《民国:王牌飞行员》 第1章 1,重生民国,飞行学员 民国19年,安定门大街。 作为明清时期北平城的重要街道,以前是皇帝祭祀的必经之路,因此也叫做御街。 如今皇帝早就退位了,安定门大街依然热闹非凡。 宽敞的路面上,拉人力车的车夫、赶着骡子的送水工、以及挂着烟框沿街叫卖的摊贩、行色匆匆长袍棉袄的路人。 还有一队身穿制服的青年。 他们在一家羊眼儿包子铺停下,掏出大洋准备购买这家的包子。 却没想,一匹骡马受惊,扬蹄跑过,骡马身上的绳索挂住包子铺的帆布屋檐支柱,一下子就将这栋平房的前檐给扯垮了。 顿时,一位躲闪不急的制服青年被压在下面,大伙慌乱的招呼人手过来掀开帆布砖瓦抢救。 一番扒拉下,将浑身尘土的青年救出,询问一番后,确定无事,羊眼儿包子铺老板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赔了几块大洋,顺带还有一屉包子。 这时,一辆军车开来,制服青年们纷纷上车,军车向城外驶去。 一路上,青年们有说有笑,唯独那位倒霉的家伙靠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 同伴们看到他的情况,关心的问道:“方文,你没事吧。” “没事,我坐着休息会就好了。” 方文回复同伴,继续保持坐姿。 感觉头好晕,两种记忆在脑中纠缠。 明明走在街上,被掉落的广告牌砸到,可转眼间竟然来到了这里。 难道是身份互换?我进入了这具身体中,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去了我的身体? 要是这样的话,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结果,毕竟当时广告牌落下后,自己感觉是玩完了。 方文细细品味身体中残留的记忆片段,好了解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民国19年。 自己是北平市南苑航空学校的一名飞行学员。 之前是学校放假,大家去城里游玩,却没想到这么倒霉被惊起的骡马扯掉屋檐砸到了。 更巧的是,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做方文,身体互换后连名字都不用改了。 所以说,回不去了是吗? 那开飞机这种事,我能行吗? 带着疑问,方文心中忐忑,抓紧时间整理身体中残存的记忆,有多少学多少,可别在以后的学习中露馅了。 一番整理后,他惊奇的发现,大部分关于航空飞行教育的记忆,竟然都在,估计是一直处于学习状态下,这些记忆非常深刻,保留的也很完整。 这些记忆被吸收融合后,变成了方文自己的。 但记忆终归是记忆,能不能在以后的学习中发挥用途,他也不知道。 除了这个,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自己终究不是真正的方文,没法表现得和他一样,未来的学习和生活或多或少都会引起同期学员和教官们的怀疑吧。 为了改变这种困境,他生出了一个注意,干脆就假借事故的原因导致性格大变,做一个孤僻的人。 ………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穿过南苑航空学校飞行学员宿舍的窗户,正巧照射在方文脸上。 光亮让方文感觉不适应,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耳边传来室友们低声的交谈。 “方文这几天怎么回事?总是一个人,别是被砸坏脑子了吧。” “小声点,都是一期的兄弟,别嚼舌根。” “我有最新消息,咱们这期飞行学员将是最后一批,以后南苑航空将会解散并入航空司。” “我也听说了,原本还有半年的课程,现在要提前结束,我说兄弟们,咱们飞行技术还没学成,估计就要各奔东西了。” “结业变卒业,我们这期算是没希望了。” “都差不多,上面根本没钱买飞机,以前的几期要么是留校任教,要么自寻出路,也没人真正当飞行员的。” “行了,别说了。今天有实飞课,去晚了教官要骂的。” 谈话就此结束,寝室内一阵忙乱后,纷纷离开。 方文从床上坐起,不禁郁闷。 才穿越来没多久,本以为掌握了飞行知识后可以在民国驾驶飞机遨游天空,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连毕业都草草提前安排了。 不行,再怎么的,也得驾驶飞机在天上飞几次,才不负自己这段时间不断复习脑中记忆的辛苦。 想到这里,他赶紧下床,穿好制服快步跑出寝室。 一路上,南苑航空学校的景色映入眼帘,学校的建筑虽然不算高大,但整洁有序。 身穿军装的教员,巡逻士兵,充满了军事化管理的气息。 当然最吸引人的,是远处机场跑道上的飞机。 一共五架,都是1920年到21年购置英式双翼教练机‘爱佛楼’式。 吸收了身体中的学习记忆,对于这款双翼教练机的结构,方文了然于心。 其机身采用钢管结构搭配织物覆盖层,这种结构既轻便又具有一定的强度。 机翼则是木制的,翼梁通过撑杆和钢索相互配合加固,这种设计不仅提供了足够的强度,还使得机翼具有一定的弹性,能够在飞行中更好地适应气流的变化。 此外,‘爱佛楼’教练机的机翼织物罩上有多个圆孔,这些小孔由索环加固。这些孔的设计十分巧妙,如果发生可能损坏机翼的着陆事故,机械师可以通过这些孔伸进机翼内部并拔出连接结构的桁架钢索,这种设计被称为“重着陆环”。 同时,这些小孔也可以帮助飞行学员通过观察机翼的振动情况来判断飞机的飞行状态。 这就是一战过后购置的教练机。 这种飞机,和未来电子设备集成化的飞行模式完全不同。 纯粹的手动挡,即便是在空中遇到敌人,也是直来直去的肉眼瞄准射击和拼刺刀,空中迂回。 一想到将要驾驶这种老古董上天飞行,方文心中不禁一热。 那感觉就像驾驶手动挡老爷汽车一样,驾驭这种飞机应该有特别的滋味吧。 正想着,人已经走进了机场跑道区,同期学员们分成三排站好,方文连忙入队。 飞行教官一脸严肃注视着所有学员,出声道:“关于提前结业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有耳闻,这种事我们也很意外,却没法改变,毕竟都是上面的决定。但现在还在教学期间,希望大家认真学习,珍惜每一个教学机会。” “是,教官。” 学员们齐声回应,但从声调就能听出,很多人已经心思不在学习上了。 飞行教官也没有对此多说,而是直接进入教学:“现在进行实飞操作,每人两小时飞行机会,按照报名先后顺序开始。” 学员中,有好几个举手,直接申请了停飞。 剩下的飞行学员中,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方文却是最积极的,他走到飞行教官身边。 “教官,学员方文准备完毕,申请开始实飞操作。” (本章完) 第2章 2,实飞训练,觉醒异能 “方文,就你还这么认真,可惜了。”飞行教官拍了下方文肩膀,带着他走向一架‘爱佛楼’教练机。 两人踩着地勤人员搭设的登机梯爬进了驾驶室。 这种早期双翼飞机教练机拥有两个驾驶位,即一名飞行教员和一名学员。 这样的设计使得教练机既可以用于飞行训练,也可以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驾驶执行其他任务。 在这架教练机的设计中,两个座椅分别位于前后位置,以满足飞行员和学员的乘坐需求。 同时,教练机还会配备两套联动的操纵机构和指示仪表,分别供飞行员和学员使用,以便进行飞行训练和操作。 这次实飞操作,飞行教练坐在后面,方文在前。 在坐好后,方文回忆起脑中关于实飞的记忆。 实际上,这种老式飞机的驾驶非常简单。 只有左右方向舵脚蹬和操纵杆,以及油门三个关键设备。 方向舵脚蹬进行左右转向操作。 (转向时,还需要副翼配合,副翼位于机翼尾端,通过机械连杆控制翼面转动,从而实现倾斜偏转。双翼机也有副翼,上下翼用联动装置同时控制副翼偏转。) 操纵杆前后操作进行拉升和下降,也叫升降舵。 油门则是负责飞行的加速和减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油料表,一个水平仪。 油料表用来查看燃料还有多少,有经验的飞行员可以借此判断剩余飞行里程。 水平仪则是用来反应飞机平衡的重要设备,飞行员可以借此判断飞机所处的状态。 “方文,准备好了吗?”后座的飞行教员问道。 “可以了。” “开始吧。不要担心,我在后面看着的,用心开,好好发挥。” 深吸一口气的方文,戴上防风镜,扎好飞行帽,检查油料表和水平仪。 一切无误后,飞机外一名教员摇动转杆,启动了发动机。 轰鸣声,整个飞机在震动。 随着螺旋桨的旋转,方文推下油门杆,飞机开始缓缓移动。 这一刻,方文突然感觉到了。 飞机似乎和自己融为一体。 如同身体的外延,他清楚的感觉到飞机的每一个部位。 这种神奇的能力,或许就是穿越带来的福利,心中惊喜的方文,停下操作,感受着飞机内部各个部件。 机身、螺旋桨、发动机和控制系统。 机身是整个飞行器的主体部分,起到支撑和连接其他组件的作用。 螺旋桨通过旋转产生推进力,再通过机翼在气流中的升力面,使飞行器能够像鸟儿起飞。 发动机是飞行器的动力源,驱动螺旋桨旋转产生拉力。 控制系统则负责控制飞行器的姿态和飞行轨迹,包括飞行高度、方向、速度等。 这些部位的实际运行情况,在方文的感知中一览无遗。 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能够借助这种特别的机械感知,做出更合适的操作。 “方文,你等什么,开始了啊。” 身后的飞行教官催促,让方文从思绪中推出。 “是的教官。” 他推动油门(节流阀)杆,飞机缓慢加速。 当飞机速度达到起飞状态时,操纵杆后拉,机身猛地抖动下,在动力推动下摆脱了地心引力,以25度角冲向天空。 25度仰角起飞时规定最大角度,这绝对是实飞操作中最完美的一次。 身后的飞行教员愣住半响,这才出声道:“本次起飞操作非常好,方文,你藏拙了啊。这水平别说是学员,就算是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到。” 与飞机融为一体的方文,感觉自己在空中翱翔,这种神奇的能力,让他比其他人能更好的掌控飞行器。 对于飞行教官的话,他保持谦虚,并没有自夸,而是询问。 “教官,这次实飞操作,考核哪些内容?” “先考平衡性吧,机身左侧飞,40度大弯。” 平衡性是这个时代飞行考核最重要的一点,没法保证飞行平衡性的飞行员,永远无法单独驾驶飞机。 方文看了眼水平仪,感觉自己现在似乎不需要水平仪,就能做到随时保持飞机的平衡性。 他左脚压下左侧方向脚舵,加油门。 飞机机身倾斜,向着左侧转向。 40度的大弯,再一次非常标准的完成,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这让飞行教员大为吃惊。 在他看来,方文的表现远比其他学员好得多,甚至可以达到学校飞行教员的水平。 为了检测出方文在驾驶方面是否有短板,他下达了更多考核指令。 “实飞操作第二项:飞机爬升、下降。” 方文尝试拉动操纵杆进行上升飞行,只抬高了机身25度角,机身就传来抖动。 这是遭遇了气流,导致机身不稳定的情况。 因为是老式双翼教练机,又服役了很长时间,性能上已经做不了很多理论上操作了。 方文降下机身,调整了机位再度尝试后,还是没法做到实飞操作的拉高飞行。 他甚至感觉的到,在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拉高飞行操作后,机翼将会出现问题。 为此只能停下实飞操作。 “报告教官,无法进行爬升操作,申请返航。” 听了他的话,飞行教官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笑着同意了。 “同意返航,今天表现非常不错,以后要继续努力。” 双翼教练机盘旋返回机场上空,在计算了合适的降落距离和高度后,飞机俯冲而下,在机场跑道的降落起始点着陆,滑行了一百多米距离稳稳完成了降落。 地勤人员连忙推着登机梯过来,方文和飞行教员顺着登机梯离开了飞机。 这一次,飞行教员对方文的观感大幅改变。 他看着方文点头,用力拍了下肩膀。 “小方,你很有前途,不要为提前结业的事情担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谢谢教官。”方文微笑回应,今天的实飞操作对他来说是第一次飞行,却完成的不错,非常刺激,整个人还没缓过劲来。 ……… 第一次的实飞操作,让方文对于飞行有了很大改观,拥有那种神奇的能力,让他更喜欢上这种在空中遨游的状态。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次实飞操作,他必定报名,每一次都表现的很不错,让飞行教员很满意。 这种展现出来的天赋异禀,终于得到了正向反馈。 在完成第五次实飞操作后,教官主动找到方文。 “方文等下,晚上有空吗?去我家吃饭,顺便说个事。” “刘教员,什么事?这里可以说吗?” 方文并没有直接同意,这个军阀割据、国家动荡的时期,他不会轻易将信任交出,哪怕是飞行教员也一样。 “你啊,脑袋被砸了一下,人怎么变得那么老成。走吧,我还能吃了你吗?” 说完,便硬拉着方文走出航空学校。 他这般熟络的表现,让学校里的学员和老师极为诧异。 (本章完) 第3章 3,民国第一家航空公司,航空驾驶员选 刘教员的家在学校外面,因为航空学校地方偏僻,物价不贵,他竟然用二十个大洋买下一个大宅子。 看着这套古香古色的民宅,方文心中热切,这个时代的房子真够便宜的。 跟着刘教员进入民宅正厅中,一位旗袍女子正坐在一桌酒菜前,看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微笑相迎。 “这是内人,来坐,尝尝她的手艺,她可是很少下厨的。” 方文坐下,却不言语,对方越发热情,他越不好回应。 刘教员取出一个陶瓶打开,给自己和方文各倒了一杯,举起酒杯。 “这是上好的绍兴黄酒,听说你是那边的人,我特地让人弄了瓶。” 记忆中这个身体是会喝酒的,而且很喜欢喝黄酒,对方竟然连这个都弄清楚了,肯定是有事。 为了不引起怀疑,方文端起酒杯,与教员共饮。 “教员,你有事就说,我是你学生没必要这么客套。” 刘教员微笑点头,转而又露出一丝落寞表情:“今年你们这批提前结业,上面不会有任何安排,也就是说留校都不可能。连我们都得调离前往航空司报道,做文职工作。我去航空司也就是混日子,就是可惜了你们这些学员,特别是方文你,你以前藏着掖着,估计是想一鸣惊人,可现在上面连机会都不给你,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方文一脸茫然,这种事,还真没想过。 才过来半个多月时间,连学校的生活才熟悉,就要另寻去处,太突然了。 见方文这么回答,刘教员又出声道:“我在外面有个朋友,带来一个好消息。去年在南京那边成立了一家民用航空公司,民国政府交通部占股55%,美国飞机制造商史汀生公司以飞机入股外加提供驾驶员,占股45%。他们在上海建了个虹桥机场和南京建了个明故宫机场,使用史汀生公司的“底特律人”飞机执行这条短途航线。未来还会增设京沪以及其他国内航线。“ 一口气说那么多,刘教员顿了下,看向方文,见其端坐毫无表现,不禁暗叹其子城府太深,连优秀的驾驶天赋都都能忍到现在才表现,不是一般人啊。 他继续道:”原本所有的驾驶员都是美方提供,可这次有两个驾驶员同时生病回国,人手上有些紧缺。交通部那边主动要求,让他们培养一个我们自己的驾驶员。原本是从我们飞行教员中选拔,我给那边说了你的情况,他们后天就会派人过来考察,你也可以参加选拔。怎么样,愿意吗?” 刘教员笑眯眯看着方文,等待回复。 方文心中思绪。 这个时代,飞行员是个紧缺职业,但飞机更紧缺。 就像学校目前的状况,除了几架老式教练机外,所有的教员们甚至没有驾驶过别的飞机型号。 如果几个月后结业离开学校,自己能干什么? 估计会有地方军阀招募,但能不能开上飞机,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是民国19年,也就是西历1930年。 明年就是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从此以后华夏将陷入战乱中。 在此之前,自己必须有一个去处,并且能够继续提高自己的驾驶技术,这样才能在以后的战争爆发时,能够有能力驾驶战机在空中与敌人较量。 成为华夏第一家民航公司飞行驾驶员,就是最好的出路了,不光有好待遇,还能获得新机型的驾驶经验。 他主动举起酒杯。 “教员,方文愿意参加选拔,这杯酒敬你,谢谢你的关照。” 刘教员露出满意笑容,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看好的飞行学员方文欠自己一个人情吗。 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方文自己的表现了。 一夜过后,学校暂停教学工作,学员们也没啥意见,趁着放假纷纷结伴出门游玩。 “方文,去城里吗?”同寝室学员邀请道。 “不去,我有点事。”方文今天一反常态,早早起床洗漱,换上了干净制服。 “他是怕又被砸到头吧。” 哄笑声中,同寝室学员纷纷离去。 穿好制服的方文,在军容镜面前整理了衣装,径直走向学校机场。 等他到了机场那边,人还没来,干脆就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半小时,一群教员陪同身穿风衣的络腮胡外国人走进机场。 这位外国人还带着一名翻译,一边走一边交流。 等到了方文那里,他停下,用英文问话。 翻译转译道:“斯密特先生问这就是那位很有天赋的飞行学员吗?” 刘教员回应:“”对,就是他,他的名字叫做方文,拥有很强的飞行天赋,在实飞训练中表现优异。“ 外国人看向那几架飞机,不禁摇头,又嘀咕道。 这次翻译脸色有点尴尬,却不好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方文是能听懂英语的,他明白斯密特说的意思,无非就是嫌弃学校的飞机老旧,培养出来的学员根本驾驶不了现在的新型号飞机。 他没有为此反驳,毕竟现在身旁站着的教员们,已经变成了竞争对手,不合时宜的话语非但不能引起双方好感,甚至可能因此失去这个机会。 他没有说话,教员中有懂英文的却为此不悦。 一位教员用英语反驳:”我华夏之地,久经沉浮,如今虽然势弱,却终有崛起之日。你不要小瞧了,我们的空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成立。” 说完,连同两位好友愤愤不平离开。 这让那位外国人摸不着头脑。 东西方文化差异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斯密特是心直口快,就事论事,确实这种教学质量让人堪忧。 教员心怀家国,触发情绪,一时愤慨也没错。 还好其他教员老成,一番解释下,这让这个误会过去。 接下来,就是选拔。 斯密特说出了要求。 翻译转译道:“本次选拔,是民航飞行员,要求学习能力强,能够接受培训后驾驶我们公司的上单翼单发6座飞机。这种飞机和你们的双翼教练机不同,体型上大很多,驾驶体验完全不同。” 在翻译的解释中。 上单翼单发6座飞机,意思就是左右只有一个机翼,机身内只有一个发动机,除了驾驶员外,还可以搭载6个乘客。 别看只能搭载6个乘客,这种民用飞机已经是当前最先进的机型,难怪斯密特会如此说。 本身不参加选拔的刘教员问道:“那怎么选拔?” 斯密特看了下手表,用英语回答。 翻译继续转译:“他说飞机很快就到了,请确保跑道上没有障碍。” “飞机开过来了?”刘教员惊讶,连忙找来学校的地勤人员清理跑道。 过了一阵,轰鸣声从天空传来,一架新型民用飞机降落在学校跑道上。 (本章完) 第4章 4,“底特律人”民用客机,集体培训选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准备参加选拔的教员们纷纷过去观看,方文也不例外。 飞机外形已经和未来的小型飞机很接近,机身长度在十米左右,机身高度较低,有一个侧门用来进行登机。 为了减轻重量,机身采用了金属框架与帆布和金属蒙皮相结合的结构。 机翼形状为平直翼,带有固定式起落架。 所谓上单翼设计,即机翼位于机身的上方,这种设计有助于提供更好的地面视野和稳定性。 至于飞机内部,很简单的前后舱结构。 前面是驾驶室,没有副驾驶位,由单名飞行驾驶员执行驾驶任务。 后面是座舱,设置有前后两排座椅,每排三座,共可搭载6名乘客。 最后面还有一个小空间用来放置旅客行李。 这种飞机型号,看起来简洁舒适许多,确实比学校老式的双翼飞机好。 教员们顿时眼热,都很想通过选拔成为这架飞机的驾驶员。 方文也想。 但从资历、经验上根本没法和这些教员比。 他唯一的优势是不错的飞行天赋,能够借此在培训中脱颖而出。 为此,他很认真的应对。 按照民航公司那边的要求,本次驾驶员选拔。 所有候选者统一进行培训,只会从中择优录取一名。 看的就是所有候选者接受培训后的表现了。 但时间上,民航公司那群外国人却只给了一周培训时间。 意思就是一周时间内,谁能最好的掌握这架飞机的飞行,谁就是获选者。 于是,教员们重新回到阔别多年的学习状态,和方文一起进行了培训。 这七天内,前三天,是理论课。 关于“底特律人”民用客机的飞机结构,各项参数,仪表设备,驾驶细则,都需要重新学习。 方文很认真的学习这些知识。 他记下了各种数据,还会在学习后进入飞机内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了解整个飞机的真实情况。 通过这种方式,他对“底特律人”民用客机,有了比别人更多的认知。 有了这些了解,他对接下来的飞机驾驶训练有了更多信心。 第四天,培训进入了实飞操作。 所有培训者早早来到学校机场。 负责实飞培训的斯密特说完,翻译转译: “你们中,除了那位飞行学员外,都有超过200小时的飞行经验。现在对飞机有了全面了解后,我想你们可以进行一些基础操作,比如起飞、空中转向、降落。我希望大家不要紧张,民航飞行更多是要求稳定性安全性,以你们的飞行经验,是可以做到的。” 一共六名培训者都进入了飞机中,按照斯密特的要求,一个个轮流进行实飞操作。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却有能刺激大家更用心去竞争的行为。 大家都必须认真,一旦出现问题,整个飞机内的同伴都会因此有危险。 正是这种大胆的行为,让大家更快进入了状态,一个个开始了实飞训练。 前面五个都完成了起飞和空中转向、降落,最后就剩下方文了。 “你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今天就提前结束。”斯密特用英语问道,显然他对一名飞行学员参加培训,并不是很认可。 “没问题。”方文用英语回道,这段时间,通过接触,他已经表现出在英文交流方面的天赋。这个倒是不用掩饰太多,毕竟飞行驾驶学习有很多英文书籍和资料,这个时代的飞行员不会点英文,学习起来还有点困难。 随即,他走进了驾驶室,身后的教员们却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在背后六双眼睛的注视下,方文静下心,开始操作。 第一步,细致地检查飞机的仪表。 相对于老式的双翼教练机,这款民用客机的仪表就多了好几个。 空速表:用于显示飞机的飞行速度,帮助飞行员掌握飞机的速度状态,确保在安全的飞行速度范围内。 高度表:显示飞机相对于地面的高度,这对于避免与障碍物碰撞、保持飞行高度以及进行导航都至关重要。 罗盘:用于指示飞机的航向,帮助飞行员确定飞行方向,确保飞机按照预定的航线飞行。 姿态仪(也就是水平仪):显示飞机的姿态,即飞机的倾斜和俯仰角度,帮助飞行员判断飞机的飞行姿态是否稳定。 发动机仪表:用于监测发动机的工作状态,如转速、温度、压力等,确保发动机在飞行过程中运行正常。 还有油料表。 检查完仪表后,方文推动操作杆,启动了飞行状态。 随着螺旋桨的缓缓转动,飞机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踩下油门,飞机缓缓启动。 这一刻,再度进入了人机一体的状态。 而他身后的六双眼睛,却流露一丝不安。 斯密特这一刻也没了之前的傲慢和自大,站在大开的驾驶室门后面,一旦出现问题,他会毫不犹豫出手接管。 在这种紧张情绪下,方文将飞机速度提升,拉动了操作杆。 机身发出震动,起飞竟然成功了。 如此丝滑,完全不像一个飞行时间只有30小时的飞行学员。 这一刻,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教员如此推荐这位参加选拔。 他确实有天赋,是个飞行员的好苗子。 连斯密特也对方文产生了兴趣。 “你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两种不同型号的飞机,特别是我们公司这款飞机的复杂程度远高于你们的教练机。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在第一次飞行就表现的这么好。” 大串的英文,让翻译正在考虑如何简短翻译其中的意思。 方文却用英文回道:“确实比教练机复杂,但我感觉区别不是很大,当我坐进了驾驶位,就感觉和飞机融为一体。” 这种话,在斯密特和教员们看来,是一种形容,却没想到方文是在说真的。 但也由此证明了方文确实在飞行驾驶上很有天赋。 在完成了空中盘旋后,斯密特满是兴趣的提出要求。 “你的表现让我意外,希望你能继续保持。现在假设一下,你单独驾驶飞机进入雷暴雨环境。需要如何操作才能让飞机走出困境。” 雷暴雨是民航飞行员经常遭遇的恶劣天气,当飞机进入这种积雨云环境中,会出现伴有闪电的对流性天气,还会伴随暴雨和冰雹。 如何应对这种问题,对于民航驾驶员来说非常重要。 这也是对方文的一种考核。 他如何回答,以及操作,都将会在斯密特的打分表上反应出来。 (本章完) 第5章 5考核通过,几封家信 斯密特和其他培训教员都在等待方文的反馈。 他们都在好奇这位飞行学员会如何应对。 不同的是。 斯密特期待的是一个惊艳的表现。 接受选拔的教员们却在心中已经做出假象应对,好和方文的表现进行对比。 此刻的方文,脑中急速转动。 他不禁在想,斯密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飞行驾驶员。 或者说,一个民航飞行员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绝对不是战斗机驾驶员那样高难度飞行技巧,民航飞机可不需要俯冲攻击、空中规避、迂回尾随攻击这些操作。 而是稳定的驾驶经验和安全意思。 随即,一套说辞在脑海浮现。 这是结合他记忆中飞行驾驶遭遇雷暴天气的应对手段,再加上一些现代商业化的文字修饰。 “如果单独驾驶飞机进入雷暴雨环境,我会采取以下措施来让飞机走出困境: 首先,我认为,大多数危险情况是需要提前预防,这才能将危险概率降至最低。 在飞行前,我会详细了解飞行区域的天气情况,如果有异常天气情况,应该尽量避免航行。 如果因为突发情况遭遇了雷暴天气的话,我会尽量避开雷暴活动中心区,通过推迟改变航线或降低飞行高度、通过无线电寻求帮助、绕飞、改降或返航等方法来规避风险。 同时,我会密切监视天气变化,利用实时观测积雨云的位置和强度,以便及时做出调整。 在绕飞雷暴区时,我会遵循目视不进入雷暴云的原则,尽量在云上或云外飞行。绕飞过程中,我会根据雷暴强度,尽量保持25公里左右距离,以避免进入危险区域。 同时,我会谨慎穿越两块积雨云之间的空隙,以减少飞机遭受雷击的风险。” 因为是用中文回复,斯密特听着翻译逐句翻译后,露出惊讶表情。 他看过学校相关的教材,可以确定没有这些内容。 那就是说,面前正在驾驶飞机的年轻飞行学员,用自己的理解表述了如何在雷暴天气进行操作。 经验丰富的斯密特认为。 这是一整套,系统的,可以用于实际应用的民航飞行驾驶操作规则。 不由的,在手中的表格上给方文又多打了一个代表评分的圆圈。 而其他的教员们,也对方文的表现很是惊讶,终于明白刘教员为何如此看好这位年轻人了。 为期七天的选拔加培训结束。 斯密特早早的来到教员办公室。 6名考核者都在这里。 他还没开始宣布结果。 五位教员一起过来,由其中一位说道:“我们退出选拔,将机会留给年轻人。” 说完,这五位教员分派在方文面前。 其中一位拍着方文的肩膀: “方文,你表现的不错,是我们南苑航空学校难得的飞行天才,现在学校即将解散,你们这批学员也没有安排,机会总得给最优秀的人,大家说是吗?” “对。” “方文,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去了那边,不要丢我们南苑航校的脸。” 一阵训诫下,教员们走了。 等他们走了,斯密特来到方文面前,伸出手。 “恭喜你,被中华航空录取,你需要在15天内到沪市报道,具体怎么做,你需要和学校的老师商量,由他们出面与交通部沟通,你的职务需要交通部来委任。” “谢谢。”方文握手,随后陪斯密特出去,将其送上飞机。 目送飞机飞上天空,方文背后传来一阵掌声。 他转头看,是同期学员,还有刘教员。 学员们围了过来热切的祝贺方文获得了一个好前程。 等他们咋呼完,刘教员才拉着方文走到一边。 刘教员为方文解释。 “中华航空虽然是中美合资,但驾驶员以及维修人员都是由史汀生公司提供,我们一直想要安排自己的飞行驾驶员去美国那边学习,他们都没有同意。现在,你是唯一一个中华籍民航驾驶员,交通部那边的意思是,给予特别委任。另外,在一年后,你需要为民航公司培训出至少2名我们自己的飞行驾驶员。” 原来是这样,方文明白了。 这家民航公司,说是中美合资,但在技术上却被美方卡住。 所以交通部才会对自己加入公司非常看重。 那是想要通过自己培养出更多的民航飞行员来。 这对方文来说都是好事,他当然是没意见的。 “刘教员,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你等就是了,最迟一周时间,上面就会有调令,你将会成为交通部民航公司特别委任飞行员。至于你的学籍,由我来处理,三个月后将档案转交给交通部那边。对了,你家里人那边可以告诉他们了,这种大事,得让家里一起高兴才是。” 方文不由愣住。 家里人,他对这具身体的家庭关系,所知不多。 好像是在江浙一带,但记忆中并没有详细记载,自己还不知道籍贯在哪,父母姓名,有没有同胞兄弟姐妹。 与刘教员告辞后,他与同期学员一同出校,在校外的小饭馆内吃了一顿饭,算是庆祝。 随后,回到宿舍,从行李中翻出一沓信件。 一封封信件摆在床上,这些信中内容记载着自己的过往和人际关系。 想要了解自己这个身份的情况,还得从这里入手。 他拿起第一封信。 这封是高中同窗写给自己的。 方文兄亲启: 一别经年,甚念同窗之情。近闻北平气候多变,望君善自珍重,勿忘添衣保暖。 自上次一别,距今已有数载。昔日同窗共读,后共赴国难,相互扶持,情谊深重。每忆及此,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今虽远隔千里,但同窗之情,历久弥新。 余近况尚佳,于上海谋得一职,虽忙碌却充实。每日勤勉工作,以期为国为民尽一份绵薄之力。然心中仍怀念昔日学堂时光,与君共谈理想,共议国事,何其快哉! 不知君近况如何?愿闻君之近况,共叙同窗情谊。若得空闲,盼能相约一见,共话桑梓,重温旧梦。 临书仓促,言不尽意。望君保重身体,期待来日相聚。 弟闵邦任敬上。 这封信中的闵邦任竟然也在沪市,还有具体的地址。 那这次去沪市航空公司,正好可以找其叙旧,顺便了解下自己的情况。 他拿起其他信件,一一观看。 (本章完) 第6章 6,家信报喜,交通部委任状颁发 剩下的信件,从信封上写的寄信地址,分两种,一个是来自浙江嘉兴,一个来自湖南常德。 他先看浙江嘉兴那边的。 从文字称谓上,都是给父母的家信,除了报平安外,都是些家长里短,询问家里情况。 从这些内容可以看出,方文的籍贯老家就在嘉兴一带,家里是做米行生意的,算不上巨富,但收入也很可观。 另外从信中可知,方文在家里排行老五,还是三房长子。 这种家族的内部关系估计很复杂吧,说不定还会有一些矛盾,方文不禁感觉头痛。 他放下家信,打开最后一类信件。 来自湖南常德的信件,是自己四姐的往来信件。 四姐是同母同父的嫡亲姐姐,嫁给了一位桐油商人。 因此跟着丈夫常年居住在常德那边收购桐油。 对于桐油生意,方文并不了解,真正的方文也是如此。 信件中四姐还特意对桐油生意进行了说明。 亲爱的五弟: 展信佳。自上次一别,姐已经嫁做他人妇,可惜五弟因为学业没法参加我的婚礼。 每每念及往日与五弟儿时诸事,心中总是牵挂不已。今日得闲,特修书一封。 母亲身体康健,每日里与邻里闲话家常,心情甚好。父亲还是老样子,每日米行转悠,又去老友消遣。你离家求学,家中少了欢声笑语,但知你志在四方,亦为你感到欣慰。 你问及桐油生意,我便细细说来。你姐夫经营桐油生意已有数年,此行业虽非暴利,但胜在稳定。桐油乃木器、船舶等所必需之涂料,需求甚广。姐夫从湘西南收购桐油,再运往沪市经过精炼加工,销往各地。此间虽有诸多辛苦,但亦是养家糊口之本。 近年来,姐夫有意扩大经营,欲与邻近州县之商家合作,共同开拓市场。虽有风险,但亦有机遇。家中亦支持其想法,盼能借此机会,让生意更上一层楼。 五弟,你身处异乡,定要勤勉好学,勿忘家中期望。 信短情长,言不尽意。期盼早日得见五弟归家,共叙天伦之乐。望保重身体,学业有成。 四姐 民国十九年三月十五日 原来是这个桐油。 方文想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穿越前听朋友说过要投资几十亩地用来种植桐油树。 当时朋友就说过很多关于桐油的用途,顺便还提了一嘴二战时美苏两国在华夏桐油贸易上的一些博弈。 可以说,桐油在二战时华夏的国际关系上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好像是因为桐油有防腐作用,可以用于保护军事设施和武器免受氧化和腐蚀的影响,还可以用于制造弹药和其他军事器材。 除此之外,还可以做涂料,药品,油墨等广泛用途。 放下信件,方文想要给这个身体的家人回两封家信,说明一下自己提前毕业并加入中华航空成为民航驾驶员的事情。顺便让四姐那边更多的投资桐油生意,可别错过这个在战乱时依然坚挺的好生意。 可写信怎么办? 虽然通过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获得了驾驶飞机的能力。 但书写繁体字,还有民国时期的特有行文,可不好模仿。 这个时代,交流的白话,和书信上用的言语,却是有些差异不同的。 他从床上坐起,看向同寝室学员,却没有让他们代笔的打算,而是离开寝室,在学校外的南苑镇上漫步。 南苑,在清朝时候,是皇家苑囿,也就是猎场。 现在民国了,渐渐也有人搬进来居住,还形成了不小的镇子。 行走在南苑镇上,方文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 代写家书。 这可是古代落魄知识分子谋生的手段,很多地方都有,成了不识字的民众用来与家人联络的最方便手段。 他走到街道后半截,看到了一位身穿棉袄长袍的老者,身后挂着一个布帘,上面写的正是代写家书。 方文走过去,在老者面前坐下。 老者看了眼方文,有些惊讶,却没出声。 ”写两封家书多少钱?“方文问道。 老者抚摸下巴胡须。”一个光洋。“ ”我来说,你来润色,可行?“ ”当然行,我就是做这个的。“ 老者对方文的质疑很是不悦,直接研磨笔墨,持笔准备。 思绪下,方文将自己的想要表达的,用白话说出。 ”父亲,母亲你们好,我已经提前毕业了。同时也获得了一个工作,在沪市中华航空公司做一名飞行驾驶员。时间有点紧迫,半月内就要前去报道,之后还需要跟飞学习。一时半会也抽不出时间回家。特此写信告知二老。“ 老者想都没想,提笔就写,等其写完,方文看了下。 ”儿已提前毕业,并得一职,于沪市中华航空公司充任飞行驾驶员之职。此诚为儿之荣幸,亦系家门之荣光。然时光荏苒,不容稍懈,半月之内即须前往报道,继之尚有学习之重任在肩。 念及此,儿心中甚感紧迫,且暂难抽身返乡。故特修书一封,以告二老。望父母大人勿念,儿在外定当勤勉努力,不负所望。 沪市之地,虽繁华却亦喧嚣,儿虽怀念家中温馨宁静,然职责所在,不得不暂别亲人。待事业有成,工作稳定,儿定当择时归家,与二老共享天伦之乐。 祈愿父母大人身体康健,福寿绵长。儿虽远在他乡,然心系家园,时刻挂念二老。望二老保重身体,勿为儿忧。“ 这一番润色后,同样的意思,却有了不同味道。 应该可以。 方文又让老者将他写给四姐的白话内容同样润色改写了一番,随即拿着两封信返回学校。 信件邮寄出去,家里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交通部的委任状。 三天后,一辆黑色轿车开进了学校中。 学校的校长和教员们出面迎接,随后将方文叫到学校礼堂。 同时,同期的学员们也过来观礼。 在小礼堂上,交通部的代表拿出一个装裱过的委任状。 ”今日,特此向方文颁发委任状,委任为中华航空公司特派飞行驾驶专员,负责飞行驾驶以及后期培训事宜。“ 在一片掌声中,方文接过委任状,算是获得了重生后的第一个工作。 (本章完) 第7章 7,民国千里行,不一样的火车旅程 接了委任状,就得在剩下不到7天时间内前往沪市那边报道。 虽然时间充裕,但早去也有早去的好处,可以提前了解下那边的情况,方便入职后展开工作。 方文还是未来的那套去新公司入职的思路,也不知道在这个年代会是怎样的。 他收好委任状,将随身衣物装进小皮箱,其他的都不用带,轻装出发。 寝室外等待的刘教员,将俩封包裹银元的纸筒交给他。 “这是120枚光洋,包括交通部给的任职津贴100,学校给的奖励金20。你拿着正好下月发工资前有个用度。” 120枚大洋相当于一名教员的月工资,还没入职就得了这笔奖金,福利上是没的说的。 方文将大洋收好,在刘教员和同期学员们陪同下上了军车,前往北平火车站。 军车在火车站外停下,一行人下车,将方文送进候车室,在等车之际,一阵寒暄。 过了一阵,车站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道。 “去天津的车要开了,拿好票排队进站。” 方文向教员同学告别,排在队伍后面鱼贯前行,到了检票员那边,会用一个剪子在票根一侧剪掉一角,算是验票了。 人流进了站台,一列火车已经在那等待,乘客们寻好车厢各自上车。 方文在三号车厢上车,他打量了下车厢里的情况。 因为是富贵车厢,票价是普通票的两倍,这里的环境不错,虽然都坐满了,但不拥挤。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位于车厢中间靠窗户的位置。 旁边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对面是盘头妇人和学生装的少女。 他走过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手提箱放在身体右侧,紧靠车厢壁。 嘟. 汽笛声响起,随着列车的晃动,车厢里的人逐渐热络起来。 中年人拿出一个装物的小竹篓,取出一些干果花生之类的零食,主动放在面前的陈物架上。 “这里是一些我内人准备的零嘴,远行同伴既是友,你们也尝点?” 方文摆手拒绝。 对面的女学生伸出手,还没拿到,就被盘头妇女打了下缩回去。 妇女笑着道:“先生客气了,你是天津人?” “去那边转车,我要去上海有事。”中年人回道。 盘头妇女露出一丝喜色:“我们也是去上海探亲,可以搭个伴啊。” 中年人惊讶打量对面两位:“五十个小时啊,中途还得耽搁,慢的话得三天。你们两个弱女子怎么想到单独出行,有点冒失了吧。” “我爸在那边得了重病,当然得去照顾他啊。”女学生回道。 “原来是这样,孝心可嘉,这事包在我身上,一路上跟好我就行了。”中年人拍着胸脯保证,让盘头妇人不禁热络起来。 方文在一旁冷眼旁观。 以第三者的眼光看,他觉得中年人有点问题,出门在外,大多数都是很谨慎的,这么热情的人很少。 但这种事不能瞎猜,万一人家是真的热心肠呢。 是以,他也没参合,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发呆。 耳边不时传来三位的交谈。 这一路上,中年人竟然和母女俩成了熟人,直到火车到了天津站。 从火车上下来,方文拿出南下之行的行程表。 这个年代,想要跨越千里,也不是那么便利的。 虽然有火车,但中途很多路段并不连贯,需要中转好几次。 坐火车从BJ到天津是第一站。 再从天津换乘津浦铁路到南京浦口。 然后在浦口坐船过长江,去下关。 从下关重新坐一段宁沪铁路,宁沪就是南京到上海。 整个旅程中转3次,还要坐船过长江,像那位中年人说要50多个小时应该是没错的。 要是中途耽搁,误了车次,用的时间只会更多。 方文不禁感慨,这种交通环境,乘坐飞机确实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他由此明白了中华民航的重要性,虽然一次只能坐6名乘客,但有钱人绝对不会在乎这些的。 回去思绪,他走向售票处购买了津浦段火车车票,还需等待三个小时才能发车。 这三个小时内那也去不了,只能坐在候车室干等着。 那位中年人和母女俩也购买了车票,进入候车室。 中年人看了眼方文,如此热诚的人,却没有向同车而来的方文打招呼,反而带着母女俩走向候车室另一个方向。 倒是那位女学生,看到了。 “妈,那不是坐在我们对面的吗。他好像和我们同路啊。” “你管别人干嘛。对了叶叔叔这么好的人,愿意帮我们娘俩,你去外面买些食物,好在路上一起吃。给你这几块大洋拿好别掉了。“ “知道了,娘。我是北平女中的学生,知事懂理的,可不是你们这种大家闺秀。” “少给我碎嘴,叫你去就去。” 女学生拿着大洋笑嘻嘻走出候车室。 方文犹豫下,提着手提箱也跟着出去。 他看着走到车站外杂货铺的女学生,思虑要不要提醒下对方。 但怎么说呢?自己是没有证据证明中年人图谋不轨的,但要是不管,这母女俩被骗财骗色还是轻的,拐卖到什么穷乡僻壤苦一辈子可就惨了。 正想着,女学生提着食物过来。 这些都是本地特产,用油纸包包裹,在用麻绳捆好。 她走的快,冒冒失失,手里的东西挂到别的乘客,顿时散落一地。 方文蹲下,帮忙捡起递给她。 “谢谢。”女学生抬起头,“我见过你,你坐在我对面。你也是坐津浦火车吗?” “嗯。”方文回道,从地上站起。 “那我们一路啊。你不会也是去上海的吧。”女学生对方文挺有好感的,竟然聊起来了。 “是啊。” “你去上海干嘛?” “开飞机。”方文如实回答。 女学生不禁莞尔一笑。“你骗人,我不和骗子说话。” 随即,她提着东西回到候车室。 这,方文有些无语,真正的骗子骗得母女俩打转,自己说实话却被当做骗子。 他摇了下头,走出车站,准备去杂货铺买一些吃的和饮料。 选了一些大麻花让伙计包好,又在货架上看到了一样新奇事物。 汽水。 这年头竟然有碳酸饮料。 名字叫做山海关汽水。 一问伙计,还是天津本地的工厂出产,当地很有名的。 索性买了5瓶作为补水饮品,也让伙计用麻绳困在一起。 左手提着两扎东西,右手提着手提箱,方文回到候车厅。 才一坐下,就看见女学生瞪了自己一眼,一副你是骗子我不理你的表情。 方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吧,用不了多久,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骗子了。 (本章完) 第8章 8,拍花子,我真的是开飞机的 三小时等待结束,乘客们纷纷进站登上了津浦火车。 和上次一样,方文不会怠慢自己,还是买的富贵车厢。 他提着行李跟在女学生后面,尾随着上了火车。 就在女学生以为他有什么图谋不轨时,却坐在车厢另一边。 几分钟后,火车启动,这将是耗时最长的一次长途行程。 一开始,车厢内的乘客们还有兴致聊天,到了后来,逐渐沉闷起来。 母女俩依靠着沉沉入睡,对坐在对面的中年人毫无戒备。 在另一排座位的方文,一直在观察那边的情况。 他看到了,中年人一直在偷瞄盘头妇人手腕上的镯子,还有随身携带的挎包。 但因为旁边坐着人,他一直没有动手。 直到身旁的人下车离开。 方文准备在其动手时,抓个现行。 可中年人竟然还是没有行动,反而是站起身,故作姿态的伸了个懒腰,还发出声音。 就是这个动作,在车厢内引起了异动。 一名壮汉站起来,径直走到中年人身边坐下。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在交流。 看来真的有问题。 但现在对方是两个人,自己再动手也占不了胜算,得想其他办法。 方文提着手提箱起身,走出富贵车厢,来到列车后端的车长室。 八个小时行程后,火车在中途站点停靠半小时。 坐久了火车浑身不自在的乘客们纷纷下车休息。 母女俩也跟着中年人走出车厢。 她们俩在站台上和中年人有说有笑。 却不知道,对座壮汉悄然走到身后。 两位大男人,突然动手,将手掌拍向母女俩的肩膀。 就这一下,母女俩还没反应过来,就变得神情恍惚。 这种状态下的两人,竟然对中年人的话言听计从,眼看就要跟着他离开站台。 就在这时,车长带着几位乘务员冲了过来,将两位男子扑倒在地。 “是拍花子的。” 车长举起中年人的手,向乘客们展示他手指上那枚带着短针的戒指。 一听这话,满站台的乘客群情激奋。 不管什么年代,对于这种拐卖儿童妇女的人,大家都是非常仇视的。 一群人冲了过来,对着两位就是拳打脚踢,直到车站的警员赶来,将两位扣押,这才停手。 而在他们动手教训人贩子的同时,方文却在一旁尝试唤醒母女俩。 这母女俩双目呆滞站在原地,谁叫都不动,似乎只听那中年人的。 一位老太给出建议:“用凉水泼,听老辈说过,甭管什么药,一受惊都没效了。” 听这话方文打开一瓶山海关汽水,泼在母女俩的脸上。 冷水刺激下,两人这才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盘头女子揉着太阳穴,转头看向衣服破烂鼻青脸肿的中年人,惊讶道:“你们打他干嘛。这世道没王法了吗?” 车长指着方文解释道:“要不是这位小哥找到我们,你俩都得给掠走卖掉。还不明白吗?他们俩是拍花子的。” “拍花子?!”盘头妇女脸色大变,思想之前的情景,又听乘客们七嘴八舌,总算是明白了。 这时,火车汽笛声响起,乘客们纷纷返回车厢。 中年人和他同伙自然是不能再上车了,母女俩惊恐未定的走进车厢中,隔着窗户看这两名人贩子的眼神依然带着恐惧。 在这个年代,一旦被拐卖,那就成了定数,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因此,盘头女子对方文非常感激,在火车开启后,主动来到方文那边。 “小哥,真的是谢谢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娘俩永世不忘。淑云,还不谢谢恩人。” 女学生一脸羞愧,低着头。 “对不起,我还把你当坏人了,真的是有眼无珠。谢谢你不计较,还救我们于水火中。” 看着母女俩的样子,方文露出笑容。 “其实从天津开始,那人的表现我就觉得奇怪,哪有这么热情的路人。但因为没什么证据,我也不好乱说。可后来在这节车厢,他同伙来了,我看两人虽然故作不认识,却不断用眼神交流,估计是有问题,这才向车长提醒。我觉得,你俩可别忘记感谢车长和其他乘务人员了。” “对对。淑云,我们还得谢谢其他恩人。” 随即,母女俩又在火车上转了一圈,把救她们的人统统感谢了一遍。 经过这一出后,这两位竟然认定了方文才是好人,一定要和他坐在一起。 看着换好位置坐在自己对面的母女,方文无奈道:”你们这是.“ 女学生似乎懂事了很多,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叫沈淑云,我妈叫穆新琴,我们两个弱女子,千里寻亲,又没依仗,怕以后还会出现这种事情。方先生既然也是去上海,能不能照应我俩,以后一定感激不尽。“ 原来是这个,既然已经开了头,自然是好人做到底了。 方文微笑回道:“可以啊,我们一起去上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承诺,让母女俩松了口气。 女学生沈淑云又恢复了往日性情,睁大眼睛问道:“方大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真的是开飞机的,我没骗你。”方文无奈道。 “我不信,飞机可是稀罕东西,全中华都没几架,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什么不好说明的原因,我不问就是。” 反正不管方文怎么解释,女学生就是不相信,随她吧,方文也不再对此多说。 津浦铁路全长1000公里,火车速度却只有30公里每小时。 这却是民国时期最快的大众南北通行方式。 整整花了30多小时时间,火车才抵达南京浦口站。 浦口站与下关站隔了一条长江,需要乘坐渡轮才能过去,是南京长江大桥没有建成前,南北火车通行的一处缺口。 方文和母女俩下了车,乘坐渡轮过江。 万幸,还能买到下一车次的宁沪线车票,只需要等待一小时便能上车。 这可能是本次旅途最好的消息了。 等待一个小时后,三人上了宁沪线火车,又经历了十个小时的行程,总算是抵达了上海站。 在车站外,有人专门迎接了母女俩。 离开前沈淑云特意询问方文:”方大哥,以后怎么找你呢?“ 方文取出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一段文字,交给沈淑云。 “方大哥我走了。” 沈淑云开心的上了汽车。 在汽车上,她打开纸条,一看那些字迹不禁露出笑容。 “方大哥的字好丑啊。咦,法租界亚尔培路270——273号中华航空公司飞行员别墅?” 她不禁露出惊讶表情,原来方大哥没有骗人,他真的是飞行员。 (本章完) 第9章 9,抵达上海,入职航空公司 目送沈淑云和她母亲乘车离开,方文提着手提箱走出火车站。 这是华夏最热闹的城市,也是东西方文化碰撞之地。 但不要因为其表面上的繁华而小瞧了它。 这里也是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帮派林立,扒手混混到处都是。 看着面前人流,以及其中那几个眼睛总是不经意在别人口袋打量的男子。 方文不禁握紧了手提箱。 那里面可是自己的所有身家,别一路平安过来,在这里栽了跟头。 他现在要做的是打一个电话给航空公司那边,让他们派人来接自己。 来之前打听过,在火车站附近有一个电话公司的营业厅,在那里可以使用共用电话。 方文看向四周,远处楼房上的一个招牌正是电话公司的。 他走过街道,进入电话公司中。 里面人很多,一侧墙壁上有六个挂在墙上的壁式电话机,有人在打电话,也有人在排队等待着。 打电话是需要代币的,得去柜台服务人员那里购买。 方文走到柜台边,购买了两枚代币。 这一枚可以打一次,时间到了还需要继续的话就要补币。 在排了十几分钟队后,轮到了他。 投入代币,方文直接拿起话筒。 这时候还是总机呼叫的电话模式,没有电话拨号。 话筒中传出接线员的声音:“呼叫何处请讲。” “你好,我要呼叫中华航空。” “这就为你转接。” 短暂等待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这里是中华航空上海办公室。” “我叫方文,从北平过来,是交通部委派的飞行专员。” “哦,是方文先生啊,你现在什么地方?我叫人去接你。” “火车站电话公司门口。” “请等一下,公司的人很快就会过来。” 结束通话,方文走出电话公司,在路边等待。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一辆黑色庞蒂亚克轿车开了过来。 中年人从车上走出,看向方文。 “你是?” “方文,这是我的委任状。”取出委任状给对方看了后,算是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对方顿时露出笑脸。 “我是公司的经理,温鹤林,盼你许久了。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飞行员。快请上车,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随即,方文坐进汽车,驶向法租界。 一路寒暄中,方文也算是知道了中华航空的组织结构。 公司有管理三名,经理温鹤林,财务孟丽芝,业务朱仲玄。 下面还有一个营业厅,一共聘用了3名售票人员。 一共有飞机6架,全部是底特律式民用客机。 航线只有一条,上海到南京。 飞机上没有服务人员,只有飞行员一名。 这次趁着两名美方飞行员生病回国,在强烈要求下,才获得一个驾驶资格。 说到这里,温鹤林意味深长看着方文。 “方专员,你的责任重大啊,不光是要驾驶一架飞机完成日常飞行,还得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空中驾驶员。上面的安排是,给你的那架飞机只安排5个乘客座位,还有一个座位是飞行学员,他将会跟机学习,同时为乘客服务。一共是两人,依次轮班。” “他们有基础吗?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开飞机可以,教学不是强项,要是没基础的话,我恐怕很难办到。”方文如实回答。 “放心吧,这两个人,都是在国外专业飞行学校留学过,教起来不难。到法租界了,你先安顿下,明天我过来给你出入证件。” 汽车在租界入口停下,温鹤林拿出证件后通行。 随后,一路开到了法租界亚尔培路270——273号中华航空公司飞行员别墅。 跟着温鹤林,方文来到二楼靠左边的房子。 开门进入房间后,温鹤林低声道:“那帮驾驶员和我们不对付,平时也没什么交流。这会他们有的飞行,有的出去买醉,反正不到深夜是不会有人回来的。这两把钥匙,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你自己卧室房门的。” 接过钥匙,方文问道:“斯密特也住这里吗?” “对,他住这里,你尽量和他多搞好关系,飞行的事情由他来调度。” “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上午9点过来,给你送租界证件。” “谢谢。” 送走温鹤林,方文将两把钥匙收好,看向自己房间。 房子还算宽敞,一个小客厅,一个卧室。 客厅靠窗户那边,摆放着一张桌子两张长脚靠椅,右侧墙壁是一个小书架。 客厅和卧室之间是一个拉门,完全拉开,两边就可以连通在一起。 卧室这边是一张大木床,床单被褥都有准备。 还行,可以直接拧包入住了。 将手提箱放下,方文浑身放松,竖直倒在柔软的床上。 五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让他倦意升起,不知不觉间便进入梦乡。 这一睡,直到房门被敲响,方文才醒来。 从床上坐起,整理下衣服,起身开门。 门外是温鹤林,还有斯密特。 温鹤林将东西递给方文。 “这是租界通行证,还有公司工作证,接下来的航空飞行工作,由斯密特安排,我先回去了。” “谢谢温经理。” “不用谢,走了啊。” 等温鹤林走了,斯密特出声道。 “你驾驶底特律完全没问题,明天便可以开始飞行,我给你的建议是认真飞五年,我的位置将是你的。” “谢谢,可能一年后,我就不在这家公司了。”方文用英语回道。 “为什么?据我所知,这种工作是你们这里最好的。”斯密特很是不解,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放弃这么好的福利。 像他们这些来上海滩捞金的外国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未来华夏将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方文没有对此解释,而是换了个话题。 “斯密特,你来华夏,觉得这里怎样?” “东方很神秘,也很有魅力,我喜欢这里。特别是这里的食物,我爱死它们了。” “你喜欢东方的食物,那不如我们去你最爱的那家餐厅,让我也尝尝。” “太好了,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两人便装离开了法租界,在附近的一个本地餐厅就餐。 这是一种很简单的交际方式,正好合适用来与斯密特打好关系,也让方文融入飞行驾驶员的环境迈出了第一步。 (本章完) 第10章 10,第一次民航飞行,公司人际 方文正式入职航空公司,在上海的第三天便获得了首飞安排。 起飞时间在下午三点,他上午便乘坐公司的车来到机场,提前熟悉环境。 随同一起去的还有斯密特。 到了机场后,斯密特为方文介绍了机场的地勤人员,机械师。 地勤人员是华夏这边安排的,飞机机械师却是美方的人负责。 与他们友好交流后,算是达成了工作关系。 接下来,便是观察机场环境,了解自己将要飞行的飞机。 机场很大,跑道宽敞,长度也是航校那边的两倍。 看完环境,方文进入飞机,拿起机载无线电话筒。 “塔台,白云3号申请试飞。” 无线电中传出斯密特的声音。 “收到,同意白云3号试飞申请,不能超过一小时。” 方文心中舒畅,这就是管理松散的好处,想要试飞直接和斯密特说一声就行了。 他拉动操纵杆,发动机启动,两侧机翼螺旋桨转动。 随着飞机不断加速,机身抬起,飞向天空。 在天空中,方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巨鹰,自由的在空中翱翔。 但这只巨鹰,却因为飞机设备的问题,不能尽兴。 似乎,白云3号有些毛病。 对,肯定是有些问题的,其他的机师通过经验察觉到这里的问题,自然是将最差的飞机留给新人。 方文仔细感觉,尝试将真正的问题找出。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各种飞行来测试飞机的反应。 在完成几个标准动作过后,方文发现了白云3号的一些设备问题。 一旦飞机进行爬升动作时,发动机就会出现轻微震动。 这是设备过载的反应。 应该是发动机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虽然现在看问题不大,但长久累计,绝对是一个隐患。 他降落飞机,在地勤人员补充燃油的时候,走向正在另一家飞机忙碌的机械师。 “你好,霍华德,我刚才试飞的时候,感觉发动机有些问题。” 一身机油的机械师从飞机下爬出来,起身看着方文。 “不可能,我刚才对白云3好进行了检修,发动机正常。” 该如何向对方解释呢? 方文想了下,回道:“正常速度下确实感觉不出什么,但是一旦加速或者进行高负载飞行动作时,飞机动力跟不上。” “你也感觉到了?!”机械师诧异的看着方文,显然这种话,他不止一次听过。 他摇着头回道:“抱歉,我无能为力,想要解决这种问题,除非拆开发动机进行检查,这里就我一个机械师,根本做不到。你只能这样开,等明年或许会有新的发动机运过来更换。” 机械师的话,让方文无语。 虽然现在问题不大,但以后出事了怎么办? 方文觉得,自己应该学习一下机械知识,要是以后将飞机开到战场上,出现问题了也可以在野外进行维修。 毕竟这个时代的活塞式飞机发动机还没有那么复杂,或许自己能学会。 想到这个,方文倒是没有和机械师争执,而是微笑着继续与他交流。 这位名叫霍华德的机械师,属于那种不善言语,比较自闭的人。 但他很喜欢别人主动与他交流。 方文的主动沟通,让霍华德很开心,两人愉快攀谈起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有民航飞行任务的时候,飞行员的中饭都是在机场解决,随即在霍华德的带领下,方文来到了食堂,吃了第一顿工作餐。 有菜有肉,还行。 这里面还有专门为美国那边飞行员提供的一样特殊菜式,土豆牛肉汤。 方文打了一碗品尝。 土豆已经煮成粉,牛肉也很烂。 “好像没有洋葱。” 霍华德一边吃一边点头。 “是啊,海运的保鲜洋葱已经吃完了。我们要等到下个月才有新的配给。” “上海不是有洋葱吗?”方文惊讶。 “他们不喜欢,必须要我们那边产的洋葱。” 霍华德说的他们是飞行员们。 那些人是一个小团体,经常结伴出去,斯密特隐晦警告过方文,别和他们走的太近。 至于为什么,方文隐约猜出了。 这个时代来到大上海淘金的人,都是投机者,什么样的成分都有,别指望是什么绅士。 正想着,方文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方专员。” 他寻声看去,经理温鹤林从食堂外走进来,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 方文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温鹤林介绍道:“这是你的两名学员,都是从欧洲那边留学归来的。费颐贞,岳金萍。” 费颐贞是男学员,岳金萍是女学员,两人身材高挑,气质不错,长相也很好。 方文伸手与两位握手。 “以后大家一起合作,共同进步。” 这句话,让两位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学员,顿时放松了。 温鹤林笑着道:“你们年轻人还是很容易交流,那我就走了,你们自己安排随机飞行的事情。” 方文点头,目送温鹤林离开,然后与两位商谈。 “按规定,每次飞行,只能带一位,你们谁先来?” 费颐贞看向岳金萍:“她先吧。” 确定了登机人选后,方文和霍华德告辞,带着两位来到飞机上。 在飞机上,他将飞机的各方面性能和操作简单向两位介绍了一遍。 岳金萍惊叹道:“方专员好厉害啊,这么复杂的操作理得如此清楚,我听明白了,却感觉无从下手。” 费颐贞点头:“理论和实践是需要齐头并进的,我会认真学习,争取一年之内成为合格的驾驶员。” 方文不禁愣住。 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却被两位欧洲留学归来的飞行学员认为很复杂。 这就是自己的异能带来的变化,因为和飞机融为一体,那些别人看来复杂的事情,却变得非常简单。 要是没这种神奇的能力,估计自己还在南苑航校等待结业吧。 “方专员,开始登机了,我要怎么做?”岳金萍紧张的指着远方过来的五名乘客。 “别紧张,他们已经通过检查,你只需要验票,并安排他们入座,起飞十分钟后,给他们每人发一瓶饮料。” 方文将放在驾驶室的一箱屈臣氏汽水公司生产的可口露饮料拖出,放在岳金萍座位旁边。 这是他自己准备的,既然空中学员还要提供空中服务,那为每位乘客提供饮料也算是服务的一种吧。 随即,费颐贞从飞机上下来,岳金萍在舱门前迎接乘客。 然后根据机票安排好他们的座位。 在飞机起飞后,岳金萍微笑着为每一位乘客送上一瓶饮料。 这些未来稀松平常的服务,却让乘客们获得了一种另类的感受。 似乎,花大价钱乘坐飞机,就该是这样的。 (本章完) 第11章 11,南京机场,学习飞机维修,五天连 飞机在南京机场降落。 五名乘客下机离开,第一天的飞行结束。 飞机上只剩下方文和岳金萍两人。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交际荒漠。 方文离开驾驶位,出声道: “工作的情况,你可能还不了解,我说明下。公司每天两次航班,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飞行需要一个多小时时间,上午飞的会当天返航,下午飞的则会在机场宿舍过夜。我们专飞下午班,今晚得在机场宿舍过夜。现在先去和南京机场的人熟悉下,让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岳金萍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站直身体。“遵命。” 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不知不觉便透露出长期训练时的习惯性表现。 方文诧异:“你在欧洲接受的是军事化训练?那为什么不去军队?” “飞机不够,长官不也是只能飞民航吗。”岳金萍苦笑回道:“并且我还是唯一的女性飞行员,在军队并不适合,只能服从安排调到这里。” “不用担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方文安慰道,这句话在南苑航空刘教员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希望对岳金萍也有用。 他和岳金萍走下飞机。 南京机场地勤人员拿着一个表格过来。 “方专员,请填写飞行记录表。” 接过表格,方文看了下,就是简单记录当日飞行情况,并且必须飞行员自己亲笔签名确定的日常。 他填好表,问道:“今晚我们住的地方安排了吗?” 地勤人员回道:”这我不清楚,要到机场塔台那边问下,这边塔台是我们自己的人。“ 随即,方文带着岳金萍走向塔台,一路上,解释道。 “上午往返不用呆在机场的,是美方的特权。我们没法主导这一切,就得暂时维持这种局面。” “明白长官,我经过专业军事训练,可以接受比这更困难的环境,不用为我担心。”经过这一路的交流,岳金萍逐渐放开。 两人走到塔台,还没上去,里面的人已经出来。 有些微秃顶的中年人微笑迎接。 “方专员,终于见到你了。我是南京机场调度站站长周有贤,你叫我老周就行了。这位是?” “上面委派的飞行助理岳金萍,还有一位费颐贞,他们两轮流上机,由我来进行实飞教学。” “哦,这个听谢经理说过,辛苦你了。对了,你第一次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看看,晚上再出去吃一顿。” “今天就不出去了,机场食堂还有菜吗?” “有菜,那晚上我们就在机场食堂吃,走,先去看看住的地方。” 顺利完成交涉后,调度站站长周有贤带着方文和岳金萍走向机场北侧的一栋小楼。 那是专门为飞行员修的宿舍楼,有专人打扫卫生,提供热水,就像招待所一样。 方文和岳金萍的临时住所安排在二楼,并排。 里面还算干净整洁,睡一晚和住宾馆一样。 看完房间,拿了钥匙,周有贤带着两人去机场食堂吃了一顿,然后再带着他们在机场转了一圈,这才告辞离开。 通过这些,方文也对南京机场这边有了了解,算是完整的弄清楚了自己的工作流程。 他对岳金萍道:“回去吧。” “好。” 两人在夜色中在机场跑道边漫步,走了一段,岳金萍出声道:”长官,你驾驶技术那么好,为什么开民航?” “因为我只能开民航啊。我是南苑航空毕业的。”方文回道,他这段时间也对目前民国空中驾驶的情况有了了解。南苑航空毕业的,实际上很多都已经不在飞行岗位,有的,以后也最多只能飞民航。 但还有一批飞行员,就是从欧美留学回来的,就像岳金萍他们一样,大多数都留在军队中驾驶战机。 一句话,就让岳金萍明白了。 场面有点尴尬,为了挽回自己言语上的冒失,岳金萍换了个话题。 “其实这里也不错,飞行的时候,我听乘客交谈,一张票要80美元一张,差不多三百光洋。” “是吗!”方文很是惊讶,这年头一百大洋坐次飞机,自己也才150大洋一个月的津贴,还不够往返的。这还是上海南京的短途飞行,距离长了还会更贵。 难怪美方那么热衷于合资建立民航公司,还要把控飞行和技术,这里面利润太大了。 “是啊,一般人根本坐不起,我一个月的津贴还不够坐一次飞机的。”岳金萍无奈道。 两人聊着天,回到了飞行员宿舍楼。 在这里,反而没啥话语了。 站在门口,方文出声道:“休息吧,明天见。” 岳金萍点头,各自进入房间。 一连五天飞行,全部是吃住在机场,每当抵达上海机场,两名飞行助理便会完成轮班,反倒是方文在连轴转。 但这也没啥,一天只要飞行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很空闲。 这些空闲时间,只要是在上海机场那边,方文就会与机械师霍华德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帮忙。 这种友善的行为,让他成了霍华德的朋友,两人交流越来越多。 借此方文提出了学习飞机维修的请求,并且愿意支付一笔学费。 霍华德对此欣然接受。 在空闲时间,就会带着方文进行飞机检修,并将自己懂的知识传授给这位东方朋友。 仅仅几天的学习,霍华德便发现方文在机修方面的惊人天赋。 这种天赋只针对与飞机,一旦被方文驾驶过的飞机,他就能大抵不差的找出一些问题。 而这,就是机械师最需要的。 是以,霍华德怀着很高的兴致,教授这位新朋友如何修理飞机各种零部件。 就这样。 第一个五天连班结束,按规定可以休息一天。 方文和费颐贞走下飞机,他径直找到霍华德邀请其一起去市区。 生性内向的霍华德并没有同意,方文也没有多说,和费颐贞走出机场。 机场外面,一身旗袍的岳金萍在外等着,还有公司谢经理。 谢经理微笑招呼道:“方专员,辛苦你了。我们去丹凤楼,那里的徽菜是这里最好的。” 方文回以笑容,点头。“吃了五天食堂,是该改一下口味了。” (本章完) 第12章 12,报纸时事,九一八事变,秘密行动 一行人上车,在老西门的丹凤酒楼停下。 谢经理带着大家进去,热情介绍道:“这家店有年月了,光绪年间就有,一开始是家面馆,后来改做酒楼,专卖徽菜,味道挺好的。” 他显然是经常来这里,酒楼中的人热情迎接了他。 在二楼雅座入座,谢经理与酒楼老板商量着要点什么菜。 方文却看向窗外。 一名报童抱着一大叠报纸奔跑在路上,嘴里吆喝着:“卖报了,卖报了,看报纸知天下事。” 报纸可是这个年代最好的资讯获取方式,方文招手:“卖报的小孩,你上来,我要买报纸。” 报童抬头一看,开心的跑上楼,向方文展示他手里的报纸。 “多少钱?”方文问道。 “五个铜子一张,爷你买两张吧,凑个整。”报童讨好的说道。 “给你。”岳金萍从荷包中取出零散铜币给了报童。 随即,方文取了两份不同的报纸,慢慢翻看起来。 这时候的报纸上,有很多广告和各种行业信息,也有最近发生的国内外大事,甚至还加上了时评。 看着这些内容,方文对最近的局势有了些了解。 ‘义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 “阿比西尼亚在哪?”他问道。 “非洲北部,大概位置是这里。”费颐贞沾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北非地图。 从他画的情况看,阿比西尼亚应该就是以后的埃塞俄比亚。 看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翻过这篇描述简单的报道,方文接着看向国内局势。 “中央军与冯阎李四家在中原地区展开大战,逐鹿中原。” 1930年国内还有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吗? 方文惊讶,报纸上描述的,数十万军队在中原地区大战。 这其中包括了华夏所有重要军事力量。 按报纸上说的,死伤三十万人,要不是东北的张家入关掺了一脚,还会接着打下去。 方文不禁感慨,明年九一八事变就要爆发,东北即将沦陷,现在国内竟然还在一盘散沙,争夺地盘。 真的是积重难返啊! 谢经理看着方文脸色不对,问道:“方专员你看了什么新闻,感触很大吗。” “还不是中原大战,报纸上说死伤惨重。”方文回道。 “听说中央军派出空军作战,可惜我没机会驾驶战机上阵杀敌。”费颐贞一脸向往。 方文看了眼费颐贞,这种驾驶飞机残杀国人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要做,就等到抗战开始,去打小日本。 当然,这种想法,他是不会表露的。 稳定的生活,就这么悄然流逝。 大部分时间,方文都在机场、飞机上度过。 这种枯燥,对他来说却是进行着必须的训练,因为用不了多久,就要面对敌人了。 他相信,自己展现出来的飞行驾驶技术,在抗战发生后,一定会有用处,如果现在不进行巩固训练,战时恐怕问题多多。 因此,每天的正常飞行航班之外,他都在申请一次试飞。 这是公司规定允许的,却从没有飞行驾驶员如此频繁的使用这一规则。 借着这种试飞,他尽量降低难度,尝试小幅度的拉升,突降,急转迂回,云层转移等空中战术。 也会和机场的安保军队打好关系,花些费用学习基础枪械射击。 还要向霍华德学习飞机维修知识。 而费颐贞和岳金萍也在跟着飞行和试飞的过程中,受益匪浅,逐渐开始掌握了底特律型民航飞机的驾驶要领。 就这么的,新的一年到来。 费颐贞圆满完成了飞行培训,成了中华航空又一名华夏籍的飞行员。 而岳金萍却在即将成为民航飞行员之时,突然失踪了。 对此,方文很是关心的打听岳金萍的下落。 谢经理表示不知道,岳金萍连招呼都没打过就失踪了。 他甚至尝试过用岳金萍档案中留下的通讯方式联系,却发现那些资料竟然全是假的, 唯有知道点什么的费颐贞委婉表示,岳金萍没事,只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1931年9月18日。 这一天从没有请过假的方文,特别申请了假期。 他回到城区,在租界外的饭馆打包了一份酱牛肉,一壶黄酒,还有一些时令凉菜和花生米。 带着这些东西回到法租界的住所,方文从床下取出一台霍华德送给他的调频收音机。 喝着酒,吃着牛肉小菜,然后慢慢调动收音机频率。 电波杂音不断出现,直到调到了国民政府频道。 接下来便是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 播音员郑重播送一条紧急新闻。 “东北日军于今日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日本修筑的南满铁路路轨,并嫁祸于我国军队,他们以此为借口,炮轰东北军北大营。这种行为,我方强烈谴责。” 开始了。 方文一口闷酒喝下,谴责是没用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不反抗哪有赢面。 可惜,历史还是那样发生了。 东北军参谋长荣臻根据张学良之命,向东北军下达军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9月19日,在协和医院,张少帅对天津大公报记者谈话时再度说:“吾早下令我部士兵,对日兵挑衅,不得抵抗。故北大营我军,早令收缴军械,存于库房”。 由于执行不抵抗命令,北大营守军被数量不及其十分之一的日军击溃,不到一天沈阳沦陷。 这些事情,通过电波南下传播到上海,学生和爱国人士们纷纷义愤填膺的上街游行,声讨日军的侵略行为。 对此,方文也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投入抗日的队伍中。 但哪里有可以任由自己驾驶的战斗机呢? 暂时没有眉目的方文,只能一边继续飞行驾驶,一边等待寻找机会。 直到九一八事变过去后二十天。 在机场宿舍的方文,听到房门被敲响。 起身开门,方文不由惊讶。 门外站着身穿笔挺军装,英姿飒爽的岳金萍。 “你去哪了?”方文惊讶道。 |“我现在是复兴社的人。专员,这次过来,是邀请你参加一个任务。”岳金萍回道。 复兴社?方文惊讶,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会不会是军统的前身。 这时候应该是才成立的特务机构,没想到岳金萍竟然去了那里。 “什么任务?”他问道。 “和我一起驾驶一架民用飞机前往东北,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带回来。” “为什么用民用飞机?你知道民用飞机性能比军机差很多,一旦被发现,会很危险。” “我们没法使用军机执行这个任务,因此,这个事情,只有专员才能做到。” 方文犹豫了,这明显不是什么正规的军事行动,他不想参与。 “我没兴趣。” 岳金萍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直接抱住方文的腰。 “专员,我知道你很有抱负。这次行动后,你可以获得十分之一的报酬。有了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方文的心动了,通过霍华德,他知道一种从美国那边购买新式战机的方法。 缺的就是钱,一个小型化私人机场,维护人员,油料库,车辆都需要很多钱来完成。 这章的货币有所改动。 根据网友的建议,和网上资料。 当时的银元应该是: 一个大洋(银元)标准大多都是以袁大头为准。 也有小币值的角洋(规格价值五分之一,十分之一不等) 但老百姓更多是使用铜币兑换。 民国不同时代,不同地区银元兑换铜币的比例也不同,基本上大于1000.有的地方甚至高于1500. 至于购买力,骆驼祥子拉一个月车是4.5个大洋,鲁迅是200大洋一个月,大家自己可以算下。 如果还有货币上的问题,可以在本章讨论,我也是学习了。   (本章完) 第13章 13,东北飞行计划 一个小时过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 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方文问道: “今天是复兴社让你来的吗?” “不是。”岳金萍将头靠在方文肩膀上,“他们找的是我父亲,想要从东北将东西带回来。“ 一阵讲述下,方文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因为不抵抗行为,东北军主力向关内撤离,剩下的守军全面溃败或是投降,偌大的东三省,竟然在短时间内丢失大半,剩下的也岌岌可危。 这种情况下,导致了大量财富留在东北,没法取回。 这其中就有张作霖入主北洋政府时,从东北跟过来的一批富商。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关内享福,可身家都在东三省那边。 如今那边局势混乱,他们当然是不敢回去,甚至还想将藏在东三省的金银细软弄回来。 是以,这批人找到了岳金萍的父亲,原本是想通过军中手段。 这种局势下,通过陆路是根本行不通的,也没人敢派兵过去。 岳金萍的父亲想到女儿,给出了个空中通道的想法,才有了如今的事情。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方文问道。 ”他在军中做事,现在驻扎在北方,他做保,那些人已经来沪市这边。“岳金萍回道。 原来如此,方文反而有些放松。 他更怕的是,岳金萍是被复兴社的上司指派过来做事,那样的话,就算完成任务,以特务组织的作风,很可能被卸磨杀驴。 随即,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飞机是什么型号的,在哪?“ 岳金萍起身靠坐,从衣服中取出一份资料交给方文,自己也出声说明。 ”莱茵NYP-2,目前民用最好的长途运输飞机,五座,自重1吨,载重1.3吨,飞行高度上限5000米,最大速度220公里每小时,最大航程1600公里,长8.5米,翼展14米。“ ”最大航程1600公里?“方文惊讶,这是他见过飞的最远的飞机,并且各种数据都很不错。 ”是啊。它是美国莱茵公司出产,前年还弄了个飞跃大西洋的表演。广州那边出资购买了两架用于运输。他们以高价租借过来,但因为没有飞行员愿意在如今形势下飞东北,这才找到我父亲想办法。我和父亲说了你的情况,他让我过来问你愿不愿意。“ 看来,那帮东北富商很有实力,这种飞机竟然都能弄来。 结合岳金萍说的其他事情,方文心动了。 ”我可以飞,但要先和他们见一面。“ ”他们在市里等着,那明天你和我过去。“ 岳金萍说着,突然脸红,掀开被子看了下。”你先下床,我要做点事。“ 方文依言下床,就看见岳金萍取出小刀,翻开被子,将那沾染点点殷红的床单划破,小心收起来。 做完这些,岳金萍竟然主动解释。 ”专员,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加入复兴社前路渺茫,就想将清白身子交给喜欢的人。这东西,按我老家习俗,要做成绣片收藏,也算是我从姑娘家成为女人的纪念。“ 方文不知该说什么,他感觉现在的岳金萍和以前的岳金萍变化很大。 或者,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今晚只是一场告别过去的纪念吧。 一夜过去,方文早早的申请休假,和岳金萍回到市区。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座独栋别墅。 岳金萍敲门,戴着瓜皮帽的仆人开门将他们领到二楼。 一群人在二楼正在畅谈,并没有因为方文和岳金萍的到来而停下。 在仆人的低声指引下,方文和岳金萍坐在一旁等待。 也借此机会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用浓郁的山东腔。 ”不抵抗我呸,当兵不打仗算什么。“ ”我看其中肯定有猫腻。“ ”当然有,中原大战四家逐鹿,怎么少得了他们张家。我看他就是借这个机会入主中原,没看见少帅一直呆在北平吗!“ ”我有一个消息,不知真假。有人去了日本,表示愿以东北权益换取日本军火。这事我七月才知道,原本不当一回事,却没想到9月就成真了。早知如此,我那时就准备转移家产多好。” ”马后炮谁不会放,不聊了。岳小姐既然来了,我们听听她怎么说。“ 东北富豪们的交谈就此结束。 都看向岳金萍。 岳金萍起身,”这就是我说的中华航空飞行专员方文,他的驾驶技术非常好,有他的加入,这次行动成功率会很高。“ ”我们要的是一定成功,不然花那么大代价干嘛。“一位富豪出声道。 ”如果我们不成功,也就意味着飞机出事了。这钱,我是用命来换的,这世道不怕死的人很多,但不怕死又开得好莱茵NYP-2的人却没几个。“方文淡然回应。 他这一句话,就让对方有了很大改观。 正如他说的,现在能敢于冒险驾驶飞机去东北的,技术上又过关的,并不多。 但又要能信得过的,就更少了。 顿时,那些预演中的趾高气扬和下马威,也没了用武之地。 接下来,方文振振有词的讨论起这个还只是框架,没有具体细节的行动。 ”如果驾驶这架飞机去东北,我需要三天时间熟悉,岳金萍会跟我去,你们再派两个熟悉东北情势,能够联络各方,顺利行事的人。“ 富豪们从这句话,他们听出了,这是个做实事的人。 方文接着道: ”飞机载重1.3吨,除去我们四个人,还有一吨左右的载重量,你们这么多家,每家带多少东西回来,各占多少份额,都要商量好,免得到时候乱成一团。“ 这也很重要,富豪们纷纷点头,开始盘算起各自的小九九。 方文还没说完。 ”我还需要东北地区的地图,着陆点规划,接应方式。莱茵NYP-2需要至少200米长,50米宽的跑道,也可以选择地势平坦的平原地区降落。但考虑到白天的风险很大,我们得在夜晚降落,这就需要你们在东北的人,提前在地面上放置两排火把作为地面标记指引。“ (本章完) 第14章 14,莱茵NYP2,飞往北平中转 第14章 14,莱茵NYP-2,飞往北平中转 原来开飞机去东北还要这么多准备。 富豪们惊讶中,却有多了些信心,方文说的越详细,他们反而越感觉能成事。 甚至由其中一位长须老者,用毛笔将方文说的事项,一一记录下来。 方文最后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飞机从上海起飞,会在北平中转,我会选择在南苑航空学校的机场降落,并在那里进行行动前的试飞确定往返路径。其中租借学校机场的费用,航空燃油补充的费用,还有雇佣一名机械师应对故障修理,都需要资金。这些你们准备怎么办?“ 长须老者停笔。 ”方先生大才,你这么一说,我们倒是明白了该怎么做了。凡事谋定而后动,正该如此。请方先生下楼稍等,我们商量下再给你回复。“ 随即,方文和岳金萍下楼,在客厅等待。 仆人送来热茶糕点,还没吃过早饭的两人,干脆又让上了两人份的早餐。 这等富豪家,都是自带厨师的,手艺也很好,两人细嚼慢咽正好消磨时间。 他们俩个在下面安然等待,楼上却吵得不可开交。 听得出,主要是为了争取各家份额的多寡。 毕竟租借来的飞机,不可能长期往返,能成功一次就很不错了。 两个小时后,这场争论才结束。 方文和岳金萍再度上楼。 这次,对方的态度非常好。 长须老者说道:”此事我们已经议好。此去东北,富源号的刘掌柜,北方商业的孙德彪,跟你们去。你说的开销,都由刘掌柜来支付。其他事情,我们来办,办好了会通知你。但为了保密,从现在起,你们俩无论去哪都必须带上刘掌柜和孙德彪。“ 说完,两位站了出来。 一位是瘦小长袍中年人,一位是膀大腰圆的壮汉。 不用猜就知道,瘦小中年是富源号的刘掌柜,壮汉是孙德彪。 方文同意了对方的要求,随即四人离开了小洋楼。 来到外面,身旁的三人都看着自己,让方文有了那么一点紧迫感。 现在起,自己不但是机长,还是整个行动的指挥,不能马虎。 第一件事,自然是回公司请假,以及找霍华德。 ”有车吗?“他问道。 ”先生稍等。“刘掌柜回小洋楼,片刻后,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库开出来。 孙德彪接过钥匙,坐在驾驶位充当司机,刘掌柜在副驾驶,方文和岳金萍坐后座。 汽车开到了中华航空公司,方文在谢经理那里请了一个月长假。 这么长的假期,原本是不能批的,但方文这大半年在公司勤勤恳恳都是有目共睹,连休息时间都很少,甚至过年都在公司加班,也该放个长假了。 是以,谢经理很爽快的同意了请假要求。 光是请假还不行,又去机场向斯密特报备。 随后方文又找到霍华德。 对于霍华德他倒是没有保留,直接将情况说明。 听完方文的话,霍华德有点兴奋。 ”莱茵NYP-2我一直想修理它,没问题。“ 将工作交给另一位机械师,并给了对方一笔好处后,霍华德也请了一个月假期。 有了机械师,飞机呢? 飞机从广州起飞,降落在中华航空的机场。 飞机上下来一位驾驶员,一脸怀疑的看着方文他们。 ”我接到的命令是,除非确认你们可以驾驶飞机正常飞行,否则我拒绝交付。“ 如今的方文,经过长达快一年的磨练,已经对自己能力完全掌握,他有自信,在经过一到两次飞行后,就能驾驭任何一款活塞式飞机的驾驶。 但这种事,不能用言语去说,而是实际行动来证明。 随即,他与驾驶员进行了深入沟通,并且查看了对方带来的飞行手册。 在了解的差不多后,他请求对方进行飞行演示。 飞机再度起飞,驾驶员展示着莱茵NYP-2的飞行操作,方文一只手搭在驾驶室的门上,在观察对方操作的同时,也感受着飞机的内部结构。 在完成一次飞行演示后,驾驶员出声道:”三天时间掌握这架飞机的驾驶,基本上不可能,我建议你放弃这种危险的想法。“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方文平静回复,通过机械感知,他对飞机的状况已经有了了解,别人三天时间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三天时间,第一天方文没有进行任何操作,而是全心认真学习。 第二天,他申请了实飞。 虽然对方驾驶员并不愿意这么早开始实飞,但还是同意了。 在坐上驾驶位,手握操纵杆的那刻,方文再度与飞机融为一体。 这架莱茵NYP-2与底特律的感觉完全不同。 莱茵NYP-2就像一只大雁,结构轻巧,却能飞行遥远距离。 底特律却是一只丘鹬,短途飞行才是它的强项。 如果要选的话,方文肯定会选莱茵NYP-2,性价比高很多。 有了新的载具,他非常投入的进入了实飞操作,从起飞,爬升,盘旋等一系列基础操作都完美的完成。 这让对方驾驶员极为惊讶,根本不敢相信,会有如此天赋的飞行员。 但事实摆在眼前,无法否定,经过第三天的实飞后,对方确定了方文的驾驶能力,向上面进行了汇报,完成交接。 飞机有了,随行人员齐全,该前往北平。 在出发前,方文特地发去了电报问询,申请了在机场降落,获得确定后,再登机出发。 10月20日。 莱茵NYP-2进入跑道。 飞行助理岳金萍、刘掌柜,孙德彪、机械师霍华德登机。 ”准备起飞了。刘掌柜,孙德彪,你们检查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方文问道。 在确定好了后,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机头抬起飞向天空。 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 当机身爬升到4000米的高度时,云朵已经在飞机下方。 刘掌柜有点脸色不好,竟然晕机。 岳金萍给他弄了些水来缓解。 还好症状并不严重,过了会刘掌柜的脸恢复了血色。 孙德彪倒是很活泼,他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在如此高的地方看向下面,什么都是惊喜。 而霍华德则在驾驶室外,与方文攀谈。 他对于方文了解飞机内部的能力深信不疑,正好借此获知这架莱茵NYP-2的更多情况。 不用担心航线交错,莱茵NYP-2孤独的在天空中飞行,以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五小时后完成了1000公里的飞行,抵达了北平。 飞机降低高度,在北平城上空盘旋,寻找南苑航空学校机场。 从高空中俯瞰民国的北平城, 陈旧古朴的古城墙蜿蜒在城市的外围。 城墙之内,是错落有致的四合院和胡同,这些建筑构成了北平独特的城市风貌。 在北平城的中心,是庄严肃穆的故宫,这是明清两代的皇家宫殿,也是北平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建筑。 就算是从高空中望去,故宫的建筑群显得尤为壮观,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除了故宫,还有天坛、颐和园。 随着飞机降低高度,依稀还能看见大街上跟着飞机追逐的孩童。 机身掠过古城墙,向南而去,在南苑航空学校盘旋一圈,确定了降落位置后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空荡荡的跑道上。 学校里的教员们,早早就在机场上等待着。 看着这款崭新的活塞式长途飞机,一脸惊喜。 (本章完) 第15章 15重返南苑航空,各项准备 方文从飞机上下来,大步走向教员们。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方文在教员们的眼里,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印象。 深蓝色的飞行帽,一身灰色皮革外套,宽松的直筒裤,蓝白色时尚皮鞋,这一身飞行制服完美的体现了什么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从气质上,也变化很大,一年前的方文或许还有些初出茅庐的青涩,而现在却充满了自信和稳重感。 和教员们握手后,方文和他们交流起来。 “刘教员呢?” “他已经去了航空司,下个月我们也要换岗,这里将会关闭,你们是最后一批在机场上飞行的了。” “我们那届已经结业了吧?” “是啊去年年底就结业了,他们没法跟你比,大多数都回原籍。” “我也是运气好,感谢教员们的关照,才有今天。” 说到这里,方文回身看向伙伴们,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霍华德、岳金萍、刘掌柜,孙德彪各自提着东西过来。 方文介绍道:“他们是这次飞行的机组成员,对了,这些东西是从上海那边带过来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从伙伴们手里取过那些用布袋装着的礼品,一一送给教员们。 这种礼数,让教员们很开心,关系又融洽许多。 随即,方文和他们低声谈好了租借机场和购买燃油的费用,并由刘掌柜来支付。 有钱好办事,教员们带着方文到旁边库房和宿舍查看,那里有临时住的地方,还有存放在那的燃油。 在给了方文一串钥匙后,教员们纷纷离开,整个过程中完全没有询问这次飞行任务的目的是为何。 学校的人都走了,除了霍华德还在飞机上检修外,其他人进入临时住所,商谈起下一步计划。 “刘掌柜,孙德彪,你们怎么联系东北那边,我试飞的时候,需要他们在地面点燃火把作为标记确定。” 刘掌柜回道:“现在东北虽然很乱,但出入关还是可以的,前些日子我们的人已经出关,他们现在应该到了沈阳。” 孙德彪接着补充:“我待会去北平城一趟,那里有人能够传递消息,可以联系沈阳那边。” 方文心中惊讶,那群富豪竟然还有办法做到这一步。 他没有追问孙德彪去北平城找谁,而是看向岳金萍。 “拿地图出来,我们研究下北平到沈阳的航线。” 岳金萍从皮革公文包中取出为这次行动准备的地图。 这是军用地图,上面详细的标注了山脉河流,公路,铁路等华夏地理情况。 要是出事了,负责保管地图的岳金萍,第一时间就得毁掉这张地图,免得落到日本人手里。 之所以拿如此机密的军用地图,是为了长途飞行进行导航。 在民国时期,空中飞行的导航技术相较于现代显得相对原始很多,飞行员们需要依赖于一系列工具和技巧来确定飞往准确目的地的路径。 就像现在方文和岳金萍做的。 他们俩用直尺和圆规等工具在地图上比划,再在空白纸张上书写计算。 从北平飞往沈阳,要经过什么样的地形,有可能遇到什么天气。 还有预先设定好在空中飞行时,用罗盘来进行方位确定,好在试飞中不会导致航向错误。 这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特别是在夜晚飞行没法以地面做参照物的情况下,必须保证不能出错。 岳金萍作为机组领航员,非常认真的准备着。 方文却离开住所,前往跑道上的莱茵NYP-2。 在那里,霍华德正趴在飞机下面忙碌着。 方文蹲下身体,侧身趴地,看向下面。 “起落架是不是有问题。” “你又判断对了。右边的轮子螺丝有些松动,从而导致机身可能向右略微倾斜,我真服了你方文,这种细微的变动你都感觉得到。” “是啊。我可能天生就是吃这个饭的。要帮忙吗?” “当然要,这种飞机我一个怎么搞的定。” 方文笑着脱下外套,钻了进去。 两人配合着工作,用两个千斤顶将一侧机身略微撑起,然后更换滑丝的螺丝。 一番忙碌下,总算是将莱茵NYP-2的小毛病排除掉了。 而这时,临时住所那边传来岳金萍的呼喊:“吃饭了,孙德彪带了晚餐,你们忙完了没有?” “忙完了。这就过来。” 方文和霍华德从飞机下面出来。 两人的手上身上都是机油,从飞机上取下装水的小油料箱,用肥皂反复清洗了几遍才洗干净。 穿上外套,方文和霍华德走回临时住所。 屋里,摆着一桌菜,其他人都在等着方文。 他坐下,大家才一起坐下。 这是表示对方文领导地位的认可。 方文坦然坐好,取了一张春饼,夹了烤鸭,京酱肉丝,葱丝,土豆丝,卷好咬了口。 其他人这才动手。 吃完饭,该谈正事了。 方文问道:“孙德彪,你打听到什么?” 出去一下午的孙德彪回来了,不光带来吃的,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我已经联系了那边,沈阳城现在到处都是日本人,街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还好日本人用的是原来的警察署来维持秩序,我们的人这才有机会入城。现在他们正在联系各家在东北的主事人,具体的着陆地点还没定下来,需要等等。” 对于一群本地人,还是在当地有身份地位的,竟然连安排着陆点这种小事都还没弄好。 方文想起了那天在听到的争吵,这些人,各有势力,是因为日本人才导致他们临时团结起来。 估计,现在沈阳那边出了些问题。 为了确保行动顺利,方文看着孙德彪。 “有些事情我得说清楚,飞机一旦没有发现着陆点标记,将不会冒险降落。另外,着陆后只会在当晚停留,拂晓以前必须起飞离开。还有,超过1吨重的物资将导致飞机无法正常起飞,别指望加塞。” 顿了下,方文语气缓和,又加上一句:“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如果做不到,飞机出事了,死的可是我们几个。” 这么一说,将大家变成了一个小团体,刘掌柜和孙德彪大为意动,两人很默契的对视一眼。 孙德彪点头:“我明天继续去城里,一定让他们将事情做好,都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本章完) 第16章 16飞向东北,夜间导航员,野外着陆 飞行小团队经过磨合后,有了共同利益。 孙德彪每天早早就去城里联络沈阳那边。 刘掌柜也去了北平城一次,从城里的商号拿来一笔款子支付了这里的费用。 霍华德继续检修飞机。 方文和岳金萍则在准备导航的事情。 两天时间过去,孙德彪带回来好消息。 那边总算是确定了着陆点,在城外六十公里的一处道路上。 那里因为不是主路,在夜晚根本没人通行,只要找人在两头看着,再在路两旁插上火把,就是最合适的着陆点。 这倒是不错的选择,方文决定先行试飞,以确定航线和目标。 10月24日。 莱茵NYP-2油料加满,机组人员登机。 在夜色降临之际,飞机启动,轰鸣声中飞向天空。 漆黑的天空中飞行,对于方文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哪怕是拥有机械感知,依然很容易在夜空中迷失方向。 在飞机起飞后,岳金萍借着提灯照明开始定位导航。 她需要看着天空中的指向星,结合手里的磁罗盘,相互印证确定方向后,再对比地图上的航线。 如果判断航线出现偏差,她就会出声提醒方文做出修正。 这种配合下,飞机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而其他人,则紧张的闭口不言,等待着结果。 北平到沈阳的直线距离是620公里,飞机飞行了3个小时后,按理说应该接近沈阳城了。 并没有,方文的直觉告诉他,航线应该出问题了。 “岳金萍,重新对照北极星定位,我们可能飞错了。” “飞错了?!”岳金萍顿时紧张起来,她连忙开始重新测定计算。 过了会,她沮丧回道:“是错了。航线偏西,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话,让机组其他人也紧张起来。 这种情况下,作为机长的方文,不能乱了阵脚。 他心中快速思索,想着应对方法。 现在要么是承认失败立刻返航,下次再来。 可这样的话,还会出现同样问题,并且会因为多次飞行而引起日军注意。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出航线偏移的原因,临时补救。 他出声道:“会不会是罗盘的问题。刘掌柜,辽省西部有什么可以影响磁场的东西?” “什么是磁场?”刘掌柜没听明白。 “就是罗盘。”方文解释。 刘掌柜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辽西有好几个铁矿,听说探矿的进山里,罗盘都是不准的。” 就是这个了。 因为密集的富铁矿,从而影响了磁场,导致岳金萍的罗盘产生错误指引。 发现错误后,方文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启动机械感知,整个飞机如同身体一部分,宛如化身机械大鸟。 这种状态下,以北极星定位,产生了更清晰的方位感判断。 沈阳城在东北方,或许以此判断调整机位能够找到正确的航向。 方文转动操纵杆,飞机在空中偏转方向。 他的操作,没有任何人干扰,都在期待着。 大概四十分钟后,方文减慢飞机速度,在高空盘旋。 “刘掌柜,孙德彪,你们看下面那座城,是不是沈阳城。” 两人看向窗外。 下方灯光星星点点,交织在一起。 “看不清啊。夜里就能看见灯。”孙德彪摇头。 “不对,那片全黑区域,我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刘掌柜指向一处。 “是吗,我看看,这里,对了,应该是大帅府。如今少帅在北平呆着,城里虽然被日本人占了,却不敢抢他的宅邸。所以才会全黑的。要是以往,那里灯火通明。” 有了大帅府这个标志性建筑,两人确定了就是沈阳城。 以沈阳城为轴心,方文调整飞行方向,飞向城外西南处。 十分钟过后,不用方文提醒,机组的人都看见了。 下方,两排火把燃烧着,形成清晰的指引。 方文控制飞机从上空俯冲而下,做了个模拟降落。 经过模拟降落后,他对于在此进行夜间降落有了底气。 随即,飞机爬升,转向返回了北平。 当飞机安全降落在南苑航空机场后,方文向刘掌柜和孙德彪提出一个要求。 “把路两边的树砍了,没有树的话,夜晚降落安全系数才会高。” “就这个?没别的吗?”刘掌柜问道。 “没有了,你让那边快点准备,一切就绪后联络我们开始行动。”方文很有信心的回道,这一路往返,他已经确定了航线,下次飞行会向东偏移一点,就不会遇到这次的磁场问题,只要降落的时候,地面上没有遮挡物,降落也不是难事。 试飞结束,飞行小组这边准备就绪。 剩下的就该刘掌柜和孙德彪两人忙碌了。 他们轮流前往北平,除了联络沈阳那边,还要向在上海的老板们汇报情况。 一切都在暗中悄然进行着。 没人知道有人正在偷偷将贵重物品化整为零的运出沈阳城。 而同时,一批各家商号的亲信也来到了那片着陆区,将附近的枫叶林和松树全部砍伐掉。 这些动作,暂时还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但时间拖久了,保不齐会出现什么问题。 10月26日。 孙德彪兴致冲冲的返回。 “方先生,沈阳那边发来电报,要求在今晚开始行动。“ 从知道这件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是时候圆满完结这场行动了。 方文整理衣装,提前吃了晚饭后,在飞机上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暗。 莱茵NYP-2飞向天空,这次沿着渤海湾的海岸线飞行,等进入了辽省境内时,天正好完全黑。 在夜色掩护下,又是高空飞行,飞机并没有惊动下面的人类,悄然接近了沈阳城。 接着,以沈阳城为坐标,飞机飞向城外西南处的着陆点。 两行火把在下方燃烧,指引着方向,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 只能当做对方已经将地面树木砍伐完毕,方文努力镇定,调整操纵杆,降低速度,盘旋着寻找着陆角度。 当飞机对准了地面火把跑道后,俯冲而下,在快要接近时,方文提起操纵杆。 机头略微抬起,机身下沉,紧接着飞机猛地晃动下,起落架着陆了。 飞机向前滑行了百米的距离后,终于停在了这条东北道路上。 孙德彪第一时间跳下飞机,吹起口哨。 对方立刻回应,接着一大片火把燃起,向飞机靠拢。 (本章完) 第17章 17,野外装货,沈阳城日军,第一次手 一大群人从暗处冒出,有的打着火把照明,有的抬着各种式样的木箱子走过来。 现场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孙德彪和刘掌柜从飞机上下来,方文和霍华德、岳金萍则留在飞机上。 刘掌柜与那些人中的主事者热络交谈。 “各家管事的,按之前说的规矩,东西过称,不能超了东家们议定好的分量。称好后,确认封条没有损毁,才能上飞机。” 各家主事的也没人有意见,甚至还有人催促。 “这些都知道,快些吧刘掌柜,我们这么多人出城,但凡有一个人走漏风声,就得全栽进去。尽快完事,大家也好安心。” 随即,开始了忙活。 两名壮汉架起一杆两米长大秤,一个个大箱子挂在秤勾上。 刘掌柜则拖动秤杆上的大秤砣,小心称量出每个箱子的斤两。 随后,拨动算盘,按照一斤十六两,一两37克的标准换算成公斤制。 每家的东西,他统一核算完,又检查箱子上的封条没有损毁,这才让人将东西抬到飞机舱门那边。 为了保险起见,别人是不能上飞机的,接下来就由方文、霍华德、孙德彪一起将箱子提进机舱,一个个码好。 一吨重的货物,却分成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又要分门别类,用了三个多小时都还没清点装载完。 方文看了下自己在上海滩买的怀表,已经是四点钟。 “刘掌柜,还有多少东西?”他询问道。 刘掌柜停下,站起身来看向四周:“还剩下十六个箱子。差不多200公斤。” “半个小时内必须结束。”方文说完,交代霍华德和孙德彪来装货,自己走进驾驶室坐好,并启动了发动机。 最迟五点必须起飞,是计划好的。 沈阳这边位于华夏东边,比其他地区更早见到太阳,从刘掌柜那了解的情况看,十月份的沈阳五点多点钟就会天亮,飞机必须在日出之前起飞。 听到飞机的发动机声,刘掌柜的效率更快了,十几个箱子快速称量后,搬上了飞机。 做完这些,刘掌柜一身轻松,向其他人抱拳行礼:“诸位辛苦了,刘某先回北平,日后有缘关内再聚。” 那几位各商号主事人也抱拳还礼,准备在此目送飞机离开。 这时,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了一抹白色。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正在等待的方文,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边,心中不由有点焦急。 这是在日本军队的眼皮子地下行事,沈阳城内的日本军队可不少的,就算没有防空武器,在低空飞行或者还没起飞的情况下,都很危险。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让他心中一紧,这是枪声。 似乎来自沈阳城那边。 他连忙对外面喊道:“快上飞机,立刻起飞。” 刘掌柜连忙转身爬上登机口,因为慌乱差点摔倒,孙德彪一把将其拽上了飞机。 霍华德将登机梯拉起,关上舱门,飞机在有点颠簸的道路上加速。 在前冲了200多米距离,速度总算是达到了起飞状态,方文拉动操纵杆,机头抬起飞向天空。 也就在飞机升空的那刻,连串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胆子大的孙德彪靠在窗户边看向下方。 “出事了。日本人的军队快过来了。” 方文进入机械感知状态,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一队日本兵正在分散射击,和他们对射的是几名保镖。 但从装备上看,那些保镖用的短枪,根本没和发对方的军用武器比。 而在保镖后面,一群人正慌乱沿着公路向南逃去。 但他们逃跑的方向,还有一支部队在迂回包抄。 看情形,只要保镖被击溃,那些人估计也逃不掉。 可惜自己是驾驶的民用运输机,根本帮不了他们。 等等,方文突然响起了一件事。 霍华德在检修时曾经抱怨过燃油的安全性,他说南苑航空学校提供的那批航空汽油抗爆性差,燃点低,很容易起火。 但为了预防中途油料问题。 飞机上还有一些备用油料,是用100升的铁桶装着。 他一边驾驶飞机在空中盘旋,一边询问。 “霍华德,如果我们将备用油料丢下去,可以引爆吗?” 霍华德惊讶回应: “什么?你真够疯狂的。我可以用棉布条做一个引火线,但没法确保能命中地面目标。” 霍华德的话,让方文心中萌生了大胆的想法。 从高空投弹,并确保弹着点这种训练,在过去一年时间内,他利用试飞时间做过很多次尝试。 这需要投弹者根据飞机的速度、高度、风向和风速,计算投弹的角度、时机。 还要考虑目标的距离和移动速度(如果目标在移动)。 为此,他还专门找数理学者为自己计算了一套投弹表,里面有着各种公式用来套用。 这些训练,让他拥有了能够实时判断空中投弹的能力,成功率还需要继续练习来提高。 但这次的实弹投放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他脑中急速转动,思考着。 100升装满航空汽油的大铁桶,外壁圆弧型,和炸弹外形相似。 遇到的风阻影响并不大,如果飞机飞行到目标区域上空,只需要提前计算矢量差来判定弹着点。 在结合机械感知,未尝不可以实现一发命中。 随即,他一边控制着飞机,一边对身后的飞行小组成员下达命令。 “我准备帮下面的人,但只有一次机会,你们要全力配合霍华德。” 飞机中的人忙碌起来。 他们将运输机后舱的大油桶合力运到舱门边。 然后霍华德将一件棉内衣扯成一米长的小条用航空汽油完全浸湿,一端放进油桶中,一端留在外面。 做好这个后,方文交代道: “岳金萍,听到我说开门,你就打开飞机舱门。” “舱门开启后,霍华德负责点燃油桶引火线,刘掌柜,孙德彪你们必须立刻配合霍华德将油桶推下去。” “这个过程必须一口气做完,不能出错,你们听明白了吗?” 虽然过程很简单,但做起来很危险,那可是100升的油料桶啊,要是没有及时丢下去,整个飞机都得炸掉。 四人脸色凝重,认真商量了后,确定了行事。 随即,飞机盘旋飞行到公路上空。 下面的公路上,一队日军军车正在行驶而来。 就在空中飞机与地面车队交错的刹那,方文猛地出声道:“开门。” (本章完) 第18章 18,自制航空燃烧弹,机场分宝 随着一声‘开门’。 岳金萍猛地拉开舱门。 强风灌入,却没有吹熄霍华德手中的防风打火机。 他立刻点燃了一米长的引火线。 在引火线快速燃烧的刹那,霍华德、孙德彪、刘掌柜用尽全身力气,将油桶推下飞机。 油桶从1000米高空坠落,这需要15秒左右时间着陆。 下面的车队,竟然在这一刻停下,那些日本兵跳下车,用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对空射击。 这种盲目的射击当然是没法命中高速飞行的飞机的,就算是凑巧命中了,以这种高度,子弹也没法对飞机造成什么伤害。 他们只能目送着莱茵NYP-2在高空拉升,盘旋。 对方为什么还不飞走呢? 看向空中的日军,发现了一个小光点从天而降,快速放大,砸落在车队中间的汽车上。 巨大的爆炸和火焰将整个车队笼罩。 竟然成功了! 方文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第一次实弹投放竟然命中了。 100升航空汽油产生的爆炸和火焰,非常壮观,三辆军车直接被吞噬,随后又发生接连爆炸。 那应该是汽车里的油箱和弹药箱被引爆了。 恐怖的杀伤力让整个日军小队损失惨重,自然是没法完成迂回包抄的行动。 接下来,那些人能不能逃走,已经不是方文能管的了,他驾驶飞机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天已经大亮,飞机爬升到四千多米的高度。 背对着初升的朝阳飞向北平。 三个小时的飞行过后,飞机在南苑航空学校机场降落,补充了燃油后继续起飞。 又是五个小时的航程,飞机终于返回了上海,降落在中华航空机场的跑道上。 在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这支行动小组,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刘掌柜和孙德彪对视一眼。 由孙德彪留在飞机中,刘掌柜回城里。 岳金萍也在方文耳边低语:“我去找人帮忙,免得他们在分钱时动手脚。估计要等半小时才会过来。” “去吧,这里不会有事。”方文低声回应。 等岳金萍下飞机后,飞机中的三人形成了无形中的对峙。 孙德彪守在那堆货物边。 方文站在驾驶室门外看着他。 霍华德则坐在登机口的位置上,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一把扳手。 孙德彪露出一脸苦笑:“方专员,我也是替人做事,家里人全靠着我生活,身不由己啊。我知道你是手段通天的人,也没想着和你作对,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只管东西不丢,绝不会对你动手。” 方文平静回道“:“我知道,这次行动大家都辛苦了。我要的只是当初约定好的那一份,希望你东家他们不要毁约。” 飞机现在在中华航空机场,方文倒是不担心,机场有守备部队,对方不可能硬抢。 接下来,就看岳金萍那边和对方的博弈了。 他要的那份,能不能全部到手,还真不好说。 时间慢慢过去,虽然已经长时间没有吃饭,肚中饥饿,三位依然在飞机中坚持着。 直到天色又暗下来,双方的人才不约而同的过来。 岳金萍带来了一队宪兵。 那边的则是几位商号东家。 东家们急冲冲来到走到飞机这边,要求检查货物。 岳金萍带来的宪兵队长却阻止了他们,要求除非现场支付报酬,不然东西谁都别想动。 通过他们的争论,方文才知道这场交易的真正筹码。 方文自己拿一成,军方要拿五成,那几位商号东家却只有四成。 也正是如此的代价,才能租用到莱茵NYP-2这种高性能长途运输机,还能获得各方默许。 但现在,东西到手了,这些东家们却心痛的不得了,想要暂缓支付报酬。 这当然不可能,没人可以赖军方的账。 随即,所有的货物从飞机上搬下来,进行了现场分账。 不懂货物价值的宪兵直接选择了从每家的货物中拿走一半重量。 而方文的那一成。 岳金萍低声对他说道:”你得快点选,要不宪兵队的人走了,你那一成就不好取了。“ ”那一成你也有份。“方文回道。 ”我不用,都给你了。“岳金萍露出笑容,深深看着方文,这一路的经历真的是难以忘记。 ”那我和他们谈下。“方文走向几位东家。 那几位,因为财富被夺走大半,心中满是怨恨,见方文走来,虽然这次是全靠方文,却没有什么兴致应酬了。 对此方文并没有不悦,反而微笑道:”我的一成报酬,诸位拿什么付给我?“ ”这些箱子里面,你挑几个,按照100公斤算,但不能开箱。“其中一位回道。 他说的,让其他几位觉得可行,不管挑了哪家的,都可以事后大家一起找补,而且不开箱的情况下,好东西自然就不容易被找到。 随即,几位富豪都同意了。 方文眉头微皱,这么挑,要是挑到了字画奇石之类的,在这个乱世可不好换成钱财。 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走到那堆货物前,打量寻思。 孙德彪和刘掌柜则在远远看着,两人低声交流一阵,然后孙德彪走向飞机那边。 正在挑选中的方文,视线余光扫到了孙德彪,对方正轻轻拍打着飞机。 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让方文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在飞机内对峙的时候,孙德彪一直站在他拍打的那个位置坚守不动。 看似守护着所有的货物,却又像只为了身旁那些箱子。 对了,那些箱子造型古朴,还有雕刻图像,和别的箱子有点不一样。 或许,这里面,有很值钱的东西呢。 判定孙德彪是在给自己提示,方文做出了决定,他选了几个箱子,其中有一半是随意挑选,另一半却是孙德彪特别看守的。 这一举动,让其中一位东北富豪露出肉痛表情,却有不好阻止,只能咬紧牙关同意了支付报酬。 得了报酬,宪兵队开车离开。 富豪们也带着剩下的上车。 最后五个箱子摆在方文面前,三大两小,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事物。 他让霍华德开着飞机场的修理车,载着这几个箱子来到宿舍,准备开箱看看到底有什么宝贝。 (本章完) 第19章 19箱子里有什么,飞机销售图册 东西全部搬进房间,霍华德主动说道:“我在外面看着。“ ”好。“ 方文关上门。 心中却略微感慨。 他能感觉霍华德是真的将自己当做朋友。 作为一个有些自闭的人,千里而来,除了是来上海滩捞金外,估计也是想脱离原来的环境。 可在这里,除了方文外,没人愿意和他进行工作外的交流。 他总是孤独的。 似乎这次的行动,让他活泼了些,却也对自己更加依赖了。 挥去思虑,方文看向5个木箱子。 接下来的开箱可比鉴宝刺激的多,每个箱子里面必定是值钱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到底价值如何。 他扯掉最大箱子的封条,因为没有得到钥匙,干脆用撬棍将锁头撬开。 在灯光照射下,一片温润光亮反射而出。 是一颗颗珍珠。 有大有小,有单个的,也有成串的,还有耳环,摆件,饰物等。 这是哪家的东西啊,简直就是将他家的珍珠全部打包运过来。 虽然量很大,方文却有点失望。 时代不同,对东西的价值判断也不同,或许这个时代的珍珠很值钱,但在未来却是烂大街的东西。 因此,这一大箱子的宝贝,反倒是没有让他有什么惊艳的感觉。 关上箱子,方文走向第二大的箱子。 这是一个红漆箱面,上面还有鸳鸯和两个大喜字。 应该是某家少奶奶的陪嫁吧,估计这会,那位少奶奶肯定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方文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撬开锁头。 还真猜对了。 一开箱子,就有一股浓郁的脂粉气。 里面有精美的红嫁衣,以及一个个小盒子。 这些盒子里面,有女人家的金银首饰珠宝,也都是值钱的东西。 而最底下,还有一沓书信, 方文犹豫下,没有取出书信观看。 他直觉判断,这些东西应该对箱子主人很重要,估计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找来。 反正自己求的是财,要是对方用大洋或者别的硬流通物来交换,他也愿意。 随即,将箱子盖好,换第三个大箱子。 这次箱子里面出硬货了。 整齐叠放的手枪,非常新,上面的枪油还在。 也不知道是哪家带过来的,但也有道理,毕竟乱世有枪才有自保能力。 方文拿出里面物件检查。 这里面都是驳壳枪,德国毛瑟枪厂出品,可以连发的自动手枪,在近战中通过连发可以带来巨大的火力优势,但精准度却不够。 一共十把,加上配件,子弹,枪托,估计得有二三十公斤重。 方文这一年,也是专门练过枪的,驳壳枪也会玩,随即拿出一把,在手中把玩。 很快他发现了枪托的妙用。 枪托上有一个卡榫,将驳壳枪握把装进卡榫中,再将枪托抵在肩部,就成了一把简易冲锋枪。 这样连发的时候准度会更高。 将驳壳枪放下,方文对最后两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什么更感兴趣了。 那两个箱子,可是方文领会孙德彪的暗示后拿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两个小箱子放在桌上,一一撬开。 先看左边的。 翻开箱盖,里面是十个小木匣子,外表做工精美,光看木匣子就知道里面的物件价值不菲。 打开其中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一根干人参,上面还有一根红线捆着。 不懂这个的方文,只是觉得根系特别茂密,也不好判断。 或许这就是东北的野山参吧。 十个野山参,价格肯定不菲。 另一个箱子里是什么呢? 方文放下木匣子,翻开右手位的小箱子。 里面是一根根反射着金黄光泽的小黄鱼。 这东西,是绝对硬通货,按照上海这边小金条一根30克的标准,这十根金条得有300克重。 方文顿时欣喜,有这十根金条就足够抵偿前往东北的收获了。 他起身开门,让霍华德进来。 将两根金条递给霍华德。 ”这是你的酬劳。“ ”黄金!上帝啊!“霍华德接过金条,爱不释手。 看着霍华德,方文说出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我准备成立一家私人航空公司,专门负责商务包机,你愿意跟我做事吗?“ ”私人航空公司?我只懂修理机械,如果你要开公司,我可以加入。“霍华德点头。 有着倾吐欲望的方文,说出了自己准备了一年的构思,听众是霍华德,就算是知道整个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先将这些东西变现,然后购置一架民用飞机客机或者运输机,配上机场,专门为特别需求的人进行服务。你上次不是说在美国有办法购买飞机吗?“ 说到飞机,霍华德立刻条条是道。 ”是寇蒂斯飞机与发动机公司,我接到消息,他们与莱特飞机公司已经合并。一些原有型号飞机正在处理,如果你想要,可以在这次清理库存的活动中,买到便宜又好用的型号。对了,我们出发先有一个来自美国的邮包还没拆,里面应该就是他们发过来的销售广告。我现在就去拿。“ 霍华德离开了房间,十几分钟后又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产品宣传图册,竟然是彩印的。 都是寇蒂斯公司的飞机产品。 有F7C战斗机。 按照霍华德的说法,这款飞机是寇蒂斯为美国海军研制的岸基战斗机,用于取代先前的FU-1战斗机。F7C可执行防空、制空等任务,凭借其出色的性能和先进的技术,在现在的海军航空力量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除了F7C之外,寇蒂斯霍克Ⅱ也很亮眼。 这款战斗机是美国陆军航空队在1930年进行战斗机招标时的中标机型。 寇蒂斯霍克Ⅱ装备了强大的液冷发动机,并采用了先进的起落架和武器系统,使其在战斗机市场上具有竞争力。 方文不禁惊讶,他听费颐贞说过,有美国商人在游说国民政府,想要新成立的空军部队购买霍克Ⅱ战机。 这么看来,寇蒂斯公司实力非常强。 方文看着霍克2型国外销售款的售价,图册上报价只需要1.5万美元,加上运输费最多2万美元。 不禁问道:”军用战机我也能买吗?“ (本章完) 第20章 20,波音80客机,四个箱子八千大洋 ”可以买,但买过来完全没用,除非你是军方的人。“霍华德回道。 是啊,民用飞机用于商业还能想办法,军机可不是私人能够拥有的。 方文翻过军用飞机,看向后面的民用款。 寇蒂斯秃鹰(Condor) 空载重量:420千克。 最大起飞重量:714千克。 最大速度:196千米/小时。 最大航程:437千米。 只有300公斤的载重,让方文失望,比起寇蒂斯公司的军机,性能差了很多。 显然这是一家军用飞机为主要业务的公司。 但方文现在更想要的是莱茵NYP-2那种飞机。 他合上画册:”没有我想要的。“ 霍华德点头,从裤兜取出一张折叠过的海报。 ”还有这个,就是很贵。“ 那是一架双翼三螺旋桨的大型飞机。 海报下面还有一些飞机参数。 可负载3名机组人员、18名乘客以及400公斤的货物。 最高时速为222公里,航程为740公里,最高飞行高度达到了14000英尺。 相比莱茵NYP-2,载重量虽然少了,但可运载乘客翻了三倍,飞行高度换算成米也在5000米左右。 两者不分伯仲,但更符合方文的要求。 如果这种舒适性的飞机在上海运营,估计乘坐它的人会更多。 再加上740公里的飞行距离,不管是往北还是向南的长途空中飞行,都很有价值。 更关键的是,在战争正式爆发的时候,陆路远没有空运安全便捷,运力越大的飞机越有用处。 “它的售价是多少?”方文问道。 “我需要找人问下。”霍华德回道。 关于私人航空公司的交谈就此结束,该休息了。 看着五个箱子,方文却觉得有些头痛,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今晚估计很难睡个安稳觉了。 一连两天时间,方文都没睡好。 还在休假期间的他,此刻更迫切的想要解决这批财富带来的问题。 为此,他只能让出去发电报的霍华德去找刘掌柜和孙德彪。 出去半天的霍华德,带回来刘掌柜,还有一位旗袍女子。 “进来吧。” 方文敞开门,邀请刘掌柜和那位女子进来。 女人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向那个带有喜字的箱子,当她发现箱子的封条被扯掉,顿时有些气急。 “你动了我的东西?” “东西是我的,为什么不能打开,不过你放心,里面的那些信件,我没看过。”方文回道。 “没看过也不行,这是我出阁后最宝贵的东西,就算我家先生也没看过。”女人却不依不饶。 刘掌柜连忙打圆场。 “少奶奶,你别争了,别忘了东西还在人家手里。方专员,你也别和女人家见识啊,真要闹起来,今天就没法谈了。” 他的话,让女人冷静下来,找了个凳子坐下,偏着身体不看方文。 方文自然不会和她计较,直接和刘掌柜商量。 “东西都在这里,五个箱子,有一个我留下,其他的你们要是想拿回去,用大洋,美元,或者金子换都行。” “那我得看看,今天这事是我们赵家单独过来,也不知道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是啥。” “行,箱子已经开了,你可以慢慢看。” 随即,刘掌柜揭开了那些箱子。 每一个箱子,他都给出中肯鉴定。 “这么一大箱子东珠,是夏家的货,他们家在前清时候就是给朝廷进贡东珠的,现在没了皇家采购,这东西有些掉价,但也值很多钱。” “咱家少奶奶的陪嫁箱子,我可不敢看。” “驳壳枪,好东西,上海滩这边帮派林立,各家都在偷偷买武器防身,这东西能开一个好价钱。” “上好的长白山野干参,这须子,怕不是有百年了。乖乖,十根都是上了年份的。我知道了,是王家的。他们家早年是靠人参发的家,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存货。” “金条,这就不用估价了。方专员,你好福气啊。” 听着刘掌柜的估价,方文点头,问道。 “除了金条,一并给你家,能换多少?” 刘掌柜背对着自家少奶奶,悄然竖起大拇指向后面勾动。 嘴里却说道: “这个吗,不好给啊。要不等我回去算算?” 方文心中思索刘掌柜这勾大拇指是什么意思。 他背对女人,似乎这次主导的是那位少奶奶。 这样的话。 方文回道:“行,你回去再算算,别家要是来看货,给的价合适,我可不敢保证给你留着。” 一听这话,侧身坐着的女人急了,转身站起来。 ”不行,今天必须得成交。我箱子里的东西,不能再给别人看了。“ 刘掌柜一脸苦笑:”少奶奶,这可是笔大生意啊,咱家从东北过来,带的钱本身就不多,得从长计议。“ ”今天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就现在,把价定下来。“ 在女人的催促下,刘掌柜拿出算盘纸笔,果真一件件物品定起价来。 这四个箱子,一共定了八千大洋。 这么多钱,在法租界租一栋小洋楼才3000大洋,足够好几年的开销了。 至于是赚了还是亏了,方文却没有计较,通过刘掌柜将东西变现,已经是最好的方式,在外面找几个买家,指不定碰见骗子和见财起意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个价格,随后按照东北商号的规矩,两方立了字据,签字画押,钱货两清。 等对方将四个箱子带走,方文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方文也和霍华德开着机场的车,带上金条和大洋,前往市区。 这么一大笔财富,自然是存在银行,总好过天天守着寝食难安的日子。 至于哪家银行,方文选择了花旗,他和霍华德进入银行中。 银行里,只有两个柜台,办理业务的人很少。 一位银行职员走过来问询。 ”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你们这里有保管箱吗?“方文问道。 ”如果是贵重物品的话,我不建议你们存在保管箱中,我们银行不会为保管箱内物品进行保价。“工作人员回道。 存在银行有了存款单,反而是一种危险的露财行为,特别是在黑帮和骗子众多的上海滩,方文可不会吃银行职员那套说辞。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险箱业务后,对方带到了经理处,支付了一笔保险箱租赁费用后,带着方文霍华德来到银行地下层。 在那里,经理打开两层铁门,在外面等待。 霍华德也没有进去。 方文一个人拖着两个口袋进入狭长的保险箱过道,找到了自己租赁的保险箱号,打开后,将东西全部放进去。 出了银行,他一身轻松,终于不用再担心床底下藏着的财宝被人偷走了。 接下来,汽车开到了邮电局,霍华德在那里取到了大洋彼岸的电报回复。 “波音80售价13万美元,他们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并配备5年配件更换和定期维护,至于维修人员,需要另外支付一笔雇佣费用。” 方文愣住,13万美元很贵的。 他得算算这笔账。 (本章完) 第21章 21,民国金融,机场话旧 为了弄清楚美元和大洋的汇率,方文又回到了花旗银行。 那里依然很冷清,大堂经理倒是很热情。 “方先生,你又回来了。有什么业务要办理?” “我想知道美元兑换银元的兑率。” “抱歉,有些情况,我得向你解释。” 或许是闲的没事,大堂经理将整个兑换美元的情况说明了一遍。 民国时期的金融基础是银本位,所以虽然袁世凯倒了,但他弄的银元经济体系却一直沿用下来。 同时期的美国货币基础却是金本位,也就是说,银元和美元之间的兑换实际上是金银比价兑换。 可实际上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目前市面上流通了大量不同版本的银元,其中属民国3年款的含银纯度最高,后面民国4——8年也拥有款号的银元,但那些质量就很有问题了,因为实际上那几年造币厂的设备根本就没开,天知道那些款号银元从哪来的。在后面又有其他从国外买来的设备陆续生产了更多的银元,让市面上有了很多不同的质地。 因此,银元流通华夏,却充斥了大量的伪币,假币,根本没法用来充当金银比价来兑换美元。 为此,花旗银行就自己弄了个黄金挂牌价,每半个月更换一次价格。 想要换美元,就用黄金直接换。 听完对方的解释,方文心中盘算。 也就是说,要想购买波音80,必须得美元结算,那就得用大洋换成金子,再兑换美元。 而现在银行的黄金挂牌价是:一盎司21美元,距离上个月上涨了2美元一盎司,据说是因为东北局势的原因,导致了银元贬值,美元升值。 经过换算后,差不多以2.9个大洋换一美元。 13万美元,差不多就是37.7万大洋。 这么贵?!方文终于明白霍华德说波音80很贵的意思了。 别说买波音80,就算是2万美元一架的军用战机,他也买不起。 还以为自己很富有了呢,结果却发现自己才达到中产。 方文心中自嘲,带着霍华德离开银行返回机场。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距离休假结束没剩多久时间。 从南方过来接收莱茵NYP-2的人来了。 还是上次那位驾驶员,一同过来了还有他的助手,以及刘掌柜和孙德彪。 当初因为事情仓促,也没进行交流,这次方文与这位同行沟通了下。 才知道,飞行员姓鲁,空军中尉,属于留学归来那种。 当表露自己身份的那刻,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也从他身上出现。 相比之下,南苑航空毕业的方文,从各方面都与其逊色不少。 正是这种优越,当初的他根本不愿意为了一些奖赏而冒危险北上。 也正是这种高傲,让交流变得无趣,随即方文也没有在说什么,直接带着一行人去了机库。 在那里,鲁中尉对飞机进行了细致的检查,结果没发现任何问题,甚至状况比来之前还好了点。 有些诧异的鲁中尉却没说什么,直接向刘掌柜索要了尾款,随后带着一箱子银元,和助理登机,飞向南方。 目送飞机离开,也意味着本次东北行动正式结束,方文露出笑容看向刘掌柜和孙德彪。 “咱们四个聚一聚?整点小酒,弄点小菜。” 刘掌柜和孙德彪回以笑容,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关系,是不一般的。 当然,这种私底下的关系,并不适合在外面展露出来。 四人选择了在机场内聚餐闲聊。 在宿舍房间里,四人吃着从食堂弄来卤菜和烧酒,畅所欲言。 “这次东北飞行,我孙德彪可是长眼了,飞机是个好东西,居高临下,弄些个炸弹机枪往下面怼,别人还打不着。刘掌柜你说过瘾不。” 平时很斯文的刘掌柜,一口闷了杯中酒,抹去下巴胡须酒液。 “是极!我本一介书生,平日见到杀鸡都会眼晕,可那天将大油桶推下去,火光通天,不知为何却是心中痛快。” “是啊,那些矮冬瓜,平时看起来低头哈腰的,打起仗来确实凶残的很,也不知道以后东北会被他们祸祸成什么样子。”孙德彪点头感慨,同样闷下杯中酒。 刘掌柜看向方文:“方专员,你说这天下要乱成什么样子才会结束?” 方文给两位倒上,回了句。 “你觉得华夏终究会大一统?” “是啊,从古至今,天下分久必合,向来如此。”刘掌柜很认真的点头。 一个账房先生,都有这种认知,方文有些感慨。 可这个过程却是很悲壮的。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是以换了个话题。 “你们几家是准备留在上海?” “是啊,沈阳沦陷,东北也快没了,日本人下一步肯定是入关攻打北平,我们这几家只能搬来上海。”刘掌柜喝了酒,话也多了。 他继续道。 “可这里,水太混了。洋人的买办、各路军头银钱商人,就连那些个帮派都各有地盘。他们看我们就像看宝贝一样,想要在此扎根千难万难。” 孙德彪插嘴:“咱们的跟脚在东北,现在是无家可归之人,能保住现在的家业都难,要是露了怯,上海滩的各路人马就会将我们吃干净了。” 方文认同的点头。 上海滩非常复杂,不要以为搭上什么关系就能好过,各种利益关系和斗争是外来人很难明白的。 正是如此,他这一年,专心学好‘手艺’,也没有去找老同学经营人脉关系。 但现在,听着刘掌柜说的话,他却萌生了另一个想法。 这些个东北家族,是肯定在上海混不下去的。 他们带来的钱财,用在各方面打点上,也挽回不了什么。 要是能说动他们拿出那些钱,投资私人航空公司,既解决了自己的资金问题,也解决了他们想在上海站稳脚跟的想法。 是以,方文露出笑容,起身从床头柜取出一个盒子,将两份用布裹住的金条分别放在刘掌柜和孙德彪的面前。 “这次去东北的奖励,也算是我们同生共死的一点回报。” 两人看着面前红布中包住的两根金条。 一脸惊讶。 “收着吧。霍华德和岳金萍也拿了,就差你俩的了。” 两人顿时意动,将金条收起。 方文接着道:“我有一个提议,对你们几家都有好处,与我也有大益。” (本章完) 第22章 22,一二八淞沪空战(1),K47战斗机 第22章 22,一.二八淞沪空战(1),K-47战斗机 一番描述下,方文说出自己的计划。 刘掌柜常年在生意场打转,有着自己的理解。 “方专员说的,我大概是明白了。中华航空的飞机就像汽车,你说的波音80就像火车。既大又舒适,同样的价格,自然是选波音80。更别说,它可以飞长途,北平到上海1000公里,两天三夜,乘坐飞机却只要5个小时。能不受舟车劳顿之苦,手里富裕的人,事急的人肯定是愿意的。” 方文点头,心里却在补充,如果你们几家能够投资私人航空公司,实际上是在救自己,不然的话,明年日本人来上海了,日子更难过。 当然这种对于未来的预测,他是不会说的。 而是换了个说法:“这是一点,还有,目前想坐飞机的人多,用于民用航空的飞行运力却不够,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买票。” “一本万利!” 刘掌柜眯起眼,被方文描述的一切说动了。 如果从东北来的几家能够合作,哪怕只有一架波音80,也能保证在上海稳住脚。 他的酒也因此醒了。 郑重的询问道:“方专员,这私人航空公司,具体要怎么做?不会光是花钱就能搞定的吧?” “具体情况,可能会很麻烦,也可能很简单。得拿到交通部的批文,确定航线后建立航线两地机场,安排机场地勤和调度以及安保人员。” 刘掌柜回道:“这些事情,光是打点还不够。恐怕得让渡股份,安排一些闲杂人士。但要是能成,也不算什么。还有一个问题,波音80是你来开吗?” 方文点头:”一开始肯定是我来开,以后我可以培养出一批波音80的专业机组人员,让他们来接手。“ 有了这个承诺,刘掌柜放心许多,方文的技术他是绝对相信的,却没有想没有开过波音80的方文为何这么有信心。 随即,坐不住的刘掌柜起身和孙德彪告辞离开,返回了市区。 刘掌柜回市里后,并没有马上有反馈,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投资,差不多40万银元,还有各种打点开销,东北那几家想要拿出来肯定不容易。 方文不急,现在只要有飞机开就行,反正银行保险箱里还有几千大洋,每月的津贴加工资也有两百多大洋。 没有结婚,也没有什么负担的情况下,他可以算作上海滩新晋黄金王老五了。 随即,提前结束了休假,又回到了每天下午一班客机驾驶的工作中。 每天坚持飞行保持状态的方文,一直在关注着东北的情况。 日军的飞机在东北的空中肆无忌惮的飞行,为地面部队侦查,轰炸,俯冲扫射。 留在东北坚持抵抗的军队却在给养困难的情况下继续抵抗着。 这种坚持改变不了结果。 11月黑龙江沦陷。 12月东北全部沦为日占区。 1932年1月2日锦州失守。 锦州的失守,引起了巨大混乱。 从锦州往南到山海关,一路平坦,是最适合机械化部队通行入关途径。 也就是说,日军很可能短时间内打入关内,兵临北平。 这种情势,让更多人从北方逃到上海,报纸也在为此每天发布各种评论报道。 学生和工人们走上街头游行,抗议日本的侵略行为,商铺拒绝售卖日货。 人们义愤填膺,却又为华夏的衰败而痛心。 就连飞机场的一群外国驾驶员,在在讨论起这件事。 中华航空上海机场,斯密特特意叫住方文: ”方,你觉得日军会在这个月打到北平吗?“ ”这个我不知道,战争的事情很难说。“ 方文说着话,却不经意露出一丝忧色。 他开着新买的轿车离开机场,回到市区。 市区里的街道上散落着一地传单,前方正在游行。 方文将车停下,注视着愤慨表情的学生们。 旁边的路人在交谈着。 ”知道吗,他们是为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 ”昨晚深夜,有一帮日本人放火烧了三友实业社,工部局的巡捕过来救火,被他们砍死了一个,砍伤了两个。“ ”出事了,一大群日本人在四川路上游行,他们要去那里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请愿。一路上砸了很多店铺。“ 事情开始了。 方文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他的心中愤慨,但这种愤怒,要通过最擅长的方式,宣泄在天空中。 因为日侨发起的打砸事件,却成了日军的强烈抗议,并提出了一系列无理要求。 有些明眼人看的出,这是在倒打一耙,淡化东北那边的国际影响。 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化成一场真枪实弹的军事行动。 1月22日,日海军在黄埔江集结了军舰二十多艘,海军陆战队一千八百余人及武装日侨三四千人在日租界集合。 这些部队分布在日租界和黄浦江上,俨然在华夏领土上彰显武力。 直到28日,战争竟然真的爆发。 日租界的军队突然冲出,在装甲车掩护下向闸北区发动进攻。 将近30艘军舰,向着市区开炮,飞机在空中肆虐。 城市四处冒起了黑烟,警报声不断。 驻防城区的十九路军坚守阵地与日军胶着。 而在另一边,民国第二、第六、第七航空队,以及北上助战的广东航空队纷纷飞往南京明宫机场,以此为基地向日军空间发动攻击。 同样作为飞行员的方文,也在南京机场,寻找着参战机会。 这些人中,他只认识广东航空队的鲁中尉。 为此特地找上他。 ”中尉,我请求参战。“ ”你是?“明知方文身份的鲁中尉却做出回忆状。 毫不在意的方文笔直站着,继续自我介绍。”中华航空驾驶员方文,申请参战。“ ”民航飞行员?抱歉,这不可能。“鲁中尉转身就要走,却有停下:”你的机修能力还不错,不如这样吧,就留下来做临时机械师,正好我们还缺维修人员。愿意吗?“ ”愿意。“ 方文同意了,被带到了航空队中,与其他两名机械师一起负责三架军机的检修工作。 接着这个机会,方文近距离接触这这些军机,通过与其他两位机械师的交流,他对这种型号的飞机了解了更多。 这是德国产的K-47战斗机。 机头上方安装的一挺7.92毫米机枪。 机翼下挂载两枚50千克的炸弹,因此也具有一定对地攻击能力。 飞机整体空重约为1050千克,最大起飞重量可达1700千克。 机身长8.55米,高度2.4米,翼展12.4米。 最大飞行速度约为300千米/小时,巡航速度可达245千米/小时。 此外,它的最大升限为8500米,滞空时间可达2小时。 这是方文见过性能最好的飞机,也是第一款军用战斗机。 他心中升起熊熊烈火,等待着任何可以驾驭它飞向天空与日军作战的机会。 (本章完) 第23章 23,先行军事侦查,印制传单 一月二八日之后,整个上海局势大变。 江面上全是日本人的军舰,海上也是。 甚至连制空权也被日军的飞机控制。 为此,民国新成立的空军在南京明宫机场集结。 中华航空业因此也暂时停业,外籍驾驶员们纷纷离开机场回家。 方文却留在机场,成了广东航空队的临时机械师。 可军机竟然没有接到出战的命令。 整日里,几个航空队的军官们都只能在机场待命,连获知前线情况的能力都没有。 方文想到了自己放在宿舍里的大功率收音机,上海那边广播业务发达,或许能借此获得一些消息。 随即,他将收音机拿出来,放在机库调频接收来自上海的信号。 沙沙沙的杂音后,传出愤慨的男声。 “日军地面进攻因为十九路军的顽强抵抗而受阻,闸北依然在我方控制中。” “但日军的飞机却频繁出击,轰炸了闸北的多个建筑,火车站和货场都遭到了连续轰炸。” “听说英租界的人说,是从海上的战舰飞过来的海军航空队。” “想我华夏泱泱大国,今日却沦为如此局面,愧对先人啊!” 收音机里的播音,在机库内回荡。 鲁中尉和其他飞行员都在听,有的脸色愧疚,有的激愤不已。 可没有命令,又怎么能起飞呢。 机库内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方文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驾驶军机投入战场的想法是多么不现实。 他可等不了上峰的命令,任由日本的军机在华夏自己的地盘横行。 那就让自己这个普通人,先为国人做些什么吧。 做出决定的方文,到机场宿舍找到了霍华德。 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准备驾驶底特律去上海一趟,进行军事侦查,顺便送些礼物过去。” “方,你疯了吗?底特律号高度限制是4000米,速度也比战机慢,一旦被发现,逃都逃不了。” “他们在夜间飞不了,我可以。”方文胸有成竹的回道,经过东北之行,他发现了自己的巨大优势,机械感知带来的飞行能力,在夜晚也能使用,这一点,是其他飞行员做不到的。 因此,哪怕是驾驶中华航空的底特律型飞机,也能安全往返。 霍华德还是不明白:“就算你能夜间飞行,但那样有什么用?” “或许有用,或许没用,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我还缺两名助手,负责投递传单,以及将发现的情况绘制在地图上。” 霍华德犹豫下,却同意了。“我陪你去,绘制地图的事情我能做,但传单怎么弄?” 方文亮出一张名片,“还记得上次坐我们飞机的杨老板吗?他是书商,我们去找他。” 作为中华航空的国人飞行员,在日常的飞行中,并不缺乏交际,这张名片还是对方主动给的,现在却有了用途。 随即,方文用机场的电话拨通了上面号码。 “杨老板,我是中华航空的方文,你坐过我开的飞机。” “哦,方专员,我可是你飞机的常客了。可惜现在日本人捣乱,连你们的飞机也不能飞了。” “是啊。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你说。” “能不能再今晚之前印制一批传单,上面要写一些爱国文字。” “方专员,你这是要干嘛?” 方文顿了下,如果今晚就要,也不用向对方保密,还得想办法让对方愿意帮忙。 “我有一个军事侦查行动,顺便准备在闸北和周边地区投放传单,壮我国人士气。”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 过了会。 “方专员,这事你找我,是看得起我杨某人,我也是爱国的,就算是停了工,我也得在今晚给你弄好,你说下传单里面写些什么,我来给你设计。” 对于传单的内容,方文到时真没想过。 “杨老板,我学识不够,这里面的内容,你来撰写如何?” 这话让杨老板有点诧异,“这,也行,那我的赶紧找人合计合计,你什么时候收货?” “晚上10点前,东西送到机场。” 通话就此结束,方文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做好,但就算是没有传单,他这次的夜间飞行也得进行。 现在的问题是,机场跑道上停了几架军机,在没有调度的情况下,得将自己那架底特律开到跑道后半截,才能起飞。 可现在是军事管制了,必须得找人申请。 他找到了鲁中尉:“中尉,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就在这说吧。”鲁中尉站在机库外,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想申请用民航的飞机进行空中侦查,将上海周围的军舰位置,以及他们战舰和舰载机起飞点弄清楚。” “什么?”鲁中尉嘴上的香烟掉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方文。“别胡来,你这是去送死。” 方文将地上的香烟踩灭,平静回道:“还记得上次的事吗?我驾驶莱茵NYP-2从北平去东北,全程夜间飞行往返。如果这次做得好的话,日本人的飞机也发现不了我。” 鲁中尉的脸色有了变化,对于方文去东北的事情,他后面找人打听,略有耳闻。 但真的从参与者这里听到,还是有些神奇。 在漆黑的夜晚,地面参照物很少,最容易迷失方向,这是目前飞行员的大忌,却没想竟然还有这么一种天赋的飞行员。 鲁中尉看着方文,不知在想着什么,随又出声。 “我可以同意你飞行,但就算你带着侦查情报回来,也不会受到嘉奖,你还愿意吗?” “愿意。”方文毫不犹豫的回道。 “既然这样,那行,我来安排。”鲁中尉点头,转身离开。 起飞的事情搞定,方文还要找一个帮手,负责在空中投放传单。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他给杨老板打了个电话,让其找个帮手。 对方满口答应了。 深夜8点。 底特律型飞机开上了跑道,等待着。 机场外亮起车灯,是一辆货车。 货车停在侧门处被守军拦下,随后方文出来解释一番后,让货车开了进来。 货车在跑道边停下,从车上下来几名年轻人,看样子并不是工人打扮,而是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学生。 杨老板也从货车驾驶室下来。 “方专员,东西做好了,你看看。对了这些学生都是上海那边的,他们想帮点忙,就带过来帮忙搬点东西。至于你说的在飞机上撒传单的事,就由潘家峰来做。” 方文顺着杨老板所指看去,潘家峰是这群学生中最高大的,也是兴致最高昂的。 也行,至少不会在飞行过程中吓着。 方文弯腰抽出一张传单,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本章完) 第24章 24,夜飞侦查上海,军舰布防图 传单上飘出油墨的味道,是才印刷好的。 方文得确定下内容,免得将宣传变了味。 淡黄色的纸张上写着: “抗日救国,共赴国难! 同胞们: 日本侵略者狼子野心,肆意侵略我国土,屠我同胞,毁我家园。中华民族面临空前危机,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每一个中华儿女都肩负着抗日的神圣使命。我们必须团结一心,不分南北,不分老幼,共同抵御外敌,保卫我们的家园! 同胞们,让我们一起支持前线将士,为他们提供物资和精神上的支持。 我们坚信,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就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赢得最后胜利!” 内容可以,方文认同这份传单,随即让霍华德打开登机门,和学生们一起将传单搬上飞机。 随后,他坐进驾驶室,对后面问道:“潘家峰,坐过飞机吗?” “坐过,放心吧方专员,我会做好撒传单的事的。”潘家峰略微紧张的回复。 “我会先确定位置,当我通知你时,你再进行。对了,霍华德会给你捆上安全绳,开机门的时候风有点大,尽量往边上站点。”方文交代道。 随即,飞机发动机启动,在跑道上行驶一段距离后飞向天空。 从南京到上海的这段航程,方文在过去一年飞行过两百多次,就连SH市区,也在试飞的时候多次在SH市上空盘旋掠过。 因此,对这里的地形,比北平到沈阳更熟悉。 这种熟悉,和别的飞行员又不一样。 开启了机械感知后,与飞机融为一体,方文化身铁鸟,借助天空的星辰,地面城市的灯光轮廓,在脑中与地图交相辉映。 由此,他判断出了一些地形特征,并形成了自己的独有参照。 飞机爬升到4000米高度,悄然接近了上海。 4000米高度并不适合军事侦查,方文推动操纵杆,将机身下降到2600米的高度。 随后围绕上海城区盘旋。 下方的SH市,因为战争导致的电力紧张,比往日暗淡了许多。 但闸北区那边却时不时爆出光亮,那是炸弹炮火散发的光源。 黄浦江在哪? 方文凭借机械感知形成的方位感慢慢调整机位,顺着印象中的黄浦江河道上空飞过。 看到了。 河道上有着星星点点光亮。 那是日军军舰的位置,每隔几百米就有一艘,一直到吴淞口。 出了吴淞口,出现更大的光点,那意味着大吨位的日军军舰。 方文在驾驶着飞机的同时,与霍华德交谈,将这些探查情报绘制在地图上。 但这个过程中,却没发现最重要的,凤翔号和加贺号两艘主力战舰。 那可是日本人自己在报纸上吹嘘的海军招牌,也是这场战事的最大威慑力,日军保持空中优势的根源。 这种级别的船只,并不需要靠近上海,很有可能在附近海域待着。 方文调转机身,沿着长江入海口飞入近海区域。 那里一片漆黑,却在稍远的位置,有一大片光亮。 虽然看不清,但方文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两艘战列舰,以及护卫战列舰的舰队群。 获得了最重要的军事侦查情报后,方文调转机身,重新回到上海高空。 “潘家峰,准备了。” “方专员,我已经准备好了。”潘家峰紧张回道。 每经过一个区域,方文都会让潘家峰将一沓沓传单投向地面。 夜色中漫天传单在空中飘荡,落在屋檐楼顶,落在阳台院落,落在街道上。 甚至在交战中的闸北区,也有大量传单飘落。 一开始,是日军的人员在叫嚷,他们认为是自己飞机投撒的传单。 可随后,十九路军的士兵们捡起传单却发现并不是那样。 双方都在奇怪,这深夜的,哪来的飞机。 凌晨一点,飞机返回了南京机场。 方文第一时间从霍华德手里接过地图,并交代道:“你带潘家峰去休息,我找鲁中尉。” 他认为,这么重要的情报,必须得第一时间汇报。 急冲冲下了飞机,方文来到鲁中尉住所,直接敲门。 急促的敲门声后,鲁中尉一脸不悦的开门。 就听见方文急切汇报。 “鲁中尉,这是日军军舰布防图,从黄埔江段一直到近海,已查明的一共30艘,包括在近海的两艘战列舰,还有护卫舰队的位置。” “你真以为我相信你夜飞到上海?一架民用飞机,你也敢说这种谎话,随便在地图上涂抹些标记就说是你探查的,真是笑话。我那是给你机会离开这里,傻瓜。” 砰。 房门被甩上,顺带的惊动了整层楼的飞行员,他们纷纷从各自房间探出头,看着方文。 自己满腔激情,冒着危险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带回来,却没受到重视。这让方文有点沮丧感。 他将地图收好,大步离开。 一夜之间,SH市到处都是传单。 市民们捡起传单,却不知道传单来自何方? 细心的市民发现背面竟然还印的有小字。 “此义举由中华航空飞行专员方文所为,华涛文印社制作。” 杨老板竟然在爱国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打了个小广告,顺带的将方文的名字也印在上面。 这下,上海那边都知道昨晚自家的飞机竟然在日本人的重重包围下飞进来了,还满城撒传单。 如此有利的舆论宣传,当然不会被错过。 随即,几家报纸都在抓紧刊印特刊,头版头条大标题报道。 《日军猖狂不了多久,看似铜墙铁壁,却漏洞百出》 《我民航飞行员昨晚夜入包围圈,潇洒进退自如。》 还有电台的播音员,也在拿这个做宣传。 消息的传播速度很快,连周边都知道了。 机场宿舍中,霍华德和潘家峰合衣而睡,两人的鼾声此起彼伏。 方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满腔激情没有退却,被误解的憋屈也有。 但更多的,是想将这份重要情报送到空军相关指挥层手里。 在他的认知中,日军这次针对上海,主要靠的是海军,大部队陆军还在东北,只要能对海军造成威胁,对方就没有这么大胆的深入包围布局。 如果能够根据这份军舰布防图,发起一场轰炸行动,或许会有奇效。 但鲁中尉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该找谁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时分,方文还没有睡意,他准备起床在机场转转。 这时,房门被敲响。 他起身开门,两位穿着航空服的军官站在门外。 “方文,我们需要向你核实情况,关于昨晚的夜飞事件,你需要如实回答。” (本章完) 第25章 25,高空定点轰炸计划,行动训练 就在方文的宿舍里,两名军官坐在凳子上,方文坐在床上,霍华德和潘家峰则暂时离开房间在外面等着。 询问开始。 左边的军官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右边的军官出声询问:“请说明你的身份。” “方文,交通部委任中华航空特派飞行专员,南苑航空学校毕业。” “昨晚的夜飞事件,是你做的吗?” “是的。” 军官再次确认:“我说的是昨晚零时左右,在SH市上空飞撒传单的飞机,是你驾驶的?如果是的话,请说明情况。” “昨晚,我驾驶中华航空底特律型飞机,代号白云三号,于晚间10点出发,机内载有机械师霍华德,爱国学生潘家峰,一同前往上海。期间沿着黄浦江到吴淞口,一直出海,绘制了日军在上海的军舰位置图,随后,在SH市区飞撒传单,并于凌晨2点返回。” 方文一五一十的将情况说明。 两名军官对视,一脸诧异。 随又问道:“你真的能夜间驾驶?怎么做到的?” “主要还是熟悉上海地形,我在去年一年时间多次空中经过上海,再加上星辰定位和一些个人的天赋。” “是啊,这确实是天赋。”军官羡慕的回道。“把军舰位置图给我,你的事情还需要核实下,放心,你的爱国之举不会有事的。” 随即,两名军官起身离开。 霍华德和潘家峰连忙走进房间,关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此,方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这事情并没有结束。 事情仅仅过去半天,两名军官又来到了机库,再次找方文约谈。 “方文,我们需要再谈谈。” 正在战机下检修的方文爬了出来,跟着两位来到休息间。 “昨晚的事情就是那样,还要谈什么?” “军舰位置图对我们很重要,为了确定真实性,我们联络了上海那边的十九路军,部分确定了位置图的正确性。同时,我们也从别的途径知道你曾经在去年10月驾驶长途运输机去了东北,并且也是夜间航行。” “是的,不过那次因为地形不熟悉,提前进行了准备,并且配备了夜间导航员。”方文回道。 “我们还了解到一件事,你在返航的时候,指挥投掷了一个100公升的航空燃料桶,并造成了驻扎沈阳的日军三辆军车燃爆,死伤三十余人。” “是的,当时我发现那队日军车队正准备迂回包抄,也没多想,就试了下。”方文回道。 “如果类似的情况下,但地面目标换成了海上的船只,你有把握命中吗?” “也许能命中吧,我不敢保证。” 方文的话,让两名军官精神振奋。 “我们觉得你在航空投弹方面有特殊天赋。如果这次的行动确定,我们正好需要一位这样的飞机驾驶员,你愿意吗?” “什么行动?”方文心中惊喜,感觉自己昨晚做的事情,似乎有了回报。 “暂时还没定下来,但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一下定点轰炸。” 军官说着,拿出纸笔,潦草的绘制出一些线段和圆点。 “这是你昨晚带回来的军舰位置图,假设,我们要给日军造成压力,唯一的方式就是击沉他们的战舰。但从你的军舰位置图看,敌方主舰在后方被严密保护,空中又有大量飞机占领制空权,我们根本没法通过对其进行轰炸,只能选择在黄浦江到吴淞口一带的军舰动手。” 另一名军官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没有可以破坏大型军舰的炸弹,军机上两枚50公斤机机载炸弹是用于对付地面部队的,没法击穿战舰装甲。因此,我们收集了一些炮弹和手榴弹,制作成集束炸弹。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计划也很简单,由我们广东航空队的七架战机吸引对方军机,而你,则驾驶莱茵NYP-2在5000米的高空,将带有延迟引线的集束炸弹投掷到军舰上。” 真够大胆的! 在没有大型航空炸弹和轰炸机的情况下,他们竟然想出这种方法。 正是应了那句话:战争没有规则,任何能够击败敌人的手段就是规则。 方文看向两位,理论上说,他们是无畏的,用七架飞机吸引数倍的敌人,只为一个成功的可能性。 既然他们都可以,自己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加入。” 方文伸出手与两名军官相握。 如今的民国政府,内部混乱,北方还在中原争地盘,东北又失守,南方的广东也不是中央军一脉。 广东航空队,先后来了七架飞机,是打着守护上海的名义来的。 他们提出的计划,虽然有些奇怪,但念及爱国之心,却也批准了。 二月一日。 莱茵NYP-2从广州飞来。 按照计划2天后将会载弹行动。 一边是金陵军工厂在紧张研制带有延迟引线的集束炸弹。 一边方文也在抓紧时间练习高空投弹。 他思考怎么在这两天内完成训练,达到效果。 得有一个炸弹的替代品,机场驻军特意弄来了几个差不多重量的大石头。 有了模拟炸弹,还要执行现场投掷任务的人选,至少得三个,才能及时将炸弹启动并推出舱门。 霍华德算一个,还待在机场的潘家峰强烈要求,竟然也被批准了。 最后一个是广东航空队的机枪手。 随后,方文驾驶莱茵NYP-2,载着炸弹和三位成员飞到五千米高空。 “注意下面,江面上那艘废弃大船是模拟军舰目标。”他对后面的三位成员说到。 潘家峰大胆的拉开窗户伸出头看向下面。 “这么小啊。这怎么瞄准命中?” 不光是他,另外两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从五千米高空看向下面模拟军舰的江边大船,就一根手指那么大。 想要命中目标,得考虑风速,风阻,飞行航径矢量等等问题。 实际上命中率并不高。 但真要能做到,在这个年代的轰炸机驾驶员中,也是顶尖的。 方文回忆着上次在沈阳那边空中投弹的情景。 那次高度只有现在的一半,但各方面的数据是差不多的。 差别最大的是风,这里的风很大。 最重要的是将风的因素考虑进去。 (本章完) 第26章 26,轰炸军舰,闸北空战 上世纪30年代的高空轰炸都是目视投弹轰炸。 高度通常不会超过5000米,因为在这个高度往上,空中驾驶员和投弹手可能无法清晰地看到目标。 但高度到了5000米,准确度也大幅下滑,需要考虑的变量和误差相对于2-3000米多了很多。 在没有计算机的情况下,方文也没法精确计算这些东西。 但他有机械感知。 通过机械感知与飞机融为一体,能最大限度的将个人经验发挥。 在经过数次的高空投弹后,他找到了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苍鹰在高空敏锐的发现目标一样,随着投弹次数增多,他掌握了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应用的小技巧。 比如在不同的风速、风向情况下,能够对应的做出一些提前量的飞行处理,这样就能够在投弹时获得较高的命中率。 两天时间,从一开始的十发命中两发,到后来十发命中了五发。 方文明白,已经是自己目前的极限了,剩下的,就看战场上的临场发挥和运气了。 而另一边,金陵兵工厂紧急研发的集束炸弹也完工,在行动前一天运到了机场中。 方文作为行动驾驶员,听着对方介绍。 “这次我们也是临时抱佛脚,幸好做出来了。这是个子母结构,母弹里面有多个由炮弹组成子炸弹。这些子炸弹在母弹内部通过支架分布固定,在爆炸时会同时引爆,并集中爆破。母弹是容器和延迟引爆引线,需要确定爆炸时间,提前引燃引线。” 一点五米见方的炸弹,类似于烟花爆竹盒子,但威力却是烟花爆竹的上千倍以上。 随后,金陵兵工厂的人又介绍了一些关于炸弹操作方面的细节,霍华德,潘家峰,以及那名机枪手认真听着,这可不是儿戏,只有一次机会,一点都不能马虎。 前半夜,都是在学习如何引爆炸弹。 后半夜,也没人有心情睡觉,整个航空队都处于亢奋状态。 方文也是如此,他静静坐在驾驶室等待着,实在有点坐不住了,便绕着机场小跑。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食堂的工作人员拿着食物盒子过来,给本次空中行动的参与者提供战前最后一餐。 接过木盒,方文大口将食物吞咽进腹中,虽然没有食欲,却要保证营养供应。 倒是潘家峰这个学生,竟然吃的很香,自己那盒不够,还让食堂的再加了一份。 吃完饭,时间到了凌晨四点。 航空队的人集合训话,做热身运动,方文那边的机枪手也入列。 至于方文霍华德潘家峰三位,则在旁边看着。 一番热身后,所有人归位,方文也坐回了驾驶室等待。 凌晨五点,天刚微亮。 跑道前一位军官吹起口哨,挥动旗帜,第一架军机起飞。 随后,七架飞机飞向天空。 他们在空中盘旋,等待着方文。 没过多久,莱茵NYP-2也加入了队列。 七架军机成人字形在前,莱茵NYP-2在后,向着上海飞去。 因为要防止被日军监听到无线电信号,所有飞机的无线语音通讯装置全部关闭,一切都在默契中完成配合。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来到了上海上空。 这时天才亮,一轮红日从海边升起。 按计划,无线电静默结束。 莱茵NYP-2的机载电台传来呼叫声。 “铁鸟听到请回答。” “收到。”方文回复道。 “按计划,我们将会留下两架战机跟随,其他飞机执行声东击西战术,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我会按计划行动的。” “好,开始吧。” 随即,空中飞机分成两队。 一队五架战机俯冲而下,向着闸北战区的日军工事发动了进攻,并将携带的炸弹投下。 另一队则在5000米的高空飞行,两架战机一左一右守护着莱茵NYP-2。 几分钟后,莱茵NYP-2飞到了黄浦江上空。 方文在用机器感知锁定目标,这种能力让他可以比肉眼清晰。 下面的战舰在移动! 显然空中异动让他们做出了反应。 但并不是针对方文的。 这些战舰竟然靠近了岸边,向闸北区发射炮弹。 这是最佳的投弹时机,就算命中不了那艘战舰,或许也能误打误撞中另一艘。 方文却没有立刻下达投弹命令。 越是事情紧急,他越发冷静。 两天时间训练获得的经验和技巧在此刻运用到实地。 他感觉,这个位置投弹,八成会失误。 原因是早上的风竟然很大,还带有小雨。 这是比训练时,遇到的环境更恶劣的情况。 必须改变提前量,方文调转机头,在空中盘旋,又重新沿着原来的方向飞了一遍。 而这时,海面上空,十几架日本飞机飞来。 两旁的战机连忙催促。 “铁鸟,可以开始了吗?他们过来了。” “两分钟。”方文肯定的回复。 天空中的战斗一触即发。 十七架日军飞机对五架广东航空队飞机展开了围攻。 从飞机性能上,K-47战斗机与日方的三式舰上战斗机相差不多,但数量上却非常劣势。 日军飞机以三架为战斗小组,将五架K-47战斗机分割开,展开了空中激战。 机载机枪发射的子弹在空中飞射,形成一道道弹痕虚影。 一旦被命中,以这个时代的飞机防御来说,很有可能会机毁人亡。 这场原本没有发生过的空战,却出现了戏剧化的事件。 一架K-47战斗机在空中受创,一侧机翼冒出浓烟,它却坚持战斗,调转机身,猛地飞向敌人。 两架飞机撞到了一起,空中爆开巨大的火光,紧接着两团火球向地面坠落。 两边同时出现了伤亡,让双方的驾驶员都打出了狠劲,战斗越发激烈。 而就在同时,专心致志的方文也完成了投弹判定。 他说出了计划好的话语:“倒数5声后投弹。” 这是为投弹手准备的时间。 5 霍华德立刻打开舱门。 4 潘家峰身体下蹲,在炸弹后面蓄力。 3 机枪手启动了延迟引线。 2 三个人同时准备着。 1 迎着强烈的海风,三人用力将重型炸弹推出舱门。 炸弹在海风下急速坠落,在风速的和飞行航程矢量各种因素下,它以一个斜线落向黄埔江面。 而下面,日军军舰上的士兵却毫不知情地搬运着炮弹,向着闸北区猖狂发射。 在几秒后,偶尔有一位军官抬起头。 他看见了人生最后的景象,一个巨大黑影从天而降,砸落在军舰上。 巨大的冲击里,将甲板砸了个大洞。 还没等军舰上的士兵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在舰船内部接连发生。 连串的爆炸甚至引爆了弹药库,将这艘军舰炸裂成两半,渐渐沉入江底。 这一景象,被空中的战机看到。 “行动完成,大家脱离战斗返航。” 随着命令的下达,对于方文来说,最危险的事情即将到来。 莱茵NYP-2如何摆脱那些速度比它快的日军战机,返回南京机场呢? (本章完) 第27章 27,闸北空战(2),低空飞行 上海闸北区到外滩一带上空,二十多架飞机在交错穿插飞行,一行行子弹划破天空。 这是一二八之后,最紧张的战斗氛围。 有些胆子大的市民冒险打开窗户、或是直接到阳台看向天空。 连驻防在城区各处的十九路军官兵也在关注着这一场空战。 当两架飞机相撞时,人们为之惋惜。 当日军的战机以三倍数量切割围攻我方战机时,大家为之捏了把汗。 也有不认识天空飞机种类的,电台里会及时向大家解释敌我双方飞机判别方法。 随后,黄浦江那边传来连串巨响,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带回来重大消息,日军的一艘军舰被炸沉了。 这当然是我方空军的战果,人们心中憋屈仿佛得到倾泻,纷纷奔走相告。 大多数平民们并不知道,现在天空上航空队面临多么危急的情况。 16架日军舰载三式战斗机像疯了一样围攻广东航空队6架K-47战斗机。 咬的很紧,根本不给撤退的机会。 而且还是三架盯一架的战术,一旦被对方锁定,很容易受到交叉火力攻击,被击中的概率大增。 这种时候,已经没有配合可言,最关键的是及时撤出战区,只要抵达SH市后方纵深,敌方就不得不放弃追击。 电波将这一命令传播到航空队各架战机中。 “进行战术撤退,方文,你要小心。” 后半句是对方文特别关注,相对于K-47战斗机,莱茵NYP-2灵活性较差,一旦被咬住追逐,很难摆脱。 “收到,我会小心的。”方文回复。 随即,6架K-47战斗机突然进行了各种战术动作,有的爬升,有的拐弯,有的下降。 突然的战术动作,一下子拉开了一些距离,将空中对峙变成了追逐。 方文那边,两架护航僚机吸引走了四架飞机的追逐,却还有一架三式战机盯上了他。 显然,对方认为,只需要一架战机就能解决相对笨重的莱茵NYP-2军用运输机。 在机械感知中,方文做出判断。 敌机在后方还有2000米直线距离,速度上,对方大概在2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相对于莱茵NYP-2的220公里时速,要高百分之十。 并且灵活性上莱茵NYP-2也比三式战机要差,任何错误的飞行操作都可能进一步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一旦进入一千米以内的有效射程,莱茵NYP-2就是个活靶子。 至于什么是错误的飞行操作,方文通过机械感知有自己的判断。 莱茵NYP-2翼展大机身宽,强行上升,受到的阻力也更多,由此将会大幅降低速度,是最危险的操作。 侧转的话,在前两秒或许能够拉开一些距离,但在对方做出反应后斜插式追击,依然可以快速缩短追击范围。 没有武器反击的莱茵NYP-2,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俯冲飞行和超低空飞行。 这也是最危险,最考研驾驶员胆量和技术的行为。 方文急声道:“抓紧座椅和安全绳,下降了。” 机舱内三人反应各一。 略懂中文的霍华德最快,将身上的安全绳紧紧缠绕在座椅上,然后抓紧椅把。 机枪手脸色一变,也同样照做。 潘家峰反应较为迟钝,还没做出应对。 突然,飞机猛地下沉,霍华德和机枪手因为做好了准备,还在座椅上,潘家峰却飞起撞在机舱顶部。 还好他运动神经不错,及时反应过来,在落下后死死扯住安全绳,才没被荡到飞机后面。 而在驾驶室中,方文全神贯注的操作着。 操纵杆推出,机身以大角度俯冲向地面。 这是最快摆脱敌人的办法,在飞机自重,推进力,地球引力的多重作用下,速度瞬间突破极限。 一下子就拉开了身后三式战机的距离。 对方并不愿意放弃这个即将得手的猎物,竟然也俯冲而下。 一大一小两架飞机从天而降,引起了SH市民的关注。 如此大角度俯冲,看起来就像两架飞机坠毁了一样。 越来越近,飞机在人们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快到了! 方文通过机械感知在进行着调整,他能感知到飞机的内部设备运行情况,以最大限度慢慢拉起机身。 莱茵NYP-2从五千米的俯冲飞行,却在3000米拉回了25度角。 飞机沿着弧线逐渐摆正机身,身后的追逐者却没有来得及做出调整,继续俯冲,直到2000米的距离才拉回机身。 这一来二去,通过操作,莱茵NYP-2摆脱了追逐者。 但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又有两架敌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这是从近海方向过来的增援,如果被夹住,莱茵NYP-2又要危险了。 交错弹影划过空中,在方文头顶而过,对方已经开始射击状态。 方文的推动操纵杆下压,左转。 机身向左侧倾斜,侧身俯冲而下。 这个角度,正好与下方的那架战机擦身而过。 3000米的俯冲,身后还追赶着3架战机,局势非常紧张。 为了彻底摆脱对手,方文做出了更危险的操作。 飞机持续下降,一直到一千五百米,才做出极限拉回。 而莱茵NYP-2的身后,两家后来的敌机已经放弃了追击,只有那位老对手还在紧追不舍。 显然,他对莱茵NYP-2的多次戏弄,生出无尽怒意,誓要将其摧毁在上海上空。 但这一切,都在方文的计划中。 他一连平静的完成了极限拉回操作,机身在六百米高空摆正,在SH市上空飞过。 呼啸声,一架铁鸟遮挡了旭日,飞过,迎来了市民们的欢呼。 而后的三式战机,却得到了无尽的唾弃。 更有十九路军的战士在建筑高处,架起了机枪,进行对空扫射。 面对如此情况,对方也意识到再也没法完成追击,只能拉高飞向高空。 至此,方文提起的心才落下,不知不觉浑身已经湿透了。 随后十分钟,莱茵NYP-2低空飞行离开了SH市区,身后再无追兵,无线通讯设备里也传出了航空队的呼叫。 “铁鸟,听到请回答。铁鸟,听到请回答。” “铁鸟收到,已经进入安全区域。”方文回复。 “那就好,各自返回机场,不做编队飞行。” “收到。” (本章完) 第28章 28,时势造英雄,机库采访 莱茵NYP-2迎着朝阳回到了南京机场上空。 那场空战虽然紧张激烈,却只持续了四十分钟,包括之前的轰炸和声东击西以及来去行程的话,也就三个多小时。 因此,现在也才八点多钟。 方文却感觉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这是过度使用机械感知带来的后果。 打起精神,他将飞机平稳的降落到机场跑道上,在飞机停稳的那刻,终于坚持不住昏倒在驾驶位。 机舱内的三位,原本还在庆祝能够安全归来,却发现驾驶室没有反应。 霍华德将驾驶室门拉开,看到晕倒的方文,三位连忙将方文从驾驶位搬了出来,急冲冲抬下飞机。 广东航空队的返航飞行员,原本是组团过来找方文庆祝,看见这一幕,连忙过来帮忙,七手八脚抬上汽车,运往NJ市区医院。 迷迷糊糊,感觉自己一个陌生的地方,却睁不开眼。 带着奇怪臭味的消毒水气味,被单被太阳晒过的气味,右手背上的刺痛,都预示着自己来到了医院。 身体的虚脱,让方文意识到,这种能力消耗的是自己的体能,看来以后得保持长期锻炼身体的习惯,以增强身体素质好拥有更多能力运用时间。 这种状态持续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终于还是没法抵抗浓浓睡意,昏睡过去。 直到黑暗中出现光明,第二天的阳光唤醒了他。 那些不适感荡然无存,身体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方文从床上撑坐起来,却发现右手背插着一根输液针。 “他醒了,去告诉医生。” 方文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位白衣护士正在交谈。 其中一位快步离开,另一位进来,关心询问。 “你还好吗?” “感觉可以,我可以出院了吗?”方文回道。 “那不行,得让医生看过再说,他很快就过来了。听说你是机场来的,昨天机场有飞机去了上海,能说下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吗?”护士说到一半,就转向空战的事,让方文惊讶,这才一天不到时间,就传到了南京吗? “这个,我不能说,毕竟是军事行动。”方文委婉拒绝。 护士有些惋惜,也没再问,过了小会另一名护士带着医生过来。 医生摸着脉搏,询问道。 “当时晕倒前,有什么感觉?” “就是虚脱,浑身无力。”方文如实回答。 “那现在呢?” “都好了,没有什么不适。” “那你下地走走。” 医生让护士拔掉针管。 方文在病房中来回走了两圈,表示道:“完全没问题,就是有点饿。” 医生露出笑容:“饿表示你的身体恢复正常需求,应该是高强度运动后的身体反应,问题不大。” “那我可以离开了吗?”方文问道。 “等一下,我给机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医生说完离开,并让护士给方文准备些食物。 护士们带来了一个铁盒,也不知道是谁的中餐,方文是确实饿了,管不上许多,在护士们的嬉笑关注下,将一盒饭吃完。 吃完了饭,来接方文的人也到了。 他跟着两名空军军官上车离开医院。 汽车上,军官告诉了一些事情。 “方文你得有些准备,上峰来电,准备将你打造成民族英雄。” “我!为什么?”方文惊讶问道, “因为你最合适,没有任何派系身份,也不是谁的人,身份清白,又有很高的飞行驾驶技艺,还被上海那边民众自发宣传。按照上面的话,这叫做时势造英雄。” 军官的话,让方文茫然。 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军官继续解释。 在回了机场时,方文总算明白了大概。 事情的起因是那天夜晚的飞行,洒满上海的传单,因为杨老板的一些小手段,在背面印制了方文的名字和杨老板文印社的小广告。 正是这个,让SH市的民众都知道有一位名叫方文的飞行驾驶员,做出的爱国举动。 就算在战时,这些带着布尔乔亚特质的市民依然很八卦的寻找着方文的更多资料。 可谁想,第二天,天空出现一场激烈的空战,并以摧毁敌方一架战机,以及击沉一艘军舰的战果打出了华夏的气势。 而参与这场空中战斗的,有广东航空队,以及方文。 广东航空队并非受民国中央政府空军管制,相对而言,方文这位没有任何关系的参与者更适合作为宣传对象。 因此,就在空战结束后,机场那边突然出现了几家中外报社的记着,还有电台的人。 这些人将会对方文进行现场采访报道。 汽车在机场宿舍楼外停下。 军官一道严肃道:“这就是我说的时势造英雄,在各方博弈下,你是最好选择,希望你能配合宣传,现在请去换一身衣服,我会带你去机库那边完成采访。” “能不去吗?”方文问道。 “如今局势,日方船坚炮利,连天空也被霸占,民众悲观之声已经冒头,难得一场胜利战果,你要不配合就白费了。”军官认真解释。 “明白。” 方文回到宿舍楼住所,找了一套干净的民航制服换上,随即下楼。 楼下,霍华德、机枪手,潘家峰也在,随后在军官带领下走向机场的一个机库。 在那里,已经整理过,成了临时采访室,来自上海各家报纸的国内外记者,照相师,还有电台主持人都在。 这一刻,方文有一种回到了现代参加娱乐综艺节目的感觉。 他和霍华德、机枪手,潘家峰在记者和照相机的面前坐好,进行了摆拍模式。 镁光灯闪亮,在要求下摆好各种姿态完成拍照后,采访开始。 一位记者问道:“方文先生,你能自我介绍下吗?我想知道你最真实的资料。” “可以,我叫方文,浙江嘉兴人士,中学弃文从军,考入南苑航空学校。后被选拔成为中华航空飞行专员,工作至今。” 简短的自我介绍,记者们用钢笔在记事本上书写。 另一位记者询问:“据我所知,你的空中驾驶技术优异。先后完成了夜间飞行侦查,驾驶运输机空中投弹命中,以及在全上海人的关注下摆脱了日本战机的追击,这么优异的能力,为什么没有加入空军呢?” 这个问题有点考验人啊。 方文看向场边的军官,对方表情严肃,在向自己摆手。 这显然是要自己拒绝回答。 但那样并不好,方文思考下回应道:“无论在哪里,作为炎黄子孙,只要拥有一个爱国之心就够了,你说呢?” 这个回答,让原本有点刁难意味的记者无法再纠缠。 提问变得缓和许多,更多的是关于民航时候的一些趣事。 随后,电台开始了现场采访,这才是重头戏,采访将会通过电波传到上海那边,不光要让民众听到,还要让租界内各国知道,也要让日军知道那场空战的细节。 (本章完) 第29章 29,机库采访(2),战局变化 “请坐这里,一会我会提一些问题,你们自由发挥不要紧张。” 在主持人引导下,方文、霍华德、机枪手、潘家峰依次入座在主持人对面的木质沙发椅。 方文穿着航空公司的制服,霍华德和机枪手也换了身西装,潘家峰则是新派学生装。 从气质上,四位都是很耐看的。 但除了方文外,其他三位却很紧张。 经历互联网洗礼,从人人都可以直播的娱乐时代过来的方文,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可这个时代的人在面对镜头和话筒时,感受却和方文完全不一样。 本就很内向的霍华德低着头。 机枪手端坐,腰杆挺的笔直,就像在进行最艰苦的训练一样。 潘家峰的双手无处摆放,只得在大腿上不停擦拭,估计那手心的汗一直在淌。 主持人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按照计划从方文开始。 但在开始前,他竟然插播广告。 “美灵顿电台为上海人民服务,电台现已迁至百老汇路瑞丰大厦楼上,播放时点为上午8点到9点,中午12时到13时,晚间17时到21时。” “正广和汽水,西洋配方,口感清爽,喝了还想喝。” “联珠牌香烟,南阳兄弟公司出品,提倡实业,航空救国从我做起。” “今日,本电台受到邀请,秘密前往南京,现在为大家采访昨日上海空战的几位参与者。他们分别是英勇空中驾驶员方文,机组成员美籍人士霍华德,航空队机枪手谢本贵,SH市立吴松中学学生潘家峰。” “正是他们在昨日,驾驶一架军用运输机执行了轰炸日军军舰的壮举,成功击沉一艘日军军舰,造成了部分日方军舰撤出黄浦江,为十九路军的防守大大减轻了压力。” “现在我们先来访问下驾驶员。” “你好,方先生,能说下昨天的事情吗?” 方文记得刚才军官对自己说的,具体战机情况、机场情况都不能说,但过程起因却可以。 他明白该怎么回答,出声道: “昨天我们执行了一次秘密行动,于凌晨5点出发,前往上海轰炸敌军军舰。” “为什么五点去?”主持人很专业,抓住机会提问。 “因为从上海那边发回来的情报表明,日军最早是在8点以后才会出动第一批战机巡航,我们五点出发,六点半不到抵达上海,就算对方发现了,也有时间差可以执行任务。” 主持人点头:“这样啊,虽然我不太懂,但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请你继续说。” “后来我们抵达上海,按计划执行声东击西行动,由五架飞机袭击日方地面部队吸引即将过来的敌机,我驾驶的运输机则在另外两架战机的掩护下前往黄浦江上空轰炸。” “我听说你在飞行驾驶和空中投弹上很有天赋,但在5000米高空投弹,如何保证能一发命中敌舰?” “不能保证,从概率上说,我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当时还下着雨刮着海风,这里面也有运气的成分。” 方文刚说完。 军官出面停止了采访。 “先停止录音,这段删掉重来。方文,你不能说运气,要有肯定语气。比方说,我坚信这枚炸弹能命中目标,为此我经过了大量的练习。” “必须这么说吗?”方文反问。 “对的,我们需要塑造一个空中英雄,他不能依靠运气,而是拥有远超别的飞行员的技艺和天赋。” “行吧。”方文同意了,但对接下来的采访,却没了兴致。 他按照军官的话回复,主持人看出些东西,随即结束了对他的采访,转向另外三位。 对于霍华德来说,这种采访让他感觉压力很大,大到就算是用母语回答都结结巴巴的程度。 主持人只好掐掉这段,补充录音:“霍华德先生不懂中文,又正好有点嗓子不舒服,不能进行采访,我简单说下他的情况。他是中华航空公司的机械师,也是方文的朋友,在行动时,两人结伴同行,是个不错的国际友人。现在接受采访的是航空队机枪手谢本贵,他是唯一的军中人士,让我们听听他对本次行动的评价。” 对于谢本贵的采访,直接略过了身份,显然是不想在采访中涉及广东航空队的信息。 谢本贵也知道这些,很配合的回答: “飞行员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需要强健的体魄和耐力,应对长时间的高空飞行驾驶、以及应对各种紧急情况,同时也要掌握大量知识,心理素质也要过关。但这些都是飞行员的基础要求,有些天赋是只有少数人才能拥有的。就像方文,他可以根据熟悉的地形完成独立夜间驾驶,却不会飞错航行,也可以在高空目测投弹命中目标,这是很难得的。我们这次的任务之所以选择方文参加,就是因为他的这些天赋。” “很感谢你的专业回答,现在是最后一位采访者,年仅十八岁的潘家峰,作为一个学生,你是怎么加入行动的?” 原本表现的很紧张的潘家峰,在轮到他的时候,竟然发挥的很好。 “我原本是在舅舅家,那天舅舅接到一个电话,是方文大哥打来的,他请求我舅舅印刷一批传单,说是晚上在上海投放。我正好听到飞机里缺一个散发传单的人,就求着上了飞机。” “就这样上飞机的?你胆子真够大的。” “是啊,在学校我的体育很好,力气也很大,正好适合做这个。” “嗯,也就是说,你大前天夜里参加了上海夜飞,昨天又参加了空战,这种经历是你的同龄人不可能做到的,你未来会不会也成为一名飞行员呢?” “当然想啊,我还想拜方大哥为师,跟他学飞行绝对不错。” “这也可以,我期待以后能乘坐你驾驶的飞机。好了采访到此结束,希望下次采访的时候,会是在上海进行。” 美灵顿电台的录音采访完成,一行人乘坐军车离开了机场。 第二天,美灵顿电台就播放了这段采访录音。 电波在上海各区传播。 弄堂里,拥有收音机的人家,主动将收音机摆放在阳台上,让过道里的邻里可以一同听到。 租界里的小洋楼、洋行内,也有形形色色的人聚坐在收音机前,讨论着。 随后,各家报纸也刊印了他们的专刊文章。 透过这些录音和文字,让上海民众更清楚的知道了空战当天发生的事情。 也通过这个宣传,大大提高了抗战士气。 对于这次的空战,日方也做出了对应手段。 黄浦江上的战舰不再是陈兵江面,而是每天排出两艘,保持对闸北区的炮火压制。 同时,空中的舰载战斗机巡航次数也更加频繁,从8点开始,变成了五六点就有小批量的战机出现。 (本章完) 第30章 30,地面战争爆发,空中机枪手就位 南京机场。 自从上次的空战后,方文和广东航空队那些驾驶员的关系好了很多。 这几天,虽然没有飞行任务,但大家会在一起,相互交流飞行上的一些经验和技巧。 通过与他们的交流,方文受益匪浅,也将自己的一些经验分享。 他通过机械感知总结出的经验,虽然有很多只适合自己,却也能给别人启发。 正是如此,双方都有受益。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驾驶K-47战斗机,毕竟自己是民航驾驶员,不属于广东航空队,再怎么关系好也不可能上军机驾驶。 而闲暇的时间里,大家聊得更多的是上海的战事。 作为军人,他们对此很敏感,经常发表各种言论。 这种时候,方文就会作为一个旁听者,不发表意见,静静的听。 “江面军舰减少,表明我们的轰炸是有效果的,如果我们继续进行轰炸的话,将会造成更大的压力。” “你是军人,不是满脑情绪的学生,我就问你,如今的情况,你如何实现轰炸?” “是啊。他们在军舰上安装了高射机枪,空中每小时有八到十架飞机巡航,已经形成了严密的防守阵型,一旦我们的战机进入上海,就会受到空地交叉火力攻击。数量和军备都比不上对方的情况下,难道是去送死吗?” 航空队长出声制止了争吵。 “都别说了,上次我们是攻其不备,现在对方警觉了,任何空袭都将是极为危险的。” 方文也心中同意航空队长的话,战争最终比的是实力,实力弱的一方想要赢,只能坚持,这个坚持会持续很久,久的让一些人崩溃。 他看得到未来,也想为抗战做出贡献,却不是在强大的敌人有准备的情况下去做傻事。 争论就此结束了。 可交谈还在继续,驾驶员们的话题改向了整个局势。 他们拿出从上海运过来的报纸,指着上面的评论讨论着。 “你们看,报纸上说战局发生了变化,但双方的巨大军事差距却无法改变。依靠海上和空中优势,日军依然占据上风。可他们没有更多的地面部队参与进攻,却是最大的短板。” “按照上面的分析,这场军事行动,只不过是欲盖弥彰,减缓东北事变的压力。” “他们要的是,拖时间,等东北那边巩固战果后,才会抽出手来入关进攻中原。” 这种评论,显然受到很多人的认同,连航空队的飞行员也有很多事这么认为的。 对此,方文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的印象中,日军并非铁板一块,陆军和海军早有分歧。 陆军因为不抵抗运动,轻松得到了东北。 海军怎么可能示弱。 也就是说,日本海军要是得不到想要的好处,在内阁就会被陆军压下去,因此,这场战争肯定还要持续,但结果吗,却是上层的博弈。 有了出卖东北那件事在前,上海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去。 但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会进行一场较大规模的战争的。 正如方文所想,空战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炸起了小水花,却没法改变大方向。 战争持续到二月中旬,十九路军迎来了助力,目前最精锐的新编第五军抵达上海。 而后几天,并没发生大规模火力交锋。 直到二十日。 警报声响彻机场,三个航空队的飞行员都在机场外面集结。 方文从宿舍跑了出来,就听到广东航空队队长训话。 “目前日军发动了猛烈进攻,江湾、庙行发生激烈战斗,有大股日军向南北两侧同时发动进攻,试图将吴淞和闸北连接。我部接到命令,空袭其地面部队。” 随即,航空队飞行员们纷纷登上战机,飞向空中。 方文看着远去的飞机,心中为他们祝福,这些人,将面临数倍的敌人,此去危险重重,希望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回来。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天空中陆陆续续有飞机返航。 广东航空队的飞机却只回来五架。 方文等飞行员下来,关切问道:“情况如何?” “陈守贤的飞机油箱被击中,燃了。” 简短的话语,是只有飞行员才明白的严重性,油箱是飞机最危险的位置,不管是击穿油箱造成燃油泄漏,还是油箱内燃油燃爆,对飞机来说都是致命的。 方文黯然,飞机油箱燃爆,就意味着驾驶员和机枪手就这么去了。 但悲剧并不止这个。曾经和他一共执行空中投弹行动的航空队机枪手谢本贵也被人从后驾驶位抬了出来。 浑身是血的他,已经进入昏迷状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方文看着谢本贵送上军车离开机场,为其祝福。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方文,我们下午还有一个空袭任务,但少了个机枪手,你可以不?” 方文愣住。 K-47战斗机是双座战斗兼对地攻击,前驾驶是飞行员,后驾驶是机枪手。 机枪手要控制机头和机尾两挺7.92毫米口径风冷式MG08重机枪,同时还要完成战斗机翼下挂载的两个50公斤的炸弹投放。 可以说,没有机枪手,K-47战斗机将失去进攻能力。 航空队长要他代替谢本贵的位置,也是无奈之举,前天唯一的候补机枪手在训练中受伤住院,已经没有替补的人选了。 如果方文不同意的话,这架K-47战斗机将没法执行下午的空袭任务。 要不要去呢? 方文心跳加速,心中思虑。 作为机枪手的话,将没法驾驶飞机,也就是将生命交给前面的飞行员。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他看向那位一脸悲伤的飞行员,谢本贵说过这个伙伴,广州人士,富家子,在空中却非常英勇,是航空队驾驶能力最好的。 “队长,我可以和他谈下吗?”方文询问道。 “行吧,你去和他说。”队长点头。 方文走了过去。 “邵思慎,队长说下午的飞行,我和你搭档。” “你做我的机枪手?”邵思慎惊讶看着方文。 “对,你也知道我在空中有一些小天赋,如果在驾驶的过程中,我提出了一些建议,你能接受吗?”方文非常严肃的看着对方,必须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才会冒这个险。 邵思慎犹豫下。“我听谢本贵说过你的事,也和你交流过,你确实有一些独到的地方。如果那些建议能够救我们的命,我当然会听的。” “那就好,我需要熟悉下机枪手的位置。” 方文和邵思慎确定了合作关系,随后登上战机,两人开始了交流。 “这里有两个扳机,一个是前机枪,一个是后机枪,左边的两个拉环是投弹开关。对了,方文你在南苑航空学过空中战斗吗?” “学过,以前还有机枪班,专门培养机枪手,我们这期就成了综合课。” “有经验就好,是我担心了,你可是空中英雄啊,希望我们俩配合,给日本人一个教训。” “没问题。” 方文突然心中热血沸腾。 两把机载重机枪,外加两颗炸弹,能在下午的行动中造成什么样的战果呢? (本章完) 第31章 31,租界传来的情报,空袭第九师团( 为了下午的行动,方文和邵思慎一直在飞机上交流,连中饭都在登机梯上吃的。 方文是南苑航空毕业,国内科班出生,基础并不差,又是天赋选手。 邵思慎是华侨子弟回国报效,在国外学的飞行驾驶,还有一定军事训练基础,是航空队的一把好手。 他们两个搭档在一起,产生了很多共同点。 一直到中午一点,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候。 霍华德拿着收音机跑过来。 “方,你听听这个。” 方文从登机梯上滑下来,接过收音机。 里面播放的是英文,应该是租界里面的外国人自己搭设的电台。 但内容却是关于战事的。 方文和凑过来的邵思慎英文都不错,认真听着里面的播报。 这些外国人,竟然弄到了日军的一些情报,并且公开广播出去。 邵思慎脸色一变,扬手招呼航空队队长。 “队长,有重要情况,租界英文电台透露了日军地面部队的番号和部分装备。” 航空队长连忙跑过来。 “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这次是日本人的地面总攻,第9师团进攻江湾、庙行结合部,向北与久留米旅围攻吴淞,向南和陆战队进攻闸北。” 航空队长脸色凝重:“我们的任务就是轰炸第九师团,打乱他们的步骤。广播里说了第九师团的装备了吗?” 邵思慎露出笑容,“他们弄了个清单,把第九师团的家底都说出来了。四一式山炮12门、三八式野炮36门、37毫米速射反坦克炮12门、轻型装甲车12辆。” 航空队长点头,高声道:“紧急集合。” 飞行员们围了过来,就看见队长在地上用石头画出白线。 画完后,他出声道。 “这是黄浦江西岸,上面是吴淞,中间是庙行、江湾,再往下是闸北,我们的任务是在庙行一带进行轰炸。” 顿了下,队长接着道。 “刚才获得一些情报,得知我们即将空袭的是日军第九师团,他们携带大量火炮,还有轻型装甲车配合步兵进攻。因此,下午的行动,你们的目标是选择火炮阵地和装甲车进行攻击,懂了吗?” “懂了。”飞行员们齐声道。 邵思慎低声与方文交代:“这次敌众我寡,在空中没法进行编队攻击,各打各的,原则上是完成投弹,射击后便返航,绝不给敌机合围机会。” 方文点头,转头看向邵思慎那架K-47战斗机。 这时,地勤人员正在为K-47战斗机载弹,修补后驾驶上的弹孔,并进行例行检修。 作为临时机械师的方文,也过去帮忙,顺便检查下机翼下炸弹是否稳定。 和未来的高科技电子设备不同,这是一个机械结构,炸弹上方有几个弹耳,与飞机腹部挂钩连接。 执行投弹操作的时候,挂钩会向后收回,从而让弹耳失去连接自由坠落。 至于引爆,这种炸弹内部是机械引爆结构,炸弹在投放后通过内置的机械装置在撞击地面触发引爆机制。 因此,没有足够的撞击能量,是不用担心它出问题的。 检查完后,方文心情平静下来,安静等待最后半小时。 航空队长的口哨响起,这次没有集合训话,所有飞行员即刻上机。 方文和邵思慎也连忙登上飞机,等待前方战机逐个起飞。 随着发动机的启动,方文悄然进入机械感知状态,了解这架K-47战斗机的情况。 机身是采用全金属制低单翼设计。 机翼为薄翼弦之容式传统衍梁组架金属张臂式。 说简单点,它是现在飞机结构的另一流派,下翼飞机。 与之对应的上翼飞机是底特律型民用客机和莱茵NYP-2,上翼稳定性载重型高,下翼灵活性机动性强。 因为机翼在下部,为了保证牢固,机翼下面还有金属支架。 而飞机的起落架为固定式,并配备有液压减震器,以适应各种起降条件 这是外部结构,没发现什么问题,方文的机械感知转移到内部。 K-47战斗机的发动机舱内安装了性能优越的宝马授权生产的普惠黄蜂式风冷发动机。 可是说是现下飞机发动机中,性能最好的一款。 要不是受制于机身的结构问题,方文觉得,飞机的性能还可以进一步提升。 正观察着,前排驾驶室的邵思慎高声道:“轮到我们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方文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高声回应。 飞机起步,助跑后飞向天空。 5架飞机在高空并排,飞行员们彼此可以看见对方的容颜,大家相互挥手致意,随即分散开。 这一去,生死难料,身为军人,为国壮哉。 五架K-47战斗机悄然飞往上海。 当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上海时,硝烟已经飘到了高空,下方有些朦胧。 按照出发前商量好的计划,邵思慎正准备俯冲而下,执行空袭任务。 “先别动,我们被发现了。”方文急忙喝止。 “在哪里?”邵思慎顿时紧张起来。 “左后方两架,正在赶来。” 左后方是邵思慎的视觉盲点,要是这个位置被敌方迂回,根本没法发觉。 这也是不使用编队飞行的坏处,没有队友的视角孤军作战危险性大幅增加。 幸好有方文提醒,邵思慎加速向前,试图摆脱两架三式战机的追击。 “爬升。”方文突然又出声道。 完全没有想明白的邵思慎,却出于本能照做了。 机头抬起,向着上空飞去。 这一飞竟然扎入了云层,一穿而过。 也正是如此,在两架敌机的视野中消失了。 双方,一个在云层之上,一个在云层之下。 邵思慎大声道:“他们不敢上来。” “等等,给我一个角度,他们敢冒头了就射击。” 方文处于随时准备状态,敌机在前或者在后,他都得在第一时间反应做出射击动作。 这也是K-47战斗机的战斗短板,机载机枪的射击角度只有前向射击、后向射击两种,一旦敌机出现在两侧,就需要邵思慎来调整机身角度应对了。 但等待了十几秒后,对方竟然没有上来。 显然他们也知道贸然冲上云层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可一直僵持下去,也不行。 邵思慎主动出声寻求方文的意见:“我们现在俯冲攻击,他们就算再下面守着也追不上。” “我也觉得可以,就这么弄。”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机身向下,再度扎人云层,以更快的速度俯冲向地面。 (本章完) 第32章 32,第一次空战,轰炸军火库,战争洗 飞机俯冲向下,如此快的飞行速度,瞬间就穿过两架敌机的防守区域。 而在飞机向下俯冲的过程中,方文竟然突然转身,操作机尾的那挺机枪。 那一刻,在机械感知中,方文再度与飞机融为一体。 但这次的感觉有点不一样,飞机的驾驶者不是自己,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挥去这种怪怪的感觉,方文集中精力。 他感觉自己就是机械,机枪就是身体一部分,以整体进行了瞄准。 这种瞄准确定后,又反馈到肉体,做出相应的调整。 随即,机枪迅速调整了方向,对准左侧那架飞机。 那架飞机正在俯冲追击,却没想到,敌人尾部的机枪竟然射出一行子弹,准准的得射向自己。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弹痕划过驾驶窗,在机身上打出一排小孔。 三式战机的油箱被击穿了。 可惜没有引起燃爆。 发现油表在快速下滑的敌机驾驶员立刻停止了俯冲。 而同时,他的队友也停下追击。 这样就不用担心空袭任务的时候,背后还有两个讨厌的家伙追击了。 方文转身,退出机械感知状态,准备保持精力,在空袭的那刻更好的发挥。 正在驾驶飞机俯冲的邵思慎完全不知道背后发生的情况,全神贯注的控制飞机俯冲。 飞机从5000米一直俯冲到2000米,他才出声。 “后面的敌机摆脱了吗?” “摆脱了。”方文回道。 邵思慎松了口气,看向下方。 “方文,你确定下现在的位置,我不敢保证是空袭点。” “往前开,这里是闸北区,一直往前,以现在的速度大概一分钟就可以抵达。” 随即飞机继续往前,一分钟后,下面的混乱证明了方文的话。 第九师团作为地面进攻主力,在下方区域,与十九路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阵地战,争夺拉锯战。 十九路军依托各种建筑和临时工事掩体进行防守,每一个建筑,每一个街道,都有战斗发生。 第九师团的军队却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发起进攻,士兵躲在装甲车后面射击,不断推进。 而后方,则有几个炮兵阵地向十九路军的后方纵深发起炮火攻击。 这样不但可以截断十九路军的后路,还能切断各个防守阵地之间的联系。 方文和邵思慎将这些情景看在眼里。 可应该有的空袭,却没出现,只有孤零零一架飞机在2000米上空盘旋。 因为硝烟弥漫,下方敌我双方的人,都不知道这架飞机是敌是友。 “我们去炸火炮阵地还是装甲车?”邵思慎问道,经过这一路的配合,他已经认可了方文的能力。 方文也在为此思虑。 脑中急速转动,电光火石。 现在空袭计划出了问题,很可能其他的飞机也和自己和邵思慎遭遇的一样,被日军的敌机埋伏了。 现在的情况看,只有一架空袭飞机,载弹量不过两颗50公斤炸弹,外加一挺可以用于俯冲扫射的前置式机枪。 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并能够帮到下面的地面部队,很关键。 通过机械感知,方文获得了更清晰的鸟瞰画面,敌方军队虽然散布在这片地区,却也有集中点。 那就是位于两个火炮阵地的交界处。 那里有军车,有很多士兵在进进出出搬运东西。 会不会是指挥中心,或者弹药仓库之类的。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炸了它,或许能有奇效。 随即,方文回复。 “看右侧45度方向,那里很可疑,我们就炸那。” 邵思慎依言看向那个方位,确实有点奇怪。 再加上现在孤军一个,必须尽早完成空袭返航,他毫不犹豫同意了。 飞机确定方向,飞到了目的地上空。 这个过程中,方文的机械感知在进行投弹判定。 以飞机的飞行速度和对应目的地的垂直角度,还有风速。 他判定如果这样投掷,很可能炸弹会落在旁边的炮兵阵地上。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邵思慎,我觉得有点偏,相信我的话,重新飞一次,按我说的做出航路调整。” 邵思慎犹豫下同意了。 飞机再度盘旋,回到原点,再度向投弹点飞去。 一路上,方文出声指挥。 “方向偏左10度,匀速飞行,一直飞,什么都别管。” 飞机在邵思慎的驾驶下匀速飞向投弹点。 开启机械感知的方文,精神高度集中。 要确保两发炸弹能够命中,就得进行偏差投弹。 在接近投弹点的刹那,他扣下左手拉环,机腹左侧炸弹从天而降。 而在下一秒,他才拉动右手拉环,释放了另一枚炸弹。 两枚炸弹一前一后坠落,第一枚掉落在那个临时建筑的前院,第二枚掉在了建筑的屋顶。 几乎同时,两枚炸弹爆炸了。 前院爆炸的引爆了一些弹药箱,落在建筑中的,却爆发了更猛烈的殉爆。 连串的爆炸,将整个建筑屋顶掀起,四周墙壁也四分五裂,这样也没有停止,爆炸继续持续。 看来是赌对了,这次空袭投弹造成了第九师团的弹药库损毁。 没了弹药库,战场上的炮击将会大幅减少,只有敌人从后方运输过来足够的弹药才能保证战斗烈度。 邵思慎兴奋不已:“我们成功了。回去吧。” “不急,邵思慎你玩过俯冲射击吗?”方文突然兴致勃勃问道。 “玩?”邵思慎愣住,“飞行训练的时候做过,但实战没有。”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你看那队装甲车,以及后面的日军,如果你俯冲过去,我觉得可以打出100分的效果。”方文回道。 不知为何,邵思慎从方文嘴里听出了玩游戏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拒绝。 这种机会确实难得,他也想为航空队的队友们报仇。 随即,这次不再需要方文指挥,邵思慎一个人完成了俯冲调整。 飞机选择了一个空旷的区域,从2000多米的空中俯冲而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方文早早的瞄准地面,不断调整着。 在距离地面高度只有几百米的时候,邵思慎先行用机头的前置机枪进行扫射,随后在飞机拉升过程中,方文扣动了扳机,控制后置机枪射向地面。 7.92毫米口径风冷式MG08重机枪以每分钟500发的射速,向地面倾泻着子弹。 日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当飞机从硝烟中俯冲而来时,他们甚至以为是自家的战机,有些还摘下帽子挥动。 下一秒,弹雨横扫而过。 惨烈的血肉弹路出现在地面上,大量日军倒在地面,还有人哀嚎痛哭。 因为机械感知,方文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血肉横飞,这词,他真正体会到了。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还好吗?”邵思慎关切问道。 “没事,回去吧。”方文说完,脑海中再次浮现刚才那幕。 这对他来说,是第一次真正战争的血肉洗礼,真正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本章完) 第33章 33,军情分析,抓日本间谍 完成空袭后的飞机飞回南京机场。 机场上,四架战机已经返航。 其中两架状态都不好,一架腹部中弹,距离油箱只差毫厘;另一架的机尾中弹,也好不到哪去。 机修人员正在进行抢修。 刚下飞机的邵思慎找到队友问询情况,然后回来低声与方文交谈。 “和我们判断的差不多,他们也中了埋伏,只能各自撤退,所以战场上只有我们一架飞机执行空袭任务。” 说到这个,邵思慎不免有些得意,作为航空队唯一完成空袭任务的,很有荣誉感。 方文却感觉奇怪。 “就算是埋伏我们,飞机数量也不对啊。剩下的敌机去哪了?” 邵思慎愣住。 “是啊,今天是日军总攻,其他飞机不可能不出动的。” 他询问其他队友,纷纷表示不知道。 直到队长过来。 “集合,说明下今天的战况。方文,你也参加。” 大家在跑道旁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队长拿出一份军用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 “今天日军在地面发动总攻,与十九军酣战。” “我们执行的空袭任务,除了邵思慎他们一组完成外,都因为日军战机堵截而失败。” “除了我们外,日军机还在苏州杭州方向上空进行布防,组织那边的其他航空队支援上海。” “我们几个航空队的行踪,已经在敌方的掌握中,上面下令,暂时不要出击,配合上面派来的人调查。” 原来是这样,日海军航空队并不是没有全部出动,而是分散开逐个堵截。 难怪当时上海上空没发现敌机的踪影。 方文释然。 下午时分,调查人员便开着一辆军车过来。 车上两男一女,女的竟然是岳金萍。 而且她竟然是这次调查的负责人。 岳金萍拿出证件,主动自我介绍。 “我是复兴社特别调查组组长岳金萍,负责本次调查。” 广东航空队队长竟然认识她:“好好的飞机不开,你爸怎么让你去这种部门。” 岳金萍并没有对此回答,反而一本正经的询问:“刘队长,你们在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这种事别问我,我们是客军,对这边的情况不了解,除了战斗外,一无所知。你最好去问问机场防卫部队。” “明白。”岳金萍合上本子,对身后两名军官吩咐道:“你们去军营那边调查下,我找个人谈谈。” 等两名军官离开,岳金萍径直走向方文。 方文早就注意到岳金萍的到来,见其过来,放下手里的维修工具,走到机场跑道另一边。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听说你最近很风光,上海那边的报纸电台都在讨论你的事迹。” 方文无奈道:“是他们的宣传,要弄一个民族英雄出来,选来选去最后选到了我。” “那是肯定的,除了你,其他参加黄浦江轰炸的都是广东航空队的,不选你,他们就不会搞这种宣传。我提醒你,要小心点,别被那些表面上的赞誉迷惑,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谢谢提醒。”方文停步,看向机场外面的铁丝网:“这里的守备很严密,晚上轮班执勤,应该不会是机场内部的人走漏消息。” 岳金萍点头,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从什么方向调查?” 方文想了下。 虽然自己没有什么特工经验,但谍战片可是看过很多的。 设身处地的思考一番后,他有了自己的见解。 “其实他们只要潜伏在机场附近的民居里,每日记录飞机的出行,用不了两天,就能搞清楚机场内的大概情况。有了这些情报,日军的情报分析员并不难做出判断。” 岳金萍若有所思。 过了阵,两名军官过来汇报调查情况,方文知趣的走开。 听完军官的汇报,岳金萍直接走向军营,她带着一队士兵离开机场,竟然在机场附近展开调查。 方文心中一动,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抓住日本间谍,随即走了过去询问能否加入。 岳金萍犹豫下:“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参加行动,如果真的有日本人潜伏的话,会很危险。” 方文点头,跑进宿舍,将给自己留下的一把驳壳枪取出,别在枪盒中。 当他回来时,岳金萍看到腰间挂着的枪盒,不禁笑了。 “空中英雄,你这把枪不合适啊。” 说真的,驳壳枪是不好看,佩戴起来还得放进枪盒,挂在腰间。 但这玩意的威力大,还是连发的,方文觉得蛮适合自己的半吊子枪法的,也没同意和岳金萍的勃朗宁手枪交换。 一队士兵荷枪实弹从机场出来,方文、岳金萍、两名军官跟在后面。 开始了调查。 背对机场跑道的地区,不利于观察,首先被排除。 机场左侧是片农田,一片开阔地,没有房屋。 右侧是一些散落的民居,也是最有可能得。 士兵们把守好可能逃脱的路口,由一名军官敲门问询。 第一间房开门的是个老头。 看见士兵有点慌。 “长官,你要干嘛?” 军官一脸冷漠问道:“这房子是你的吗?” “是的。” “家里几口人,平常做些什么营生?” “种地的,一家五口种了六亩地,农闲的时候,也会在城里卖些时令果蔬。” 老人实诚的回答,根本不敢有什么隐瞒。 岳金萍低声与方文交流。 “他的口音是南京这边的方言,很浓厚,可以直接排除。” “他既然是本地人,肯定对附近熟悉,你怎么不问他附近住户的情况?”方文给了个建议,这可是谍战片里的基本操作,发动民众基础进行调查。 岳金萍惊讶看着方文,自己走到门前,柔声道。 “老人家,别害怕,我们是来抓坏人的。问你个事,附近有没有外地人租房子?” 老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话语也流畅许多。 “西边的一处大宅院,一家人都搬到城里,平时都空着。前段时间来了几位外地人,花高价从房主人手里租下房子。这些人,平日里都待在房间内,也不自己做饭,每天会有一位去附近买上几人份的食物带回来。” 听完老人的话,大家都有一种感觉,那间宅院中的人,应该就是日本人的间谍了。 为了防止接下来的抓捕过程中让他们跑了。岳金萍让两名士兵回去叫援兵。 过了些时间,机场守备营又来了一批士兵,加起来两百号人,再怎么的也不可能跑掉了。 随即,宅院被团团围住,由一名换上便衣的士兵敲门,另一边,一队士兵搭好梯子准备从院墙进攻。 当门打开那刻,五名士兵猛地从隐蔽处冲出来,将开门的人强行按住。 情急之下,这位竟然大声用日语对房间里警告。 (本章完) 第34章 34,间谍落网,长期战场支援任务 这一声日语,顿时表露了他们的身份,大批士兵蜂拥冲了进去,却被一阵枪响给逼退出来。 “弟兄们,一个小日本都别放过,抓住了上峰有赏,我给你们挂大红花游街,外加十个大洋。”守备营营长的话,给了士兵们战斗力。 他们在门后与院内的日本间谍对射,另一侧院墙搭梯子的,则偷偷跳下墙,绕道房子外面,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爬到楼顶上。 随后,他们将柴火运到房外,屋顶上,全部点燃。 还没晒干的柴火燃烧后,冒出大量白烟,其中大部分灌入了房内。 顿时,里面的枪声弱了,阵阵咳嗽传出。 营长拿着大喇叭趴在墙边喊话:“小日本,投降不杀。乖乖丢出武器投降,不然熏死你们。” 里面竟然还在挣扎,一声枪响吓得营长缩回了头。 气的他大声下令:“继续放火,我就不信了,这些家伙能宁死不屈。” 火势不断加大,更有士兵不停扇动,将浓烟灌入房中。 终于,有一位浑身漆黑的家伙冲出来,口里喊着:“我投降。” 立刻便有士兵将其扑倒,带出院子。 有一就有二,随后其余日本间谍也坚持不住,纷纷举手走了出来。 一共是四名日本间谍,全部抓获。 这对岳金萍和守备营长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随即,岳金萍向守备营长借了二十个士兵,一辆军车,带着满车的收获离开。 全程观看的方文,有点惋惜,整个过程自己被岳金萍拉住,根本没法靠近观看,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有发射。 因为日本间谍的事情,再加上航空队已经损失了2架飞机,战死四名机组成员,另有2名伤员,飞机也有不同程度损伤,短时间内已经不能继续参加空战。 但整个战局,却不会因此停止。 待在机场的方文,只能通过收音机,了解着上海那边的情况。 就这样三天时间过去,到了二月二十三日。 这一天,机场外来了一位军官。 这位军官过来直接找到了航空队长,与其聊了很久。 随后,两人走到了正在检修飞机的方文那边。 队长蹲下,出声道:“方文,你先别弄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下。” 一身机油污渍的方文从飞机下面钻出来,用肥皂洗着手。 “队长你说吧,我在听。” “这位是十九路军后勤部的,他有些事想和你谈。” 十九路军是粤系和广东航空队是一家,相互间肯定熟悉,方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临时参战人员,属于外人。 他将手上水渍用毛巾擦干,看向对方。 “这三天的战事,我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你们是英雄。” 这话让对方露出笑容,直接说明来意。 “感谢你们上次的空袭,虽然第九师团的后方弹药库被炸毁,但他们依靠海上补充,又恢复了弹药储备。二十一日起,数千日军士兵在飞机大炮装甲车的掩护下,发动了强烈攻势。 我十九军依然在坚持,但战争打到这里,补给问题出现了。十九路军部分阵地,被敌方切断后勤补给,缺乏基础药品,甚至弹药都出现短缺。虽然通过SH市民的自发组织,获得了一些物资和药品,但更多的物资,却是需要后方及时补充。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一个飞行技术非常好,又擅长夜飞的驾驶员去杭州笕桥机场一趟,驾驶运输机到上海,进行夜间低空投放。” “你可以做到吗?” 方文脸色凝重,并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提出的要求,有几点需要慎重考虑。 驾驶的运输机机型是否能短时间掌握。 杭州飞往上海,更容易遭到日军堵截。 就算是夜间飞行安全系数大,可对方要求的是夜间低空投放。 这和上次的夜间飞行侦查并不一样。 如今的上海已经有很多高层建筑,既要准确定位投放点,又要防止低空飞行撞上建筑。 这就需要保持在1000米以下,500米以上的高度,还得能精准定位。 “很难。”他如实回答。 “我们刚才也讨论过这事,目前只有你能在上海夜飞,其他人做不到。”航空队长插嘴道。 “用的是什么飞机?”方文反问。 “莱茵NYP-2,从广州飞到杭州,是你驾驶过的那架。”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熟悉的机型,让把握更高了。 “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可以去做。”方文给予答复。 “就等你这句话了,不管能不能成功,尽力就行。”十九路军后勤军官连忙应和。 “那我让邵思慎送你过去。” 航空队长叫来了邵思慎,即可便要起飞。 因为事情紧急,方文只是换了身衣服,便坐上飞机,离开南京机场。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来到了笕桥机场。 这里对方文来说,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方停靠民国最多的军用飞机,也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军用机场。 飞机获得降落许可后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邵思慎探出头,对下了飞机的方文道:“放心,你的技术一定能成功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方文回以笑容,站到机场跑道外。 邵思慎驾驶飞机转向直接返航离去。 没有了邵思慎,方文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记得起飞前十九路军后勤部军官交代的话,去机场指挥塔找一位名叫桂洪源的人,他会安排一切。 指挥塔是机场最高的建筑,方文穿过跑道,径直走了过去。 指挥塔外并没有士兵把守,他直接上去。 里面很热闹,十几名军官正在各忙各的。 一名军官看到了门口的方文,“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找桂洪源,刚从南京机场那边过来。”方文回道。 “哦,你就是那位夜飞驾驶员。”军官转身:“桂洪源,南京那边的飞行员来报道,你来给他安排下。” 正在伏案工作的军官抬起头,看见方文后起身过来。 他交代了方文的任务。 “你接下来将会执行很重要的夜飞行动,如果行动有效的话,你将会每晚夜间向上海战区投放物资,这对于地面军队的战斗很重要,能够提供各种他们急需的物资。希望你能成功。” 方文明白,这种任务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持续到战争结束。 原本的历史中,是没有的,毕竟夜飞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他点头,随即被桂洪源带到了机库。 那架莱茵NYP-2静静停在那里。 机库外还有一辆军车正在卸货。 “跟我来,你的夜飞行动,还有两名机组成员。我给你介绍下。”桂洪源说完带着方文走向运输机旁,那里站着两名魁梧的士兵。 (本章完) 第35章 35夜间空投训练,两位下士 “这两位是下士卓含光,下士颜方寿,他们都有乘坐飞机的经验,没有晕机等不适症状,至于需要他们怎么做,你应该很有经验了。” 桂洪源说到这里,看向两名士兵,一脸严肃。 “方文是临时调配过来执行特殊任务,虽无军职,却责任重大,你们俩个需服从他的命令,不可懈怠。” “是。” 两位异口同声,在方文面前站好,以行动表示他们的态度。 桂洪源满意点头,又和方文交流起来。 “你今晚就得进行第一次夜飞行动,如果能成的话,每天深夜就是你行动之时,这关系到战事进展,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向我提。” 方文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时分,虽然时间有点紧,却可以进行一场模拟训练。 随即说道: “我需要带他们俩飞一次,做模拟低空空投训练,另外,你们如何解决空投物资高空坠落不会损坏的问题?” 桂洪源走到莱茵NYP-2那边,取出一根很长的绳索。 “我们让人做了一批藤篮,一端环扣挂在绳索上,他们俩负责将物资放入藤篮,一直滑下去。” 明白了,是摩擦力,通过吊篮环扣下落过程与绳索的摩擦力,让物体下落速度减速,只要绳索够长,物资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坏。 方文却没有因此放松,他感觉这种方法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毕竟莱茵NYP-2是长途运输机,不是垂直升降的直升飞机。 没法悬停在固定空位的情况下,通过这种方式投放还是很容易出问题。 “就没有降落伞来进行物资空投吗?”他问道。 “没有,夜间空投是临时决定的事情,那种降落伞还没有做好,只能先用这种方法了。” 暂时没法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至于用绳索加藤篮的方式效果如何,方文决定测试一下。 他向桂洪源申请了飞行后,与两名下士交流。 “夜晚飞行能见度极低,我只能凭借经验和罗盘以及天上的星星定位,你们两必须配合好我,才能让空投完成。” 两名下士站得笔直,高声回应:“是,长官。” 随即,方文上了飞机,又让两名下士找来一些空木箱,在里面放上石头。 然后再机场附近一处平地,标记出空投点。 莱茵NYP-2从机库驶出,在地勤人员指挥下进入跑道,飞向天空。 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方文看向下面的空投点。 2000米的距离,不符合要求,得降落到1000米以下。 他进入机械感知,小心翼翼进行缓降。 机身以小角度下沉,盘旋中飞到了800米的位置。 低空飞行,最大的问题是因为飞机速度过快,很难及时掌握空投时点。 并且现在还是用这种方式空投。 方文心里也没底。 他向后面喊道: “你们必须在我发出空投指令的时候,完成操作。我喊准备,你们就得将绳索投出飞机,我喊开始,你们必须立刻将藤篮丢出。明白吗?” “明白。”两位大声回应。 行吧,不管如何,先试一下。 方文控制飞机低空飞行饶了一圈,在快接近空投点的时候发出指令。 两名下士奋力将绳索丢出舱门,数百米长的绳索落下,掉在飞机下面形成长长一段黑线。 在风阻和飞机速度的影响下,不断向后荡。 等到开始指令下达时,两名下士又将藤篮一个个甩出去。 那些通过扣环挂在绳索上的藤篮,在空中打着旋下落。 接下来就是等待,地面的反馈。 过了会,军用运输机内的无线电台传来呼叫。 “方文,空投向左偏移50米,物资箱有破损。你可以进行下调整,重新空投测试。” “明白。” 方文一边控制飞机转向,一边回忆刚才的操作。 主要是低空飞行距离地面太近,预判和反应都没法及时反馈。 等自己下达指令的时候,再加上两名下士的身体反应时间,都有一个时间延迟。 因此,得将指令时间提前一两秒,才能做到准确投放。 并且,这种行动,得让后面两位下士形成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反应,才能保证空投实现没有失误。 他对后面喊道: “你们俩个听着,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前线的士兵需要这些物资,你们在投放的时候,必须做到心无杂念,在我下达指令后,第一时间动手,不能有任何延迟。” 后面两位下士高声回复:“明白。” 那就好,继续练吧,得在夜间飞行前,至少成功一两次才行。 方文控制飞机继续转向,开始下一波空投训练。 这种战时的训练,给飞机上的每一位都有很大压力,压力又产生了动力。 一次次盘旋返回,下达指令空投,三位专心一志做着这么一件重复的事情,终于产生了默契。 只要方文下达指令,两位就会立即行动,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 这种配合下,到后来,准确度越来越高。 但物资箱依然会在坠落过程中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 这是没法解决的问题,只能等今晚的夜间空投完成后,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 在下午四点钟,训练结束。 莱茵NYP-2降落,接受维修人员检修,方文则和两位下士下机。 经过这三个小时的磨合,三人之间关系变得融洽。 方文和他们聊了起来,聊些家常,问下是哪里人。 这种沟通,本就是未来很普通的人际关系技巧,两位大头兵却感觉很亲切,让这个临时空投机组有了不错的内部氛围。 这时,桂洪源过来。 “我带你们去宿舍,这里有三只航空队,还有笕桥航校的学员,住的很杂,考虑到你谁都不认识,我安排了一个单间给你们三个。” 方文点头,带着两名士兵跟着桂洪源来到机库后面不远的一处平房。 那里应该是一个库房临时改成住所,墙面外还有严禁烟火的文字。 “你们就住在这里,平日吃饭由他们俩负责去食堂给你打来。” 说到这,桂洪源看向两名士兵。 “下士卓含光,下士颜方寿,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方文的行动,一切听他指挥,包括生活起居也得由你们负责,明白吗?” “是长官。”两名士兵立正回应。 桂洪源又和方文交代。 “今晚夜飞定在凌晨12时出发,你先休息下,10点我会派人过来叫你。” 交代完后,桂洪源离开,两名士兵留下一位陪着方文,另一位去食堂打今晚的晚饭。 没过多久,颜方寿端着三个饭盒回来。 大半天时间都在忙着训练,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方文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吃下。 吃完后,他进入房间,里面有内外两间,外面两张床,是两位下士睡的,里面一张床,是给自己的,除了这些简单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方文这才想到,自己来这里,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估计在这里要待上一段时间,连钱都没拿的情况下,只能向桂洪源借了。 当然,那是明天的事情,现在得养精蓄锐,为凌晨12点的空投做准备。 他躺在床上,和衣而睡,虽然睡不着,也算是闭目养神。 这一趟,直到深夜十点,桂洪源派来一名士兵。 “方先生,时间到了。” (本章完) 第36章 36,上海失守,轰炸出云号 合衣而睡的方文,直接起身,大步走向只隔200米的机库。 夜晚的笕桥机场很安静,一架架军机停靠在跑道边。 这些就是国民政府大半空军家当了。 收回视线,方文走进机库。 桂洪源在里面等着,他拿出地图。 “本次夜飞已经用无线电通知那边,他们会在1点左右,在投放点燃起圆形火把图案,具体位置在这里。” 看着地图上的标记位置,是庙行一带,那里有几栋高层建筑要特别小心。 方文在脑中回忆着那里的地形,闭目不语。 桂洪源也不打扰,走到两名下士那边,指挥他俩搬运物资上飞机。 一个半小时后,准备就绪。 方文和两名下士登上飞机,开始行动。 飞机在夜色掩护下起飞,沿着海岸线向北飞去。 天空一轮明月高挂,飞机的黑影在月前掠过。 一切是那么安静,没有敌机出来捣乱,也没有友军陪同,莱茵NYP-2孤零零的飞行着。 处于机械感知状态下的方文,将自己和飞机融为一体,化为铁鸟,以月亮为坐标,海岸线为辅线,轻松找到了飞往上海的航线。 一个小时后,莱茵NYP-2顺利的抵达上海。 从高空往下看去,黄浦江西岸一带,星星点点的火光爆开,战争就算在夜里依然在持续。 方文江驾驶飞机在高空盘旋,寻找着投放点。 在绕了两圈后,他看到了。 一个火光组成的圆圈,在西北方位。 将那个位置与脑中的地形对比,确实是地图上的投放点。 现在问题是如何降低到1000米以下的高度,并准确迅速的完成空投。 降低到几百米的高度低空飞行,像莱茵NYP-2这种体型较大的运输机,一定能被发现,很容易变成机枪的靶子。 几百米的距离,机枪还是能造成伤害的。 因此,一次性完成就是本次行动的关键。 方文深吸一口气,控制飞机降低高度。 在完成两次盘旋后,飞机将到了800多米的空中。 他拉平机身,下一次盘旋,就是空投的节点。 全神贯注地,飞机向着投放点目标飞去。 为了不让绳索挂在建筑顶部,还特地选择了一个没有高层建筑的切入点。 “准备。” 两名中士毫不犹豫的将绳索丢下。 随着机舱内的绳圈不断减少,长长的绳子掉落半空,距离地面只有几十米高度。 这也就过去了十秒不到的时间。 方文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开始。” 简短的指令,却在两名下士身上变成了机械反应。 没有思考的两人,依靠本能将一个个装好物资箱的藤篮用力丢出机舱。 那些藤篮飞出机舱后,因为环扣,顺着绳索打旋向下坠落。 一连串的藤篮就这样空投到地面。 位置正好在空投点附近区域,掉落在地上的藤篮因为绳索减速,再加上藤篮自身的减震能力,虽然造成了里面的木箱破裂,却对里面的物资没有太多损坏。 空投完毕后,方文以机械感知,大致判断应该是成功了。 他让两位下士将绳索切断,关上舱门,随即爬升到高空返航。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飞机来到笕桥机场上空。 地面上亮起两排光亮,指引着跑道的位置。 这种夜间降落,方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熟练的找到了下降方位,飞机减速准准的降落到跑道上。 莱茵NYP-2才停下,桂洪源就迎了过来,急切问道。 “方文,成功了吗?” “成功了。”从飞机上下来的方文,报出喜讯,让桂洪源开心不已。 “借我点钱。” “啊?” “过来太仓促了,身上分文没带,你借我点,过几天还你。”方文回道。 夜间空投正式确定,方文也获得了这场战争的一个长期任务。 每到深夜时分,都会驾驶着莱茵NYP-2往返,将一些紧缺的物资送到前线。 这种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危险又不确定,却成了他的特殊强项。 直到笕桥机场遭到了日军大规模轰炸,那架莱茵NYP-2也没逃过一劫,夜间空投任务才算结束。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三月。 双方都需要一个特别的胜利,来结束这场战争。 三月二日。 笕桥机场跑道遭遇轰炸后坑坑洼洼,民工正在填平地面弹坑,紧急抢修。 方文则在机场另一侧散步,身后跟着两位形影不离的下士士兵。 他走到了机场宿舍,敲响二楼第三间房门。 桂洪源开门,见是方文,笑呵呵道:“是不是来还钱的?我上个月津贴可都给你了。” “你不请我喝杯茶?”方文拿出一封银元,这是通过岳金萍的关系带来的。 “没茶,我不喝那玩意。”接过银元的桂洪源特意数了下,才收进口袋。“走,我请你吃一顿,算是为你福大命大庆祝下。” “我请你吧。”方文同意了。 一行四人走出机场,在外面找了家口味不错的饭店就餐。 一边吃着饭,一边聊起那天的事情。 “方文,我原本是不信命的,经过那天的事,我信了。要不是老天爷保佑,你怎么可能躲得过轰炸。” “是啊,老天爷保佑。” 方文点头应和,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笕桥机场靠近沿海,又是国民政府空军要地,肯定是会被日军轰炸的。 以他的轰炸经验判断,机场最容易被轰炸的地方除了跑道外,就是机库。 所以,轰炸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带着两名下士跑出机库。 这才躲过了一劫。 可惜的就是那架莱茵NYP-2了,驾驶它去过东北,又炸过军舰,还夜间空投,可以说,对这架飞机还是有感情的。 有点感慨,方文给自己倒上一杯黄酒,因为没人陪他喝,自个独饮。 一餐饭后,四人回到机场,桂洪源被人叫走,方文则继续无聊散步。 没过多久,桂洪源急冲冲跑来。 “方文,跟我走,有重要事情。” “什么重要事情?” “军事机密,你去了就知道了。” 跟着桂洪源来到机场一间办公室后,几位军官一脸严肃端坐。 见方文进来,直接说明来意。 “由于日军偷袭浏河登陆,导致我军腹背受敌,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 “什么?上海失守了?”桂洪源惊愕无比。 “只是暂时撤出。”军官瞪了桂洪源一眼,继续道:“目前英法双方在派人调停,日军一直很强势,我们需要一场胜仗来换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方文心中微冷,这是又要放弃华夏的利益了吗? 抗战就是这么一步步被国民政府退缩搞成那副摸样。 “方文,这次主要是找你,先要让你参与一个很重要的计划。事情是这样的,十九路军准备安排一批敢死队,去炸了出云号,我们的想法是,要干就干大点,派空军轰炸出云号,两方配合,要是能够重创出云号,日军必然会主动停战。” “炸出云号?”方文愣住。“出云号在海上,还有舰队守护,怎么炸?” “因为我军暂时退出上海,没有可以威胁它的地面力量,它已经开到了上海附近海域,这是难得的机会。你在高空投弹上的天赋,如果能够参加这次行动,对我们的计划太重要了。”军官说着,脸色有些亢奋。 “这次是什么飞机?”方文问道。 “还是莱茵NYP-2,广州那边还有一架,我们可以让那边立刻开过来。” “你们又想让我驾驶运输机轰炸?我拒绝。”方文有些心冷,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炸不炸出云号都不会改变太多,再说,即便是近海,面对大量舰载飞机,真用运输机轰炸的话,哪怕是拥有机械感知也是送死的行为,轰炸完后根本就跑不掉。 军官见此,有些意外。 “你可是空中英雄啊!怎么能拒绝?” “送死的事,我为什么要抢着去。除非.” 方文顿了下,看向办公室外面的机场跑道。 (本章完) 第37章 37,Potez 25战斗侦察机,计划细节 方文视线所至是一架双翼飞机。 在这个单翼飞机逐渐走上舞台的年代,双翼机因为笨重而逐渐被淘汰出军机行列。 但这架飞机却不同。 它就是这个时代双翼战斗机中的顶尖机型:Potez 25战斗侦察机。 在莱茵NYP-2被空袭炸毁后,方文有事没事就在它附近打转,也从这架飞机的驾驶员和地勤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它的情况。 Potez 25战斗侦察机是法国Potez航空公司生产的一款飞机,它主要用于侦察和轻型轰炸任务。 生产它的公司是Potez Avions公司,于1925年研制的,先后共生产了4000多架。 不光在法国本土使用,甚至波兰、日本、苏联也有采购。 它之所以那么畅销,光从一些数据上就能看出。 最大升限 5500M 乘员 2 最大起飞重量 2560KG 最大速度 214KM/h 自重 1490KG 动力 520马力 最大航程 600KM 长度9.2M 翼展 14.14M 1吨重的载重量,速度也不差,动力更是达到了520马力。 要知道莱茵NYP-2那种运输机的动力也才223马力。 可以说,这是一架拥有战斗机性能,能进行空中战斗,地面轰炸,动力、续航、载重都却又堪比运输机的怪胎。 在国内的军机中,也就广东航空队的k47战斗机能与其在一个起跑线。 但k47更适合于空战,这架要是改装下,能携带大型航空炸弹用于轰炸出云号那种级别的主力军舰。 办公室内的几名军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太明白的军官询问道:“你是想开这架老式战斗机去完成轰炸?” “嗯。”方文点头:“但这次我要一个人驾驶它完成轰炸,因此,飞机内部需要做出一些改造。” 军官看向桂洪源,低声询问:“这架双翼机是哪来的?” “北边的东北军派过来的。这是东北军自己的航空队主力战机,一共二十多架,性能不错。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支援上海,他们也派了两架过来。”桂洪源回道。 “有这么多战机,却一枪不发就送了东北。”军官突然闭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回正题:“你去通知这架飞机的驾驶员,飞机暂时由我们接管。” 等桂洪源出去后,军官看向方文:“你准备做什么改造?” 学习和实践了大半年机修知识的方文,提出自己的改造建议。 “不会很复杂,我需要将后驾驶的投弹机关,螺旋机枪发射机关调整到前面,那样我在驾驶的时候,也能同时进行投弹和射击操作。另外,轰炸出云号的炸弹重量肯定很大,我建议将机腹的挂弹器改造下。” 军官点头,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对飞机的了解并不少,也提出自己的问题。 “你操作的过来吗?” “应该没问题,但需要些时间练习。” “事情紧急,很可能明天就要执行这个计划,改造的事情,我会让人立刻去做,争取今天还有时间训练。现在我们谈下这个计划的细节。” 军官让同事出去安排改造事宜,他自己则从军用皮包中拿出一个写有绝密的牛皮纸袋子。 他解开纸袋上的线扣,从里面取出地图和一些资料。 “此事由上海新民机器厂厂长胡厥文和上海兵工厂厂长阮尚玠共同向十九陆军提出的建议,他们秘密制作了水雷,想要将海岸边的出云舰炸沉。这件事后来找到了斧头帮帮主王亚樵,他计划派出两名水性好的敢死人员带着水雷潜入船底引爆。” “这个计划成功率并不高,上头决定派出空军一同行动,从地面和空中两头夹击,或许能有更好的效果。” “因此,原本定于今日行动的计划被暂停,我们这才来找你。” “空中轰炸的事情,不光是你,还有三个国民航空队,以及广东航空队。” “届时,国民航空队会在近海区域布防,阻击支援敌机。” “广东航空队会和你一同进行轰炸。” “但他们携带的炸弹你也知道威力并不足以对出云号造成破坏,真正起到轰炸效果的是你驾驶飞机携带的金陵兵工厂新型航空炸弹。” “金陵兵工厂新型航空炸弹就是上次你轰炸黄浦江上日军军舰那款炸弹,他们又进行了改制,让炸弹威力更大,性能也更好。” 军官说完了整个计划,又拿出一叠照片。 那是出云号的黑白照片。 “日军出云号军舰,排水量万吨级,装甲巡洋舰,是日本海军用清政府签订的马关条约赔款建造的主力军舰,就算到现在,依然还是保持着主力舰的名义。” “如果我们击沉它,不光是从军事上取得战果,还能造成日本国内的影响。” 方文点头。 出云号,在日海军中有着特别意义,炸沉它确实对抗战有很大的正面意义。 他同意加入本次行动,和军官认真讨论起更多行动细节。 而同时,外面的机修师们,也在紧急开始飞机改造。 后驾驶的操作设备移动到前驾驶,需要将下方的连杆拆下,重新安装。 挂弹器却有点麻烦,因为炸弹有600公斤重,用锡焊恐怕是没法做到那种承重量。 还好这些机修师有自己的解决方法,他们采用了锻焊技术。 这种技术就是将铁片加热到极高温度,再通过锻打进行焊接,这样焊接出的挂弹器非常牢固。 一个上午时间过去,外面军官进门报告。 “飞机改造已经完成,请方先生检验。” 方文起身出门,顺着登机梯爬上驾驶位。 里面的设备和以往开的飞机大致相同,并没有因为军民差别而变得需要重新学习。 并且左右还多了两个新的装置。 机修师从另一边登机梯爬上来,指着驾驶位里面介绍道: “左手的是投弹器,下压状态是挂弹器闭合状态,投弹的时候,将投弹器拉起,挂弹器就会松开。另外,这次的炸弹是撞击引信,不用考虑爆炸延迟。” “右手的是螺旋机枪,因为空间有限,我们只能将其放在右手位,但这样将会导致双手操作变成了单手操作,可能对空战有影响,建议你尽量不要使用它。” 方文点头,转进驾驶舱,准备开始试飞训练,以及测试改造后的各方面情况。 (本章完) 第38章 38,模拟投弹,炸沉出云号 Potez 25战斗侦察机发动机启动,伴随着旋翼转动,机身三十度低头,开进了跑道。 跑道上的民工被紧急清空,随着一阵加速后,Potez 25战斗侦察机飞上天空。 处于机械感知状态下的方文,正在熟悉这架飞机。 飞机保养的还不错,发动机性能良好,其他部件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驾驶飞机在空中盘旋,每飞一圈,对飞机的了解也随之加深。 在机械感知能力的辅助下,再一次与新的飞机融为一体。 总体感觉来说,这架飞机被设计成了一种万能机型,既能高空侦查,空战,还能长途飞行,甚至载弹轰炸。 难怪能成为各国采购的军用机型。 现在,双翼机即将落幕,方文准备驾驶它完成最后一次辉煌。 飞机在盘旋五圈后降落。 在飞机停好后,军官跑过来询问:“怎么样?” “性能可以,适合这次的轰炸任务,但我还得测试下挂弹器是否牢靠,并完成几次模拟投弹。” “模拟投弹?怎么做?”军官问道。 “我只需要八百公斤重的物体,并且能够在挂弹器上挂稳,然后进行高空投弹。”方文回答。 一名机修师提出建议。 “锅炉房被炸了,里面的锅炉虽然不能用,却可以充当炸弹,我们只要稍微改造下就行。” 这个建议正好,一队士兵立刻过去,将那个报废的锅炉扛了过来。 差不多六七百公斤,正好适合。 机修师们在锅炉四角焊上挂勾,再合力将其安装在飞机腹部挂弹器上。 随即,方文再度驾驶飞机起飞。 接下来他必须在不多的投弹训练中,尽可能的掌握这种重量级航空炸弹的投放技巧。 投弹地点还是上次练习夜间空投的那处标记点。 飞机在高空盘旋,确定方位,以直线靠近。 在机械感知中,方文很熟练的确定了空投契机,左手立刻拉起投弹器。 飞机腹部的挂弹器挂钩收回,数百公斤的锅炉自由落体,砸向地面。 就算是里面没有炸药,在撞击地面时,依然出现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 随后而至的机场人员检查投弹情况。 竟然距离目标环只有几米的差距。 这样判断的话,轰炸出云号巡洋舰的几率就很高了。 他们为此欢呼。 空中的方文却没有他们那般庆幸,在这里投弹和在海边投弹并不一样。 在这里,因为多次的空投训练,方文对环境非常熟悉,各种因素考虑周全,命中率高是必然。 而在海边,风速、出云号是否会移动、敌机阻拦等各种情况都比现在复杂,根本不能以此作为依据。 但必要的练习还是得继续。 士兵们将砸入土中的锅炉挖了出来,虽然有些变形,但还可以用。 锅炉又挂在飞机上,继续了投弹训练。 直到第四次,它砸落地面时碎成了数块,投弹模拟训练才算是结束。 而这时,已经感觉有些疲惫的方文,停止了训练。 他从登机梯爬下飞机,径直走向宿舍。 “我要休息,除非是行动方面的事情,不要叫醒我。” 这一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 门外两位下士还守着,一夜过去了竟然没人找自己。 方文起床,从水壶中倒出一杯水,漱口,又喝完剩下半杯。 “他们没过来找我吗?” 下士卓含光回道:“刘中校来过。他说你十点前去机场办公室,我寻思还没到时间,就让你再睡会。” 下士颜方寿插嘴:“长官,早饭就在桌上,要不要拿去食堂热一下。” “不用。”方文从里屋出来,拿起大馒头,就着腌菜,小米粥,大口吃完,随后拿起墙上挂着的外套出门。 几分钟后,便来到机场办公室,外面有士兵把守。 士兵都认识方文这位不穿军装的机场平民英雄,主动让开。 走进办公室内,那里已经改成了临时行动指挥部,很多军人在忙碌,还有电台,发报机等设备。 那位一直和方文交流的军官走过来。 一脸严肃,自我介绍。 “昨天事情匆忙,我还没自我介绍,鄙人姓刘,名启瑜,本次行动全权指挥。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下午六时,地空同时行动。你将跟着国民航空队出发,在上海与广东航空队汇合。” 方文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却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这场行动,表面是各方合作,但实际上他是孤勇者。 比如现在,虽然详细计划自己知道了,飞机也有了,训练也完成了。 但对方根本没有交代,在任务行动中,整个行动的军机如何与自己配合。 那接下来,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不要想着没有预先配合预案的情况下,会有友军支援自己。 只有以最坏的方案进行准备,那样才能保证完成轰炸,并安全返航。 三月二日下午五时。 一队布衣男子出现在吴淞江边,他们腰间都别着一把小斧头,本地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斧头帮的人。 其中一位长衫男子提起酒坛,给两位短褂男子倒上满腕,一番慷慨激昂后,两位男子仰头喝尽碗中烈酒,义无反顾的上船。 他们俩从长江出海,目标是近海几十里的那艘战舰。 一个小时过后,小船抵达了目的地,两人凿穿木船,穿上水靠,拖着用气囊浮起的水雷悄然游向目标。 而同时,笕桥机场那边,一架架飞机起飞,也开始了行动。 在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时,军机群飞抵了上海,另外还有四架从西边飞来的k47也及时抵达,与之汇合。 按照计划,三个国民航空队飞向海面,组成空中拦截线。 他们成功吸引了空中巡逻的日军海军航空队,双方展开了激烈追逐。 但从性能上来说,他们的飞机还比不上k47,能坚持多久也很难估算。 四架k47则与Potez 25战斗侦察机一同进行轰炸。 机群在海面上巡弋,发现了出云号所在的位置。 广东航空队的队长,将军机与Potez 25平行,做出手势指向下面。 意思就是他们按照计划先进行佯攻轰炸,方文抓准机会确定轰炸契机。 方文点头,回以手势。 随即,四架k47俯冲而下。 战斗瞬间打响。 出云号可不是没有防空火力的普通战舰,船前船后两道弹痕向天空激射。 弹痕扫来,军机立刻做出规避动作,可其中有一架却没那么好运气,右翼被扫中,冒着黑烟向海面飞去。 那是邵思慎的战机,方文心中黯然。 希望他能完成迫降,活下来吧,毕竟这里是海面,生还的可能性比地面坠机大一些。 挥去思绪,方文进入机械感知状态,全神贯注进行空中投弹瞄准。 他与飞机融为一体,以自身为感知,来判断什么时间,什么位置的投弹是最合适的。 现在的海风很柔和,对投弹影响不大,唯一的问题是出云号正在调转方向想要逃离。 其转向位置为偏右,与Potez 25的运行方向错向,必须做出投弹修正。 方文正在考虑要如何修改投弹时点,海面上的出云号突然从底部冒出火焰。 军舰也随之停下了。 是敢死队在船底引爆了水雷。 这也给了方文最好的时机,不用再更改投弹时点,他毫不犹豫的拉起投弹器。 800公斤重的炸弹从天而降,这种高度,就算是没有炸药,也能将军舰砸出一个大窟窿。 做好返航准备的方文,聚精会神盯着下面。 十秒钟后,炸弹准准的砸在了出云号的甲板上。 高空坠落撞击瞬间引爆的炸弹内部的撞击引线,巨大的殉爆光亮让方文不禁闭上眼。 下一秒再睁开眼时,又是接连的爆炸。 如此强烈的爆炸,集中于一点,将这艘日军主力军舰从中间炸开了巨大的豁口。 船身也在向一方倾斜,随时都有进水沉没的危险。 成了! 这艘战舰将失去动力,成了本次一二八淞沪抗战最大的纪念品,搁浅在近海。 方文收回视线,果断选择返航。 (本章完) 第39章 39第一次空中格斗,复合型战术 轰炸出云号任务结束。 按计划,将会全面撤退。 在炸弹爆炸后,负责阻击的战机已经开始做出各种战术动作摆脱敌军,沿着海岸线向南飞去。 三架k47则飞向西南方。 这也是方文即将面对最危险的局面。 早在上次轰炸黄浦江上军舰时,他已经意识到,在撤退的时候,己方军机根本没有配合。 更别说自己这个外人。 一哄而散的情况下,飞行技术差,性能不行的友军,处境也最危险。 那次,自己驾驶莱茵NYP-2全靠在市区超低空飞行,并且当时日军还没有全面进攻,有十九陆军的地面威胁,才逃离成功。 而这次,又变成孤家寡人的他,要为自己拼命了。 他调转机身,飞向岸边,这是两队撤离军机的夹角处,也是他最快脱离战场的航线。 但这一刻,日军航空队因为出云号被轰炸,已经疯了般全面追击。 几乎每架友军身后都咬着两架敌机,势要为出云号复仇。 方文通过机械感知,也发现了背后两架敌机正在尾随而来。 是三式舰载战斗机。 虽然同样是双翼战斗机,但这种飞机却用一种极端的精简方式提高其空中战斗力。 飞机只能承载一名驾驶员。 机长仅仅6.5米。 翼展9.7米。 活脱脱一个短小翅宽的战斗麻雀。 但这种设计,也让它自重才882千克,最大起飞重量1375千克。 配备的中岛寿二型风冷式发动机却有450匹马力。 这是一种航程短,速度快的小型战机。 相对比起来,Potez 25就是一个大块头了。 通过机械感知观察着身后两架飞机的距离,方文做出判断。 自己的撤离航线是空旷地带,没有任何助力。 要想像上次一样,俯冲低空飞行,绝对没法摆脱对手。 还很可能在俯冲飞行的时候,被对方咬尾瞄准成功,遭受射击。 想要与他们周旋,就得用一个比较复杂的战术组合。 “来吧。”他拉起操纵杆,机身仰起,竟然做出爬升动作。 完成投弹后的Potez 25,已经从轰炸机变回了侦察机,速度上虽然略微比三式战斗机少点,但整体性能并不差多少。 甚至可以说,各方面性能非常均衡。 在小角度拉起机身后,飞机速度并没有减弱多少,身后的两架三式,也连忙爬升追击,紧紧咬住。 可接下来,Potez 25竟然完成了一个爬升速降的连贯性高难度飞行动作。 飞机沿着一个过山车般的弧线,爬升到4000多米的高度,紧接着俯冲而下。 这么迅速的飞行变化,让两架三式飞机根本反应不及,还没等调整机身,已经甩开了一千多米距离。 两架三式并不甘心就此失去目标,在调整完机身后同样俯冲。 他们将速度达到极限,竟然在缩短与Potez 25的距离。 方文脑中电光火石,极速转动。 做这些复杂战术动作,并不只是为了摆脱敌人追击。 更重要的是,给自己制造机会。 Potez 25的空战武器只有前置的螺旋式机枪,这种机枪射速高威力大,却不好瞄准。 必须得在敌机后方才能射击。 因此,爬升速降的战术动作,只是为了能够改变双方之间的机位。 通过机械感知了解到身后的两架三式飞机又追过来了,方文采取了第三步行动。 他主动减慢旋翼旋转速度,机身侧移。 在减速和风阻增大的情况下,Potez 25的速度突然大减,两架小巧的三式战斗机急冲冲的飞了过去。 就是这刻。 方文全神贯注进行瞄准,右手放在机枪控把上。 敌方战机掠过,到与Potez 25机身形成射击夹角只有三秒延迟,方文在一秒过后已经将机枪控把按下。 子弹提前射出,在敌机的必经之路上划出一条死亡之链。 两秒后,一架三式敌机冲了过去,被螺旋机枪射出的密集子弹命中。 霎时间,三式战机被打成了马蜂窝。 那只有6米长的机身,到处都是弹眼,内部紧密的结构现在成了致命弱点,发动机和油箱被子弹击中。 飞机在射击中竟然直接殉爆。 方文愣住,三式战机的防御就和纸一样,太脆弱了,用螺旋机枪的一次性射击,就能干掉它。 驾驶这种飞机的人,应该都是不怕死的亡命徒吧。 或许也不全是,另一架三式敌机在发现同伴被打成筛子殉爆后,果断调转机身逃走了。 逃跑状态的三式战机,速度快,机身小,还真不好追击,方文也没打算继续,直接向既定返航航线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Potez 25安全飞回了笕桥机场。 从飞机上下来,方文交还了Potez 25驾驶权。 他走向行动指挥部,临时指挥部能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纸张,士兵和军官们正在收拾东西。 刘中校看着方文进来,大笑着过来,用力握手。 “这次行动太棒了。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结束这场战争。到时候你一定会得到嘉奖,如果你想加入空军,我可以为你想办法。” “谢谢,我不想加入空军。”方文并没有加入国民空军的想法,他可不想在军令控制下驾驶飞机轰炸自己人。 刘中校脸色微冷,却又绽开笑意:“没关系,人各有志,你已经为国家为人民做了很多了。对了,按照上峰命令,所有航空队可以返航修整,你也不用再待在机场,要我派人送你去南京吗?” “不用,有人会来接我回去。” “那就好,安心休息吧。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大战了。” “好的,后会有期。”方文道别离开临时指挥室。 这场战事,随着国民空军的停止行动,也意味着方文无事可做了。 他与桂洪源,两名下士做了分别,收拾好行装,随后拨通了电话。 翌日,方文提着小皮箱走出笕桥机场,在大门口外等待。 没过多久,一辆褐色轿车开来,在面前停下。 驾驶位车门打开,身穿旗袍的岳金萍从里面出来。 “这车不错啊。”方文目光注视着轿车,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对任何机械都有一种莫名的爱好。 “斯蒂庞克,朋友的车,我借来开的。就是穿旗袍开车不方便,要不你来开?” “好啊。” 方文接过钥匙,将皮箱交给岳金萍。 坐上驾驶位,插上钥匙启动的那刻,那种机械感知竟然出现了。 或许这是长期使用机械感知后的增强,除了飞机以外,汽车也能用。 通过机械感知,方文轻松了解了汽车的构造和性能,再加上之前自己买过一辆汽车,操作起来并不困难。 简单摸索了一会后,汽车发动,稳稳的开离机场。 (本章完) 第40章 40,荣归嘉兴,街坊邻里夸街 斯蒂庞克汽车行驶在道路上。 副驾驶位的岳金萍出声道:“他们就这样让你走了?你做了那么多事,就没有奖赏?” “说是战后会有嘉奖,还邀请我加入国民空军,我没同意。”方文回道。 “不去也好,如今国民政府派系林立,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你是有本事的人,在里面很容易被妒忌暗中使手段对付。”岳金萍分析道。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喜欢被人管。”方文搪塞回应,换了个话题:“你们抓日本间谍的事情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岳金萍有点骄傲。 “上次你给的思路非常有用,我这段时间在苏州机场和这边的笕桥机场行动,依然是在机场附近排查,结果又抓了批间谍。这些家伙,有些已经潜伏了很长时间,有身份地位,话语言行也没有破绽,要不是连同其他间谍一起被抓获,还真不能确定他们是日本人。” 方文想起一件事,干脆提醒道: “是吗。既然这里都有那么多,会不会全国各处都有日本人的间谍潜伏,他们早早混入我国,将各处地理情况,人文资料,重要设施整理成情报,以后不就正好用于侵略我们。” “不可能吧?!”岳金萍愣住,一副惊愕表情。 “应该是有可能,日本人入侵东北,进攻上海,你不会以为是临时起意吧。” 方文的话,让岳金萍沉默,这是一个就算知道,也没有解法的难题,如今的华夏,四分五裂,去年还在中原大战,各方军阀逐鹿,国民政府在很多地方都无能为力,又怎么能管得了各处潜伏的间谍。 岳金萍不想再这件事上纠缠,也换了个话题。 “你准备去哪?” “我也不知道。” 方文不禁减慢了车速,从杭州去南京,要将近300公里,一路上因为战事,估计也不太平,不管是开车,坐火车都不安全。 上海也暂时回不去。 他想到一件事。 自己这具身体是嘉兴人啊。 嘉兴离杭州也就几十公里路程,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回家去看看。 毕竟,在这个时代,人总是要有个根的,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我想回家看看,你陪我去?” 岳金萍脸红了,语气也有点小结巴。 “哦,是啊,你家是嘉兴的,应该回去。可我陪你去不太好吧。” “我借你的车回家,顺便邀请你做客,有什么不好的?”方文回道。 “是啊,这很正常,那,行吧。” 说完,岳金萍便不再言语,反倒是呆呆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啥。 “咳,去嘉兴的路怎么走?”方文问道。 “你不知道吗?” “我中学毕业便离家闯荡,很多年没回来了,这里的路也不记得怎么走。” 实际上岳金萍也不知道杭州到嘉兴怎么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边问路,一边开。 不到80公里的路程,硬是花了两个多小时。 当沿路看到一条大运河,就到了嘉兴境内。 汽车开了一阵后,岳金萍指着窗外出声道:“你看那里,河边有三座塔,好漂亮。” 方文侧头看了眼,运河边上,三座九层砖塔屹立,塔身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对于嘉兴的一切,他都没有记忆,也不好对岳金萍进行解说。 干脆就搪塞过去:“是啊,我小的时候经常去塔里玩,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们却还是那副摸样。” 这一说,反倒让岳金萍更感兴趣,“要不我们把车停在这里,过去看看吧。” 方文不好拒绝,只能停车。 两人下车,将钥匙拔掉,车窗关好,沿着河道行走,寻找过河的方法。 运河上有乌篷船,其中一位船家摇着桨过来。 “小哥,可是要过河?坐我的船过去只要5文。” 岳金萍拉着方文上船,给了船家五文。 河道不宽,些许时间便到达彼岸。 随后岳金萍兴奋的钻进塔门中,却发现没有梯子可以上去,不禁失望。 而趁着这功夫,方文和船家攀谈,也弄清楚了去嘉兴城的正确走法。 顺便还问了自家的情况。 “城里有个方家,开米行的,你知道吗?” “这怎么不知道,每年我这船都得运粮到他家米行卖。不过这两年,方家老爷子退下来,交给大房和二房两家共管,听说生意反倒没有以前好。” 方文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从那些与四姐的交流信件里就有提到,大房和二房一直在争家产,老爷子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们。 二房是因为娘家人强势,才能出头争。 方文所在的三房却没有这底气。 这或许也是自己这个三房长子,高中毕业就离家闯荡的又一个原因。 想到这些方文不禁对归家之旅,少了些期待,也就当做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罢了。 汽车再次上路,脑中有了路线的方文,装出唤醒儿时记忆,不再沿途问路,直接开到了嘉兴城。 这座城市,依河而建,各种古朴砖制建筑,带有浓郁的江南水乡特点。 却又因为临海,早早接触外界,多了些中西结合的东西。 粉墙黛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又是三层西洋式大楼。 中式房檐屋顶,搭配着拱形门窗和独立阳台。 汽车在宽敞正街上缓慢行驶,一直没有停下,方文看向外面,寻找着‘方记米行’的招牌。 “还没到吗?”岳金萍问到。 “嗯,应该还没到吧。” 方文的手心冒汗,比开飞机还紧张些。 直到一位青年走过来,看到驾驶位的他。 试探性的问道:“方少爷?” 汽车停下,方文探头询问:“我是方文,你是?” 年轻人惊喜道:“少爷,我是顺子啊。账房家的儿子,小时候咱们俩一起读过私塾的。” 他的话语,引起街道两旁商铺中人的注意。 顿时议论纷纷。 “真的是方家三少爷!他不是在上海开飞机打日本人吗?” “或许是战争结束了,回家修养。” “那还不去给方家报信。” “还有县衙,不对,是县政府,也得通知。就说报纸上的空中英雄回来了。” 一时间,街道上热闹起来,大群人围着汽车,慢慢向前方行去。 (本章完) 第41章 41,陌生的方家,成功融入 被大群人围着,方文只能将车速降到最低,慢慢行驶。 表面上,他是方家米行少爷归家,还带着荣誉。 可实际上,他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身体记忆中没有这里的情况,前世也没来过嘉兴,对嘉兴历史也不知道,更别说方家以及邻里还有亲朋那些事了。 方文打定主意,少说话,将这几天混过去。 他不说,围在车外的人倒是没有主动打扰,倒是顺子坐在后座,自顾自的说着。 “三少爷,你这一出去就是好几年,家里人都担心着呢。” “说是投身报国,可这国那么大,缺你一个也不少啊。” “去年你的那封家书,老爷可经常拿出来给他那些朋友看,说是方家就你一个出息的。” “这几年,大少爷和二少爷争着管理米行,去年修了个西洋玻璃橱窗,今年又要把米行改成公司。前面就是米行了,三少爷,我就知道你没认出来。” 方文侧头看了眼,几家米行在运河边联排开着,其他都是门板,就方记弄了个中西合璧的玻璃橱窗。 “顺子,出去有些年头了,那时候年纪小,也不长记性,回家的路有点不记得。你来指路” “这几年变化确实大,就在前面,一直开。” 就这么在顺子的指引下,汽车龟速向前,来到了方家宅院。 在那里,接到消息的方家人已经在外面等着。 最前面是两个中年男人,一左一右站在。 左边的穿着长袍马褂,右边的西装文明棍。 方文估摸着,这就是自己的大房二房的两个哥哥。 后面还有人,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穿着学生裙。 这是二房家的六妹。 方文脑中浮现整个方家的兄弟姐妹的关系。 大房家大少爷,二房家二少爷,还有幼年夭折的二房三姐,自己同父同母的四姐,自己严格来说是排行老五,最后就是六妹了。 但称呼上,还是被顺子称作三少爷。 挥去思绪,该下车面对了。 方文微笑从车上下来,走到另一边为岳金萍开门。 顺子在车里眼巴巴看着,不知道怎么出来。 方文有打开后座车门,将手提箱交给顺子拿着。 这才带着岳金萍走向方家大院。 身穿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主动上前,一脸感慨。 “老五终于回来了,大哥每日都在思念你儿时光景,这一别就是好几年时间。” 原来这就是大哥方文尧,哪另一位就是二哥方文舜了。 方文回以微笑,就要说话。 一旁西装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低声道:“咱家就你脸皮厚,亲弟弟回来还这般作态,恶心。” 说完,他满脸笑容,张开双臂,要给方文一个西式拥抱。 却没想,右手被方文握住,拥抱变成了握手。 “大哥,二哥,多年不见,我们还是进屋再叙旧吧。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呢。” 方文的话,让原本想争执的两兄弟不好再发作。 随即老大方文尧抱拳对着跟过来的街坊邻里道:“各位乡亲,我家三弟一路劳顿,先回家见过父母,再休息下,改日必摆宴席庆祝。” 听到他的话,人们回礼散去。 这时,六妹才有些羞涩的走过来,脆声喊道:“五哥。” 方文露出笑容:“六妹也长大了。哦对了,这次来,我还带了个朋友,她叫岳金萍,在国民政府做事。六妹你帮我招待下她可以吗?” 六妹点头,岳金萍很大方的走过去,两人低声交流,看情形很快就能融洽。 随即,目前在方家的子女都见了面了,他们转身进入方家院子。 方家,是两进的院子,前院后院各有一个天井。 中堂是方家老爷子住,后院是老大老二各有一半。 前院是三房和佣人、仓库、灶房、水房等。 但三房因为四姐嫁出去,方文也不在家,因此,母亲也住在中堂。 这些情况,方文在行走中,也听两位哥哥说清楚了。 他坚持少说多听的准则,反倒是了解了更多,也让人认为出去多年后变得稳重了。 一行人走到中堂,方家的老人坐在自家祠堂外等着。 四位老人,分别是方家老爷,大房,二房,三房太太。 只一眼,方文就认出了自己这个身体的血缘母亲,那种感觉就像是某种冥冥之间的联系一样。 在心里,冒出一句话。“这个孝,我来帮你尽了。” 随即,规规矩矩的在母亲面前跪下。 “儿子回来了。” 这一跪,让方母泪流满面,不由用衣袖擦拭。 她从板凳上站起身,扶起方文,低声道。 “还有你爸。” 对于方老爷,方文却没有多少情愿,走过去,做出跪下的样子。 “父亲,我回来了。” 在方老爷起身要扶的时候,就顺势站起。 方老爷有点尴尬,却不在意,而是出声道。 “好了,现在除了老四,一家人都在,方文你去安顿下,还有你那位朋友,就和老六住,过会去后院吃饭。” 一个小时后,方文从前院的住所出来,径直穿过中堂,来到后院。 那里在天井摆了四张大桌子。 一张是主位,方家老爷子、三房太太和几个子女一桌。 一张是次位,大少爷二少爷的妻子,儿女,还有岳金萍一桌。 剩下的两张是家里的帮佣、管事、账房、伙计。 开餐后没多久,原本食不言的要求却被打破了。 大少爷迫不及待询问道:“五弟,说下你这几年再外面是怎么过的吧。” 方父不但没有斥责,反倒蛮有兴致的看向方文,不光是他,四桌人都停下吃食将注意力转向方文那边。 这倒是不难。 方文掐去少年离家独自到北平求学那段,直接从学校毕业时开说。 一直到今年的一二八事变。 二少爷惊叹道:“原来老五你是在中华航空做飞行专员啊,那可是个美差,听说从南京到上海一趟就得十个大洋。” 方文点头。 院子里一阵低语,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花那么多钱坐飞机有必要吗。 方父更是不解:“真有那么多人花钱乘坐飞机吗?” 看着一家子不理解的神情,方文解释道: “乘坐中华航空飞机的七成是外国人,如今华夏积弱,贫富差距非常的大,而在国人与外国商人之间的差距更大,那些来华夏投机的商人每卖出一件商品获利巨大,又怎么会在乎那点机票钱。” 六妹插嘴道:“上课的时候,教员说过,要想国富民强,就得自强不息,我们得有自己的民族工商业。” 方文惊讶的看向六妹,没想到这个家,还有一位懂事的。 但六妹的话,其他人根本没有听进去,反而询问其战争的事情。 (本章完) 第42章 42,离开嘉兴,收两名亲信 “五弟,我们这里都能看见日本的飞机飞过,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过来?” 二少爷问起大家最关心的事情。 方文回道:“应该不会吧,我听军方那边说,英法两国领事从中斡旋,战争可能会在不久后结束。” 一听这种说法,大家顿时放松起来。 方父开口了“听说你驾驶飞机在上海黄浦江上炸沉了一艘军舰?” “嗯,机缘巧合。” “什么机缘巧合,那是五弟天赋异禀,我还保存着朋友送的报纸呢。”二少爷拿出一张折好的报纸拿给方文看,这张报纸家里应该都看过,也没人凑过来。 倒是六妹爆出一个大消息:“岳姐姐刚才告诉我了,五哥将出云号炸沉了。那艘军舰是日本海军主力战舰,还是用清政府马关条约赔款建造的。” 方父对军事完全不懂,但对马关条约却很清楚。 “炸的好,老五,和我喝一杯。” 看到父亲举起的杯子,方文站起来,一饮而尽。 家宴到了这里,气氛越发活跃。 等到大家吃完,将桌子撤下,干脆在天井摆上板凳,开起了龙门阵。 大少爷和二少爷家的小孩,对开飞机打日本人的事情,特别感兴趣,蹲坐在方文旁边,硬要他描述在空中飞机交战的故事。 几个小侄子的天真活泼,再加上喝了点酒,让方文有点放开。 干脆就将经历的空战以白话道来,作为亲身经历者,说得绘声绘色,方家人听得入迷。 嘉兴的日子,惬意放松。 在这里,商业气息浓厚,餐饮酒楼竟然有几十家,也算是富有之地。 这几天,方文一直在应酬,吃完这家酒楼,又换下家。 县政府的邀请,要去。 本地报纸的采访,主编是老二的哥们,也得去。 还有老大承诺的宴席,也摆了几十桌。 另外杂七杂八,亲戚朋友,小小县城到处都是熟人,你谁都不好推脱。 应酬太多,吃伤了,吃累了。 徽菜的各种口味,都已经被他领略。 这种出门都是熟人的感觉,并不是方文喜欢的,他的目标是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这种狭窄的人情小社会。 也该离开了。 在嘉兴呆了六天时间后,方文向家里人告别,准备走了。 方父点头:“你跟我来,有些事我们俩谈谈。” 这话,让老大和老二有些紧张,却又不敢阻止。 在中堂书房中,方父与方文对坐,出声道:“你从小就志向远大,我知道你不会待在嘉兴,此次出去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被名声拖累。这世上英雄,最怕的就是声名。” 方文点头:“我明白。” 方父又道:“这个家你想不想要?” 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只要方文同意,方父就会将家产继承偏向方文。 但说实话,方文看不上,也不想因此牵涉到一辈子的亲情纠缠中。 还不如彻底放手,让老大和老二去争。 他回道:“不想,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不需要方家的资财。” 方父有些放松,又有些失望。 “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顺子和他爹跟你走吧。” 顺子就是在嘉兴街头认出方文的那位青年,跟着主家姓方,按古时候的话叫做家生子。 他父亲也姓方,老婆很早就死了,是方记米行的掌柜。 在方文看来,这两位是方家的得力办事人员,应该很受方父的器重。 方文不禁惊讶:“为什么?” “老大和老二容不下他们,你说要办航空公司,缺信得过的人,他们俩个你尽可以放心。” “那是你信得过,在我这里不一样。”方文拒绝,因为穿越的身份,他并不想随意将信任交出去。 “一样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方父在书房里翻找,取出一个木盒子。 他打开木盒子,将一张发黄的纸交给方文。 说道:“这是他的底细,我交给你了,至于怎么做,随你。” 方文接过,查看。 “我黄占武,河北人士,少时参加义和团,毁铁路,杀洋人。后辗转逃至嘉兴,得蒙方老板收留,改名为方守信。特立此字据,这辈子为方家服务,不得反悔。” 这是卖身契?! 方文看了眼方父,将字据收起来。 “既然他们在方家待不下去了,人我可以带走,但这个没必要留着。” “随你吧,我老了,也没能力了。他们跟着你,总好过在这里被欺负。” 方父落寞的拿出一本线装书观看,不再和方文言语,这是无声的道别。 方文转身离去,又去了母亲的房间。 出来后就和岳金萍与其他人告别,然后去找方掌柜和顺子。 方记米行,一如往日忙忙碌碌,运河上的乌篷船载着米粮而来,带着毡帽的农夫与米行掌柜交涉,只求能多卖些银钱。 但这个掌柜,已经不是方守信了。 父子俩个和普通伙计一样,有时候还要帮忙扛着米袋进进出出。 在方家做了二十多年,到头来成了成了这幅摸样,让很多人为他抱不平。 可方守信却没有怨言。 直到三少爷的汽车停在路边。 “顺子,叫你爸一起过来。”方文在车里喊道。 “好嘞。”顺子拉着父亲过来。 “三少爷,你好。”方守信平淡道。 “顺子,你在一边等下,我和你爸有事说。” 等顺子走开,方文将那张纸递给方守信。 看着那张发黄的纸,方守信古井不波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老爷这是让我跟着你?” “他原话是说,在米行,你们俩待不下去了,他也没办法,让我带你们走。这个东西我不需要,你可以撕掉,就当没有过,以后你们俩可以跟着我,什么时候不想干了,我也不拦着。” 方守信,沉默不语,将那张纸收好,对着一旁树下蹲坐的儿子喊道:“顺子,去收拾东西,我们跟三少爷走。” 顺子顿时露出惊喜笑容,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连忙跑回了米行。 父子俩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出来,足有半人高。 可以看到是些什么。 打着补丁的被褥,还有挂在上面的锅碗瓢盆,以及一些衣物。 看起来日子过得并不好,方文不禁鄙视了自己这个身体的血缘父亲,对于一个忠心的掌柜,这也有点太吝啬了。 他直接问道:“我爹没给你们工钱是吗?怎么用的都是这些?” 顺子主动解释道:“不是的三少爷,俺爹把钱都存起来了,说是给我讨媳妇,然后买块地种粮食。” “东西都丢了,到地方了全部换新的。”方文要求下,两人有点舍不得的将一大堆东西送给了米行的伙计,随后坐上汽车。 汽车启动,开向南京。 在经过杭州的时候得停下,岳金萍要去打听下目前的时局情况。 (本章完) 第43章 43,方守信的过去,停战会议 汽车驶入杭州,在城区市政府外停下。 岳金萍看向市政府大门:“我要回去报道,你们去西湖饭店先住下,我完事了就来找你们。” 方文点头,等岳金萍走后,这才看向后座的两父子:“方掌柜,你知道西湖饭店在哪吗?” 方守信做了十多年掌柜,杭州这边经常来,想都没想就回道: “西湖饭店位于西湖畔,紧邻断桥残雪和柳浪闻莺,外国人比较多。少爷要是不知道怎么走,我来指路。” 随即,方守信坐到了副驾驶位。 一路上因为岳金萍在,也没有进行什么交流,这会方文慢慢开车,顺便和父子俩沟通起来。 “方掌柜,东西我给你了,以后你可以改回原名。” 方守信点头:“少爷,没有带着顺子回河北认祖归宗前,我还是方守信。” 顺子在后面惊讶问道:“爹,你原来叫什么?” 方掌柜回头看了眼儿子,又看向方文,做出决定。 “少爷还了我文书,这个事,我也不藏着了。我原本叫做黄占武,打小喜欢好勇斗狠,十几岁的时候带着两个窝窝头就跑去沧州习武。学了两年武,师父就带我们几个师兄弟北上加入了义和团。一开始大家说是扫清灭洋,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扶清灭洋,连名字都改成虎神营。” 顺子惊讶的插嘴道:“爹,你还是拳匪啊,能不能刀枪不入?” 方掌柜瞪了眼儿子。 方文却道:“是啊,刀枪不入是真的假的?” 方掌柜回忆道: “说真是真,说假也行。都是江湖把式,外行人看起来神奇,再加上烧神符喝血酒,看过的都信这套。” “那你是怎么犯事逃到南边?清政府不是都倒台了吗?”方文问出心中疑惑。 “坏就坏在我们师兄弟几个生了歹意,眼看着义和团待不下去了,就伙同起来抢了县衙门的库房,结果银子没捞到多少,还死了两个师兄,我们剩下的也被官府通缉,只能往南边逃。” 方掌柜顿了下,回头看了眼儿子: “起初我也是想着,过些时候风声小了就回去,哪知道我们行事的时候打伤的那个库房管事,后来成了一路顺风顺水,成了本地军阀,他记恨当年的事,一直在悬赏捉拿我们师兄弟几个,也就只能绝了回去的心思,在你们方家落脚了。” 事情不复杂,就是得罪了当地豪强,跑路南边。 在混乱年月,这种事情有很多。 方文并没有因为方守信说出那些过往而有什么看法,至少这样,表明对方对自己完全放开,这或许就是民国表示忠诚的一种方式。 汽车这时候也开到了西湖饭店。 将车停好,方文带着父子俩走了进入。 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还有西洋油画。 客人也有很多,中式长袍的本地人士,旗袍女子,以及身穿西装的国人和外国人。 方文径直走向前台。 方守信紧跟其后,脸色平静。 方顺提着行李箱,左右张望。 到了前台,他很自然的问道:“你好,我要订两间房。” “先生,我们这里有双人间,单人间,你需要那种?” “两个双人间。” “好的,双人间一天10个银元,一共二十个银元。” 好贵啊,方文回头看向顺子:“拿20个银元给她。” “啊?!”顺子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守信取过儿子手中的行李箱,打开。 右边夹槽放着两封银元,他取出一封,撇断,数出20枚放在前台上。 服务员数了银元,双手拿着一张纸片递给方文,并说道:“这是你的收据,小张,去拿301,302的钥匙,带他们上去。” 侍应生从前台壁面上挂着的一板钥匙中取出两片,微笑道:“先生们,请跟我来。” 跟着侍应生上楼,开门后侍应生将钥匙交给方文,“先生,祝你们入住愉快,有什么事可以在前台咨询。” 方文微笑点头,等侍应生走了,将302的钥匙递给方守信,自己进屋去了。 门外传来顺子的开心大叫,还有方守信的斥责声。 在酒店房内用热水淋浴,又舒服的休息了一下午,直到房门被敲响。 方文从床上起来,穿上外套开门。 是岳金萍,脸带喜色。 “我们出去吃,有大喜事。” 方文点头,敲响隔壁302的房门,让方守信父子俩也一同出去。 在西湖畔的食铺里,点了几个杭帮菜,在等菜的过程中,岳金萍迫不及待的说道: “上海那边有进展了。” 岳金萍侃侃而谈,将一下午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上海战事,原本因为日军占领了市区,十九路军被迫退防第二战线而情势紧急。 这种情况下,美英从中斡旋,想要让双方停战,日方迟迟没有答复。 为此,国民政府任命陈铭枢担任京沪铁路方面防卫,为左翼军总指挥,蒋鼎文为右翼军总指挥。 左翼军远离战区,又有长江天险,主要守护铁路要道,防止后勤补给被破坏。 右翼军的第二军、第十四军自江西移师沪、杭,在川沙、枫泾、吴江构筑第一线阵地,并于嘉善、平湖、乍浦构筑第二线阵地,积极布防,策应十九路军抗战。 这是打算防守日军继续向南进攻的保守战略姿态。 但事情的转机却出现在方文参与的那场空袭。 虽然十九陆军撤出SH市区,但对于市区内的抵抗,依然很关注。 当时SH市爱国人士和斧头帮帮主王亚樵建议炸出云号,在十九路军的力挺下,报到了上面。 于是便有空袭配合行动的事情。 但结果却非常的好,竟然将出云号炸沉了。 出云号的沉没,影响最大的是日本国内。 原本东北局势良好,日本国内军国主义势头大涨,可在日本家喻户晓的出云号击沉,让全国上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因此也造成了反战派的复苏。 在加上日军内部的陆海之争,最终做出了决定,停止上海战事,签订停战协议。 目前,双方的谈判人员已经去了英租界的英领署举行正式停战会议,正在洽谈具体协议内容。 岳金萍的话语,方文表面上表示惊喜,可心里对这次谈判的结果并不看好。 倒是方守信和顺子很高兴,终于停战了,再也不用担心局势。 连在旁边听到些内容的食铺老板也乐得将他们这顿饭给免单了。 而这个消息,也在江浙一带开始传播开。 (本章完) 第44章 44,商议私人航空公司,购买报废Pot 虽然停战协议正在签订中,但上海双方驻军依然在对峙,还不是回去的的时候。 方文退还了岳金萍的汽车,却因为上海方向火车还没通行,不能坐火车回南京。 倒是方守信出了个主意。 走京杭大运河。 从HZ市区出发,从小河直街旁边的内河上船,进入京杭运河主道。 运河主道上的繁忙丝毫看不出不远的上海战争对这里的影响。 船只沿运河北上,经过富阳、桐庐等地,最终又回到了嘉兴。 不过这次没有在嘉兴停留,继续沿运河北上,经过吴江等地,最终抵达苏州。 这一段运河较为拥堵,停泊了很多船只,通过船夫间的攀谈,是因为日军对苏州机场的轰炸,而导致当地很多商户暂停走水路而造成。 随后,经过无锡、常州、过丹阳,到达镇江。 最后抵达南京秦淮河。 终于回来了。 这让习惯了飞机速度的方文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绝不会再坐船长途旅行。 船只靠岸,方文舒展身躯,在码头叫了两辆黄包车,自己一辆,方守信父子一辆,前往机场。 到了机场后,却发现那里一片冷清。 各家航空队的飞机已经离去,机场跑道上只有几家中华航空的客机在。 工人们正在跑道上进行修补,看来南京机场这边也遭受了轰炸。 机场守备部队还是原来的人,见到方文,也不阻拦,直接放行进入。 跟着方文进入机场后,方顺的话就多了起来。 “少爷,这就是你说的跑道?” “是啊,飞机要从跑道上加速才能起飞。” “那你开的飞机在哪?” “那边,白云3号。” 方文指着第二个机库中的那架底特律型客机说道。 机库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是霍华德,他径直跑过来。 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喊道。 “方,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霍华德张开双臂就要给方文一个拥抱,他忘记了自己满身的机油。 “别过来。”方文连忙退后。 顺子不明就里,就要出来为少爷阻拦,却被方守信拉住。 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是机油的霍华德憨厚笑起来,收回双手。 两人在跑道边慢步,交谈着方文走后发生的事情。 “我去笕桥机场后,这边怎样?” “其他航空队我不知道,广东航空队后来又来了一批飞机,还参加了两次空战。后来你们轰炸出云号后,他们就全部撤退了。方,听说要停战了是吗?” “是的,Potez 25?这架飞机怎么在这里?” 方文看着那架熟悉的战机停下脚步,这不就是自己轰炸出云号的那架Potez 25战斗侦察机吗? 连腹部改造过的挂弹器都还在。 却孤零零放置在露天,连遮雨的都没有。 “飞机发动机出问题了。没法再开回北边,驾驶员已经乘坐火车回去。” “他们不要了?” “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放在这里。对了,方,战争结束后你还会在航空公司吗?要是你开私人航空公司,我愿意加入作为机械师。” 方文思索。 是该为自己的事情筹备了。 这是一个复杂,投入巨大,必须从长计议的大项目。 可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在机场给方家父子安排好住宿后,方文就开始计划自己的事情。 私人航空公司,可不光是事业,还将会在未来战争期间发挥特殊意义。 他需要投资人,飞行员,空乘人员,管理人员,后勤人员,机修人员,对外营业收票的,机场航线地面运营,公司管理等等。 在前世,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知识,全都是去年一整年从中华航空身上学到的。 目前该做的事,当然是搞定投资。 他拨通刘掌柜留给自己的电话。 “喂,我找刘掌柜。他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哦,那孙德彪在吗?你叫他接电话。” 法租界霞飞路一栋联排别墅中。 这里住着好几家来自东北的富豪,他们不是出不起钱另外单住,而是觉得在此危急情况下暂时抱团安全的多。 佣人在一楼大声喊着:“孙德彪,来接电话。” 正在与其他保镖值班闲扯的孙德彪大声回应:“来了,谁找我啊?” “说是南京打来的。” 孙德彪原本是不在意,突然想起什么,顿时惊喜,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接过话筒。 “是方专员吗?” “是我,刚才听说刘掌柜出事了。发生了什么?” “哎,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还有贼人惦记。日本兵没打进租界,瘪三倒是来了不少,都是惦记我们几家的财富。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打着保护名义收点光洋,后来胃口越来越大,我们就没给。结果他们就在外面堵采买人员,让我们没得吃没得喝。没办法,我们这些保镖的,只能轮流出去保护采买,还和他们打了几次。” “刘掌柜被他们打了?” “还严重点,这些个黑帮拳头功夫斗不过,就玩阴的,竟然打黑枪,刘掌柜在一次和我们一起出去采买的时候,被黑枪打中脚面,医生说得拄半年拐杖。” “那他现在还能接电话吗?我要找他谈谈私人航空公司的事情。” 孙德彪顿了下,就算他再没有生意头脑,也明白方文的提议比那些只想骗钱的瘪三、混混、黑帮、骗子,交际花要好得多。 “方专员,你稍等,我带他过来。” 电话放在一旁,交代佣人不要挂上,孙德彪急匆匆跑到后院。 没过多久,他背着右脚绑着夹板的刘掌柜跑过来。 也没放下,就这么背着刘掌柜让其接电话。 “方专员,航空公司的事情,我和主家说了。因为投资巨大,他也拿不好,又找了其他几家一起商量。你的建议他们觉得都不错,就是没有底,不敢做决定。” 话筒里传出方文的声音:“你告诉他们,批文的事情我来做,他们只管出钱入股。” 刘掌柜顿时欣喜,要的就是这个承诺,连忙回复:“我马上就告诉他们”。 批文的事情,只是一个接口。 在这个混乱年代,最重要的是利益,如何分蛋糕。 只有这样,才能将第一家私人航空公司开设起来。 这蛋糕如何分,利益占比,是需要考虑周全的。 方文画了一张表。 航空司和交通部代表着上级直接管理方,得有一份。 国民政府其他部门全部打点是不可能的,但岳金萍所在的复兴社倒是可以给其一份干股。 至于其他需要打交道的,自己就不用操心,相信东北那几家也能够搞得定。 航空司那边,有刘教员和南苑航空的关系,倒是很好打交道。 交通部那边,也一样,可以通过航空司的路子联系。 复兴社那边则通过岳金萍去探下路。 为了做好这些,就得几个地方跑动,要是有一个代步工具,就方便许多。 他想到了因为发动机问题而报废在机场的那架Potez 25战斗侦察机。 如果自己以报废机的价格将其买下来,然后修好它,不就有了一个自己私人的飞机座驾吗? 别人可能没这个把握,但自己的机械感知,却能清晰的了解发动机内部问题,或许能够解决。 这么一想,方文心动不已。 他想办法找到东北军那边的联络方法,发了一份电报过去。 【今日获悉,你方有一架报废军机停在南京,此飞机已无飞空之能,可否低价转让。】 电报发过去后,方文期待着对方回应。 毕竟一架报废飞不回去的军机,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如果能换钱,或许对方会同意呢? (本章完) 第45章 45电报往来,生意谈定,初见暗杀大王 因为停战协议还在议定中,虽然战事停止了,依然回不了上海。 中华航空也还处于停业状态、 方文趁着这段时间的空闲,做着自己的事情。 给航空司的刘教员写信。 给岳金萍发电报。 还有等待东北军那边的回电。 同时,也和霍华德一起,对那架Potez 25进行了检修。 机腹部被打开,霍华德钻进去查看。 “太黑了,方,把“Fshlight”给我。” Fshlight是这个时代手电筒的英文,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那玩意性能不咋地,只能维持短暂的光源照明。 方文在工具箱中翻找,取出一个拳头大葫芦状的铁皮器物。 这就是早期的手电筒,上面有一个压扣,压下去,就能让前段灯泡发出光亮,但不持久。 霍华德接过手电筒,对准机腹部照射,每隔几秒就会松开压扣,重新按下。 在光源照明下,他检查着飞机内部。 “法式的军机看起来有点粗糙,我都不明白它为什么能产生这么强的动力。” “方,我只知道发动机在漏油,但我找不到问题在哪,要不你来。” 霍华德蹲下,将手电交给方文。 方文站起,上半身钻进机腹,借助手电的光亮观看。 Potez 25内部结构看起来很复杂,硕大的发动机管线密布。 说实话,在发动机没开机的情况下,方文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从机腹退出。 “发动机还能用吗?” “可以用,但启动后用不了多久就会熄火。” “给它加油,发动试试。” 方文说完,顺着登机梯爬上前驾驶位。 过了会,霍华德在下面喊道:“行了。你试一下。” 方文启动发动机,同时进入了机械感知状态。 顿时,感受到了飞机内部的情况。 发动机在剧烈震动,紧接着真的熄火了。 感知中,方文察觉了问题所在。 起因应该是上次轰炸时进行的改造。 当时并不了解这架飞机的机修师,改造了挂弹器、投弹连杆、机枪发射装置。 这些改造,改变了飞机内部的部分机械运行结构。 一根连杆在运动中,破坏了旁边的燃油管路。 燃油管路的破裂,导致燃油输送问题,从而在活塞式发动机启动后没多久就会熄火。 除此之外,因为设备的老化,活塞式发动机还有其他问题。 比如:燃油泵有些不影响发动机运行的小故障、燃油滤清器堵塞需要清理、火花塞和点火线圈有磨损情况,气门和气门座的密封性不良,活塞、气缸、曲轴等部件的磨损。 这些问题加起来,才造成了Potez 25现在的情况。 难怪飞行员直接放弃了坐火车回去,这种情况太复杂了,一般机修师会给飞机定下死刑。 确定了飞机问题后,方文感觉可以修,毕竟他驾驶过这架飞机完成了轰炸,整体性能上没有问题。 问题是对方会开什么价呢? 到下午的时候,方守信急冲冲从外面回来。 他直接来到机场露天停靠的Potez 25边,报告道:“少爷,我去了趟电报局,北边有回电。” 方文连忙从机腹钻出来,不顾手上的机油,接过电报纸。 上面写着。 【报个价吧。】 就简单的4个字,却代表着有机会将Potez 25买到手。 但生意吗,得拿捏着进行,可不能让对方以为有大利可图。 他想了下,写了几行字。 “这架军机已经报废,飞机毛重3000斤,按废铁价格回收。” 方守信看着纸上的文字,不禁问道:“少爷,这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也带不回去,先压个低价再说。”方文回道。 电报就这么发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对方就回电,方守信从电报局拿回了电文。 这次的电文上写着。 【光洋3000,不讨价还价,行就回电,不行勿扰。】 3000大洋吗? 虽然比废铁价格贵了很多,却远低于方文心中的底限,可以说是捡到大便宜了。 但自己的8000大洋都存在上海花旗银行的保险箱中,短时间是没法拿回来的。 只能另想办法。 他再度拨通上海那边的电话。 “刘掌柜,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 刘掌柜在联排豪宅的二楼汇报情况,坐在他对面的是东北几家豪商的家主。 “老爷,方专员说的方案就是这些,他还说要个人名义借三千大洋。” 几位家主相互对视。 商量起来。 “他要借钱,没问题,作为空战英雄,这点钱不怕他不还。” “借钱是没问题,可投资就不好说了,有风险。” “我们为商多年,都知道做生意不可能只求一个稳字,风险也是躲不开的,就看其中取舍了。” “是啊,从北平来了上海是招错棋,如今反悔已经来不及,羊入虎穴早晚得成虎狼之食。我们这些身家,被各路人马虎视眈眈,迟早要交出去。但交给那些瘪三,我们几家就没了。还不如赌一把。” “是可以赌,但得派个人到他身边了解下情况,才能做决断,这个人得是我们都信得过的。” 几位家主看向刘掌柜,这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几十年,是赵家信得过的人,正是如此,当初派去东北,几家都是认可的。 “老刘,你和方文合作过,算是熟人,他找我们也是通过你来联系,这次还得让你辛苦趟了。”赵家家主和颜悦色说道。 刘掌柜拄着拐杖,心在变冷,表面上却点头回应:“老爷,我一个人腿脚不方便,让孙德彪陪我去吧。” 见刘掌柜同意了,几位家主顿时放心,一番夸赞。 随即叫来了孙德彪。 孙德彪听说让刘掌柜出城去南京的事情,心中难以置信,表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只是偷偷看向刘掌柜,两人眼神交流中,流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南京机场。 方文让方守信回电:“同意你方3000大洋的价码,如何交易?可有字据为凭证。” 发完电报,方守信就在电报局等着。 下午时分,对方竟然就回电了。 【明日抵达南京机场,钱货两清,军印凭证收据俱全。】 如此这般,算是达成了交易协定,就等对方过来了。 而另一边,方文还想打电话问下刘掌柜那边能不能借钱,要是不行的话,他就得向中华航空的同事,甚至岳金萍等借钱筹资了。 却没想到,傍晚的时候,机场外面开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上下来几位,其中便有刘掌柜和孙德彪。 他们请机场守军通知方文,便在外面等待。 听到卫兵的话,方文诧异来到大门口。 看着拄着拐杖的刘掌柜,问道:“刘掌柜你怎么自己来了?” 刘掌柜微笑道:“好久不见,当然是过来看看英雄人物的。对了,这位是斧头帮王亚樵,多亏他才能出来。” 方文看过去,那人短发长衫,戴着小圆眼镜,看起来蛮斯文的,却是上海滩帮派斧头帮的老大。 方文抱拳行礼:“久仰久仰。” 对方也抱拳回礼:“方先生,慕名已久,今日得见,幸甚至哉。希望他日在上海再聚,就此别过。” 江湖人士,爽快,毫不拖泥带水,见过方文后直接就走了。 目送汽车离开,方文带着刘掌柜和孙德彪进入机场。 (本章完) 第46章 46,少帅座驾,飞机到手 回到宿舍楼,方文给两位各开了一个单间。 等安顿好,方文介绍道:“这是我家里带来的,方守信,方顺。对了,顺子,去食堂弄点吃得过来,还有酒,刘掌柜腿脚不方便,就在屋里吃。” “好嘞。”顺子麻溜地跑下楼去。 “这小子马虎得很,我去看看。”方守信跟了出去。 “他们是父子俩?”刘掌柜笑着说道。 “是啊,我身边没帮手,家父便将跟着他做事的能手交给我。” 方文和刘掌柜寒暄着,没过多久,方家父子提着两个食盒过来。 揭开盖子,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将两张桌子拼好,一一摆在桌上。 倒上酒,三位如同老熟人一样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孙德彪愤愤不平。 “主家不地道啊。老刘脚面子上还有一个洞,走路都不利索,外面又有日本兵把守,他们竟然让他过来。他们几家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做事的?还不是欺负刘掌柜是个外人。” 刘掌柜不语。 方文察觉到一丝情绪,但这些不是他好掺和的,随即岔开话题。 “所以你们找到斧头帮,让他们送出城?” 刘掌柜回道:“是啊。斧头帮原本开了高价,后来听说是你,他们帮主就出来了,还免费送我们出城。对了,你要的大洋,我们带来了,孙德彪,拿出来给方专员啊。” 随即,孙德彪和随行来的伙计起身,脱下外套。 那几件袄子,托在手上看起来沉甸甸的,大洋竟然藏在里面。 将缝线扯开,大堆银元滚落床上。 方文看向方守信。 “方叔,你和顺子一起点下数,写个借据。” 3000个大洋很快点完,方守信将写好的字据交给方文,方文取出钢笔沾上墨水写上自己名字。 再用印泥按下手印,算是完成了借贷。 这时,刘掌柜才问道:“方专员,借这么多钱干嘛?” “不多,用来买飞机,你说便宜不?” “三千大洋买飞机,那可真的便宜。”刘掌柜惊讶,飞机在他眼里可不是几千大洋能弄到手的,连孙德彪都懵了。 方文可不会解释这笔生意中的原由,将话题转向。 “你们俩过来不会是专门为我送钱来的吧?” “不是,主家们看好你说的私人航空公司,却又拿不定主意,要我过来了解详情,好向他们汇报。”孙掌柜如实回复。 “等飞机买下来,我带你去将批文的事定下来。”方文承诺。 翌日,方文早起,去了机场塔台。 那边执勤的人说是今天确实有一架飞机从北边过来,大概在中午的时候就能抵达。 还没到中午,就有一车队开入机场。 五辆黑色轿车,还有两辆军用卡车。 轿车上下来的人,有的命令军车上士兵下车,列成方队,有的则拿着莱卡照相机调试镜头。 这阵仗看起来是迎接大人物到来。 方文和刘掌柜等人,也被禁止在宿舍中,不准接近机场跑道。 还好,宿舍前面是开阔地,可以看见跑道上的情况,他们便在屋里看着。 两个小时后,一架飞机从天而降。 对飞机越来越熟悉的方文,通过估算,已经了解了这架飞机的大概情况。 20米左右的机身,一看就是运输机或者客机。 机身狭窄,细长,机翼较宽,更适合用于搭载乘客。 这种飞机在稳定性和安全性上的要求更高,速度不会快。 但航程应该更远。 正好霍华德也被禁止出去,就在旁边,他问道:“这是什么飞机?” “Ford Tri-Motor。福特公司出品的三发动机飞机。”霍华德回道。 福特不是生产汽车的吗?方文惊讶。 而随着飞机降落,从飞机上走下一位穿着大衣的年轻男子,刘掌柜和孙德彪发出惊呼。 “是少帅。” 少帅这个词,在此时的东北是专用词汇,只有一个人能用。 方文看着刘掌柜和孙德彪,这两位此刻应该能代表所有失去家园的东北人,他们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即怨恨不抵抗行为导致的东北沦陷,又对这位寄以期望,期待着有一天几十万东北军能够杀回去。 方文心中叹息,这种希望是不可能了,那位少帅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回东北,无数东北军奔赴各种战场,很多到死都不能回到故土。 对了,和东北军的交易,也说是今天,难道会是那位少帅吗? 这个想法当然不可能。 少帅在南京官员的迎接下乘坐汽车离开。 而后,飞机中走出一位军官,在机场中问询。 他来到了宿舍,径直找到方文。 “是你要买我们的飞机?” “应该说是一架报废的飞机。”方文强调道。 军官不置可否:“带我去看看。” 随即,他跟着方文来到那个停放Potez 25的角落。 他显然对Potez 25很了解,直接爬上飞机发动。 发动机响了一阵,随即又熄火,如此几次,就再也启动不了了。 军官从飞机上下来,感慨道:“是报废了,我们的零件都丢在东北,这种情况修不了。” 却没有说关于交易的事情。 方守信出声道:“少爷,按你的吩咐,已经在翠竹居订了一桌。” 方文没有吩咐过方守信这么做,但他明白方守信的意思,没什么比酒桌上促成交易更好的了。 随即也出声道:“是啊,银元我已经叫人去取了,吃个饭再说。” 军官点头同意,坐上方文的那辆汽车,开出了机场。 在机场附近的翠竹居,酒菜上齐,酒过三巡,军官酒性上来,便和方文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方兄弟,我给你说,兄弟日子不好过啊。东北军大的小的,老的新的总共360多架飞机,200多飞行员,结果九一八之后,逃进关的只有20架,其他都成了日本人的战利品。我们现在是无家野狗,走到哪都得看人眼色,活得真憋屈。” 站在门口的顺子低声自语:“能怪谁?自个造的孽,还.” 他的嘴被父亲紧紧捂住,拉出房间。 方文拍了下军官肩膀:“会好的,咱们不是还有那么多军队吗?挥军北上,打回去。” “回不去了。这次少帅来南京,就是.” 军官突然顿住,醒悟自己失言,再不言语。 一顿饭过后,他拿出已经拟好的凭据,上面有东北军的军印,还有军需处的签字章印。 “你拿3000光洋,我给你收据,钱货两清。” 确定了凭据后,方文转头给方守信一个眼神,3000大洋给付,算是完成了交易。 (本章完) 第47章 47大修Potez 25,铜匠与零件 交易完成,有了盖有军令的凭据,这架飞机就算军转民了。 或者说是私人交通工具,反正民国交通管理混乱,更别说航空方面,驾驶飞机做交通工具只要有地方起落,也没人去管。 第二天,少帅的福特三发飞机起飞返回北方。 起飞前,那名负责交易的副官委婉表达了一层意思,邀请方文去东北军。 方文没有去,委婉拒绝。 等到飞机飞走,刘掌柜才出声道: “少帅是喜欢飞行的,他和冯庸一起在东北办空军,自己还学着开飞机,那时候东北气象一新。” 方文没有言语,心中却在想起昨日酒桌上副官的话。 二百多架飞机啊,就这么白白丢掉,让他这个喜欢飞机的人心里蛮不舒服的。 就算其中能战的只有小部分,也是不错的战力,却一枪未发,就丢在东北。 挥去思绪,人是要往前看的,方文转身大步走向Potez 25。 现在开始,得给这架军机动大手术了。 Potez 25内部部分结构老化,特别是发动机和输油管线。 按照副官的话说,没有法兰西原装配件,这批民国十六年买来的战机就是废品。 方文却不这么看。 他能用机械感知了解飞机内部情况,自然知道那里出问题,问题严重不。 大多数都是小问题,主要是常年得不到妥善修理,积少成多,才造成目前的情况。 更换其中老化和破损的零部件,应该能让设备恢复新生。 他和霍华德在飞机下面讨论。 “漏油的原因我找到了,这节燃油管路破损,需要更换。” “这是法式输油管,我没有同样规格的管路更换。” “还有火花塞和点火线圈有点小问题。” “我看看,清洗干净应该就可以了。” “气门和气门座的密封性我感觉也不行。” “那里的橡胶圈老化了,我可以更换。” “那活塞、气缸、曲轴的零部件,你能换新的吗?” “那我无能为力,这种大零件,需要专门锻造,我建议在还能使用的情况下,不要对这些部位进行大修。” 一番讨论下,方文从霍华德那里确定。 部分零部件是可以替换的,部分能用的情况下尽量不要乱动。 但还有一些是霍华德解决不了的。 燃油管路,燃油滤清器。 这两样东西,在发动机故障下多次运行,已经出了大问题,必须更换。 霍华德将两个损坏零件拆下来,交给方文。 方文蹲下钻出飞机,在阳光下看着手里的东西。 一个铜管,是燃油管路的一段,壁面上有一个破口,燃油在输送到这里时,会泄露。 一个金属筛子,或者说金属网,是燃油滤清器,用于去除燃油中的杂质和污染物,确保进入发动机的燃油清洁。 这两个玩意不大,却不知道在国内有没有可以生产替换零部件的地方。 顺子凑过来,“少爷,你手里的是什么?” “飞机上面的零件,就是这两个东西坏了,要是换上新的,应该就能重新飞行。” “那就换呗,三千大洋都出了,这个小东西也不值几个钱。”顺子不解问道。 “不好换啊,得制作成同样的规格,不能有误差。”方文回道。 “这是铜的吧,手艺好的铜匠,应该做的出。”方守信出了个主意。 这给了方文一个方向,甭管能不能成,先试下再说。 “方叔,你和顺子出去找个铜匠,要最好的,带他过来。” 方守信和顺子随即出发。 方文再度钻进飞机下面,和霍华德一起维修飞机。 下午时分,方守信和顺子带着一老一少两位进来。 他们俩个各背着一个木质箱子,穿的也很朴素。 方守信介绍道:“少爷,这是附近最好的铜匠,祖传的手艺,他儿子也从小跟着学,可以打下手。” 方文将燃油管路和燃油滤清器递给老铜匠。 “这两个你能做吗?” 老铜匠先查看燃油管路,他用布将铜管擦干净,用小叉子敲击,还用牙咬了下。 “不是纯铜,也不是黄铜,但硬度和黄铜差不多。我可以用黄铜打造个一样的,至于能不能用,也不敢说。” “行,你再看看那个。” 老铜匠将燃油滤清器上面的黑色油渍擦去,可网格之间小孔里还有很多,他用细小的金属钩子小心勾去其中杂质。 “这是滤东西的吧,材质和上个一样,但工艺不同,让我来做,得将整片黄铜凿空,也能做出差不多的滤网。” 听到老铜匠如此肯定,方文有些惊讶。 “你尽管做,做好了价钱好说。” 随即,老铜匠和儿子取出各自箱子里的工具,开始忙活。 他们先做铜管。 熔蜡填充,石膏制模、然后熔铜、灌铜。 再将石膏敲去,就是差不多规格的粗制铜管。 接下来,就是慢工出细活的时间了。 老铜匠用小锤子,一点点敲模、打磨、并在铜管两侧连接处小心雕刻出一圈圈螺纹、最后抛光。 而这是,他儿子也开始了燃油滤清器的制作。 这次用的手法又不一样,他取出整片黄铜,对比好了后进行剪裁、 剪裁到差不多大小,就开始不断敲击,让形体和燃油滤清器变得差不多。 外圈扣盖制作完成后,他又拿出小凿子,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按照原有燃油滤清器的滤网网格大小,壁面倾斜度,小心凿出一个个孔洞。 这手艺,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好的,果然是附近最好的铜匠。 就连霍华德也看得入迷,这种细致精确的手工制作,在他眼里就是一种艺术。 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后,老铜匠先将燃油管路做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儿子也做完了燃油滤清器。 霍华德急不可耐的接过俩个纯手工零件进行安装。 老铜匠打造出的铜管,左右的螺纹和原来的一丝不差,稳稳的旋入接合,除了颜色上有点差异外,规格是一样的。 燃油滤清器好像稍微有点大。 但霍华德很快发现,大只是视觉假象,新的手工打造燃油滤清器同样可以旋进接口,严密无缝。 “方,你启动试一下。”安装好后霍华德喊道。 (本章完) 第48章 48第一架私人飞机,飞机漆面,南下广 方文启动Potez 25的发动机。 机身开始震动。 和以前有了些不同。 感觉动力更强劲了。 能感觉到,将各种有问题的部件更换清理维修后,活塞式发动机又恢复了活力。 他决定实飞一次检验下。 因为机场没有航班,向塔台值班打个招呼后,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腾空起飞。 一路爬升后,到了四千多米的高度,整个过程中发动机运行正常,甚至比以往更有动力。 看着窗外的白云,方文心中有着别样的情绪。 现在的感觉和民航飞客机,以及驾驶军机执行任务都不同。 这可是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在民国的天空上,想怎么飞都行。 不由的,他想起了一首歌,兴之所至,临时改编哼唱出来。 “我是一只大大鸟,想飞多高就多高” 一边哼着歌,一边驾驶飞机在高空盘旋,俯视下面的农田,道路,城市,好惬意。 飞行了几圈后,确定飞机没什么问题,他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机舱盖打开,方文从飞机上下来,走到跑道边,对两位铜匠道:“东西不错,用得上,该给多少?” “军爷,没花什么工夫,你就给一个大洋成了。”老铜匠回道。 才一个大洋!方文想起自己在西湖饭店住一晚就花了10个银元,这个时代的贫富差距可不是一般的高。 有钱人坐飞机,住高档酒店,随随便便就是10个大洋。 像老铜匠这种靠手艺吃饭的,辛苦一天能赚1个大洋就不错了。 给这么少可不行,对方帮了自己大忙,说不定以后还能用的上。 方文对方守信道:“方叔,给他们结10个大洋,多的算是奖赏,对了,你问问他们,有没有手艺好的画师,我想将飞机外面做个漆面。” 方守信和铜匠父子交流,回道:“附近庙里有个画师,平常都是几家庙里接活,给佛像绘彩,墙面制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飞机做漆面。” “把他找过来,见面谈。” 随即,方守信和铜匠父子离开。 趁着这个空档,方文招呼方顺过来。 “顺子,你不是想上天看看吗?现在就行。” “少爷,我怕,这辈子都没离过地。”顺子紧张的用双手在裤子上擦拭, “别怕,以后要经常坐飞机,这次就当时体验。” 方文将登机梯推到后驾驶位,让顺子爬上去,随后自己也登上飞机,再度起飞。 飞机在天空盘旋了两圈,就降落下来。 顺子迫不及待的从登机梯上滑下,扑到跑道边的草丛,大声呕吐。 而这时,方守信也带着人回来,一看儿子这摸样,关切问道:“顺子,你这是怎么了?” “爹,我没事,少爷说是晕机,多坐几次就好了。”顺子刚说完,又开始呕吐,反应还真大。 见儿子没啥大事,方守信便不再管,带着人走向方文。 “这是庙里的王画师,我说了情况,他也不知道能行不,就带过来看看。” 方文指向身后的飞机:“我需要你将整个飞机做漆面。” 王画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飞机前,左右观看。 “能做,但这种飞天的东西,有木胎也有金属胎,得用上好的桐油打底,再刷上漆面。就是不知道你要在上面绘制些什么?” 方文心中思绪。 自己这架私人飞机,应该做成什么样呢? 既要美观,又要实用。 在战争年代,黑色,红色等显眼的颜色是不能作为飞机漆面的,那样会让飞机很容易就被敌人视线锁定。 最好是与天空色彩一致,又能有美感。 他与画师商量起来。 三天后,漆面做成。 飞机通体绘制成灰白色,上面还有白云,青花,纹路。 这么一做,飞机变成了明显的中华风格,带上一丝雅致。 而飞机的左侧右下角,还绘制了一艘从中间裂开的军舰。 这是标志着这架战机曾经的辉煌。 而这时,航空司那边的回信也寄来。 方文满心期待的撕开信封,里面的内容。 “方文贤契: 展信如晤,见字如面。 顷接来函,知汝有志于开创私人航空公司,以图航空事业之发展,实乃壮志凌云,可嘉可贺。 航空之道,乃当今之世科技发达之象征,亦为国家富强、民族复兴之重要标志。开设私人航空公司,不仅需要雄厚之资金与技术支持,更需具备前瞻之眼光与坚定之决心。吾虽非精通经营之道,然亦知其中之艰难与挑战。然吾深信,只要汝心志坚定,勇往直前,必能克服万难,实现心中之理想。 至于具体之筹备与运营事宜,吾建议汝可先从市场调研入手,了解当前航空市场之需求与竞争态势。同时,积极寻求合作伙伴与技术支持,以确保公司之稳健发展。此外,汝亦需关注相关法律法规之要求,确保公司运营之合规性。 吾知汝素来勤奋好学,定能以此精神投身于航空事业之中。望汝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为吾国航空事业之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另,广州政府已于去年12月取消,航空司和上级交通部将会在上海战事之后搬往南京,如欲成事,速来广州,有一贵人可助你一臂之力。” 整封信的内容,真正有意义的就是最后一句。 方文也明白了刘教员目前的处境。 民国十九年的时候,那时方文刚穿越过来,刘教员也离开航校加入了航空司。 可他并没有在航空司风光。 随后的中原大战,东北军再度入驻北平,这个北方政府也随之解散。 刘教员和航空司的其他人辗转去了广州国民政府交通部下面新成立的航空管理部门。 谁知道,才过去没多久,广州国民政府又解散了。 他们又要搬到南京来。 但那得停战协议签署以后才行。 在此之前,交通部还要在广州继续办公。 因此才有了最后一句。 看来,那边的人是对私人航空公司的事情感兴趣。 只要对方感兴趣,那就有成事的机会。 方文立刻找到刘掌柜,带着他驾驶飞机前往广州。 (本章完) 第49章 49,改造副油箱,1400公里超长飞行, 南京到广州直线距离1400公里,这年代如果走陆路至少1600公里,走海陆因为上海的事情更麻烦。 还好,现在有了Potez 25,只需要7个小时就能抵达。 但Potez 25的最大航程只有600公里,不中途停靠的情况下,如何飞越这么长的距离。 方文觉得可以,以他异能对飞机的了解,只要安装一个副油箱,就能解决空中续航问题。 但副油箱安装在哪呢? 腹部的挂弹器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将副油箱安装好挂钩,就能挂在挂弹器上,然后制作一个油路切换装置。 可以在飞行的前半程,优先使用副油箱的供油,后半程再换成主油箱。 而且这个副油箱是可以通过投弹装置解除固定,在空中丢弃,以减轻飞机自重。 这是二战时才出现的战机配置,却提前让方文弄出来了。 有了副油箱,解决了长途飞行中继的问题。 但要飞过去,还要有机场停靠。 这年头必须得联系对方机场,约定好大概时间,才能让广州那边机场预留跑道。 为此,方文在起飞前,又耽搁了一天,通过电报联系刘教员,让他来和广州机场沟通。 那边发回来的电报表示,只能在下午五点到六点才能停靠。 这就意味着飞机得在上午10点左右出发。 第二天上午,在机场食堂吃了早饭,又打包几个馒头咸菜。 等待到9点30分,方文和刘掌柜登上飞机。 霍华德开着修理车从跑道另一侧开回来,挥手示意前路没有障碍。 随即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起飞。 在高空,进入匀速飞行状态,方文拿出罗盘、地图,进行航线定位。 罗盘确定方位,再根据地图比对。 在没有卫星定位导航的年代,飞行员还得根据观察到的地面标志物与地图上的标注进行比对,确保自己沿着正确的航线飞行。 而这次的飞行地标是长江。 他很快就确定了航向,控制操纵杆调整方向。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飞行之旅。 刘掌柜第一次乘坐战机,对此很感兴趣。 他探头看着下面的风光。 飞机沿着长江这条天然地标向东南方向飞去。 一直到鄱阳湖湖口,飞机才调转方向,横穿鄱阳湖。 穿过鄱阳湖,就到了南昌。 再往下,逐渐地形变得复杂起来,都是些丘陵和山地。 而这时,也到了切换油箱的时候。 方文扭动面前仪表盘下面的一个小圆柄。 在机械感知状态下,他清楚看到,副油箱的输油管被关闭,主油箱的输油管开启。 切换了主副油箱后,剩下的500公里航程,将会由主油箱供油。 1400公里的航程,7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抵达广州上空。 按照刘教员说的,降落机场在广州城内。 具体位置是:珠江北岸,江心洲上面点,旁边有一个东山湖。 这些可不在地图中写着。 方文必须自己找。 他控制飞机在广州市高空盘旋。 民国的广州市竟然这么繁华,占地面积也非常大。 在市区靠下,有一条河流贯穿,那就是珠江。 找到了。 方文看到珠江下游区域有一个江心洲。 而江心洲上面,则是一个并不大的小湖。 那就是说,机场就在这段河道靠上的北岸。 他的视线转向珠江河段上方,俯视而下,看到了一大片空旷区域。 那里依稀有机库,跑道,在河边上还停有几架水上飞机。 确定了是这里后,方文继续在空中盘旋,等待下面的指示。 过了一阵,飞机电台的航空频率传来信号。 “这里是大沙头机场地面指挥塔,准许降落。” 方文控制飞机确定了着路方位,落在了机场跑道上。 随后,地勤人员挥动旗帜,指挥方文将飞机开出跑道,停在空置机位。 终于结束了。 方文从飞机上下来,舒展身体。 刘掌柜慢慢爬下登机梯,脚突然一软,竟然站不住地。 “腿麻了。”刘掌柜惭愧道。 “正常,战机还是没有客机舒服,又是长途飞行,休息下就好了。”方文微笑解释。 两人在飞机边等待,按照电报约定,刘教员会来接他们。 过了一阵。 一身格子西装的刘教员走了过来。 他热情的和方文握手。 “方文啊,一年多不见,你变化真大。” “教员你也变化很大。对了,我身边的这位,是刘掌柜,他是公司股东代表,和我一起过来了解情况的。” 刘教员与刘掌柜握手:“幸会幸会,我们都姓刘,五百年前是一家。” 三位说着话,增进感情,随后刘教员看向飞机。 本能的走到飞机边,伸手抚摸。 “Potez 25,前几年东北军的主力战机,比我们南苑航校的教练机不知好多少倍,你小子竟然弄了一架,还换了涂装看,我差点就没认出来。咦,这个战舰图案是什么意思?” 作为刘教员的学生,方文不由有点小得意,就像在给老师汇报毕业后的成果,他解释道:“炸沉出云号的就是这架飞机。” “功勋机啊,你说说怎么弄到手的。等等,这里不方便,我们去先施公司。” 说着,刘教员便拉着方文的手走出机场,刘掌柜紧跟其后。 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先施公司位于市区繁华地段,有百货,有酒店,餐饮等。 是广州市达官贵人经常来消遣的地方。 方文和刘掌柜去的酒店,招牌上写着“先施有限公司环球货品粤行东亚大酒店”。 进入酒店中,刘教员安排了一个雅静的包厢,又独自出去打了个电话才回来。 他笑着道:“人我已经联系了,估计还要半个小时,咱们先聊聊轰炸出云号的事情。” 方文点头,娓娓道来。 他和刘教员有共同语言,说的很多细节对方都能领会。 个中的危险迅速感染了刘教员,不由感慨道。 “听了你说的,我反而觉得这场空袭是万难成功,三倍敌机,还有出云号本身就有不错的对空能力,要不是你运气好,炸弹正好落在中间的脆弱位置,否则还真说不好。” 方文微笑点头:“是啊,我运气一直都不错。” “不对,这是中华气运在护佑你,因此你才能在数千米高空必中。” 这话却不是刘教员说的。 方文看过去,是一位穿着风衣宽边帽的微胖男士。 刘教员连忙起身,主动介绍到:“这是颜邦辅,你们的事能不能成,就得靠他了。” 方文和刘掌柜起身相应。 对方将大衣帽子脱下,挂在衣帽架上。 入座道:“我们坐下谈,这事,我也只是牵线搭桥,那边不方便出面,但你得将情况说清楚了,我才好向他回禀。” 方文注意到他那双手,带着白色的手套。 (本章完) 第50章 50,利益谈判,航空生意经 白手套在不同的文化和历史背景下,具有不同的象征意义。 在宗教活动中,白色通常代表纯洁、纯净和神圣,因此在很多宗教仪式中都会使用白色元素,包括白色手套。 在军队中,白手套则成为地位和身份的象征。这种象征意义不仅起源于西方宗教,还与军队的庄重和仪式感有关。佩戴白手套可以彰显身份级别,并显示军官的正式和庄重。 在社交场合中,白手套也可能被视为一种时尚和高雅的象征。随着西方文化的传入,佩戴手套成为一种流行的社交习惯,而白手套被视为一种尊贵和身份的象征。 但还有另一层解释。 如果不愿意手脏,那么就戴上一个干净的白手套,就不会被人看见手上的污渍。 而面前这位微胖男子,就是一个白手套,隐藏在他身后的人,享受着利益,提供庇护,却又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是国民政府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哪怕是广州国民政府解散,这些人还是会去南京国民政府,利益照拿,权力依然。 在对方保证可以最短时间拿到批文,并长期维护以后的利益合作关系后,方文出声道:“只要保证公司批文,以及合法性,我们可以提供一成干股。” 干股是最好的拉拢方式,既可以让对方达成利益一致性,具体每年分红多少又可以操作,还不会影响公司股份。 白手套颜邦辅身体后倾靠坐,微微摇头。 “这样不行,你说服不了我,就更没法说服我的老板。你要告诉我值不值当拿你们的股份。否则,只能用现洋折算,一锤子买卖。” 一锤子买卖当然不可以,私人航空公司需要背后有人,拿干股的可不光只是交通部这边。 但对方并不是想要听什么公司未来前景之类的话,作为交通部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航空带来的暴利。 中华航空不就是一个聚宝盆吗。 他们实际上是想知道开设公司的是何许人? 这个难题不是方文的,而是东北几大家将要面对的。 身为民国东北财团联合体代表的刘掌柜,站起来。 “我们东北八大家,愿意合资成立私人航空公司,由方文作为公司总经理,以及飞行总管。” 白手套颜邦辅眼睛一亮。 九一八之前,东北非常富有,关外的工业品,特产源源不断流入关内,那些个富商赚的盆满钵满。 如今虽然日本人占了东北,可这些人的身家应该还在。 顿时,颜邦辅的脸绽开笑容。 “是这样啊。那是实力非凡,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他起身在外面拨打电话。 过了会,回来后,脸色严肃。 “老板说了,你们几家资财不菲,方文如今也正在势头,成立私人航空的事情,倒是一件美谈。但这种事,我老板一个人接不住,得攒个局。” “什么局?”刘掌柜问道。 “明面上,是你们东北八大家和方文合作成立的私人航空公司。私底下,得拿出一半的股份出来交给我们分配,并且,我们还会委派一名管理人员。” 狮子大开口,直接就拿走了一半股份。 刘掌柜脸色瞬间苍白,对方的吃相太猛了,他有点受不住。 但航空公司的暴利,可不止百分之五十。 方文跟他说过。 300公里以内的中短途客运飞行,一个人票价在10个大洋左右。 700公里以上的长途飞行,因为将两天的行程缩短到几个小时,票价也能达到25个大洋以上。 除去保养,按照一年250趟来回航班计算,18座的波音80客机可以毛收入:25*18*500=225000大洋。 22.5万大洋还只是基础收入。 每次飞行还能运送航空邮件、贵重货物。 航空邮件是按照每封计算,因为普通长途信件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送达,航空邮件的价格相对就高很多。 大概一封航空邮件可以定价在0.5个银元。 货物航空运输的话,因为载货量比较小,比载客单价还贵,每公斤1银元。 这两个加起来,一年也能有几万大洋的收入。 还有飞机上的消费,特别运输服务,光是波音80投入运营后的预期收入,就能在一年30万大洋。 最多一年半就能回本。 挥去思绪,刘掌柜打起精神,据理力争。 “不行,我们投了钱,却没有公司控制权,根本干不了。除非你们要的是干股。” “不是干股。”颜邦辅言简意赅。 两人展开了讨价还价。 “那只能两成,再多不行了,以后建立航线,两边机场得需要打点,我们要留点余地。还有复兴社那边,我们承诺也有一成股份。” “复兴社?你们怎么和他们搞上关系了。就算是这样,两成也太少了,这样吧,拿了股份,当然得办事,以后航空公司遇到的问题,我们的人来解决,地方上的事情,你们八大家不用操心。这样我们能拿4成吗?” “真拿不了,明说吧,来之前,主家们定了底线,没有六成股份,我们宁可不干。” 颜邦辅见刘掌柜口气坚决,也不再争执,又出门去打电话了。 过了会,他回来,给了新建议。 “复兴社?他们的一成是干股吗?” “是干股,但那边还没回话。” “这样吧,只要复兴社同意拿你们的一成干股,我们这几家也只拿三成干股,不再派人参与管理,但公司遇到事情,解决不了的,我们来做。” 一番商业谈判下,刘掌柜逐渐掌握了主导,将对方的狮子大开口压到了合理范围。 只要对方愿意拿干股,不涉及公司运营,三成并不算什么。 暗自松了口气的刘掌柜看向方文。 既然对方认定复兴社入股为条件,那就得看方文的了。 方文出声道:“得发个电报到南京问问。” “南京电报局吗?你跟我来,我们有自己的报务室,这事越快越好。” 有心成事的颜邦辅带着一行人离开,来到已经关闭的广州国民政府,在那里还有人办公,也有人在整理东西装车运走。 颜邦辅熟络的走到一栋三层小楼中,推开其中一间房门。 “小王,向南京电报局发个电报。” (本章完) 第51章 51民国官僚,东北八大家上门 电报发送完毕。 颜邦辅出声道:“我以公务函的名义让那边做了加急,会派人将电报信送直接送达,但估计今天是回不了的。先去我家住一晚,明天再过来。” 虽然还没有回电,颜邦辅却已经做出了合作达成的姿态。 方文看明白了,之前的那些做作,实际只是演戏而已,这是个精明的家伙,难怪能四方通吃做幕后大佬的白手套。 他和刘掌柜对视一样,也没拒绝。 于是一行人下楼,分两辆汽车离开。 汽车在繁华的广州城内穿行,在一处官邸停下。 颜邦辅不无得意的介绍:“这是清政府时期,广州一任知府的宅邸,后来辗转几个主人,最后被我买下。不过这里我也住不了多久了,过几个月也得搬到南京去。” 方文不语,刘掌柜应和赞誉宅邸,一行人跟着颜邦辅进入院中。 这里并不大,应该是前清知府的外宅,有假山池塘,雕梁画柱的房屋,典型的古朴中式庭院。 但房间里面却被颜邦辅做了改造,地毯,壁炉,西洋画,甚至还有钢琴。 好好的中式风格被弄到不伦不类,更没有实用性。 谁会在广州城里用壁炉这玩意。 穿过客厅,走楼梯上到二楼。 几位太太正在打麻将,打得入迷,颜邦辅上楼来也没搭理。 进入二楼书房,颜邦辅出声道:“白衣服的是我内人,她过几天就得跟着这些官太太一起去南京,正好让她先过去打点下。” 刘掌柜顺着话头问道:“我们从东北到上海,对南方局势还不了解。好好的政府,怎么就解散了呢?” 颜邦辅看向方文:“方先生没跟你说过吗?” 方文摇头:“前两个月一直在军中,并不了解。” “正好没事,咱们几个就私下谈谈,全当闲话。” 颜邦辅来了谈性,说出一段普通人不知道的国民政府秘闻。 刘掌柜还真不知道,蛮有兴致的听其讲述。 方文虽然是对历史有所了解,但也没那么详细,倒是从颜邦辅这里获得了更多信息。 在民国21年前,实际上华夏大地上有几个国民政府。 民国19年,也就是1930年5月。 当时方文通过了考核,前往上海中华航空公司入职。 也就在同时,北方发生了中原大战。 蒋与阎、冯、李三家在河南、山东、安徽混战。 那段时间里,汪在北平成立“国民政府”,阎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 但这个国民政府只维持了两个多月便解散。 民国20年,不甘心政治失败的汪,又跑到南边,鼓动一批人在广州仿效辛亥革命成立广州国民政府。 后来九一八事变,蒋被迫下台,广州国民政府的这套班子,顺势入住南京。 这才有了广州国民政府解散,全部搬往南京的现状。 颜邦辅说得唾沫飞舞,一副主家即将得势,自己也要跟着飞黄腾达的样子。 他说这些,也是想要表露他现在拥有的资源,好让方文和刘掌柜掂量着。 刘掌柜不停地点头,连连称是,被颜邦辅说的那些唬住了。 方文却不。 他知道汪的下场。 蒋下台只是暂时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复出,这批人明显下注投错了方向。 以后就看他们能不能及时改换门庭,要是还没跟对人的话,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空的。 到那时候,他们想要的干股,可就要转给真正得势的人了。 也不对,方文突然醒悟。 对方如此看重复兴社,复兴社又是蒋的亲信组建,成员多是黄埔系出身。 这帮人果然不愧是善于钻营的技术官僚,竟然已经开始两手准备。 看来,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和他们打交道了,方文也露出笑容,应和点头。 书房里的氛围融洽得很。 第二天,上午,报务室的人主动拿着电报过来了。 电报内容简短。 【社里正在改制,分为组织处、宣传处、训练处、特务处。因为机场的功劳,我现在是宣传处干事。你提及之事,上头已经同意,一成干股由我代收,作为宣传处贴补经费。】 这封电报中透露的信息,让颜邦辅觉得方文和复兴社似乎有着什么关系,态度上不由又热切了许多。 随后,他不断拨打电话,联络各方,给了方文和刘掌柜一个承诺。 那就是在上海停战协议签署后,航空公司可以直接成立,后继各种手续文书由他们补办。 有了这个承诺后,刘掌柜连夜发报给上海租界的主家们汇报情况。 在获得主家同意后,总算是将这笔买卖定下了。 既然事情定下,东北八大家反而主动起来。 他们迫切的想在停战协议签订之前,就将航空公司的具体事宜确定,并且实施,争取尽快让公司成立运营。 为此,他们主动发来电报,与方文约定在南京会晤,商谈具体事宜。 原本还想在广州待两天的方文,只得和刘教员告辞,准备飞回南京。 随后,刘教员通过自己的关系,为Potez 25的主副油箱加满了油。 在即将登机起飞前,方文犹豫下,想要提醒对自己有恩的刘教员,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难道告诉对方,别胡乱站队,还是说过段时间蒋将会复出? 这些都不能乱说,还是等以后找机会和刘教员私下单独谈谈吧。 随即,一番告别后,满载燃油的飞机从大沙头机场起飞,前往南京。 七个多小时的航程过后,飞机降落在南京机场。 飞机停好,方文顺着登机梯下来,就听到方守信的汇报。 “少爷,东北的人过来了,他们在机场外面租了房住下,就等你过去呢。” 对方如此积极,方文也不好让他们久等,随即带着自己的小团体:霍华德、方守信,方顺,和刘掌柜孙德彪一起过去。 对方在机场外面租住的大宅院,竟然是日本间谍租下的那个大院子。 上次院子内发生过枪战,还用了火攻烟熏,墙面上的黑烟痕迹,以及弹孔都还在。 但东北八大家的人并不在意这些,派来的也都是可以做主的人。 他们就在院子内的坪地迎接了方文,并主动说明情况。 “日本人上门找过我们,要我们投资他们的商行。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去做,干脆将资财分批转移出上海,分别藏起来。但这种事长久不了,既然你那边已经谈妥了,那我们八家就一路走到黑,跟你合伙干下去。” 原来如此,看来停战协议即将签署,日本人这是想要在上海最后捞一把。 难怪八大家如此急切,他们是怕身家被日本人抢了去,还不如豪赌一把。 方文微微一笑,出声道:“顺子,把地形图拿出来,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谈通透了。” “好嘞少爷。”顺子将背后的大画卷放在地上展开。 那是找画师画的水墨地形图。 这个事情不光是他从历史记忆中得出的判断,也有侧证。 那就是岳金萍向他提及的复兴社并没有因为蒋下台受到影响,还在继续正常工作。 按照岳金萍的说法,如今的复兴社虽然还没有公开成立,但组织架构却已经明确,分为组织处、宣传处、训练处、特务处。 岳金萍因为机场抓捕日本间谍的功劳,被分配到宣传处,属于文职干部。 (本章完) 第52章 52,机场航线确定,以货易物买波音8 顺子展开的地图,是传统水墨风格的地图形式,虽然没有现代地图那么详细,却也能看清楚哪是哪。 正好合适这次的讲演。 “波音80可载客20人,除去一名保镖,一名空中服务人员,实际上可乘坐18人。它的航程可以达到700公里,这是以上海为起点,半径为七百公里的地图。我们需要选择一条固定航线,然后修建两边的机场。” 东北八大家纷纷围在地图边,讨论着。 “依我看,就飞北平。” “够不到,700公里往北只能飞徐州。” “那也行,辐射整个中原,客源足够多。” “日本人就快入关了,这条线太危险。” “越是这样,越来钱。” “别光看北边啊,我觉得飞合肥也可以,那里是腹地,又接壤沿海。” “距离短了,不行。” “那就是再往下,飞南昌。” 一群人议论纷纷,好不热闹,方文却没有参与,无论飞哪边,他都可以。 关键是将事情定下来,然后好采购飞机。 最终,多方面考虑下,又征求了方文的意见,他们确定了阜阳作为航线的终点。 阜阳这个地方,地处黄河和长江之间的中段位置。 往北是中原城市群,西南是武汉,东南是合肥,如果飞机在那里降落,可以辐射非常大的一片区域。 确定好了航线,八大家感觉就像立刻可以成事一样。 许久没有正经事情可做的他们,热切的讨论派人去阜阳的事,想趁早搞定那边的机场建设。 方文出声提醒道: “等等,我们就算是定下机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飞机怎么买?美国波音公司只收美金。” “那就用银元兑换吗。”一位主家出声道。 刘掌柜解释:“不行啊,花旗银行那边的人说,我们是银本位,他们是金本位,得用纯金换纯银的比价来兑换。那样的话,我们用银元就太吃亏了。” “为啥吃亏?”几位主家都不明白。 刘掌柜继续解释:“我们的银元是银子铸造,九银一铜的纯度,当银子是可以的。但美国他们不是金子,而是美元,那美元太值钱了,三个大洋才能换一美元,这会因为日本人打仗,又变成了4个大洋换一美元。13万的全价,我们得支付52万枚银元才行。可他们不收这么多银元啊。” 主家门面面相窥。 国外的银行,竟然因为银元太多而不愿意兑换美元。 这也说明了民国货币在国际市场上没有什么交易价值。 就在几家露出难色时,心中早有对策的方文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以货易物。” “什么以货易物?美国人还有缺的东西吗?”几位主家惊讶道。 “有,就是这玩意。”方文接过方守信递来的小桶子,在几位主家面前展示。 清油状,有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这玩意虽然东北不产,但几位主家中却有人做过这个生意。 “桐油?” “对,就是桐油。它在国外需求很大,我已经用电报联系了波音公司的销售方,他们愿意用大量桐油来进行交易。” “就这做船漆的东西,美国人要?”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 方文解释道:“这玩意在我们这里也只有南方有,却是全球最大的产量,占了有九成。美国那边对此需求很大,大部分都是从我国采购。” 其中一位主家想起来了。 “前几年,来了个四川的客商来买皮毛人参,当时我们闲扯,他倒是说过有外国人直接跑到川西腹地收购桐油。我们还当做一个趣闻,没想是真的。” “什么价?”几位主家都是生意人,对关键的交易价格非常感兴趣。 “美国那边是用磅来计价,一磅一毛二。一磅差不多九两。”方文回道。 “拿算盘来。” 几位主家取出自己的小算盘,一阵拨弄。 他们算出了结果。 13万美元的飞机,要用108万斤桐油,也就是540吨。 这个数量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只占整个桐油市场的一小部分。 并且,自己收购桐油的话,价格很便宜,这其中还能再赚一笔。 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南方桐油的商路资源,一下子也凑不齐这么多桐油。 方文微笑着又出了个建议。 “我四姐的夫家就是做桐油生意的,他在常德坐店收货,湘西地区的桐油有部分是走他手里运往上海。500多吨他一个人是没有那么多,但集合整个湘西的货,倒是能拿的出。” 一听有货源,几家人顿时来了兴致,询问方文四姐夫家的联系地址,立刻派出手下前往。 航空公司还没成立,但各方面投入已经开始进行。 从四月开始,东北八大家就拧成一团,围绕着这件事忙碌着。 前往常德的人已经发回来电报,说是和方文四姐的夫家见面了。 他们已经去了湘西,以高出市价一成的许诺下,湘西境内的桐油商纷纷主动出售手中的库存。 这些桐油,装入专用的桐油货船中,经过沅水途径耒阳、衡阳、岳阳、益阳,再进入洞庭湖,最后进入长江运往南京的仓库保存。 而机场建设方面。 他们派人去了阜阳,联络地方政府,洽谈开设飞行航线,以及购置土地建立机场的事情。 这里的地方政府,已经归国民政府管理,加上银钱开道,倒是好说话。 但有一件事,却比较难办。 阜阳这片,土匪比较多,一听说要开设机场,土匪竟然想要分一杯羹,要求每年上贡给他们。 要说给地方上的人钱财,八大家倒是愿意,可土匪也来分一杯羹,他们坚决不干。 能给吗!那些个人根本就没有信用可言,给了只会引出更多的麻烦。 再说,一个土匪横行的地方,又有多少人敢来乘坐飞机? 这个问题交给了那些拿干股的人,是时候看看他们的能耐了。 随后,一队正规军从合肥出发,直接前往阜阳,针对那里的土匪进行了围剿。 但土匪可不是站在原地等待围剿的,一见势头不对,他们就跑得不见了。 想要将他们清除,还地方一个安定局面,就必须得找到他们的藏身处。 对此,一直闲置在家无事可做的方文,决定驾驶Potez 25干一下它真正的本职工作:远程侦查。 (本章完) 第53章 53,飞抵阜阳,查验机场建设 阜阳城外。 刚建成的简易机场上。 阜阳县的县长,县政府官员,城里的富商士绅,都过来等待。 还有从合肥派过来的步兵团的团长和团副。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乐队,和远处围观看热闹的阜阳本地人。 他们在太阳底下,不时用手遮住眼睛,迎着太阳强光,看着天空。 “来了。我看到影子咯。” 不知是谁喊了声,大家顿时热闹起来。 县长连忙吩咐:“快,通知八达公司的人,他们不是说要用无线电联系确定降落事宜吗?” 八达公司是东北八大家为了入股航空公司成立的一家企业。 步兵团的团副解释道:“县长,不用,他们自个就能联系,你看飞机在盘旋,那是要降落了,我们都往后退一下,别干扰了飞机降落。” “对对,大家都往后退,乐队准备。” 随即,人群齐刷刷的退到了机场跑道50米外。 天空中。 方文从南京出发,三个多小时后抵达阜阳上空。 无线电装置的航空频率传出呼叫。 “这里是阜阳机场,收到请回答。” 方文拿起话筒:“收到,这里是青云号。” “机场跑道才经过平整,有些蓬松,请注意。” “明白。” 放下话筒,方文调整机身,逐渐压低,准准降落到跑道上。 新修的跑道,并不是很平整,液压起落架出现轻微上下收缩,机身也随之颠簸。 正式改名叫做‘青云号’的Potez 25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慢慢停稳。 过头了。 看到身后的人群向自己这边走过来,方文控制飞机转向又开了回来。 人群随即停下,等待着。 飞机在人群前停下,两名机场工作人员推着登机梯过来,方文随即从飞机上下来。 他刚下来,就听见有人喊:“奏乐。” 一阵丝竹之声传来。 竟然不是西方的管弦乐,方文不由看过去。 那乐队穿着长袍,有站有坐。 乐器也很多,能认出来的有扬琴、笛子、笙、月琴,其他的不认识。 而这时,机场的负责人孙德彪带着一群人走过来迎接。 “总经理,这是阜阳县长,保安大队长,教育.” 方文微笑应对,也不言语,和这些地方官绅一一握手。 介绍完本地官绅,孙德彪又要介绍另外两位军装男子。 这次不用他说,两位径直走到方文面前,敬礼、握手。 “久仰方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我叫宁杭生,这是我的副手倪师鼐。” 都介绍完了,也算是有了初步认识。 方文这才出声道:“诸位,我这次来有两件事,一是配合剿匪的空中侦查,二是查验下机场的建设情况。要不我先把第二件事做了,以后也好专心配合剿匪?” 身穿中山装的县长笑呵呵道:“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要不一起看看?” 其他人点头应和。 随即,一群人在机场内行走游览。 方文仔细的查看了机场内的建设情况。 机场虽然还很简陋,但应该有的都有。 机库,员工宿舍,保安大队营房,机场的塔台,油库,跑道都已经建设完毕。 这可是银钱开道换来的效果,用了很多银元,阜阳的劳力这段时间都在这干活。 跑道采用先铺设碎石在盖上泥土压平的方式建造,表面有些不够平整,需要不断地填土施工,对飞机的起降条件有一定限制。 这种跑道降落青云号还可以,但用于波音80可就有问题了。 以后得用水泥重新铺装跑道才行。 存放和维修波音80的机库,是最大的建筑。 由于条件有限,没法建设全钢框架的机库,只能采用较为简单的钢结构和木质板材混合建造,屋顶覆盖铁皮以防风雨侵蚀。 机库内部设施相对简陋,但也配备基本的维修工具和设备安置的立架,以满足当时飞机维护和修理的需要。 员工宿舍是几栋简易的砖瓦房,房间数量有限,内部设施简单,以满足基本居住需求为主。 保安大队负责机场的安全保卫工作,其营房位于机场的入口和油库之间,以便于快速响应。 营房是坚固的砖石结构,能够抵御一定的外部威胁。 另外在门口还建设了沙包阵地和岗亭用于防御。 油库是机场的重要设施之一,用于储存飞机所需的燃油。由于缺乏先进的储油技术和设备,油库采用较为简单的地下储油槽,周围设有防火墙和排水设施,以确保安全。 输油的时候,得用简易液压装置将油料压上来灌入输油罐,然后运往机库。 最后检查的是塔台。 塔台是机场的指挥控制中心,负责飞机的起降调度和空中交通管理。 也是机场最高的建筑,阜阳机场的塔台没法和南京上海的比,用的是砖混结构,顶部全都是观察窗,以便观察飞机起降情况。 塔台内部配备无线电装置,以实现与飞机联系。 另外,还有一个发电机房。 里面安装了一台二十马力的柴油发电机,用于供应机场无线电设备用电,以及以后运营时的照明。 检查完毕后,方文和孙德彪交流一阵,交代要将跑道和其他一些发现的问题重整下。 算是完成了机场的查验工作。 这一路检查,也就才过去一个小时时间。 县长适时提议。 “现在时间正好是中午,我们去城里吃顿便饭,再讨论剿匪事宜。” 他是地方父母官,方文没意见,自然是同意。 随即一行人离开机场,坐上汽车前往县城。 县城离机场并不远,也就2公里路程。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一座年代悠久的古城屹立在平原上。 县长介绍道:“以前这里叫做颍州城,后来撤州改县,才变成阜阳。” “是吗!”方文看着古城,一个穿越前在互联网上看到的名词突然记起。 “拆城运动” 好像是在抗战的时候,中原城市群,那些古老年代留下的城墙都被要求拆毁掉。 那就是说,几年后,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将会消失。 真的可惜啊。 就在他心中感慨的时候,车队开进了城门,在一处牌匾写着‘洞天春’的酒楼外停下。 一行人上楼,分成了三桌。 方文和县长,县里最有权势财富的几位,还有两名军官一桌。 酒楼掌柜满脸笑容问到:“县长,可以上菜了吗?” “那还用问,快点去。”不用县长回答,就有人催促。 随即,一盘盘热气腾腾,现做的美食端上桌摆放齐整。 在热情款待下,方文品尝了这里的美食。 味道真不错。 看他表情,县长说道:“这家是正宗的淮扬菜,以河鲜闻名,我阜阳南来北往四通发达,酒家也多不胜数,明日再带方先生换一家,保证口味极佳,味道却全然不同。” 方文点头:“谢谢。咱们聊下土匪的事情吧。” (本章完) 第54章 54,阜阳剿匪,空地协同作战 一说到土匪,顿时安静了。 这个词,在阜阳很有震慑力。 一位乡绅主动出声道:“县长,我来给方先生说明下情况吧。” “也好,你在本县多年,最了解情况,就由你来说。”县长点头同意。 这位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还没开说就流出一种悲伤情绪。 “我们阜阳,地处平原,粮食富足,原本是个好地方。可这些年,一直在闹土匪,一个比一个凶残,好端端的粮仓之地,被他们搞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方文听着,脸色也随之变化。 他认知中的土匪,也就是最多几十个人打家劫舍而已。 却没想,会是乡绅说的那么残暴,动不动就上千人。 问题就出在阜阳的地理位置特点上。 这里是几个省份的交界处,因为不同省份军阀割据的原因,那些流窜作案的土匪在他处犯了事,就会逃到这里。 别处军阀不好越界,本地的又打不过这些土匪。 久而久之,土匪势力就在阜阳壮大。 抢掠乡里,占地为王,甚至屠村灭门的事情也不少发生。 他们最强的时候,甚至攻打了县城,受到诏安摇身一变成了当地军阀。 到现在,虽然军阀没了,但土匪依然还有两股。 一股是原国民党团长带领的几千名逃兵。 他们有很多战马,行动快速,在淮南平原上四处游走。 另一股是本地土匪,由几十伙纠集而成,最是凶残。 两股土匪因为熟悉地形,又和地方暗中勾结,每次围剿都让其提前知道消息逃走。 现在他们在剿匪军的外围不断骚扰,却一直无法把握他们的踪迹。 听了乡绅的话,方文看向两名军官。 “这事,你们怎么看?” 团长宁杭生出声道:“我是军人,性子直,实话实说,土匪每次都能及时躲开我们的围剿,必定是阜阳本地有人与其勾结,而且还不是普通人。我看很可能就在诸位中。今天谈的事情,恐怕到晚上就传到土匪耳朵里了。” 在座的本地官绅顿时嘈杂,想要和军官辩论一番。 县长起身制止:“宁团长说的也不无可能,为了剿匪成功,我看大家还是避嫌的好。” 在县长的劝阻下,官绅们虽然有些不平,却还是和他下楼离去。 人都走了。 宁杭生露出笑容:“方先生,我这个黑脸不做还不行,现在方便了,可以谈正事。” 副手倪师鼐站起来,“我安排卫兵在周围守着,这次绝对不会泄密。” 随着倪师鼐离开,酒楼二楼就剩下方文和宁杭生。 宁杭生拿出地图,一脸严肃。 “两股土匪都有自己的地盘,逃兵在方集、公桥一带活动,本地匪帮在柴集一带。” “上头的命令是让我歼灭本地匪帮,击溃逃兵然后收编他们送往他地,以后这里将会由我团驻守。” “我的想法是,方先生你在空中侦查,将匪徒活动范围标记在地图上,再由我派人围剿,这样没有第三方知道我的计划,定能歼灭土匪。” 宁杭生的话条理清楚,整个行动都安排好了。 要是换一个飞行员,或许就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但方文不会,有着未来知识的他,看得比宁杭生更通透。 他举了个例子。 “宁团长,两个月前我们空袭日军的时候,遭遇了日军敌机的阻击,南京机场,笕桥机场方向的友军都遭到堵截,他们并没有在我方内部安插间谍,而是在机场外派人驻守,记录下飞行架次,时间,并发送回去,日军参谋人员再根据这些信息分析,做出拦截安排。” 宁杭生脸色一变。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算是临时布置的行动计划,也躲不过城里的耳目,一旦我团行动,他们就可能将消息送给土匪。确实很麻烦,方先生,你既然这么说,是不是有应对的方法。” 方文点头,“方法是有,而且不怕土匪知道,叫做‘空地协同作战’。” “空地协同作战,听字面意思是我部和你的飞机联合作战?具体要怎么做?”宁杭生不解问道。 “机场塔台有一台无线电设备,可以和飞机进行实时联络,但需要供电才能运作,因此,你得安排一辆军车,用来搭载无线电设备和柴油发电机。” 方文说出了未来战场指挥车的雏形,心里不免有点得意,他可以自诩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出战场指挥车概念的人了。 宁杭生听完方文的说明,惊为天人。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弄。 完全是他在军校没有学过的东西。 但又能明白其中的奥妙。 打仗无非就是知己知彼,了敌于先。 如果按照方文说的去做,天空中的飞机实时将土匪的行踪报告地面,那自己的军队就可以指哪打哪,完全不用担心土匪们有耳目提前转移。 “太好了,我团有一辆运送军资的卡车,正好可以按照先生说的安排去做,我们这就回去。” 宁杭生迫不及待的拉着方文下楼,急冲冲带着团副和卫兵离开县城。 在外面等待的阜阳官绅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这些军人要干什么,只能散去等待结果。 方文回到了机场,同时宁杭生团部也搬到了机场内。 他们开始针对行动计划进行布置。 塔台内的设备被士兵们小心翼翼搬了下来,放进了军用卡车中。 随后又将二十马力的柴油发电机抬进卡车。 这样,依靠柴油发电机的电力供应,航空无线电设备就能在卡车中启用。 经过机场工作人员调试后,确定无线电设备可以正常使用,计划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宁杭生团全体集合待命。 方文登上青云号飞机飞向天空。 在阜阳县城高空,方文正在确定方位。 地图上柴集标注在阜阳的西南方。 他调转机身,向西南方飞去。 没过多久,机械感知状态的他便发现了地面上的连片建筑。 那里就是柴集。 但土匪在哪呢? 方文全神贯注观察,试图找出异常的地方。 下面青烟袅袅,是人们正在做着早饭。 这年头都是烧柴、烧煤,烟气都很大。 但有一处,烟气特别浓密。 普通一家人根本不需要烧那么多柴,甚至三五家都用不上。 那里肯定有问题。 方文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处。 是一个在土坡上的院落。 周围还垒砌着简陋的石墙,既可以防御,又能阻挡外面的视线。 在石墙内,一大群人正在几个大锅前吃饭。 人数大概有200多人。 而土坡后面,还有异常。 数十匹马正在吃草,马旁边一群人坐在地上烧火。 这些情况结合起来,表明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柴集这里是没有地方民团势力的,他们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躲在这里的土匪分支。 方文拿起无线装置话筒。 “老鹰呼叫豺狼,收到请回答。” “豺狼收到,请讲。” “发现目标,人数在200到300人之间,有骑兵。位置在柴集以东的土山,你部可以出发,如果有情况,我会持续反馈。” (本章完) 第55章 55,瓮中捉鳖,初战告捷 “收到。” 宁杭生放下话筒,揭开卡车车厢后面的帆布帘子,对团副倪师鼐道: “向柴集出发,具体位置听我指挥。” “是团长。”倪师鼐按照命令行事。 随即,2000人的满编团跟在军用卡车后面出发。 高空中盘旋的方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下面的余杭生部,像一队蚂蚁那么细小。 方文心中盘算。 从阜阳到柴集二十多里,余杭生说他的军队行军速度在10里一小时。 也就是说两个小时后才会抵达柴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这里的土匪擅长骑马,比步兵团的速度还快上很多。 估计这会,就有人从阜阳城中骑马出去,给土匪们报信。 他调转机身,飞回了柴集上空。 飞机的速度,在这个年代比其他的陆地速度快太多了。 青云号时速220公里,转眼又回到柴集。 然后再空中盘旋等待。 一开始,下面并没有动静。 可一小时后,一匹快马奔袭而来,顿时土山上围院里的土匪们动了。 他们慌忙的整理行装,匆忙下山,和山下的骑兵汇合。 土匪们要跑! 这就是余杭生的军队一直拿对方没办法的原因,土匪们借助城里的内应,再用快马传递消息,总能快步兵团一步逃走。 但现在,他们跑不掉了。 青云号一直在高空盘旋,持续关注着下面的动向。 这些土匪竟然没有逃到其他地方,而是向柴集方向进发,化整为零混进了镇子里。 方文随即与余杭生联系。 “老鹰呼叫豺狼,收到请回答。” “豺狼收到,请讲。” “目标收到报信,已经转移,他们进入镇中,分散躲藏。” 余杭生脸色阴冷,终于明白土匪们为什么能够在围剿时躲得无影无踪。 对方在柴集一带经营已久,当地人都迫于土匪的凶残,只能收留他们。 但这次,这帮土匪走了招错棋,把自己送进了笼子里。 军队加快速度,一路小跑来到柴集,将镇子团团围住。 一场围攻开始,在直到镇子被包围后,就有土匪慌不择路的想要逃出这个绝地。 他们被包围的士兵射击打死在镇外的平地上,剩下的又躲进了镇子。 随后1000名士兵继续包围,另外1000名士兵进入了镇子,挨家挨户的搜查。 大势已去下,很多土匪放下武器投降,一些还举报了同伙,到后来镇民们也大着胆子指出哪些是混入镇子的土匪。 空地配合下的第一场剿匪行动就此完美收官。 200多名土匪,用绳子捆在一起,带回了阜阳城。 这是阜阳城多年土匪内乱以来,难得的喜讯。 县长和城里的官绅专门出城观看关押在军营中的土匪。 也有很多本地人前来围观。 但那些人,对于土匪们的观感却和官绅们并不一样。 结束第一天飞行后,方文和孙德彪在一队士兵的保护下来到军营,正好看到那番热闹景象。 200多个土匪,只有几位穿的齐整,剩下的衣衫褴褛皮肤黝黑,也搞不清是晒黑的还是长久没有洗澡才变成那副摸样。 竟然还有看起来没成年的孩子。 那些在外围观看的本地人窃窃私语交流着什么,却没有表现出对土匪的痛恨。 方文觉察出这些微妙变化,他低声与孙德彪交流。 “这里的人怎么看起来不恨土匪?” 孙德彪看了眼,低声回道:“要说土匪,我们东北更多,应该和我们那边一样。这些土匪,也分几类,嗜杀成性残暴恶劣的,大多都做了土匪头子,这类人,就懂一种方法,以暴压人,谁不听话就往死里整。第二类土匪,是阴险狡诈见风使舵的,他们跟着土匪头子干,往往也是土匪中的小头目。第三类,很多都是被胁迫着去做土匪,或是活不下去落草为寇,其中有很多都是半大小孩。” 说到这里,孙德彪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补充道: “总经理,你可别有什么恻隐之心,狼崽子再乖巧也是狼崽子,见了血的娃娃心里狠着呢。那些人看起来不是不恨土匪,而是他们见多了,自然就没什么感觉。” 孙德彪的话,让方文体会到一个名词‘麻木’。 这世道,礼崩乐坏,小地方的人们没有盼头,都是为自己活着。 只有早日结束这种乱局,才是最好的良方。 心中暗叹,方文走进了军营中的团部所在。 那里,宁杭生面脸红光的和阜阳县官绅交谈,今天的战绩让他很是得意。 见方文进来,连忙起身,故作亲密的搭在方文肩膀上。 “今天这仗,多亏了方兄弟的空中配合,没有他我们都不知道往哪打。” 县长笑着道:“方总经理打日本人战绩累累,对付区区土匪当然不在话下,我就盼着早点将阜阳的土匪清扫干净,然后航线正式通航,咱们阜阳也能借此重整经济。” 其他人纷纷应和。 方文在这些夸赞中自如应对,丝毫没有将那些话语当真,守住本心不变。 过了阵,县长带着人出去,要对那200多个土匪训诫。 方文则和宁杭生在军营中散步交谈。 “方兄弟,你今天这一出,算是让我开了眼了。原来仗还能这么打,有你在天上指挥,那些土匪跑都没地跑。你说以后国军可以按照你这种方式成军作战吗?” “应该不行吧。这些设备很贵,一个师都不一定有钱配备。”方文如实回答,还有一点却没说,那就是别的飞行员驾驶双翼机,就不一定能有这种效果。 “是啊,就算有这笔钱,估计也被上面的人分走了,我是异想天开。”宁杭生苦笑着认清现实。 他说了个自己亲身经历的趣事。 “前年上面给了笔钱,说是用来购置毛毯军被,用来野外行军作战时给士兵保暖用,按1个大洋的标准采购。结果到了我们团,东西差的没法用,我去师部打听,才知道让我们师长的小舅子揽去了,能有那点东西就算不错的。” 这种事情,方文不好说什么,他岔开话题。 “哎,别说这个,咱们还是讨论下以后剿匪的事情,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最好尽快完成。” 随即,宁杭生脸色严肃。 “经过今天一战,我有一个新的计划。既然方兄弟可以实时反馈地面土匪动向,那明天开始,我们团便一路推进作战,将阜阳境内的所有土匪一网打尽。” “可以。”方文回道。 (本章完) 第56章 56,葫芦燃烧弹,化学人才霍端阳 经过第一天的磨合后,宁杭生部展开了连贯性的剿匪行动。 他留下300名士兵驻守机场,用来保护返航后的方文,其余部队全部向柴集方向出发。 在方文的空中指挥下,部队精准把握了土匪们的动向,逐个进行围剿。 盘踞在柴集的土匪从没想到会面临如此诡异的情况。 无论自己怎么躲藏,总是被官军发现。 直到后来,他们才明白天空的飞机就是官军的眼睛。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随着剿匪的不断深入,柴集附近的几个庄子暗藏的土匪都被击溃清缴。 到后来,意识到土匪不再像往日那样作威作福后,柴集地区的人们自发配合抓捕土匪,在本地人的帮助下,这群危害地方多年的土匪竟然被清缴一空。 而后,就是方集、公桥一带的逃兵团体。 那些逃兵是原是国民军队的一个团,结果在团长带领下集体哗变,落草为寇。 战斗力比一般土匪要强的多,就算是和宁杭生的步兵团也有的一拼。 虽然宁杭生主动派人发去了招安信件,允诺恢复他们的部队编号,独立成团,并安排驻防到别处。 但对方并没有接受,而是叫嚣着要吃掉宁杭生部,然后独占阜阳。 这当然不行,为此,一场真正的地面战争即将展开。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眼看着南京那边就要和美国商人洽谈桐油生意,这涉及到波音80能不能准时到货。 为此方文也有些急。 他主动与回到机场驻扎修整的宁杭生交流。 “你部进攻方集,有把握击溃他们吗?” “难说,数量上我们差不多,但他们有很多骑兵,运动性更高,如果正面作战的时候,被骑兵迂回,会很被动。” “骑兵怕火吗?” “战马虽然经过训练,但碰到火还是会本能惧怕。” 方文若有所思,如果击溃了那群土匪的骑兵队,剿匪的事情基本就算定局,自己也可以离开了。 但怎样才能击溃骑兵队呢? 他想到了副油箱。 那玩意可以助力远航,碰到敌机就得丢弃免得影响机动力。 这个年代的航空汽油和未来的航空煤油不同,燃爆性高。 几百公升的航空燃油砸落地面,很有可能因为撞击而爆燃。 不就是妥妥的燃烧弹吗。 但就这么丢下去,并不靠谱,万一没有燃爆呢? 必须得做出一些改造才行。 方文突然冒出一句。 “阜阳的学校有化学老师吗?” “啊?我派人去问问。”宁杭生叫来副官,吩咐他进城去。 过了阵,从城里来了位长袍短发戴着眼镜的青年。 他自我介绍:“本人阜阳中学数理教员霍端阳,也带化学课,读书时学的也是化学。” 宁杭生摸了下后脑勺:“是方经理找你来的,你们谈,有要用上我们的尽管说。” 方文出声道:“我有一个问题。一个密闭性的油箱,里面装满易燃易爆的汽油,从2000米高空掉落,如何保证一定会爆燃?” 霍端阳抬了下眼镜,思索后回复。 “从2000米高空掉落的密闭油箱,就算是里面有易燃易爆的汽油,也并不一定会发生爆燃。爆燃的发生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点火源、适当的氧气浓度等。” “所以,密闭油箱从高空掉落地面,最多就是造成油箱破裂,部分燃烧,然后才是逐步引燃全部。并不会造成全面性的燃爆反应。” 方文惊讶看着这位瘦弱年轻的眼镜男。 这个时代,拥有如此知识的人很少,他竟然屈居阜阳中学,实在可惜了。 随即,他询问道:“我现在有三百公升航空燃油,想要制作成从飞机上丢下攻击土匪的燃烧弹,依你看,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 霍端阳惊讶看着方文:“你让我来做?” “对,过两天步兵团就要和土匪决战,他们不一定能赢。我们能帮他的就是用航空燃油做成燃烧弹从空中攻击土匪。”方文解释。 “你这不是战机吗?可以用机枪啊。”霍端阳不理解、 “它曾经是战机,后来被我买下,但交易条件中不包括弹药。”方文无奈道,当初东北军的军官明确表示,Potez 25从东北带过来的子弹数量有限,不会出售。 “所以说只有燃烧弹当做空投武器?我明白了。”霍端阳又陷入思考中。 他多年没有启用的化学知识,终于排上了用处。 “在学校里,我们曾经设想过,但从没有用于实际制作。如果是燃油的话,需要一个木质外壳,里面上下两层,上层是助燃剂和引火装置,下层是燃油,上层要外接引信。” 在霍端阳的描述中他设计一个葫芦状的木壳燃烧弹,通过加长引信点燃,从高空投下。 在落地时,计算好的引信正好点燃助燃用的白磷,从而引爆下层的汽油。 这个设计很简单,但却正好可以解决方文目前的问题。 那剩下的就是制作这批燃烧弹了。 从阜阳城来了批木匠,手工制作了葫芦状外壳,并将里面挖空,上下层连接处只留一个小孔。 而引信,则是本地制作烟花炮竹的工匠,根据燃烧弹落地时间,制作处相应的引线。 这些东西做完以后,老规矩,要在飞机上进行投弹测试。 随即方文带着霍端阳上了飞机。 在飞机后驾驶位,霍端阳紧张的很,正经端坐,手里抱着一箱子葫芦燃烧弹。 为了缓解对方情绪,方文出声道:“别紧张,你要做的就是听到我的投弹指令后,点燃引线,将燃烧弹丢下去。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让别人来做。” “不用,我能行。”霍端阳用力点头。 “那就好,我们开始吧。” 方文驾驶飞机起飞,在空中盘旋寻找投弹点,确定后出声:“开始投弹。” 精神高度集中的霍端阳,立刻用宁杭生的防风煤油打火机点燃引线,将葫芦燃烧弹丢下飞机。 “继续不要停。” 随即,霍端阳连续点燃投掷。 随着燃烧弹的坠落,地面出现一条断续的爆燃区域。 孙德彪在远处挥动旗帜。 这是投弹不合格的意思。 方文思索下,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木壳燃烧弹在风阻影响下,会出现漂移,得将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是以,他重新返回原点,继续测试。 这次的投弹结果很好,在地面上准确落入投弹区域,并且出现了大片的燃烧区域。 这种燃烧效果,对于人类来说只会造成短暂混乱,但对马来说,却不一样。 投弹区域的测试用马,陷入了极度恐慌中,纷纷挣脱了绑在木桩上的缰绳,逃出投弹区。 效果不错,就看实战结果了。 两天后,数千人的军队在方集集结。 双方并没有任何阵地战的意思,而是在平原上进行了对射。 从空中的角度观看,宁杭生部依托武器装备占据着优势,不断向前推进。 而土匪们则在后撤。 但更远处,数目在400左右的马队绕了个大圈,从宁杭生部的背后发动了进攻。 这要是被对方突破了,再加上土匪的前后夹击,说不得宁杭生部就得溃败。 “豺狼注意,你部后方偏西位置,有马队偷袭。我正在前往空投,你们自己要注意防守。” 方文提醒了宁杭生部,飞机俯冲而下。 在降落到1500米高度,与地面马队即将交错时,他发出指令。 “立刻投弹。” 准备许久的霍端阳,将一枚枚燃烧弹丢向下方。 在十几秒后,燃烧弹在马队之中爆燃。 大片的火焰腾空,让战马陷入了恐慌中,纷纷仰起前蹄,将自己的主人抛向地面,然后跑向四方。 这种混乱让土匪最有战力的骑兵队失去了威胁,宁杭生部发动全面进攻。 (本章完) 第57章 57波音销售代表,停战协议签订 阜阳剿匪的最后一战结束。 2000多逃兵组成的土匪在溃败后投降收编。 整个地区零星散落的小规模土匪突然发现这里不再是他们的乐园,纷纷逃出阜阳地界。 剩下的善后事宜是宁杭生部与地方政府的事,方文在空投后的第二天便主动提出离开的事情。 阜阳官绅和宁杭生在机场送行,方文在登机前,组织了下语言。 “机场购置的客机需要与美国那边的供货商洽谈,实在是没法在阜阳久留,以后航线开通,鄙人还会过来,下次再聚。” 欢送的人纷纷应和,挥手送别。 方文就要转身,人群挤开了一条缝,霍端阳钻了出来。 此时的他,换上了一身中山装,头发也理成了平头。 “方经理,能带我一程吗?” “你去哪?”方文微笑问道。 “去南京金陵兵工厂,我同学在那里。”顿了下,霍端阳主动解释道:“这两天我就在想一件事,读书时的那些远大抱负去哪了?与其窝在阜阳当一名老师,不如走出去。” 一次空中投弹,激发了这位曾经的爱国青年心中的热情,方文自然是成人之美。 他拍了下霍端阳肩膀,“可以啊,我支持你,但跟家里人说过没有?” “说了。我支持他。”回应那位,就是当初在欢迎方文的酒宴上说明阜阳土匪情况那位,父子俩有点相似,身上都还带着点血性。 既然这样,也不用再说什么了,方文将登机梯推到后驾驶位,让霍端阳先上,随后自己也登上飞机。 在阜阳官绅的欢送中,飞机起飞。 空中风大,像青云号这种驾驶室没有遮盖的老式双翼机,交流得喊着来,因此两人也没有在空中闲聊。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后,飞机降落在南京机场。 刘掌柜,方守信,顺子都在跑道边等候。 方文和霍端阳下飞机,对方守信道:“方叔,他叫霍端阳,阜阳来的,你给安排下住的地方。” 随即,霍端阳提着行李箱跟着方守信走出机场,前往新租的住所。 就在八大家的院子旁边。 目送霍端阳远去,方文又与刘掌柜交流。 “美国那边的人来了吗?” “来了,他说他叫赛尔门,胆子真够大的,一个人开车从上海过来,我给安排在机场里面的招待所。霍华德陪着他。” “走,我们过去吧。” 方文和刘掌柜走到招待所,径直敲响了客房门。 门打开,霍华德开的门,后面是一位头发有些秃顶的外国男子。 对方用英语进行了自我介绍。 不是赛尔门,刘掌柜听错了。 他的意思是,波音公司授权海外销售代表,也就是飞机推销员,英语叫做Salesman,听起来像是赛尔门。 方文与其握手,微笑交谈。 双方第一个话题主要是围绕桐油的交货和运输。 一共六百吨桐油,比协议的还要多百分之十,这是补充运费的。 按照双方的协议,桐油从南京出仓通过长江运到上海码头,剩下的就由美方自己负责寻找轮船运往美国。 这些桐油都是装在原木桶中,倒是不用担心转运麻烦。 对方对此项完全没有意见。 接下来是洽谈波音80的到货方式和售后服务。 按照对方的说法,飞机已经从旧金山装船,从太平洋运往上海。 估计还有10天就能抵达上海。 对这种方式,方文觉得不靠谱。 如今上海附近海域还在日本海军控制中,要是从太平洋海运过来,被日本人截胡了怎么办? 对此,对方说出了一个秘密。 方文脸色平静,心里却惊讶。 这些外国人,竟然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 他让霍华德继续陪着这位波音销售代表,自己则与刘掌柜走出房间。 “停战协议签订了,在租界里的外国人已经提前知道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国宣告。” “是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主家。”刘掌柜急匆匆下楼,报喜去了。 方文却不那么高兴,虽然停战协议签订,但协议内容可不一定是国人喜欢的。 安排好波音销售代表,方文离开机场。 慢步走回了在机场外的住所。 现在身边的人多了,继续待在机场宿舍并不方便,租住在外面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院子里霍端阳正在和顺子聊天。 “你去金陵兵工厂好啊,我家少爷炸日本军舰的炸弹就是那里生产的。” “是吗。可惜我当时不在。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造出更好的炸弹。” “那行啊,我给你打下手,咱们一起来做。”顺子天真的喊道。 “行,咱们一起做。”霍端阳笑着回应,因为顺子的爽朗个性,他没了初来乍到的陌生拘束感。 方文也想加入两人的交谈,就要走过去,却听到院外远远就传来刘掌柜的声音。 “方先生,主家邀请你过去,庆祝停战协议签订。” “正好,今晚不用自己做饭了。顺子,去叫你爹,霍端阳你也和我们一起去。” 随即,一行人走到几十米外的八大家宅院。 为了机场的事情,这几家的主事人都悄悄跑出上海,在这里租下了连片的住所。 现在,一片喜庆热闹的样子,就差张灯结彩了。 八大家的人忙前忙后,将一盘盘热菜端到桌上。 方文被拉到了主位坐下。 “终于结束了。” “等小日本退兵,咱们就可以大干一场。” “方先生,哦,不对,方总经理,我们喝一杯。” 停战协议签订的消息,让他们开心无比,推杯换盏间,有人将收音机取出。 调试到商业频道。 沙沙的电流声,伴随着主持人的播报。 “美灵顿电台为上海人民播报重大新闻。” “据悉,国民政府已经和日海军签订了停战协议。” “协议共有五条。” “第一条,即日起,双方军队尽其力之所及,在上海周围,停止一切及各种敌对行为。关于停战情形,遇有疑问发生时,由与会友邦代表查明之。” “友邦是谁啊?”顺子不明所以问道。 “英法美。”霍端阳回道。 两人声音虽小,却迎来大家瞪眼,连忙闭嘴。 收音机中沙沙的播报声继续。 “第二条,中华军队,在本协定所涉及区域内之常态恢复,未经决定办法以前,留驻昆山、苏州一线。” “我们的军队不能进入上海了吗?”有人气愤质疑。 “闭嘴,还没完呢,继续听。”一位主家斥责。 “第三条,日军队撤退至公共租界暨虹口方面之越界筑路区,一如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事变之前。但鉴于须待容纳之日本军队人数,有若干部队,可暂时驻扎于上述区域之毗连地方。” 这一刻,原本热热闹闹的喜庆气氛当然无存。 至于后面的播音,没人再有兴趣去听。 就算是在场的都是生意人,依然还有着爱国之心,却让这些协议的内容伤着了。 “散了吧,原本以为大欢喜,却是个锤心伤。这饭我是没胃口吃了。” 一位主家站起来,摇着头,直接进屋。 其余的主家也起身,离开院子各自回去。 剩下的,有明白事理的,一样无奈感叹。 不明白的也低声询问,窃窃私语。 顺子听着霍端阳的解释,脱口而出。 “凭什么,我们又没打输,为什么自己的军队不能进城,还让日本人占了一块地。” 没人回答他。 顺子看向方文,“少爷。” 方文仰头,头顶的天空星光点点,月儿弯弯。 至少这片天空,是可以自由翱翔的。 不,他觉得自己这么想太窝囊了。 为什么不能手起刀落,痛斩敌酋头呢。 杀敌要利器!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出院子,径直进去机场,去找波音销售代表。 (本章完) 第58章 58,酒桌谈判,波音P26b 第58章 58,酒桌谈判,波音P-26b 方文大步走向机场。 刚才那幕让他心中思绪起伏。 未来和过去,总是有着代沟的。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方文,一开始并不能够理解这个时代人的悲苦喜乐。 可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懂了。 这里军阀割据,时局混乱,贫富差距巨大。 可这些并没有打倒中华民族的脊梁,依然有很多人忧心忧国,就算是整日计算利益得失的商人也能表达出爱国之心。 没人可以殖民中华。 就算没有自己,中华依然能够站起来,重新站在世界之巅。 但既然自己来了,就要尽自己所能去做。 无他,一架能够撕裂日军空军的王牌战机。 想到这里,方文突然停下,回身对着院子中大声道: “顺子,给我打包一份好酒好菜,带到机场招待所,我要和赛尔门谈谈。” “好嘞少爷,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记住,要能醉人的美酒。” “知道了少爷,你放心吧。” 方文进入机场,直接前往招待所二楼,敲响房门。 这次是波音销售代表开门,他的真名并不是赛尔门,而是尼尔·托莱多。 “尼尔谢谢你的消息,我们刚从电台广播听到了。为了庆祝停战协议,我准备了东方美食和美酒。” 尼尔·托莱多露出笑容,对于东方的好客,他是多有听说,这次来因为日军还在上海,他还没有机会了解是什么样子。 随即,接受了方文的邀请,下楼前往食堂。 在食堂的长桌上,随后赶来的顺子将食盒中的菜品一一摆放,又取出陶瓶。 “少爷,这是双沟大曲,按你要求买的。” 方文将酒瓶打开,给自己,霍华德,尼尔·托莱多各倒上一杯。 “按我们中华习俗,远道而来既是客,这第一杯,是庆祝停战协议。” 看着手中的小酒杯,尼尔·托莱多毫不在意的一口闷。 辛辣的口感让他不由张开口,脸也有点红润。 “吃菜。我们这里喝酒就要吃菜才行。”方文微笑解释道。 尼尔·托莱多不会用筷子,从衣兜中取出一个小盒,里面放着汤勺和叉子,他用叉子叉起一块什锦丸子。 肉丸的酱香味抵充了喉咙的辛辣,感觉好受多了。 方文接着满上。 “这第二杯,是庆祝咱们合作圆满成功。” 尼尔·托莱多没法拒绝这个,只能举杯喝下。 咳咳,连忙吃点菜压下。 “这第三杯,是我个人敬尼尔你的,你是我见过最豪爽的美国人。” 两杯下肚,尼尔已经有了些感觉,整个人放开了。 他一口闷下,话也多了起来。 “东方的酒和威士忌一样烈,但你们的待客方式我更喜欢。” 要的就是这个气氛,方文微微一笑,起身坐到尼尔的身边。 直接了当。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嗯。是的。” “桐油贸易你觉得怎样?” “我告诉你,它很值钱,很紧俏。” “我知道,600吨桐油能换一家豪华客机,但我还能弄到更多的桐油。” “真的吗?”尼尔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当然,问题是我没有可以信任的商业伙伴将它们运到美国销售。”方文抛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诱饵。 “我可以。”尼尔脱口而出。 方文微笑道:“我想要的不止是美元,还有飞机。” “你想用桐油换更多飞机?”尼尔坐直,整体下衣装。“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是带我的同事骨灰回去,他来中华的目的就是为了推销军机,结果战死在这里。” “是吗?能说说吗?”方文给尼尔再满上一杯。 喝着酒,尼尔说了一件在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多月前,当时方文在笕桥机场执行夜间空投行动。 在笕桥机场前面,还有一个临时修建的苏州机场。 在那里也有部分军机承担侦查任务。 其中就有一位来自波音公司的飞机销售员,他作为民间飞行员,驾驶着一架波音战斗机参与侦查行动。 可惜,当时由于苏州机场距离上海最近,被日军海上航空队发现,并进行了轰炸。 那位波音飞机推销员时美国陆军航空兵退役,直接驾驶飞机升空作战,结果五比一的情况下,被日军击毁战机。 为了宣传两国关系,国民政府将其定为英雄,并向美国那边宣传。 波音公司当然是愿意自己的员工成为英雄的,为此特地派尼尔过来将他的骨灰带回家。 听了尼尔的话,方文露出惋惜表情。 “他确实很伟大,对了,你们销售的波音战机好不好?” “是最好的。你等等。”尼尔将随身携带的小皮箱打开,取出一些照片和宣传资料。 作为飞机销售员,他走到哪都会带着这些东西。 方文接过资料,翻看。 第一款,是波音p-12,双翼机。 不管资料册上描述的如何天花乱坠,方文都不会买一架双翼机。 第二款,也就是资料最详细的是一架单翼机。 型号是M281。 是广东航空队K-47战斗机那种下单翼飞机。 根据介绍是P-26战斗机出口型号。 但从资料上看,似乎做了很多阉割。 这种外贸机,性能和原版差了很多,谁买谁是傻子。 方文将相关资料丢到桌上,算是表示对这玩意的不认可。 他看向其他的。 其中就有波音公司目前最新款的P-26A战斗机。 那数据比方文原来驾驶过的任一款飞机都要华丽许多。 最大航程:1020公里 是双翼机的1.5倍。 最高速度:377公里/小时 要是有这速度,在上海空战时,那些时速240公里三式小矮子就是盘中菜。 最大升限:8350米 这种高度升限,是日本三式航空战机达不到的高度,可以搭配的战术就多了很多。 空载重量:996公斤 最大起飞重量:1524公斤 可载弹量:90千克航弹×1 机载武器:机头左右各有一挺勃朗宁M1919型7.92mm机枪 机身长度:7.18米 翼展长度:8.50米 机身高度:3.04米 机组成员:1人 方文的眼睛已经离不开那张宣传资料了。 “这架飞机能卖吗?”他不由自主的问道。 尼尔看了下方文手中的资料。露出难色:“不行,这是美国军用订单机,我们不能对外出售。” 方文一脸惋惜,看向其他的。 又有一款非常相似的战机资料,是P-26B。 估计也是没戏的,方文只是下意识询问。 “这款呢?” “这款试验机有问题,没法交付,我们已经停止了生产。” “什么问题?”方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以自己的机械感知能力,或许可以解决飞机的问题,那样一架报废的试验机,不就可以买回来自己用了吗? (本章完) 第59章 59,达成交易,波音80送达 波音销售代表尼尔·托莱多拿起双沟大曲的陶瓶,给自己倒上一杯。 一口闷,再用叉子吃菜,勺子舀花生米。 他是一个能喝酒的人,在酒精刺激下整个人活跃起来。 “前年我们公司为陆军研发了一款双引擎快速轰炸机 B-9,速度达到了186英里。” 一英里是1.6公里,英联邦国家和美国在这个年代还在使用这种标准。 方文用笔在纸上计算下,差不多300公里。 速度惊人。 尼尔的话还在继续。 “陆军对这种高速战机很满意,要求我们继续研发高速战机,我们用了一年多时间研发,最终确定了机型为P26-A。这伟大的变革,双翼机终将被淘汰,未来是高速单翼机的。” “嗯,那P26-B呢?”方文适时引导了下谈话。 “P26-B是陆军提出的改进方案,他们想要更高速度的战机,为此我们将R-1340-27发动机更换成R-1340-33发动机,但这种发动机搭配的喷射注油装置有问题,最终被陆军退回。” “有问题啊。”方文向顺子使了个眼神,让其又开了瓶双沟大曲。 在给尼尔倒上酒后,方文问道。“能解释下喷射注油装置吗?我对这个并不了解。” “可以啊。”尼尔说起自己的专业事务,滔滔不绝。“这种设备是利用高压将燃油经油喷嘴高速喷出,进入喷射泵装置。在喷射泵中,高速油流带动周围低速油流并混合,然后进入扩压管。在扩压管中,油流速度降低,油压升高,最后以一定压力流出,供给系统使用。” 有点复杂,方文感觉自己就算拥有未来几十年的见识,也理解不了对方说的。 这叫术业有专攻。 他想起了化学高材生霍端阳,或许他能明白。 随即身体后倾,对站在身后的顺子说道:“去把霍端阳叫来。” 顺子跑出食堂,几分钟后带着霍端阳过来。 方文将翻译好的文字,交给霍端阳。 “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喷射注油装置?”霍端阳仔细观看后,回道:“大概应该是一种加压供油装置,可以保证油路供应稳定。” 保证油路供应稳定的装置,最终却因为自身的不稳定被美国陆军退回去了。 方文与尼尔继续交谈。 “喷射注油装置可以修好吗?” “当然可以,但陆军并不想接受这种设计上的隐患,我们只能停止这个型号的生产。” “那已经生产的P26-B在哪?” “在公司库房,有两架,过两年或许会在财务盘点后作为报废品处理。” “如果我想买一架P26-B,可以吗?” 尼尔顿时醒酒了。 他还记得之前方文说的事。 “这就是你的计划?给我东方桐油的货源,我给你一架P26-B?” 尼尔的话,并不是方文的计划。 方文本想着,以桐油为诱饵,然后支付高价购买那架P26-B。 这样在利益驱使下,尼尔说不定会同意。 但现在,尼尔竟然为了桐油生意,而愿意以桐油为交易代价,换取一架P26-B。 这显然更划算,到时候只要让四姐夫再运一批桐油过来就可以完成交易。 为了确定对方的话,方文问道。 “你确定能弄过来?我要的是一架没有问题的P26-B。” “我确定,但这件事,得换个方式。它将列入贸易战机项目中,我们可以将它涂装做一下修改,变成M281那样。” 按照尼尔的说法,方文明面上等于是购买了波音的外贸战机‘M281’,实际上却获得了P26-B战机。 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交易。 但细节方面,还要继续谈。 “以现在的时局,我要求你们负责货运,交易要在港口收货后支付所有尾款。” “可以,桐油装船和飞机到港同时完成,就像我们这一次交易一样。” “P26-B的各种配件我需要双份配额。” “那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没问题。” 方文伸出手,露出笑容:“合作愉快。” 尼尔也是满脸笑意,酒意荡然无存。 战机交易达成。 这次的合作和购买波音80不同,属于双方都有利的私下交易。 尼尔可以在里面获得更多利润,比如长期桐油贸易,还有将试验机P26-B转卖后的差价。 对方文来说,更是大赚,修好了喷射注油装置的P26-B甚至比美国陆军即将装备的P26-A性能还好些,让他对以后得空战有了更多信心。 而同时,因为停战协议的签署,虽然闸北区还有日军部队,但人们的日常经济活动却在逐渐恢复。 八大家的人纷纷回到上海,开始了私人航空公司的筹备。 航空公司被命名为泰山航空,寓意就是稳如泰山的意思,好让乘客们放心。 至于机场,则租用了中华航空的机场,这年头也就两架航空公司,航线也没有冲突,再加上是公司老员工方文的原因,中华航空倒是不介意多一笔稳定收入。 关于航空公司的宣传也在开始。 大街小巷上,报童们售卖的报纸都刊登了泰山航空的广告。 电台广播的播报间隙,也在插播关于泰山航空即将开业的信息。 直到二十天后,一艘挂着美国国旗的货轮停靠在上海十六铺码头。 民国二十一年,西历五月十六日。 位于上海黄埔江上段的十六铺码头,像往日一样热闹。 这里是上海海运最大的客运码头,每天都有大量客轮往返。 也有来自外洋的货轮经过长江入海口驶入黄浦江,在此地停靠。 客运和货运隔着一段距离。 一边的客运码头,人潮涌动。 另一边的货运码头,苦力扛着麻袋从货船上下来,踩着木板背向货运仓库。 远处的嘹亮汽笛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纷纷转头看向黄埔江面。 那是好大一艘货轮啊! 为了避免航行过程中撞击到河道上的轮船,它连续不断地鸣笛警示。 上海的海警船只开了过去,登船了解情况。 在货轮暂停在江面上时,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船上的东西。 “那是不是飞机啊!” “对了,这两天不是到处都在谈泰山航空,说是海运过来美利坚的大飞机,我看就是这个。” “真够大的,甲板上都快装不下,还用那么多缆绳绑着。” (本章完) 第60章 60,飞机游街,黑龙会暗杀,三十年代 十六铺码头,人山人海。 都在看着如何将那么大一架飞机卸下,然后运往城外的机场。 八大家的人都来了,还请了斧头帮和警员维护秩序。 在人群中,方文穿着长衫,戴着宽边帽,观察着码头的一切。 因为上海空战的事情,他在上海必须小心谨慎,可不能被日本人发现。 过了阵,方守信在人群中挤了过来。 “少爷,八大家找人把码头的龙门吊弄来了,还请了一百多个力工。” 方文点头,翘首看向远处。 民国竟然也有龙门吊这玩意,虽然看起来简陋点,却有着同样的功能。 他们在轮船上架起龙门吊,铺上木轨,当飞机吊起来后,几十个力工奋力将飞机推到木轨上。 为了滑到码头这个过程的安全,剩下的力工在左右扯起绑在飞机上的绳子,通过不同位置的作用力,让飞机保持平衡。 就这样,上百人的合作下,飞机缓慢顺着木轨滑向码头。 “都让开,飞机要游街展示了。”斧头帮的人喊道,将人群往后赶。 在让出宽敞的距离后,两辆汽车在前,拖着八根绳索,拉动飞机前行。 飞机上的尼尔·托莱多则控制着机身方位,好在拐弯的时候及时转向。 汽车开的很慢,飞机在宽敞的主干道上移动,吸引了大量的民众围观。 这可是最好的宣传,比报纸电台广播的效果还要好,毕竟这年头看报纸听广播的只是小部分人。 泰山航空的飞机游行成功吸引全城关注。 码头上的八大家主事人,满脸笑容带着邀请来的宾客进入附近的酒楼,庆祝泰山航空的正式开业。 跟在人群中的方文,一直没有露面,直到飞机远去,他和方守信在人群中离开。 走出码头后,一辆黄包车停在面前,拉车的人笑着问道:“要坐车吗?” 方文摆手,就要继续前进。 却听见车夫低声道: “别往前面走,那里有日本黑龙会的人守着,他们在找你。” 方文停下脚步。“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日本人布置了手段,要在这里暗杀你。” 方文心中一惊,自从炸沉了出云号后,他就明白日本人肯定会对自己动手。 为此,还特意乔装打扮后才进城。 却没想,日本人还是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是机场那边走漏消息,还是八大家? 这已经没时间查证,现在要做的是,在对方发现自己前离开。 他低声与车夫交谈。 “你知道哪些人是黑龙会的吗?” 车夫摇头:“我的任务就是通知你,具体对方的布置我并不知道。你最好别走水路,他们一定在客运船上安排的有耳目。” 水路不能走,陆路几个街口肯定也有日本人在暗中监视。 方文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思考着如何离开。 去找八大家和斧头帮的人,无疑是自投罗网之举,警员和斧头帮不一定能救得了自己,还会提前让日本人发现自己。 思绪中,他看到了八大家停在酒楼外的汽车,还有守在车旁的护卫,为首的就是孙德彪。 顿时有了主意。 自己的机械感知,可不光是驾驶飞机,汽车也可以,如果能够上车,冲出这片险地,就能安全了。 问题是,附近肯定有日本人的探子,如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才能有机会去车那边。 他低声与车夫交流。 “能帮个忙吗?” “我来就是帮你的,尽管说。” “看到对面那些八达公司的人吗。个子最高那位叫做孙德彪,你过去告诉他我的情况,要他想办法吸引注意,另外,在汽车上留下钥匙。” “你要开车走,我明白了。” 车夫拖着黄包车离开,在酒楼外停下,装出等客的样子。 八大家的护卫们过来驱赶,车夫却不走,两边争执起来。 孙德彪走过来查看情况。 却被车夫悄悄扯了下衣襟,并低声道:“孙德彪,方文有危险,这里有日本人准备对付他。” 孙德彪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又说道:“”他要我通知你,吸引日本人的注意,然后将车钥匙放在车里,给他制造上车的机会。” “明白。”孙德彪简短回复一句,一把将车夫推开,嘴里大声骂道:“滚一边去。” 随后,他走了回去,在向自己的手下打出暗语。 这些人长年陪着主家跑商,也有自己的秘密交流方式,顿时就明白了孙德彪的意思。 随即,两位护卫原本好好的闲谈,却不知怎么冒犯了,两人当街殴斗起来。 这一下,原本平静的码头区,又热闹了。人们纷纷看了过去。 这两人打得凶狠,脸上都出血了,外人看起来绝对不会是假的。 其他护卫也在帮劝,不知不觉离开了酒楼门口。 孙德彪也在劝说,在路过汽车时,却快速用钥匙打开驾驶位车门,随后丢进半开的车窗内。 方文和方守信在人群中悄然接近汽车。 他手心在冒汗,不知道身边的这些看热闹的人中,有多少是潜伏的日本人。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把握好。 他在接近汽车的刹那,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在拿起钥匙启动的同时喊道:“方叔上来。” 就在这一刻,人群中出现异动,有人当街掏出了手枪。 就在对方掏枪的同时,原本还在劝架的孙德彪他们也掏枪出来。 枪声瞬间响起,汽车后座射出两个弹孔。 方文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机械感知状态。 此刻的他,感觉人车一体,视角瞬间放大,周围的举动似乎变得缓慢起来。 孙德彪那边已经来不及救援了。 人群中掏枪出来的日本人有五名。 左侧三位,右侧两位。 他一脚油门踩下,以最快速度发动汽车冲出,将一位枪手撞飞。 同时也推开副驾驶车门。 方守信立刻钻进汽车,就在他上车那刻,汽车再度启动。 汽车冲出了街口,向左边道路开去。 而在后面,剩下的四位枪手与孙德彪他们对射,暂时没法顾及方文了。 就算这样,危险依然还没有退去。 处于机械感知状态的方文,清楚的判定了后面路边突然发动的汽车,是针对自己的。 他一脚油门到底汽车加速冲出,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调转方向。 在没有电子助力转向的时代,汽车的转向能够快速完成,和驾驶员的手臂力量有很大关系。 还好方文这些时间一直在用闲暇时间锻炼身体,手臂力量更是突出,这一把就把平常人要非常吃力才能转动的方向盘一把轮到底。 汽车将自己的效能发挥到极限,顺利在高速行驶下拐向左侧路口,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漂移动作,后面追来两辆汽车却根本做不到这点,只能插身而过。 (本章完) 第61章 61,安全离开上海,人车一体 躲过两辆汽车的追击,并不代表危险解除。 汽车现在位于旧上海县城区,又叫老城厢,是清朝时期建设的老城范围,这里原先还有城墙,后才拆除掉,又进行了一些改造。 正是因为时代悠久,新旧建筑混杂,街道狭窄,巷道很多。 汽车驶入这里,也不得不减慢速度下来。 方文脑中浮现整个上海地图,以自己所在的位置进行对比。 老城区东边是十六铺码头和黄浦江,也就是自己刚才过来的地方。 往北,以及往西的大片地区就是租界。 依次是法租界,英租界和公共租界。 日本人在上海是没有租界的,他们占据的是公共租界地区。 如果由此进入法租界,会很危险,毕竟日本军队就在法租界附近驻扎。 而往南,则是国民政府控制的区域,是离开上海城区最安全的路线。 现在的问题是,日本人派来多少人,藏在哪里? 挥去思绪,方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这是岳金萍给他的,换了那把驳壳枪,平时确实方便携带,但真正到需要开枪的时候,却显得威力不住了。 “方叔,你看看后座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嗯” 方守信反身站起,直接跨到后座。 一阵翻找后回道:“没有。” “你把座椅掀开,后面还有层空间,我听孙德彪说过他喜欢在那里藏东西。” 方守信依言照做,真的有发现。 一个皮箱子。 里面有一把带木托把的驳壳枪,子弹上膛,应该是用来以防万一的。 “少爷,我会用这种枪,一会日本人过来,我就在后面射击。” 方文应声同意。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减慢速度,准备找个路人询问。 却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市内酝酿。 十六铺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播出去。 因为泰山航空开业既大飞机巡展,很多记者都在十六铺拍照采访。 那场枪战和抢车,以及汽车追逐,都被记者们拍摄下来。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记者们纷纷将情况发回报社,同时作为消息反馈最及时的电台也及时做出反应。 其中, 曾经采访过方文的美灵顿电台播音员,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后,做出决定。 “美灵顿电台播放紧急插播新闻。” “今日,有不明身份人士,在十六铺码头袭击了我空中飞行员方文。” “据悉,方文就是战时轰炸日军军舰的功勋驾驶员,他成功重创两艘军舰,其中就有近海半沉的那艘出云号。” “至于这些不明身份人士倒底是何方派遣,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问题。” “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方文驾驶一辆汽车成功逃脱追杀,正在老城厢内,在我中华的土地上,怎么能让这些日本人肆意追杀我们的空中英雄呢?” “我希望国民警察署,尽快派人去把拿下杀手抓住,保护方文的安全。” “对不起大家,因为本次播报原因,我将结束在美灵顿电台的工作。但我依然希望大家不要做一个冷血的人,泱泱中华必然复兴,我们要团结起来。” 电波将播音员的满腔情绪发送出去,被一个个拥有收音机的SH市民听到。 有些人无动于衷,有些人却心中颤动。 方文在老城厢的一条道路边停下。 这里的道路都没有路标,继续往前开,也不知道会是哪里。 他停下车,出声询问路旁一个卖肥皂的人。 一块块肥皂垒成塔状,穿着小西装的男人拿着喇叭喊道:“华美肥皂,洗的干净。” 方守信探出头,“朋友,问个路。” “去哪?” “最快离开这里去南边火车站的路。” “我知道,买块肥皂吧。”男子笑着回道。 方守信正要从衣兜中掏出铜币购买。 一个男子急冲冲跑来,急声道。 “我老板让我告诉你,快点走,一定不要去北边租界,还有日本人的军队突破租界巡警阻拦,就要过来了。” 对方说完就要离开,方守信急忙拉住他的手。 “兄弟,你知道去南边火车站的路怎么走吗。”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报信已经是我们家能做的上限了。”那人哭着嗓子回应。 “让他走吧方叔。”方文出声。 方守信松开手,让报信的人跑开,又取出五枚大洋,对着卖香皂的人喊道。 “你的香皂我都买了。” “五块银元?”男子一把将香皂扫入筐中,抱着就跑了过来。 方守信开门,让男子进来。 “快点说怎么走?” “我不会说,你得先开了,我才知道怎么走。” 得嘞,他是不知道在车上的危险。 方文发动汽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 男子出声道:“往左边,一直开,该拐弯的时候我告诉你。” 汽车按照他的指向开去,在开过路口的时候,方文却肌肉紧张起来。 在机械感知状态下,他清楚的看到。 两辆汽车疾冲而来,一个是对面车道,一个是身后。 “坐稳了。” 汽车速度迅速提升,冲进了左侧路口。 这一刻,方文有一种驾驶战机的感觉。 但又不完全一样。 汽车在地面上行驶,因为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力,让行驶都是可控的。 而飞机不同,在天空要考虑风租,升力等等,却可以做到自由飞翔,相对还要难很多。 如果给这辆汽车加装可操控后向机枪的话,他有把握控制机枪将后面的两辆追击汽车打成满是窟窿眼的废铁。 可惜就是没有啊。 只能让方守信来动手。 在车身拐入左侧车道,摆正的时候,他出声道。 “方叔,射击。” 方守信毫不犹豫的照做了,枪托抵在左肩,身体侧倾,以枪机侧向对着后座玻璃扫射。 驳壳枪连发状态导致的枪头不断上扬,被这种射击姿态抵消,一道弹雨横向射出,将后座玻璃悉数打碎。 发射出去的子弹,有一部分射中了刚好拐过来的汽车,前面那辆顿失去了控制撞在路边墙上。 后面那辆也因为这种突发情况,下意识踩了脚刹车。 借此机会,方文再度摆脱了日本人的追杀。 车子后座的那位香皂销售员抱着装香皂的小筐,处于僵直状态。 “大,大哥,钱我不要了,放我下去。” “别怕,我们是好人,后面那些是日本人。”方守信解释道,但手里的驳壳枪带来的威慑力去更大。 “到了火车站你们真的会放我走?”男子再次确定。 “肯定放你走。” 方守信的话,加上那把枪,让男子不再纠结。 在汽车行驶一阵后,他指着前面路口。 “还是左拐,然后一直开,就是陆家浜,过了桥便是火车站。” 这次,他突然条理清晰,把路线一口气说清楚了。 “让他下去吧。”方文道。 汽车减速停下,男子慌不择路的跳下汽车,随之而出的还有五块大洋。 汽车加速按照男子说明的方向行驶。 在第一个路口左拐后,一路往南开,再也没遇到日本人的追兵,直接开到了火车站。 (本章完) 第62章 62,找出内奸,选拔总账房 空乘 票务 安全离开上海,方文回到机场中。 八大家的人也急冲冲赶来。 对于方文秘密参加飞机巡展的事情,只有他们几家主事的,还有刘掌柜和孙德彪几人知道。 日本人是怎么晓得的,他们也在纳闷。 八大家的主事纷纷表示不是他们做的,毕竟为了泰山航空,他们都是倾尽所有投入,又怎么可能让对公司至关重要的方文动手。 对此,方文也是认同的。 那会是谁呢? 不找出这个向日本人通风报信的家伙,以后再搞事的话怎么办,大家会为此寝食难安。 “我有个办法。”顺子说道。 “你懂什么,别胡说。”方守信连忙斥责道。 “方叔,你让顺子说吧。”方文出声,方守信便不再说什么了。 有了少爷的支持,顺子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几位主家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刘掌柜和孙德彪也是忠心的人,肯定也不会。但保不齐,主家们回上海待的那一夜,说漏嘴了呢?” 顺子大大咧咧说出了大家虽然怀疑,却不好说出口的判断。 几位主家脸色一变。 “要我说,说漏嘴没啥,身边人都是信得过的。但有些人故意说给日本人听,那就是生了外心。” “是啊。在关外,这种事,也是容不得,更别说是占了我们家的日本人。” “不管是谁,查出来,沉了黄浦江。” 这个决定,得到一致同意。 已经倾尽所有的八大家,是决不允许身边还有一个反骨仔隐藏着。 他们说出了那夜里的经过,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一个个经历都被排除,似乎都没有问题。 “有没有人喝醉了,梦中说话自己不知道?”方守信问道。 一位主家迟疑点头:“那夜,我心里舒畅,就多喝了几倍,睡在三姨太房里。” 他的三姨太,是在这里新娶的,还是十里洋场交际花。 这么想来,可能性很大。 随即,他连夜就和孙德彪及一帮护卫回到了上海。 事情最终解决,是那名三姨太走漏的消息。 据说,她在战时就经常外出,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和日本人搭上线的。 一开始,日本人想要的是八大家的财富,结果八大家偷偷将钱财转移出去,没有得手。 可后来,他们发现八大家竟然联合开了一家泰山航空,并且还是和方文合作的。 这才有了三姨太泄密,十六铺暗杀的行动。 她最后去了哪,结果如何,没人去问,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十六铺事件结束,波音80也运抵机场,方文心无杂念的开始了学习驾驶波音80。 尼尔·托莱多的细心指导,再加上机械感知能力,以及不断提升的驾驶技术,方文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快速掌握了这架三螺旋桨双翼大型客机。 通过对飞机的了解加深,他对波音80有了更多认知。 虽然速度上,它比不上明年上线的下单翼客机波音247。 但双翼机的升力和负载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 相对于明年上线的10座波音247,波音80的载荷高了一倍,航程却差不多。 也就是速度慢了点,但坐起来舒适性更高,毕竟这是波音公司开发的第一架定期商用客机,他们甚至将机舱内的座椅弄成柔软的沙发靠椅,还有饮料柜台,以及每一位乘客都配备的灯。 在掌握了飞机驾驶后,就该挑选合适的乘务人员。 两名乘务人员,一位是空乘服务,一位是空乘安保。 因为日本人的原因,八大家和方文一致决定,不公开招募。 而是在八大家内部选聘。 顺带的,泰山航空的其他职务也同时进行选拔。 中华航空机场内,临时设立的空乘选拔开始。 八大家的人都过来了。 还有机场内看热闹的外国飞行员,以及机场工作人员也来围观。 最先开始的是,票务公司经理。 刘掌柜出面主持。 “参选票务公司经理的,有福昌隆的章大群,泰和祥的莫元敏.” 一阵唱号后,这些个人上台,接受问询。 作为票务公司经理,基础的管理能力要有,主要还是及时将售出的票务通过电话传到机场,好让机场这边能根据报过来的票号进行验票。 这就需要是一个精明勤快的人选。 最终方文和八位主家选中了泰和祥的莫元敏,原因简单,他以往做的管事职务都不错,又年轻能干。 随后是泰山航空的总账房,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财务总监。 为了这个职位。 福昌隆商号,泰和祥绸缎庄、德盛隆药材行、同庆和茶庄、聚源成钱庄、福顺兴百货行、瑞丰祥皮货店、顺泰和瓷器行。 这八大家的掌柜们齐出,争夺这个总账房的位置。 就连刘掌柜也加入了竞争行列。 竞争很激烈,甚至八大家私下都有了协议,有些主家放弃了自家的账房,投给了别家。 最终有两家选出,各有三票。 聚源成钱庄的刘掌柜和瑞丰祥皮货店的马掌柜。 最后一张票是方文的,可以决定谁胜出。 看着刘掌柜投来期盼的目光,他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或许对于一辈子给主家做事的刘掌柜来说,这次的总账房,是他最大的期望了。 方文没有再犹豫,将自己的那张票投给了刘掌柜。 票务公司经理和总账房选完,机场管理和员工的倒是已经安排好不用再选。 接下来是两名空乘人员。 空乘安保员和空乘服务员。 空乘安保员报名的都是八大家的护卫,连明明可以去阜阳做管事的孙德彪也参加。 就连顺子也按耐不住报了名。 安保员比得是武力,一开始就单对单的弄起小擂台比试。 这也是整个内部招聘最热闹的场面,一群爷们穿着短褂,用各自的手段在小擂台上施展,要求只有一个,将对方制服。 顺子跟他爹学了点武艺,竟然第一轮赢了。 可接下来第二轮却因为年轻气盛,一不小心被对手使了绊子摔出小擂台。 最终的结果,竟然是孙德彪拿到了头名,顺理成章的当了空乘安保员。 最后一项,是空乘服务员的选拔。 按要求,也就是选美咯。 当那些选手上台,一个个爷们的眼睛都放出光来。 那些女子,都是八大家的家生子,甚至还有亲眷,个个水灵的很,也不知道是多少个年轻小伙心中的梦想。 而这一刻,她们却要选出最好的一位,成为空乘服务员。 这其中,有些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对她们来说,作为服务员是一件抛头露面的事情。 (本章完) 第63章 63万事俱备,只欠安保,金属探测器 空乘服务员选拔开始。 喊了名字,却迟迟没有人上台。 一名管事的过来,说明情况。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这种选法和青楼的花魁不是一样吗,大家都怕沾上这种恶名,就不敢上台了。” “胡闹,这能和那些风尘女子并为一谈吗?你去告诉她们,这是我们八大家的正事,要不是怕外面招人有问题,还轮不到她们。”福顺兴的主家斥责道。 其他家也纷纷出声。 一片嘈杂中,方文做了个旁观者。 时代不同,人们的价值观也不同。 这年头中西方文化冲击,很多坚持传统的人家,对很多事情都很抵触。 哪怕是岳金萍这样的留学归来女性,都会将落红做成绣片收藏。 更别说这种八大家这种比较传统的人家女子。 但说实话,上海这边的风气已经非常的开放了。 他在去年闲暇时,看过一本《海上花列传》,又叫《花国春秋》,是清末作者写的上海十里洋场风貌。 里面就有很多关于青楼的描述,都叫做堂子,不同地方的前面就带上相应名号,不光有国内的,还有外国堂子。 什么:东洋堂子,咸肉堂子(韩),白俄堂子。 这些地方有竞争,就弄出了个类似古代选花魁的项目,每年都争个头名,给她们投票都得是真金白银才行。 后来,租界那边也开始盛行这种玩法,一年举办四五次,各种名号都有。 还登报公开,美其名曰‘花国大总统’。 也就是因此,让八大家的待选女子,感觉和那些一样,自觉羞愧,不愿意上台来。 想到这里,方文看着吵闹现场,这年头良家女人比男人更要面子,任凭主家们怎么说,都不愿意上台了。 再这么闹下去,今天的选聘会就完成不了,还让机场内的那些围观者看了个笑话。 他起身,走上台,从刘掌柜那里接过扩音筒。 “大家先别争,听我说。” 作为总经理,方文的话还是有权威性,下面逐渐平静下来。 “今天之所以选拔空乘服务员,主要是为了泰山航空的门面。以后飞机运营,乘客们最直接的观感就是飞机和空乘人员。所以,我们要选落落大方,体面,气质高雅能代表我们泰山航空的空乘服务员,可不是那些能比的。” 顿了下,方文看向下面的反应,虽然那些女子有了些松动,却依然没有上台的意思。 他又接着道。 “再说了,今时不比往日,你们在东北的产业带不过来,剩下余财全部投在泰山航空,那些颜面能值当养活家人吗?” 刘掌柜连忙接了句:“如今内忧外患,生活艰难,大洋每天都在贬值,如果不能钱生钱,这么多人口,可没法养活,迟早要散了去。” 方文在前释疑,刘掌柜在后让人看清现实,一番配合下,那些女子们动容了。 她们还没动,人群中走出一位盘头锦衣年轻女子,旁边的老婆子连忙拉住。 “少奶奶,你可不能上去。” “都说是为了这个家,我也想出份力,为什么不行。” “人家要还未婚嫁的。” “可她们脸皮子薄,怕这怕那,都不敢上台,那只能我去了。” 这是激将法吧。 顿时就有选拔少女受不住,上台。 有一便有二,其余的人陆续跟上,选拔正式开始。 正如方文说的,选空乘服务员,是泰山航空的颜面,气质、接人待物、谈吐各方面都有要求,可不是长得漂亮就行的。 那些有所欠缺的,第一轮都被淘汰。 剩下的,竟然有好几位,是主家的女眷。 也正常,这些女子平日接受良好教育,从各方面都会优秀些。 至于从其中选哪位,一时拿不定主意。 主家们商量起来。 “德盛隆家的医理丰富,上过私塾,待人处事都行,就是个子矮了点。” “瑞丰祥家的也行,就是有点内秀,这种性格与人交流怕有些不便。” 七嘴八舌间,话语有点夹枪带棒了,毕竟都是自己家的亲眷后辈,听不得一点不好的。 方文连忙插话。 “她们都不错,但还有一个条件要满足,至少得会点外语。” 是呀,在这边开航空公司,乘客中估计会有很多外国人,做洋人的生意,那不就得会点外语吗。 最终获选的是聚源成钱庄的谢钰雯,这位的优势明显,会英语,也会点法语,据说,是和堂哥一起跟洋老师学的文。 泰山航空的航线确定,飞机也有了,落地机场修建完成,方文还驾驶波音80去阜阳开了两个来回。 基本上已经可以通航。 最后的问题是安保。 为了顾客考虑,也为了防止日本人混入飞机,得有一个查验危险物品的方法,以及在飞机上的应急预案。 在这个年代,阶级差异非常大,越有势力的人越好面子,使用人工检查翻动乘客的随身物品和行李,造成的影响很大。 但光凭借目视检查和询问方式判断乘客是否携带危险物品,也不实际。 还好方文是未来人,有些见识是远超这个年代人的。 他能想出别人想不出的解决方法,就是需要很专业的人士来解决。 为此,方文专门找霍端阳谈起此事。 “端阳,你懂电磁学吗?” 从金陵兵工厂赶过来的霍端阳睁大眼。 “方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学化学的,上次你让我弄炸弹还勉为其难,电磁学可是很高级的学问,我怎么懂。” 电磁学很高级吗? 方文心中暗想,未来就算是中学都有关于电磁方面的教学和实验,感兴趣的话网上买点设备还能在家自己研究,却没想在现在,竟然是个高级学问。 “那你知道哪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我准备做点小东西。” “那还用说,当然是北平那边的华清大学,他们的物理系大前年才成立。”霍端阳回道。 从霍端阳口里,方文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中华目前最好的物理研究专家,都在北平的华清学校。 民国十八年,华清成立物理系,第一届学生很多都是中华物理界的大拿。 民国十九年,华清大学物理系成立物理研究所。 想要做出自己设想中的东西,估计只有那里了。 为此,方文电报联系了还在北平的老师,再次租借了南苑航校机场。 随后便驾驶青云号飞到了北平。 (本章完) 第64章 64,机场安检装置研发,北平华清大学 飞机降落南苑航校机场。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不复往日热闹。 机场跑道边,只有一个人等待,要不是他推来登机梯,方文还得想办法从飞机上爬下来。 方文下了飞机,将登机梯往后推,坐在后驾驶位的方守信从飞机上下来。 接过方守信递来的礼品袋,方文交给迎接他的教员。 “教员,辛苦了。” 对方接了礼品袋,满脸笑容。 “不辛苦,我留守这里也是没办法的事,下次你再找我,估计也不在这里了。对了,方文,你来这里干嘛?” “去华清大学有点事,可能要待两天,飞机停在这里没问题吧。”方文问道。 “当然没问题,你这架Potez 25是东北军的战机,现在北平还没人敢动和他们有关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必要的防范措施还得有,方文钻到机腹,打开底盖,将一根连杆抽出。 没有这玩意,谁也别想开走飞机。 他将连杆收起来,微笑道:“那好,我去城里了。” 方文告辞离开,出了空荡荡的学校。 外面的南苑小镇也因为学校的关闭,变得冷清很多。 方文突然发现没有去城里的交通工具。 回头看了眼学校,他在南苑小镇上漫步。 等走出镇子,也没看到往来班车之类的通行工具。 从南苑到北平外城的南门有大概十公里的路程,走着去到地方天都黑了。 是以,方文准备回镇里问下。 “少爷,有辆骡子车。”方守信提醒道。 方文看过去,一匹高大的骡子,拖着一辆木板车从乡间小道驶来。 车上就一个把式,叼着旱烟袋悠闲的很。 骡子车是这年头北平郊外较为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方文在南苑的时候经常见到。 他招手扬声:“去永定门吗?我租你的车。” 把式扯起缰绳,让骡子拐入大道,在方文面前停下:“打巧了儿,我就是去永定门拉货,给50个钱就送你过去。” 方守信掏出一把铜元递给车把式。 车把式看了眼,摆手道: “这吗钱啊,不认识。” 方文顿时明白了,各地的铜元都不一样,大多数底层老百姓不识字,看不懂铜元上面的文字,只认自己知道的那种钱币。 随即出声道:“给他一个银元。” 方守信收起铜币,换成白闪闪的袁大头,车把式的嘴笑得快裂开了。 “得来,客人请上车,我家的骡子车最稳。” “不用稳当,尽快到永定门就行了。”方守信道。 随即,方文和方守信坐上平板车,车把式拉直了缰绳,扬起右手绳鞭。 啪! 骡子吃痛,也不明白平常舍不得打自己的主人今天是抽了什么疯,但好骡不吃眼前亏,它奋力扬蹄向北方行去。 骡子车到了永定门,城门有守卫,城外的马车不能随便进去,也就到这里停了。 方文和方守信走进城门,也没受到检查。 但从永定门到华清大学,距离可不短。 这一路需要过皇宫,一直到圆明园那边,差不多横穿了整个北平城南北。 期间也是换了好几种交通工具,花了整天时间才抵达。 到了那里,夜色降临,方文只能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过夜。 等到第二天清晨,他便早早起床,带着方守信前往华清学校。 穿过无人值守的大门,方文倒是没啥感觉,方守信却有种肃穆感。 “少爷,听说这里原来是亲王的院子?” “是啊,康熙皇帝第三子胤祉的熙春园,后面都是前清皇家林园。” 方守信不再言语,走路都有些拘束,像他这个年纪的人,骨子里还留着对皇帝的敬畏。 一直走到华清大学的二门,方文向过路学子询问。 “同学,知道物理系怎么走吗?” “那边。我带你去吧。” 在这位学子带领下,方文终于找到了华清大学物理系,敲开物理系办公室的门。 一位长袍俊雅眼镜男子开门。 “你找谁?” 方文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鄙人泰山航空总经理,想委托贵系制作一种设备,可以检查出乘客行李和随身携带的金属。” “泰山航空?”男子想起了什么,“上海那边来的,哦对了,我昨天还看报纸呢,你就是炸沉出云号那位空中英雄驾驶员吧。快请进。” 被邀请进入办公室后,对方热情倒上两杯茶水,又找来了几位同事。 他们了解了方文的意图,惊讶无比。 其中一位教授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来华清大学找我们?” “嗯,考虑到航空公司的乘客安全,还有预防日本捣乱,我想要一种可以发现乘客携带金属物的方法。原本是想用磁铁来做,可有人告诉我,电磁铁更好,说什么通过磁场效应变化,以发出警报的方式确定金属物品。他还说,国内目前就华清大学物理系可以做出这种东西。”方文将已经准备好的话语回复。 几位物理系老师凑在一起讨论。 “他说的金属探测器,我在国外看过报道,美国那边已经有人做出来了。” “原理我知道,利用电磁线圈的磁场,当金属物体接近探测器的感应线圈时,会改变线圈中的磁场,从而触发探测器发出警报。” “这个难度不大,却是难得的科学实践,我们应该接受他的项目。” “电机工程学系准备下半年成立,那边的人可以一起来合作研究。” 听着他们的交谈,方文露出笑容。 出声问道:“能尽快做好吗?” “要多快?”一位教授反问。 “一周时间。” “这恐怕有点难,我们制作电磁线圈,还有其他配件,需要准备各种用具。”教授为难道。 这些其实不是难事,关键在于他们没有足够经费用来采购研究物资,而这年代的产学研还是分开的。 没钱就得耗时耗力,有钱自然能走捷径。 科研可不能埋头苦干,经济效益也得有。 他给方守信一个眼神。 方守信将随身携带的皮箱放在桌上,皮箱很重,有撞击声。 他打开皮箱,满满一袋子银元。 一共3000枚,差不多80公斤重,这一路耽搁的时间,主要是两个人轮流提着休息换手造成的。 亮闪闪的银元展示后,方文出声道:“我和泰山航空的股东八达公司商量过了,事情紧急,我们愿意用3000银元,换你们一周时间,希望能在一周内弄出电磁金属探测器。” 3000银元的购买力,足够支付各种设备的采购,还有很多富余。 几位教授商量下就同意了。 (本章完) 第65章 65安检门研制成功,上海阜阳通航 第65章 65安检门研制成功,上海——阜阳通航 民国时候的科研活动并不像未来那么严谨。 也不需要立项报告走很多流程。 再加上只有一周的时间,当天便在华清大学物理系办公室内,现场开始组织。 他们需要一个研究小组,直接就去找人,看看有谁愿意加入。 同意的人便来到办公室,参与了现场讨论。 方文作为委托方,则要回答他们的问题。 一位才加入的学子拿着纸笔过来询问。 “你想要什么样的金属探测器?” “应该叫做金属安检门,我的想法是,做成一个门的样子,乘客只能从门里进出,当他穿过金属安检门的时候,身上或者行李中有金属物质就会触发警报。” 方文详细描述了金属安检门的构想,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预见和期待。在场的华清大学的教授和学生们都听得入了迷,他们被这个创新的想法所吸引。 大家相互交谈探讨。 “这听起来非常有趣且实用。”一位年轻的学子兴奋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电磁感应的原理,当金属物体通过安检门时,会改变周围的磁场,我们可以检测到这种变化并触发警报。” 方文点头表示赞同,他进一步补充说:“是的,这正是我想要的。但实现这个想法的是你们。” 接下来,研究小组的成员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如何实现这个金属安检门的构想。他们讨论着电磁感应的原理、传感器的和电路的设计等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科研的热情和期待。 虽然这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但在华清学府里相关专业里,实现这种设计并不是件难事。 就是相对未来简陋很多。 七天时间里,他们制作出简易式线圈电磁感应器。 简单来说,就是用导线绕制成多个匝数的圆环。 电流通过线圈从而产生电磁场。 当物体穿过磁场时会发生变化,根据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线圈中会产生感应电动势。 这个感应电动势的大小与磁场的变化率以及线圈的匝数成正比,可以通过改变线圈匝数来进行调整。 金属物体穿过磁场的反应会比较强烈,可以以此阈值来作为传感器的输出信号,以触发警示喇叭和警示灯,从而实现危险物品提醒。 这个简易式线圈电磁感应器安装在木质门框中,再接上电流,以及警示装置,就实现了全球第一个航空安检门。 设备制作完成,接下来就轮到方文考虑如何带回去了。 整个设备中,安检门不用带,回去直接找木匠现做即可。 主要是简易式线圈电磁感应器,那些用铜丝作为导线的设备,可以拆开回去拼接,但重量有200公斤重。 为此,华清大学的一名教授还帮忙借了台汽车运输。 等到了南苑航校机场,他看着那架青云号战机,不禁惊讶。 “这架战机是你的?” “对。”方文不无得意道:“3000大洋买的,原本已经报废,花了好些个功夫才修好。” “真好。”教授不由羡慕的抚摸机身,“我也曾经有一个飞行的梦。对了,感电线圈你准备怎么运回去?” “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方文俯身指着机腹部的副油箱,“我做了下改装,下面的副油箱有一半是空的,可以放在里面。” 说着,他将副油箱右侧的盖子揭开,露出里面空间。 副油箱的设计,让教授有些惊讶:“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安检门,副油箱,我觉得这些构思或许有很大意义。” “也许有吧。”方文含糊回应。 要是没有抗战的话,这些发明创造,确实可以产生很多变化,并让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惜用不了多久,日本人又会有动作。明年,欧洲小胡子也将成为元首,整个世界都将会混乱。 挥去念头,方文不再多言,和方守信将一块块简易式线圈电磁感应器放进副油箱中。 做完这些,方文取出一张特制名片递给教授。 “这是什么?” “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在上海的联系方式,电话,电报都有。如果有事情找我,就按上面的联系方式。” “哦,好的。” 教授将名片收起来,目送着方文登机,起飞。 飞机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回到了上海机场。 机场等待的泰山航空员工,对三千大洋买回来的宝贝很是期待。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个沉重的圆柱器物。 这些精贵的器物被放在泰山航空在机场的办公室中,随后又找来两位木匠连夜打造了安检门,并运来一台柴油发电机。 内置凹槽的木质安检门做好,电磁感应线圈装入凹槽中,相互连接,再接上电源线。 方文出声道:“谁来试一下?” “我。”顺子举手。 他勇敢的走过安检门,啥事都没发生。 “拿着这个,再走一次。”方文递给顺子一把尖刀。 这次,安检门的灯光亮起,还有刺耳的声响。 神了!竟然真的可以不用搜身,就能发现暗藏的武器。 泰山航空的员工们惊讶中带着兴奋。 接下里,孙德彪干脆拿来驳壳枪,一样因为枪身和子弹含有的金属而被检测出来。 有了这种安保措施,泰山航空的安全性大增。 也可以正式开始通航了。 SH市区,在位于法租界和老城厢交界处,开设了一家泰山航空的票务销售处。 大大的泰山航空霓虹灯招牌挂在外面,在一阵炮竹声后,人们好奇的进入摆满花篮的票务销售处。 里面正对大门的,就是收票窗口,一旁的墙上还有航线表。 目前的航线只有上海-——阜阳,耗时三个半小时,每隔一天于上午10点出发。 航线表的最右边,还有一个记数盘,上面的数字代表着还有多少座位没有售出。 不过第一次航班,只有10个座位待售,剩下8个座位则是交给上海各大报纸的记者采访用。 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售价为25个大洋的优惠机票便售完,这十位客人坐上泰山航空的接客汽车,前往机场。 (本章完) 第66章 66,首飞和记者采访,秘密会面 十八位乘客进入机场,十位提着行李的正常乘客,八位拿着相机的记者。 记者们在后面,举起象征他们身份的莱卡牌相机,准备抓拍每一个有新闻价值的镜头。 一位泰山航空的工作人员在安检门前高声道:“诸位,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在乘坐飞机的时候,严禁携带刀具、枪支等危险物品。如果有乘客携带的有,请主动交出来,免得耽误大家航程。” 乘客们面面相窥,没人回答。 见没人表示,工作人员让开:“请从这里进去,完成检票。” 乘客们排队进入安检门,在安检门另一边核对票号,然后登机。 其中也有安检门报警的情况。 在接受检查后,无一例外的从他们的行李和随身物品中发现刀具、金属品,还有银元,金条等贵重物品。 刀具会被暂时收取,交给孙德彪保管,等下飞机后再还给本人,其他金属物品确定没有威胁后不做处理。 如此神奇的检查方式,反倒没有引起乘客们的反感,倒是认为确实是为自己的安全提供了保障,毕竟通过检查可以确定没人携带危险物品,乘坐环境就安全得多。 这些情景,也被后面的八位记者拍摄下来,作为这次报道的素材。 所有乘客安检完毕后,在引导下登机。 波音80远远看去就比旁边的底特律人客机大,有过飞机乘坐经历的不由好奇波音80内部会是怎样。 结果,进去后,看到五排整齐座椅,看起来比火车车厢一样宽敞。 做下去发现竟然是软座! 随后飞机起飞,前排漂亮典雅的空乘人员竟然主动出声:“旅客们好,这是泰山航空上海直飞阜阳航班,飞机将会在空中飞行三个半小时,如果觉得口渴,可以告诉我,飞机上有热咖啡、热茶、温糖水三种饮品。由于飞机处于试航阶段,暂未准备航空餐。另外,你们的座椅前有一个可以拉起的灯,如果觉得比较暗,或者要进行的话,可以使用它。” 聚源成钱庄的谢钰雯确实很适合做空乘服务员,吐字清晰流利,举止大方,换来了乘客们的尊敬。 有的向她要热饮,有的咨询如何开灯,也有记者想给她拍照的。 一开始谢钰雯倒是有点紧张不适应,渐渐地,却应对自如起来。 而同样坐在前排的空乘安保员孙德彪却一点不敢马虎。 他时刻注意着飞机上乘客的动向,将警惕性发挥到极致。 而在前面驾驶位,方文比孙德彪更全面掌握着飞机内的动向。 处于机械感知的他,对飞机外面有一体化视角,对飞机里面,也能清楚感知到各处情况。 就像了解飞机内各个机械组件的运行情况一样,飞机内的乘客在干嘛,都在他掌握中。 这样的结果,倒是方文没有发现的新能力。 有了它,就可以更好的杜绝日本人在飞机上对自己动手的可能性。 泰山航空首飞结束,十位正常乘客在阜阳下机,另外八名记者则随着飞机返回上海。 这些记者下机后,纷纷撰写文章发表在报纸上。 通过报纸,人们对泰山航空和波音80有了更多了解。 有些报纸的报道华丽赞美。 有些报纸的报道却更加务实。 正是那些务实的报道,让泰山航空在上海各界人士眼里变得很有价值。 在报道中,记者举了个例子。 往日前往中原,最快的是乘坐火车,其次是走水路转陆路。 前者耗时2日左右,后者三到五日。 不管是选哪种,一路上的经历都不是件顺心事。 还得防这防那,各种消费也少不了。 但现在,三个半小时就到了阜阳。 阜阳那边刚经过剿匪,地面安全,只要搭乘本地新成立的通行车,就可以前往周边城市。 差不多一天内就能抵达想去的地方。 这种新的通行方式,大大节省了通行时间,又安全。 而那将近30个大洋的机票钱,在这种对比下,在一些人眼里,反而不那么贵了。 正是因为如此,泰山航空的业务蒸蒸日上,从上海飞阜阳的机票每次都提前售完,阜阳飞上海的也有八成以上满座率。 唯一的遗憾就是,日本人没有派人来飞机上捣乱,要是他们赶来,方文就敢将他们从飞机上丢下去。 1932年5月26日。 波音80从阜阳返回上海。 看着乘客们离去,方文从驾驶室出来。 “又飞完了,走吧,咱们也下班了。” “好嘞,晚上一起聚聚不?”孙德彪问道。 “行吧,老地方。”方文回复,看向谢钰雯。 “总经理,我不去了,家里等着我回去呢。”谢钰雯露出甜甜笑容,这段时间,她越发落落大方,随着与人打交道越多,人也变得成熟起来,但那只是在飞机上,下了飞机,她又变成温文尔雅的传统千金小姐。 方文也明白,并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回到机场外的居所。 早就在家里等候的方守信立刻汇报。 “少爷,你让我查的人有下落了。” 方文顿时惊喜,他让方守信查的是在十六铺码头给自己预警的人,要不是有他预警,当时可就危险了。 “来,坐下说。” “这段时间我和顺子轮流去十六铺码头那边打听。当地的人力车夫一开始对我们还是很戒备的,后来有人认出我来,才说出一条线索。他说那人不是本地人,但在虹口见过。” “他去日本人的地方干嘛?”方文诧异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天他可是帮了少爷大忙,怎么会和日本人有关系,为了查清楚情况,我便去虹口那边打探。结果,在那里没发现什么,却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拦住,他给了我这个。” 方守信将一个蜡球拿出来。 接过蜡球,方文用力挤压,外面的蜡块裂开,露出里面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勿再找我,这很危险。我会来找你,就在你常去的那家酒馆等我,如果我在,一定会与10点之前出现。” 方文取出防风煤油打火机,将纸条点燃。 “方叔,今晚我就不在家吃饭了。” 说完,他换了一身长袍,戴上围巾,宽边帽,走出房间。 (本章完) 第67章 67,仗义每多屠狗辈,居安思危 一身长衫的方文离开住所,漫步在街道上,一路上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有很多都会主动向他打招呼,方文也微笑回应。 随着泰山航空的成立,东北八大家在上海总算是站稳了脚,陆陆续续的东北八大家的人从北平赶来,都被安排在这一带居住。 这里地处市郊、房屋便宜,有很多已经被八达公司或是全款买入、或是长约租下,算是最好安置他们的地方。 前面那处小酒馆,就是泰山航空和八达公司的人经常去的地方,也是今晚和孙德彪约好聚一聚的地方,更是那位神秘人要求见面的地方。 方文掀开布帘,走进酒馆。 招待满脸笑容迎接:“方总经理,你来了,老地方对吧。已经有人先来了。” “是吗。”方文将宽边帽和围巾取下,交给招待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自个走了过去。 招待说的老地方,是酒馆里面靠窗的位置,不会闷,又挺安静。 是他和朋友同事在此聚会固定的座位。 那里已经有四位提前坐好,桌上摆着一些凉菜,正在闲扯。 孙德彪,刘掌柜,霍华德,还有一位不懂中文的波音机械师保罗。 基本上是孙德彪和刘掌柜两个用中文,霍华德和保罗用英语,各谈各的。 只有方文到来时,这四个人才会有共同话题。 方文坐下,“怎么没点菜?老刘你来点吧。” “等你呢。”刘掌柜笑着招手,等招待过来,点了两斤酱牛肉,几样本地炒菜。 在酒馆当然不能没有酒,孙德彪拿出一瓶放在桌上。 “这是阜阳那边买的凤翔烧酒,听说味道柔和,正好让保罗也喝点。” 方文拿过来看了下。 瓶子上面写着:西京特产,凤翔烧酒,冬能御寒,夏能避瘟,居家旅行,宴客应酬,婚庆嫁娶,送礼佳品。 广告词写的蛮有趣的。 就是不知道烧酒的味道怎样。 他让招待将酒拿去,温一下。 不一会,酒温好,菜上齐,五人各倒了一杯,也不对碰敬酒,小口抿着慢慢喝。 这酒确实很顺滑,不擅饮酒的保罗喝了都没啥反应。 喝着酒,吃着菜,聊天开始。 “刘掌柜,这些天咱们泰山航空应该挣不少钱了吧。”孙德彪大大咧咧问了句。 刘掌柜作为泰山航空总账房,当然是知道公司运营流水的,但这种事除了能对方文说外,并不方便告诉其他人。 他含糊回应:“嗯,当然是好得不得了。” 然后转了个话题:“现在咱们八大家的人都过来了,主家们想要在上海再创一份基业。暂住在这边的人手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做什么?”方文问道。 刘掌柜还没回答,孙德彪抢着插嘴道。 “当然是老本行。福昌隆的贸易,泰和祥的绸缎、德盛隆的药材、同庆和的茶酒、聚源成的银钱、福顺兴的百货、瑞丰祥的皮货、顺泰和的瓷器。” “不能。”刘掌柜摇头,“那些生意的底子都在关外,这次主家们想要仿照泰山航空再做一笔买卖,开个交通公司。” “什么交通公司?”方文诧异问道。 “轮渡,正在谈,要是买下了,有的忙了。”刘掌柜回道。 方文欲言又止。 这笔买卖或许在八大家眼里是笔好生意,但在方文看来,却未必。 用不了几年,上海将会沦陷,轮渡生意必然会大受影响。 轮渡可不像航空那么高的暴利,没有大几年是回不了本的,恐怕到时候八大家会因此血亏。 航空公司就不同,飞机可以随时转移到其他地区另开航线,也是战时重要的运输工具,不用为此担心。 但这种话,是没法说的。 总不能劝八大家的人:别开渡轮公司,日本人五年后会占领上海,全面入侵中华? 挥去思绪,方文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继续倒了杯酒,慢慢品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慢慢到了夜晚九点多。 刘掌柜不胜酒力,先行告辞,孙德彪起身送他回去。 随后霍华德也和保罗离开。 小酒馆内只剩下方文一个人。 酒馆的老板过来,满脸笑容道:“方先生,今天你兴致很高啊。” 方文看了眼右手腕机械表:“再来一碟酱牛肉,炒两个荤菜,另外把这里收拾下。” “你还有客人?好嘞。” 随即,酒馆的老板又去忙碌了,招待则过来打扫桌上残羹。 收拾好了,新点的菜品再次上座。 方文就这么坐着默默等待。 10点已过,对方却没有现身,他准备起身离开。 这次,酒馆的布帘被拉开。 一位个子不高,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双手插在衣兜,低头走进来。 “你好。”招待还没说完,那男子已经径直走到方文面前坐下。 气氛有点怪异,酒馆老板连忙拉着招待退到内屋。 方文打量着面前男子,与一个月前的记忆重叠。 体型上看,是差不多的,容貌吗,不好判断,对方的鸭舌帽沿挡住了脸庞。 “你是?”他出声试探。 对方大大咧咧,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一口喝下,又夹了两片牛肉。 “肉一般,酒不错。”他摘下鸭舌帽,不苟言笑道:“青帮回字辈赵九。” 这话的意思,对方是上海青帮的人,方文略微有些失望。 却又面露笑容,举杯。 “感谢那天及时预警,我先干为敬。” 赵九的脸色这才舒缓,和方文碰了杯,然后主动说明当时的情况。 “那天,我本来是去闸北做个局,从东洋堂子那里弄些钱花。原本人已经晕了,就要得手,却突然又来了两位。” 事情并不复杂。 赵九是青帮的人,但那事却不是青帮委派。 他虽然在青帮有个辈分,营生却靠自己。 平日里经常活跃在闸北一带,做一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情。 就像那天,他和同伙迷晕了东洋堂子里的接客女子,正想偷点东西。 却没想外面又来了两位,两人一个躲在房顶,一个躲在床后。 这两位只当屋内女子睡着了,毫无防范的交流着,期间话语中不时冒出一些日语。 赵九常年在闸北一带厮混,他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是一个叫做黑龙会的组织,大多都是精通国语的日本浪人。 原本是不在意的,就等这两位离开,好拿钱开溜。 可后来,他听到了对方的话语中涉及在十六铺暗杀方文,不知为何生出了报信的想法。 后来也就有了那天的事情。 听完对方的自诉,方文心中感慨。 原本以为自己是被某个组织解救,却没想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帮混混。 正应了那半句,仗义每多屠狗辈。 他毫不犹豫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取下送给赵九,并承诺以后还要重谢。 对方却抱拳拒绝:“赵九不是分不清的人,这份情我受着,以后我赵九还能说和日本人对着干过,也救过空战英雄。拿了你的钱,算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说,方文也不再矫情,抱拳还礼:“那这份情我也受着,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对方有点小感动,再度抱拳举过眉间,也无话语,转身就走。 看着赵九离去的背影,方文却在想一件事。 在这个乱世,想要安全,可不光是异能,身边也得有一批能用得上,保卫自己安全的人。 (本章完) 第68章 68,招募保镖,河北之行 和赵九见过面后,方文意识到,就算自己拥有异能,整个世界也不是围绕自己转的。 如果没有赵九的预警的话,自己估计就玩完了。 居安思危,在以后可能将会面临更多危险,他开始考虑如何给自己一个更安全的环境。 最好就是招募一批听自己命令,并能随时保卫自己安全的人。 这些人,可以以航空公司安保人员的名义安排,在工作和休假时都能保护自己。 但找什么样的人选呢? 因为赵九的事情,方文想到了上海滩的黑帮。 他让方守信去打听了下,借此了解了上海滩黑帮的情况。 两天后,方文驾驶波音80返航,回到家里,听取了方守信打听来的情况。 这年头上海的黑帮情况可谓是复杂而混乱。 上海作为远东地区最繁华的冒险家乐园,吸引了全球各地众多不同背景和目的的人前来寻求机会。 在这里,可以从衰弱的东方巨龙身上轻易获得财富,以极高的价差将工业品倾销,换取各种资源和白银。 复杂的环境的背景下,黑帮组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其中最为人所知的是青帮和洪帮。 青帮是当时势力最大、名声最响亮的黑帮之一。 其成员众多,组织结构严密,通过控制烟馆、赌台、妓院等场所获取巨大利益。 青帮的头目们如黄金荣、张啸林等,不仅在上海滩有着广泛的影响力,还与其他政治势力和黑帮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利用自己的势力范围,操纵着上海滩的地下秩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社会的运行。 洪帮虽然与青帮有所不同,但同样是一个势力庞大的黑帮组织。他们在上海滩也有自己的地盘和利益范围,与青帮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除了青帮和洪帮之外,上海滩还寄生着许多小型的黑帮组织,如绍兴帮、浦东帮、苏北帮、鄂北帮等。 这些黑帮组织虽然规模较小,但在各自的领域内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他们通过绑架、敲诈勒索、抢劫等手段获取利益,也在上海滩的地下世界拥有了一些地位。 此外,民国时期上海滩的黑帮还与租界当局、外籍流氓和各地流窜来的犯罪分子有着密切的联系。 很多时候,租界当局往往依靠黑帮来解决一些他们无法处理的问题,而外籍流氓和犯罪分子则把上海视为“冒险家的乐园”,在这里寻求刺激和利益。 了解了这些情况后,方文反而打消了从上海黑帮中招人的想法。 虽然这些人里面会有爱国之人,但他们能在黑帮中厮混,本就是利益为主,本身就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又怎么可能将信任托福给他们。 看着少爷犹豫不决的表情,方守信试探性的问了句。 “少爷,你是想招一批信得过的人手?” “嗯。” “我那些师兄弟还有他们的后辈可以吗?他们大多数都是庄稼汉出身,现在估计还在田里忙活,本性忠厚老实,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你要是同意,我就带着顺子回去一趟。” 方文眼睛一亮,好像可以啊,但这事情,他想要自己亲自去一趟。 正好,下周,是飞机的例行检修周,有一个星期时间不会营业。 自己可以借此机会一起过去看看,方守信说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忠厚老实。 一周时间过去,泰山航空售票处挂出了“飞机检修,停飞一周”的牌子。 想要在这周乘坐飞机的乘客们失望离去。 而在机场那边,方文从机库开出了自己的私人飞行座驾:‘青云号’。 他登上飞机,随后,方守信和顺子也进入后驾驶位。 “方叔,会不会很挤?”方文问道。 “是有点,顺子,你做好了,别乱动。”方守信回道。 后驾驶位并不宽敞,挤两个人很勉强。 “看来还是要用那玩意。”方文让飞机下面的霍华德将一个金属器物拿上来。 这个器物由两根粗铁丝做成,上面是挂钩,下面是包着棉布的坐凳。 将其挂在后驾驶位的前端横栏上,顺子满不情愿的缩着身子坐在上面,就像一个小孩一样。 这样的话,倒是解决了2人乘坐拥挤的问题。 随即,青云号起飞,开始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这次的降落机场,不再是已经关闭的南苑航校,而是北平城以北的清河机场。 那里距离圆明园不远,就在华清大学上面。 却是国立机场,想要在那里停靠,必须提前打点,还要安排降落时间。 五个小时的长途航行后,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方文一边在空中盘旋,一边用无线电装置联系。 “呼叫清河机场,这是上海来的青云号,听到请回答。” “青云号,你现在可以降落,注意降落速度,这是民用机场跑道。” “明白。” 方文调整好机身位置,下降,在跑道起始位置100米的距离接触地面,滑行了一阵后逐渐停稳。 一名机场工作人员挥动旗帜,意思是将飞机开到他那边。 按照指引,飞机开出跑道,在一间机库中停好。 从登机梯上下来,方文与迎接他的机场工作人员握手。 “杜学长,谢谢你的安排,不然的话,我还没法在北平降落了。” 这位是南苑航空出来的,经过教员介绍,很容易就搭上线,也顺理成章的帮了这个忙。 对方笑着回到:“都是南苑出来的人,当然是要互相照顾咯。” “那是,学长要是来上海,一定要通知我。” 方文说着,将一个礼品袋递给对方。 沉甸甸的礼品袋,让对方很满意,笑容更甚。 “你要在这里待几天?” “最多五天,对了老师,借车的事情怎么样?” “车倒是有,但不是好车,也就能开,你要不要?” “什么车?” “走,我带你看看。” 方文跟着对方走到机场后面,那里停着一辆五座的老款福特篷车。 这玩意,估计得有好几年历史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开。 方文直接坐进驾驶室。 (本章完) 第69章 69,福特ModelA,方守信父子回乡 方文坐在汽车中,打量着这辆汽车内部。 离合、刹车和油门踏板,操作配置上和未来汽车差不多。 还有一根长长的变速档摇杆。 “钥匙在这。”清河机场的学长将钥匙递来。 接过钥匙,启动汽车在机场空地上开了两圈,方文进入机械感知状态了解了汽车的整体情况。 鼓风机变速箱运转正常。 底盘有持续震动感。 这是排气管有点堵,抖动影响到底盘,还发出噪音。 但这并不是问题,方文觉得清理下排气管就能解决。 随后,他惊讶发现,竟然不是油喷方式输送燃料到发动机,而是化油器。 这让方文很是惊讶,要知道他购买的那架波音P-26b战机,已经算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飞机了,但使用的依然还是油喷输油方式,并且还因为改良了油喷设备,而被美国陆军取消订单。 而这台汽车,竟然用上了未来汽油车的化油器装置。 了解未来的方文,意识到,这台汽车上化油器可能非常有价值。 记忆中的发动机输油设备发展历程,应该是油喷装置-——机械化油器-——电喷装置。 这让方文对这辆汽车的来历更感兴趣了。 他停下汽车,打开发动机盖检查。 发动机外侧有铭文。 【Ford ModelA 1928】 学长走了过来询问:“可以吗?” “这车我试了下,还行,对了,它是从哪来的?” “它啊,听说是个贵公子专门从美国海运过来,福特公司产的。后来,他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夜之间房子烧了,产业封了,老老少少离了北平城。这辆车也被拿去发卖。一开始开得还行,后来不知怎么着出了问题,噪音大得很,底盘还一直震,怎么修都修不好,最后我就用300个大洋买了回来。” 方文微笑道:“学长,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你捡了个便宜。” “是吗!你还会修车?” “在上海学了些机械修理,有带勾的铁签子吗?或者竹条子。差不多三尺长,就行。” “你要这干嘛?” “你这辆车排气管给人家堵了,不弄好我也开不了多远。” 随即学长找到工具,方文蹲下身,将带弯了头的铁签子塞进排气管中,差不多一米左右的位置,碰到了异物,勾住往外一扯弄出来了。 是一团漆黑的布条,不算大,又有空隙,没有将排气管完全堵住,却造成有问题的假象。 估计,是修车的人故意弄得,反正这年头能修这种车的人很少,动了手脚也没人明白。 学长顿时欣喜,要邀请方文吃一顿饭再走,却被方文婉言拒绝了。 汽车离开清河机场,向河北进发。 方守信坐在副驾驶,顺子在后面,守着两桶汽油。 开了一阵,方文出声道:“方叔,去哪?” 方守信看着外面,感慨道:“三十年了,走的时候皇帝还在,现在连亲王府邸都变成了大学。我那个时候就是个愣头青,师父说去哪,就去哪,北平这里,我们就绕路过来一次,没敢靠近外城就溜了。” “爹,少爷问你去哪,不是听你乡愁的。”顺子在后面插嘴道。 “小兔崽子,没有我,你能在这说话吗?”方守信回头瞪了眼顺子,继续道:“师父打洋人的时候中了枪,火毒在身,伤口溃烂,我们几个徒弟就做了个担架离开义和团,回老家医治。都说穷文富武,我们这些练武的苦哈哈没钱,却都学了点医术,本想着回去后,给师父敷上枪药就能治好。哪知道一路上天气炎热,伤口恶化,师父死在半路上。我们几个身上空空,连埋葬师父的钱财都没有,那时候,过路县衙里县太爷早就跑了,也就两个小吏留守,我们师兄弟几个就生出了抢县衙库房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方守信将自己三十年来的秘密彻底吐出。 他们最终没抢到钱财,却打伤了两名小吏,最终草草将师父掩埋在荒野中,然后回到了家乡。 后来的事情,方守信说过,两名小吏中一位发达了,记着恨说是要对付他们几个,方守信孤身一人,干脆跑到南边避难。 后来师兄弟们相互通信,他知道了家乡变故,再也没有回来。 而方守信说这些,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想请求方文两件事。 一,把师父的坟找到,自己拿出一笔钱,给师父风光大葬,好还了师徒恩情。 二,师兄弟一共8人,都是沧州下面县城人士,找到他们后,不管愿不愿意去上海,他都想给师兄弟留点钱财傍身,免得日本人入关后,日子更难过。 钱的问题,方守信早就向方文预支过,现在说这些,是征求主家的意见。 方文当然没有意见,人家为师父尽孝,照顾师兄弟是件好事,反而更加显得方守信是个重情义的人。方文更想通过接触,看看其他的师兄弟是什么情况。 清河机场到沧州,200公里多点。 方文驾驶的Model A,4缸水冷发动机,排量3.3升,41匹马力,最高时速可达105km/h。 虽然已经使用了4年,但性能还能保持在8——90公里的平均速度。 就是一路上都是土路,颠簸的很,就算是方文用机械感知来驾驶,依然没法让乘坐在车里的人舒服些。 坐在后面的顺子可苦了,为了保证两桶汽油不洒出来,一路上双手都按在汽油桶上。 方守信还是舍不得儿子吃苦的,半路上趁着加水加油的空挡,让顺子坐到前排,他来接替。 顺子到了前排,顿时话就多了。 “爹,这是哪啊?” “河北平原,还没到沧州呢,顺子,你记住了,我们是沧州人,这次回去要认祖归宗。” “知道了。我看到教堂了,不是被你们砸过吗?” “咳咳,那时候的事,还说干嘛。上海滩那么多洋人,你砸个教堂给我看看。” “我没那么傻。这里的地儿好平啊,就是水少了,我还是喜欢江南。” “.” 方守信有些会和儿子交互,有些就难得搭理他。 方文看得好笑,这父子俩在一起时,还蛮有趣的,长途开车的时候就是要旁边有动静,才不会犯困。 直到汽车来到一处乡镇外。 方守信突然出声道:“少爷,在这边停下,我记得师父应该就葬在这里。” 他下车后,四处寻找,却没有收获。 一脸悲伤的回来。 方文安慰道:“三十年过去了,没准你师兄弟将你师父的坟迁回家乡了呢。” “是啊。”方守信顿时想通了,师兄弟8位,不可能只有自己想到要给师父尽孝啊。 他有些惭愧,随即上车。 汽车再度启动,来到了方守信的家乡县城。 (本章完) 第70章 70,尚武村庄,选拔10名保安队员 从清河机场到沧州,因为路况原因,再加上途中加油加水,寻找方守信师父的墓地,最终花了4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村庄。 村庄外面,还有残破的古城墙。 按照方守信的说法,这里在很久以前,还是县城之地,不过后来变革不断,县城早就破败,人口流失,最终成了一处村庄。 正因为曾经是县城,村庄很大,还有宽敞的土路。 汽车缓慢驶入村庄,那些靠着墙角站立、双手插在衣袖中的村民,打量着汽车,对这种西洋玩意很是好奇。 “他们好像不认识你了。”方文出声道。 30年后重回故土,方守信感慨万千。 “这些人也不过三十,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小,有的还没出生。少爷,你停下车,前面有个人可能认识我。” 汽车停下,方守信从车上下来。 走到一位蹲在路边抽着旱烟的老农面前。 两人对视良久,老农露出诧异表情。 “老四,黄占武,是你吗?” “大师兄?” 老农一竖站起,伸手搭载方守信肩膀上。 方守信条件反射的后撤步,对方却紧跟着,两人竟然演起武来。 一套把式熟练演绎完,两人顿时释然。 阔别三十年的师兄弟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 而在两人交谈时,村里又来了七位老人。 这八位应该就是方守信的师兄弟们了。 随后,顺子被父亲叫过去,一一拜见师伯,师叔们。 而后,是介绍方文。 “这是方少爷,我现在给他做事。” 方文微笑回应,却不多话,这是人家师兄弟见面,顺子认祖归宗的大日子,自己先做个旁观者就好了。 一连三天,村庄里都很热闹,方守信出钱杀猪杀羊,摆了三天酒宴。 同时也在村子里的黄家祠堂为顺子做了认祖归宗仪式。 方守信与师兄弟的交流还知道了师父的坟,已经被他们迁到了村外,重新刻碑大葬。 随后他和8位师兄弟,以及后辈一同拜祭了师父。 而后,更有一个好消息,那位通缉他们的军阀,也因为兵败离开了本地,不知所踪。 可以说,方守信期盼的一切都圆满达成了。 但现在的他和顺子,并没有留在这里的想法。 在第三天夜里,方守信带着顺子来到方文的住所。 “少爷,我的那些师兄弟家的后辈,各个都传承武艺,能打敢拼,你看得上吗?” 方文心中思绪,这三天,他做一个旁观者,一直在观察。 这个村庄里的年轻人,好武勇,性情单纯直爽,喝酒吃肉打牌,性子来了还会现场武行。 这倒是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只要带回去教导一番,再进行些约束,就是不错的手下。 随即,他回道: “人都还行,先挑10个,就说是去上海泰山航空保安队就职。” 方守信露出喜色:“少爷尽管放心,这事我来安排。” 本名黄战武的方守信回到家乡第四天,便和8位师兄弟在村东头的土地庙召集了一大批村里的年轻人。 这些青年,有的是师兄弟自家子弟,有的是拜入名下的徒弟。 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点,纷纷期待的看着四师伯(师叔)。 “诸位子侄子,今日召集大家,是宣布一件事。我的东家,方少爷是上海泰山航空公司总经理,他想要招募泰山航空保安队员。少爷看在我的份上,同意在村子里选十位。你们愿意吗?” “愿意。”一阵大喊声。 年轻人们谁不想去上海那个花花大世界看看。 方守信脸色严肃。 “很好,还有两件事,你们必须听清楚。第一,明面上是去泰山航空做保安,可心里面你们要知道谁才是东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向看看自家子侄有没有开窍。 下面议论纷纷,最终齐声道:“是方少爷。” 方守信满意露出笑容,接着道:“第二,暂时只有十个,你们得比一下,最能打的十个才能入选。但说好了,规矩是不能下死手,伤了自己人也去不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方守信的8位师兄弟立刻招呼那些年轻人张罗起来。 一个石头垒的比武场在土地庙外弄出,顺子去将方文请来,观看比武表演。 看到主家来了,那些还在热身的青年顿时来了劲儿。 一个个摔起膀子现场演练自己拿手的绝活。 还别说,在沧州地界尚武风气浓厚,这个村子更是如此,刀枪棍棒,拳法腿法,都能耍上一圈。 方守信没好气的出声道:“留着力气上台打,台下耍花枪没用的。” 随即,排好号的青年们,一对一进入场地,开始了比武。 虽然不能下死手,但他们却出了全力,经常打得双方鼻青脸肿,一身泥灰才能决出胜负。 就这么的,一整天时间过去,村子里的后辈完成了比武,选出了最能打的10位。 到此,也该回去了。 方文让方守信留下来,带着十位子侄乘坐火车到徐州,在转陆路到阜阳。 而他则带着顺子原路返回。 对此,方守信不放心。 “少爷,这里民风武勇,路上也有人拦路抢劫,你和顺子回北平我不放心。要不这样,我弄些马来,骑马送你回去。” “你们有马?”方文惊讶道。 “养在别的庄子,我那些师兄弟十几年前,做过些营生,就是,就是马匪。不过早就金盆洗手了。”方守信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方文惊讶,却又莞尔。 这八人能在本地待下来,没点本事怎么和那位仇家周旋,这乱世,也别想着纯如白纸,能让自己信任就足够了。 是以,他同意了方守信带队骑马护送的计划。 当天便出发。 汽车在土路上行驶,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左右各有五匹马陪着,那些才出家门的儿郎们,开心策马奔驰,想要和汽车比试速度。 “少爷,这些小子还不明白世道变了,汽车和洋枪大炮才是真本事。”坐在副驾驶的方守信道。 “没事,回去后我想办法弄些长枪过来,你带他们多练练就行了。” 方文说着,看了眼外面策马欢呼的新员工们,一脚油门,将他们落在后面老远。 (本章完) 第71章 71民国航空物流员,训练,资金缺口 方文驱车回到北平,并没有直接去清河机场。 而是在北平城外的一个镇子停下。 “方叔,就这里吧。你们在北平火车站坐火车到蚌埠下车,再从那坐船沿着淮河往上,去阜阳,中途需要注意的我都写在纸上。对了,到天津的时候,给我带点山海关汽水,我上次喝过,味道还不错。” “不直接去上海?”方守信诧异问道。 “去阜阳,一个是让他们坐飞机回去,长长见识,了解下航空公司是怎么回事,二来,公司的航空邮件业务已经开始运营,这批保安队成员中会轮流抽调一名作为邮件寄送员,正好让他们熟悉下流程。” 方守信点头,将写有旅程注意事项的纸收好,下车上了一匹马,和侄子们前往镇子上的骡马市,他要先将这十匹马卖了,再进北平城。 而方文则带着顺子回到清河机场,驾驶青云号先行返回上海。 方守信带着十个愣头青坐火车,自然是遭遇不少情况。 这一路,不轻松啊,也给了方守信与侄子们更多了解的机会。 三天后,风尘仆仆的方守信带着人来到阜阳城外的八达机场。 等待一阵后,波音80准时从天降落。 飞机停好,乘客们纷纷下车,坐上机场交通车进入阜阳城,本地人就直接回家,中原地域的则会乘坐阜阳城本地的交通车,前往不同目的地。正是因为飞机场,再加上土匪消声灭迹,阜阳城的经济快速回复,往来客商就算不是坐飞机,也会从这里过路,好一番景气气象。 而在乘客们离开后,方文和孙德彪、谢钰雯从飞机上下来。 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方守信一行,他走了过去。 “少爷,我们来了。”方守信道,脸上竟然满是疲倦。 “辛苦了,你这一路上不容易吧。”方文关切问道。 方守信无奈道:“哎,这些小兔崽子,就像吃枪药一样,一点就炸。你走后,我们去骡马市卖马,他们就和马贩子干了一架。从那以后,我就没消停过,抓小偷,打骗子,还在天津卫跟人家比武,被揍了一顿好的。” “是吗,和你家顺子一个德行。”方文故作惊讶。 “是啊,这次回去,顺子和他们一起训练,得好好管教下,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规矩。”方守信认同道。 两人聊着,阜阳城那边的交通车开回来了。 司机还有一位男子从车上搬下一堆东西。 方文走过去,听他们报告。 “总经理,第些都是这两天时间中原各地送达阜阳票务公司的,有航空邮件73封,航空寄送物品26件,总重327公斤。” 方文转头,对着孙德彪喊道:“老孙,过来,清点下物品,确认后拿到飞机上去。” 然后让方守信将十位新员工叫过来。 “你们也看看,培训完以后这种空中邮件运送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负责。” 随即孙德彪小跑过来,演示了在没有互联网和电子记账状态下如何实现航空物流。 完全是纯手工流程。 票务公司收发(出示原始单据)——航空物流员(接货按照单据副本清点送上飞机)-——送达目的地票务公司再度确认-——取货环节(货主来票务公司以约定到的码号收取货物,或是挂号信的方式直接送达)。 孙德彪做的就是中间的航空物流员环节,他要轻点数目,与清单上的核对,确认后再搬运到飞机上。 因为货物一旦在中途遗失,就连方文都有一定责任,因此他宁可用自己信得过的新员工,也不将这个业务交给八达公司的人来接手。 另外还有一层谁也不知道的意思,就是这个渠道必须在自己完全掌控中,或许以后有特别用途。 但这个要求,倒让十名新员工面露难色。 纷纷叫苦道:“师伯(师叔),我们天天打熬筋骨,剩下时间还要忙农活,采药,哪有时间看书识字?” 方守信瞪了他们一眼:“医书上的字不是字?甭给我来这套,去了上海,什么都得学。” 方文微笑道:“也不是很难,就是学会阿拉伯数字计数,与单据上核对无误即可。” 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让小年轻们不再言语。 随后,他们帮着孙德彪将300公斤货物送到飞机后舱,然后等待登机。 因为有公司11名内部乘客,这次对外只销售了7张机票,等客人们都通过安检入场登机,方文发动飞机起飞。 在飞机升空刹那,高压反应并没有在这些新员工身上出现,常年打熬身体让他们的神经大条,很好的抵御了各种航空不适症状。 随后,他们惊奇的趴在窗户边上观看外面的景色。 下面是白云朵朵,还有山川河流掠过,此情此景,就像他们在村子里听过路说书郎描述的飞剑客御空飞行的画面。 原来在天上是这样子啊! 载着十名新员工回到上海,关于他们的训练立刻开始。 主要是纪律性训练,还有文化课。 为此,泰山航空专门请了一位黄埔学校毕业,因为患病在家休养的军官来培训军事操练。 至于文化课,则不用担心,八达公司最多的就是账房先生,现在渡轮公司还没有运营,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教算数识字也不是难事。 安排好这些,方文主要工作就是飞行。 而在工作之外,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需要考虑。 那就是赚钱,赚更多的钱。 那天,与尼尔·托莱多在酒桌达成协议,波音P-26B的售价为2万米元。 这已经是他能报出的低价了,毕竟这种机型除非报废,否则不能对外销售,只能顶着外贸机的名义偷偷进行。 这个价格虽然只有波音80的七分之一,但对方文来说却是巨大的财务负担。 如今的方文,一个月工资600大洋,补助300,差不多小一千工作收入。 工作之外,一成泰山航空分红,每个月估计也有个三千大洋。 但短期内,就算加上花旗银行保险箱内的银元,能够动用的资本并不多。 而四姐夫那边的桐油运过来,总不能欠着银钱不给吧。 他核算了下,这一来二去的周转,自己的还需要弄差不多5000个大洋才能堵上这个窟窿。 该怎么操作,在这个时代赚一笔快钱呢? (本章完) 第72章 72,暹罗内乱,短期秘密航线 晚上八点,机场外那条街道的小酒馆中。 方文和刘掌柜,孙德彪坐在一起喝着小酒,吃着菜。 这次方文主动挑起今晚的话题。 “美国那边发来电报,说是一个月后就可以发货。我四姐夫那边已经开始囤今年的桐油。问题是我手里头缺钱。” 方文能说出这种事,是基于三人之间的默契,也是一种信任。 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有的时候一个人是做不好事情的。 孙德彪想了下。 “上次剿匪,阜阳那边一直都在传你的事。飞机在天上稀里哗啦投下一堆炸弹,土匪们就乱了。我看中原地界,各处山头林立,匪患猖獗,要不你帮着剿匪,或许有得赚。” 方文还没多想,就听到。 “不可。” 刘掌柜出声阻止。 “如今世道,好男都不去当兵,为啥,钱都让长官拿去,剩下的就得个饿不着。你这馊主意,是在坑人啊。我敢打包票,就算飞去了,也得不到一个子儿。” 是啊,方文不由想起了宁杭生当初说得话,他们团的毛毯和行军被被师长小舅子以次充好,这种事是国民军队中常见情况,从上面开始层层盘剥,到了士兵手里剩不了什么。 自己体系内都这么贪,更别指望外面的人能拿到收益了。 如此信用,方文还真不敢去尝试。 他点头:“水太深,做不得,有没有其他靠谱点的?” 孙德彪尴尬挠了下后脑勺,“我这点子不算,让刘掌柜说下,他接触的事多,或许有什么好路子。” 刘掌柜思索下,出声道:“前日去市区盘账,碰到一位同行,他说及一件国外发生的事情。在我中华南边,有个叫做暹罗的国家,就在几天前发生了内乱,军队当权,国王下台,说是君主立宪制,还改了国名叫做泰王国。我那同行的主家在那边有很多生意,又和王室交好,担心这次的事情影响到自己,想要转移资产回国。” 方文眼睛顿时一亮。 泰国竟然发生了政变,如果真的如此,那估计会有很多富商有避祸考虑。 而在那边,有很多华裔商人,往往会考虑将资产转移会国内。 如果自己提供一条短期秘密航线的话,估计能赚一笔不菲的运费。 他出声道:“老刘,麻烦你去联系下那位,我想和他谈谈。” 刘掌柜点头:“这个没问题,我明早就过去。” 第二天,照常飞行,方文上午从上海起飞到阜阳,下午从阜阳飞回上海,来回都是满客,还有两三百公斤的航空货物和邮件。 结束飞行后,方文就在机场碰见了刘掌柜。 “他们人来了,就在酒馆里。”刘掌柜低声道。 “好,我换件衣服就过去,你先帮忙招待下他们。”方文回道。 随即,两人分开,方文快步出了机场,回到居所换了一身便装,然后前往酒馆。 在酒馆的老位置上,多了两个陌生人,还有刘掌柜。 方文走过去,刘掌柜起身介绍:“这是南洋商贸的邝先生,还有孙会计。” 方文与两人握手,坐下交谈。 “昨天听刘掌柜说了南边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当然,这种帮助是需要收费的。” 邝先生连忙道:“费用没问题,只要能将东西运到广州就行。” 方文不紧不慢取出纸笔。 “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第一,飞机在什么地方降落。” “清迈有一个素贴机场,是军用机场,但我们与当地驻军关系不错,可以使用。” “能保证降落起飞安全吗?” “能。” 虽然对方肯定回复,但方文并没就此相信,到时候要是出问题了,他会立刻驾驶飞机起飞,绝不会被困在当地。 随后他继续询问。 “第二,飞机最多只能搭载一个人,外加500公斤货物,这样够吗?” “只有500公斤?”邝先生有些失望,“能多飞几次吗?” 方文解释道:“这种事飞的越多越危险,你自己想想,一旦消息走漏,当地驻军也保不住你们。” “这样啊。”邝先生并没有直接答复,而是说回去考虑考虑。 随即两人离开酒馆。 事情过去了两天时间,他们又来到机场。 这次肯定地说出要求。 只需要飞两次,从广州大沙头机场起飞,降落在素贴机场,两边机场的打点他们已经做好。 两次飞行一共带一吨重的货物回来。 另外,还有三个人。 第一次需要载一大一小母子俩,第二次则是一个老人。 至于对方的身份,以及货物的内容,邝先生并没有说。 但给出了一趟3000大洋的丰厚报酬。 对此,方文同意了,但要求在一周后出发。 之所以要一周后出发,是因为这次的飞行有点危险,方文准备对青云号做一些改装。 随即,每天日常飞行工作后,方文便和霍华德、保罗一起针对青云号开始了改造。 按照方文的要求,飞机上那两挺没有合适弹药的旋转机枪被拆卸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机头单管维克斯机枪。 这是一战时期的老式航空机枪,已经被后来的双同步机枪淘汰。 正因为如此,在上海滩的黑市里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淘到这种专用航空机枪,以及配套的子弹。 方文之所以选择这种单管机头固定机枪,是因为它有着一个对方文来说不错的优点。 它采用了导气自动原理,使得机枪射击后坐力很小,从而能够提高持续精确射击。 这种精准度在空战中对于其他驾驶员来说没啥用,毕竟现在的战斗机大多都是驾驶员和机枪手分离,处于后排的机枪手操作机枪射击时,其实并不能进行精确瞄准,大多数时间只是预估式的射击。 可对方文来说,在机械感知的人机一体状态,任何精准度的提升都对他有效。 一旦发生空战,亲自控制的机枪发射,自然是精度越高效果越好。 除了航空机枪改造,副油箱也做出新的改变。 作为可以随时抛弃的副油箱,这次做成更大空间,上层是真正的副油箱,下层是储物槽,这样就能将更多货物放在其中带走。 做完这些改造后,一月一次的例行维修周又到了。 邝先生再度来到机场,这次,他将乘坐方文的青云号,一同前往广州大沙头,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