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职做恶女,怎么深陷修罗场了!》 第1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 第一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 江衾穿进了一本里。 好消息:她穿成有钱人,还有一个童养夫。 童养夫是世界的反派,心狠手辣,眦睚必报,有野心又有实力。 坏消息:世界马上末日了,父母都会变成丧尸,有钱人的生活离她远去,而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唯一一个倚仗童养夫,还早早就被原主得罪惨了。 …… “江衾,听说你家那条狗听话的很,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三十分钟内送个避孕套过来。”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江衾的嘴角也翘起来。 原主家里是暴发户,父母中年发财,连着一家子鸡犬升天。 这个包厢里的却多是真正的豪门富二代。 原主再怎么讨好,也只能当他们的跟班,说不上几句话。 这些人表面是看江序乐子,实则是看原主的乐子,原主就像小丑一样,充当他们取乐的工具。 江衾能看出来,却没有想过要改变这段剧情。 她拿出手机,拨通江序的电话。 江家每个月都会往他卡里转生活费,数量不小,但江序从来不用那张卡里的钱,读书、生活费什么的,都是靠他自己赚。 原主记忆中,江序今年十九岁,读大一,他高中便自学计算机,在网上赚钱,听说他前不久还开了一家公司,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话筒寂静无声,要不是看到手机屏幕是接通状态,江衾还以为他挂了。 “江序,三十分钟之内买个套,送过来。” 她语气平淡,说完,不等那边答复就挂了。 只因为她知道,江序会来的。 他再怎么厌恶原主,也不会不听原主的话。 身边起哄嬉笑,还有人端着酒过来,要跟她喝酒,被江衾抬手拒绝。 她的拒绝,让那人丢了面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端酒的人家世是比江家要好一些的,虽都是跟班,但上等和下等是有差别的。 要是原主,这会儿必然端酒回敬,有讨好这群人的机会,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江衾却不想,没什么必要。 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想要出去。 端酒的人拉住了她。 “不会是你那条狗不来了,你临阵脱逃吧?” 江衾转头看向他。 江衾长相出色,不然以她身份也无法加入这个群体,她是骨相美人,鼻梁高挺,眼窝偏深,不笑时透着一股攻击性,眼皮细长,恹恹半垂着,尾端点着一颗红痣,稠丽至极。 明明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气质却变了。 让人……惊心动魄。 包厢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衾直接拍开了那人的手,力度不轻,发出‘啪’一声。 男生端着酒杯的手攥紧,就往她脸上泼去。 “江衾别给脸不要脸——!” 那杯葡萄酒却没有泼到江衾的身上,反倒被她夺去,下一秒,只见她手抬起,红酒倒入男生的头顶,将人淋了个透彻。 滴滴答答。 江衾又踹了一脚。 男生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跌撞后退,撞到玻璃茶几,‘哗啦’一声巨响。 她那张极其出色的脸隐没在阴影之下,漂亮如宝石般的眼眸,只有对这场闹剧感到深深的厌烦。 她看都不看包厢里的人一眼,转身离去。 不知谁喃喃自语道。 “等等……她好像更漂亮了……” …… 洗手池前。 橘黄色的暖光下,江衾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流淌过她的脸庞,几缕额发浸湿,深褐色的双眸倒映在镜子里,深红的嘴唇微动,像毒蛇吐着信子。 “果然,恶毒女配的人设……痛快多了啊。” 江衾一直都是任务者,不过之前她是白月光组的任务者,不光得一直扮演攻略,还得坚守到主线结束。 她拿任务攒下的积分疏通关系,总算换到了恶毒女配组。 痛快玩到关键节点下线就行。 …… 江衾转身出了卫生间,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光线较暗的空荡走廊里,靠在墙边,垂眸抽烟的男人,正是a市赫赫有名秦家的掌权人秦阙白。 也是剧情最后,终结反派的男主。 听到脚步声,秦阙白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江衾之前在白月光组的时候,是需要刷男主好感度的,说好听一点,就是救赎温暖男主,说难听一点就是照顾自卑阴暗脾气差的臭小孩。 她是白月光不能做坏事,不能有负能量,她是白月光,就该像圣母一样全身散发光辉,善良、温柔、乐观…… 连翻白眼都不能翻。 好不容易治愈完男主,作为白月光的她也该死了。在这个时候,女主就登场了,和正常男主谈恋爱。 终于不用扮演白月光,江衾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怎么玩比较好呢? …… 秦阙白觉得不远处的女生很古怪。 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走廊灯光是深蓝色,略微暗淡,她那双眼眸里,似浸在水中的蓝宝石,眼睛微微弯起,那点缀在她眼尾的红痣若隐若现,吸引人的目光。 秦阙白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人,他之所以出来透气,也是因为合作方自作主张,带了几个小明星进包厢…… 思忖间,便见她越走越近,离得近,看到她玻璃珠般的眼眸倒映着自己, 秦阙白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年少时候他加入部队,派去无人区,睡觉时都要保持戒备,稍有不慎,就会被野兽扑食。 他的嗅觉也十分敏锐,包厢里那些生意伙伴,无论男女,身上都喷了香水,交织在一起,闻得人脑子发晕。 可走到跟前的女生身上没有喷香水,但还是能闻到浅浅气味,气味不难闻……秦阙白克制着想要深深嗅闻的冲动。 在这时,他夹在指间的烟忽然被人抽走,秦阙白视线落在那只捏着他烟的手上。 那只手柔白细长,好似摆在展览馆的艺术品,指尖微红,捏着燃至一半的烟,递到嘴前吸了一口。 下一秒,她朝他的脸吐出一团烟雾,白烟涌在他的眼前,他听到她说。 “秦总,给个联系方式。” 第2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 第二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 ——她认识他。 江衾嘴角轻勾,弧度不深不浅,漂亮的眼睛是毫不隐藏的野心与贪婪。 她不会吸烟,毕竟以前扮演的白月光是清纯温柔的,吸烟就不符合人设。 这是江衾第一次吸烟,烟味很呛鼻,也很难闻,她眉头微蹙,直接丢掉。 江衾抬眸看向男人,原本该因她冒犯的举动而生气的男主秦阙白,此刻竟在她面前发起呆,那双漆眸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江衾:“?” 朝人吐烟是十分冒犯的行为,按理说,秦阙白应该生气的,可那团烟从她浅红的唇间吐出来,除了烟味,似乎还裹挟着惑人的幽香。 女生明显第一次抽烟,眉间流露出的不适,尽数落入他漆黑的眼底。 她知道他是谁。 所以她做这些,是在跟他搭讪吗? 思及此,秦阙白耳廓莫名有些发热,身体在酒精的催促下,一股燥热窜过全身各处。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余光见一道摇晃的身影朝这边直愣愣走来。 那人是喝多了酒,走路都走不稳,眼看就要撞过来,秦阙白眉头紧蹙,挡在江衾面前,一把将醉汉推开。 怪异的事发生了,醉汉抬起头,双目没有瞳仁,只剩眼白,脸上生出蜘蛛网般的青筋血丝,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伸着手,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过来。 秦阙白心下惊疑,下意识伸手想扼住那人嘴巴,身后传来声音。 “别被它咬到抓到。”她语速略快。 秦阙白手蓦然僵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抬脚将其踹开。 他脚踹的力度不小,加上他每天锻炼,直接将那人踹飞出去,‘砰’一声,醉汉后脑撞到墙壁,脑浆都淌了出来,必死无疑了。 他下意识回头,想要挡住身后人的目光,不让她看清醉汉的情况。 却听到一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江衾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陈述事实的语气。 “他死了。” 说着,她将手机屏幕向着他,屏幕呈现出的照片,正是他将人踹飞,那人脑浆乱流的画面。 “你杀的。” 秦阙白深深凝视着她。 “不想我报警的话,就给我转一亿!”她威胁。 少女眼中的贪婪恶意不加掩饰,对于死人没有丝毫恐惧,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秦阙白方才只看到她皮囊的那一面,而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她,是赤裸裸、不掺杂任何善良、单纯,更真实,更吸引人的一面。 明明他在被她威胁,敲诈勒索。 秦阙白顺着她的话问:“你很缺钱吗?” 江衾避而不谈,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手表,抬了抬下颚,“先交定金。” 秦阙白戴着的手表全世界只有六枚,这么一枚手表的价格能买市中心一栋楼,他对饰品兴趣不大,不过是谈生意突显身份而已。 解开表带,铂金表壳搭配手工雕刻银白表盘,昂贵的艺术品。 他把手表递给江衾。 江衾直接收下,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像看商品一样,寻找他身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物件。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看自己,秦阙白心里没有被冒犯到的愤怒,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她转来转去的眼睛。 “这件外套也脱下来。” 江衾得寸进尺地命令。 秦阙白闻言也没有半分迟疑,脱下西服外套,给了她。 他身材锻炼得很好,紧实流畅的肌肉被裹在白色衬衫下,宽肩窄腰,衣摆收拢在西装裤里,男性荷尔蒙与禁欲感交融交织, 身躯绷直,像是故意在江衾眼前展露魅力。 当江衾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体上,秦阙白的耳廓更红了,透着几分矛盾的青涩。 “好了。”江衾不再看他,转身要走。 秦阙白陡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江衾抬头看向他。 她眸光冷漠,似覆盖了一层薄薄霜雪。 与刚开始,走过来与他搭讪时的样子截然相反。 秦阙白心底腹诽。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踹死人,让她害怕讨厌了吗? 他忍不住解释:“我刚才是自保。” 若不自保,那醉汉就要扑上来了。当然,他也自.卫过当。 江衾自然知道。 末日已经来了,刚才的醉汉是丧尸,丧失意识,只剩杀戮的丧尸。 然而江衾并不在意他到底是在自保,还是什么。 之前提醒他别被‘咬到抓到’,也是不想男主死那么快,这才刚刚开始,男主还要给她制造更多有意思的乐趣才对。 因他耽误自己时间,江衾眼里有厌烦、不耐,还有郁闷。 “那又怎么样?三天内准备好钱,否则我会把照片发出去的。” 秦阙白没想到她会如此善变。 好吧,他杀了人。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件十恶不赦的大罪。 无论是她冰冷的表情,还是刻薄的话……秦阙白心底生不出一丝愤怒,反而心脏狂跳不止。 难道他是m? 秦阙白不由地想。 他极具侵略性的漆眸牢牢锁在她的身上,语气低沉平静:“你的账户还没给我。” 杀了人的秦阙白眼里一丝恐慌都没有,仿佛刚才踹死人的不是他。 江衾在他手机输了一个号码。 便像是不想被他牵连般快步离去。 秦阙白看着她背影直至消失,接着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那支快要燃尽的烟。 走廊里是有监控的,她再怎么不想被他牵连到,等警察来了查到监控,她还是去警局的。 这勒索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 酒吧外面。 空气冷冽,与开着暖气、烟雾缭绕的酒吧里面形成鲜明对比。 她穿上秦阙白的西服外套,他定制的西服,质量极佳,也十分厚实,深秋的冷风呼啸而过,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不感觉寒冷。 很快,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往这边跑来。 来人正是她的童养夫江序。 江序比她小三岁,酒吧离他学校不算远,但也不近,他是打车过来的,又跑了一段路。 江序眉眼隽秀疏离,五官还未彻底长开,透着一股少年感。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瞳色又深又暗,好似黑潭里的冰,怎么也化不开。 第3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 第三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 他停在她面前。 情绪没有起伏,显然早已习惯了原主的磋磨。也没有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要他三十分钟赶到酒吧,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尽快结束。 “江序。”江衾年纪比自己小,但身形比她高一大截,像一块寒冰般杵在自己面前的人,质问:“东西呢?” 江序没有带她要的东西,不管她要用那东西干什么,他都不可能给她。 倒不是在意她,是江父江母时常叮嘱他,要他照顾江衾。明面上,他会照顾她,但暗地里,她做任何事,他都不会去管。 “你自己买。”他语气听不出一丝感情。 江衾懒得跟他掰扯,抬手指着他身上的外套,命令道:“脱下来!” 她并不冷,只是在这等了两分钟,如果不是有先见之明,从男主那里拿到外套,那她肯定是在冷风冻两分钟等他来。 他凭什么让她等? 江序垂下的眼眸,触及她伸过来的手,手指细长苍白,顺着手指看到她的人,里面是罗缎面料的茶绿色长裙,袖子、领口、以及裙摆都镶着一圈绒毛,身材纤细,肌肤雪白,这样的人却透着与外表不符的攻击性。 江序的目光定在她上身明显宽大、男性穿的西服外套上,他一眼看出那件外套的昂贵,某赫赫有名的西服品牌,需要私人订制,若无身份,再有钱也买不到。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 江衾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他像头听话的狗,将外套脱下,伸手递给她。 江衾接过外套,随手将其丢到地上,高跟鞋踩在上面。 也不去管江序现在的表情,继续命令。 “我不想走,你背我!” 她惯会磋磨人,江序尝过她各种手段,压下心底的无尽厌烦。面无表情地转身,蹲下身。 下一秒,她趴在他背上,两手紧紧缠着他的脖子,离得太近,江序首先感受到的是她伸过来的手臂。 浅浅香味渗出外套,与他气味缠绕在一起,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淡,却极为霸道,强势、不容他反抗的,钻入他的鼻腔,浸入肺部。 江序瞳孔微缩,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并不是第一次背她,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不等他多想,江衾催促的话语落入他耳畔。 “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不留情面。 江序:“……” 他神色冷沉,抬脚往前走。 江衾还在骂他。 “哑巴。” 江序依然没有理会她的话。 …… 江序是哑巴吗? 当然不是。 他只是不愿意和江衾说话。 从打电话叫他过来,到坐上出租车回家,江序也没有开口和江衾说过一句话。 直到坐在驾驶位的出租车司机变异成丧尸,行驶的车子左右摇晃,好几次险些撞上路边护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呲呲’声响,喇叭声响彻天际—— 变成丧尸的司机失去所有意识,沦为渴血的怪物,嗅到副驾驶人类肉体的香味,以扭曲的姿势朝向江序。 坐在副驾驶的江序发现不对劲,欲要去开车门,车门锁住,他就去把车窗打下来,余光就见司机伸着手扑过来, 下一秒,锋利的小刀插.入司机的脑袋里,血浆喷溅,小刀在他脑袋里转了转,接着又拔出来。 车子还在马路上行驶,江序转头,顺着那把小刀,看到后座的江衾,终于说出今天的第一个字。 “你……” 江衾嫌弃地丢掉手里的刀,刀刃还粘着黏稠似猪脑般的脑浆,腥味浓重。 “方向盘。”她提醒。 江序从呆愣住回过神,在车头即将撞上护栏前控住了方向盘,车子逐渐减速,直至停在路边。 他回头看到江衾正拿着湿巾擦拭着手指。 她低垂着眼,动作轻柔仔细,几缕乌发从她耳侧滑落,暖色调的车灯洒落在她的眉眼,竟多了几分温柔的错觉。 “江序,你欠我一条命。”江衾说,“你好好想想,怎么还你这条贱命。” 江序再看,她眉眼哪还有什么温柔,只有算计与兴奋。方才那一幕是他的错觉。 他没有去和她争论‘欠她一条命’这件事,没有什么意思。况且事实如此……只是他疑惑她出手的果断与狠绝。 先不说司机到底什么情况,刚才如果不解决掉司机,他们都要命丧黄泉。 江序看向斜躺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手伸到其脖颈处,没有脉搏起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无疑。 “他死了。” 小刀刺进太阳穴转动,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他又看向江衾,她还是以前的样子,尖锐刻薄,但还是不一样了。 在危机关头,冷静出手杀死司机,杀了人也没有一丝恐慌……反倒是他,没出息的愣在原地,还是她开口提醒了他。 江序深深地看着她,视线化作实质,一寸寸逡巡过她的脸,直至停在她还是那么漂亮的眼睛上。 若是以前的‘江衾’,这会儿是什么样子的呢? 江序想了想。 要么吓得大喊大叫,要么尖叫着求救。 毕竟她那么怕死,自私的她,只会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踩着他的尸体活下去。 江序眯着眼,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你是谁?” 江衾并没有因为他的怀疑而慌张,直视他的双眼,蓦然笑了出来。 “是我表现的太出色,让你自惭形秽到怀疑我不是江衾是吗?” 她说着,轻拭去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泪水,手没有放下,而是伸过去,勾起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摩挲。 “江序,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这个姿势看着似乎很暧昧,江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明明见过无数次了,可此刻竟会让他移不开眼,她眼里的矜傲、冷漠、不屑一顾……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感受到她指腹传来的温度,江序像被烫到一般,反应过来刹那,便转头躲开,她身上的气味在逼仄的车里弥漫,压过驾驶座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之中。 连同下颚处的温热,始终挥散不去。 第4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4 第四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4 车头撞得轻微变形的出租车停在马路边,悬在夜幕里的月亮残缺,边缘染成鲜红,晦暗的乌云交叠,似流动的血液,透着诡异之色。 江序开了车门出去,走到主驾驶,将死透了的司机从里面拽出来。途中他不忘观察那具尸体。 皮肤呈现青黑,像是死了很久,狰狞的血管如藤蔓遍布,双眼灰白,失去瞳仁,嘴巴血淋淋,牙齿从圆钝变得尖锐,指甲也是如此。 江序记得很清楚,坐到副驾驶的时候,司机还是正常的,似乎是短短时间发生的变化。 司机的样子,让江序联想到国外恐怖电影里的丧尸,嗜血残暴,行尸走肉。 若是如此,那他的性命真是江衾救的。 他要是被变成丧尸的司机抓到咬到,那他八成也要变成怪物。 透过后视镜,他探究且审视的目光落在江衾的身上,后者的情绪从始至终都很稳定,她仿佛早就知道丧尸的事。 江序声线略沉,问了出来。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语气笃定。 江衾深褐色的眸子在阴影下变得黑漆漆,肆无忌惮地盯视他,唇畔笑意冰冷。 “在酒吧见过这种怪物。不过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在她直勾勾的盯视下,江序率先移开了目光。 攥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几分。 “抱歉。” 事实上,江序也并没有那么了解江衾。 十二岁的时候,他父亲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五毒俱全,母亲在他很小时候就跑了,父亲则酗酒过度,摔进泥潭里淹死,留下的他差点饿死在家里。 是同村的江父江母将他带回了家。 江家父母,没有收养他,而是早早定下了他和江衾的婚事,他也因此成为了江衾的童养夫。 他刚到江家的时候,江衾怕他和自己争宠,处处针对他,变了法地欺负他。 不过比起原生家庭,江衾的欺负就跟小打小闹一样。 他和江衾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们都要念书,而且江衾讨厌他,他在家,她都不会回家,一年之中,偶尔见过几面,每次都闹得不愉快。 在这次见面之前,他们已经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 小半年时间,她似乎变了,又好像没有改变。 …… “嘀嘀嘀——!” 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各地区乱作一锅粥,还隐约听到几道枪声。 这条离市区偏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辆。一会儿功夫,车子前后都出现不少车辆,车子开得急, 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很容易被撞上。 江序没时间细想,重新启动引擎,也许是车头撞到护栏的原因,车子费了点时间才启动成功。 他一成年便考了驾照,开车讲究稳而非快。只是眼前情况不容他这么想。 原本空荡荡的马路,此时挤满了车辆,在下一个红绿灯处,直接堵死,前后左右都是车,喇叭声不绝于耳。 江序心底莫名焦躁起来,以及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后视镜。 后座的江衾不知何时靠着车窗阖上眼休憩,好像睡着了,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本就话少的江序牙尖略痒,想要说一些什么。 车辆堵死,他注意力在后视镜停留时间多久,久到江衾睁开眼,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江衾皱眉:“你在看什么?” 迎上那双散发着冷光的眼眸,江序立刻移开视线,低声辩驳。 “没看什么……” 江衾冷笑:“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江序你只是养在我家的一条狗!” 她说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江序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了。 早已习惯,也不吭声。 “轰——!” 车外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朝车外看去,前方不远处亮起灼目的光芒,焰火似龙舌狰狞升上天际。 是对面疾驰来的汽车撞上货车,发生车祸。 与此同时,黑烟滚滚,浓浓烟雾之中,有步伐迅速、姿态扭曲的身影朝这边涌来。 动作灵活跳到一辆车子上,脑袋不停往车窗上砸去,血肉横飞,车窗很快被砸破,怪物钻进里面,张着血盆大嘴,死死咬住驾驶座的人。 好几辆车都是这样的情况。 尖叫声连绵不绝。 江序看向不远处吃人的丧尸,再看向车外跑过的人,深知待在这里只有等死,在他准备转身告诉江衾这件事时,却见她已经打开了车门出去。 江序:“……” 他熄了火,立即下了车。 来到车外,尖叫声、警笛声、车子碰撞发生的声音交织,整个夜晚变得喧哗吵闹。 他一抬眼,便看到站在车边,拢着西服外套,茶绿色的长裙未能遮过脚踝,穿着的那双深红高跟鞋,衬得她脚踝愈发苍白。 孤零零站在那里,乌发垂落在肩侧,显得单薄与脆弱。 奔跑逃命的一人往她那边撞去,甚至欲要将她推入身后追来的丧尸那边,把她当挡箭牌。 “当心!”江序眸光一冷,打算出手救她时,便见江衾眼疾手快,一脚将人踹到丧尸怀里。 尖锐鞋跟与利器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江衾踹完人,也不管江序,提起裙就跑。 按理说,她穿着高跟鞋,奔跑起来,对她极其不利。 可她跑起来,丝毫不受高跟鞋影响,茶绿色裙摆翻飞,乌黑发丝摇曳,提裙奔跑的样子,好似从画中跑出来的一样。 江序黑眸牢牢攫住她的身影。 即便是眼下是逃命的至关重要时候,他的目光也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剧烈奔跑之下,心脏似雷鸣,耳膜跟着鼓动。 …… 马路外是居民楼和街道,有嘶吼声从附近传来,全城停了电,路灯熄灭,周遭一片漆黑。 江衾来了一家百货店,门是卷帘门,她对江序扬了扬眉,不客气地命令。 “打开它。” 眼下,人类秩序崩塌,遵纪守法活不长,江序听话地走过去,拿了根铁丝,钻入锁孔里转了转,很快卷帘门锁打开。 这一技能,是江序幼年学会的。他将卷帘门拉上去,扑面而来的是变成丧尸的老板,老板张着血盆大嘴,就要往他脖子上咬。 第5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5 第五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5 江序反应再快,也躲闪不及。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脑子想的居然是——江衾肯定会骂他蠢。 “啪!” 面前扑过来的老板应声倒下,江序看到的是,站在老板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板砖的江衾。 江衾随手丢掉手里沾着血肉的板砖,斜了他一眼,眼底的嫌弃不加掩饰。 “愚蠢。” 这是百货店,大多老板为了防止小偷偷窃,都会住在店里。而且这扇卷帘门也不是只能从外面锁住,里面也能锁。 江序该想到这一点的,但他今夜经历的事情太多,脑子乱糟糟,一团乱麻。 他这是正常的,任谁经历这些,都难以保持理智。 今夜就跟做梦一样。 江序没有因她的话而生气,在听到她骂自己蠢,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奇异的愉悦。 “对不起。”他熟练道歉。 江衾瞪了他一眼,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进了百货店。 店不大,约莫五六十平米,货架堆满货物,有些杂乱。店楼上是老板睡觉的地方,堆着一个个纸箱,是仓库,隔出来了一个休息地方。 床铺无比凌乱,逼仄屋子充斥着纸箱、灰尘以及汗臭味。 江衾只是看了一眼楼上,便没有久待。 她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脱了高跟鞋。 江衾虽能穿着高跟鞋疾跑,但鞋子磨脚跟,跑了这一路,脚跟磨出血泡,疼得很。 她额头溢出细密汗珠,抿了抿唇,命令江序。 “找找有没有碘伏。” 江序早就看到了她脚跟的血泡,找来了医药箱,血泡过大,不戳破的话,她走不了路。 他走过去,半跪在她脚边,打开医药箱,取出细针,针用酒精消毒,继而往她脚跟水泡靠近。 还未戳破,江衾的脚便抵在他胸口处,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江序,如果很疼,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怒气冲冲瞪着他,威胁道。 ——她怕疼。 这是江序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他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脸。 面对丧尸丝毫不惧,甚至敢动手杀丧尸的她,此刻竟因脚后跟血泡带来的疼痛,乌密睫羽似蝶翼般颤抖。 她霸道又专横,明明是他帮她处理血泡,她却又是威胁,又是用脚踹他。 她踹的力度不重,抵在胸口处,热意似乎透过薄薄上衣渗入皮肤上。 江序垂眸,嘴唇微动。 “我会轻点。” 他听到她冷哼一声。 随着他的细针刺破血泡,江序手托着她脚踝,感受到她身上轻微颤了下,她气息也屏住了,搭在椅子边缘的手指蓦然攥紧,指节近.乎苍白。 江序托着她脚踝的手心不知不觉濡出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序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才处理好她脚后跟的血泡。 需要用创口贴裹住伤口,不能再摩擦,不然很容易感染发炎。 江序去货架里找了一双拖鞋,拆掉标签,放到她脚边。 被江衾一脚踹开。 “这么丑的拖鞋,我不穿!” 江序看了眼那双拖鞋,是冬季卖的,兔子棉拖,两侧垂着两只兔耳,粉色调。 挑剔的她看了一眼就将其踹飞。 江序又去找了两双,一个猫猫样式的棉拖,一个大耳朵狗样式棉拖。 他说道:“只有这三种样式的棉拖。” 江衾最后选择那双猫猫样式的拖鞋,勉为其难地穿着,很轻,穿着也很暖和。 她自然没有注意到,江序站在阴影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那双可爱猫猫样式的棉拖穿在她脚上,并不违和。反而冲淡了她身上冷漠疏离、高傲,暖色调的烛光落在她的身上,颇为耀眼。 在她看过来前,江序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 卷帘门关上,店外时不时传来尖叫声、嘶吼声,还有丧尸停在外面,扑在卷帘门上发出的巨大响声。 动静越来越大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江序用店里的厨房煤气灶做饭,厨房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面向着灶台,身后就是卫生间。 水是店里的纯净水,水龙头里还有自来水,江序没有用自来水做饭,他担心里面有病毒。 简单的方便面加了鸡蛋,端到收银台桌面上。 怕江衾嫌弃方便面,江序解释:“只有这些。” 江衾是挺饿的。 酒吧里没吃什么东西,跑了那么久,肚子空荡荡,闻到锅里的方便面香味,并没有嫌弃。她一贯不会亏待自己,不管江序,自顾自吃了起来。 江序已经盛了一碗,煮了五袋方便面,锅里的面一人一半,他早已饥肠辘辘,直接端着碗吃。 他吃得很快,几乎狼吞虎咽。 “离我远些吃。”她懒得骂他。 江序:“……” 他放慢了吃面的速度。 也不怪江衾因为吃饭问题说他。 江衾当了无数次的白月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仪姿态都要极高要求,更别提吃饭,再怎么饿,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 其他的都无所谓,但她已经习惯吃饭细嚼慢咽,不发出声音。况且吃太快,容易消化不良。 吃完,江序端着锅老老实实去洗。 洗完锅和碗,就听到身侧传来江衾的声音,离得近,毕竟厨房太小,门口离灶台只有半步路。 “烧点水,我要洗漱。” 江序一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打着哈欠、眼尾微红的人,她很困,似无骨的蛇,懒懒靠着门沿,两手交叠着,因为吃了饭有些热,脱了外套,里面裙子领口偏大,露出一大截锁骨。 到此刻,江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江衾比他年长三岁,她是已经是成年女性——并不是印象中刁蛮任性,大呼小叫的女孩了。 江序陡然转过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 她转身走了。 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却久久不散。 江序凝视着自己攥出指痕的手心。 好半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 “哗啦啦——” 江序站在窗口警惕外面的动静。 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难以忽视。 第6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6 第六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6 卫生间太小,江衾要洗头洗澡,并不怎么方便,但还是得洗,她忍受不了身上都是汗臭味,洗得慢一些,仔细一些。 换来的休假机会,没有系统任务约束,不过这里是末世,系统商城已经开放,可以以物换物,换取商城里的东西。 黄金、古董珠宝等有价值,昂贵的物件都能放入系统商城里,转换成里面的货币。 从男主秦阙白那里得来的手表,江衾直接放入商城里,转换的商城货币竟然有足足一亿。 江衾回忆起在酒吧里,她向其讨要手表时,秦阙白毫不犹豫摘下手表递给她的样子,大方又听话。 ‘也不知道秦阙白知道自己杀的是丧尸,而非人类,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衾勾唇笑了下,很期待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商城里的商品价格和现实同步,一亿足够江衾不愁吃喝活过这辈子了。 她在商城买了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换洗的内衣,睡衣,还有明天要穿的衣服,洗完澡一身热气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江序已经把床铺好了,床是用桌子拼接成的,床单被子都是全新干净的……他很会照顾人,似乎也知道江衾有洁癖,地面桌子都擦得很干净。 他伫立在窗边,听到卫生间的动静,第一时间转过身看向她,那双眼眸又黑又深,瞳孔颤动了几秒,在她看过来前,垂着头,看不出一丝异样地站着。 “把我头发擦干。”江衾瞥了他一眼。 她笃定他不敢拒绝,也是变了法要折腾他。 躺在他铺好的床铺上,刚洗完热水澡,身上有些热,被子推到身侧,平躺着阖上了眼,也不去看他什么反应。 江序看着她漂亮到惹眼的脸,表情矜傲冷漠,将他当做奴仆,心安理得地命令他。 以前的江衾也会这么对待他,不过她从来不会让他触碰她,包括头发。而现在的她不一样了,愈发变本加厉,但江序心里生不出一丝抵触与厌恶,只有隐秘且晦涩的难言情绪。 她头发长而密,尾端发丝依旧乌黑、并不毛躁。江序找了一个干净崭新的毛巾,动作轻柔地裹住她的头发,一点点擦干。 江序的目光控制不住地移到她的脸上,热意未散,她眼尾缀着的那点红痣鲜红欲滴,阖上眼的时候,橘黄色的烛光铺在她稠丽的眉眼,变得柔和。 他脑海中还在涌现她提着裙摆奔跑的画面…… 难以将她与以前的江衾交织在一起。 …… 江序情感一贯淡薄。 儿时父母对他的影响并不深,想起那些记忆,他更像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知道的。 母亲受不了父亲,收拾行李逃跑时,原本打算带他一起走的。 母亲蹲在他面前,手轻轻抚在他的脸上,温柔地说:“小序,跟妈妈离开这里,离开他,我们去过新的生活。” 九岁的江序,不,应该是何序,那时候还未被江家的人收养,他还姓何。望着母亲充满希冀的双眼,他心里却如一潭死水,生不出一丝波动与起伏。 “可是妈妈,我走了,爸爸一定会去找我的。有爸爸在,我们过不了新的生活。 除非我们杀了他,妈妈。” 他平静地述说事实。 父亲是一个自私且疯狂的男人,他能容许母亲逃走,却无法容许母亲带着他唯一能够传宗接代的香火逃走。 只要父亲死了,他们才能自由。 这是事实。 但母亲在听到他这番话时,泛红的眼睛陡然露出恐惧的神情,看他的目光,像是看恶魔,看爸爸…… 母亲连一句告别也没说,丢下他直接跑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眼前。 江序没有追上去,只是像平常一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门前土地里,被同伴舍弃的蚂蚁。 …… 江衾的变化,如同投掷到他心湖里的一颗石子,掀起阵阵波澜。 那是江序从未有过的体验。 头发擦干需要很长时间,耳后发尾一滴晶莹水珠顺着她颈侧滑落,她呼吸均匀平稳,已然陷入沉睡。 江序指腹接过那滴水珠,带着一丝温热,他张口舔舐,甜丝丝,裹挟着香气。 他喉咙滚动,瞳孔扩张,许久恢复正常。 — 翌日清晨。 江衾从睡梦中苏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前半夜百货店外面常有警车和救护车经过,后半夜警笛声减少了一些,只是丧尸的嘶吼声变多了。 这场丧尸病毒风暴,如蝗虫过境,席卷了全球,政府军队严重瘫痪,死亡宛若阴霾笼罩着上空。 江衾对此没有什么实感。 这里只是一个度假的末世世界。 她头发彻底干了,从商城买了瓶护发精油,涂抹在发尾,余光掠过靠着窗边睡去的江序,他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棒球棍,缠绕着一圈圈铁丝。 他对外界的视线很敏锐,江衾目光甫一落在他身上,他便睁开了双眼,眼白弥漫着些许血丝,眼下泛着青色,屋里光线略暗,依稀能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眸。 江序刚醒的模样,与他平常很不同,像是蛰伏在阴暗里,充斥着冷戾与敌意的凶兽。 眨眼间又恢复以往的样子。 “我去烧水。”已经不用她开口,他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江衾想说什么,在这时卷帘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继而是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外面是人,不是丧尸。而这些人是为了百货店里的物资来的,都想零元购。 很正常,昨夜过后,活人很少了,停电只是前兆,再过几天,就会停水,人断食喝水最多坚持一个月,不喝水只能存活三天。 砸门是用斧头还有菜刀,即便是铁质的卷帘门,也撑不了多久。 江序眉头紧蹙,握紧手中的棒球棍,就要过去。 “等会儿。”江衾给发尾抹完精油,也不管旁边的江序,凭空拿出一套易于行动的运动服,准备换衣服。 至于外面欲要闯进来的人,一时半会还进不来,不耽误她换衣服,不过…… “你要是偷看,我会把你眼珠挖出来!”她恶狠狠地说。 第7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7 第七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7 她说这句话之前,江序便已察觉到她的意图,转过身,背对着她。 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落入耳畔,江序面对着收银台的玻璃货架,玻璃架子依稀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手攥着棒球棍,力度过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砸门声相比,显得几不可闻。 而盯着玻璃货架的双眼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开半分,像死死盯住猎物,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咬住她的脖颈。 事实相反,露出利齿的凶兽不会撕咬,饮血啖肉。而是用齿尖轻轻磨蹭猎物雪白细嫩的脖颈,猩红舌头贪婪焦渴地舔舐。 …… 江衾换完睡衣,让江序去开门。 卷帘门拉上去,映入眼帘的是十多个附近的居民,有老有少,都拿着武器,门一开,他们便像避猛虎蛇蝎般后退,警惕且害怕地看着里面。 在看出他们不是丧尸后,立刻蜂拥而至,冲进百货店里,争抢着里面的物资,场面简直混乱不堪。 江衾一样东西都没拿,空着手离开,离远了那些人,回头却见江序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身后。 连她换下来的裙子和睡衣都拿着,还有一大包食物和水。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好的。 “衣服丢了,我不要。”江衾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道。 一贯听她话的江序这次出奇逆反,手提着帆布袋装着的衣服,怎么都不肯丢掉,迎上她不解的目光,他垂眸,含糊不清地说着。 “不碍事。” 江衾没见过他这样的人,能轻松点,偏要自己找罪受。懒得管他,目光逡巡一眼四周。 白天的丧尸行动缓慢,离近了还会发出‘嗬嗬’的嘶吼声,不会跑,人很快就能甩开它们。 这也导致,不少人从家里跑出来,前往附近超市零元购,囤积物资。 还有车辆来回驰过马路,顾不了遵守什么交通规则,装着一家老小,想要出城前往外地,寻求生路。 白天发生的车祸,比昨晚还要多。剐蹭、车头撞得变形,司机也不会下车理论,都急着赶路。 很乱,街道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有一只丧尸受到他们身上的人味吸引,摇摇晃晃就往这边走来,扭曲的四肢,张牙舞爪。 江序还穿着昨夜那一身单薄的衣服,身形看似清瘦,紧握棒球棍挥动,却能将丧尸脑袋砸瘪。 黑发、眉眼清隽昳丽,眼皮和嘴唇都很薄,胳膊结实修长,充满着力量。 这一幕可谓是赏心悦目。 江衾不会亏待自己的眼睛,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幽幽地看着他因动作而掀起一小截的衣摆,露出流畅且漂亮的腰腹。 察觉到她实质般落在身上的目光,江序收起棒球棍,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摆。 这个多此一举的动作,让江衾冷笑。 “怎么?你还没分清自己的身份?” 她走过去,伸手攥住一截衣摆,用力掀开,将他的身体展露在空气中,嘲讽的话还没停。 “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明白吗?” 骨架还未褪去青涩的江序雾黑的眼眸落在她扯着自己衣摆的手指上面,眸色暗得可怕,抿了抿薄红的唇,半晌才应道。 “明白了。”嗓音略沉,像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江衾羞辱完他,又嫌弃地摆摆手。 “去找一辆车。” 江序依言离去。 手指伸到身后衣摆处,覆上她曾触碰的地方,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她那时动作幅度有点大,指背似不小心蹭了下他腰背的皮肤。 细白的、工艺品般漂亮的手指……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皮肤接触,但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他身体焦渴异常,想要她更多的触碰。 …… 江序找来了一辆车,车里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丧尸被他一棒子打死。 驾驶着车子到江衾的面前。 就见两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献殷勤。 那讨好的谄媚模样,恨不得跪在地上当她听话的狗。 两男人旁边还停着豪车,在邀请江衾上车,送她回家。 “现在外面很危险,我送你回家吧,放心,我不是坏人。” “别听他的,他穿得人模人样,谁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美女,还是我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刚买的,坐着很舒服。” 短短时间,她只是站在路边,就引得这些哈巴狗摇尾乞怜。 江序透过车窗,黑沉的眼瞳倒映着江衾的身姿。 以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江衾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不着妆的脸丝毫不显素淡,反而过分艳丽。 哪怕面对如苍蝇般吵闹的两个男人,她依然习惯性地保持完美的微笑,笑弧不深不浅,带着疏离态度。但还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砰——!’ 车门狠狠撞上卡槽,发出惊人的响声。 也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喋喋不休。 “走吧。”江序平静对江衾说道。 有个胆大的男人想追过来要江衾的联系方式。 江序抬起手中还沾着猩红肉沫、缠着铁丝的棒球棍,横在男人和江衾的中间,背对着江衾,盯着男人的眼神变得森冷而凶戾,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起发动攻击,将男人的脑袋砸烂。 男人迎上他的黑瞳,心里的恐惧几乎如野草般疯长,顿在原地,连狠话都不敢说。 江序面无表情地收了棒球棍,开门坐上驾驶座,关上门启动引擎离去。 车子行驶了不到一分钟,他便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不骂他们?” 她骂他的时候,刻薄又尖锐。 面对那两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却一声不吭,对他们的脸色还那么好。 江衾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闻言掀起一半眼皮,斜了他一眼,有点好笑。 “我骂不骂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面对他的时候,她说话攻击力强得要命。江序眉头紧蹙,从看到她和那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他胸腔像被强酸浇灌,现下愈演愈烈…… 江序沉默了许久,最后认真地道。 “他们不是好人。” 他长辈一般的语气,像是在教导江衾。 而江衾最看不得他摆长辈的架子。 江父江母便时常在她面前,让江序多多照顾她。在他们眼里,江序更懂事听话,而她则相反。 江衾冷着脸道:“停车!我叫你停车!” —— 【小剧场】 百货店,深夜。 拎着行李包收拾的江序来到卫生间,看到江衾那条茶绿色裙子随意丢落在地上。 他捡起来仍然能嗅到裙子上散发的浅淡香味,布料细腻柔软,似残留着温度,有一种触碰到她皮肤的错觉。 江序清隽的脸浮现出一丝羞赧与难堪。 动作迅速将其塞进行李袋中。 离去时,余光触及到角落里的西装外套。 江序面无表情,一脚把外套踹到垃圾桶里。 第8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8 第八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8 车子停下来,江衾开车门就往外走,根本不管路边如游魂般行走的丧尸—— 迎面一只丧尸晃晃悠悠走来,而江衾直直往丧尸身上冲去,没有一丝要躲闪的意思。 下一秒,就在丧尸尖锐的爪子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江序挥棒将其砸飞,紧接着一把攥住江衾的手腕,将她揽入怀中。 “危险!”江序搂着她腰的手臂肌肉绷紧,腕骨线条锋利。 江序成年不久,身躯修长而矫健,隔着单薄的上衣,能感受到他优美而紧实的胸腹肌肉,蕴含着年轻健康、野性的力量美感。 以及,胸腔里怦怦狂跳的心脏。 正在为她的安危而心悸担忧。 不可否定,江序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极其契合江衾的喜好。 他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 江衾突然从车上下来,是因为他的话生气?答案当然不是。 她没有系统任务人设限制,休假世界很自由,不过想要获得真的自由,就需要走过女配的结局。 现在江序再怎么讨厌她,也会因为江家对他的恩情而迁就忍让。 江衾很好奇,他对她的耐心还剩多少。 她欣赏着江序低垂沉郁的眉眼,以及他那压抑的呼吸声。 手心覆盖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那具年轻身躯里心脏的剧烈跳动,声音低下来,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江序,你觉得你配对我说教吗?” 江序垂眸,占据视野的是她的手指,指尖粉白,抵在他的心口。 他心脏不可抑制地麻了一下,像被她指尖轻轻蹭过,热意窜过耳根,瞳孔骤然扩张,他脑子想的居然是——细白的手指根根分明,含在嘴里舔.弄,肯定会泛起漂亮的艳色。 至于她所说的话,慢半拍才听清。 想到她气得下车,头也不回往前走,连丧尸都没注意到的模样,江序心里没有烦躁、不耐,也没有觉得被她骂两句,自尊心受损,只知闷头道歉。 “对不起。” 他认可江衾说的话,他本来就不配对她说教。她一向瞧不起他,高高在上,方才她那么生气也是正常的。 看他像听话的大狗似的耷拉着尾巴,江衾觉得他蠢笨,手抬起,在他那张清隽昳丽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而且那些男人算什么东西,我骂他们,让他们爽了怎么办?”这番话听得傲慢又自恋,但从江衾的嘴巴里说出来,毫不违和突兀,反而十分有道理。 她本来就有这个资本说句话。骂人时,眼睛像雪水中洗涤过的繁星,染着愠怒的眼尾添几分薄红,衬得那点小痣愈发鲜红欲滴。 充满攻击性的美丽。 那是江序从未见过的。 哪怕四周危险重重,丧尸危险,人类纷争……都无法使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真怪。 以前和江衾相处那么多次,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此刻,她依然说着刻薄的话,他却觉得头顶灿金色的阳光,都不及她半分耀眼。 江衾看他傻站在原地,像是受到了打击一动不动,心里畅快不已,还是当恶毒女配舒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苦心营造什么善良温柔的外表,就当她自己。 …… “江同学!” 两人的沉默,被一道惊喜、含着恐慌的声音打断。 “哒哒哒” 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声响,映入眼帘的是样貌甜美可爱的少女,她神色憔悴,瑟瑟发抖,昨夜不知经历了什么,使得她满眼惊惶无措。 当走近,看清江序后,她脸上的恐惧才减去,转变成遇到熟人的安全感。 江序看到人,眯着眼思索了几秒。 他显然没认出她是谁。 少女没有介怀,似乎了解江序是什么性子,连忙自我介绍道:“我是林冬冬,高三同班,语文委员是我。” 江序有一些印象,不过脸上的戒备不减,巡视她一番,检查她是否被丧尸抓到咬到,后者嘴唇嗫嚅,小心翼翼地问他。 “江同学,我和我父母失去了联系,这里离我家有点距离,我不敢走过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林冬冬也是走投无路,从学校出来遇到好几个怪物,她差点死了,躲躲闪闪,停在这里,必经之路有条步行街,她在高处往那边看,挤满了怪物。 江序皱眉想要拒绝。 并不是江衾的原因,只是他不想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哪怕林冬冬表面看不出异样,但谁知道,她有没有感染病毒。 但没等他开口拒绝,江衾便率先做了决定。 “好啊。”马路边的绿植落下一片浓烈的阴影,江衾站在影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林冬冬眼睛蓦然亮起,看向江衾,眼里被惊艳填满,双眸变得痴迷,阿巴阿巴道谢。 “谢谢你,漂亮姐姐。”她眼珠恨不得黏在江衾的身上。 江序眉眼覆上阴森森的寒意。 江衾见状心情更好了。 …… 当听到江衾让林冬冬坐副驾驶时,江序极力遮掩眼底沉晦的焦躁与冷戾,轻声、商量的语气说道:“林同学坐后面,你坐前面可以吗?” 江衾毫不留情地拒绝:“不可以。” 林冬冬老老实实坐到副驾驶。 她圆溜溜的眼珠悄无声息地转动。 她不傻,能看出江同学和漂亮姐姐之间的暗流涌动。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拿出手机给高中闺蜜发短信,放声尖叫。 要知道,江序在高中,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永远全校第一,学神般的存在,每年都登台演讲,人人崇拜的对象。 最要命的是,江序不仅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全校都找不出一个比他好看的男生,校内不知多少人暗恋他,当然也包括林冬冬。 只是高考后分别,再也没见过面,年少时的懵懂好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 在林冬冬心中,江序就像高山悬崖上可望不可即的雪莲,如今,看到他因漂亮姐姐而牵动心神,她瞬间磕上了这对cp。 …… 如果江衾能听到她的心声,会感叹女主脑子的活跃。 第9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9 第九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9 没错,林冬冬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性格活泼天真,善良且真挚。末世来临后,除了丧尸危机,还有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争杀。 而林冬冬的存在,却像一束光,照耀着每个人。 只是,这是一本男频末世文,女主不止林冬冬,还有两个女主,以及六七个红颜知己。 在书中,反派、男主的白月光便是林冬冬。 反派就是江序。 这也是江衾让林冬冬坐副驾驶,自己坐后座的原因。 撮合江序和林冬冬,让剧情走向正轨。 江衾当然不是好心。 要知道,男女主是一对,女主是绝不可能爱上反派的。 江序迟早会爱上女主,等到后面,男女主每一次互动,都会像刀刃一般狠狠扎进江序的心脏,加深他对男主的恨意,双方就会斗得你死我活,那场面肯定很有意思。 江衾只是想一想,便迫不及待。 …… 车子匀速行驶,车内气氛沉闷。 林冬冬从包里拿出牛奶和面包,给江序,江序没要,只能转身给后座的江衾。 “漂亮姐姐,你吃不吃呀?” 江衾有点饿,醒来便没吃东西,不过现在吃也不迟。此时的她心情很好,在面对女主,没有像面对江序那般冷漠,但也称不上温和,毕竟她是骨子里渗黑水的女配。 “什么廉价垃圾食品,你吃点好的吧。”她假装从包里,实则是系统商城里买了三块巧克力,丢给了林冬冬。 在末世里,巧克力价值极高,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 林冬冬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就多了沉甸甸的巧克力,分量很足,每一块都有四斤……还不是代可可脂,都是天然可可脂。 很贵重。 比她那五块钱一包的面包和六块钱一盒的纯牛奶贵多了。 林冬冬非但没有因江衾的话而委屈生气,反而觉得温暖,心脏像浸在温泉里,暖得她想要流眼泪。 让她搭车,还给她食物,漂亮姐姐怎么能这么好……呜呜。 江衾和林冬冬之间的互动,包括林冬冬的情绪波动尽数落入驾车的江序眼中。 焦躁、不安,还有……嫉妒的情绪如同具有强腐蚀性的浓浆浇灌在他的胸腔里,江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变得多么狰狞疯狂。 他深深地嫉妒着林冬冬。 林冬冬可以正大光明和她说话,甚至能得到她的一丝温柔。 而他,只能悄悄通过后视镜窥视她。那一丝温柔,他既感同身受般沉沦迷失其中,又焦躁愤怒不甘,因为并不属于他,属于只和她短暂相处的林冬冬。 江序的眼神贪婪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江衾抬眼之时,他陡然移开视线,装作镇静地看着车前,唯恐她撞见他不堪、胆大肆意的目光。 比起嫉妒,他更恐惧。 恐惧江衾察觉到他的心思。 倘若她知晓,必然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视他如鼠、如狗。被他喜欢,她厌恶之后,便会弃他远去。 …… 副驾驶里的林冬冬呼吸变得急促,面色涨红,眼睛亮得惊人,时不时回头偷看后座的江衾。 她的眼珠恨不得黏在江衾的身上。 江序感到无比的后悔。 江衾一个举动,就能让一个陌生人深深痴迷她。她是那么耀眼,耀眼到,接触她的人,都会想要永远和她待在一起。 不该让林冬冬上车。 江序心中甚至生出阴暗且扭曲的想法。 反正也世界末日了,最后活下来的人只剩下他和江衾就好了…… 对江序这条路无比漫长,但对江衾来说,过得很舒服。 她填饱肚子,便闭目眼神休息。 昨夜休息并不好,卷帘门外时常传来丧尸的嘶吼声,还有警笛声,交织在一起,真正睡着的时间很短。 车速不快,路面平坦,车子隔音效果好,江序找来的车并不差,是高端商务车,车内干净,味道也不难闻。 江衾睡姿很好,不是大剌剌躺在后座睡。而是靠着一侧车窗,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 鸦羽长发垂瀑,车窗洒落的碎影落在她秾丽的眉眼上,睫毛长而密,低低垂落——好似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惹眼至极。 与她张扬的性子大相径庭。 林冬冬不嫌脖子酸痛,透过座椅缝隙,呆怔地看着。她想起大学里评级的校花,美得各有千秋,但江衾的美,是摄人心魄的美,她想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耳畔传来江序的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冰冷的警告。 “坐好。” 林冬冬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闻言只能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坐正身体。 余光能感受到江序沉冷的眸光。 如同实质般剐着林冬冬的血肉。 林冬冬如坐毛毡。 她以前以为江序是一个薄情淡漠的人,显然她了解得太片面。 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江序对靠近心上人的女性,也抱有深深的敌意。 他不但不薄情,反而占有欲强得可怕。 脾气再好的林冬冬心里都忍不住腹诽。 ‘只是看一眼而已,他怎么像充斥着极度不安和妒忌的雄狼要咬断我的喉管?’ 林冬冬就算没谈过恋爱,也很快发现不对。 江序和漂亮姐姐还不是一对,全然是江序的一厢情愿,他还没追到漂亮姐姐! 怪不得漂亮姐姐让她坐副驾驶呢。 林冬冬有点想笑。 …… 等江衾从熟睡中醒来,车子已经停了,车里哪有女主林冬冬的身影,只有她和江序。 江序手里握着棒球棍,正一脸警惕地巡视着车外。 车外躺了好几个丧尸,都是被他棒球棍砸烂脑袋的。 江衾也懒得去问林冬冬是什么时候下车的,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一觉睡到中午,她又饿了。 不想去商城买即食的食物,她想吃现做的饭菜,伸了个懒腰,指挥江序。 “去附近菜市场买点菜,我要吃热饭。” 又是新的折腾手段。 果然江序闻言蹙眉道。 “菜市场有很多丧尸。” 言外之意,现在去不了。 江衾往前挪了挪,手伸到驾驶座,推搡了他一下,力度不轻,“江序,你要是不去,那我就自己去,你想好了!” 一番无理取闹的举动。 第10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0 第十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0 江序这两天的接触,很清楚,他只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她就会不高兴。 不容他忤逆她任何要求。 面对她的无理取闹,按理说,正常人都会不耐、烦躁,甚至对其充满不喜。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江衾完全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情绪一贯冷静、趋利避害的江序就该任由她自己去,看着她去送死。 然而,江衾却有作死的资本。 这一路来,并不是江序在保护她。 比如出租车司机变成丧尸,他首先失去了反应,反而是江衾出手将丧尸解决…… 原本该理性思考的江序此时,注意力全在她伸过来推搡他肩膀的手上。 力度不算多轻,为了能碰到他,江衾往前坐了坐,靠近驾驶座,这下不用看后视镜,江序也能看到她。 本就狭窄的车厢,车窗紧闭,她身上散发的气息霸道地侵入他的鼻腔,江序不知是晕车还是什么,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好细。 江序的手轻易拢住了她的腕骨,热意渗出湿汗。他触电般收了手,往车门那边挪了挪,离她稍微远了些,才妥协地说。 “去、我去。” 落在江衾眼中,年轻反派只是碰到她的手,便像是受到刺激一般,避她如蛇蝎躲开,下颚绷紧,清隽侧颜冷冰冰,透着不可侵犯的美感。 江衾心里啧了一声。 碰一下就这么排斥,这是给女主守身如玉吗?真是有意思。 她去过很多小世界,所有男主都是如此。碰不得摸不得,说得好听,她是雪山的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侵犯,说难听,就是她只是一个女配,男主、男配,甚至反派都要为女主守身如玉。 江衾唇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反正没有系统,她凭什么要按照女配的路正常走? 她偏要将反派推下神坛,拽入洗不尽、摆脱不掉的泥潭之中。 江衾要换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 漆黑的商务车停在附近一个菜市场附近。 如江序所言,这会儿,菜市场附近都是丧尸,有想要捡漏零元购的附近居民,正被丧尸压在身下,咬破了喉咙,意识还未丧失,张着嘴巴,发出‘嗬嗬’声响,喉咙好似呛了血。 车子刚停,不少丧尸被引擎声吸引过来,伸着扭曲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走来。 江序对越聚越多的丧尸丝毫不惧,从驾驶座出去,握紧手中的棒球棍,一下一个丧尸,铁棍砸向头颅,砰砰响。 像砸烂一个又一个的西瓜,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喷溅在地上。 他握着棒球棍的姿势十分规范,不像杀丧尸,更像是打棒球…… 江衾想起来,她这个便宜童养夫,在江家发财后,江父给他安排了不少体育私教课,其中就包括棒球。 在阳光下,他展露着鲜活、充满生命力的年轻肉体,江衾透过车窗,欣赏着他,目光扫过他结实矫健的腰背,直至落在他那张不逊于男主的脸上。 年轻真好。 江衾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骨子里都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怪物。 …… 江序很快解决掉周围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不算轻松,丧尸头颅不是球,砸起来要费些力气,等他熟练起来,手臂肌肉也有些酸痛,骨头咯咯作响。 他揉了揉手臂,在菜市场里挑了一些新鲜的菜和肉,装入后备箱里,重新回到车里,驾车前往江宅。 江宅不在寸金寸土的市里,而是郊外的一片别墅区,这里的房价并不便宜,胜在安静,人不多,一路开到江宅漆铜镂空大门前。 江序将里外的丧尸都清理了个遍,这才往后车门走去,还没碰到门,车门就从里面打开。 江衾脚跟并没有着地,地面都是血肉,血糊糊一团,又脏又臭。 听她嫌弃地说道。 “真脏。江序,抱我进去。” 江序听到这句话,全身都僵住,愣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和她身体接触过,昨夜他赶去酒吧,她还让他背她,江序那时候只是有点别扭,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可现在似有不同。 她身体很软、皮肤雪白如昂贵的玉石,身上的味道很浅,却很香,轻而易举钻入他的鼻腔……江序目光忍不住移到她搭在车外的腿上,运动裤遮不住脚踝,白得晃眼。 江衾知道他心下不愿。白天他也和女主碰过面,说不定已经芳心暗许,她就喜欢看他不愿意又没办法的样子。 “过来!”她不耐烦地催促。 江序像叫一句动一下的木偶,慢吞吞走到她跟前,没等他说什么,她的手扇过来。 比巴掌先到的,是她的香气。 “啪” 她不轻不重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你不愿意是吗?我看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江衾扇了他一巴掌,手又抚上去,带着羞辱的意味,冷笑道:“让你抱我,是给你的恩赐。” 然而江序并没有感到羞辱,无论是她扇过来的香味,还是落在侧脸上的温热,都让他全身血液兴奋沸腾。 是恩赐没错。 江序心里想着,滚烫的热意窜入身下,他竟然可耻地有了反应。仅仅是她扇了他一巴掌。 江序是成年男性,初中高中时期,就有不少男同学交流着国内国外的片子,互相交换,并且点评、收藏。 他对此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室友说他要么是同性恋,要么是性冷淡。他不是gay,所以是后者。 除了早上会有的正常反应,平时都没什么反应。 可现在—— 江序庆幸风衣略宽,遮住了下半身,若是被她发现,肯定会骂他恶心。 他微不可察地深吸了口气,在她再次发难前,背对着她蹲下。 公主抱是一个很亲密的举动。她觉得地上脏,那他就背她进去。 就像昨夜一样。 让他没想到的是,江衾反而不愿意他背自己,偏执地让他抱。 “我说抱我!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江衾脱了鞋的脚踹在他的背上,力度不算重。 隔着单薄的布料,她的脚像踩在他坚硬的背肌上一样。 江序额角重重一跳,热意愈演愈烈。 第11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1 第十一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1 在白月光组里,江衾任何动作都被教养得清雅,循规蹈矩。即便是休憩,她也习惯了端正、像拍mv般每个角度都挑不出一丝错。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呈现美丽。 这种日积月累之中,已经刻入骨髓里的习惯极难改变。江衾做出的改变是什么?她将穿着袜子的脚从鞋子里抽出来,踩在上面。 她也只能做出这一个无礼举动。 所以被江序抱起来的时候,她两只脚悬在半空中,产生一种失重、不着地的虚浮感,她脚心无意识蜷起,小腿上下晃动—— 右脚的白袜因惯性滑落至脚背,露出半截纤白的脚踝,江衾还未察觉到,她的注意力停在他身上。 好烫。 还未彻底褪去少年青涩的男性身躯已然生得漂亮,隔着薄薄衣衫,她清晰感受到他皮肉散发的热气。 热气裹挟着湿意,丝丝缕缕浸入她与他紧密相贴的皮肤。 ‘难道就到了反派高烧剧情吗?’ 很快她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江序高烧,原主以为他感染丧尸病毒,丢下他逃离的剧情没这么早。今天是末世来临的第二日,而那段剧情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他身体怎么这么烫? 江衾有点后悔让他抱自己了。 天气本来就热,正午时分,空气浮动着热涌,温度上涨,到了三十九度的高峰。 和火山般的江序贴在一起,江衾热得头晕眼花,湿汗浸染了她额侧的黑发。 比起她,江序更加煎熬。 他极力遏制自己的双眸从她热得潮红的脸颊、舒缓热意而翕张的红唇移开。 “走快点!”江衾抬头看了他一眼,烦躁地催促道。 他下颌绷得极紧,脖颈有青筋暴起,似乎从始至终都未垂眸看过她一眼,忍耐她到了极致一般。 本来心情不太好的江衾见状,胜画的眉微微扬起,脚尖在空中点了点,原本滑落至脚踝的袜子整个掉落——江衾想离他滚烫的胸膛远一些,却听他道。 “别动,我手不稳。”声音嘶哑得颤栗。 江衾听出他在威胁她。她如果再不安分下来,他手一松,把她丢到地上,也有可能。 她想起剧情里反派的性子,知道他这句话不是一句威胁这么简单。他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江衾嘁了一声。 她才不怕他这么做。他敢松手,她一定会使劲勒他的脖子,把他勒断气。 不过她也没有再折腾他了,倒不是怕了他,主要是太热了,口干舌燥,有点热中暑了。 对于这变幻莫测的天气,江衾并不意外。 末日来临后,季节直接从深秋转为炎夏,这场干旱,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水源蒸发,人甚至可以为了水,杀掉同类,饮其血的地步。 …… 进了室内,灼目的阳光褪去,稍渐凉爽,江序把她放到客厅沙发上,便大步往卫生间那边走去,身影近.乎狼狈。 江衾勾了勾唇,他走太快不小心被地毯绊住差点摔跤的一幕也落入她的眼底,她愉悦地欣赏着年轻反派可笑的模样。 这家伙,此刻肯定很痛苦吧。对女主芳心暗许,却要忍受厌恶去抱女配。 江衾猜测啊。 他这会儿肯定在用水清洗被她碰到的地方,恶心到想吐,也只能靠洗脑——洗干净就好了~他还是干净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有意思了。江衾后仰靠在沙发上,心情第一次这么好,好到连温度的热、和反派身体亲昵接触的排斥,都能全部忽略呢。 …… 江序是很痛苦。 还未停水,花洒里的水浇湿了他的全身。 这边每栋别墅连通的水不是城市里的自来水,而是地下水,地下水也就是井水,井水冰冷刺骨,哗啦啦往洒下来,丝毫没有浇灭他沸腾血液里叫嚣的焦渴。 他只能靠自给自足的法子纾解。 低低、隐忍的喘息声被水声掩盖。 “江衾……江衾……” ‘江衾’两字在喉咙里裹缠、吸.吮……绞着浓烈的痛苦与疯狂。 …… 客厅。 这栋别墅是江父发财后不久购买的,哪怕远离市区,价格也不便宜,装修什么都依着原主的意思,原主小时候喜欢看童话故事,这栋别墅就装修得充满童话气息。 古世纪欧洲城堡建造风格,华丽盘旋往上的旋转楼梯,璀璨的水晶吊灯…… 江父江母对原主是极其宠爱。 江母极难怀孕,老来得子,自然看得比什么都宝贝。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做出给她养童养夫的荒唐事,就怕她老了无人照顾,孤苦伶仃。 两老前不久去了外地谈生意,原主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丧尸,命令江序驾车,两人一起去了两老谈生意的外省。 这一路并不顺利。即便知道世界末日,原主依旧不改大小姐的脾气,娇纵高傲,使劲折腾江序。 江衾不准备改变这段剧情。 她从商城买了一瓶矿泉水,温的,再热的天,她也不习惯喝冰水,温水滑过干渴的嗓子,连喝两三口才停。 喝完又在客厅等了等,等了半天,才见江序换了身衣服,黑发湿漉漉遮过眉眼,从卫生间里出来。 江衾眉头微蹙。 他洗个澡洗这么久?快一个小时了吧?抱一下而已,他到底洗了几遍? 没等她先发制人,只见江序手里不知拿了什么,屈膝半跪在她的面前,垂着眼帘,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脚。 江衾立即收了脚,瞪着他质问:“你干什么?” 就忍不住想报复她吗? 江序抬起手,一只干净的白袜子赫然展露在她深褐色的眼眸中。他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漠,像履行公事,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穿袜子,脚容易破皮,会吸引怪物。” 江衾看到袜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右脚的袜子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空荡荡的。她思考了两秒,猜测袜子是在被他抱进屋子的时候掉的。 他说的不无道理,丧尸嗅觉灵敏,离很远也能嗅到新鲜的血腥味。 但在室内不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如果没有轻微强迫症,或许会骂他多管闲事。可她有。 “你给我穿上。”江衾连弯腰都懒得弯,不客气地伸出脚。一想到他在卫生间待了那么久,就为了洗净她碰过的痕迹,她心底就不由生起恶劣的念头—— 她的脚用力碾在他的胸口处,像是重新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第12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2 第十二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2 喜欢洗那么久,江衾偏不想让他好过。 江序换了身深色棉质睡衣,短袖长裤,睡衣布料偏薄,原本平整的胸口,被她的脚碾得满是褶皱,皱巴巴揉成一团,他发出一声闷哼,险些跌坐在地上。 江衾没听到他那一声闷哼里的暗哑,看他不稳、摇晃的上半身,她发出愉快的笑声,恶劣又甜美—— 江序很少见她笑,江衾在他面前,没多少好脸色,昨晚到今日,这是她唯一一次展露出笑意,哪怕是因为捉弄他,也相当动人,仿佛鲜艳的蔷薇,艳丽娇媚,花瓣深处藏着噬心蚀骨、叫人生瘾的毒素。 他明明身在屋子里,并未被灼热的太阳照射到,身体还是抑制不住沸腾起来,连着呼吸都感到无比潮热炙烫。 江序强迫自己垂下眼帘,注意力全部倾注在手中的袜子上。 在江衾的视角中,他像是受到屈辱一般,额头垂得很低,略湿的几缕黑发搭在眼前,似乎洗的热水澡,眼角、耳廓都是一片潮红,那张清隽的脸似阴森艳鬼。 美得不成样子,一个反派而已,最后还不是不被女主喜欢。江衾心里腹诽,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额头碎发使劲拨弄,直到乱糟糟才停下来。 “丑死了,滚开。”在袜子穿好后,江衾一脚把他踹开,没好气地说。 江序怔在原地,她身影消失在眼前,也没能回过神。半晌,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脸上,耳廓的红褪得一干二净。 丑吗?他长得丑吗? 江序在杂物间寻到一面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脸,看久了产生强烈的陌生感。 ** 天色渐暗,夕阳红如鲜血,泼洒在地面上。 江序烧好了水,江衾才去洗,她有洁癖,每天都需要洗头,况且天气这么热,头发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洗了很久才洗好,让江序擦干头发。中午饭吃了不少,晚上没什么胃口,主要是热。 江衾住二楼,江序的房间在她隔壁。许久未回来,屋子里灰尘重,他打扫卫生就到九点钟。 江衾脚后跟的水泡没那么痛了,还需要搽药,搽完回卧室前,她对江序说道。 “明早动身去F省找我爸妈,你今晚最好竖着耳朵睡,把附近丧尸清理干净,我要睡个好觉。” 昨夜在百货店里,一整夜都没睡好,她睡眠本来就浅,太吵的环境很难睡着。 对旁人而言,丧尸危险又恐怖,但在她话语里,却像杀鸡一般稀松平常,正常的人听了都会觉得她的要求很过分,然而江序不用她提醒,便有这个念头。 他昨夜没怎么睡,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外面一点动静,她就会醒过来,早上的时候,她眼睛都有点红,眉眼懒恹恹的。 江序打算把附近丧尸清理几遍再睡,这是他心甘情愿想做的事。 他注意力却不在她的话上面,不动声色地嗅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沐浴露,好香好香…… 她落在院子里的那只袜子也被他拾来了,很香,香到被他藏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穿着和她同款式的睡衣,她并未发觉。她穿着月白色的,擦干的长发如绸缎般垂在肩侧,乌黑柔软,江序借着给她擦头发,触摸过两次,比什么都要软。 江衾看他像个雕塑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就烦,不再看他,直接转身回了屋。 “哐。” 门用力地关上。 江序这才抬起头,贪婪地嗅闻着她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恨不得将那些气味分子吸.吮得一干二净。 那张隽秀的面容染上惊人的红晕,吐出沉沉、炙热的喘息。 …… 夜深,依旧炎热。 江衾在商城买了三桶冰块,两桶摆在床边,一桶摆窗边,稍稍凉爽了一些。 到处断电,别说空调,电风扇都扇不了,大热天没这些,根本很难睡着。有了冰桶,她都需要盖空调被。 在不冷不热的温度下,江衾睡得很舒服。 睡梦中,她被一声细微的异响吵醒。 没办法,她睡眠实属太浅。 江衾睁开眼,看向声源处。 窗口竟立着一道身影,原本半开的玻璃窗此时大开,风吹动帘子,偷偷从窗口潜入的小贼没料到江衾会在窗前摆一个冰桶。 江衾听到细微动静,就是小贼无意撞到冰桶发出来的。 而那小贼是附近某个别墅的保安,丧尸病毒爆发,别墅主人尽数变成丧尸,被他费大劲解决。 在得知世界末日后,这保安很聪明,第一时间想到物资,他趁着半夜活着的人都睡着的时候,偷偷潜入隔壁的别墅,准备偷取物资。 毕竟末日,食物和水是最紧缺的,而住在这里的人,别墅都有地下室,肯定会囤积物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让他意外的是,隔壁的别墅二楼居然住着人。保安透过浅浅月辉,隐约看清了躺在床上的女人,女人面如皎月,美得像一幅画,薄薄空调被勾勒出她美丽窈窕婀娜的身形。 保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瞬间起了邪念。 如今世道混乱,到处是丧尸,他哪怕杀了她,也可以污蔑成丧尸做的。 这个念头一起,淫欲如野草般疯长,保安情不自禁往床那边走去。 离得越近,那张绝美艳丽的脸愈发动人心魄。 就在保安的手忍不住覆上去时,下一秒,冷光乍现,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又快力气又大。 映入眼帘的是美人冷若冰霜的脸。 几滴血液溅在她的眼角,那颗红痣宛若鲜艳的红梅般绽放。 “嗬嗬——” 有血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保安像看到地狱恶鬼般露出惊骇的眼神,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他逃离。 保安顾不上心口的刀,跌跌撞撞往窗户走去,很快他用力摔在地上,撞到桌子上的花瓶,花瓶摔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江序几乎是在花瓶摔破声响起瞬间,冲进江衾的卧室的。 卧室门没锁,门一推开,他便看到伫立在尸体旁的江衾。 窗外一笼月色似雪纱披在江衾的身上,她赤着脚踩在地上,手里握着沾血的匕首,如瀑青丝垂在腰间,冷漠地看着迟来的他,忽而露出嘲讽的笑。 “江序,你看到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 第13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3 第十三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3 听到她说的话,江序知道她是怪自己,他在别墅外周围巡查了几圈,附近游荡的丧尸都被他解决了。他能防住丧尸,却忽略了人。 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尸体,身上穿着保安服,是某个别墅的保安,敏锐察觉到世界末日,聪明地选择掠夺其他别墅的物资。 这几日算是零元购的黄金时日。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恐惧中没能反应过来,小部分人却早早有了打算,囤积物资,应对将来资源稀有的时候。 江序深知是自己的掉以轻心,导致江衾面临危机。他并未因为她动手杀人感到抵触,心里只有自责与抑制不住的戾气。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保安潜入屋里,看到江衾的时候,会起什么心思,会露出什么表情。 江衾那一身睡衣和他同款式,短袖长裤,裤腿略短,露出半截的小腿肚,短袖也只遮过一小截上臂,纤白惹眼—— 况且她嫌热,领口解开一颗,月辉落在她修长的天鹅颈,以及颈窝、锁骨处。 江序只一眼,呼吸都变得潮热起来。 眼皮微垂,盯着尸体的黑眸翻涌着森寒凶狠的暗流。 如果江衾没有杀掉他,江序必不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一定会狠狠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江序手指嵌入掌心里,阵阵刺痛致使他冷静下来,声线沉沉、带着几分嘶哑。 “对不起。” 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锯齿一下又一下分割着他的血肉。 江序觉得自己太没用,每次在紧要关头,都没能派上用场。哪怕是当狗,他也是不称职的。 江衾看他道完歉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自己准备一肚子的刁难责骂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仿佛她说再多难听的话都无法给他造成影响。 想想剧情也正常,江序此人情绪稳定得可怕,否则也不会忍耐原主到外省寻江父江母,也没把她抛弃,还是他高烧,原主怕他感染病毒,自主远离他,江序才摆脱了原主。 江衾看也不看地上的横尸,随手丢了手上鲜血的匕首,抬脚往床那边走去,没走两步,脚心就踩到了一片花瓶碎片。 屋里光线太暗,摔落的花瓶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那小贼被她匕首砸进心口,生命力依然强悍,还能往窗口逃,她怕他死得不彻底,拖鞋都顾不上穿。 这会儿又热又困,哪里会想到地上的花瓶碎片。 江衾本就怕疼,锋利的碎片扎进她脚心里,疼痛猛地袭来,她差点倒下去。 “嘶——” 没等她抬起脚查看,一道颀长身影陡然冲了过来,将她打横抱起,接着抱到床边。 等江序找来医药箱,消毒握着钳子,欲要将她脚心里的花瓶碎片夹出来时,江衾眉头蹙起,条件反射般去抓他头发,想要把他扯开。 “别、夹!”她一字一句,大声命令。 比起将碎片从血肉里夹出来,她宁愿忍受现在的疼,至少还能接受。 被她抓头发的江序似感觉不到头皮传来的刺痛,稍一抬眼,漆黑睫羽盖过了他眼底晦暗情绪,比起以往,此时嗓音紧绷且闷沉。 “天气热,不早点处理,会发炎生脓。” 他没有吓唬江衾,温度越来越高,外界情况也在恶化,如果发炎生脓,也找不到医院处理炎症,只能靠药物,最坏的结果,就是截肢了。 江衾当然知道。 屋里明明摆了三个冰桶,也不知是冰桶里的冰融化了,还是多了一个江序,卧室温度愈发热了,她瓷白的皮肤洇出潮的粉,张唇都是吐出一团团热气。 长痛不如短痛,她松开了抓他头发的手,侧过身不去看自己那条悬在床沿处的腿,欲盖弥彰般阖上双眼,语气不见半分示弱,依然凶恶。 “江序,我说开始你再夹,速度一定要快!慢一秒我都会杀了你!” 江序趁着她阖眼,肆无忌惮地凝视着她的脸,她额头溢出薄薄一层汗珠,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温度升高的卧室,全是她身上的香,似也裹着热意。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她怕疼,平时冷漠高傲,在面对闯入卧室的贼,也是面不改色地手起刀落,杀了人毫无负罪感,冷静到了极点。 唯独在疼痛上面,她才会罕见泄露出一丝脆弱。 而她此时的模样,他已经见了两次。 最重要的是,这些只有他能窥见到——江序肮脏且恐怖的独占欲,终于品尝到满足的滋味,兴奋灼烧着血液,几乎将整个身体点燃。 ** 处理完伤口,江衾困意更深了,服下止痛药,疼痛缓解,她出了一身的汗,湿汗导致睡衣都变得黏腻潮湿。 即便困得睁不开眼,她也让江序烧了热水擦洗身子,直到身上稍微干爽一些,她才埋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江序站在床边,站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才转身,轻手轻脚去处理地上的尸体。 他把尸体拖出卧室,又用清水打扫干净地板上溅落的血迹,把花瓶碎片也清理干净,动作熟练沉稳,好似一个清理犯罪现场的极恶凶犯。 江序把尸体装进行李箱里,拖出别墅。 附近游荡丧尸都被他解决了,要找到丧尸,就要进其他的别墅。 也如他所料,在一个别墅里,看到了闻到人味躁动嘶吼的两头丧尸,是别墅主人,感染病毒,丧尸没脑子,不会开门,只能困在卧室里。 江序将尸体丢了进去。 新鲜的尸体依旧让那两头丧尸疯狂,扑上去撕咬吞咽,尸体很快变得面目全非。 江序就这么伫立在窗边,看着丧尸将尸体吃干净才走。 为了防止再出现保安那样的情况,江序探查了每栋别墅,这一大片别墅区,没被感染的只有他和江衾,还有已经尸骨无存的保安。 除他们以外,别墅里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丧尸。 他确保万无一失,才回到了江宅别墅。 江序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而是靠在江衾卧室门前,单膝立起,听着屋里的动静,阖上眼帘,睡得极浅。 第14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4 第十四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4 也许是昨天太累,亦或是夜里忙得太晚,江序这一觉从刚开始的浅眠,到后面的深睡,靠着墙面的头微微歪斜,呼吸又沉又重。 天撕破口子,浅白的晨曦驱散黑暗,窗口泄出几缕光辉,将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堂。 右臂被不知什么撞了撞,江序蓦然掀开眼皮,仰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江衾略显不耐的清如秋水般眼眸。 “你睡着房门口,想对我图谋不轨是吧?”她张口就来,给他扣上一个包藏祸心的帽子。 当然江衾知道他是担心再发生保安夜袭的事,不过她完全不接受他的好意。 江序陡然站起身,距她不到半步,她身上的甜香扑面而来,他喉咙滚了滚,连忙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些距离,才解释。 “不是的……” 他刚才退一步的举动自然被她看在眼里,江衾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打断。 “行了,没有下次。抱我去楼下。”她十分熟练地命令他。 能走到房门口,江衾那只昨夜踩到花瓶碎片的脚就没落过地,单脚跳过来。以为他在隔壁屋,才没有叫他。 江序黑眸倒映着她的身影,眼皮都不眨。 江衾今日没有穿运动服,上身是黑色无袖圆领紧身t恤,下身则是灰色工装裙,裙摆堪堪遮过一半小腿肚,身形高挑纤细,乌浓长发顺直,垂到腰部。 任谁看了,目光都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她毫无半分身处末世的样子,依然我行我素,穿喜欢的衣服,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极好。 看他站在原地不动,眼睛黑沉沉,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拒绝她。 江衾抬手推他,“你听没听到?” 又聋又哑,她挥一鞭子他才会动。 江序目光又落在她那条藕白的手臂上,闷哑应了一声,眼皮垂落,走近抱起她。 这次抱,不像上次那么扭扭捏捏。 江衾隔着薄薄睡衣,粉白的手指落在他的胸膛上,胸肌不算夸张,但也结实紧硬,指尖游移,往他脖子上移。 反派年纪不过十九岁,在她的手指挑拨下,身体紧绷得几近颤栗,热意升腾,脚步加快,恨不得立刻到一楼把她放下来。 年轻的身躯,哪怕再怎么想为女主守节,也经不住挑拨。 江衾是故意的,就想看他难堪窘迫的样子。 “别…动……!”指尖扫过他凸起的喉结时,江序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几乎带着颤音。 江衾一身反骨,他不让她动,她偏要动。 不过他速度太快,手指刚落上去,他便把她放在沙发上,接着紧紧攥住她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指。 耳廓红得滴血,避开她好整以暇的目光,快速松开了手,起身就走。 江衾看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笑了笑。 ** 解决完早饭,整理了一番行李,江序把东西放后车厢里,里面有生活用品,还有换洗衣物。 棒球棍武器淘汰,棍子是铁质,如今棍身变得扭曲,用不了多久,他换了一根新的棒球棍。 质量比上一个要好太多,这是他以前学棒球江父江母给他买的,价格不便宜,实心钢材质,除了重以外,没有什么缺点。 别墅停车场有好几辆车,油箱都是满的,他选了一辆越野车,车身外壳是金属材质,防撞能力强,玻璃是防弹玻璃,不用担心丧尸跳车用头撞破窗户的可能—— 这是江父买的,他平日喜欢钓鱼露营,家里常备露营装备,都被江序带上了。 他们所在的a市,a市离江父江母出差的f省有一千多公里,跨了好几个省,这一路顺利不了。 高速路肯定堵死,只能走国道,速度只会慢不会快。 路上还会有补给,不着急把后车厢填满,必需品要带,最重要的还是汽油问题。 江序都不用想,汽油人人争抢,加油站必然不会太平。 做好准备,他把车驶离停车场,一眼看到站在漆铜大门前,支着伞的江衾。 江序准备下车给她开门时,就听到副驾驶的门被人打开,转头见江衾坐到上面,收了伞,关上车门,催促他开空调。 江序以为她还是会选择坐后座,毕竟她那么讨厌他,只想远离他的。 他眉梢控制不住地扬起,握着方向盘的手绷紧,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她,缓缓说道。 “开了的。” 在坐上车他便立刻将空调打开了,开空调费汽油,但天气太热,车里更热,不开空调很容易中暑,况且她那么怕热。汽油问题,他会解决。 江衾是怕热,撑着伞在太阳下就站了不到一分钟,她额头就热出细汗,拿出纸巾试了试,接着又拿出防晒霜,给自己全身涂了起来。 江序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想等她涂完防晒霜。 她防晒霜没什么香精味,味道很淡,不离近根本闻不到,江序不敢正眼看她,只敢余光窥视着她的动作。 雪白乳状体涂抹至手臂和双腿,她根本不管他,掀起半截裙子,往大腿上抹——江序像被火舌燎到眼睛一般,躲避视线。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听到身旁的人在唤他,出神的他第二遍才听到。 “你耳朵聋了?”江衾瞪着他。 江序装作没听到她这句话,问她有什么事。 江衾递给他那罐防晒霜,随即侧过身,将背露在他的面前,催促道。 “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抹上,涂抹均匀一些,如果晚上我看到背黑了一块,你就死定了!” 江序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命令人又掺杂威胁的话语。 然而他的注意力全在防晒霜上面。防晒落在手心,宛若烫手山芋。 他甚至一个正眼都不敢往她背上看。 之前都是正面,这会儿看,上身的竟是露背T恤,大片皮肤白晃晃,背部线条优美,衣服偏紧,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上半身,腰臀纤细、起伏如山丘。 就像江衾想得那般,江序年轻,并且从未有过和女生真正的亲密接触,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欲望淡薄,从小到大,也有不少女生向他表白,有含蓄的,也有开放张扬的……到了大学更甚。 他的心没有一丝起伏,室友们忙着谈恋爱、和女友煲电话粥,他们每到七夕节都会嘲笑他还是单身狗,说他是寺庙里的苦行僧…… 可此刻,只是目光仓促扫过一眼,江序便全身血液沸腾,欲念来势汹汹,满脑子都是将脸埋进她的背上,一寸一寸地舔.舐、啃咬,在那玉白的皮肤上留下他的痕迹。 江序清隽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 第15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5 第十五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5 江衾等了半天,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正欲转身骂他,背部落下几根带着热意的手指,指腹抹了薄薄一层防晒霜,本该微凉的防晒霜,在他指腹渗得发热。 她不太舒服地挪了挪身体,没有回头,蹙眉说他。 “抠抠搜搜的干嘛?多挤一点防晒霜。” 那边听了她的话,又挤了一些到手里,顿了差不多两三秒,才重新落到她背上。 他涂抹速度慢吞吞,手上还生了一层茧子,常磨着她的皮肤。没等她说,江序也发现了这一点,动作停下,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茧子很厚,手也很粗糙。 她的背部皮肤被他的茧子磨出几道红痕。他已经尽量用最轻的力气,但还是无法避免对她皮肤造成伤害。 江序第一次见这样的皮肤。 宛若白瓷般细腻,轻轻一碰便会留下痕迹,红痕像绽放的红梅,江序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疯狂的念头,想要在上面留下更多的痕迹,属于他的痕迹。 红痕变成灼热的火苗,窜入他的指腹,烫意不止。 江衾自然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只是透过车窗看他挣扎、痛苦的神情,眼角忍不住翘了翘。 她是故意让他给自己涂防晒霜的,就是为了看这一幕。 还真有意思。 只是让他涂个防晒霜,这位年轻反派便像是如临大敌般,又小心翼翼。唯恐直接碰到她的皮肤。 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态,江衾也满足了。转过身夺走他手里的防晒霜,没好气地说。 “抹个防晒霜抹半天,我能指望你干什么?” 话语里尽是嫌弃之意。 江序低着头,像被训的狗,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等她说完,才低声道歉。 然而,在她转过身之时,隐在漆黑睫羽下的眼眸,贪婪而发红,一瞬不瞬地窥视着她的脸庞。 手指间的防晒霜黏腻且温热,还残留着她的冷香,江序克制着想要将其递到鼻腔前,深深嗅闻的冲动。 ** 越野车沿着主干道一路往出市的方向前进,路途丧尸不少,经过两日的时间,丧尸数量攀升,市内人口本就多,它们对声音敏感,车子行驶而过,吸引了许多丧尸追赶。 白天丧尸速度不如夜晚的快,阳光似乎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车子行驶不到半个小时,主干道就被死死堵住。 前方密密麻麻的汽车如同叠叠乐般撞在一起,大火烧掉了几十辆汽车,黑烟冲上天空,遮盖视野。 行驶的车辆不只有他们这辆,车子刚停,就有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男人,冲到驾驶座车门前,用力拍着车窗求救。 “我们车子撞坏了,你能搭我们一路吗?求求你,我们有钱,都给你……” “丧尸快过来了!快开门啊!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两个男人语气急促且慌张,不停拉扯着车门把手,想要冲进车子里。车门迟迟不开,他们耐心告罄,面露凶狠,一人手里掏出斧头,准备砸烂车窗。 车内。 江序目光如鹰隼,在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瞬间,倒车远离。 一男人见状,立马往路中间冲,不给他开车逃离的机会,有恃无恐地站在马路中央,赌他不会撞自己。 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江序眉头紧蹙,身旁传来江衾温柔的声音。 “撞死他。” 在他面前,她极少这般温柔的说话。 而那温柔之中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江序转头看向她。 江衾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冷不热地乜了他一眼,“你不敢就滚。” 她的意思很明显,他如果不敢,就滚下车,她会开车把堵住前路的男人直接撞死,最好撞得面目全非,血肉滚落得到处都是,引开那些追赶着车子的丧尸。 江序面无表情地看向前车气势汹汹的男人,脚踩死油门,没有一丝松懈,朝着前方冲过去。 听着轰鸣的油门声,站在车头不远处的男人神情从有恃无恐变为震惊、恐惧。 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往路边滚去,连滚带爬,撞到栏杆上面,痛得双眼发黑。 刚才他如果不躲,以那辆车的速度,他必死无疑。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碰到一个硬骨头。 真倒霉。好在这条路最不缺的就是车,他们已经劫掠了三辆车,其中有一家三口,都被他们用斧头砍死了。 …… “还以为真不怕死呢,逃得真快。” 江衾看那人以一种狗爬的姿势逃脱,勾唇笑了笑,眸子亮晶晶的。也算是看了一场乐子。 江序问:“还想看吗?” 他踩刹车。 只要江衾点头,他会立即调转车头,继续撞那两个人,直到撞死。 江衾稍一回眸,瞥见他凌厉清隽的眉眼,一张侧脸透着极致的冷感。 她支着腮,好整以暇地看他。 反派没有圣父心,也不像男主那般正义凛然。江衾挺喜欢他这样的性子,如果他是一番高高在上的教育,充斥着老登味,那她真会烦死他。 “好呀。”江衾对他稍微有了一点好脸色。 江序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翘着唇角,眼睛明亮灿烂,死死攫住他的注意力,让他移不开眼。 与以往都不一样。 他那双黑眸几近痴迷。 越野车重新调转车头,朝着两个男人冲过去。 惨叫声、求饶声在车外回荡不绝。 江序没有直接撞死他们,而是戏耍一般,看他们吓得跪地求饶,吓得屁滚尿流,滑稽又可笑。 看够了他们的丑态,江序把他们逐个撞死。 看着丧尸扑到他们撞得四分五裂的尸体上大快朵颐,江衾觉得恶心,头瞥向车窗那一侧,催他开车走。 江序转动方向盘,驾车离开主路,往其他路走。 像他们一样驾车逃离的不在少数,绕路走如果走不了的话,那就只能走更偏的窄路。 在车上的时间是无聊的,江衾昨晚睡够了觉,现在也不困,拿出一本书看,她不看江序,也就发现不了他一路都在偷窥自己。 江序驾车并不无聊,就这么开永远,似乎也不会无聊。 第16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6 第十六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6 ** 越野车行驶了一整天,终于在天黑前出了a省。 几乎每条路段皆车子拥堵,车子撞成一团,将路死死堵住。 白天赶路还好,夜晚赶路就很危险,丧尸速度快,成群结队,对声音敏锐,哪怕是江序,靠一个棒球棍,也对付不了那么多的丧尸。 偏离市区,普通的水泥路,附近是荒野农田,建筑稀少,只有一家加油站,可以歇脚。 加油站并不大,外围一圈都被铁丝网环住,入口处有两个身形偏壮的男人,手里握着钢刀,拦在车前。 显然这一处,也有不少从出省行至此地的人,构建了一个简易的防御体系,既要防止丧尸袭击,又要防范人的恶意。 一个年纪偏大的男人自称刘叔,车窗打下来,刘叔先是打量了他们一番,继而道:“附近也就这一处歇脚地,你们今晚可以在这里歇,不过要遵守规矩。” 江序下车与其交流一番。 江衾在车上坐了一整天,腿都麻了,腰臀也有些酸,不太舒服。白天不全在看书,眼睛会受不了,她索性阖眼休憩。 她知道,今晚不会像昨晚睡得那般舒服。至于开了一天车的江序,她懒得管他累不累。 副驾驶车门从外面打开,江序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温度表,对她说:“进去需要量温度。” 这也是最快、也最容易检查出人有没有感染丧尸病毒的办法。 是加油站那些人研究出来的,感染丧尸的人温度会普遍升高,普通人发烧最高不超过42度,然而感染的人,温度能到50、60度,甚至更高。 夜晚的温度依然高,有四十度左右,车门一开,热风灌入车内,江衾身体瞬间热出一层薄汗,她余光掠过站在车头不远处的两人,再移到面前的江序身上。 “加油站是他们的吗?他们凭什么定那么多规矩?我们想进就进,管他们干什么。”江衾乐此不疲扮演原主刁蛮任性的样子,她声音不算小,那两人肯定能听到。 至于他们怎么看她,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他们怎么看江序。 带着一个脾气差,宠坏了脾气的大小姐,江序在那些人眼里第一印象,必然不会太好。 而且也能让江序难受。 江序以为她不喜欢今晚在加油站过夜。事实上他也不喜欢,加油站人只多不少,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他不怕杀人,怕的是有人觊觎江衾。 在他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便敏锐察觉到刘叔那两人仅是窥探到江衾的侧颜,眼里便露出一抹惊艳。 尤其是刘叔旁边的那位年轻人,年纪和他一般大,情不自禁往副驾驶这边走了两步,想要更近距离看清,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序隽冷的眉眼皱起,躁戾与杀意在心底翻腾,脑子里冒出一道又一道冰冷恶毒的声音。 ——挖掉他们的眼珠,把他们的脑袋碾碎! “姑娘,加油站不是我们的,是大家的,每个人进来都要测体温,我们也都测过了。如果冒犯到你了,是我们的错。” 刘叔并没有旁边小伙那般失态,他虽然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但也有了家室,再怎么惊艳,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对于江衾所说的那番话,刘叔并不生气,漂亮的姑娘娇纵一点很正常,再说他能感受到,她并无恶意。 江衾闻言便知自己的表演在他们面前没用。也不想浪费时间,正要开口,却听江序低声说道。 “今晚也不是非得在这里过夜,我们可以离开。” 荒郊野岭,人迹罕见,丧尸也就少,在车上过夜也是一样的。 江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先不说他为什么会放弃加油站,选择野外过夜,就说这车里过夜,睡觉伸展不开,狭窄逼仄。 她看他,是成心想报复她。 江衾抬起脚,往他身上踹了一下,不是那只被花瓶碎片扎到的脚,力气不轻,半截雪白袜子都滑至脚踝处。 “你自己去外面过夜。” 江序猝不及防,身形踉跄了几下。他迎上她那愠怒而薄红的眼尾,遏力克制着目光,垂眸抿唇。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 测完体温。 车子停在加油站后面的停车场里,除了他们的车,还有十多辆车子,可见在这里过夜的人有多少。 刘叔身边的年轻人叫叶阳,带路途中,想要跟江衾搭话。抱着她的江序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他的目光,打断他的意图。 叶阳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在两三次被他打断后,便也熄了心思,看他们挨肩搭背,举止亲密,猜想他们关系是情侣。 加油站休息室只有一间,所有人都在大厅中休息,江衾就像来到了洗浴中心的大厅,地上躺了不少人。 这会儿时间还早,没人睡觉,都在准备晚饭,有人拿出户外炉子煮热水,好一些人端着泡面桶在旁边等。 他们的到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在江序身上停留的目光很少,大多都落在江衾的身上。 不仅是她的容貌过于出色,还有就是,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丧尸病毒爆发,活下来的人都在逃亡,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脏乱, 然而江衾身上整洁干净,不见一丝狼狈,更像是来旅游的人。 落在江衾身上的目光,有惊讶,惊艳,羡慕,打量,还有恶意——直勾勾地扫视,从上到下,似要剥离她身上的衣服,充满恶心与邪念。 江衾不在乎那些目光。江序却在意得很,他冷漠、几欲狰狞的凶戾黑眸死死盯着那个目光带恶意的男人。 男人自以为隐秘,当撞上江序的眼神,他心头猛然一紧,慌张低下头。 那眼神充斥着杀意,叫人毛骨悚然。 江序抱着人来到角落的位置,这边离那些人稍远,位置较不起眼,他放下人,从包里拿出户外帐篷,支了起来。 全程江衾坐在椅子上,喝水,吃点零食缓解饥饿。 江序也不需要她动手,只是他不放心,怕那个叶阳过来和她说话,怕大厅里的其他走过来和她说话…… 他即便是在忙着支帐篷,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江衾。与她相处时间越长,他便越恐慌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就像她说过的,他如果没有作用,她会随时将他舍弃。 江序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他深知,离开他身边的江衾依然能活下去,她想要找一条听话的狗,太过容易。 在恐慌背后,有着病态、畸形的占有欲。一向冷静淡薄的江序变得焦躁、自卑、不安以及癫狂。 第17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7 第十七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7 大厅十分嘈杂,人数有二三十,多是拖家带口,彼此之间都隔着距离,在这种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 各种泡面气味混杂着回荡在大厅里,天气闷热,汗味与烟味交织,像是来到了夏日的火车里,味道不好闻。 江衾坐在小凳子上,脱去脚上的袜子,在商城买了一双拖鞋,随意穿在脚上,手里握着一把藤编扇,扇了扇,稍微驱赶了一些热意。 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惊讶且欣喜。 “漂亮姐姐!” 江衾恹恹地掀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前几天见过的人,女主林冬冬。 林冬冬比上次见脸色更憔悴,眼睛略微红肿,一看就是哭肿的,面上没什么血色。 江衾大概能猜出她为什么会如此。林冬冬的父母也是在末世来临时感染丧尸病毒去世的,这个时候也许是她最灰暗绝望的。 至于能在加油站遇到林冬冬,江衾并不意外。 世界里,男主、女主、反派等重要角色,就像吸铁石一样,在哪都会遇到。 江衾还未开口说话,旁边支帐篷的年轻反派便已耐不住性子,一个大跨步走到女主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江衾看他那猴急的态度,愈发确定了他对女主的心意。 也正常,时隔好几天,和林冬冬分开后,江序肯定心里担心得很。现在看到她平安,自然要像个显眼包一样跑到林冬冬面前,吸引注意的。 江衾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序的背影。这般急不可耐,哪还有平常沉静淡漠的样子。 “江序。”她不咸不淡地叫他。 江序压低声音,和林冬冬说了两句,这才转过身。 林冬冬则一步两回头,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江衾说。 江衾想着,按照女主性格,她不会连一句话都不自己说就走的,显然是江序搞得鬼。 他为什么不让她和林冬冬说话? 答案很明显,江序这家伙是担心她对林冬冬不利,毕竟在他眼里,她几天的表现,可不只是刁蛮任性这么简单,她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心思阴毒。 为了保护他的善良单纯女主,他也是费尽了心思。 江衾怎么会让他好过。 她当然不是去伤害女主,不仅是在这个世界里她无法伤害女主,还有就是,她的目标从来只是反派和男主。 她抬手指着他,手指蜷了蜷:“过来。” 江序抬脚走到她面前,半步之遥。 江衾冷睨着他命令:“跪下。” 江序瞳孔微缩,迎上她微翘的眼角,以及覆盖冷霜般的双眸,没等江衾催促的话落下来,他便单膝跪在她脚边。 黑长的睫羽低垂,遮盖了眼底的情绪。 江衾看他眉眼的忍耐,不知是热还是情绪起伏,他的额头溢出一层细汗,浸湿了几根黑发,垂落在眉梢上,看着像锁住四肢、依旧不听话的大型烈犬。 她勾唇,手指落在他的脸庞,指腹触及一片滚烫。 眼看他睫羽都跟着抖动,身体僵硬绷紧,脖颈凸出条条青筋,像隐忍到极致时,江衾俯下身,当着林冬冬的面,唇贴了上去。 …… 林冬冬主要是来寻漂亮姐姐的。 方才江序抱着姐姐进来,她便一眼认出了她们。只是那会儿他们找落脚处,她便等了一会儿,等到他们在一处角落停下,开始支帐篷,才过去。 时隔几日未见,姐姐更漂亮了,与加油站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不同,姐姐更像是降落凡尘的仙子,不染半点尘埃。 林冬冬想到自己死去的父母,倘若不是姐姐给的那些巧克力,她也许都无法活着来到这里。 她想过去打招呼,以及感谢姐姐送的巧克力。 可她还没走近,只唤了声,便被江序拦住。没错,就是拦住。 “你有什么事?”比起上次,这次的江序态度更差,或许是背对着江衾的原因,仗着江衾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脸色冷漠,那双黑眸仿佛浸在寒泉里,眸光没有任何温度。 林冬冬撞上那一双眼,血液冻结了一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后退,强行鼓起勇气,小声地道:“我、我想向姐姐道谢……” 江序眸色更冷了,冷意中裹挟着一股凌厉。 “不需要。” 话落。江衾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序眉眼隆冬凛冽般的苍雪在这一刻迅速融化,一刹那流露出的温柔让林冬冬咋舌。 下一秒,她听到江序语气不含一丝感情地警告,也是威胁。 “不准出现在她的面前,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阴森、宛若地狱恶魔低语的声音涌入林冬冬的耳畔。 林冬冬浑身血液褪去温度,踉跄后退两步,心底满是惊骇。 她很清楚,江序这番话不是吓唬她,是他真的会这么做。 和上次比,江序的占有欲更恐怖,宛若凶戾残暴的恶龙,死死守着自己的宝藏,不容任何人靠近、觊觎。 她只能离去,离去时,回头看到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头可怖的恶龙正跪在姐姐的面前,臣服的姿态可怜又卑微。 很快,她又看到她觉得像仙子般的漂亮姐姐竟然缓缓俯下身,在恶龙唇上落了一吻。 …… 在她的吻落过来时,江序首先闻到的是一股罂粟般令人生瘾的甜香,紧接着是柔软微凉的唇—— 仅仅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江序便倍感头晕目眩,疯狂的心跳似要撞出胸腔,窜入四肢各处,手指都控制不住发抖。 他几乎下意识仰起头,想要追上她的唇,紧紧钳住她的后颈,撬开唇齿,吞咽她的唾液,嗅闻她的气息…… 不过还没等他付诸实践,江衾的一巴掌又落在他的脸上。 “你只是我的狗,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找其他主人。”是在怪他方才着急忙慌地冲到林冬冬面前,直接越过了她。 江衾本就不喜热,江序身上像岩浆一般热,离他近在咫尺时,呼吸更热,似在灼烧着她的脸,熏得她汗津津。 第18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8 第十八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8 亲他,就是想当着女主面,让他失去守身如玉的机会。他那么喜欢女主,在女主面前,被她这个女配亲一口,这一口兴许还是他的初吻,他肯定难受。 面前的江序也如她所料,依然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只是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似的,手指攥得紧绷,眼底渗出潮热的雾气。 江衾忍不住勾唇一笑。 她满意地看着江序的样子。 被她亲一口,江序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打人,江衾也不怕他发疯,手心又出现一把新的匕首,匕首锋利,他敢动手,她就一定会割下他的手。 江序缓了很久才缓过来,脸上热意褪去,只是耳廓绯红始终不消,从地上站起来,呼吸依然急促沉重,站姿有点别扭,半天才道。 “我不会。” 说完他往快支好的帐篷那边走。 江衾也不知道他说那句不会,是不会给别人当狗,还是看出她警惕他,他不会打她? 江衾懒得琢磨他的心思。 目的已经达成,她摇了摇手里的藤编扇,扇不了多少的风,但扇总比不扇好。 江衾想到处逛逛,但脚心的伤还没好,隐隐作痛,吃了止痛药,疼意才消,她身上黏糊糊,想要洗澡洗头。 江序支完帐篷,又在里面铺好被褥,去外面拿了户外炉烧水。 加油站不缺水,也有电,只是靠汽油发电,勉强驱散大厅里的黑暗,窗户都被黑布罩住,光源会吸引丧尸。 烧了水,江衾先洗头。江序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张躺椅,她躺在上面,他给她洗头。 大厅里的人,不是没想过热水清洗身体,毕竟一整天的温度这么高,但比起洗的水,他们更缺喝的水。 现在是没有停水,但不代表后面几日不会停,还是要节省水,没人像江衾那般又是洗头又要擦洗身体的。 白天本就热,晚上还要折腾,多累啊。 不少人落在江衾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与不屑。 觉得她在这种时候,还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势。一看就是从小宠惯了,没脑子的大小姐,这种人活不了多久。 江衾并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就算江序不给她烧水,她自己也会在商城买水洗,她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让自己舒服一点? 还有心疼江序被她折腾的,看他在烧水,走过来摆着家长态度,老登味十足,劝他的。 “哪有那么娇贵,小兄弟,就算对女朋友,也不能这么好。现在是她指望你,你就该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你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在躺椅上躺着的江衾听到这句话,余光瞥了老登一眼。 这老登明显是在家里是一家之主,看不惯她命令江序做这做那,触犯到了他该死当家主的骄傲,过来多管闲事。 丧尸病毒爆发才几天,他就恨不得让全世界的男人崛起。 江衾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偏过头。心里想着,如果江序真听了老登的话,那她就要考虑考虑换条听话的狗了。 “滚!”江序语气极冷,带着沉意,牙缝挤出一个字。 声音冷得吓人,更别提他的脸色,阴沉沉,仿佛男人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把男人脑袋塞户外炉烧得鲜红的炉口。 老男人被他吓一跳,回到自己家人那边,才自觉尊严受损,隔着远,指桑骂槐。 江序没理他,把水烧好了,装入水桶里盖上塑料布。走到躺椅前单膝跪着,说道。 “我和刘叔说了,休息室的浴室我挂了塑料罩,你可以去那边洗。” 江衾很满意他刚才对老登的回答。坐起身,手搭在他肩膀上,“背我过去。” 江序原本做好准备去抱她起来的,闻言心底溢出一股失落情绪,很快又平复,蹲下身背起她。 软软身体覆上来,纤细藕白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挂在他的脖子上,靠在右肩的脑袋很轻,呼吸吞吐出浅淡的甜香,像不久前贴在他嘴巴上——她的唇。 江序能清楚感受到她的皮肤、温度、柔软、气息。 他全身都在发麻,头皮到脊椎都像是窜过酥酥麻麻的电流,裹缠着山洪般汹涌的渴欲。 江序扫了一眼下身狼狈、强烈的情况,又在庆幸,幸好是背不是抱,否则一定会被她发现他肮脏的想法。 …… 江衾钻进塑料罩子里,是早前的人,用的那种洗澡罩子,上端连接着天花板,呈现圆形的塑料有三层,垂直落在地板上。 里面空间不算大,容纳一个她,一个水桶,还有一张凳子,凳子是江序给她放的,想到了她无法站着洗澡的困扰。 她水不碰着受伤的脚心,就这么简单擦洗身子,直到皮肤清爽,才拧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水。 全程,江序如雕塑般伫立在塑料罩旁边,屋里光线暗淡,他目光落在塑料上,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纤瘦身影。 他唇色红艳,呼吸急促。动作越来越快,直到纾解出来,喘息声被水声淹没,他拿纸擦了擦,擦干净又拿水洗了洗手。 江衾不知道江序在外面做了什么,她穿睡衣,掀开塑料罩,从里面出来。 她没立即让他背,而是道:“桶里的水还剩不少,你洗了换上这身睡衣,再出来背我回去。” 当然水桶里的水都被她洗完了,里面的水是她在商城买的,睡衣也一样,是男款。 她做这些,只是嫌他开一天车,身上都是汗味,很脏,她刚洗好的,被他背回去肯定又要脏,澡都是白洗的。 江序看到像凭空出现的睡衣,沉默了一秒,伸手接过,依言钻进了塑料罩里。 江衾没错过他眼底划过的一抹异色,并没有向他解释。他发现不对,早该在江家别墅的时候发现,迟迟不问,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江衾不在乎他怎么想。如果他问了,她会说自己觉醒了空间异能。没错,这个世界是有异能的。 江衾外面椅子上坐着等他出来,也许是什么的沐浴露气味散去,她忽而闻到空气里一股很淡的奇怪味道。 气味有点像石楠花。 第19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9 第十九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19 回到加油站大厅里,江序支的户外帐篷空间不小,约莫十几平方,床垫上铺着竹席子,他擦的干净。 还有一台他从旁人那里换来的小型发电机,连着小小冷风机,帐篷里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十分凉爽,完全没有外面那般闷热。 江衾不喜欢竹席,硌着肉睡不舒服,她收了竹席,直接坐上去,拿出白日看一半的出来看。 浓黑的湿发被.干毛巾包裹着,搭在肩上,有几缕乌发落在外头,洇湿了肩膀薄薄睡衣,露出纤白漂亮的肩头。 两条腿蜷着,裤腿因惯性上扯了几分,雪白的小腿肚宛若羊奶一般细腻柔滑,右脚被绷带裹缠,勒得肤肉泛红,极具视觉冲击。 这是踏入帐篷里的江序看到的一幕。带耳塞的江衾没有发现,直到他走到跟前才知道,眼皮未抬,也就没有看见他紧盯着自己幽黑发红的双眸。 “换药。”他嗓音有几分暗哑。 江衾把那只受伤的脚伸过去。 待他换了药,又让他把头发擦干。 坐在她身后的江序解开裹着头发的毛巾,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贴近湿发深深嗅了嗅,清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原本纾解过的欲望,再次淹没了他。 他好似即将渴死的沙漠旅者,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的身上,有几滴水珠落在颈窝处,江序想要凑近,伸着猩红的舌尖将那水珠舔.舐干净。 但江序也只是想一想,他不敢真的这么做。他想要待在她的身边,就要听话,听话的狗是不能觊觎主人的。 在他强行将目光移开,专注擦干湿发之时,身前的人儿忽然唤他。 “江序。” 江序沉沦在她的声音中,难以想象,他的名字从她唇齿间吐出来,居然如此动听,叫再多遍,他也不觉得腻。 江衾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一回头就看到他在发呆,平时绷直的唇角此刻微微上扬,眼睛弧度弯弯,眼底漾着清凌凌的光斑。 思春了。 她目光甫一落上去,江序立马仓皇收敛神情,恢复以往的模样,即便如此,江衾依然看得真切。 她都不用想,这家伙给他擦头发的时候肯定在想女主林冬冬。人在这里,魂早就跟着走了。 江衾冷乜着他。坐起身,乌长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从他手心尽数抽离。想起方才自己看的那本—— 上面有一段剧情,女配在男主落魄之际,侮辱他。侮辱的法子,就是让他亲自己,男主肯定不愿,可他越不愿,女配越兴奋。 江衾和那本里的女配挺相似的,也喜欢看他不愿意但又没办法的样子。 她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勾起他的下颌。江序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极其出色,想起之前当着林冬冬的面亲他,那滋味并不难受,他唇绷得紧,却很软,不抽烟,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江衾偏不想让他守身如玉。 她倒是想知道,他亲自己的时候,脑子是否还想着女主。 江序耳廓通红,躲避着她轻佻审视的目光,哪怕被她勾着下颌,那张脸也往一侧偏,就是不和她正面相对。 看着排斥得紧。江衾体会到了里那女配的快乐,看他像宁死不屈、不肯就范的模样,她心情愈发愉快。 江衾俯身凑近他的耳畔,不留情面地道:“如果林冬冬知道你是我的童养夫,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呢?” 她残忍地剖开他的心思,让他知道,就算在外面,他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的学长,但在江家,他只是她的童养夫而已。 而身为童养夫的他,这辈子都没资格喜欢别人。 原以为会看到他恼羞成怒,大吼着反驳她,令她意外的是,江序依然呆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攥着床单,褶皱更深,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是声音充满着疑问。 “我为什么要在意她怎么看我?” 这句话江序是发自内心地疑问。 落在江衾耳畔,却是十足的挑衅。 “呵。”江衾心道,不愧是反派,还真会装。 “亲我。”她手指勾着他下颌,强行将他的脸掰正,映入眼帘的是他瞳孔微扩,一副震惊的表情。 江衾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继而威胁道:“我让你亲我,否则我可没办法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将他是她童养夫的事,昭告天下了。 江序明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与她那双油画般浓丽的眼眸对上,目光情不自禁下移,移到她靡红艳色的唇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亲到她的嘴唇,上次以为只是她的恶作剧,显然这一次也是。强烈的喜悦几乎将他的意识冲散,他抿了抿唇,慢吞吞朝她靠近。 下一秒,帐篷外突然响起一声枪声,紧接着是一阵尖叫。 江序还沉浸在要吻她的滔天喜悦与兴奋中,枪声响起刹那,他就被江衾伸手推开,他的慢吞吞,让他错失了这个天赐的机会。 …… 有持枪的强盗闯入加油站。 一把警用的手枪,是强盗从变成丧尸的警那里夺来的。这也给了强盗占领加油站,且不费一兵一卒的机会。 强盗想要的,就是占领这里,将此地定为基地,招揽手下,成为这里的霸主。 江衾掀开帐篷帘布,一眼看到了正拎着一具尸体的强盗,强盗举着枪,枪口几乎扫过大厅里的每个人,厉声道。 “所有人都给老子过来!” 除了持枪强盗头子,他还有四个手下,手里没有持枪,握着铁棍、钢刀,大步走过来将大厅里的人聚集。 有一握铁棍的强盗正往她所在的帐篷靠。 江衾制止住想要跟他们硬碰硬的江序,挽起垂落眼角的乌发,淡声提醒:“发电机。” 加油站之所以有灯照明,就是因为那台发电机。如果没了电,大厅没了光,对付持枪的强盗就容易多了。 江序蹙眉,始终凝望着她。 江衾从他眼里看出了担忧。她知道,他担忧她,是因为童养夫的责任。她惜字如金:“滚。” 第20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0 第二十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0 他担心外面那些强盗对她不轨,担心她不安全。他觉得她需要保护,而这份保护,却是将她视作下位者。 没了江序这个碍眼东西,江衾掀开帘布,忍着脚心的疼,走了出去。 那手持铁棍的强盗看到她时,连过来的意图都忘了,呆呆看着她。 还是老大在那边提醒,他才回过神来,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忍不住柔和下来。 “去那边吧,听话点,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江衾斜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强盗脑子有问题。没理会他,抬脚往人堆里走去。 她的出现,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瞬间吸引了强盗头子的目光,也不只是他,其他强盗的视线也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 之前‘好心’过去提醒江序的老登见状,心里一阵冷笑。姿色太好,在这种世界,就是灾难。他倒要看看,这个长得水性杨花的女人该怎么活。 强盗头子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女人不仅姿色出众,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在一群又脏又臭的人堆里,她宛若绽放在泥潭里不沾泥泞、纯白无瑕的昙花。 他下身紧得很,没想到野外一个加油站,竟然藏着这么一个绝色。 “美人,别担心,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跟着我吃香喝辣。” 江衾懒得跟将死之人说话。垂覆眼皮,装哑巴。 落在江衾身上的目光,有同情、怜悯、难过,还有幸灾乐祸,看戏。 二三十多的人,在黑漆漆的枪口面前,只有女主林冬冬冲了出来,挡在她的面前,向强盗头子恳求。 “我有很多食物,都给你们,求你们放了她。” 林冬冬也就二十岁,还是大学生,枪这种东西,只在电影里见过,直面枪口,害怕是肯定的,她怕得直打哆嗦,也没有躲开一分一毫。 江衾平静地注视着林冬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知道女主善良,但眼下困局,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无法改变。林冬冬这么做,只是将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中。 江衾从来不觉得善良有错。只是无论是第一次见,还是这次,她都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事实上,她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强盗头子看到她的脸,笑了笑道:“又来一个美人,我今天还真幸运~” 看她吓得瑟瑟发抖,强盗头子不由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安抚安抚。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陡然熄灭。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 强盗头子反应过来得太慢,手里的枪还没拿稳,脖子就被锋利刀刃划破,气管被切破,他手往脖子那里伸,血液喷涌而出,根本止不住。 他的身体轰然倒下,很快便失去了生息。 其他各处接连传来强盗的惨叫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灯光再次亮起。 等众人双眼适应光线睁开,看清大厅里的情况,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林冬冬离强盗头子很近,被血溅了一身,汹涌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腔之中,她脸上也溅了血,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漂亮姐姐。 姐姐身上也溅到了血,手里握着一把被血浸满的匕首,她随意丢到一边,蹲下身从血洼中捡起那把手枪。 熟练卸下弹匣,里面只有一颗子弹。江衾嫌弃地抿唇,随手往林冬冬怀里丢。 “送你了。” 林冬冬怔然地眨眨眼。 江衾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身,微笑地道:“刚才谢谢你挡在我面前,你很勇敢,我很喜欢你,再见啦。” 漂亮姐姐身上的香味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姐姐那温柔似水的话语,如泠泠清泉流淌在林冬冬的耳畔,抚平了她心底的恐惧。 林冬冬睁大了双眼,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 江序走过来就听到江衾对林冬冬说的那番话,他眼底血丝密布,额上青筋暴起,手里沾染着血的消防斧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极力遏制着想要冲上去将林冬冬劈成两半的冲动。江衾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对他说过话,更没有对他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凭什么?凭什么林冬冬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的喜欢? 江序心里被不甘、愤怒、嫉妒,甚至还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恐慌。他害怕江衾离开他,选择林冬冬。 就在那些陌生且充满戾气的情绪在他胸腔疯狂翻涌之时,他陡然听到江衾在唤他。 “江序,抱我回去。” 江序深渊般幽暗黏腻的黑眸蓦地亮起一抹光,宛若月亮,牵动眼角弯弯。那张隽冷的脸沾着血,此刻满是兴奋与癫狂。 江衾看过去时,他神情一如往常,但她如果仔细看,会看到他眼皮在轻微痉挛抽.动。她刚杀了人,折腾这么久早就累了,哪会仔细看他。 两人离开不久。 人群弱弱响起一句话。 “杀人了……他们杀人了……” 不少人的思想还停留在末世前,杀人是要枪毙的。但没人敢说啥,毕竟如果不是他们杀了强盗,大厅里的人都活不过今夜。 …… 江衾简单擦了擦身子,换掉那身沾血的睡衣。她很烦那些强盗,偏偏在她洗漱完的时候来。 头发已经彻底干透了,她躺床上,准备睡觉,却见江序像尊雕塑伫立在床边,垂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衾半阖着眼,质问:“干什么?” 江序沉默两秒,最后才道。 “没事。” 他转身出了帐篷。 江衾现在也懒得去管他出去干嘛,不过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他去找林冬冬了。管他的,她要睡觉。 江序没去找林冬冬,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帐篷外。 手指落在嘴巴上,他漆黑的眼底露出懊恼的神色。 林冬冬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江序一会儿笑一会儿懊恼,又时不时往帐篷里看——整个人像中邪了一样。 林冬冬想起他曾警告自己的话,她心里一阵颤栗,但又想到漂亮姐姐,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 第21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1 第二十一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1 还没走近,就见刚才还中邪了的江序在见到她时,眼底陡然生出阴翳的戾气。 仿佛一头极具攻击性的大型掠食野兽,周边、包括帐篷在内,都属于他的地盘,不容任何生物靠近。 漂亮姐姐不在,他也不再隐藏,直接撕开伪装,展露出真实凶狠残忍的性格。 林冬冬如果靠近帐篷,江序就会像地盘被人侵犯的凶兽,毫不犹豫将她杀掉。 只有姐姐出现,江序才会‘戴上’防止残暴野兽吃人的止咬器,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只敢在姐姐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威慑着所有想要靠近姐姐的生物。 林冬冬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这会儿姐姐肯定睡下了,她就算冒着生命危险靠近帐篷,也可能见不到姐姐的。 她摸清楚这个规律,也不再上前,不打算和江序交涉,转身离去。 ** 翌日。 江衾睡醒,从帐篷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守在帐篷前的江序,以及离帐篷距离两三米远的林冬冬。 两者气氛有些古怪。 她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戴耳塞睡,耳塞戴着睡觉不舒服。好在昨夜帐篷外没什么声音,兴许是强盗的缘故,原本嘈杂的大厅都变得安静。 江衾看到这一幕,不由去回忆剧情。 剧情里,被女主善良吸引的反派江序,寡言内敛,宛若锯嘴的葫芦,半天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完全比不上人格魅力拉满的男主。 两人离这么远,而这位年轻反派,脊背挺直,全身绷得死紧,好似蓄势待发的野豹,压迫感十足——这哪是面对心上人,林冬冬更像是他的敌人,稍不注意他就会扑上去,将女主脖子咬断。 江衾:“……” 怪不得直到大结局,男主老婆都有三个,红颜知己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反派还守着个老光棍,身边女性一个没有—— 要不是昨夜的她那个吻,恐怕反派到死,初吻都还在。 就他这个样子,女主别说喜欢他,不怕他都算是奇迹了。 江衾之前的担忧简直是多余。 “我烧了水,还温着,休息室的卫生间没人。”江序在她出帐篷,便起身站在她面前,肩宽腿长,身形修长挺拔如松竹,直接挡住了江衾全部的视野。 自然也将林冬冬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江衾轻掀眼帘,褐眸恹懒,直直看着面前的人。 “让开。”她声音调子冷淡。 江序看着蠢笨,实则精得很。就怕她和他的心上人接触,担心她把他是他童养夫的事说出去?还是担心她会伤害林冬冬? 江衾偏不让他如愿。 也不管他让不让开,她直接越过他,往林冬冬那边走去。 江序想要跟过来,江衾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眸光如冰霜。 “别过来!” 江序紧跟着她的步伐骤然停住,眉头紧皱,像是克制着什么情绪,在她面前隐忍不发。 呵,担心死了吧。江衾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焦躁不安,唯恐她做些什么。 江衾故意带着林冬冬离他远一些说话,余光时不时扫过他的脸,在走远之后,江序脸上流露出来的情绪变得显而易见起来。 江衾眼尾弯了弯,勾起弧度。真有意思。 “姐姐……我找你,是想感谢你上次见面送我的巧克力,还有昨晚,谢谢你。”林冬冬还以为因为江序的阻挡,自己没办法和漂亮姐姐说话的,她眼睛亮晶晶,痴痴地看着江衾。 江衾目光一移,落在林冬冬的脸上,与她澄澈发亮的乌眸对上,女孩长相甜美可爱,眼里藏不住事,一眼就能看到底,对自己散发着依赖与信任的气息。 像某种萌系生物的幼崽,向她袒露着肚皮。 江衾不禁伸手,落在她脸颊上,颊肉柔软,女孩很乖,被她揉脸,也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搓揉。 “姐姐……?”林冬冬脸颊红扑扑,茫然地眨眼。 江衾扯了扯唇角,语气仍然刻薄。 “别自作多情,几块巧克力只是交换。至于昨晚,我可没有帮你。” 她收回了手。 林冬冬想把那把手枪给她,江衾没收,并不需要。 “好了,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说完她就走。 林冬冬站在原地,眼里的仰慕不减半分,捧着被布包裹住的枪,满脸舍不得。 …… 江衾一转身就看到江序沉冷的眉眼,攥得紧紧的拳头,以及轻微颤抖的肩膀。 像是受到什么打击,情绪波动剧烈。 “怎么?生气了?” 江衾停在他面前,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右手勾着他的后颈,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脸,离他近在咫尺。 从林冬冬那个角度看,他们似乎在深吻。 江衾以为他会推开自己,却见他的脸通红,呼吸灼热烫人,偏过头看都不看她一眼。气到昏头了好像。 滚烫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江衾不热都有些热了,听他嗓音暗哑低沉。 “有点……” 江衾挑眉:“嗯?” 江序侧脸线条凌厉,喉结滚动,声音有点闷。 “有点生气。” 江衾热得推开他,冷笑一声:“活该。” 她也是帮他不是吗?省得他爱太深,到最后女主跟男主在一起了,他更难受。但眼下看来,他已经爱女主爱得深入骨髓,药石难医。 …… 林冬冬回到同学那边,这一路上三四个同学结伴,驾车离开a市,他们父母都没了,只能彼此照应。 看到她回来,闺蜜连忙过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闺蜜之所以会这么担心,是知道昨晚的强盗都是江序杀的,至于强盗头子,则是林冬冬常常挂在嘴边的漂亮姐姐抹脖子杀掉的。 这才末日多久?两人就杀人不眨眼的,他们都怕林冬冬出事。 林冬冬摇头说自己没事。 有一个男同学在旁边小声说:“说实话,那个女人好漂亮,真的不能让她加入我们吗?” “你不怕死啊?” 男同学咕哝:“那也是强盗头子该死,而且……如果死在她手里,我也愿意。” 第22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2 第二十二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2 这句话一落,四周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倒不是男同学这番话多么惊世骇俗,是江序走过来了,正好也听到了这句话。 周遭空气变得粘稠稀薄。 江序并没有去看说那句话的男同学,但旁边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脸沉得吓人,黑眸沉戾而发红。 林冬冬再迟钝也能发现,连忙挡在那位男同学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有、有事吗?江同学。” 江序面无表情,将手里那袋东西丢到她脚边,“她给的。” 说完他跨步离去。 直到他背影彻底从眼前消失,空气才流通起来,不少人松了口气。 林冬冬蹲下身,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卫生巾、其他生活用品,各种基础药物,包括止痛药,以及十多个大块巧克力,眼睛蓦然一红。 她例假是昨天来的,会痛经,没人知道,但漂亮姐姐知道。 ** 从加油站离开。 车子加满油,还抽了三桶汽油放置在后车厢里。不是不想多装点汽油,是后备箱就那么大,除了汽油,还要装其他东西,根本装不下。 江序黏稠如焦油般的黑眸透过后视镜,一瞬不瞬地盯着副驾驶看书的江衾。 在车子碾过一具丧尸,颠簸一下,江衾目光才从书上移到身旁,童养夫坐姿挺拔笔直,目不斜视,侧脸清隽疏冷。 她没好气地指责。 “能不能开稳一点?” 江序:“抱歉。” 现在骂他,就跟拳头落在棉花上一样,不起一点作用。江衾觉得他就是舍不得女主,走得太快,这会儿心不在焉。 书也不看了,拿出一盒奶油草莓,当着他的面吃了起来。 草莓个大饱满,甜占八分,酸只占两分,水分足,在炎炎夏日吃正正好。 馋死他。 江衾看到他吞咽唾液,愉悦地笑了笑。 吃了差不多,她故意捏着一颗草莓,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想吃吗?想吃我喂你。” 车子慢慢停下来。 看他偏头凑过来的样子,似乎还真要她喂。似乎是开车开昏头了,口干舌燥,想吃草莓。 江衾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光,声音轻柔,带着蛊惑的意味说道。 “吃吧。”说完,她把草莓含在嘴里。 想吃就在她嘴里吃。 江序瞥见她嘴唇里一小截的舌尖,和那熟透的草莓一般红。他身躯往副驾驶那边前倾了几分,不过很快像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正襟危坐。 看他那么排斥,江衾不由想起让他把那袋东西给林冬冬,他急不可耐的样子。 江衾伸手扯住他的领口,将他扯到跟前,接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下,贴过去。 草莓尖端碾碎,汁液浸红了年轻反派的薄唇,江衾力度不轻,硬生生将那颗草莓碾入他的齿间。 见他张口,整个草莓没入,江衾伸着舌尖卷走他嘴唇上的汁液,继而抽身远离。 江序保持着被她拽过去的姿势,瞳眸又黑又沉,咕隆吞咽了一下,汁水涌入干涩的喉咙里,非但没有缓解,汹涌渴欲如野火烧灼着全身。 他目光追逐着她的唇,幽深似捕猎者。 江衾看他呆傻一般,手落在他脸庞,轻轻拍了拍,问:“甜不甜?” 江序缓缓垂眸,低声说了句。 “甜。” 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痉挛。 半天又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 是在问她为什么亲他。 江衾抽出一张纸巾拭去嘴唇的汁水,闻言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是我的童养夫,我想亲就亲,以后还会,明不明白?” 没有喜欢,也没有爱,只是她想不想。 江序咀嚼吞咽下嘴里的草莓,汁水四溢,喉咙反而干涩嘶哑,想要追问她,以后是什么时候? 但他始终没能问出来。 主动权在于她,他多问只会引来她的厌恶与不耐。 江序瞳孔因兴奋而颤栗,沉黑潮湿,意犹未尽。 还有以后…… ** 一个月后。 越野车内。 车内空调在运作,冷气从出风口泄出。 后车座,空气似乎变得潮热。 江序还没到二十岁,身躯锻炼得高大优越,肩宽、胸膛覆盖着一层并不夸张的薄肌,气息灼热,漆长睫羽颤动,长臂环过江衾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大手紧贴着她的后脑—— 他的吻从一开始的生涩、迟钝,甚至僵硬,到现在的‘疯狂’。 像疯狗一样急迫地吞咽她的唾液,舌尖似乎都在兴奋得颤栗,喉结重重滚动着,好似要将她整个吞噬殆尽。 江衾趁着换气功夫,抬手将他推开,靡红的眼尾上挑,神色偏冷,瞪着他。 “够了——” 被她推开的年轻反派双眸猩红,湿红潋滟,眸色幽黑如浓墨,车内都是他沉重急促的喘息声。 那条横在她腰间的右臂依然搂着她,贴着皮肤,能感受到他疾迅剧烈的心跳。 江衾嘴唇一阵阵刺痛,倒不是被他咬破,是亲太久,唇瓣肿胀嫣红,舌根酸痛。 仅仅一个月时间。 江序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先被她亲,血液都在排斥抵触,让他亲她,也是不情不愿,像是逼迫他一般。 渐渐地,他亲吻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主动,从一周亲一次,变成一天亲一次,再到一天亲数次。 他好似将对女主的欲望和爱,都倾注在她身上,把她当做替身一般,沉沦在这档子事中。 江衾不讨厌和他亲嘴,但每天太频繁,嘴巴也不舒服,她本就怕疼,而他亲起来忘却时间,疯狂又凶猛,毫无节制。 什么禁欲都是假的,他亲起来没完没了,离得近,那东西存在感极强,一直硌着她。 “江序,滚去前面!” 她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家伙此刻像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脑袋低垂着,洇湿的睫毛耷拉,小声道歉, “对不起……” 他认错态度极好,让人很难对他发脾气。 一个月时间,他变化太大,都让江衾感到陌生。 也不知道是欲望致使他如此,还是他本就是这样。 江衾踹了他一脚,毫不心软。 她很清楚,自己一心软,他就会重新扑上来亲她。 她还是太善良了,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第23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3 第二十三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3 一个月,不是江序懈怠不认真开车,是路上乱糟糟,每条路都有像他们一样驾车逃离的人,车子一多就会拥堵。 按理说二十多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月都没走完。 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像沙丁鱼密密匝匝挤满。走小路,路不好,弯弯绕绕,没有修路,坑坑洼洼,有几次车胎陷入泥泞中—— 走路一个月都能走到,开车速度反而慢了。 不过靠走路去f省,先不说累不累,就这鬼天气,温度一天比一天高,车外宛若蒸笼,烤炙着大地,人现在太阳底下待不了多久,容易得热射病。 江衾根本不知道他吻了自己多久,后车座温度都变高了,她热得额发也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粘在皮肤上。 她想了一下剧情,快到一个关键剧情了。 路途一间荒废酒店休息时,遭遇小波尸潮,原主为了活命,将江序当做诱饵,吸引尸潮,她则驾车趁机逃离。 江序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驾车离去,自己深陷危机,他手抓住车门,在汽车疾驰中,就像动作电影里的武星,钻进了车里。 着急逃命的原主慌不择路,险些将车子撞上树,江序控住方向盘,冲出尸潮,他们两人才幸而活下来。 这是一个巨大转折点,因为这个剧情后面就是江序高烧不退。他被丧尸抓破右臂,感染丧尸病毒,病毒并没有让他变成丧尸,而是觉醒了异能。 原主以为他感染病毒,在他高烧昏迷的时候,带上所有物资,并且将那辆唯一的车开走,独留江序一人。 …… 既然马上就要分开,江衾直接对他说道。 “以后不准亲我。” 半跪在座椅上的江序闻言,脸上的潮红尽数褪去,眼睛猩红的血丝依然狰狞,原本后退的高大身躯因为她的话,遽然往她那边靠近一些,带来阵阵热意。 “……为什么?”他嘴唇那么久还是淡色的,偏薄。嗓音沉哑,裹着几不可察的危险气息。 江衾这次直接抬脚将他踹开,远离热源,说话牵动唇瓣刺痛,心里烦意更甚。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一个月你只是我打发无聊的调剂品而已。你真以为我亲你,就是喜欢你? 还有你,跟我亲久了,是不是忘记自己喜欢谁了?” 她说得漫不经心,态度散漫慵懒。看他的眼神,也是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敌视、轻蔑,不屑…… 江序觉得自己更像她的玩具,想玩的时候拿起来,不想玩了就直接丢掉。 一个月,只有他沉浸在这个随时都可能破裂的幻梦中。 他努力扮演一个听话乖巧的童养夫,原以为她总有一天会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可她现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只是一个‘调剂品’。 江序听完她的话。终于想明白她之前的话,她以为他喜欢别人,喜欢林冬冬吗?毕竟她那会儿总是在他面前提她。 所以、所以她也是有一点在意他的对吗? 他不想当调剂品,也不想被她误会。骂他恶心也罢,说他癞蛤.蟆也罢,江序被她踹开,再次贴上去,像赶不走的牛皮糖。 她被花瓶碎片扎破的脚心已经彻底痊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没穿袜子,昏暗车里,纤白的脚宛若艺术品,裤腿没能遮过脚踝,被他捧在手心。 “除了你,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他直直迎上她的眼眸,不闪不躲。清隽眉眼微抬,与平常闪躲、总是避开她的目光不同,他那双似黑曜石般瞳眸此刻认真且专注,藏匿的隐忍情绪是爱而不得、是对她疯狂爱慕。 饶是身经百战、当过无数次白月光的江衾在看到这双眼,也不禁诧异。 说实话,江序变成这样,她应该满意的。 她很早之前便有这种想法。 江衾穿过的所有世界,反派男主,但凡有点戏份的男角色,满心满眼都会是女主,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包括白月光。 所以她想着,既然反派不可能喜欢上她,那她就夺走反派的身体。 她看着江序一点点沉沦,血气方刚的年纪,欲念如同野火般攀升。现在只是亲一下,他就受不了。 可她没想到反派会喜欢她。 是因为这是度假世界的缘故吗? 江衾还是不相信,觉得江序是报复她?还是现在欲念掌控了意识,致使他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江序,我是江衾,不是林冬冬。”她提醒他。 江序不知道她为什么误会他喜欢林冬冬,之前在加油站,他恨不得想杀了林冬冬,别说亲密举动,就是单独说话的次数都没有。 只有她,他像狗一样围着她团团转,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旁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意,唯独她看不出来。 江序手心似火一般滚烫,握住她的脚踝,拉着缓缓靠近胸腔左侧,心脏的部位。 隔着薄薄运动衫,贴着他的肉。江衾明显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扑通扑通,震动着她略微敏感的脚心。 热意浸红了皮肤,连着小腿肚都在发麻。 他身体烫得惊人,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速度快到像得了心脏病,下一秒就会跳停一样。 尤其是他的黑眸,黏腻潮湿。爱.欲如同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在眼底交织翻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握着她脚踝的指骨清晰可见的筋腱鼓起,没用什么力气,在她容易留痕的皮肤,连红痕都没留下。 “只喜欢你,这辈子只有你。” 他晦暗眼珠下移,情不自禁落在江衾的嘴唇上。 红肿还未消退,在瓷白的皮肤衬托下,两瓣唇仿若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鲜红欲滴。 尝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江序深知其的甜软,怎么尝都不会腻。 他喉结不可抑制地滚动了两下。 江衾和他相处这么久,哪里看不出来他此时的想法。 这家伙是贪得无厌,不知餍足是何物的饿狼。 江衾直接抽回自己的脚,把他踹开了一些,声调冷冷地说。 “江序,你不准喜欢我。” 第24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4 第二十四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4 江序眉骨往下压,眉间浮出一片乌云般的阴翳。 “为什么不准?” 他不依不饶。 江衾冷笑:“因为你只是我家养得一条狗,你的身份和我不配。” 江序握紧手指,手心依稀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掺杂着一丝软香。没有因为她难听的话而生气,而是认真地纠正。 “不对,江伯母和江伯父说了,我们以后会结婚的,我是你的童养夫。” 原本对旁人而言,‘童养夫’这个称呼带着侮辱意味。可此刻落在江序嘴里,却变了味,带着几分炫耀,像得到项圈的大狗,仰着脖子,告诉旁人,他有主人。 江衾:“……” 哪有人当狗当得这么积极的。 不管是世界出现问题,还是反派江序这个人出现问题。江衾目的已经达成,眼下只要等剧情,再甩掉他就行了。 她知道和他说不通,他已经疯了。江衾冷酷无情地道。 “谁管你什么童养夫。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 江序似乎听进去了,垂覆眉眼,阴影游弋在他的眼底,看着像丧家之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说。 “没关系。” 江衾没听明白,不知道他这句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哪怕她不会喜欢他,他也没关系是吗? 还真难缠。没办法,年龄太小,还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这么想,他的初吻给了她,应该是把她视作初恋了吧?这会儿算热恋期么?还真是稀奇,江衾第一次被反派喜欢,江序是和男主一样的世界重要角色,这里毕竟是男频。 江衾想到关键剧情,尸潮来袭,他被他抛下当诱饵,作为世界反派,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江序,还会喜欢她吗? 那场面肯定更有意思。 江衾眼睛翘了翘。 余光无意触及还趴在一旁座椅上,目光黏在她身上的江序,下身始终未平复,依然兴奋的样子。 她眉轻蹙,瞪了他一眼,骂他恶心。 被骂的江序呼吸更重了,浓黑睫羽濡湿,泛红的眼眸幽深又噬人。 ** 江衾坐后座,没去坐副驾驶。江序回驾驶座开车去了。 在知道他喜欢自己,江衾发现他的喜欢真的很明显。即便是在驾车,他的目光仍然会通过后视镜落在她的身上,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像是视线一刻都无法离开主人、患有严重分离焦虑症的狗。 她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大概是因为,她以为他一定会喜欢女主,还有就是,她很少去关注他。 江衾视线一落到他身上,后者耳廓的红晕会蔓延至脖颈处,呼吸也会变得急促沉重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她目光是什么发.qing药。 江衾也当过白月光,见过很多坠入爱河的男女主,他们如胶似漆,爱得你死我活。但没有像江序这样的,疯狂且病态,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奇怪,这正常吗? 江衾让他别偷看她。 江序一改平素的疏冷漠然,压低的声音多了几分委屈。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一想到连看她的资格都被剥夺,江序便会倍感焦躁,胸腔像灌了岩浆,灼痛一阵阵折磨着他的心神。 江衾无言。 他现在黏糊得很,说话都像撒娇似的,她怎么说他骂他,他只会更兴奋,给他骂爽了一样。 江衾哪里会想到,将来会成为枭雄般的反派人物,会是眼前陷入热恋,黏糊、眼底盛着一泓浓烈爱意的江序。 江衾疑惑。 喜欢一个人会变成这样吗? 她对此一无所知。 …… 车窗外烟霞满天,已是傍晚。 汽车停在一处荒废已久的路边酒店前,杂草丛生,白日烈阳晒得酒店外的绿植恹萎干枯。 除了他们的车子,还停了一辆有点破烂的轿车,引擎还是热的,代表有人前脚进的酒店。 江序打算换个地方过夜。 “就这里。”江衾没管他,开了车门,撑着遮阳伞走出去。 这会儿还有烈日余晖未尽,晒在身上依旧热。 暮色沉沉,江序从驾驶座出来,目光冰冷掠过那辆轿车,走到她身边,眉眼冷意尽散,接过她手里的伞柄,可以说是——急不可耐地给她撑伞。 唯恐自己失去价值。 江衾没跟他抢。 再过不久就见不到他了,现在就随他去了。 落在江序眼里,是她态度软化。 江序黑瞳溢满喜悦的亮光,宛若黑夜繁星,让人难以忽略。 江衾不知道他脑子里又想了什么这么兴奋,不过答案肯定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分开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踏入废弃酒店,里面的桌椅家具什么的大多搬空了,空荡荡。室内光线昏暗,收了伞的江序拿出手电筒,光芒下有浮尘在晃动。 这家酒店一看就是末世前荒废的,装修充满年代感,墙面还残留着当时的痕迹,墙角有洗不干净的污渍,木质地板刮出一道道痕。 进去还没走两步,一道黑影当头劈来,伴随着一阵劲风。 那人偷袭角度太刁钻,故意躲在拐角,什么动静都没有,任谁都难以发觉,江衾能第一时间发现,是整个酒店太过安静,外面又停了一辆轿车,她全程都很警惕。 所以在铁棍挥过来的时候,她后退一步躲开。 只是江序根本来不及想,直接挡在她的面前。沉重的铁棍直接砸在他的肩背上,发出一声‘砰’。 挥棒的人见势,握紧柄端,准备挥第二棍,江衾一把将江序扯开,接着抬脚用力踹在那人身上。 那人没躲,以为能承受住她一个羸弱女生的一踹,怎么也没料到,这一脚直接将他肋骨踹断,他跌倒在地,手里铁棍脱落。 江衾踹飞了人,也没去看江序的情况。因为屋里不只有这个持有铁棍的男人,还有两个人。 一老一少。 男孩恶狠狠地瞪着她,“贱人!我要杀了你!” 江衾平静地看着手里握着小刀往她这里冲过来的男孩,还没有动作,旁边的江序已经反应过来,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小孩,像折筷子一样折断了小孩的手腕。 老人欲要偷袭,也被江衾一脚踹飞。 第25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5 第二十五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5 等江序把这三人用绳子捆住,死到临头,才开始求饶。 “我们以为你们是丧尸……别杀我们……我们没有恶意的……” 肋骨被踹断的男人痛苦解释。 江序在搭帐篷,江衾搬了个椅子坐在他们不远处,双腿交叠,胳膊肘关节曲着,手支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三人。 等他们哭、求饶累了,停下来,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对哦,你们在撒谎。”她说完,转头对支帐篷的江序说道:“把他们舌头都割了吧,好吵。” 江序从包里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跨步走来,一声不吭,来到男人身边,一把扼住他的下颌。 男人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张口呜呜哀求起来,看他们的眼神像看两个恶魔。 江序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他们三人的舌头割去,血喷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反应。 接着把他们拽出了屋子,拖拽到废弃酒店后面的杂物间里,准备把他们锁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关了四个女人,还有两个小孩,听到声响,吓得缩成一团。 江序扫了她们一眼,没有管。把那三人拖进去锁在里面,便去洗手池洗净身上的血。 回到屋子里,听到江衾问他,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江序摇头回:“没有。” 话一落,余光便见江衾走到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一垂目,一仰首,江序俯身就能吻到她的唇,他也这么想,但还没等他贴上去,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江序。”江衾这一巴掌力气不轻。 江序右脸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巴掌印,他没有愤怒,眼里有的是心虚与兴奋,心虚是欺骗了她,兴奋是她的手很香,瞬间勾起了他的欲念。 他身体有变化,离他最近的江衾当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皱眉骂他疯子,后退一步远离。 江序不再像以前那般拼命隐藏自己的反应,在和她袒露心意之后,他非但没有因自己起反应而羞耻,反而怕她不知道,没皮没脸地展露在她面前。 他喜欢她,因她而产生反应,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江序气息灼热,嗓音略显暗哑。 “抱歉。那三人在一楼后面的杂物室还关了四个女人两个小孩,我想着明早再放了她们,不想让你知道。” 江衾掀起眼皮,冷眼乜他。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江序眸子泛起一阵猩红,眉眼浮现出浓烈的杀意,“因为你的目光如果落在其他人的身上,我会无比迫切地想要杀掉那些人。” 在江衾的面前,他已经不再伪装成披着羊皮的狼。恶念彻彻底底展露在她的眼中——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残暴癫狂的反派模样。 他不怕江衾害怕。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已经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会因此害怕他。 也如他所料,江衾并没有因此怕他。 相反,她更喜欢他这个毫无伪装、真实的样子。 就像她让他割掉那三人舌头,他什么也不说,直接动手。 她喜欢他的恶。 可惜,他现在还太年轻。 江衾伸着手指,带着几分缱绻,轻抚在他留下巴掌印的脸庞。那张不见一丝狼狈,依旧出色的脸随着她手指的抚过,瞬间染上惊人的绯红。 他目光像黏腻的蜘蛛网牢牢缠住江衾。浓烈、滚烫的爱,让他的独占欲,渴欲,贪欲变得病态强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江衾享受这种目光,这种只容得下她一人,容不下其他人,爱她爱到疯魔的目光。 她想要奖励他,手勾着他的后颈,踮起脚尖,吻在他偏薄浅色的唇上。 一触即离,江衾在他恋恋不舍的黑眸下,轻声道:“亲我。” 这一句亲我,更像对狗说的‘吃吧’,江序眼角殷红,急切又重重地吻了上去。 屋里响起暧昧的水声。 以及江序沉重地吞咽声。 搂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似要将她融入血肉中,血肉紧密纠缠在一起,死也不分开。 整个人因为亲吻而兴奋得痉挛。 …… 这家伙就是逮着肉死咬不放的狗。 江衾指尖轻触刺痛的唇,瞪了背着对她给自己抹药的江序一眼。 时间已经是夜晚九点。 杂物室的四个女人两个小孩安置在楼下那间屋子里,江衾让江序给她们带去了两大袋食物和水。 至于那三个人贩子,则关在杂物室。 没错,那三人是人贩子。小孩只不过是得了侏儒症,看着像孩子,实则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末世来临前,他们还在拐卖。丧尸爆发,他们便躲在这个荒废酒店里,靠着外面那辆轿车,去外面搜寻物资。 拐卖的都被他们锁在杂物间里,偶尔给点食物,不让她们饿死,物资稀缺的时候,把她们当羊肉吃。 这些都是江衾从剧情里知道的。 原剧情,原主被那一棍打中,直接晕了过去,等醒来,江序已经将那三人处理完了。 原主醒来就发现尸潮正在靠近。 离尸潮来临,还有两个小时。 江衾抬眸,目光触及江序肩背的淤青。 那一棍是蓄满了力砸来的,江序身体不是铜墙铁壁,肩背瘀伤不轻,他正给自己涂药油。 这一个月他除了开车就是杀丧尸,再就是和她亲嘴。身体不见消瘦,手臂、肩背、后腰皆覆着结实有力的肌肉,蕴含着力量、野性、性感的美感。 不是夸张的肌肉男,还未彻底褪去青涩,透着一股少年感。江衾依然喜欢。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手指冷不丁落在他的肩侧,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肤色呈现麦色,她摸过很多次了,很清楚其手感有多好。 江序骤然僵住,身体肌肉极致绷紧,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一抹薄红,抹药油的手停下来,回头看她。 他眼里燃起一团幽火。 江衾嘴巴还未消肿,与他目光一撞上,便移开了手。 “疼不疼?”她像聊家常一般询问。 江序摇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不疼的。” 江衾觉得他很装,淤痕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她看一眼,都像是共感一样,背部隐隐作痛。 她想看他疼,手落在淤痕上,微微用力。 江序低喘一声,声音隐忍着什么,不是痛。 江衾余光瞥见他下身的情况,翻了个白眼,快速收手,骂他。 “变态。” 这家伙喜欢受虐,越疼他越兴奋。 第26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6 第二十六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6 帐篷小型发电机发出细微的轰鸣,一盏电灯悬在顶上,光线略显昏黄,江衾头发擦得差不多干,穿着睡衣躺入床铺上。 冷风从出风口阵阵吹在身上,帐篷里的温度降至适宜的二十度左右,江序不准备睡这么早,打算守个上半夜再去睡。 江衾不给他这个机会。 十一点钟的时候,尸潮会来,他如果不睡,那她还怎么趁着尸潮,将他抛下呢? “过来睡觉。”江衾抬手轻拍床铺。 乳胶床垫,表面铺着一层纯棉床单,完全可以睡两个人。江序眼睛瞬间亮了,折射出兴奋的光芒,耳廓红扑扑,如果他是狗,这会儿尾巴都在大幅度快速摆动了。 就在江衾以为他会过来的时候,却听他认真地说道。 “这里不安全,我守一会儿夜再睡,不耽误明天开车。” 这是江序表明心意的第一天,她明确表示不会喜欢他,对他的态度都冷了下来。可眼下,她主动示好,江序惊喜不已,恨不得立即依言扑过去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但江序一想到附近还存在危险,想守夜的心战胜了想要和她一起入眠的念头。 他还深刻记得,在江家老宅的那一夜,他的懈怠导致附近别墅保安潜入了她的卧室。虽然她并不需要他的拯救,但那夜如果她没能及时醒来,亦或是保安持有枪械呢? 江序根本不敢想她如若遭遇不测…… 也怕她担心他明早开车的状态。江序身体年轻,睡个三四个小时就够了,这一个月作息时间几乎如此,没有出过问题。 江衾哪里是关心他睡太少会影响第二天开车,她是关心今晚的剧情。 看江序榆木脑袋,油盐不进,江衾知道,要让今晚剧情正常进行,没那么容易。 她从床铺上起来,如瀑般的黑发垂落,电灯暖色光芒铺在她如画的眉眼处,增添了几分柔色。 江序目光牢牢攫住她的身影。 她步伐停在他的面前,温热的手握住了他那只大手,低垂的睫羽在灯光下落下一小片阴影,温声细语。 “可是我今晚有点心慌,你能陪着我吗?”她说着,眼缓缓抬起,深褐色眸子倒映着江序的脸。 硬的不行,来软的。 江衾干回老本行,以往的凌厉与锋芒转变成清雅温和,发尾垂在月白睡衣前,像是一幅瑰丽云雾般的水墨画。 江序哪里扛得住。 他晕头转向地跟着她来到床铺前,躺在她身旁,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正被她紧紧握住,稍微一动,她阖上的眼都会颤动。 江衾呼吸匀称绵长,身上盖着薄薄一层空调被,遮过大半个身躯,手露在外面,与他五指相扣。 江序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垂眸看了眼被她牵住的手,又抬眼看着她的睡颜,目光像定住了一般,眼睛眨也不眨。 淡淡软香涌入他的鼻腔,热意节节攀升,江序后背濡出热汗,克制地深吸了口气。 他身体太热,江衾握着他的手没一会儿便被热得想要松开,江序不肯让她的手抽离,固执地攥紧。 他不再看她的脸,而是仰头看向帐篷顶,努力转移注意力。 攀升的体温在他思考着明天的路程后慢慢降低。 他极力克制着往她那边看的冲动,让体温降低,但贪欲如同无数蚂蚁爬过他的神经,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她规律的呼吸声,江序困意来袭,渐渐也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装睡的江衾遽然睁开了双眼。 她欲要起身,手被他握着,使了一点力气挣了挣。即便已经熟睡,江序这家伙握着她的手依然不见松懈。 江衾只能一根一根地掰开,费了不少功夫。 她一抽离,江序眉头微蹙,似要苏醒过来。 江衾只能拿了件自己的衣服,塞他手里,他才安分下来。 黏糊劲,像极了刚出生不久的狼崽子。 终于脱离出来,江衾睡衣也没换,离开了帐篷。 她敲响了楼下的门。 脚步匆匆,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很轻,差不多和江序一般大,这个年纪应该在读大学的女生,她目光瑟缩,不敢看她,紧握的手有些颤抖,可见其紧张程度。 在她开口前,江衾率先出声。 “马上有尸潮过来,这是外面那辆轿车的车钥匙,你们赶紧走。” 车钥匙是江序在那三个人贩子身上搜来的。江衾之所以特意下楼提醒她们,也只是想让她们开走那辆轿车。 没了车,江序想活命,只能追她的车。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女生叫住了她,声音略带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 无论她出于什么心理来提醒她们,女生都无比感激她。如果没有她和另一个男生,等待她们的就是永无宁日的折磨。 江衾脚步未停。 …… 离尸潮围堵这座荒废的酒店,还剩半个小时。 那四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开着那辆有些破旧的轿车走了,车影消失在黑夜中。 那小波尸潮,来得莫名其妙。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本不该有尸潮出现,显然是为了剧情服务。 江衾没急着开车走,这不是女配和反派最后的剧情。 她作息一向正常,这会儿困得都有点睁不开眼了,没有硬抗,而是从商城买了杯热咖啡喝,她喜甜,这是一杯双倍加奶的拿铁,咖啡味很淡,多是奶味。 等到还剩五分钟左右时,她听到了附近传来的嘶吼声。 嘶吼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周围绿植繁多,丧尸们碰撞着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群丧尸还未发现目标,速度一如白日那般缓慢。 江衾不再等待,大步往越野车走去。打开车门,启动引擎,踩油门驾离荒废酒店。 汽车声响吸引了丧尸的注意,丧尸嚎叫声愈发靠近,地面并不平坦,杂草丛生,车子无法踩死油门冲出去,眼看丧尸群越来越近—— “砰!” 驾驶座车门传来动静,江衾侧眸,便见江序出现在车窗前,那张清隽出色的脸此时冷沉至极,黑眸沉如浓墨,透过车窗,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第27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7 第二十七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7 结合她在帐篷里的反常举动,以及原本安置那些被拐卖的女生小孩,空荡的楼下,江序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跟她凭空能拿出一盒新鲜美味的草莓一样,她似乎还能预知将来会发生的事。 只是,他不明白的事,她连那些素未相识的人都救,为什么会舍弃他? 是因为他白天的表白吗?她厌恶他至此?恨不得他去死? 江序胸腔各种负面情绪在翻涌撕扯,血淋淋。他的黑眸露出悲伤痛苦的神色,凝望着驾驶座里的人,即便如此,他也生不出半分恨她、厌她,甚至杀她的想法。 江衾无视他的目光,装作不会开车的人,猛踩油门,眼看车头要撞上前面的树干,只见江序一手抓着车窗上端的护栏,另一只手握拳用力砸向车窗。 “哗啦” 玻璃破碎。 江衾早就爬到副驾驶,给他施展空间。 江序手背指骨血糊糊一片,细小玻璃渣嵌入其中,他不觉疼痛一般,握紧方向盘,瞬间调整车头方向。 丧尸群还未围拢车子,他便驾驶着越野车穿过尸潮,驾入主路段。 江衾还在欣赏他的神情之时,眼前忽然被一团阴影笼罩。驾驶座的江序倾身靠近,单手驾车,那只被血浸染的右手扣住她的脸颊,接着张口含.住了她的唇。 比起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凶猛激烈。 江衾伸手想推开他,他像咬住猎物脖颈的掠食者,不动分毫。她咬他,尝到血腥味,他也没有离开,越吻越深,抵死纠缠。 呼吸重得吓人,不停吞咽,恨不得将她舌头都咽下去。 江衾差点觉得自己要溺死在他的吻里。 窗外鬼影森森,尸潮在后面追逐—— 他贪婪而癫狂地吻着她。 仿佛就这么死去,他也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 天边金色浅阳升起。 深墨的天逐渐褪色。 江衾不知道被他亲了多久,到后面沉沉睡去。 醒来却是被热醒的,睁开眼便见江序如同八爪鱼一般缠着她的身体,手臂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甘愿成为她的枕头,紧紧贴着她,密不可分。 江衾稍有动作,抱着她的江序便蓦然惊醒,睁开血丝密布的双眼,眸色幽深如暗渊,死死盯着她。 江衾感受到他体温的不正常,烫得惊人,像烧得滚烫的烙铁。 “你发烧了。”她语气笃定。 江序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脑袋昏昏涨涨,四肢宛若灌铅一般沉重,血液沸腾滚烫,热汗浸湿黑睫,一缕一缕。 他呼吸的气息都是炙热的。 江衾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直至落在他的右臂上端。 睡衣被抓破,似有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衫。 江衾伸手扯开他衣袖,看到了一道抓痕,不算深,这会儿已经止血,伤口在结痂。 她还没看多久,江序便将衣袖扯下去,躲避着她的目光。 江衾后退,离他远一些,才冷声指控道。 “你被丧尸抓到了,已经感染丧尸病毒,昨晚居然还吻我!你想让我和你一样变成丧尸是吗?” 江序张口欲要解释,但迎上她冰冷的眼神,心口像被生生剜了一块肉,到嘴边的话只剩—— “对不起。”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夜被丧尸抓到,看她脸色正常,不像他那般高烧,才松口气。幸好她没有感染到。 江序在确定她没有被他感染后,心中突然生出一阵不甘与绝望。 他不想就这么死去。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他灵魂好似在溃烂腐败,逐渐坠入一个见不到一丝光芒的黑暗深渊,任由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出来。 他向她投去几乎哀求、悲戚的目光,眼角一片潮红。 “别丢下我。” 江序已经预想到她在得知他即将变成丧尸,会做出什么选择。 江衾平静地看着他。 她念着剧情里原主的台词。 “江序,我不想死,这一路是辛苦你了,但如果不是我爸妈收养你,你早就死了。放心吧,我以后会给你多烧点纸,你在下面多保佑我,保佑我找到爸妈。” 江序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可怕的阴翳。 半晌,他微微一笑。 江衾极少见他笑,她至少时不时会冷笑,他却不怎么笑。 他笑容中透着癫狂,压抑着似乎蠕动在皮囊之下的疯乱躁动。 “阿衾,下一次见面,我会将你永远锁在我身边。” 江衾什么也没带走,包括这辆越野车。给他留了食物和水,打开车门,在他目光下又关上,撑着伞站在车窗前。 “不会有下一次的。”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 一周后。 江衾自然不会走去f省,太阳那么烈,哪怕撑着遮阳伞,也晒得很。 她在商城买了一辆剁椒鱼头车,车子很小,前座加一个小巧的后备箱,行驶速度不如正经汽车,走油的,商城也可以购买汽油。 原主父母已经死了,她去f省,不过是为了完成女配的剧情。如今和反派分道扬镳,她也没必要去f省。 去找男主吧,原主和男主还有一些剧情呢。 江衾慢悠悠行驶在路上,旅游一般。如果外面温度没那么高,她会更舒服。 眼看天要黑,她车子停到一个偏僻山林里的村庄前。 村庄与世隔绝,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村子里的人都活着,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她的到来,引起村子里的人注意。 挺古怪的村子,这些村民似乎很排外,看到她这个外人,眼里满是警惕与防备,不准小孩和她搭话。 还是村长过来招待她,比起那些无比警惕的村民,村长就显得过于热情了。 “住一夜吗?没事,村子有无人居住的荒屋,您交一点粮食就行了,不用给钱,我们这里钱不流通的……”村长说着。 江衾丢给他一包布袋装的大米。 “够了么?” 村长喜笑颜开:“够了,足够啦。您跟我来~” 他说话带着乡音,江衾不仔细听都听不懂。 跟着他往村里走,还没到地方,她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的谩骂声。 “@#……” 说的是土话,她听不懂,但从语气中能判断出来,那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走近,她看见一家村户的男人手里握着缠着尖刺荆棘的藤条,一鞭一鞭打在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看着十几岁,身上脏兮兮,头发长且杂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男人鞭打,打得皮开肉绽,也一声不吭,像哑巴。 第28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8 第二十八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8 藤条抽断了,男人气也没消,抬起脚用力往少年身上踹去,少年习惯了如此暴行,没有反抗,蜷缩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弓着背,护住要害。 男人怒吼声震耳,村里的人见惯不怪,看都不往那边看,至于少年的安危,无人在意。 注意到她的目光,村长走到她视线里,肉身挡住她探究的视线,打哈哈地解释。 “那小子从小调皮捣蛋,不过他皮实,从小打到大,放心吧,都是小打小闹。” 江衾只是被声音吸引看了两眼,显然这个村长误会她是个心善,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她不关心这个村子,之所以留宿,也是不想在荒郊野外过夜。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的情况,跟着村长的步伐,一路来到一间荒废已久的茅草屋前。 屋顶是茅草顶,墙壁是由茅草和泥土混合夯实,有年代感,窗户破破烂烂,胜在遮风挡雨。 村长夸大介绍了这间屋子,接着又故作无意地问:“靓妹,你怎么来的这里啊?走路来的吗?”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江衾把那辆小车停在离村子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村子四周杂草丛生,山林密集,他除非动员全村人一起找,否则很难找到她的车子。 没见到车,又不见其他代步工具,还就只有一个可能,步行于此。 江衾穿了一身户外探险的便装,如果忽略她的样貌,仅看外表,旁人会将她视作背包客。 江衾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眉眼微垂,笼着一层阴霾:“我们是来这里采风的,路途与同伴走散了……” 村长眼底掠过一抹惊喜,转瞬而逝,热情地说:“没事,你今晚安心在这里住。如果村里来了外人,我会告诉你的。” 村长又絮叨两句,才离去。 江衾幽幽凝视着他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似笑非笑地眯起眼。 …… “就她一个是么?” “没错!” “说是给村长儿子。” “不是,他儿子不是有一个老婆吗?怎么还要?” “这个不一样,听说是城里来的,干干净净,样貌生得跟狐狸精似的,村长说先让她生一胎漂亮的孙子,后面我们每家轮流。” “那也行吧。” 夜色逐渐稠黑,村落寂静无声。 江衾躺在从商城购买的躺椅上,没有急着洗漱,手指在空中滑动,一团豆大的水球悬浮在指尖。 这是她用之前在白月光组赚的积分,购买的异能。 末世,不是所有人被丧尸抓到,都会变成丧尸,还有像反派江序那样特殊罕见的,非但没有变成丧尸,反而掌握超乎常人的能力,又称为‘异能’。 江衾购买的这个异能,属于水系。 水系弱吗? 她指尖悬浮的水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水球随之表面震颤。 “咻——” 下一秒,压缩至米粒大小的‘水球’,宛若子弹般射出,直接洞穿夯土墙壁。 江衾面色不见一分疲态。 屋外在这时传来细微声响。 是蹑手蹑脚,脚底摩擦地面细沙、几不可闻的声音。 她抬手,一瞬间手心出现数十颗米粒大小的水滴,齐齐朝门外射去。 惨叫声接连传来。 茅草屋外。 村长为首的六个村汉被水滴洞穿,有的直接爆头倒地不起,还有的命中肩膀、胸口、腹部……失去作战能力。 村长运气还算好,被打中大腿,跪在地上,惊恐地看向开门而出的女人。 女人青丝如瀑,云端月色洒在她的身上,一身绸面吊带长裙睡衣,肤色雪白如霜,唇色如冬梅般鲜红,容貌稠艳动人,褐色双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们。 不像人类,更像是黑夜里夺人心魄的妖魅。 “今晚我都要闻着你们恶臭的血腥味入眠了。”江衾看他们的眼神,像看下水道的肮脏垃圾一般,厌烦且冷漠。 村长是这些人里情况最好的一个,不愧是村长,运气都比村民都要好。只见他脸色惨白,转头对着一个方向呼救。 “狗蛋!快过来杀了她!” 江衾并没有阻止他呼救。 这些连人都不算的玩意儿都喜欢垂死挣扎。她喜欢看他们希望破灭的表情。 倚靠在门沿上,挑眉等待着他话中的‘狗蛋’前来。 没多久,一道影子四肢着地,往这边奔来。 江衾定睛一看,竟是白天被藤条鞭打爆踹的高瘦少年,少年像狼狗一般前肢落地,十分矫健,背部绷成弯弓弧度,眨眼间便窜到了她的面前。 “?” 江衾抬手,手心喷涌出一股强劲的洪流,少年未能靠近,被洪流冲开。 名为狗蛋的少年被水淋成落汤鸡,遮过眉眼的黑发吹散,露出瘦削的脸庞,那双眼睛瞳色各异,一个纯黑,一个铅灰。 让江衾联想到异瞳猫。 异瞳少年愣在原地,根本想不到她凭空能释放出洪流。 很快,一块石头投掷过来砸向少年,命中他的后脑,他痛得像动物一般呲牙。 “狗蛋,杀了她!快去啊!” 开口的是白天鞭打他的男人,这会儿出现在不远处,命令着他尽快动手。 在他命令瞬间,少年双眸恶狠狠瞪着江衾,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斧头就是普通砍树的斧头,落在他手里,却成了一把利器,速度快得惊人,再次朝她扑过去。 江衾觉得少年有点有趣。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人从小被当成狗养。 少年的行为举止,和野外掠食动物没什么区别。他靠着拉近距离,袭击敌人要害,杀掉敌人。 不过比起野外的掠食者,他还会使用武器,那把斧头,几乎在她眨眼间,便落在她脖颈处。 但凡换个人,都会交代在这里。 江衾没有使用技能,抬脚把他踹开。 他速度快,出手果断利落,这是他的优点。然而缺点也明显,大张大合,全力攻击,毫无防备,被她踹一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跌到地上,喉咙吐出血。 眼看少年大势已去,那个命令他的男人转身就要逃。江衾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抬手射出水滴,洞穿其的膝盖,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江衾这才提裙走到少年面前。 那一脚她没有用全力,但也够呛,他的肋骨估计断了好几根,这会儿竟还能爬起来,斧头不知脱手甩到哪里去了,他张嘴欲要往她脚上咬。 “真是狗啊。”江衾蹙眉道。她没有一丝怜惜,直接卸去了他的下巴。 少年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眼里满是戒备与敌意,死死盯着她。 江衾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少年目光瞬间清澈了,嘶吼停止,睁大了双眼,玻璃珠似的异瞳倒映着她的身影。 江衾微笑:“这才乖嘛。” 她起身将他那把斧头捡过来,丢到他的身上,又把那个使唤他的男人拖过来,说道:“把他杀了。” 少年转头看向男人,男人下巴也被卸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听到江衾的话,双目狰狞,愤怒地瞪着少年,以此威慑。 江衾指尖落在少年的眼角处,声线温柔,透着蛊惑意味。 “乖狗,杀了他你就能自由啦~” 江衾浪费时间做这些,是想看乖狗变坏狗。以少年能力,莫说这些村民,就是山林里的野兽也能徒手杀死。却戴上了狗链子,被鞭打、折磨,没有生过一丝反抗。 他太过听话,像被生生拔去獠牙的恶犬。而江衾想看的是,他重新生出獠牙。 其实少年听不懂她说话。从小被当狗养,丢野外与野兽角斗拼杀,也分不清美丑,人和野兽,在他眼中没什么区别。但此刻,他莫名其妙地,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她蹲在他的面前,乌发如绸缎,垂落在他的眼前,极浅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里,有点痒,鼻子皱了皱。 那缕乌发在他眼里,更像逗猫棒,吸引着他的视线。 还有她声音,落在他耳畔,一阵酥麻, 她落在他眼角的指尖,好似带着电流,眼角麻麻痒痒。 少年不懂克制,也不懂什么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他只会遵循本能,凑近她的手腕,伸着鼻子嗅了嗅。 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江衾躲开。瞪了他一眼,只道他是个蠢笨的,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起身就要走。 没走两步,她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嘶吼声。 江衾回头,便见少年手握着斧头,忍着身上的伤痛,踉跄站起来,走近地上的男人,也就是他的前主人,他抬起斧头,在男人惊骇怨愤的目光下,用力挥砍。 血液喷溅,浸染了他一身。 少年砍死男人,握着斧头,四肢着地,来到她面前,像狗一样蹲坐着,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朝她“汪汪”两声。 犹如朝主人讨要奖励的大型犬。 江衾:“……” 还以为这家伙多忠心呢。 换主人换得挺快。 江衾养过狗,在商城买了一大块牛肉干,丢到他脚边,笑盈盈道。 “吃吧。” 得到奖励的少年捧着牛肉干大口吃起来。 他听不懂她的话,但他能看懂她话里的意思。 江衾给了奖励,接着命令:“把这里清理干净,尸体丢远一些,别让别人靠近这里。” 也不管他听没听懂,她进了屋洗漱。闹到这么晚,她早就困了。 第29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9 第二十九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29 这一夜江衾睡得很好。原以为屋外的血腥味会影响她睡觉,可她睡了一整夜,在屋里也没有闻到什么异味,那股浓烈血腥味似乎被风冲散了。 她洗漱完,吃个早饭,推门出来时,却见屋外横七竖八的尸体都不见了,渗入泥地里的血被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干干净净。 而少年趴在门边睡着,在她开门时,他耳朵抖了抖,掀开眼皮。清晨微光洒在他的眼睛上,与昨夜比起来,天光之下,颜色各异的瞳仁愈发明显,如同浸在清澈湖畔里的玻璃珠。 他真和见到主人的狗一样,朝她兴奋地‘汪’了一声。 江衾问:“外面尸体是你清理的?” 她这一问完全是多此一举,毕竟除了他,这村子哪还有人敢靠近这里。 回答她的是少年贴近小腿的脑袋,脏兮兮的脑袋眼看就要在她刚换的裙子上蹭,她嫌弃地躲开。 “脏死了。”她躲开瞪着他警告,“不准靠近我!” 小狗少年一脸茫然,还想往她靠近。 江衾冷睨着他,暗道他精得很,他听不懂人话,但他的感官敏锐,脑子也聪明,能轻易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出她话中的意思。 “我知道你听得懂。行了,你的前主人已经死了,没人能束缚你,你自由了。”江衾面无表情地叙述。 她看也不看他,径自往村外走。 昨夜闹一场,除了想睡个安稳觉,还有就是对这个少年的好奇。 这村子偏僻又荒诞。属于新闻里的拐卖年轻少女进深山,深山里的村庄。 群山环绕,绿植茂密。想要从这里逃命,根本不可能。这个少年,八成是拐来的,从小当狗养,无人制止,久而久之,他也就养成了这种自己是看门狗的心理。 三观已经形成,根深蒂固,极难重新更正过来。 江衾昨夜将锁在他脖子上的‘枷锁’砍断,并非要成为第二个主人。 显然‘小狗’不是这样想的,他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根本不愿追求她话中的自由。 江衾眼看他要跟着自己离村,眉头微蹙,停下脚步,转身踹了他一脚。 语气冷冰冰,带着驱赶的意味。 “滚。” 她以前养狗,也是当白月光需要这个善良,爱护动物的人设。现在不当白月光,谁还愿意养狗。况且他也不是真正的狗。 受到驱逐的少年被踹这一脚也没有逃走,而是重新走到她面前,下蹲着,摆出一副惶然可怜的样子。 江衾能心软就不是她了。她看出了他的难缠程度,准备打晕他再走。 没等她动手,不远处村长儿子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手里握着锄头、铁叉、铁铲各种农具。 “是她!她不是人,是妖魔,会用邪术,大家小心一点!”有一个村民厉声说道。 江衾迎上那些刁民满含杀意的目光,感到一股厌烦。 早知这村子这么多事,她将就睡在车上算了。倒不是怕杀人,只是太麻烦,她最讨厌麻烦。 少年宛若忠诚的护家犬,守在她面前,对那群刁民呲牙,紧握着手里的斧头。 见到少年,那些刁民气势骤然一熄。少年是单打独斗杀过棕熊,猛虎等强大野兽的人,强得不像人类,他们自然恐惧。 村长儿子色厉内荏,躲在众人身后,大声说道:“别怕!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千万别放他们走啊,到时候警察来了,咱们村就完了!” 原本心生怯意的一众村民,在听到他这番话,纷纷握紧手中农具,冲上去。 他们每家每户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来了警察,他们都得坐牢。 首先围杀叛变的少年,数人一拥而上,少年身形快如虚影,斧头一起一落,一颗颗人头落在地上,血液到处喷涌,比昨夜还要血腥暴力。 江衾用水滴杀死几个拦路的刁民,也不管被围困的少年,转身就走。 他死在那些人的农具下最好,没死也没办法再来纠缠她。 …… 坐上驾驶座,江衾启动引擎,顺着小路行驶,地势陡峭不平,路偏窄,胜在她车子小,能够轻松穿梭而过。 车内播放着摇滚音乐,刺激着耳膜,江衾踩着油门,跟着音乐舞动。 被她抛之脑后的少年猝然出现在车前,小汽车行速慢,也只是将他撞了一个趔趄。 江衾踩刹车停下,耳畔是激烈的摇滚音乐,眼前则是被血浸染的少年,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斧头,身上的血大多是别人的,但也有自己的,一路跑过来,受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意志跑来拦她的车。 江衾眼里浮现出一丝意外。 她多了几分耐心,关了音乐,打开车门出去,走到他面前。 “自由懂么?就是跟那些野生动物一样,可以在这片山林里自由自在行走,没有人会拿藤条抽打你,也没有人能控制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怕他听不懂,手指向林子里的鸟、枝头越过的松树,还有听到声响惊逃的梅花鹿…… 少年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些动物。他明白她的意思,但依然朝她伸脑袋,知道她不喜欢他贴近她的身体,脑袋只是在空中晃了晃。 甚至在江衾惊讶的目光下,手指着她,开口说话。 “命、令……”嗓音嘶哑至极,很少说过话的嗓子如磨砂一般。 江衾恍然大悟。 这家伙从小不知道被灌输了什么思想。不喜欢自由,更喜欢枷锁、束缚。这似乎是他活下去的意义,如同机器人,做任何事都需要主人设置指令。 江衾昨晚将他的前主人拖到他面前,命令他砍死,取而代之的是,她成为了他新的主人。 江衾可以确定,她现在命令他待在这里别动,别跟着她,他会待在这里到天荒地老,直到饿死。 为了印证这个念头一般,江衾对他说道:“待在这里等我,别跟过来!” 得到新命令的少年目光熠熠,哪怕失血过多也无法遮盖他眼里的光彩,听话地蹲坐在路边,一动也不动。 第30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0 第三十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0 江衾重新上车,开车就走。 果然如此,她驾驶了近半个小时,后视镜也未见到他的身影。 ‘小狗’听话忠心,即便被遗弃,也以为是和主人的游戏。 江衾努力回忆。剧情里有这个人吗?任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 这人只是最普通的npc,不是男配,连炮灰都算不上。 江衾心一向冷硬如铁,好不容易摆脱他,应该头也不回地前往男主所在地的。 莫名地,她突然有点好奇。 好奇他是否在原地等她。 江衾最终还是调转车头,回去。 等他模糊身影映入眼底,随着车子渐渐靠近,江衾看到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都快进入休克状态,却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未动,那双玻璃珠般的异瞳专注地注视着前方。 当看到她的身影,‘小狗’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在用力摆动,就差给她吐舌头,翻肚皮。 江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冷如霜雪。 在他失血昏迷往地上倒前,她终是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脑袋。 …… 江衾给他止了血,再用异能将他全身清洗了一遍,他头发太长,被她剃成光头,没了长发遮掩,脸上黑污也清理干净,那张脸完完整整展露在她的眼前。 少年样貌极其出色,那张脸精致如天使,好似画卷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如果说江序是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那少年就是颜色绚烂的水彩画。 黝黑的皮肤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没了头发的他,像寺庙里的小沙弥,睡颜恬静纯然。 这样的少年,连名字都没有,成了一条忠心的狗。 江衾给他身体的伤上过药。也是亲自检查过,才知道他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晒黑的皮肤没一块好肉,有陈年老伤,也有最近的伤,交叠在一起,狰狞又严重。 她都不知道他是坚持到现在的…… 也可能是他体质好,受这么重的伤还能生龙活虎,最重要的是,他伤口愈合速度很快,就跟野兽一样,对旁人而言是致命伤,对他而言,只是普通伤而已。 原以为他会营养不良,没想到他身体强壮得很,小小年纪,腰背就覆着一层线条流畅的肌肉,怪不得腰弓起来,就跟蓄势待发的豹子似的。 江衾把他带上没多久,就有些后悔了。 哪怕是反派江序,在她身边,也是服侍她的命。 现在,她却要给他处理伤口,还要给他喂药。他待遇都比江序都要好。 所以等少年从昏睡中醒来,迎上江衾有些生气的表情,眼睛顿时睁大,像做错事的小狗,往车门那边缩了缩,喉咙发出呜咽声音。 他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江衾既然把他带上,也就没有半路丢弃的道理。她给了他食物,接着又批评他两脚踩座椅的行为,买了一个iPad,屏幕播放着教学视频。 幼儿到高中年龄段的基础教学,还有社会学。 “认真学,我会抽查的。”江衾冷冷地说。 小狗呜呜一声,忍着想把脚踩在座椅的冲动,小心翼翼偷窥了她一眼,这才捧着iPad,慢慢学起来。 他很聪明,旁人学,最少学好几年,他学一周时间就会了。 一周后。 他不再像以前那般靠汪汪叫说话,而是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只是说的话跟结巴一样,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他走路也不再四肢着地,学会了和人一样走路。 只是亦步亦趋紧跟在她身后的习惯改不掉。 这家伙从一开始的牛肉干奖励,变成喜欢被她摸头夸赞奖励。 每次完成江衾的一个指令,他都会把脑袋凑到她的面前,等她揉。 比如现在,他解决掉路边游荡的丧尸,跑到她的面前。 一周时间过去,他剃光的脑袋长出有些刺手的头发,江衾敷衍地揉了揉。 “行了,江遇你守着,我睡一会儿。” 车子行至一个县城,丧尸不算少。正午时分,炎炎烈日晒得人脑袋发昏,小狗,也就是江遇,脑袋戴着遮阳帽,车停在树荫下,他手里握着一把铁斧,一双如鹰隼般锋利的眼睛警惕地逡巡着附近。 过一会儿他就会将目光落在车子睡在驾驶座里的江衾身上。 江遇是江衾随便取的名字,但对于本人而言,却如同神赐一般,让他无比兴奋与喜悦。 车外的热气浮动,温度很高,但江遇身体和寻常人不同,很抗热,哪怕他站在太阳下面,也不会中暑。 帽檐下的额头溢出薄薄一层热汗,每当江遇想要学狗吐出舌头散热,但很快又想到她不喜欢他这样,便紧闭嘴巴。 面对嗅到人味,迈着缓慢步伐靠近的丧尸,江遇喉咙发出狂躁凶恶的低鸣。 他握紧手中铁斧,不再像以前那般四肢着地奔跑,而是迈着双腿,靠近笨拙丑陋的丧尸,一斧头砍下它的脑袋。 解决完丧尸,他回到树荫下,继续守着,恪尽职守。 …… 正好也在这个县城里的男主,也就是秦阙白通过望眼镜,看到了这一幕。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候,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多了不少伙伴。之所以在此地停留,也是为了收集物资。 这里只是途径,他要去的地方是K省,听说那边建立了基地,活下来的人报团取暖,有围墙阻挡丧尸,得到消息的不少人都往那边走。 当初在酒吧里和江衾分别,秦阙白还没到第二天就知道了丧尸病毒的事,政府警卫直接瘫痪,真正的末日到来,他也知道了自己那晚踹死的不是醉汉,而是感染病毒的丧尸。 回忆着那晚的一切,显然江衾早就知道丧尸病毒的事,她却借此威胁他,代价是一块手表。 秦阙白不在乎手表,只想再见到她。 可惜他派人搜遍了整个a市,都没找到她的身影。 他也调查到,她的父母都在f省,所以他从a市离开,去了一趟f省,也是一无所获。 听说K省建立基地,他想着她或许会去,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个县城里,再次见到她。 第31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1 第三十一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1 小汽车车窗并非隐私玻璃,透过望远镜是可以看到里面情况的,自然也将驾驶座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还是和分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懒洋洋躺在座椅上午睡着,皮肤白里透粉,不见一丝狼狈。 秦阙白放下望远镜,平素沉稳的步伐,带着几分急躁,不顾同伴劝阻,阔步朝那辆小汽车走去。 还没等他靠近那辆车,一道迅疾的身影陡然向他冲来。 随之而来的是朝他脖子挥砍的斧头。 秦阙白直接使用异能。 空间异能。 冲到跟前的少年瞬间转移至远处。 瞬移走的江遇这次四肢落地,速度快如猛兽,眨眼间便出现在秦阙白的面前。 秦阙白见状,沉黑的瞳眸露出一抹意外。眼前的少年完全不像正常人,比起两脚行动,他四肢着地奔跑速度更快。这是常人根本做不到的。 最重要的是,秦阙白在面对他时,心中竟生出一股面对野兽般的荒谬错觉。 秦阙白以前在无人区,狩过猎。所以这不是错觉。 眼看少年就要扑上来,他条件反射掏出手枪,准备扣动扳机之时,一道声音传来。 声调恹恹,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江遇住手!” 恶狼般扑来的少年陡然停下攻击,眼里狰狞的杀意被惶然取而代之,他连忙站直,像做错事的人,一眼都不敢往小汽车那边看。 江衾是被外面动静吵醒的,她睡眠本来就浅,打开车门,江遇慢半拍站直的身影落入她的眼底, 她眉头微蹙,不是怪他找男主麻烦,毕竟他根本不认识男主,她给他下的命令就是让他守在车边,他会动手很正常。 她烦他的是,一周时间,教他跟人一样走路,他正常两天,又打回原形。 “我说过的,不准再跟狗一样走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么?” 江衾看也不看秦阙白,只对他说。 江遇低垂的睫羽、肩膀都在颤抖,唇色褪去血色,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错了……主人……” 秦阙白惊诧地看着他的变化。 少年的害怕不是怕被江衾打骂。 那是怕什么?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他听到江衾面无表情地说。 “最后一次,再被我看见,你就别再跟着我。” 江遇蓦然抬头,眼睛通红。他习惯手脚一起奔跑,双腿跑反而没有他手脚一起跑速度快。 但学了一周知识的江遇也总算知道,自己是人,不是狗,也不是山林中为了生存与野兽搏命的怪物…… 主人想要看到的,是正常人,不是野兽。 可学的知识越多,江遇心中的惶恐与绝望越深。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中,狩猎越多,地位就越高。但在人类世界里,他更像乡下土包子进城,处处充斥着违和。他派不上用处,就有可能被主人抛弃。 刚才没能及时杀掉那个男人,还被主人发现他像狗一样奔跑,江遇用力掐自己的手心,血渗出来也不觉得疼,只觉得焦躁不安。 …… 秦阙白率先打破平静,说道:“你没事吧?” 他以为是少年缠上了她,给她带来了不便。指腹微不可察摩挲的手枪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击穿少年的头骨。 江衾对于男主的出现并不意外,在剧情里,这个县城是男主的必经之地。 她脸上哪还有方才面对少年的严厉与冷漠,眉眼反而多了几分柔弱。 “我没事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秦总,你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好多吃人的丧尸……我好几次差点死了。” 要跟着男主,就要示弱。剧情里,原主就是撒泼打滚,赖上男主的。 秦阙白眸光微暗。 他见过她为了勾引她,处心积虑的样子,也见过她在见到他杀掉醉汉后,高高在上、威胁他的样子…… 她这样柔弱的模样,秦阙白却是第一次见。 即便如此,她眉眼也藏不住算计的心思。 秦阙白撇开同伴们,只身前来,就是想要让她加入自己的队伍。一个月前,酒吧短暂相见,他一直记着念着,将这些归于她算计了他,带走了他那块手表。 可现在,秦阙白心里没有半点手表影子,看到她的第一秒,他便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哪怕她带着目的接近他,秦阙白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他庆幸自己身上还有价值,能被她利用。 “如果你愿意的,可以跟着我,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秦阙白语重心长说出一番话,更像在求婚。 江衾:“?” 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 怪他不够强,不够有用。在一旁听完主人和男人对话的江遇思想走入了极端,这两条手不听话,也该受到惩罚。 江遇抬起一只手,张口用力咬住手腕,越咬越深,眼看就要把骨头都咬碎,一巴掌突然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疯了?”江衾看向他的手腕,手腕咬伤深可见骨,咬穿了桡动脉,血液喷射出来。 江遇睫毛挂着泪水,眼帘低垂着,抽噎地说:“是…它们…不听话……” 他皮囊生得出色,哭起来梨花带雨。 秦阙白皱眉,目光沉沉,带着审视与敌意注视着少年。 他没猜错的,少年是故意的,做出这种举动,是为了吸引江衾的注意吗?真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江遇生了一双过于叫人惊艳的异瞳,哭起来太漂亮了,眼尾红红的,哪有平常对付丧尸或是敌人时凶狠,反差感满满。 江衾把他捡来,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他这双异瞳。 比起其他人,江衾待少年的耐心,多了几分。 “行了,慢慢改就行了,止止血,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 秦阙白在这次插嘴问。 “他是?” 江衾一直站在车外,没了空调,热得都有点烦,敷衍地答:“路上捡的。” 她答完又说:“你那边车满了么?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挤,也不能太吵闹。” 既然他说了会带上她,那她也懒得再装,展露出娇纵任性的一面。 秦阙白没有一丝不耐,轻声道。 “好,你先和我过去,我来安排。” 第32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2 第三十二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2 …… 秦阙白的同伴目前有六位。 都是在末日后不久就开始跟着他的,都以秦阙白为主心骨。能够那么信任他,当然也和他的能力有关。 秦阙白是双异能,一个空间异能,在江遇展露的只是冰山一角,目前属于辅助作用,他另一个异能十分强大,是变异雷,能瞬间击溃一个小型尸潮。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跟随他。 江衾的出现,那六位同伴纷纷向她投去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秦阙白好友,末世前出生顶级豪门,里的男配,萧闻远凑过来问:“这谁啊,阙白。” 萧闻远之所以这么好奇,也是因为秦阙白身边第一次出现女人,末世之前,他清心寡欲得像寺庙的和尚,平日聚会,就他身边没有女伴,典型工作狂。 更别提他带来的女人这么漂亮,纨绔浪子的萧闻远也满眼惊艳。 秦阙白侧身挡住一众好奇的目光,言简意赅地介绍。 “江衾,我朋友。” 江衾垂眸,故作失望:“只是朋友么?” 秦阙白喉结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却叫她歪了歪头,笑着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呢。” 秦阙白心底顿时生出一股落寞。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轻易又莫名地被她一句话牵动心神。 ** 一共里两辆车,秦阙白开一辆,男配萧闻远开一辆,车座都是三排,车里宽敞,外壳是坚固的金属材料制成,车窗玻璃在安装了一层网状的铁护栏。 见她要跟秦阙白坐一辆车,江遇也要跟进去。 江衾还未开口说话,秦阙白率先说道:“我有事情单独和你说,可以让他坐其他车吗?” 这句话是对江衾说的。他态度温和绅士,没有半分上位者的矜傲与居高临下。 但他那番话虽是商量的语气,动作却已经做好了抉择,侧身挡在她的面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强行拉开了她与江遇的距离。 作为男主,秦阙白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是处于抉择者的位置,他做出的选择,无人敢违背。 这也展露出他强到可怕的控制欲。 剧情里,有三位女主。和大多男频相同,女主们负责美丽善良温婉贤淑就行了,所有高光都聚焦在男主的身上,说是女主,实际上和工具人、宠物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女主们、甚至红颜知己们皆保持忠贞,在男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在男主寂寞的时候陪伴…… 也不只是男频,江衾在白月光组时,那些虐恋言情里,也是如此,女主失去自我,心甘情愿被男主掌控,满足男主的控制欲。 江衾看了一眼打算越过秦阙白的身体,从另一侧靠近她的江遇。小狗还改不了粘人的毛病,她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毫无主见,也没有半点自己的思想。 她只是这个世界的旅客,玩够了就会离开,但江遇不一样,他属于这里,将他从偏僻山村带出来,山村的外是充斥着危险,秩序崩塌,丧尸遍布的末日世界。 她如果离开了,他也许会像真的小狗一样待在原地等着她,直到死去。 江衾没时间,也懒得去‘救赎’他。把他带出来,说是善心也好,觉得他有趣也罢,她现在已经没有耐心让他一点点从看家护院的狗变成正常人。 “江遇,坐别的车。”她命令道,无视他像被抛弃般泛红可怜的异瞳,停顿一秒又道:“融入那些人,成为正常人。” 说罢不再管他,径自坐到副驾驶里。 …… 车内。 秦阙白脱下外套,递给她,微笑道:“你裙子有点短,正对出风口,你怕冷,还是要盖住膝盖。” 说完他又故作无意地问,“那晚等的人是你的亲人吗?” 之前在酒吧走廊里,江衾便让他脱外套,那时还是深秋,外面温度低。他居然知道她披着他的外套去酒吧外面等人。 显然他那晚查了酒吧的监控,也查到了她的身份。 递过来的外套不是那晚的西装外套,是轻型冲锋衣,很干净,带着清冽的烟草气味,不算难闻,江衾不太喜欢烟味。 她把外套丢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声音略显冷淡。 “很臭,拿远点。” 秦阙白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使用空间异能,从空间中拿出一条干净的毛毯,再次递给她。 并且拿出一些零食、新鲜水果,还有牛奶饮料,纯净水,放在她面前。 一个月时间,活下来的人抢夺物资,大多超市都被洗劫一空。哪怕没被洗劫,断电、炎热的温度,瓜果蔬菜,肉类等食物都已经腐烂。 随着时间流逝,恶劣的天气,越来越多的丧尸,食物只会愈发稀缺。 秦阙白的空间异能,既能辅助战斗,又能囤积物资,食物在他空间里永久保鲜,不会腐烂。这是他往后成为领主,帮助最大的异能。 看着眼前新鲜,好似刚摘下来的水果,浓郁果香涌入她的鼻腔。 江衾又抬眼看向和剧情里的男主偏离甚远的秦阙白。 原主靠着死皮赖脸,艰难加入男主的队伍。和男主待在同一辆车里根本不可能,更别提得到如此优待。 江衾蹙眉,看他像看被夺舍的人,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秦阙白以为她误会他别有所图,解释道:“那晚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早就变成行尸走肉了。这是我报答你的。” 他这番话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江衾审视的目光没有因他的话而消失。他到底有什么企图,以后会知道。 她没有客气,既然有免费的,那她就不去系统商城买东西了。她要狠狠宰男主一顿。 在这时,原本翻篇的事,又被秦阙白提出。 “那晚你等的人是谁?” 他似乎对这件事有着强烈的执念。 江衾咬了一口牛奶枣,脆甜。心情很好,她穿着浅灰色的百褶裙,裙摆遮过膝盖,座椅偏高,小腿轻轻晃了晃,裙摆随之晃动,露出一小片雪肤。 第33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3 第三十三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3 毛毯叠在她的腿上,秦阙白身形颀长高挑,余光瞥见,眸色略暗,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听到她说。 “弟弟,我弟。” 秦阙白唇角微勾。 他查过她的档案。 她的父母只生了她一个孩子,另一个男孩江序,也就是她那晚在酒吧在等待的人,是她父母为了她带回家的,童养夫。 可她却说是她的弟弟。 是不是代表着,她只是把江序视为弟弟呢? …… 另一辆车。 坐在三排靠窗座椅上的江遇,全身绷紧到极致,手紧紧握着别在腰间的斧头,时刻保持着警惕,眼帘低垂。 旁人与他搭话,江遇一声不吭。车里的人听过他跟江衾说话,只以为他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直到—— “江衾是你什么人啊?我听到你叫她主人,你是她的奴隶吗?” 坐在第二排,江遇前面的座椅,一个男生兴致冲冲地问他。 旁边年长的男人伸手拽了拽他,提醒他说错话。 下一秒,从上车便一直不说话,哑巴似的少年忽然开口。 “狗。” “什么?” 寸头少年抬起眼,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眸暴露在视线中,嗓音沙哑低沉。 “我是,她的狗。” 他冷声纠正。 车内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蓦地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哪来的奇葩?” “这世界居然还有这种想要当狗的人……哈哈哈哈哈……” “不过,那个江衾好漂亮……如果让我当她的狗,也不是不可以……” “你先叫两声。” “滚!” 对于他们的嘲笑,江遇毫无反应,他目光似乎能越过车前座椅,以及车窗,看到前面的车子,看到他的主人。 与江衾分开的江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这是他在前主人那里从未有过的。 抓心饶肝,血管里像爬了无数只毒虫,密密匝匝啃噬着。 江遇迫切地想要跳车跑到她的身边。 这个念头刚起,耳畔随之响起她曾说过的话。 他不能再违背她的命令。 她会把他丢弃的。 比起被她丢弃带来的灭顶绝望与痛苦,短暂的分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江遇念头从跳车,转为迫切地想要杀掉这一整车的人。 他们实在吵闹。 像苍蝇。 江遇下意识想要将手放进嘴里咬,又停在半空中,被绷带包扎好的手腕映入眼帘。 他只能在心中不停念着—— ‘主人……主人……’ 念到后面—— ‘江衾……衾衾……’ ** 过去五天时间。 路上夜晚找地方休整,等天亮再开车,也是因为夜晚丧尸比白天强太多,很难对付,一旦成群,就很容易被围堵。 江衾只有在晚上才会下车,白天哪怕停下休息,也只待在车里面。 她一下车,秦阙白那些同伴便争先恐后地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偷窥着她,或许是秦阙白跟他们说了一些什么,这些人只是偷窥,不敢过来和她打招呼,打扰她。 江衾一路上,都表现着一个被宠惯了,娇纵过头的不讨喜女配角色。 但显然她的表演很一般。 这些人非但不觉得她讨厌,反而看她的眼神越发炙热。 …… 最佳观看位置被抢夺的一个男生,只能隔着远看她。旁边的人也是一样。 “真幸福,这末世也没那么恐怖了。”旁边戴眼镜男生说。 及肩长发,文艺男闻言点头,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顿时倍感嫉妒地说。 “那家伙,没有异能,杀丧尸的速度比我们还快……真是一头怪物。” 他说的就是江遇。 眼镜男也很嫉妒,少年能围着江衾转,缠着江衾和他说话,霸占了她不少时间。老大这几天在他们面前,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老大,也就是秦阙白的心思,他们这些人都能看出来。 “真想给他一个教训。”文艺男恶狠狠地说。 眼镜男瘪瘪嘴:“算了吧,他不像人类,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天渐渐暗下来,今晚的夜空格外黑沉,空气似乎都变得窒闷潮湿。 要下雨了。 雨说下就下,哗啦啦,仿佛天撕破一道口子,往下疯狂灌水。这一个多月来的烈日,给天空积攒了不少雨水。 今天在一个农家山庄过夜。 乡镇离山庄有四五公里,丧尸比较多且密集。 农家山庄附近丧尸清理得差不多,房间比较多,江衾住一间房,江遇就想守在她的门口,怎么也赶不走。 秦阙白住她隔壁,一开门就看到江遇蹲坐在她的房门前,一看到他,眼里满是敌意,朝他呲牙,并没有发出吼声,屋里的江衾不知道外面情况。 秦阙白对这条狗厌恶得很。 晚上他根本没法靠近江衾,土狗总会拦在他的面前。而江衾对他似乎有些不同,秦阙白好几次设计,想要让他被丧尸咬死,但都被他化险为夷。 许是感知到秦阙白的恶意,江遇摆出攻击姿态,腰背肌肉绷紧,宛若拉到极致的弓弦,蓄势待发。 秦阙白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脚步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江遇也没有一丝松懈,眼睛死死盯着男人背影消失的方向。 到半夜。 窗外雨声连绵不绝,拍打着落地窗,浅睡的江衾忽然醒来,并非是被雨声吵醒,而是感知到了危险。 ‘轰隆’ 这里是一楼,闪电掠过落地窗,照出一道漆黑瘦长的身影,皮肉干枯,双腿过长,到了畸形扭曲的地步,张着血盆大口,抬手猛地砸破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砸在地上,声响被暴雨声掩盖。 江衾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道瘦长身影几乎瞬移来到她的面前,嘴巴张得巨大,像深不见底的血洞,要把她脑袋整个咬下。 就在她准备使用异能,杀死这头怪物时,眼前怪物身影陡然被撞飞。 紧接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房间的江遇挡在了她的面前,手握斧头,冲向怪物。 屋里太暗,只有闪电才能一瞬间照亮,江遇和怪物纠缠在一起。 江衾手中凝聚的水滴又消失。 她的水滴无法避开江遇,精准命中怪物。 江遇如同最忠诚的护主犬,哪怕敌人比他高一大截,速度力量都强过他,他也不见半分退缩,拼命和怪物搏杀。 第34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4 第三十四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4 不用江衾出手,江遇很快挥斧将瘦长怪物杀死,不知是怕怪物死得不彻底,还是什么,少年压在怪物身上,一下又一下不停用斧头砍向怪物的尸体,血肉模糊,溅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一道闪电忽然掠过天边。 ‘轰隆——’ 光亮照在他那张溅上几滴血、瘦削的脸庞,眉眼浸满杀戾之气,漂亮的异瞳密布血丝,瞳孔扩大,额角迸出几根青筋。 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江遇。” 她朝他唤。 江遇仿佛没有听见,沉浸在挥砍斧头之中。 他已然失控。 江衾抬手。 冰冷的水球从他头顶坠落,将他淋了个湿透。 江遇总算停下了挥斧的动作,缓缓抬眼。一道闪电再次掠过窗口,他眼底的神情来不及藏匿,完整落入江衾的眼中。 嗜血、兴奋、愤怒、暴虐…… 似乎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乖巧、粘人,紧跟在她身后的小狗——在她面前隐藏得很好,装作单纯无害的样子。 江遇迎上她探究目光刹那,蓦然垂下了眼帘,从成肉泥的怪物身上起来,往她走去,还没走近,却见她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江遇见状,眼里露出一抹惶然。 他以为她怕他,讨厌他。 事实上,江衾只是单纯嫌弃他身上难闻。怪物都杀了,还要鞭尸,那些血啊,肉碎啊,都溅在了他的身上,脏死了。 她正要使用技能,把他身上清理干净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秦阙白‘姗姗来迟’,他手里握着手电筒,光照亮屋里的情况,跑来问她怎么样。 江衾一身露肩黑色睡裙,抱着手,倦怠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恹恹:“我没事。” 话落,她看他身上穿戴整齐,手枪别在腰间,不像是从被窝里起来匆匆赶过来的模样,挑眉揶揄:“秦队来得真巧。” 他就住隔壁,这里的动静都闹了半天,他等动静没了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看似匆忙,实则有条不紊。 江衾之前还以为他像反派江序一样,爱上她了,显然是她自作多情。男主要么是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亦或是末日来临那夜,她设计夺了他的手表,他心有不甘而已。 无论哪种,江衾都无所谓。 秦阙白好似没听出她话里有话,温声纠正道:“唤我阙白,秦队太生分了。” 他望向她的漆眸温情似水,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他对她情有独钟。 江衾心里暗讽,怪不得他是男主呢。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嘈杂混乱。 是秦阙白那些同伴听到动静过来了。 秦阙白紧盯着江遇,皱眉问道。 “你被丧尸抓到了?” 疑问口吻,语气却十分笃定。 江遇此时状态不对劲,皮肤通红,站都站不稳,眼皮耷拉着,喘息沉重。 不用量,也能看出他此时的温度肯定很高。 江衾视线一移,落在他肩颈处,衣领遮盖不住,那里的皮肉翻开,动脉都被咬破。 按理说,这会儿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这算是致命伤,但他肩颈处的伤口已经止血,冒出如触足般张扬舞爪的血丝。 被丧尸咬到的人类,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第一种就是像江序那样,高烧不止,伤口止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掌握超乎常人的能力。 第二种就是眼前江遇这样。 伤口有密密麻麻、血色触足摇曳,像头发丝,只不过是血肉组成。 这种的结局,就是变成丧尸。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他肩颈处,任江遇怎么遮掩,都无法遮掩那些狰狞的血色触足。 江衾蹙眉。 没有主角光环就是这样,少年原本该待在村子里,丧尸还到不了那里,他再怎么,也是被当狗使,不至于死。可她把他带了出来,靠近世界男主,没有身份的他,就会像现在这样,炮灰必死的命。 被丧尸咬到,那些待在男主身边的男配们,都能得到异能,而江遇注定变成丧尸。 门外萧闻远道:“附近出现一大批瘦长怪物,速度比寻常丧尸要快,而且它们好像有智商。阙白,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秦阙白伸手想去拉江衾,被她躲开。 他严肃地道:“他已经出芽,很快就会变成丧尸。没救了,你别犯傻。” 正义凛然的男主在提醒她,这时候不是心软的时候。 江衾笑了笑。 在男主安排的剧本里,她是不是该痛哭流涕,恳求他救救江遇,绝望之下,对他产生依赖与信任。 毕竟在男主以及他一众小弟眼里,她就是被江遇保护的对象。 如今江遇成了丧尸,她就成了孱弱无依无靠的女配。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江遇捂着伤口,双眼泛红,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狗,含泪地看着她。 成了丧尸的小狗,被抛弃,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会后悔吗?后悔跟着她,后悔认她为主人? 江衾认为自己对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狗就应该忠心,到死都认定一个主人。可他轻易更改主人,杀掉前主人,认她为主。 可是呀,她这个新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江遇,燃烧最后的生命吧,去拦下那些丧尸,直到死去。”江衾声音温柔动听,鲜红的唇瓣似蔷薇,一字一句,像毒蛇吐信子。 说完不再看已经被她丢弃的小狗,转身对秦阙白说道:“快走吧,有他拖延那些丧尸,我们会顺利离开这里的。” 反倒是秦阙白怔在原地。 他知道她恶毒、自私,满眼都是算计。却没想到她对于失去作用的同伴,可以随意丢弃,像丢弃一个包袱一般简单。 秦阙白心中生不出一丝厌恶,仿佛才真正从她完美绝色的皮囊之下,窥见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灵魂底色。 他血液在沸腾,在兴奋地叫嚣着。 …… 雨雾浓重,暴雨不止。 温度骤然降低,原本闷热的夜晚变得阴冷起来。 车内空调开着暖风。 江衾一口一口咬着车厘子,酸甜在舌尖蔓延,几滴汁水染红了指尖。 饿意减退,困意来袭。 她靠着背椅,缓缓睡去。 驾驶座的秦阙白启动自动驾驶模式,转身看向熟睡的身影。 浓墨般的瞳眸在她身上一寸寸逡巡,直至落在她被车厘子汁液染红的指尖。 秦阙白眸色沉了几分,喉结滚动,接着凑近俯下身,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指尖。 在尝到甜味瞬间,他瞳孔因兴奋而扩大。 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仿若下一秒就会跳停。 可他动作依旧未停。 第35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5 第三十五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5 …… 车外。 阻挡住那一批变异丧尸的江遇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一头又一头丧尸被他砍掉了脑袋。 手中那把江衾送他的铁斧,斧刃变钝,斧柄断裂,他便用石头砸烂它们的脑袋。 身上的咬伤从一道变成数道,已经数不清。到最后,周身皆是丧尸尸骸,而他在雨幕中屹立不倒,宛若一棵挺拔颀长的青松。 江遇不觉疲惫,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濒临溃散,恶念在破土而出,如感染性极强的毒素在体内分散,情绪渐渐不受控。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咬手腕。 手抬至半空中,又停顿。 江遇抱着头,只能靠老办法压制。 他在心中不停念着—— ‘主人……主人……’ 到后面,又变成—— ‘衾衾……衾衾……’ 但依然不管用,恶意几乎将他淹没。 江遇抬起血红的异瞳,嘴角近.乎咧到耳后根,声音嘶哑,裹着一阵可怖的疯狂。 “是我的!” “衾衾……是我的!” ** 三年后。 独栋欧式别墅。 窗外银装素裹,下了一整夜的雪,积雪淹没了一楼台阶。 江衾坐在落地窗前,翻动着放在膝盖上的书本,看久了抬眼看向窗外。 这三年不是每天都在下雪的,自从末世降临,季节就剩下夏季与冬季,两季通过暴雨更迭,每一季维持一两个月时间左右。 无论哪一季,对活着的人而言,都十分难熬。 三年时间,她同秦阙白来到K省,K省基地刚刚建成,但掌权者是自私的资本家,来到这里的活人,饱受痛苦。 秦阙白花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便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掌权者,他政治军事都已点满,三年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跟随着他,为他鞍前马后,基地扩大,进基地的人也变多。 他如今的地位,和古代帝王没什么区别。 至于反派的情况,江衾一无所知。 她这三年,都待在这个别墅里,从未出去过。 秦阙白给她提供一日三餐,她想要看什么书,想吃什么,甚至想玩什么,他都会给她。 离开这里却不行,他总是以外面危险,又脏又乱,大部分建筑处于重建中等借口拦住她。 江衾是低欲望的人。 在物质、情感以及社交等方面的欲望不高,她本就是来这个世界休假的,现在的生活她其实很满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喜欢看书,坐一天看书,也不会厌烦。 不过,三年时间,也让她看出了秦阙白到底什么意思。 他似乎把对女主以及红颜知己的占有欲,全部倾注在她的身上。 江衾实在想不通。她在男主面前应该是一个恶毒女配的形象,她从未遮掩过自己的性格,自私刻薄,变本加厉。 按理说,正义形象的男主,应该对她厌恶透顶的,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截然相反。 江衾不知道那些女主和红颜知己是否在他身边,她现在被他藏在这里,更像是金屋藏娇。 她还想着,故意挑拨男女主关系的,可这三年,除了之前见过的林冬冬,其他女主她连面都未见过。 而秦阙白的行为,也不用去粉.饰太平。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将她囚禁在这里,不让她接触外人,她是他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江衾当然不会将这种行为看作爱,太虚伪太卑劣。 她喜欢这种生活,不代表秦阙白的行为是正确的。 在这时,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是秦阙白来了。 江衾放下书,起身往外走。 站在楼梯上,看到风尘仆仆的秦阙白进屋,他脸色不算好看,身上受了伤,阔步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拿出医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 江衾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忽然道:“你怎么受伤了?” 秦阙白动作一顿,回头看到她时,眉眼萦绕的阴霾荡然无存,浮现出一抹温柔。 “没事,你别担心。” 江衾闻言不由笑了笑,带着嘲讽意味。 “有人说过你很会臆想吗?” 谁关心他了?她只是好奇他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毕竟那伤不是丧尸抓咬留下的,而是平整的切割伤。 有点像刀刃留下来的伤。 这男主脑子真是奇了,她每天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却觉得她对他有感情。 秦阙白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说话刻薄难听,脸上没什么变化,一丝怒气都没有出现,像听到她一句情话,漆眸都变亮了,嘴角笑意更深。 “遇到一伙想要混进基地的歹徒,不小心中招了。” 江衾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双腿交叠,追问:“那些歹徒如何了?” 能把男主伤成这样,可见不是普通歹徒,她倒是有些好奇。 秦阙白眼底掠过一抹瘆人的冷光,转瞬即逝,平静地道。 “他们都死了。” 江衾像是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托腮笑道:“不对,你在说谎。” 秦阙白有些无奈。 她观察力还是如此惊人。 可他不准备再和她说那群歹徒的事。 一想到那些人的来历,杀意便如烈火灼烧着他的心脏。 秦阙白快速处理好伤口,问她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江衾只觉没劲。 他嘴巴跟水泥一样硬,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索性道,“我明天会出去一趟。” 秦阙白眼中的温和一滞,完美、俊美的脸庞仿若出现裂隙,黑沉沉的眼眸凝望着她的身影,微笑道。 “明天会下雪,温度很低,你会不喜欢的。” 江衾懒得搭理他。 她明天要出门,耶稣都拦不住。 秦阙白也看出了她这次不是妥协。抬脚走到她的面前,低声细语地劝道。 “这几天基地外面不太平,阿衾听话好么?” 江衾给他的回答是—— 她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我说过的,我不喜欢你叫我阿衾。” 这巴掌只是因为他叫她阿衾。 至于他所说的,她当他放屁。 秦阙白右脸很快浮出一个巴掌印,可见她力度不轻。可他眼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抬手轻触被她打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热与香味。 他把脸贴近她的手,微弓着背,黑色衬衫勾勒出他腰背的肌肉线条,手臂袖口折起,臂腕有青筋暴起,像西装暴徒。 “阿衾,阿衾。”秦阙白嗓音沙哑。 这一巴掌给他打爽了。 第36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6 第三十六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6 江衾打他,就是在奖励他。这家伙和江序一样变态,脑子出现很大问题。 不过对于男主这个样子,江衾并不觉得意外。 在剧情里,他便对女主们展露出强到恐怖的独有欲,不容许任何人靠近她们,将她们锁在身边。 好笑的是,他的女主有三位。男主做不到忠贞,却要女主们对他保持忠贞。 江衾猜测,按照剧情发展,现在那三位女主应该也和她一样,被关在某橦别墅里。 她望着他的背影,又想着。 他每日来一趟她这里,又去三个女主那里,一趟又一趟的,他的精力充足得不像人类,真是时间管理大师。他是榴莲啊?心尖上能站下那么多人? “你在想什么?”秦阙白看着倚靠在厨房门前,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江衾,忍不住问道。 平常,他进厨房的时候,她都不会跟来,只把他当佣人,半点余光都不会施舍给他。可今晚,似乎出现了一些变故,她跟着他来到厨房。 哪怕从她玻璃珠般清透漂亮的眼眸里看出失焦,目光只是出神看着前方,并非是在看他,但秦阙白依然感到愉悦,情不自禁走到她的面前,靠近她微抬的脸颊。 江衾瞳仁逐渐聚焦,看到近在咫尺的他像看到脏东西,后退一步,皱眉道:“我不吃晚饭了。” 她对他很排斥。 这不是秦阙白第一天知道。 任何亲密动作,都会被她躲开,他如果过分些,她会一整天都不见他。最过分的动作,也是碰她的手,她抵触如碰到下水道最肮脏的东西。 秦阙白也不知道伤口疼痛作祟,还是听到的话、见到的人让他心情本就不悦。这会儿看着她纤瘦背影远去,大步一迈,蓦然走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 “至于这么厌恶我吗?”他声音温和平静,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只是笑容带着非人感,气息危险。 江衾还以为他在她面前,永远能戴上那张完美的面具呢。 她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神色,新奇地问:“你怎么能问出这句话的?我很好奇。” 为什么他能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别人。 哪怕他没有像剧情里那般爱上三位女主,把她们关起来。江衾被他关了三年,可是实实在在的,三年来,但凡换个喜欢自由的人,这会儿都已经情绪崩溃了。 她心态好,不代表能抹除这三年的囚禁。 当然她有能力,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但如果她没有这个能力呢?她该怎么办? 她还要给他好脸色?他凭什么? 秦阙白在她毫不退让,质疑的目光下,握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松懈。从把她带到这里,封死窗户、安装监控、监听器,并且安排一批批死忠在别墅周围巡逻,杜绝她所有逃脱的可能。 这三年,她从未逃过,也很少提过要离开。然而,秦阙白心中的焦躁、不安、惶恐却越来越深。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看透过她,她周身像笼罩着一层层浓雾,再坚固的锁链与牢笼,都无法真正束缚住她的步伐。 明明她近在咫尺,秦阙白却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陡然朝着她的嘴唇吻去。 秦阙白戒了烟,他身上已经没有烟味,有的是伤口处散发的血腥味。 江衾根本不给他碰到自己嘴巴的机会。用力将他推开,眉头紧蹙,冷着脸警告他。 “别碰我!”她背在身后的手心出现数滴水珠,任何一滴都能穿透他的头颅,带走他的性命。 江衾不喜欢二手货,她让江序亲自己,也是因为江序在剧情里哪怕喜欢女主林冬冬,身体至少是干净的,但秦阙白就不一定了,他是男主,身边女人数不胜数。 江衾力气比他力气都要大,秦阙白想用蛮力控制住她,却没想到被她轻松挣脱开,他被那一股劲,脚步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 秦阙白几乎下意识问道:“你觉醒异能了?” 如果没有觉醒异能,怎么可能推动他? 江衾冷冷没有说话。 她的无言在秦阙白看来是默认。 秦阙白还想靠近,刚迈一步,头顶落下一团冰冷水球,将他砸了个正着,冰水淋湿了头发,整个上半身都被水淹没,屋里开着暖气,也依旧冷得透彻。 他听她问:“清醒了吗?” 秦阙白抬眼,湿发沾着额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蜿蜒流淌,深墨色瞳眸变得愈发晦暗幽深,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像蛰伏着的冷血动物。 他许久才道。 嗓音沙哑至极。 “阿衾,在这个世界,只有我能配得上你,我以后都不会关着你。” 江衾又浇了他一团冰水。 是因为他叫了她阿衾。 秦阙白抹去没入眼底的水,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一贯的温和被癫狂取而代之,继而道: “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也喜欢吃新鲜的水果,现炒的家常菜,怕冷怕热怕疼……只要待在我的身边,我都会永远满足你。 你想要自由,我也给你,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只要让我陪着你就够了。” 他卑微又认真。 说实话,他这番话对江衾而言,有着惊人的诱惑力。 三年时间,他监视着她所有举动,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在生活方面,他无微不至,让江衾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但是,他越界了。 况且他所说的那些,江衾自己就能给自己创造,她并不缺物资,不会受他桎梏。 江衾摇头直接拒绝。 “不可能,我明天就会走。”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头也不回,毫不留恋。 秦阙白没有跟上去,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如跗骨之蛆,极为俊美的脸庞微微扭曲,变得几近狰狞。 …… 江衾听到屋里的动静。 那扇普通的木门变成厚重坚固的钢制保险门,屋里墙面也在发生变化,墙面变成混凝土钢筋筑成,面向东边的落地窗消失不见,变成墙面。 屋外一丝光都无法渗透进来。 这是秦阙白空间异能造成的。 那家伙已经彻底疯魔,把她的卧房打造成坚不可摧的牢笼。 一袋食物和水凭空丢了进来,还携带着一封信。 信上冠冕堂皇写着,让她反省反省,等她知道错了,他会放她出来。 江衾看了眼那封信,冷笑一声。 真是好笑。 她踩碎那封信,一脚踹开那袋食物,顺带把屋里的监控器摧毁。 只是摧毁的监控器下一秒又换成全新的。 她又继续摧毁。 一连摧毁上百个监控器,角落里的依旧换成全新的。 秦阙白到底有多少监控器? 江衾也累了,不管监控器,洗个澡就躺床上睡觉。 浴室没有监控,秦阙白想装,也没那个胆子。 她夜晚不是跟他赌气不吃晚饭,只是中午吃太多,下午又吃了不少零食,根本不饿。 墙角里四个监控器闪烁着红光,将躺在床上的她每个角度都照得清清楚楚。 坐在监控室里的秦阙白指间夹着烟,桌上烟灰缸已经燃尽密密麻麻堆积成山的烟头。 三年前,她丢掉他递过去的外套,说臭的时候,他便把烟戒了。 烟不好戒,秦阙白读书那会儿就开始抽,烟瘾重,他今晚都重新抽起来,瘾比戒之前还大。 监控室不大,烟雾缭绕,遮盖着他的视线。 秦阙白放大监控器,大屏幕出现了江衾的睡颜,长发如绸缎,散落在枕头上,眉眼没了那股凌厉与冷漠,变得温顺柔和,瓷白肤色衬得唇色鲜艳。 他曾好几次,趁她熟睡,利用空间异能潜入她的卧室。 可她睡眠很浅,他刚进屋子,还未有动作,她就会发现。 唯一与她有过的亲密举动,便是三年前在车上,那晚她睡得很沉,指尖被车厘子的汁液浸得殷红,他凑近,轻易将其含在嘴里。 依旧残留着甜味,以及她身上的香味。 无数夜晚,秦阙白都难以自抑地坠入一个接一个与她交缠相融的梦境中。 梦里她全身都被车厘子的汁液浸染,朝他勾着手指,如冬雪盛放的一株幽兰,令他魂牵梦萦。 秦阙白一手夹着烟,一手缓缓伸了下去,喉结滑动着,青筋从额角暴出,漆黑的眼瞳漫上血丝。 压抑、痛苦又似愉悦的喘息声不知不觉回荡在监控室中。 第37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7 第三十七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7 凌晨两三点。 江衾被细微的声响吵醒,倒不是男主那个变态偷偷闯进了她的卧室,而是外面传来的声音。 屋子得到加固,隔音效果好,但她依然听见了外面的声响,是警报声,拉长的尖锐警鸣。 江衾披着毛毯,来到一处墙面前,使用清澈透明的水凝聚成水刃,轻易切割着那面坚硬的墙面,切割出一个洞,冷风随之灌入屋里,她拢了拢毛毯,警报声更清晰了。 这座基地出事了。 而秦阙白不知何时离开了,她切割墙面这么久,他如果在监控室里,这会儿早就把墙面的缺口堵住,但没有堵住,代表他并不在别墅中。 江衾索性提前离开这里,她去卫生间换上厚厚御寒的羽绒服,脖颈缠着一圈围巾,戴着能罩住脸的棉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做好御寒准备,将墙面缺口扩大,钻了出去。 离开了别墅,把老伙计鲨鱼剁椒小汽车放出来,坐在车上,缓缓朝警报声那边行驶。 逐渐远离别墅区,一路上撒了盐,积雪都被铲干净,还算平坦,视野从平坦变成一栋栋高楼映入眼底。 她见到了一些步伐匆忙的人,猜测这里应该是基地的居住区,收了鲨鱼剁椒,她步行踩着雪往人群那里走去。 许多人从家中出来,身上衣服都未穿戴整齐,便匆匆往外跑,神色紧张,对于江衾这个外来者,根本没去注意。 江衾被一个年轻女生撞到肩膀,她没有倒下,反而是女生跌坐在地上。 她上前将其搀扶起来,女生向她感激道谢。 江衾趁机询问,“发生了什么?” 女生与其他人不同,她是往家里跑的逆行者。闻言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江衾作为基地里的人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边往家里走边解答: “一级警报,尸潮袭击基地,数量庞大,还有丧尸王统领。” 江衾听到陌生的称呼,眉头微挑,“丧尸王?” 女生点头,眼里满是惊恐,脸色惨白,全身都在发抖:“是最强丧尸,可以召集全世界的丧尸为其所用,有着超高的智商,还会人的异能。” 说完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你快躲起来吧,一旦城墙被攻破,我们只能藏起来,不被它们找到。” 江衾问她:“那你也会躲起来吗?” 女生摇摇头,神色灰败与绝望。 “我回来是想让家人躲起来。我很快就会上战场,也许今天是我最后一天。” …… 与女生分别,江衾继续往城墙那边走,有许多人和她一样,朝着那个方向赶去,江衾是离开这里,而他们却是走向死亡。 在剧情里,并没有丧尸王这个存在。丧尸会一天一天变强,最终走向变异,就像那晚在山庄里见到的瘦长怪物一样。 这本主要是写男主和反派争霸,到后期丧尸的戏份少之又少。 但眼下出现了变故。 江衾不清楚这个变故是怎么出现的,她从原本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转为去见一见那位丧尸王。 这是她的旅游世界,江衾不想看着这个世界走向灭亡。 和人群分离,她来到一处城墙前,利用异能,地面升起水柱,将她身体托了起来,升至上空,来到城墙顶端,冷风呼啸,雪花从头顶飘落,即便如此,她依然看到了城墙外乌泱泱的尸潮。 宛若古代战争,大战已经开始,人类如围墙挡在最前方,抵御着冲锋的丧尸,各种异能齐发,解决一波又一波的丧尸。 然而人类的数量太少了,完全比不上丧尸的数量,丧尸就像雨后春笋般不间断冒出来。 显然攻破城墙,是迟早的事。 第38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8 第三十八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8 江衾目光还在尸潮中寻找着丧尸王的身影,高处俯瞰,丧尸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她没见过丧尸王,要从中找到,等同于大海捞针。 就在她准备下城墙的时候,头顶上空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声音不算大,但似乎有一种能力,能让基地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最后再说一遍,交出江衾!我会让尸潮退散。” 前线战斗的人,基地里等待亲人归来的人,听到这句话,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 江衾是谁? 这番话,他们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丧尸王说的。丧尸王袭击基地,居然是为了一个人?既然人在基地里,那把人交出去,是不是代表着他们都能活下去? 在他们心生希冀之时,基地领主,秦阙白下达命令——用尽全力抵御尸潮,他会亲自上阵,解决丧尸王。 众人得到领主命令,只以为丧尸王那番话是阴谋诡计,当即重振旗鼓,奋力抵御尸潮。 城墙上。 江衾齿缝挤出一抹发冷的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袭击基地的丧尸王,居然是江遇。 原来是她带来的变故。 感染病毒的江序变成了丧尸,不知什么原因,他还保留着意识,并且得到操控丧尸的能力,带来了灾难。 江衾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但他方才那番话,已经将她推入人类的对立面,也许他从未想过这句话会给她带来什么,亦或是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江衾自诩没有亏待过他。给他好吃好穿,还教他成人。 那夜他被丧尸抓伤,感染病毒。也是怪他多管闲事,他见识过她的实力,该知道那头变异丧尸,她是能对付的。 他自己找死,江衾又怎么去拦? 快死了被她压榨最后的作用,却要变成丧尸王来报复她?江衾只道,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杀了,永绝后患。 他不是好东西,男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句‘最后再说一遍’,代表着江遇和秦阙白单独交流过,秦阙白作为领主,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让自己的手下们去上前线送死。 江衾觉得恶心。剧情里什么正义凛然、站在人类那一边的男主,此时已经烂透。 而她,就像宠物,被他们争来争去的。好笑的是,她今晚才知道这些。 该死,都该死。 江衾这次休息之旅,糟糕透顶。 她明明是女配,现在就跟拿了女主剧本一样。 按照女主剧本,这会儿,江衾应该为了全人类,从城墙一跃而下,阻止秦阙白和江遇的争斗,结局是她死亡,而他们这辈子陷入悔恨之中。 女主只是失去生命,而他们失去的是爱情啊! 江衾一阵冷笑。这种烂剧本到底是谁喜欢看啊? 她懒得去找他们,直接下城墙,随便找了一个前线的战士,让他联络上秦阙白,接着通过联络器,命令他立刻来到她的面前。 有空间异能的秦阙白来得速度很快,她没有等多久,他一身作战服,衣服似覆盖着一层某种高硬度金属,色泽森冷且光滑,身形挺拔颀长,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庞笼罩着阴翳, 阔步走到她面前,准备不听她说话,把她重新锁起来。 江衾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使用异能,洞穿他的双腿膝盖。 秦阙白猝然跪在地上,瞳孔微扩,一脸不可置信。 江衾不给他施展异能的机会,立刻把他两只手给废了。异能只能靠手施展,失去了手,他如今除了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什么也做不了。 “喜欢囚禁是吧,我让你尝个够。”江衾凭空拿出一个大型行李箱,并不担心他会失血而死,把他塞进行李箱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口便已止血了。 江衾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无人拦她的路,基地里的所有人这会儿都忙得团团转,无暇关心自己的领主被人装箱带走。 她轻而易举出了基地。 前线战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她避开那些人,绕了个远路,去找丧尸。 还没等她找到江遇,一个意外之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反派,时隔许久未见的江序。 三年时间,江序骨架高而宽,覆盖着一层精劲紧实的肌肉,眉压得低,阴郁冰冷,透着危险的压迫气息,黑眸牢牢钉在她的身上,面容愈发清隽出色。 “江衾。”这两个字似乎在他喉咙里滚了一遍才吐出来,带着异样的味道。 江衾被他拦住去路,又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多问了一句:“有事?” 江序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的平静,眼珠像被针扎到了一样,染上血红,情绪再也抑制不住,质问道。 “这三年,你可有一日想起过我?” 江衾现在不是和他叙旧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地摇头,“没有。”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江序神色变得扭曲,眼角染上几分疯狂,眼看就要大步朝她冲过来,江衾开口询问。 “江遇能找到这里,是因为你在后面推波助澜?” 江衾在看到他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江序今夜,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所在的基地离男主秦阙白的基地相隔甚远。 所以他来此的目的,并不难猜。 江序停下脚步,听到她话中的‘江遇’二字,眉头紧皱,嘴角缓缓勾起,嘲讽地道:“你还给他取名字,那玩意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般特殊对待?你喜欢他?” 话毕,他没有丝毫遮掩,直接承认,语气像是在炫耀什么,“没错,是我在推波助澜。不这样,我又怎么能见到你? 秦阙白,末日来临那一夜,你打电话让我去找你,那晚你身上披的西服外套就是他的吧?” 江衾听着他说一堆,三年不见,他从沉默寡言,变成话痨。她有些不耐,抬手掏了掏耳朵,打断他的话,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序没有被她的不耐烦刺激到,而是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江衾定眼一看,是冈本001。 江序阴森地笑。 “这次我给你带来了,阿衾。” 第39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9 第三十九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39 江衾酒吧那夜,打电话让他带套。他空着手来的,她问东西呢,他让她自己买。 过去了这么久,他还记得这么清楚。果然小心眼男人,不能招惹。 江序见她沉默,眼底的亢奋更浓。长达三年的思念积压在心底,如酸液不停腐蚀着他全身,如今健全的肉已经没有了,他早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痛不欲生。 在看到的刹那,江序想得只有——把她四肢砍断,锁起来,锁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江序的异能是释放黑雾。 黑雾弥漫之地,充斥着腐烂、枯败、死亡、痛苦。就像他的心一样。 他不想对她使用异能,怕她有异能,便掏出手枪,对准她威胁道。 “乖一点,阿衾,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 江衾在这里跟他浪费这么长时间,不是想被他威胁的。她手都没抬,水滴比子弹速度都快,洞穿他两只手腕,让他丧失了作战能力。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拿出第二个行李箱打开,把他直接塞了进去。 “进去吧你。” 江衾心情很好。 她没想到江序会出现在这里,属于意外之喜。 江衾拖着两个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两个成年男性体重不轻,她拖起来有些费力。拖了一会儿,有点累了。 她作息很好,现在是睡觉时候,却在这里做苦力,江衾叹了口气,想着下一个旅游世界,要当好恶毒女配,不能再出现这种意外了。 好在找江遇也不算费劲。 她找到一个丧尸,对其叫了两遍江遇的名字,眨眼间,江遇便飞着来到她的面前。 他不是丧尸那般丑陋的模样,还是三年前分别时的样子,只是肤色从黝黑变成惨白,像西方的吸血鬼。背部长出两个肉翅,停在她面前,肉翅以肉眼可见地融入血肉中。 那双异瞳颜色变得更鲜明,也更漂亮,真像两颗宝石嵌在他的眼眶里,光芒之下亮晶晶的,倒映着她的身影,没有张嘴,便有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衾衾!” 与秦阙白、江序那两个疯子不同,江遇还跟三年前一样。 但对她的称呼从主人,变成衾衾。 江衾不悦地蹙眉,抬手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叫我什么?” 她问。 江遇以前被她打,会立刻改变,但这次,却依然固执地唤她衾衾,就是不叫她主人。 更过分的是,他还想站在她头顶,当她主人。 江遇背部肉翅伸出来,如同两只大手,欲要捆住她。 他只是模样没变,思想早就变了,变得卑劣、贪婪、狂躁且扭曲。 他想要得到主人,将只盛放在高山悬崖处,可望不可即的雪莲摘下来,融入血肉中,与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江衾看着抱有期望的小狗变得面目全非,扭曲成真正的怪物,心里蓦然生出一股愤怒。 她周身射出无数水滴,那两只肉翅变得坑坑洼洼,站在不远处的江遇也一样,身体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洞。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倒下,变异的身躯已极快的速度愈合,真成了一头不死不灭的怪物。 江衾见状,凝聚一道道水刃,将他身体瞬间切割,肉块落在地上,血液成河。 他重新自愈,水刃再次把他分割。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没有停歇。 不知道切割了他多少次,他自愈速度终于慢下来,成了一团肉球,依然能活。 “衾衾……我爱你……”肉球出现一张嘴巴,这次是张口说话。 不是咒骂,也不是诅咒。而是向她表达爱意,爱意浓重,诚恳又真挚。 江衾败了,不再切割他,而是拿出第三个行李箱,把他装进去,一边装一边问他:“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江遇一愣,顿了好几秒才说。 “爱是毁灭、融合、永恒不灭……” 江衾摇头:“不对。” 小狗可怜又喋喋不休地追问她。 “那衾衾觉得爱是什么呢?” 江衾思考两秒,回答:“爱应该是纯净无暇,是保护,是温暖像太阳一样的。” 她从来没得到过爱,这是她想象中的。也是说来哄骗小狗的话。 然而,装在行李箱里的江遇说道。 “我想那样去爱衾衾……” 过了一会儿,少年抽泣的声音闷闷传到她耳边。 “你可不可以……别再丢掉我吗?” 被丢掉无数次的小狗,依然祈求着主人的仁慈与喜爱。 江衾没有理会小狗的话。 在商城购买了一辆汽车,把三个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接着坐上驾驶座,驾驶着车子前往太阳升起的方向。 尸潮随着江遇的离开,像是失去目标般散去。 基地的警报声在天明时停止。 ** 一年后。 密林草木俱静,清晨,浅淡微光穿透过参天树冠,洒落在一间巡山人居住的木屋檐上,风景如诗如画。 地下室。 江衾丝绸睡裙如浪波般摇曳,趿着拖鞋,踩着木质台阶,一步步来到地底,打开灯,将地下室里的黑暗驱散。 放了三个笼子,其中两个笼子分别关着男主秦阙白,反派江序。第三个笼子是空的。 秦阙白眯着眼适应白炽光,看到她时,眼睛骤然亮起来,抓住笼子,开口道:“阿衾,我知道错了……别再把我丢在这里了好吗?我会跟那条狗一样听话的。” 他说的狗,就是已经被江衾放出去的江遇。 江遇半年前就被江衾带出去了,是他听话,表现最好。她身边正好缺一个照顾自己的人,就让江遇出来照顾自己。 而这两人,始终没有搞清自己的地位。也正常,毕竟他们当了那么多年的领主,进了铁笼子,还以为自己是领主呢。 江衾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不过是将他们的想法实践而已。 他们想怎么对她,那她就怎么对他们。 不是喜欢囚禁吗?那就在笼子里待个够呗。 江衾欣赏着秦阙白的样子。 旁边笼子里的江序暗道他心机重,唯恐阿衾真被他话骗了,紧随其后道。 “他是装的,阿衾,我才是真的错了。让我去照顾你吧,我保证比那条狗更细心勤快。” 秦阙白闻言控制不住对他翻白眼。 江序这家伙,秦阙白之前跟他斗了一年多。表面看着冷漠寡淡,没想到骨子骚得很。在阿衾面前表现的样子,比狗都熟练。秦阙白只恨自己此刻嘴笨,竟没他招阿衾喜欢。 最气人的还是那条狗江遇,不愧是放过狗的,当狗方面无人能敌,秦阙白一想到这半年他能正大光明待在她身边,他就嫉妒得要死。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领主基地,秦阙白只想更快出笼子,待在她身边,哪怕当狗,他也心甘情愿。 第40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完 第四十章 末世:禁止觊觎貌美恶毒女配完 见他们毫无半点形象地争吵起来,有点无聊的江衾索性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看。 书中两位大人物,两座最大基地的领主,后期争斗不休的男主和反派,此刻关在地下室的笼子里,宛若两头凶恶的狼,恨不得咬掉对方的肉。 江衾也算是看到剧情在现实发生的场面了。只不过,男主反派的争霸,在眼下变了味,从争夺地盘,变成争抢着当她的狗。 或许是她的笑声太过清晰,原本争吵的两人不知不觉被她吸引,透过笼子,痴痴地凝望着她,不再争吵。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江衾回过神,看够了戏起身,目光在他们之中逡巡。两人神色希冀,眸子亮起光,期待她能选中自己。 最终江衾带走江序。 留在笼子里的秦阙白眼睛发红,嫉妒又愤怒地瞪着江序。就像看勾引妻子的小三,攥着笼子的手咯咯作响。 江序无视失败者的浓浓敌意,亦步亦趋跟在阿衾身后,时隔一年,终于能离她这么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 他克制着想要扑上去搂住她、亲她的冲动,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充斥在他的心里。 事实上,被她囚禁这一年,江序并不觉得是惩罚,反而是奖励。哪怕让他舍弃之前花了三年建立的基地,尊贵、受人敬仰的领主身份地位。 一年里,她每日都会来地下室,说是欣赏他们的狼狈的模样,然而在他看来,阿衾其实是在关心他。所以就算江衾一直不把他放出来,他也不会觉得难受。 更让江序欣喜若狂的是,比起秦阙白,阿衾还是更爱他的。不然怎么会比秦阙白更早放他出来呢。 江序一想到秦阙白那愤怒、充满杀意的目光,他差点笑出声。 那家伙在阿衾身边待了三年,这一年里,通过笼子,常常向江序炫耀。每每听他说起,江序便一肚子火。 现在看来,不过是秦阙白的一厢情愿而已。 …… 出了地下室,那股子阴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窗外投射.入屋里的浅金色光芒耀眼美丽,比那阳光更美丽,让江序移不开眼的,还是身旁的人。 明明他已经一年没有见过太阳了。 江衾不知道他心里想法,简单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说道:“不准跑!还有自己找事做,不准使用异能,不准打架吵架……其他的再说,如果你违背,我不会再放你出来的。” 放他出来,也是因为他近日表现良好,不用继续关着。不过他出来表现不好,还是会被她关回去。 江序听她说不准两个字,都觉得可爱。点点头,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嘴唇上,心里不由想着。 提前半年放出去的那条狗,她会不会亲他呢?她的嘴巴颜色之前就这么红吗?还是说昨夜他们亲了? 江序越想,心里酸意越深。 江衾久久没得到回应,转过头就瞥见他略显扭曲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抬手呼了他一巴掌,“你听没听见?” 那一巴掌不疼,却是他一年来唯一和她的身体接触,江序面色骤然泛起红潮,垂下眼眸,还是以前那副冷郁沉默的死样,点头干巴巴应着。 “听见、了。” 单薄的衣裳遮掩不住他身体的变化。江衾自然一眼就能看见,想到以前的江序就是这样,连那句变态都懒得张口骂,抬脚离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秦阙白才放出来。 ** 第41章 秦阙白+江序+江遇番外 第四十一章 秦阙白+江序+江遇番外 ** 秦阙白番外—— 在江序放出去后,秦阙白在笼子里急得团团转。他深知那家伙的心思,想告诉阿衾,江序居心叵测,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他。 终于,一周后,他也从笼子里出来,离开地下室。 秦阙白原以为自己那三年,让阿衾恨他入骨,不会放他出去的。所以踏出笼子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家里房间少,他被安排跟江序住一个房间。 秦阙白在得到‘不能吵架打架’的命令后,只能忍着心里的戾气,努力在阿衾面前表现。 秦阙白的想法和江序一样,他不在意权力地位什么的。他只想待在阿衾的身边。每天他既幸福又嫉妒。 嫉妒另外两个人,心机深,很会扮狗哄阿衾开心。他在阿衾面前,又恨自己没他们会,秦阙白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丈夫,妻子身边都是一些妖艳贱货,恨自己嘴笨,恨自己年纪比他们大。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看到江序都能跟阿衾亲嘴,秦阙白气得只能半夜站在他床头,跟鬼一样满脸怨气地瞪着他。 江序醒过来都被他吓一跳。 骂他有病。 秦阙白和他吵架,都不敢太大声,压低声音:“心机货。” 江序冷笑:“老男人。”翻身继续睡。 这一句话直接让秦阙白偃旗息鼓。狠狠刺进他的心脏,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秦阙白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年纪太老,所以阿衾不亲他? 可他今年才三十岁。 三十…… 越想越抑郁。 某一日,江衾看出他情绪不太对,问他怎么了。 秦阙白问:“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 江衾闻言,顿时愣住,“什么?” 他怎么这么问? 秦阙白垂眸,碎光落在他如刀削斧凿般的脸部轮廓上,穿着一身高领深色针织衫,宽肩窄腰,手臂鼓起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这一身能称为男人最荡的衣服,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衾不是无情无欲的圣人,也不亏待自己的眼睛,时不时掠过他的上半身。 “你唯独不和我身体接触……”他声线沉闷。 江衾抱着手,反过来问他:“林冬冬是你女朋友吗?” 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秦阙白一怔,下意识问:“谁?” 过了几秒,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只记得她的异能,是稀有治疗类,被他安排到后援辅助。毕竟这类异能,死一个就少一个,其对战场作用极大,整个基地都没几个,他依稀记得这个名字。 秦阙白黑如点漆的瞳眸微睁,向她靠近一步,“你以为她是我女朋友?” 不是,这是谁传的谣言? 他很快想到江序此人,十分奸诈恶毒,污蔑他女朋友,不让阿衾靠近他……秦阙白恨不得将江序剥皮拆骨。 江衾疑惑:“不是吗?除了林冬冬,你不是还有两位女朋友吗?” 三十年来,一向洁身自好的秦阙白听到这个离谱的谣言,眼前发黑,全身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我都没有女朋友,唯一喜欢的人只有你。你说的林冬冬,还有什么其他两位女朋友,我根本不熟,林冬冬我也只是见过一面,她是治疗类异能,数量屈指可数,我作为领主,需要见一面。” 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比谈生意时候都要认真诚恳。怕她不信,秦阙白甚至道:“我们可以回基地询问。” 被他安排到后援辅助的林冬冬,一年时间,不可能死亡。只要找到她,就能问出来,他到底和她有没有联系。 江衾看他的眼神很古怪。 倒不是质疑他话里的真假,而是为彻底偏离的剧情感到疑惑。剧情里,秦阙白对每个女主都是一见钟情,所以只是见一面,按理说,他应该喜欢的是女主,而非她啊。 有江序这个前车之鉴,江衾对秦阙白感情线的崩坏接受得很快。 许久后,江衾抬眼质疑地看向他,问道。 “所以,你还是处男?” 秦阙白耳廓骤红,用力点头,像炫耀一样说道:“我比较传统,第一次要留给喜欢的人。” 江衾:“……” 她翻白眼:“神经。” 她感觉他脑壳有问题。 剧情里他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女主还有三位。现在和她说,他比较传统,还真是割裂。 江衾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她对江序、江遇以及秦阙白三人,都不喜欢。喜欢一个人很难的,爱一个人更难,她没有爱人的能力,这也和她之前的工作相关。 在白月光组待了那么久,她见到了许多对男女主,两人虐得死去活来。到最后,强行he。 江衾给予不了他们每个人想要的爱。不过,亲吻、doi什么的,她是人,也有欲望。 如今知道秦阙白跟江序一样改变,江衾也就不再躲着他,靠近伸手覆盖在他鼓起的胸膛上,他全身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手感叫人爱不释手。 江衾在他沉重的呼吸声中,开口道:“我不会喜欢你,你确定要和我做吗?” 秦阙白听到前半句,心底沉了几分,一股强烈不甘、痛苦涌入心肺,但很快又调整好心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时间还长,他不是情绪容易失控的毛头小子,偏要得到一句答案。这只会让她心生厌恶。 秦阙白急切地吻了上去,很快无师自通,舌头伸进她的唇腔中,喉咙不停吞咽,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身,身体与她紧贴,严丝合缝。 江衾以为他三十岁,做个一两次就差不多了。让她意外的是,秦阙白宛若永远不知餍足的饕鬄,不断朝她索求。 屋子不隔音。 今夜有人睡不着了。 ** 江遇番外—— 江遇尚在襁褓中,就被拐走,拐到这个建在山中的偏僻村子里。主人家前不久打死了一个拐来的女人,因生不出孩子,后来查出是男主人患有无精症,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 男主人买了个孩子,孩子就是江遇。 男主人心理扭曲,每看到江遇,都痛恨自己不能生育。 这份扭曲,施加在江遇身上,他把江遇当狗饲养,把他丢深山里,与恶狼凶兽拼杀,给他吃生肉,给他脖子套项圈—— 江遇并不觉得这是不对的,因为他有记忆起,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他自我认知发生变化,觉得自己就是狗。 主人的鞭打、踢踹,责骂……对他而言,已然麻木,他承受着这一切。 直到她的出现。 那天傍晚,他因没有从山林中捕到猎物,被主人责罚。江遇和以往一样,抱着脑袋承受着。 他的嗅觉和狗一样,女人还没进村子,他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所以在气味越来越近的时候,江遇睁开了眼,往女人的方向看去。 女人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这边。她面色平静,眼睛映着鲜艳的霞光,没有恶意,也没有怜悯。 这是江遇见到的第一个外来人。和村子里每个人都不一样,她身上很干净,气味很香,像……像仙人。 江遇常常听村里的老人说,天外有仙人,神圣又高高在上,仙人不会偏爱任何一个凡人。 他也是这样想的。 那晚,仙人让他杀掉自己的主人,她声音那般动听,比山林间的鸟鸣都要清脆悦耳。那可是仙人啊,他当然不会违背仙人的命令。 至于那位主人,仙人让他死,他就该死。 江遇被仙人带出去了,他离开了从小待到大的村子。 江遇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条狗,哪怕村子里的狗和他长得不一样,他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个想法。 直到现在,他也这样觉得。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卑贱、不起眼,无人注意的狗,会被她看见。 如果那十多年的种种遭遇,都是为了让他见到她,哪怕再次重来,江遇也心甘情愿。 他很幸运的,幸运到—— 仙人,唯独眷顾他。 ** 江序番外—— 与她分别的那三年两个月三周零两天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 分开的第一年,江序心想着,如果找到她,他一定要狠狠折磨她,让她知道,始乱终弃的下场。 第二年,江序无数日夜,期盼着她能出现在他面前,他不会报复她,只会对她更好。 第三年,江序已然疯魔。在得知她跟着秦阙白走了,设计江遇,想要趁着混乱,潜入基地,找到她。 路途,当看到她时,江序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可当她越走越近,他什么也顾不上,幻觉也好,臆想也罢,他都走不动路。 江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 想要一个人永远待在身边,就需要使用暴力。 那年,母亲逃离不久,父亲便很快知道了她的位置。他用力掐着江序的脖子,在把他掐死前又松开手。 “那个贱人想离开我,哪有那么容易。她已经是我的人,死也要死在我的身边。”父亲灌了一口酒,大笑着说。 江序知道,很快母亲就会被父亲带回来。 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肯定会威胁母亲,说不回来,就杀她全家。 母亲是一个很孝顺的人,她没办法抛下自己的年迈父母,逃之夭夭。 那一夜,父亲又喝得酩酊大醉。 江序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的淤青很深,像一副金属项圈,死死锁住他,将他拽入深渊之中。 半夜父亲被尿憋醒,出去撒尿。 江序跟在后面。 一路跟着他水塘边,看着幽深的水塘,再看向面前的父亲,他想也没想,伸出手,用力一推。 ‘哗啦啦’ 溅起水,水面沸腾般翻涌着水花。 过了不知道多久,乌云散去,一轮圆月出现在上空,月辉洒在平静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真美啊。”江序笑着道。 …… 不久后,村子里的江家将他带了回去。江家父母和他父母截然不同,江序以为全世界的父母都跟自己父母一样的。 江家父母对女儿极为宠溺,老来得女,他们莫说打,连骂都没骂过一句女儿,仿佛女儿想要天上星星,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摘下来。 他们也从来不在孩子面前吵架,夫妻很恩爱,家里其乐融融。 不像江序的家中,只有打骂。 家里冰冷,都是酒味。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江序都很羡慕江衾。 她一出生就能享受这一切。 江衾脾气很差,一双眼睛高于头顶,江家还未发财前,她便如此,瞧不起这,瞧不起那。 江序并不喜欢她,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 直到那夜,她打电话叫他过去。 似乎从那一夜,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他再蠢,也能从她身上看出来不一样。 对,就是不一样。他哪怕和江衾接触少,长大后见面也少,还是能看出来。 一个人的变化再怎么大,也做不到直接变一个人。纵使她依然娇纵刻薄,也不是以前的江衾。 而江序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现在的她。 张扬、热烈,提着裙摆奔跑在高架上,美得让人窒息的她。 第42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 第四十二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 放学后。 傍晚,天边泼洒溶金般橙红。 鲜少有人经过的偏僻巷子里,保镖身形魁梧高大,将一个少年拖到轮椅前。 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女,乌黑垂瀑,齐刘海遮过纤长的眉,细密睫羽掀起来,露出一双略显阴郁的褐色眼眸。 地面不算平坦,是膝盖摩擦着沙粒,发出的沙沙声响。 少年个子有一米八六,曲着长腿,身上有反抗的伤,像狗一般丢下,胸膛剧烈起伏,子夜般黑沉的眼瞳清冷而锋利。 他脸颊擦破皮,渗出丝丝血色,眼角泛着淤色,丝毫不见狼狈。 那张脸仿佛在说‘就这点手段吗’。 轮椅上的人,也就是江衾想要欣赏他跪地求饶,痛苦哀嚎的样子。而不是他此刻清傲、似青松般顽强的一面。这让她很不满意。 旁边保镖见状,就要上前再给地上的少年一点颜色瞧瞧,被她制止。 她缓缓倾下身子,一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语气森冷: “陆时钦,让你道歉而已,骨头这么硬,真不怕死吗?” 少年,十八岁的陆时钦,由下往上,清晰看见她那张脸,昳丽的眉眼尽是轻蔑。 很正常,他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特招生。 陆时钦一声不吭,偏薄的眼皮微垂,视线遮盖一半,只能看见她垂落在轮椅前的两条被毛毯盖住,仍然能看出格外纤瘦无力的腿。 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吭声不反抗,她就会感到无趣丢弃他这个‘玩具’。 也如他所想,不消片刻,紧紧掐着他下颚的手松开了。就在他以为今天的闹剧终于结束了的时候,耳畔忽而响起一道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到底有多硬。” 陆时钦心底骤然浮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一股冷香扑面而来,紧接着眼前视野被占据,嘴唇贴上一片柔软。 她猝然吻了上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陆时钦瞳孔微扩,倒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睛并没有闭上,盯猎物一般紧盯着他。 明明他们的唇只是普通地贴上,陆时钦全身却僵硬着动弹不得。在这一瞬间,他失了态,再无之前的冷静。 贴近的那双褐色眼睛见此,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像终于得逞般翘了翘眼尾,目光依旧带着轻蔑与不屑,不过多了一些嘲弄。 在嘲弄他失态。 被她目光刺激到,陆时钦在她离开前,张口咬住她的嘴巴,还没怎么用力,便见她蹙起眉,眼底涌起一层水雾。 她用力把他推开了。 陆时钦跌回地上,短短几秒,抬眼看到她那片被他咬过的下唇肿起来,靡红宛如盛放最鲜艳的红梅,像被人含在嘴里吮了很久很久,透着股艳色。 然而,他只是轻轻咬了一下而已。她似乎对疼痛格外敏锐。 “滚。”轮椅上的江衾对他斥声。 周身的保镖们对他虎视眈眈,如果她不在这里,这会儿恐怕都扑上来将他撕咬得七零八落。 陆时钦从地上站起来,身上伤不重,都只是皮外伤,他如果不反抗的话,并不会受伤,那些保镖下手有轻重,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他面色冷沉,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依稀听到身后传来保镖压低的声音。 “小姐,要不要惩戒一下那个小鬼……”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传来,冰泠泠,透着不耐烦。 “你也滚!” …… 这是江衾穿的第二个休假世界。 一本老套贵族学院文,女主以特招生的身份,来到一座顶级的贵族学校就读,她坚韧不拔,拼命读书改变命运,但当她来到学校,才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永远跨越不了真正的阶级等级。 男主不是什么校霸。而是学生会会长,身份尊贵,顶尖样貌,才华横溢,性格温柔待人有礼,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是全校公认的男神人物。 这是一本虐文,女主遭遇霸凌,几次三番被男主拯救,渐渐喜欢上男主,整本书到结尾的时候,两人才在一起,前面全是误会。 江衾穿的角色是本书的恶毒女配,也是男主江无昼的妹妹,在中期揭露真实身份,实为抱错的假千金。 身份一落千丈之后,原主做的坏事全部昭然若揭,遭到江家的抛弃,发疯不肯离开,被江家送入精神病院。 刚才被她欺负的少年陆时钦,是女主的白月光,也是特招生。 原主之所以欺负他,是因为陆时钦的样貌,和江无昼有几分相似。狗血的是,陆时钦其实就是江家人,和江无昼是亲兄弟。 原主憎恨男主江无昼,至于原因——和她这双残废的双腿有关。 …… 车驰入半山别墅区,在江家门前停下。 轮椅自动从车门一侧平稳行下,很快落在地面上,不需要专门抱上抱下,保镖退去,提前等在外面的仆人来到她身后,推着轮椅往里面走。 架空的世界观里,江家作为景城两大财团之一,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势都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而那座贵族学院,看似是学校,实则是财阀们培养继承人们的地方。有着真正商界一套的运营体系。 这也是男女主虐了一整本书,到结局才在一起的原因。平民女主,若不是,是不可能和顶级财阀世家的直系继承人在一起的,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 在江衾还在回忆剧情时,慢半拍才发现轮椅并未推入屋里,而是来到一间花圃温室里。 温室里种植着世间最名贵的鲜花,每一株都十分罕见,有市无价,对环境要求高,很是娇弱,稍微照顾不到位,都会枯萎死亡。 这里是江无昼的温室,此人是时间管理大师,在学校是会长,事务繁杂,回到家就喜欢侍弄花花草草。 他的温室属于禁地,除了他,没人能来。 江衾之前曾故意过来破坏这些花草,想要惹怒江无昼。但此人性格实在太好,哪怕精心照顾的名贵鲜花被她破坏,他也一脸温柔笑容,像是在看捣蛋的小动物一般。 第43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 第四十三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 她那次之后再也没来过,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时隔大半年,再次来到这里,江衾蹙了蹙眉。她肯定仆人不会这么大胆。 她再怎么胡作非为,但在江家,她也只敢那么对江无昼。原主是怕江父江母的,连胡闹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江家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仆人,深知江无昼的地位是远高于她的,自然不敢私自把她带来他的温室。 果然,江衾一回头,就看见江无昼那张脸。 暖色调的光线洒在江无昼优越且深邃的眉骨上,金丝镜框隐约遮住了他那双细长上挑的丹凤眼,鼻梁高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唇角微勾,弧度像设定好的,完美得像伪人。 “放学怎么不等我一起回家?” 江衾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这张脸。不丑,但莫名让她觉得在和机器人在说话。 她不禁陷入回忆,以前的江无昼是这样吗? 江衾不是今天才穿进这个世界的,她穿来的时候,正是这条腿保不住的时候—— ** 十二年前。 江衾醒来,这具身体才六岁,短腿短手,周遭环境糟糕,地面灰尘重,都把她那身白裙子染黑了,空气也不好,闻着喉咙干痒。 在她身边,躺着高烧昏睡的男主江无昼,比她大两岁,个子已经比她高一大截,身上穿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西装,西装满是褶皱,脏兮兮。 穿到的剧情是,在男主生日那天,原主和他一起被歹徒绑架。 江家树大招风,这帮歹徒早就盯上了,付出丧命了六七个同伴的代价,绑架了他们。 为了威胁江家,歹徒就需要对他们下手,让江家交赎金。下手的第一个对象,当然是原主,毕竟江无昼不仅是男主,他还是江家下一任继承人,歹徒不敢对他怎么样。 所以原主被他们打断了两条腿,导致终身残疾。 江衾不打算改变这个剧情,原主断腿是注定的剧情,她就算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再说,她是来休假的,有疼痛屏蔽,所以这一遭并不算什么。 至于断腿,等原主剧情结束,她进了精神病院,死遁离开,腿就会痊愈。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穿的时间线这么早。 身边蜷缩着的江无昼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剧烈,眉头紧皱着,全身时不时颤抖几下,嘴里嘟囔着‘冷’‘冷’。 他们关在一间地下室里,温度偏低,潮湿阴冷,江衾想要睡觉熬过这段时间的,却被他呓语吵得根本睡不着。 歹徒并没有捆住他们,毕竟他们只是小孩,锁上门再怎么折腾也逃不掉。 江衾起身,借着门缝穿透进屋里的光,勉强看清屋里的情况。地下室堆放了不少杂物,她找了几件旧衣服,一股脑盖在江无昼的身上。 盖上一件件旧衣服的江无昼总算不喊冷了。 江衾闭上眼睡了个好觉。 睡了三四个小时,被开门动静吵醒。一个歹徒手里拎着袋子,随意丢进屋里,丢完关上门。 ‘哐当——’ 铁门合上,恢复寂静无声。 江衾目光却落在男主的方向。 他醒了。 江无昼正靠坐在墙边,不知醒了多久,那双从小就漂亮的细长丹凤眼,平静地看着她。 他年纪只有八岁,此刻却表现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静。 江衾懒得管他,肚子饿了一整天,早就咕咕叫。她没办法像上个世界一样,凭空拿出东西。 被抓到实验室里解剖是其次,最关键的还是她会遭到世界之柱驱逐。 这个世界有着较为正常的逻辑,她一旦做出不合理的行为,就算是休假,也没办法继续待。 她来到歹徒丢进来的袋子前,打开一看,里面是包装的廉价面包,调制乳,还有饼干。 江衾按照人设,抱怨了两句。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草莓蛋糕,要吃甜牛奶……!” 说完她撕开包装,大口吃了起来。味道一般,面包很甜,糖精加得狠,搭配盒装奶,能吃下去。 吃完她把袋子踢到江无昼那边,假惺惺地笑着说:“哥,你也吃。” 原主从小就不和这个假哥哥亲,假哥哥小时候脾气没长大后那么好,总是摆着一副厌世的冷脸,与世界为敌一样。 说实话,原主是有点怕他的。 江无昼眼睛一直盯着她,像精密计算的一台机器,她每个动作,表情皆落入他的眼底,透着一股非人感。 江衾哪管他。时间线提前穿来,还是小孩身体,她来度假的,不是来当犯人的,况且男主这会儿也就八岁,她不觉得他能发现自己的假妹妹换了芯子。 她吃完躺下就睡,地面硬,她找了旧衣服垫在身下,睡起来还算凑合。 在她快睡着的时候,江无昼忽然出声。 “妹妹,你不害怕吗?” 他发烧状态,嗓音沙哑,额头都在冒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脑门上,看起来阴森森的,像鬼一样。 江衾装睡没理他。 在她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耳畔传来细微声响。不由睁开眼,八岁的江无昼那张通红的脸赫然占据她的视线。 如果她是个胆小的,这会儿都要吓死。 可惜她胆子大,只是觉得他有病。哦,他现在真有病。 江衾只能坐起来,无视走到面前贴近自己脸的男孩,离远了一些,才故作害怕地说。 “我怕啊,哥哥,我好怕……” 江无昼站在她面前,摇摇头笃定道:“你在撒谎,你怕的话,不可能睡着,但你刚才睡着了。” 他所说的刚才,是歹徒开门进来丢食物之前。她那时睡了很久。 江衾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就不能因为年纪小,熬不住睡着吗?为什么一定要扯到害不害怕上面。 她有点烦他了,年纪小小,却要装成大人模样,审判她来了。 他怎么没被高烧烧死。 好吧,他是男主烧不死。 江衾余光瞥了一眼旁边一截断木,悄悄拿起来,接着往他身上撞,嘴里说着害怕。 江无昼身体没什么力气,被她一撞,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好在没有撞倒,下一秒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第44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3 第四十四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3 砸晕男主,终于消停下来,江衾倒头就睡,这具身体还是小孩,很缺觉,睡眠质量也好得离谱,闭上眼就睡着了。 地下室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所以她也没有发现,中途醒来的江无昼坐在她身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双眼始终没有移开。除了盯得眼涩刺痛,才会眨两下眼皮,接着又是不间断地凝视。 那双稠黑的眼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过了不知道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下一秒铁门被打开,沉重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瞬间惊醒了江衾的梦。 江衾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便与江无昼黑沉沉的双目对视,他眼白血丝很重,离她很近,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滚烫热意。 神经。这是江衾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男主不去睡觉,跟鬼一样蹲在她身边直勾勾窥视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在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两个绑匪进了屋,拎起江衾就往外面走。 江衾知道打断腿剧情要来了,没有挣扎,脸上适时露出这个年龄的恐惧与不安,张口呼救。 “妈妈…爸爸…救救我……” 唯独没喊哥哥,但那位假哥哥,江无昼扛着病躯,蓦然起身抱住一个绑匪的腿。 绑匪甩腿,想把他甩开,但他拼了命,死死抱住怎么也不肯松开。这让绑匪犯了难,皱皱眉,打算给他一点颜色时,就听男孩声音沙哑坚定地说着。 “我是江家第一顺位继承人,价值更高。她在江家不受宠,你们用她威胁江家没什么用。而且我很听话,可以配合你们拍摄视频或是语音。” 他语气有条不紊,将利弊讲得很清楚。正常来说,这不该是他这么大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一个成年人被绑架,都做不到像他这般冷静,还能跟绑匪谈条件。 听到他这一番话的两个绑匪都愣了神,停在原地,心里真有了换人的打算。 但耳麦里传来老大的命令。 ‘别管他,就带女孩出来。’ 老大下了命令,一个绑匪用力将抱着腿的男孩扯开,另一个绑匪拎着女孩就往外大步离去。 江无昼丢在地上,方才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头晕眼花,四肢发软无力,此刻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紧牙关,往门那边爬,意志惊人。 …… 被拎着出了地下室的江衾时隔已久见到了灯光,光洒在她眼底,涌出一层生理泪水,闭了闭眼睁开,就被丢在地上。 她还在想江无昼。 剧情里有他救原主的这一段吗? 对于这段剧情笔墨不多,一笔带过男主和女配小时候被绑架过,最后救出,男主毫发无伤,女配却断了双腿。 江衾没有想太久,也许有吧。如果是男主冷眼旁观,那他就不是男主了。 在她思忖之时,两条腿已经失去知觉了,没有疼痛,不代表身体的一些正常反应会消失,比如这具身体还太年幼,根本经受不住断腿之痛,很快昏迷过去。 接下来她就像打了麻醉的人,意识昏昏沉沉,中途有几次醒来,见到江无昼的脸,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她竟看见他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 为什么慌张呢? 江衾全然不知,视线很快被黑暗吞噬,她陷入昏睡。 …… 等彻底清醒过来,她在病床上,腿打上厚厚石膏,依然没有知觉。疼痛屏蔽,她只是觉得身体绵软无力,转着眼珠,看到趴在病床前熟睡的江无昼。 江无昼眉眼满是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背青色脉络浅淡。 江衾觉得他很会装。 这会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她感情有多深呢。 被绑架那几夜,他们都没怎么交流过,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她被绑匪带出去打断腿,也不是为了他,只能说自己倒霉,偏偏是不受重视的女儿。 ** 时间回到现在。 看着时隔十二年,性格大变的江无昼,江衾不由想起这些年来,旁人都说他们感情多好多好,连父母都这么觉得,然而事实相反。 她这十多年来,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常常挟恩图报,提醒他自己这双腿就是因为他残废的,对他态度尖锐又刻薄。 江无昼脾气属实太好,从来没有生气过。对她百依百顺,在各种方面都没有苛刻过,她任何的刁难,在他面前,都跟小打小闹一样。 江衾是真怕出现上个世界的情况,她没有一天崩过人设。可眼前江无昼已经在妹控这条路走到黑了,也幸好他们是兄妹,目前男主还不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妹妹。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江无昼也不恼,从轮椅后面走到她面前,镜片下的凤眸当看到她嘴巴的情况时,眉间骤寒,突然问道。 “嘴巴怎么肿了?” 江衾身体怕疼,也很敏感。距离嘴巴被陆时钦咬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唇瓣的肿胀都已经减轻了不少,但江无昼观察力惊人,只是轻微的红肿,依然被他洞察。 她抬手轻触唇,还有点刺痛。亲陆时钦不是她自己发挥的剧情,而是原文里的剧情,原主想羞辱他,到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地步。 江衾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冷淡,先发制人地质问:“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江无昼。” 江无昼抬手扶金色镜框,手指修长且苍白,指腹若有若无摩挲。镜片遮住晦暗神色,唇角不变地勾着,站在温室暖光下,多了几分风光霁月的矜贵优雅感。 “给你看一个有意思的。” 说完也不等江衾说话,抬手将灯光关掉。温室黑了下来,突然的黑暗,视线未能适应,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不知道江无昼到底在搞什么鬼,走不了,只能坐轮椅上看。 温室只有一间,有很多间,每一间只种一株花卉,温度、潮湿度、土壤光照等等都根据花卉适应调节。 她所在的温室,那株花卉培育条件显然十分苛刻,各种计算仪器,不像培育花卉,更像是实验室。 过了差不多一两分钟,等到她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光突然亮起来,照在前方的那株花卉上。 形状类似仙人掌,又不太像,在一侧长着一个花苞,含苞待放着。 江无昼怕她看得不清楚,把轮椅推近了一些。站在旁边,介绍道:“这株花还没有学名,我称它为幽白兰,但它并不是白兰。重瓣形状像牡丹,外围那圈又像白兰。夜晚绽放,花期极短,我种植了它五年。” 其实,江衾对花的了解挺多的。她在白月光组待了那么久,与花也打交道,学了很久的插花。 就算江无昼不介绍,她也知道眼前这株花有多珍稀。拿出去都属于神话级的存在,极难培育,价值没法用金钱衡量。 只是江衾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看。按理说,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妹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花已经在绽放,花瓣似月辉般皎白,素雅神秘,香味浓郁。 江衾对花没什么追求的人,都觉得美。 她没有注意到,无声无息立在她身侧的江无昼目光已经从花上面移到她的身上。镜片映着她的脸,隐在后面的细长凤眸有难以言喻的情绪疯狂翻涌,掠夺欲几近露骨,一寸寸在她身上逡巡。 江衾似有所感,转眼时,却见他正凝望着花的方向,优越下颚线利落分明,神色专注认真,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似乎真是只是想找个人分享喜悦,妹控的他,自然找到她。 江衾实在想不通的是,男主为什么会变成妹控? 看着花绽放,她看了十几分钟,便不想看了,故意说扫兴的话:“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好看的,你居然种了五年,真够无聊的。”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她不识好歹,很讨人嫌。 但江无昼不是正常人。他听了什么反应都没有,在看她要走时,竟然走到那株花前,将绽放的花摘下,继而递到她的面前。 “送你,衾衾。” 江衾看着那朵近在咫尺的花,香味一股脑往她鼻腔里涌,蹙眉看他:“送给我?” 不是,他等了这么多年才开花,就这么随便摘下送给她了? 江无昼轻笑:“一朵花而已。衾衾这么惊讶,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差了,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小气的人?” 江衾哪里是这个意思。 她是觉得他有点过于莫名其妙了。 第45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4 第四十五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4 带着花离开了温室。 江衾双腿无力,只能靠轮椅行走。卧房在二楼,装了电梯,还有一个专门照顾她起居的佣人。 餐厅,江母出差不在家,只有江父在家里。他在,江衾就没办法回房间吃饭,只能待在餐厅里吃。 江父是个很不苟言笑、十分严肃且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他在家中掌握绝对话语权,说一不二,正因如此,原主很怕他的。 江父对于双腿残废的女儿,他早就放弃,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毕竟没有世家子弟会娶一个残废。 原主在家中毫无存在感,不被重视,被父母视作无物,也是导致原主心理扭曲的最大原因。 江衾坐在江无昼旁边的位置,这个位置她不想坐的,是江无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给她安排。 所以江父和他说话,余光似有若无扫过她。 她埋头吃饭,就听江无昼对江父说道。 “爸,这些天温度降低,衾衾腿不舒服,就让她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会请老师上门的。” 江父目光总算落在江衾的身上,也只是瞥了一眼,漠不关心。至于江无昼的提议,他敷衍地道。 “随你们吧。” 江衾没有说话。等江父离席,她言简意赅道:“不可能。” 不管江无昼是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他如愿。什么温度降低她腿疼,都是他睁眼说瞎话。 江无昼夹了一筷子萝卜菜到她碗里。那是江衾最喜欢的一道青菜,他温声道:“衾衾听话。” 江衾听到他句话就反胃,江父不在,她不再压抑天性,抬手直接掀翻面前的瓷碗,碗从桌子上滑落,砸在地上,哐当破碎。 周围的仆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一眼都不敢往他们那边看。整个餐厅静若寒蝉。 江衾命令佣人把她抱回轮椅,回卧室。话一落,她眼前一晃,两腿悬空,是被江无昼抱起,并没有往轮椅那边抱,而是迈着沉稳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楼梯。 “江无昼!”她直呼其名。 江无昼无奈地道:“地上都是碎片,会伤到你的。” 江衾:“………” 她又不下地走路,有佣人在,她根本不需要他抱。况且轮椅就在旁边,他完全可以把她抱到轮椅上,而不是自顾自抱着她上楼。 江衾原以为已经习惯了江无昼的疯狂,但眼下,她只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他很多举动都太离奇了。 不动声色在饭桌向江父提出要让她待家里的想法,又越过佣人,抱她上楼。 两条腿无力地垂落在半空中,她穿着深色的长裙,裙摆下坠,露出套着丝袜的小腿,常年不行走,小腿肚略微萎缩,显得愈发纤瘦。 他皮肤无论冬夏,温度都偏低,触碰到她的小片皮肤,像被冷血动物的鳞片摩挲过,令她直冒冷汗。 江衾挣扎无果,索性妥协享受江无昼上赶着的伺候。 江无昼轻而易举抱起她,走到二楼,气息也未见一丝凌乱。家里有健身房,天没亮他便雷打不动去健身,隔着纯黑衬衫,隐隐能感受到衬衫之下微隆的薄肌。 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没有汗臭味,也没有奇怪难闻味道,反而很香,是一种清冽的香味,闻着很舒服。 江衾依旧说话难听。 “喷香水了吧?骚包一个,也不知道勾引谁。” 说完,等来的不是江无昼的难堪愤怒,而是他的轻笑,胸腔微微震动,如大提琴般悦耳低沉的笑声传入她的耳畔。 江衾翻白眼。 又莫名其妙笑出声,神经。 第46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5 第四十六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5 在从江衾卧房出来后,江无昼脸上笑容尽数褪去,神情变得冷冽阴沉。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让他们进书房。” 不久后,书房。 白天在江衾身边的那六个保镖低着头,将今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话落,书房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寒飕飕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咔嚓’ 是江无昼硬生生掰断钢笔的声音。 在众人心惊胆战之中,他声音沉得吓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衾衾先亲的他?” 保镖们噤口不言,最后还是保镖领队战战兢兢回答。 “是的,少爷。” 如果他们抬头看的话,会看到江无昼眉眼下压,压迫感十足,一扫以往的清贵温柔。 很快,关于‘陆时钦’此人的所有资料呈在江无昼的面前,他随手翻了翻,覆着眼皮,细长妖冶的丹凤眼耷拉着,阴鸷且森寒。 此人也是紫罗兰贵族学院的学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受到特招邀请,免除学费,成了特招生。 家境已经没办法用贫穷来形容了,父母双亡,由年迈眼瞎的奶奶带大,近两年,奶奶中风进医院治疗,他靠着在奖学金,支付医药费。 平时不上课,便到处打零工。 这样的人,攀附上衾衾,就能摆脱贫民窟贱民的身份,一跃成为豪门新贵。 打得好算盘。 江无昼深知这些特招生的心思。可怜衾衾心思单纯,不知此人的真正目的。 他又翻了一页。 陆时钦的学生证照片赫然呈现在他的眼底。 当看到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时,江无昼忽地拧起眉,目光紧紧锁在那张脸上。 陆时钦拍证件照表情疏冷漠然,笔直站着,额发垂在眉梢上,薄唇抿平,黑眸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镜头。 样貌可谓是极其出色,那双相同的细长丹凤眼嵌在眼窝中,添了几分凌厉与邪性。 江无昼首先想到的是,衾衾之所以唯独对此人特殊,或许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和他相似。 他想起她微肿嫣红的唇瓣,她亲他,或许也是因为陆时钦这张脸。 江无昼嫉妒同时,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血液像被点燃,炙热几乎将他淹没,他已经将自己带入陆时钦,仿佛那时江衾亲的人,是他,而非旁人。 寂静的书房,只有他沉重又古怪的喘息。 ** 次日。 江衾是坐着江无昼的车去学校,至于昨晚他跟江父说的什么待在家里请老师的话,她根本不听。 江无昼穿得衣冠楚楚,作为学院的会长,他位高权重,学校里他的粉丝最多,学校论坛成了追星地,里面帖子一大半都是写他的。 校门口堵满了要拍他照片的粉丝,他只能将车子往贵宾通道开。 江衾和他分开前,驾驶座的江无昼出来,来到另一侧,给她开门,直接把她抱到轮椅上,手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问道: “衾衾真不用我送你去教室吗?” 感受到发顶的痒意,江衾侧头躲开他的手,语气依然很差:“江无昼,别说得我们感情很好一样好吗?看到你这张脸,我就会想到我自己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提到腿,江无昼神色明显顿了一下,唇角的笑也僵住。江衾见状很满意,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按着轮椅遥控,直接走了。 …… 轮椅行至一间教室里。紫罗兰贵族学院是高等院校,除了专业必修课,还有一些集体运动课活动。 陆时钦需要兼顾两门专业,第二门是江衾的专业。倒不是他愿意,只是交易,如果不这么做,她威胁他会停掉他的奖学金。 对江家而言,要停掉一个特招生的奖学金,太过容易。 所以陆时钦上完自己的课,还要去江衾的教室,和她一起上课。 只是今天,老师喊他去教室,直接通知他,今年的奖学金停掉了。 陆时钦瞬间想到昨天的事。是因为他昨天的逾越,让她气愤到要违背诺言吗? 他沉声道:“老师我每一科都是第一,为什么停?” 这里的老师无论是你成绩多好,一贯对特招生没什么好脸色。听他追问,直接不耐烦摆手:“我哪知道,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 陆时钦面无表情从办公室出来。 迎面走来一个女生,女生和他穿着特招生的校服,特招生校服和那些贵族学生校服截然不同,前者颜色深灰,领口袖口,以及裙边都没有金纹,然而后者却有。 女生及肩短发,皮肤是麦色的健康色泽,个子一米六七,风风火火走到他面前,看他脸色不太好,当即问:“时钦哥,怎么了?老师找你什么事?” 陆时钦摇头,“没什么。” 看他不想说,女生沈见秋也没有追问,目光落在他淤青的眼角,还有破皮的嘴巴,她眉头皱了皱,拿出一袋药,递给他。 “时钦哥,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现在天气热,容易感染的。” 怕他又拒绝自己的好意,沈见秋直接把药塞他手里。 陆时钦只好收下。他和沈见秋是青梅竹马,儿时住隔壁,小学初中,甚至高中都在一个班,两家走得近,她爸妈待他也很好。 他说了句谢谢。 去往食堂的路上,沈见秋犹豫几秒,最终说出口:“时钦哥,那个人又欺负你了是吗?她……” 话还未说完,陆时钦打断道。 “不是她。是我自己不小心,好了,去打饭吧。” 他们特招生的食堂是单独的,全校的特招生只有五六十个,成绩末尾就会被劝离,分配到各班,像陆时钦和沈见秋他们这样相熟的特招生极少。 落座不久,耳畔传来一阵喧哗。 循着喧哗声看去,陆时钦看到了窗外坐在轮椅上渐行渐远的江衾。 那些真正少爷千金们吃饭的食堂在隔壁,食堂建得金碧辉煌,宛若古代宫殿一般,是他们这些特招生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 而江衾去的方向,就是隔壁食堂。 并非所有少爷千金,会引起特招生们的起哄,主要还是江衾也属于论坛上的名人,容貌过于出色,又是学生会会长江无昼的妹妹,江家千金,真正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第47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6 第四十七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6 但她脾气极差,最瞧不起特招生,所以不少特招生对她充满敌意。 包括前桌那几个。 “好笑,她再怎么傲,还不是残废。我们至少是健全的人,她呢?只能坐轮椅。” “你怎么看傻了?不是,你还想当她赘婿啊?哈哈哈说不定江家真让你去。” “什么傲娇大小姐,被欺负了只能哭,连跑都跑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一阵哄笑,嘴里说着更难听的荤段子。 陆时钦听完这些,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夹着菜垂眸吃饭。 坐在他对面的沈见秋却一眼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极差。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情绪很少外露,只能从细微的地方判断出他的情绪。 比如此时,他浓密鸦长的睫羽在颤抖,眼角在痉挛……死死压抑着情绪外露。 为什么? 是因为前桌提到那个人吗? 沈见秋眸色黯淡,缓缓垂了下去。 …… 陆时钦很快吃完饭和她道别离开。 沈见秋离开食堂,往教学楼走,走到一半,想起要回食堂便利店买点东西,路上她忽然听到几声细碎的痛吟。 循着声走过去,就看到让她震惊的一幕。 只见原本早就离开的陆时钦正挥拳用力砸向被他踩在地上的男生。 那个男生她没看错的话,就是在食堂说江衾的人。 而在她印象中,一向冷漠、生人勿近,对任何事任何人没有反应的陆时钦,此刻眉眼间尽是戾气,红血丝爬满眼眶,嘴角噙着瘆人的笑。 ** 江衾不知道陆时钦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正为一件事感到苦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感到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比如在食堂里,服务员将一盘盘她爱吃的菜端到餐桌上,单独包厢,包厢装潢奢丽豪华,每一盘菜精心摆盘过,请来的顶尖大厨制作,色香味俱全。 明明身处包厢,她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有意无意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并不是江衾的错觉,她感官一向敏锐。 江衾如果不是双腿不方便,此时她都想站起身,到处检查一下。 包厢里并没有装摄像头,毕竟是服务他们这些真正贵族的地方,除非食堂背后的人不想活了。排除摄像头,那就是人眼,但每个包厢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江衾肚子饿,懒得再找。她总有机会揪出那只偷窥她的老鼠。 原主因为残疾原因,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从来独来独往,性格阴郁恶劣,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江衾乐在其中。 享受完一顿美味的早饭,手机叮咚响了,是江无昼发来的短信。 【江狗:在哪里?】 【江狗:我在食堂,怎么没见到你?衾衾。】 江衾对屏幕翻了个白眼。 她并不想和江无昼见面。不仅是因为人设,还有就是,她也挺讨厌这个人的。 江衾随便擦了擦嘴,便按遥控,离开包厢,没往正门走,而是去后门。 坐电梯到一楼,轮椅刚出食堂后门,转角走来一道身影,轮椅撞过去,也许是撞到了那人的腿,见他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碰瓷? 江衾皱眉。 她轮椅速度不算快,按理说也没办法把人撞倒的。 “喂,起来,别碰瓷!” 她声音不冷不热,全然没有歉意。本来就不是她的错,是他不看路撞过来的。 来人校服不是特招生,袖口滚边绣着黑玫瑰,那是两大财团之一,时家的家族纹章。 两大财团一个是江家,另一个就是时家。 能在袖口领口处绣黑玫瑰图案的,只有时家本家,而非旁支。 时家本家,只有一个独子,名时聆。在这本贵族里戏份极少,笔墨不多。 说是他从小体弱多病,不怎么来学校。和女主有一段剧情,是时聆身体不行了,时家找人冲喜,女主急需钱,走投无路,成了给时聆冲喜的新娘。 但这场婚事并没有真的举办,除了男主从中作梗以外,还有就是时聆并没有撑过去,英年早逝。 时家没了继承人,到后期,就是男主所在的江家成了最大的财团,权势滔天。 江衾看到里的短命鬼出现在自己面前,有点好奇。要不是他早早死了,江家都没那么快成为景城一手遮天的豪门世家。 少年黑发略长,遮过半张脸,只能看到瘦削冷白的下颚,从地上站起来。江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真的好高,和江无昼差不多了吧。 说话几不可闻,宛若蚊呐。 “对不起。” 江衾:“………” 长得那么高,声音那么小。 整得像是她在欺负他一样。 她准备了一肚子责备的话,在此刻,也无用武之地。 江衾只好道:“行了,让开吧,以后走路看着点。” 她懒得跟一个短命鬼计较。 遥控着轮椅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逐渐落在后面的黑发少年缓缓抬起头,注视着她身影远去。 ** 几个月前。 时聆时隔许久再回学校,陌生环境让他只想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那天,阳光温暖洒在树冠上,光线被分割出几个模糊碎影,他往学校的后花园里走去,脚步很轻,走了一会儿,气息就不太稳了,要停下来休息。 他身体很弱,陪伴他最久的就是药瓶。 家里派了好几个保镖跟着他,都被他甩开了,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哪怕就死在下一秒。 时聆停下休息时,听到前方传来一点动静。 他抬脚走近一些,看到树边有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仰着头,任由几缕金色阳光落在脸上,眯着眼舒服地笑, 残疾的腿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阴霾,她享受着阳光,享受着这个世界。 在她身边有两三只流浪猫,窝在她脚边和她一起晒太阳。 时聆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以往觉得刺眼的阳光,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温暖又柔和。 第48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7 第四十八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7 下午也不无聊,江衾翻出陆时钦的课程表,保镖每周都会将他的课程表给她,她根本不用担心会找不到陆时钦。 况且今天有一段重要的剧情,陆时钦成绩优异,样貌比颜值榜那些所谓的校草那要出色(没有人敢将会长江无昼排到颜值榜上),前十名更多的是用财力推上去的。 众人都将他视作特招生里的代表,学校论坛谈及特招生,都会第一反应想到他。全校对他的关注,可以说,仅次于会长江无昼。 加上江衾这些日子,故意为难羞辱他,有不少本就嫉妒他的富二代们想要教训他。 这种霸凌情节在贵族学院稀松平常,贵族少爷们欺负特招生,只要不闹出人命,在那些上位者眼中,便是小打小闹。 不过这次闹得有点大,惊动了男主江无昼,也就引出了男女主的初见,属于开头剧情。 江衾当然不想错过。 她之前在白月光,要不是每天看男女主剧情发展,她都没办法待那么久。 没人不喜欢看,更何况是真正发生在眼前,让人有一种沉浸式体验的滋味。 江衾在上课铃敲响前,来到教室。 教室已经陆陆续续走满了人,不是这堂课多有意思,而是这些人都是奔着陆时钦来的。 她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坐着女主沈见秋。看到他们待在一起,江衾并不惊讶。 里,沈见秋在这座学院里,朋友并不多,她和陆时钦从小就是同班同学,邻居的关系,他们关系也比较密切。 陆时钦一米八六的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从她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透着几分冷感的侧脸,气质漠然疏离,与周遭格格不入。 一旁坐着的女主沈见秋及肩黑发利落扎起来,露出浅麦色健康细腻的皮肤,后脑勺对着她,看不清脸。 两人在说话,落座的好一些人举着手机拍摄这一幕。就跟到了追星现场似的。 江衾遥控轮椅进教室。 她的出现,引起一片轩然。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在她抬眼之时,那些人又匆匆移开,不敢和她对视。 包括那些贵族学生在内,都知道她脾气不好,不喜欢旁人看她,更不喜欢别人拍她的照片。 学校论坛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之前有个胆大的学生偷偷拍了她照片发论坛帖子,不到三秒,帖子就被删掉了。 随之论坛有了禁令,禁止拍摄江衾的照片上传论坛,否则永久封号。 论坛归学生会管,所有人瞬间明白,这是会长的命令,只有会长有这样的权利。 喧哗声让陆时钦回头,看到江衾时,眼帘微覆,握着笔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一扯唇,沉沉道。 “有事吗?” 沈见秋离他最近,即便他没有一丝情绪泄露出来,但依然能发现他的异常。只是因为江衾的到来。 她转头,看向轮椅停在面前的少女,这是沈见秋第一次看到她的正脸,之前都是遥遥一见,看不清楚。 这次近距离看,沈见秋眼里满是惊艳。她没想到江衾会生得如此漂亮。 沈见秋的目光情不自禁往她腿上移。 她知道自己视线太过冒犯,没有人会愿意被人看着自己最不好的地方,可她控制不住。 她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漂亮的少女会双腿残废…… 江衾对旁人落在自己腿上的视线很敏感,看着面前眼里藏不住怜悯同情的女主,她蹙了蹙眉,质问:“你在看什么?” 话毕,教室都变得安静下来,气氛僵冷,旁边听到这句话的同学心里一颤,纷纷给沈见秋点蜡。 要知道,那些敢正眼看江衾腿的人,下场都很惨。 沈见秋也不傻,倏地移开目光,摇头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时钦打断:“你换位置坐吧,见秋。” 沈见秋闻言连忙收拾桌子上的书本,然后坐到后面的位置。让出了他旁边的桌位。 江衾眼底泛起一片冷郁,讥讽地笑:“你在帮她解围?陆时钦,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在意?” 这是原主原话。江衾觉得原主对陆时钦的感情是复杂的,她将对江无昼的憎恨全部发泄在陆时钦的身上,渐渐的,这份感情也变了质,滋生出扭曲的占有欲。 所以在看到陆时钦和沈见秋坐在一起正常说话,看到他为她解围的时候,说出的话才会如此酸。 陆时钦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酸意,哪怕与平常一样尖锐难听,但他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悸动了一下。 他躲开她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垂下眼皮,看着桌面,刻意转移话题。 “上课了,其他事下课再说。” 老师早就进了教室,对于他们那边的闹剧,装作没看见,继续讲课。 江衾冷哼一声,命令他:“抱我上去。” 教室椅子没办法移动,一排排整齐嵌在地板里,桌子也一样。好在每排高低一致,不然她轮椅上不了楼梯。 陆时钦仿佛是为了这场闹剧赶紧平息,亦或是让她不去找沈见秋麻烦,没有一丝犹豫,走到轮椅上,当着一众人的面,将她抱起来,又平稳地放在椅子上。 他手臂覆着紧实有力的薄肌,抱起她毫不费力。体温有些热,隔着校服,江衾仍然能感受到那股滚烫。 明明教室已经开了中央空调,温度适宜,可他身上烫得很。与江无昼截然不同,江无昼皮肤无论冬夏都是冷的。 江衾落座,两条腿无力垂落,盖在腿的毛毯皱巴巴,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小腿皮肤,被体贴入微的陆时钦扯平。 她自己都没发现,他却发现了。 陆时钦说上课,还真上课。他抱完她,便神色专注地看着黑板,仔细听着老师讲课。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男人很有魅力,这句话在陆时钦身上十分符合。浅白微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浓密细长的睫毛在眼睑铺了淡淡阴影,头发剪的很短,干脆利落,少年感十足。 第49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8 第四十九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8 江衾支着腮,转过头幽幽地凝望着他的脸庞。 直到陆时钦耳廓一点点红起来,他不自在地看向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如实质般叫人难以忽略。陆时钦根本做不到视若无睹。 江衾将他的脸红看作在女主面前,他感到羞耻。正因如此,她更要在女主的面前,好好羞辱他。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地将手伸到桌下,覆在他的右腿上。后者反应激烈,大腿抖了一下,接着躲开她肆意妄为的手。 江衾没给他躲避的机会,将他逼到墙边,手继续伸过去。 下一秒,她的手被陆时钦紧紧握住,少年睫毛不受控颤动,气息有些乱,攥住她手腕的手滚烫用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看着黑板,听课。 然而桌下握着她的手始终未能松开。 江衾被他攥疼了,皱眉晃了晃手。 陆时钦侧眼,撞见她微红的眼睛,手里的力度不免放松了一些,但手没有抽离。 他坐正身体,极力压抑情绪。可是脑海一直挥散不去她微红的眼。 甚至不由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她坐在轮椅上俯下身亲他,她的唇格外柔软,唇齿吐息着湿漉漉的香气,被他张口咬住时,她眼尾瞬间红了,噙出些许晶莹泪花。 而那两片唇瓣更是靡红肿胀。 原本每堂课心无杂念的陆时钦罕见地出了神。 老师的讲课声渐渐远去,他满脑子都是被他攥住的手腕,还有她的唇。 …… 坐在后桌的沈见秋看不见桌下他们的互动,但陆时钦通红的耳廓、后颈,悉数涌入她的眼底。 沈见秋抿了抿唇。 她和陆时钦从小一起长大,第一次见他这样。她以为他是讨厌江衾的,毕竟江衾对他那么不好。 如果他真的讨厌,此刻只会离开教室,远离江衾的。就算江衾使了手段威胁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 下课铃声敲响。 一堂课结束。 教室里还有不少学生留下,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江衾那边。 毕竟像她这个身份的人,是不会和特招生上一堂课的。当然还有一些不是特招生的学生,也没有机会和她一起上课,平时莫说上课,连见面都见不到。 江衾样貌和会长江无昼并不像,气质也截然相反,一个阴郁冷淡,一个矜贵优雅。但都是两大财团的江家,身份高贵,是他们这些人永远攀不上。 有学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被旁边的人说:“你拍了也发不了论坛。” 那拍照学生激动地说道:“我才不发论坛,拍着放手机里,偷偷看,江衾小姐真的好漂亮。” 旁边学生一听也立即拿出手机出来拍。 陆时钦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他准备离开时,身旁的人冷嘲热讽。 “让你握舒服了是吗?” 江衾扯出自己的手,手腕赫然出现清晰手印,淤青宛若刺青,在她瓷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陆时钦看到她手腕的淤青,瞳孔紧缩,手下意识伸出去,还没碰到便停下来,顿在半空中,强行克制着目光移开。 “上课别动手动脚。”他嗓音略显沙哑。 江衾手腕并不疼,只是看着吓人而已,皮肤太容易留痕,要很久才能消。她闻言似笑非笑地道:“陆时钦,装什么贞洁烈男?你看你喜欢得很。” 这句带有羞辱意味的话,正常人听了都会生气,陆时钦也一样,他不想再待在这里,收拾书本准备走。 江衾知道他走不了。 果然,教室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来了六七个人,人高马大,气势汹汹,抓着一个从前门离开的学生问:“谁是陆时钦?” 那学生胆子小,颤着手给他们指人。 没一会儿,那帮人来到了陆时钦的面前。 “你小子就是陆时钦是吗?” 这些家伙是体育生,肌肉打激素般壮得夸张,都是一米九的高个,看到他时,眼里满是不屑,嘲笑道。 “小白脸一个,还以为多厉害呢,兄弟们给我打!” 几个人冲过来,离他近的江衾也受到波及。原主因为双腿残疾,性子阴郁孤僻,极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论坛上也没有她照片。 这些头脑简单的人自然认不出她,只当她是普通学生,抬手就要将她扯开。 陆时钦挡在她面前,将那人推开,冷声道:“出去打,这里不好施展。” 领头的体育生不愿意:“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陆时钦面无表情:“你们难道担心在外面打不赢我吗?” 他的激将法,让这些头脑简单的体育生瞬间失去理智,被他牵着鼻子走,凶恶地说道:“去就去!到外面我看你小子嘴巴硬不硬。”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留在原地的江衾没有掺和。 女主沈见秋急得团团转,跑到她面前求她救人。 “江小姐,陆时钦身上已经受了伤,不是那些人对手的,求你救救他。” 江衾不这么觉得。 那帮人都是猪脑,陆时钦一句话就让他们失智。他吃不吃亏另说,那帮体育生肯定吃亏。 紫罗兰贵族学院是有体育生的,走体育这条路的,大多是特招生。这帮特招生,显然是被人当枪使,当了某些富二代的走狗。 事情如果闹大,躲在后面的那些富二代没什么事,而这些特招生就惨了。 江衾从来不同情蠢人。 不过热闹还是要看的。 她瞥了眼沈见秋,说道:“把我抱到轮椅上。” 沈见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双腿残疾。 看着江衾,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忘记她行动不便。 沈见秋个子不低,也不是纤瘦娇小的身形,抱起她,心中一阵震惊,没想到她身体会这么轻。 离得近,沈见秋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忍不住吞咽口水。 好香好软…… 抱到轮椅沈见秋都舍不得松手。 她心里想着——陆时钦何德何能,被江小姐追着欺负? 如果江衾听到她的心声,会笑出来。 遥控轮椅,出了教室,外面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第50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9 第五十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9 陆时钦就没认真和这些蠢货打,他身形灵活穿梭在走廊之中,靠着来回的人阻碍着他们的进攻。 这帮人只能在走廊里大呼小叫,健壮魁梧的身躯反而举步维艰,好一些学生走在路上被他们撞倒,其中就有不少贵族学生。 坐在轮椅上的江衾视线穿过人群隐约看到这一幕,倍感无趣。 在这时,江衾蓦地感受到一道黏腻阴冷的窥视感,强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她注意力瞬间从陆时钦那边转移到窥视的目光上面。 江衾抬眼,转头在周围寻找。 因为陆时钦和那帮体育生的闹剧,走廊吸引了很多的人,阳台光线投在里面,在大理石地面折射出雪白的光,映在那些人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陆时钦那边吸引,并没有人偷窥她。在她抬头寻找的时候,窥视目光随之消失了。 显然是那人发现她在找,怕被她发现,立即移开了视线。 还挺聪明。 江衾分不清那道对她窥视是否带着恶意,她更倾向于恶意,毕竟在学校里,她得罪了的人不在少数,因为有哥哥江无昼的存在,那些对她充满恶意的人才能有对她出手。 身旁沈见秋破天荒问起她:“江小姐……你怎么了?” 江衾寻找的目光过于明显,她会注意到很正常。 只是女主沈见秋似乎从一开始,对她的称呼都带着敬称。江衾回忆剧情,事实上,女主是敌视贵族学生的,也正常,她以特招生身份进了这里,受到那些贵族学生的欺负刁难,从未遇到过一个好人。 江衾成了恶毒女配,但她并不会去为难里的女主,就像上一个世界一样。她在女主面前,没有刻意去维持人设,语气平淡地回答。 “有人在偷看我。” 沈见秋一听,完全没有去质疑江衾的话。陡然转头去周围看,眯着眼,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势要找出偷看江小姐的坏人。 江衾见状,唇角微微翘起。 那只老鼠,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不急于一时。 很快这场闹剧走向尾声。 那帮想要欺负陆时钦的体育生因为冲撞了好几个贵族少爷,事情闹得太大,引来了学生会的人,其中就有江无昼。 江无昼的到来,让拥挤的走廊变得空荡萧条。不管是那些体育生,还是被冲撞的贵族少爷,都没想到会长江无昼会亲自过来。 女主沈见秋是新生,唯一一次和江无昼见面,还是在开学典礼,那时隔着乌泱泱一群人,她连影子都没见到,所以看到前方走来一道身影,以为是不怀好意之人,立即挡在了江衾的面前。 她的心路历程很简单,陆时钦不在,那她就要好好保护行动不便、美丽的江小姐。 轮椅上的江衾就这样看着女主走上前,挡在江无昼面前。 江衾想起剧情,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是存在误会的。一个温柔腹黑会长,一个坚韧不屈小白花,符合大众喜爱的一对cp。 她颇有兴致地看戏。 主要还是提前穿进这个世界,这些年来,男主不太正常,特别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江衾总感觉怪怪的。 好在女主出现,剧情该走上正轨。 江无昼一身冷色调月白西装,袖口滚边绣着鸢尾花,那是江家的纹章。气质如云雾远山峰峦,五官过于优越,高挺鼻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双眼细长而上挑。 仅是一张背影图放在论坛上就能引起轩然大波的学生会会长,各个方面都誉为完美。 沈见秋眼神一瞬间的恍惚,倒不是多惊艳,而是觉得这人和陆时钦有些相像。 “你……” 沈见秋来不及问,江无昼直接越过她,来到江衾的面前,单膝跪在轮椅上,视线低于她,呈现下位者的姿态,微仰着头,看着她说道。 “衾衾,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有收到吗?” 江衾享受且喜欢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他。只是他这个姿态,是当着女主的面做出来的,他是什么意思? 该不是是故意在女主面前和她亲近,让女主吃醋吧?但这才初见啊?女主又不喜欢他,吃什么醋啊? 神经。还问什么‘发了短信,你没有收到吗?’,她又不是第一次不回他短信,回了才奇怪好吧。 江衾看都不看他,目光移到愣在原地的沈见秋身上,自顾自介绍:“他是我的‘亲’哥哥,江无昼。” 不管江无昼什么目的,江衾都不会让他好过。 沈见秋缓缓从呆怔中回过神来,磕磕巴巴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沈见秋。” 江无昼目光总算落在她的身上,但也是淡淡扫了一眼,露出虚假的微笑,“我是学生会的会长,衾衾是我最重要的人,刚才多谢你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沈见秋入校以来,常常听见‘江无昼’这个大名。在那些贵族学生话语中,这位会长大人简直是神,无所不能。在特招生们话语中,却是为虎作伥的极恶之源,要将特招生们赶尽杀绝。 然而,轮到沈见秋亲眼见到,她觉得这人很虚伪。并非贵族学生夸得那般完美温柔,也不是特招生心里的极恶。无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表情,都很假,像戴着一张面具。 沈见秋后退一步,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垂眸说没事。 方才觉得他和陆时钦相像,只是眉眼有几分相像而已,他们性格完全不同。 听到‘最重要的人’这几个字,江衾坐在轮椅上翻白眼,瘪了瘪嘴。 不是,谁问他了? 江无昼自然看到了她的白眼,唇角扯出几分带着真情实意的笑容来。 “那孩子是叫陆时钦吧?听说是特招生,他和那几个体育生已经给不少学生造成困扰。不过念在初犯,就让他退学怎么样?衾衾。” 江衾还没说话,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沈见秋着急地解释:“是那些人来找陆时钦麻烦的,教室里很多人都看见了,会长!” 不愧是女主,旁人见到会长都害怕,莫说说话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大家都知道,会长看似温和,但处事果决,无论是贵族学生还是特招生都一视同仁。 第51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0 第五十一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0 剧情里,男主因为女主沈见秋有与自己长得有几分像,还是青梅竹马关系的陆时钦始终抱有敌意。 没想到这段剧情提前了,江衾也懒得去想江无昼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女主,阴阳怪气地说:“好大的官威,会长大人,不如连我也一起退学算了。” 江无昼也是第一次听她这么称呼自己,心中涌出别样的感觉。他稠黑的瞳眸一片晦暗,转瞬又恢复正常。听她要跟陆时钦一起退学,眉头微皱。 “你这么在意他?” 江衾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因为她对陆时钦抱有敌意。妹控属性又出现了是吗?她故意恶心他说:“当然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呢。” 果然,说完江无昼温和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深深注视着她,半晌,他嘴角微笑弧度加深了许多,嗓音温柔到甜腻。 “衾衾,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好啦,你渴了吧,我带你去喝点东西。”说着,就要起身去推轮椅。 但当他的余光无意掠过她淤青的手腕,瞳孔骤缩,手腕依然能看出是手印,宛若镣铐印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谁弄的?” 江无昼倾身去看,脑袋都要陷入江衾的怀里。 江衾推开他的脑袋,敷衍地道:“我自己弄的。” 江无昼看出这个手印是男性的手留下来的,他瞬间想到陆时钦,脸上的微笑几乎维持不住,似有阴森冷气从中泄露出来。 他没有再追问,他了解衾衾。再问,衾衾只会更烦他。 江无昼做出的选择是,将她打横直接抱了起来,迈着沉稳步伐离开。 江衾整个人腾空,如瀑的鸦黑长发垂落,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睛微睁,条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脖子,大声质问他。 “你干什么?江无昼!” 江无昼尽量放缓呼吸和心跳,不让她察觉到异常。可她说话时,潮热的气息皆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他垂覆眼皮。 一瞬间想要在这里,将她抵在墙上亲吻、吞咽她全部唾液的冲动迅速侵占他的思维。 可随之袭来的是强烈的恐慌。他怕一直将他视为哥哥的衾衾看出来,到时候,她只会从他身边逃离。 足足一分钟,江无昼才强行遏制住心中逾越、不符合当下常理的想法。 经过陆时钦身边时,故意朝他斜睨了一眼。注意到他那冷静、充满理性的外表下,几不可察的情绪波动,江无昼冷冷一笑。 久久,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转角,众人才回过神来。留下的学生会成员,处理了那几个生事的体育生,暂时停学处理,最终结果还要等会长结论。至于陆时钦,并没有处罚。 走廊里的人一哄而散。 沈见秋小跑到陆时钦身边,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时钦。” 陆时钦一点伤都没受,只是神色比以往还要冷,嘴角紧抿,瞳仁浓黑如墨,摇头没有说话,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见秋欲言又止:“时钦,江小姐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如果你们之间有误会,还是要说清楚,我看江小姐不是那种很难说话的人。” 还有就是,她莫名感觉江小姐和会长之间气氛微妙。明明他们是兄妹的关系,但沈见秋觉得江会长看江小姐的眼神,有些古怪。 陆时钦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不是我。”招惹的她。 从一开始,是江衾先来招惹他的。 这是陆时钦不是第一次见到江会长,但知道这位是江衾的哥哥却是刚刚知道。他不禁想到之前有过一次,她跟他说过的莫名其妙的话。 ——“我恨你,当初怎么不是你断腿啊……” 现在想来,她是把他当做江无昼了。 陆时钦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应该高兴的。她目光从来没有落在他身上,之前那些,都是把他当江无昼发泄情绪。 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脑海里,只有她被江无昼抱在怀中,从眼前渐渐离去的身影。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一眼都没有看他,她的眼里只有江无昼。 陆时钦只觉全身流淌的血液好似生出无数密集的尖刺,一寸寸刺穿血管、血肉、内脏,以及骨头。每一次泵血,都是一次折磨。 在疼痛背后,他竟然尝到了一丝不甘与嫉妒的情绪。 为什么是这样…… ** 会长休息室。 江衾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垂在外侧,她靠着柔软的背垫,手里翻看着杂志。 都是一些介绍着江时两大财团的杂志,江家的第一页就是江无昼的照片,坐在椅子上,两腿交叠着,气质矜贵优雅,脸上露出微笑,平静地看着镜头。拍摄下的照片。 装货。江衾腹诽,快速翻掉这一页,第二页就是时家继承人的照片,不是正脸,是一张背影。 她不禁想起中午在食堂后门,轮椅撞到的时聆,也没看到正脸,他的头发太长,遮盖了半张脸。 想着下一次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沉浸在思绪之中,江无昼拎着医药箱走过来了,看她注视着手中杂志出神,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张背影照。 江无昼眸色沉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将她手里杂志拿开,声线如清月洒落清澈湖畔般清冽温柔。 “手涂点药,淤青消得快。” 江衾不想涂,主要还是不想和他有身体接触。但她的人设说不出拒绝的话,她该享受江无昼的照顾,看着高高在上的他,跪在地上给她涂药。 索性躺平享受,她命令道:“跪着给我涂。” 她就是要羞辱他。 可惜这间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人,没人看到江无昼这个样子。 江无昼轻笑一下,没有反驳。半跪在沙发前,拿出药油,另一只手捧起她那条手腕,再次看,他温和的眉眼依然不自觉泄出一丝冷戾,垂眼敛去。 手搭在沙发外,江衾为了让自己舒服一些,整个人都跟着躺下,几缕乌顺长发滑过肩膀,落在她的眼前,在他冰冷的手触碰到她皮肤时,带来一阵颤栗。 “冷死了你的手。”她抱怨。 江无昼便起身去卫生间,泡了一会儿热水出来,给她涂药油。 他那两只骨节分明的冷白手,变得绯红,体温不再冰冷,有些烫。 也不知道他泡了多烫的水。 他手法娴熟,动作轻柔,江衾一点也不疼,不知是他揉的舒服,还是沙发太柔软,她不知不觉阖上眼睡着了。 浅睡状态下,她似乎感受到了脸上被羽毛拂过般异样,过了一会儿,又落在她的唇瓣上。 第52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1 第五十二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1 江衾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到地上,抬眸环顾四周,房间只剩她一人。 隐约听到细微的哗啦水声,是从浴室那边传来的。 江无昼在洗澡? 会长的休息室设施全面,有独立浴室,健身房、游泳池,连酒吧台也有,简直是小型的休闲场所。 江衾想走了,轮椅在沙发旁边,她坐上去也不是非得人帮忙,只是比较麻烦,手将轮椅拽近一些,借助手臂力量,慢慢坐到轮椅上。 两条腿是真的废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更别提使力,只有上半身能动。 幸好不是全身瘫痪,不然她真受不了。 江衾趁着江无昼在浴室洗澡的空档,遥控轮椅离开休息室。 手腕淤青涂抹了药油,中药味有些重,摸着有点黏糊糊的。她拿出纸巾,仔细擦干净,她不喜欢身上黏黏的。 轮椅停在电梯前,按下电梯,很快门打开,她进了电梯,点一楼。 电梯从顶楼往下移动,直至停在第十六层,门开了。 江衾轮椅靠着电梯墙,等待着按电梯的人进来。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进电梯。 就在她以为这一层没人的时候—— ‘砰’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之间,一只手忽然伸了进来,长袖校服遮住了他的手臂皮肤,只露出微蜷的手,手过于修长宛若工艺品,肤色冷白如玉。 那是江衾见过最好看的手。她即便不是手控,也会被那只手吸引视线。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少年垂着头,踏入电梯里,里面穿的卫衣帽戴在了脑袋上。 气质比她都要阴郁,电梯空间不算狭窄,他走到角落里伫立,如游魂一般。 这栋楼是提供给贵族学生休息的地方,特招生进不来,最顶层独属于会长江无昼的休息层,需要刷特权卡才能进。 层数越高,代表交的学费越高。 十六层仅次于顶层。代表这个学生身份不简单。 江衾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少年侧站着,帽檐阻挡了她窥探的视线。 神神秘秘的。 江衾移开目光,重新擦拭手腕上涂抹的药油,她不太喜欢药油的气味,有些刺鼻。江无昼完全是小题大做,她手腕淤青看着严重,其实并没有什么。 电梯下沉过程,每一层时不时停下,进来一些人,江衾轮椅后退,贴着后面的墙面。 眼看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她有点后悔。早知道用江无昼的卡,坐会长专用电梯下楼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拥挤。 在她揉着手中纸团,思绪之时,电梯停在了第十层,接着涌入五六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几个人嬉笑打闹,不管不顾推搡着。 轮椅前站着的学生不堪其扰,被撞得往后退,眼看就要跌坐到她的身上,她皱眉伸手准备推开,一只手率先伸过来,挡住那人的身体。 站稳的学生回头连连道歉。 江衾也只有对男主、男配他们的时候,脾气才会那么差。面对路人npc,不会去为难。 但不代表她脾气好,能容忍别人给她带来麻烦。 “前面的人能不能看着点,在电梯打闹是没带脑子吗?” 她声音不低,语气冰冷,攻击性很强。 被骂的人心里一阵怒火,转头想看是谁在说话,当看到江衾时,有人认出来,扯了扯身边要反驳的好友。 “那是江衾,江家那位。你还敢还嘴,不要命了。”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话落,那些被骂的男生瞬间变成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 江衾视线左移,看到刚才伸手帮她挡下前面倒过来学生的人。 是一开始进电梯,神神秘秘的卫衣少年,他方才手伸过来的时候,江衾看见了他袖口处的黑玫瑰绣纹。 啊?他是那个短命鬼啊? 在这里见到时聆挺正常的,他是时家的太子爷,这栋楼自然有他的休息室。在电梯正巧遇见,也不意外。 江衾微抬眼帘,这次离得近,总算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皮肤是病态、常年不见光的苍白,黑发稍长,眉眼孱弱又干净,样貌精致优越,电梯白炽光下,低垂着的脸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美感。 少年的瞳仁很小,伴有下三白,脸部肌肉似绷紧了一般,冷漠、疏离,又充斥着厌世感。 看着就不好惹。 与她想象中的长相大相径庭,不像病弱短命鬼,更像索命的恶鬼。 而且,江衾发现,自己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久了,他脸色越来越冷,冷得有点吓人了。似乎她是他最讨厌的人,和她待在一个电梯,都无比痛苦。 江衾:“………” 也正常。他来学校,应该听过她的坏话。 刚才之所以帮她,或许也不是为了帮她,他离她近,前面那人撞过来,也会撞到他,他只是帮自己吧。 不过江衾还是道了声谢。 “刚才谢谢。” 说完,身边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不是,他连说话都不想跟她说了吗? 江衾转头正欲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他大步离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眼前,头也不回。 “?” 破案了。 这位时家病弱的小少爷,十分讨厌她。 江衾有点气了。 他们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说过的话都没有两句。如果陆时钦江无昼讨厌她,她会觉得正常,但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江衾不由地想起中午发生的事。 是因为她把他撞倒,他才这么讨厌她吗? ——呵,男人,你是在欲擒故纵吗?好吧,我承认,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江衾脑子莫名其妙想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她看霸总文看多了吧。 她随手把揉成团擦拭药油的纸巾丢垃圾桶了。 ** 时间过去一周。 江衾这些天,没怎么欺负陆时钦。又没到自己的剧情,她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今天原主有剧情。 陆时钦每天争分夺秒,一边学习一边打工。他一天能打好几份的工作,主要是家教,这段时间他又找了一份工资高的服务行业工作,是在一家夜所调酒。 第53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2 第五十三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2 江衾当然要去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夜店,夜晚十点上班。 现在已经到十点了,江衾还在家中,让佣人给自己换了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外面穿了件外套。 她本来想要穿那条淡紫色露背长裙的,还是在江无昼的生日宴上穿的,让佣人找出来,怎么也找不到。 她衣服太多,找不到也正常,她也只是有点可惜。那条裙子她很喜欢,她不是只喜欢紫色,而是越花里胡哨的颜色,她越喜欢。 佣人也很疑惑,她负责江衾衣服的,那条裙子她记得自己明明干洗了收在衣柜里的,突然消失不见了,要不是这里是江家,她都怀疑家里闹贼了。 江衾脸上还化了个妆,比较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都有点陌生。她好像还没化过这么浓的妆,熟人见了都认不出来吧。 出门很顺利,江父江母,以及江无昼都不在家。江家两老工作忙,江无昼还没回家,是因为下周是运动会,他作为会长,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时候。 乘车来到那家夜店,F.X高级会所。这家店是会员制,需要充高级会员才能进入,高会钱一个月就有十来万,这还没算在里面开包间喝酒的费用。 能进去的都是有钱人。 进了大厅,没有震耳欲聋的吵闹音响声,也没有难闻的烟酒味。悦耳舒缓的纯音乐涌入耳畔,墙面是透明,里面灌了海水,游荡着各类海鱼,灯光落在珊瑚上折射出炫目光彩。 不全是包间,还有外面的散台,散台由屏风隔断,这会儿坐了不少的人。 侍者站在一旁,询问她要坐哪里。 江衾随手一指,指向吧台那边,漫不经心地说:“就坐那里吧。” 吧台外几乎坐满了人,都是女生。正调戏着调酒师,时不时发出笑声。 侍者推着轮椅,来到吧台前。 江衾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坐轮椅进夜店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化妆的脸,比平常更具有攻击性,乌黑长发,又穿纯黑长裙,气质阴郁不好相处。 身边还有两位保镖随行,没人敢过来搭讪。 江衾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吧台里面的陆时钦。 陆时钦换下青涩的校服,换上一身调酒师的西装制服,褪去外套,里面穿着马甲和黑衬衫,袖口折起,露出肌理线条流畅的小臂,黑发打理过,几缕碎发搭在眉梢上端,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迷人。 他根本没发现她来了,他正被那些千金小姐、富婆包围着,一句一句调戏与夸赞……他神色平静而冷漠,一板一眼,对她们的调戏置若罔闻。 江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完她心里疑惑不解,按理说,学校给他的奖学金不少,不仅够他奶奶治病,也完全能支撑他每天开销。 那他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这么缺钱吗?他还有什么地方需要钱? 江衾是爱喝酒的,在白月光组不能喝,现在就能随便喝。对于酒,她了解不多,便随便点了一杯,下了单。 由陆时钦调制,他很快调出一杯酒,根据座位,端到了她的面前。 陆时钦始终垂眸,放下酒杯,就要走。 “哈喽~”江衾蓦地抬起手,朝他晃了晃,歪头打招呼。 听到熟悉声音的陆时钦骤然顿住,抬眼看向她,便看到她那张有些陌生的脸,浓妆艳抹,唯有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熟悉。 此时那双眼里,满是狡黠的笑。 是她。她来这里,是来看他笑话的。 陆时钦本该愤怒的,但迎上那双闪烁着光,笑盈盈的眼睛,反而愣住。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阴沉沉,没什么情绪起伏。即便在欺负他的时候,她眼里也只有不屑与冷意。 极少像现在这样,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陆时钦有些恍惚,原来她笑起来,眼睛是弯弯的,翘起来跟月牙似的,眼中有星光在闪。 在其他客人的呼唤中,他逐渐回过神,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回到工位,继续调酒。 只是比起之前,他现在的动作稍稍有些迟钝与僵硬。 江衾只以为他气坏了脑袋,摇晃着手里的酒。这杯酒叫雾色雨林,酒杯里银色不知名的粉末,似云雾般倾泻而下,底下呈现深绿色,还挺符合这个名字的。 她扬起酒杯,想要喝一口。旁边保镖上前制止,慌张提醒道。 “小姐,你喝不了酒。” 江衾这具身体在那次被绑,断腿后,体质不太好了。喝酒容易醉,第二天腿还会疼。 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就尝一口,又不喝完。蹙眉道:“我就喝一口,你要是跟江无昼告状,我就辞了你。” 江衾早就知道这几个保镖都是江无昼的人。除了保护,还有就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保镖挠挠头,站在一边不再吭声。 江衾就喝了一口,味道有点甜,度数有点高,酒味也偏重,口感很好,她挺喜欢。 放下酒杯,她看向陆时钦那边,正好与他看过来的深黑眼眸对视上。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和她目光撞在一起,迅疾移开目光,握着调酒杯的手收紧了几分。包括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仅仅是看一眼。 陆时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全部倾注在调酒上面。但脑子一直有个声音,引诱着他,蛊惑着他,再看她一眼,就一眼。好在理智在死死遏制着他。 陆时钦这边其实已经焦头烂额。 吧台前的那些客人对他的态度不满意,直接喊来主管。 主管在一旁让他跟客人们道歉。 有一个在这个会所花了好几千万的富婆,为陆时钦豪掷千金,买了不少酒,也是不满意他态度的,脸色不太好看,故意说道。 “只是道歉又有什么诚意,把这些酒都喝了才行吧。”在她面前摆了二十多杯酒,都是烈酒。 主管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小调酒师去得罪高级会员,命令陆时钦照做。 陆时钦神色冷沉,并没有反抗,依言端起酒大口饮尽。 他学调酒的时候,就锻炼过酒量。但一杯一杯烈酒下肚,他脸色逐渐染上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意识也有些模糊。 第54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3 第五十四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3 陆时钦深吸了口气,想要摆脱烈酒带来的头晕目眩,反而越陷越深。额迹垂落的碎发遮过微红的眼睛,手里的调酒杯都有点拿不稳。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行,转头想要向主管告假,那个富婆绕到吧台里面,挽起他的手腕,亲昵地说道。 “跟我走吧,小帅哥。跟了我,就不用来这种地方打工,姐姐我很喜欢你。” 陆时钦咬破舌尖,尝到疼痛刹那,伸手将人推开。他身形摇晃,背靠着酒柜,气息急促,脸色冷得吓人。 富婆差点被他推倒,一股火窜了上来,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没有我刘姐得不到的男人。” 说着她就要打电话叫人来把他强行带走。 旁边的主管、侍者都装没看见。他们自然不会去得罪客人,至于调酒师,不过是实习生,走了再招就行了。 况且他能被富婆看中,也是他的幸运。 陆时钦知道自己今夜没法安全回家,酒精的作用下,他意识在渐渐丧失,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昏睡过去,被这个女人带到某个酒店肆意妄为。 他一想到这里,眼底血丝密布,尖齿几乎要将舌头咬穿。 鬼使神差,陆时钦朝坐在吧台最右边的人看去。不知不觉间,他身形踉踉跄跄,走到那人面前,模糊视线里—— 尊贵的江小姐手举着酒杯,靠坐在轮椅上,黑长直垂在身前,那双漂亮至极的褐色眼眸正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浓妆之下是掩藏不住的艳丽与矜傲。 陆时钦极力站稳身形,搭在吧台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微凸,筋脉呈深青色。嗓音异常沙哑,带着几分颤音。 “江衾……” 他唤着她的名字。 没有吐出求救的话语,熟悉他的江衾却知道,他在求她。 江衾总算正眼看他,晃着酒杯,杯中的银色粉末随之洒落,透过酒杯看向他,他那张过分优越的脸变得朦胧,添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她放下酒杯,支着腮,清冷的声音带着故作纯然的天真,而天真之中蕴藏着浓郁的恶意。 “可怜呢,陆时钦。上次只是让你道个歉而已,你宁可被打都不道歉。现在你是在求我吗? 好吧,那你说一句求我救你。” 陆时钦唇齿间充斥着血腥味,咬破舌尖的疼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稳住心神。听完她那番话,他眼睛变得愈发猩红,手指攥紧,半晌艰难说道。 “求你、救我……” 江衾满意地点点头。又在他希冀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说:“可是我没答应救你啊。” 话落。陆时钦自嘲地笑了笑,眼皮覆落。 富婆这时已经叫了一个保镖过来,指着他,命令保镖将他带走。 陆时钦跌坐在地上,他如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左手藏了一把水果刀,开过刃,不算锋利,但还是能割开手腕皮肤,割破动脉。 这是他最后的办法——自残。 但他没机会动手,有一道身影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刀。在他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争吵声。 …… 车内。 经过颠簸的路段,陆时钦眼皮微睁,意识并没有恢复清醒,身体像高烧一般滚烫,胃部更是翻江倒海,很是不适。 他听到身边的人在命令他。 “不准吐出来,陆时钦!” 在他意识恍惚之时,有一只细白温热的手伸过来,紧紧捂住他的嘴巴,他闻到了淡淡香味,诱使他去嗅闻,醉酒的他不知道什么是克制,他只会遵循想法,深深嗅闻。 嗅了几下,心中涌出一股冲动。陆时钦湿红着眼,微张着唇,探出猩红的舌尖,情不自禁地舔舐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 香味浸润在他的唇齿间。 只是没能舔几下,那只手收走了,下一秒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江衾是在他身旁座椅上动的手,不受力,这一巴掌不仅没把他打醒,还让他变本加厉,像狗一般追着她的手,伸着舌头舔个没完。 “陆时钦!”她嫌弃地甩手,继而伸手将这个酒鬼推开。 陆时钦又跟鬼一样缠上来。 江衾真有点麻了。 早知道就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 不过这家伙还真烈,江衾一手制住乱动的陆时钦,一手拿起把水果刀。要不是她眼尖,让保镖夺走,恐怕他就要捅自己了。 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逃脱富婆的魔爪,还别说,是个好办法。 不闹出事来,那家夜店不会管。但如果见了血,他们就得管了。 只能说,陆时钦对自己真够狠的。 江衾将水果刀丢一边,看向车窗外,车辆稀疏,一盏一盏路灯掠过,很快车子停下来,停在一家医院前。 保镖打开一侧的车门,将陆时钦拎了出去。江衾坐在轮椅上跟在后面,一路来到急诊室。 之所以来医院,还是怕他酒精中毒猝死。那么多杯烈酒下肚,对他这个刚成年的学生而言,容易发生意外。 医生给他喂了催吐剂,看他把胃里的烈酒都吐出来,才给他吊生理盐水。 陆时钦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面色依然通红,浓长睫羽湿漉漉,眼睑下铺了一层淡淡阴翳,眉头紧皱,样子很不舒服,一只手垂在床沿处。 保镖被她叫去外面等着,单独病房只有她和陆时钦,她推着轮椅靠近,闻到酒味,捏了捏鼻子。 陆时钦醉酒除了舔手以外,并不会发酒疯。只是睡得不踏实,时不时动一下,手搭在床边,没一会儿,半个身体也在床外边。 眼看他要摔下来,江衾过去将他推回去。手推完正欲收回来,就被紧紧攥住。 扣住她手腕的手体温滚烫,江衾目光顺着那只手,移到床上的人身上。 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睫毛潮湿洇成一簇簇,沉黑的眼眸好似浸在清澈的泉水里,密密血丝覆盖,他幽幽地盯着她,一声不吭。 在江衾以为他只是梦游的时候,就听到他质问。 “你什么意思……” 江衾挑眉:“什么?” 陆时钦一字一句,以往清色的少年音,在此刻变得嘶哑低沉。 “亲我…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因为我和……” 第55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4 第五十五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4 话没说完,他倒了下去,陷入沉重的昏睡。 方才那一切犹如梦境。 江衾话就听了一半,伸手推了推他:“和什么?你说完啊。” 她最烦别人说话说一半。 昏睡的陆时钦没有半点反应,也不像之前那般乱动,是真的睡着了。 江衾只能松了手。 前面的话她听清了,他问亲他是什么意思。看样子那次强吻他,给他带来不小的影响。 但距离那次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亲完他第二天再见他,他都是一脸平静无澜,看不出一丝端倪。江衾还以为他不在意呢,没想到他心里在意得紧。 那不会是他的初吻吧? 江衾笑了笑。怪不得那么在意。 她没有继续在这里等着他醒来,安排了一个保镖照看他,她便离开了医院。 另一个保镖驾车送她回去。 路上,阖眼休憩的江衾被手机震动惊动,睁眼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江无昼。 应该是他回家了,知道她不在家,就打电话过来。 江衾不接,顺带把手机关机。 没过多久,驾驶座开车的保镖接到了江无昼打过来的电话,他不敢看后座的江衾,忙不迭接了电话。 开了免提,江衾在后座也能听到江无昼的声音。 “衾衾,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他声音依旧温和,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江衾却能听出他不高兴。 江衾听出他带着质问的口吻,淡淡道:“出来玩不行吗?你是我什么人啊江无昼,轮得到你在这里盘问我?” 那边传来江无昼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以及不知道什么摔地上的哐当声。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以往,听不出一丝异常。 “当然可以。衾衾,很晚了,我不放心你。” 江衾不想回,也不想和他维护表面的兄妹关系。戴上耳机,阖眼继续休憩。 直到车子在半山别墅区停下,保镖下了车,后排车门打开,开门的不是保镖,而是江无昼。 他还是一身在学校穿的白色西服,外套脱下,里面是深色衬衫,下身是浅色西裤。 只是和平常不同,平日一丝不苟,扣子要系到最上面的江无昼此刻解了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刀锋般凌厉的锁骨,以及些许胸肌。 高挺鼻梁,架在上面的金丝眼镜,优越的下颚,还有过分俊美的五官。 论坛里受众人追捧崇拜的学生会会长,江无昼半个身子没入后排车内,真丝衬衫因惯性垂下,领口敞得更开,江衾只要转头就能看到。 她不知道江无昼又在发什么骚,余光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看完下一秒又用正眼看。 还别说,他挺有料,锻炼得很不错,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却极具诱惑力,性感又漂亮。 “衾衾抱歉,刚才打电话我太着急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原谅我好吗?”他眉梢微垂,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格外轻柔。 妹控能让人变成这样吗?江衾没妹控过,很是不解。 她吃软不吃硬,和她相处这么多年的江无昼显然也很了解她。 夜色已经很晚了,她在车上好几次都快睡着,不想在这里和他争吵。语气冷淡地道。 “下不为例。抱我回去。” 她不想坐轮椅回去,有免费劳动力,自然不会浪费。 江无昼轻笑了下,伸手将她从车里抱出来。离得近,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闪过一抹阴森的冷意。 他故作无意地问道。 “衾衾去喝酒了么?” 提到酒,江衾唇角翘了翘,回味着酒味,她不止喝了一口,背着保镖她喝了好几口。还别说,陆时钦挺会调酒的,那杯酒越喝越好喝。 若不是担心第二天腿不舒服,她都想喝个尽兴。以前束缚多了,现在没了束缚,她发现自己是真的爱喝酒。 现在不合适,等原主剧情结束,她在精神病院死遁,找个舒服的地方定居,再肆意喝酒吧。 “对,酒好喝。”也许是提到喜欢的东西,她也没有故意去反驳他。 她的笑容,完完整整落入江无昼的眼里。有嫉妒和其他丑陋情绪在他的内心翻涌不休,近.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然而,他的表面平静无澜,看出半分异样。 可是,他再怎么克制,说出口的话还是藏着一些情绪:“只是因为喝酒才这么高兴吗?” 江衾喝了酒很困,没有平常那般敏感,慢半拍听出他话里的不对。 “你什么意思?在阴阳怪气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他在家里也查了她?查到她喝酒和陆时钦在一起吗? 江无昼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不是的。我是担心你的腿会疼,现在有没有疼?” 江衾是有点疼的。就喝了半杯酒而已,这两条腿就开始隐隐作痛,还真是孱弱,也不知道明早该有多疼。 贪嘴的后果,她也不后悔,阖上眼敷衍地说:“有点,让理疗师来看看。” 有专门为她服务的理疗师,除了喝酒时候腿会疼,下雨天的时候腿也会疼,理疗师会施针,按腿。疼痛会缓解很多。 江无昼应着。 等到了她的卧室,江衾已经睡着了,以往都是浅睡,这次睡得有些沉,放到床上也没有醒来。 江无昼先去打了一盆热水来,给她卸妆擦脸。 浓妆卸下,露出白净透粉的秾丽五官。他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直至停在她仅仅擦了几下的唇,此时唇瓣像浸饱了水,鲜红欲滴。 江无昼回想起白天在休息室里,他只是用指尖轻轻触过,她睡得很浅,指尖轻触,睫毛就在颤动,力度再重一分,她就会醒过来。 因此,他在休息室并没有做什么。 眼下,江无昼情不自禁俯下身,在她沉睡下,贴近她的唇,轻轻含.住。 比想象中还要软。江无昼瞳孔缩小,眼角几不可见地抽搐,摘下眼镜的丹凤眼泛起兴奋的猩红。 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声响。 他回头看去,是江父的身影。 江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脸色铁青,像是随时都要晕厥过去。 第56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5 第五十六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5 客厅。 冷色调的灯光洒落在古朴昂贵的紫檀木家具上,江父坐着雕刻螭龙纹样的椅子,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抬起手指着他,声音几乎吼出来。 “你疯了?江无昼!你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吗?” 若不是半夜回来,看到家里佣人都不在,跟随着光源来到江衾的卧房门前,他都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惊世骇俗的一幕。 江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培养,最让他感到骄傲的儿子,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抱着这样违背世俗的感情。 比起江父情绪激动下的怒不可遏,站在他不远处,身姿颀长挺拔的江无昼神情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等他说完,才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缓缓擦拭镜片,唇角笑意不浅不淡。 “爸,我知道。” 江父目眦欲裂,张口要骂他,却被他打断。 “在那次被绑架放出来,我就知道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江父双目圆睁,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没有去反驳,也没有惊讶。显然他也早就知道这件事,知道江衾不是自己的亲女儿。 江无昼见此,露出有趣的神色。不紧不慢地猜测父亲的想法,“爸,所以你知道你还有一个亲儿子流落在外?” 对于上次查陆时钦,看到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江无昼当然不会觉得是巧合。他当晚就派人取了陆时钦和父亲的头发,去检测了血缘关系。 也如他所料的那般,陆时钦是他的亲兄弟,也是江家真正的幼子。 只是江无昼想不明白,既然父亲知道,为什么依然对陆时钦不管不顾,反而养育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假女儿。 不过,在看到父亲的表情后,江无昼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江家每一代继承人并非像江无昼这样,直系继承。上一代,也就是父亲那一代,江无昼还有三个叔叔。 哪怕没亲眼见过,江无昼也听说过,江家当家主的位置,几个叔叔争得头破血流,父亲作为长子,却不受父母的偏爱,当年爷爷是打算让最小的叔叔继承的。 后来一个叔叔去了国外不知所踪,一个叔叔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最小的叔叔听说是死于意外。 最后爷爷只能让父亲继承家业。 “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缺席过你的成长。我苦心培育你,你就是江家的直系继承人。 至于你的弟弟,他是你母亲偷偷生下来的,我尝过那种与亲兄弟争夺的滋味,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路。无昼,我对你抱有极高的期望,你别让我失望。” 明明都是他的孩子。江无昼并不觉得父亲有多爱他,只是他早几年出生,倘若长子是陆时钦,那他也会像陆时钦那样,被丢弃。 重要的不是血缘,重要的谁是长子而已。 这也许对希冀着父爱的人而言,是珍贵的。然而江无昼从很小的时候,就对所有的感情十分淡薄。 富贵的家庭,父母的疼爱,朋友的羡慕、嫉妒,以及旁人的崇拜……等等,他犹如身处一款虚构的世界里,周遭一切都假的,所见到的人都是npc,包括他的父母。 他一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毫无波澜。对于父母的期望,他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按照他们规划的路线行走着,没有任何偏离。 在旁人眼中,他是完美的代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这一切到底有多厌烦。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在那次绑架,他遇到了唯一的变故。 …… 江无昼听到父亲这番话,脸色没有一点变化。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下的漆眸不见半分温和,色泽冷淡至极。 “爸,说完了吗?” 江无昼实在没时间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话,语气都带了几分不耐。 江父养了他这么多年,自然能看出他的不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瞪着他怒道。 “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外人眼中,江衾始终是江家的千金。一旦被旁人知道江家未来的当家主,喜欢上自己的妹妹,这不仅是对江无昼的名声是致命的,对江家来说打击也是巨大的。 江父怎么也不容许自己的亲儿子,做出任何损害江家形象的行为。 江无昼没有浪费时间去问为什么,而是淡淡地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会让整个江家以及外界接受她。”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要走。他还急着去给衾衾揉腿呢。 江父在他身后吼道:“江无昼,她只是一个残废,对你将来没有任何助力!” 江无昼脚步蓦然停住,他站在阴影下,转头看向坐在紫檀雕花椅上的父亲,镜片下的丹凤眼狭长锋利,目光几近冷戾。 “爸,我不想再听到你这样说她。” 留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父像苍老了十来岁,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江无昼翅膀已经硬了,他的能力早已超越了自己这个父亲。江家有近七成的人,拥他为王。江家全部的核心业务也是他在打理,江家能到现在的地位,江无昼功不可没。 江父生了一个好儿子,完美到就算把他丢到上一代争夺当家主位置,也能做的比自己更好。 他是天生的商界帝王。 江父感到自豪。正因如此,江衾这个人都不应该出现在江无昼的身边了。 江父神色逐渐坚定。 …… 卧室。 江无昼用热水烫了很久的手,直到两只手烫得通红,才回到那张床前,坐在一边,隔着裙子轻轻揉着她的小腿。 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的唇上,只是被他含着亲了亲,她的唇更红了,瓷白的皮肤衬托下,宛若盛放在冬雪里的红梅。 若不是父亲打断,他能亲更久的。 江无昼强行移开目光,将全部注意力倾注在按摩的手上。如果不按,她明早腿会疼。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理疗师来按,但江无昼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哪怕是女性也不行。 只能他自己来。 江无昼摘了眼镜,他度数没有高到摘下就看不清床上的人,随着他的垂额,黑发落在眉眼前,浅浅微光之下,照映在眼底,挂着满足的笑意。 他不觉一丝疲惫,每分每秒他都格外珍惜。 第57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6 第五十七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6 ** 医院。 陆时钦是次日一早醒来的,宿醉后的不适一股脑朝他袭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好,视线逐渐清晰,看清了身处何地。 是医院。 他对医院很熟悉,自从奶奶中风后,他便时常来医院。 轮到自己来,陆时钦一时有些恍惚。他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最后的记忆是在夜店,有个女人要带他走,他走到江衾面前,求她救自己。 他记得她是拒绝了的。她来夜店不过是来看他笑话,像她性子那么恶劣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帮他。 所以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他该出现在酒店房间里,而不是在医院。 陆时钦脑子记忆呈现碎片化,有一些画面如同梦境一般,分不清真假。 比如有一段画面是,他好像在车子里面,耳畔听到了江衾的声音,警告他不要吐车里面…… 陆时钦并不觉得那是真实发生的。他掀开被子,揉了揉酸痛的眉眼,下床出了病房。 他找了一个医生询问自己昨夜是怎么来的。 医生回答:“昨晚你被人抬进来的啊,年轻人喝酒别那么不要命……” 陆时钦打断他的絮絮叨叨,问:“是什么人送我来的?” 医生想了想道:“是个坐轮椅的女生,她是你女朋友吧,给你用的最好的药,还是是vip病房,医药费已经帮你交过了。” 陆时钦愣在原地,遗忘的记忆争先恐后出现在眼前。 包括他像狗一样追着江衾手舔的画面—— 他大步往外走。 医生看他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都有点懵。 …… 江衾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今天是周末,没有课,不用去学校。她来到餐厅,从佣人那里得知,江无昼已经去学校了,还真敬业。 她的腿并不疼,看样子是昨天理疗师按了一整夜,她全程没有醒,睡眠质量第一次这么好。 江衾舀着粥,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有佣人从江父房间里出来,眉头挑了挑,问起旁边的佣人:“昨晚我爸回来了?” 佣人点头道:“是的,小姐。听说昨夜江总和少爷吵架了,生了好大的气……” 江衾感到一阵稀奇。 怪不得下楼就看到好几个佣人窃窃私语。 可惜昨晚她睡死了,什么都没听到。错过了这场热闹。 要知道,江无昼小时候在那些大人们眼里就是听话小孩。江父对他寄予厚望,在外人面前,毫不吝啬夸赞。 家里吵架,也是江父江母两个人吵,她没见过江无昼和江父吵过。 也不知道昨晚是因为什么,能让江父生那么大的气。 江衾拿出手机。 原本想阴阳怪气江无昼两句的,却看到陆时钦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以前都是她给他发短信,当然每条短信都是命令他做这做那。还是第一次他主动给她发短信。 她点开对话框,他几条信息映入眼帘。 【陆时钦:醒了么?】 【:信息已撤回】 【:昨晚是你送我去的医院吗?】 信息是早上七点二十分发来的。 那时候她还在睡。 中间还撤回了一条,不知道撤回了什么。 江衾放下汤勺,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 【:陆时钦,你欠我一次。】 她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吃早餐。 刚放下,手机振动。 是陆时钦秒回。 【:好。】 江衾看到他回复的那个字,勾唇笑了笑。因为一点恩情,甘愿将脆弱的脖颈递到毒蛇面前,引颈受戮。 陆时钦啊陆时钦,毒蛇可不会心软。 她心情很好,也没有去找江无昼麻烦,放下手机全神贯注吃早餐。 等吃完饭,她给陆时钦发去短信。 【:下午到晚上的时间都给我。】 …… 此时回到学校宿舍,洗澡出来的陆时钦,在听到手机的叮咚声,连头发都没擦,坐在椅子上,点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她发来的短信。 同寝室的室友见他背影匆匆,忍不住偏过头过来看他手机,自言自语。 “谁给你发的短信?这么着急?” 陆时钦收起手机,躲开了他的目光,敷衍地道:“垃圾短信。” 室友没信,尤其是看到他头发随便吹了吹,在衣柜前挑挑选选,上衣裤子还要特意去搭配,不由吹起口哨。 “不对,很不对。你是要去约会对不对?” 陆时钦耳廓微红,没理会他的话,换上衣服,便匆匆出了寝室。 等走出学校,根据她发来的地址来到目的地,是一家电影院,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爆米花甜腻的香味飘过来,他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暗想着。 只是一次偿还她人情的交易而已。 他只要度过今天,就不欠她了。 …… 可是。 陆时钦抬起手,贴在胸膛的左边位置,隔着薄薄上衣,心脏越跳越快,到后面他仿佛能感受到耳膜也在随之鼓动。 他在紧张。 也在期待。 陆时钦眉头缓缓皱起。 很快,不远处传来江衾的呼唤声。 “陆时钦。” 陆时钦闻言恍惚了一瞬。 并不是没有人像她这样叫他全名,但只有她叫,他血液才会像沸腾了一般。 陆时钦抬头看过去。 少女依然坐在轮椅上,穿着鲜橙色针织背心,露出纤白的手臂,黑长直遮过雪润的肩膀,下身是牛仔短裙,盖着毛毯。 鲜艳的上衣颜色衬得她肤色更白了,秾丽五官也更引人注目。 陆时钦很少如此专注地看她,她其实气质没那么阴郁,就算双腿残疾,她依然鲜活,和盛夏的太阳一样耀眼。 她的出现,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甚至看她行动不便,争着抢着,过去要帮她。 陆时钦细长的丹凤眼略微耷拉,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了江衾的身边,像守护雌性的雄狮,对周围觊觎她的所有人投去冰冷的眼刀。 下一秒,攥紧的手挤进来柔软温热的手指。是江衾和他牵手,歪着头笑道。 “陆时钦,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第58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7 第五十八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7 陆时钦下意识反驳,在她目光下,带着几分狼狈地别过头。 “没有!” 两个字像刀片生生割过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是他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呢? 他深知江衾性子有多恶劣。问这一句,是试探也是警告。 何况他不可能喜欢她的。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身份高贵,将他当做一个替代品,亦或是一个发泄情绪的玩具。 陆时钦思及此,神色越来越冷漠。 江衾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扬着眉,一副倨傲的态度。 “陆时钦,不管你有没有,今天你都是我的男朋友。” 陆时钦紧抿着唇:“什么意思?” 他自己都没想到,说出来的声音会如此沙哑。 江衾理所当然地说:“你欠我一次啊,今天的你,是我的。我的所有要求,你都必须答应!” 陆时钦脑海里只有她说的那句‘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他脸上的冷漠几乎绷不住,含含糊糊地纠正。 “我是自己的……” 江衾没听清他叽里咕噜说什么,不过看他样子,也没说什么好话。抱着手,等待他的意思。 陆时钦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 所以现在他们在约会对吗? 不对,这肯定又是她捉弄自己的把戏。 陆时钦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她随时有可能叫停的游戏,他不能沉沦。 几息之后,恢复理智的陆时钦像保镖似的,站在轮椅旁边,一言不发。 只要度过今日,那他和江衾就两不相欠了。 江衾按照剧情,以恩情之名,假装和陆时钦谈恋爱。但事实上,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谈过恋爱。 没谈过,不代表没看过别人谈。她看了那么多本,还就不信了,这段剧情走不下去。 她指挥他去买票。眼看他往收银台那边走,她又叫住他。 “再买一桶爆米花,我要吃。” 陆时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其他人抱着的爆米花上面。 他眉眼似深冬冰雪的冷意消融了几分,深黑的眼瞳痴迷地看了几秒,很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立马转身就往前走。 一场游戏,千万别认真。 他一边提醒自己,一边去买票。 很快他抱着一桶爆米花走来。 江衾伸手接过爆米花,丢了一颗到嘴里,香味浓郁。吃了好几个,才想起陆时钦,她转头拿起一个,递过去。 “你也吃。”她要喂他吃。 陆时钦欲要伸手接过她手里那颗,被她躲开。 江衾眉梢微微挑起,提醒他:“陆时钦,我们现在是情侣。” 情侣就是这样,彼此喂来喂去的。 陆时钦耳朵有些烫,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顺从,张开嘴巴,去吃她手里的爆米花。 不可避免地,他的唇碰到了她的指尖,这让他瞬间想到昨夜自己醉酒,舔她手的画面…… 陆时钦脑子一阵轰鸣。 江衾还在催促他:“该你喂我了!” 陆时钦木着脸,一动不动。 江衾强行将一个爆米花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张着嘴巴,示意他喂自己。 在陆时钦的眼中,少女唇红齿白,舌尖粉红,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他,给人一种莫名的深情感,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情侣。 他脑袋不自觉往前倾,盯着她的唇,想要吻上去。 但下一秒,他又如梦初醒般踉跄后退,手里的爆米花落在地上,被他鞋底碾碎。 在江衾的视角里,眼前的少年就很莫名其妙。 全程灵魂就不在这里,不知飞到那里去了。这还只是让他喂个爆米花而已,后面更过分的要求,他怕是不会听话。 “陆时钦,你到底能不能做?不能做就滚!” 她瞪了他一眼。 陆时钦深深呼吸,强行镇定下来。他重新走到她面前,垂着眼帘,不去看她,拿了一颗爆米花,递过去。 江衾吃完又提要求,从钱包掏出一沓钱,丢给他,指着前面拎着花篮的小女孩,说道:“把花全部买过来,送给我。” 情侣之间,当然是需要鲜花的。这是她看别的情侣怀里抱着花,想到的。 电影院最不缺的就是情侣,她要学,照着他们学就行了。 当然,钱不会让他这个穷光蛋出,她有的是钱。 陆时钦没接她的钱,径自走向小女孩。 他背挺直如寒松,落在江衾眼中,是那可怜的自尊心。 陆时钦很快买来一整篮子的红玫瑰,小女孩还跟过来,跟她道谢。 “谢谢你姐姐,祝你们幸福。”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江衾瞥了他一眼,质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陆时钦垂眼,把那篮红玫瑰递到她面前,“没说什么。” 男生买花,无非是送给喜欢的人。小女孩经常在这里卖花,第一次遇到大客户,跟过来道谢很正常,可能在小女孩眼中,江衾是一个善良的姐姐。 江衾闻到那一篮子堆在一起数百朵的玫瑰香,香味过分浓郁,她只是闻一下,就感觉头晕目眩。 太香了。 江无昼温室没培育过这类花,在他看来,玫瑰烂大街,入不了他的眼。 江衾摆手:“丢掉吧,廉价的东西配不上我。” 她是故意借着玫瑰,嘲讽陆时钦的。 陆时钦不蠢,自然能听出来。他握着花篮的手收紧了几分,眸色沉冷,透不进一丝光。 他径自走向垃圾桶,将花篮丢了进去。 花篮里的玫瑰尽数散落交织,就像江衾所想那般,他的自尊也同花篮里的玫瑰,一文不值。 陆时钦攥紧的手,片刻缓缓松开,手心嵌了渗血的月牙印。他转过身,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电影开场。 江衾被他抱着坐到椅子上,电影是她选的,是一部故作高深的文艺片。文艺片没什么人看,拍片也少,所以整个电影厅只有她和陆时钦。 她手越过扶手,挤进他的指间。 十指相扣。 陆时钦没有转头,荧幕的光落不进他的眼底,那双与江无昼相似的丹凤眼,冷淡疏离。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面部肌肉很僵硬,睫毛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江衾只是觉得他的手很僵硬,他五根手指是腾空的,指腹并未触碰她的手背。 她也不去纠正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 只是情侣之间的流程要做完。 情侣除了牵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步骤,那就是亲嘴。 江衾穿到这个世界,也就和他亲过。所以对于这个步骤,她觉得没什么难度。 在荧幕播放至男女主亲吻片段时,她便转过头,对他说道。 “陆时钦,我们亲吻吧。” 始终目视前方的陆时钦在听到这句话刹那,陡然朝她看去。 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上次亲吻,他自以为是意外。她故意借着亲吻恶心他,他也做出了反抗。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但现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是羞辱吗? 陆时钦眉梢沉沉压下来,眸色晦暗不清,自嘲地说道。 “江小姐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吗?” 江衾看出他在生气,不怎么在意,注意力在他们牵着的手上面,她咕哝了一句:“你说话好好说,手别抖行吗?” 连着她的手都在抖。 陆时钦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衾舒展了一下有点被抖麻的手,淡淡说道。 “亲个嘴而已,有什么何必不何必的。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还算可以,你以为我会找你吗?” 这是实话,若不是陆时钦和江无昼长得有些像,原主也不会盯上他。 她看他久久不说话,荧幕的光暗下来,在他那张过分优越的脸上铺了一层阴影,面色显得愈发阴沉,像是能滴出水来。 她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看样子她那番话是真的难听。 算是进步了,她反而很高兴,毕竟上个世界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江衾觉得自己休假完,都能去应聘恶毒女配组了。 思绪之间,眼前笼上阴影,下一秒陆时钦的唇重重贴了上来。 她神色一愣,少年的吻青涩又横冲直撞,不懂窍门,只知以唇描摹她的唇,挤压、磨来磨去。 江衾的嘴唇有点遭罪,她不得已去指引他,唇瓣微张,伸舌触碰他的唇。 在触碰到她舌尖的时候,陆时钦身体骤然僵住,继而是张口含.住她的舌,呼吸变得灼热,他伸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偌大的电影厅,唇舌交缠,水声暧昧。 他吻得太激烈,江衾难以承受,手指绵软无力地拉着他的衣服。 不知吻了多久,电影开始播放片尾曲,头顶的灯亮起来,这个吻才停。 江衾如瀑黑发有些散乱,面颊绯红,褐眸盛满了水光,雾蒙蒙一片,唇瓣红肿得一塌糊涂。 看到这一幕的陆时钦又要亲上来,被她抬手挡住。 “有人!” 她可不想现场直播和人接吻。 陆时钦将她抱到轮椅上,离开电影厅。 等到了外面,他脑袋才彻底清醒。 方才在电影厅里与她接吻,仿佛是一场梦境,但又无比真实,真实到他此时的心脏都还在迅疾跳动。 第59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8 第五十九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8 陆时钦现在脑子乱糟糟的。 一开始吻上去是因为什么?他知道不是为了她所说一日恋爱要求。而是因为她所说的‘你长得还算可以’,‘可以’是其次吧,主要是他这张脸和江无昼很像。 她之所以选择他,也是因为这张脸。 她明明连江无昼的名字都没提,陆时钦便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愤怒她将他当替身。 可真吻上去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他不该吻她。接吻是一件极其亲密的事,这种事只能对喜欢的人做。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又怎么能接吻。 陆时钦却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他中途想要离开的,但当看到她阖上眼,微张着唇,任由他予求予取的模样,他便直接失控,失去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只想不停索取。 她的腰真的好细,身上也好香,亲过分了也只是伸着细软的手轻轻地推他。 陆时钦从来没想过,原来接吻会这么让人上瘾。 明明接吻的时候,离电影结束还有一半时间,可时间转瞬即逝,他还没有亲够,电影就已经结束了。 坐到车子后座。 陆时钦依然沉浸在电影厅里的吻中。 所以当江衾唤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她的唇。 江衾靡红的嘴唇微张,吐出恶劣的话语。 “陆时钦,别告诉我你亲上瘾了。” 这家伙亲之前脸色又冷又臭,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一场恋爱游戏,他始终将自己隔绝在外,冷静而理智。 江衾还以为他一直都是这样呢。却被他亲那么久,现在嘴巴都疼。两次亲,一次差点被他咬到嘴巴,这一次他亲了近半的电影时间。 她嘲讽的目光刺到了陆时钦,他突兀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冷着脸没说话。 陆时钦呼吸沉了几分,胸腔翻涌着一股羞耻与焦躁。 羞耻于她说的没错,他沉溺在与她的吻中。焦躁是他不该如此,之前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绪,在此刻变得混乱。 明明她那般恶毒、傲慢,高高在上,将他视作无关紧要的玩具,随意刁难折辱。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被她吸引。 江衾看他又不说话了,冷冷一笑。 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车窗暮色四合,密集的车流渐少,掠过一盏盏路灯。 车子驶入一座临湖的会所前,环绕的墨色绿植,景致极好,重金打造,停车处已经停了不少顶级豪车。 这是重奢之地,下车前,江衾拿出手机,手机屏幕是江无昼发来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到,想去接她。 江衾没理会。 今晚是时家举办的寿宴,时家老爷子八十大寿,不仅是江家,其他有名豪门世家都得来捧场。 事实上,江衾来不来都无所谓。时家及一众世家想见的是江家的江无昼。 但今晚有原主的重要剧情。 这个宴请的会所有着专门的更衣间,佣人特意过来带路。 江衾看了眼雕塑般站在原地的陆时钦,冷声催促:“跟上,今天还没结束呢。” 陆时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身上穿得廉价衣服,与里面那些西装革履,个个看着豪富的人格格不入。他不觉得江衾带他来是来见世面的,她又是想到其他羞辱他的方法了。 他想的没错,江衾带他来,就是让他难堪的。 这里会有不少紫罗兰贵族学院的学生们,他一个特招生出现在这里,自然会引起非议与嘲笑。 不过这并不是她带他的主要目的。 原主今晚主要是一个推进剧情的作用。 陆时钦也换了一身卡其棕偏英伦的西服,长裤修长挺拔,头发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完整露出来。 从侧脸看,江衾都差点以为他是江无昼。他们生得实在像,尤其是眉眼,只是陆时钦不苟言笑,性子极冷,江无昼面上则总是挂着一副温和的微笑。 有一个胸前戴着管家铭牌的中年男人来到江衾面前,态度极好,没有一丝轻视和怠慢,恭恭敬敬地说道。 “江小姐,江少爷在主厅等您。我带您过去吧。” 江衾从踏入这里起,动向便传到江无昼那边了。 她是需要过去一趟的。 至于陆时钦,现在还没有他的戏份。 “这人是我奴仆,随便让他做点事就行了。” 她指着陆时钦。 陆时钦听到‘奴仆’二字,眉头也只是皱了一下,再没有其他反应。 管家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朝他投去异样眼神,他只是挥挥手交代了几句佣人,便带着江衾往主厅那边走。 留在原地的陆时钦,没有受到佣人们的冷眼,反而将他视作贵客,好生招待。 再怎么,他也是江小姐的人,自然也是江家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怠慢。 …… 主厅。 江衾坐着轮椅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看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她腿上看,眼里毫不意外都露出同情、幸灾乐祸等等目光。 原主很少出现在正式的宴会里,她对旁人目光敏感,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腿。 但江衾就无所谓了,不过她也不能ooc,垂眼,手攥紧盖在身上的毛毯,焦躁不安。 很快江无昼的身影出现在轮椅前,他半跪在她面前,牵住她的手,抬头与她双眼对视,轻声安慰。 “衾衾,怎么不等我一起来?” 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原主憎恨、嫉妒江无昼,但又无比依赖他,因为只有在他的身边,那些人的目光才不会一直盯着她的腿看。 江衾没有去甩开他的手,而是紧紧握住,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江无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远离人群。 江衾目光扫过四周,并没有看到江父的身影,她问他。 “爸没来吗?” 按理说这种场合,江父不可能不到的。 江无昼瞳色稠黑,语调平稳地说道:“爸身体不舒服,今晚由我代表江家过来祝寿。” 江衾闻言想起了今早从佣人那里听到的八卦,她眼尾微翘,幸灾乐祸地问。 “不对,你昨晚是不是和爸吵架了?呵呵,江无昼你也有今天。” 第60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9 第六十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19 江无昼不意外她会知道昨晚的事,看她脸上露出的笑,眸光动了动,薄淡的唇微勾,颔首道:“我和爸吵架,你很高兴么?” 江衾:“那当然。” 最好他遭到江父的厌弃,尝到和她一样受冷待的滋味。 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成为江家的掌权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无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她今天下午去了哪里玩。 江衾不想跟他提陆时钦,只敷衍道:“没去哪。” 江无昼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漆眸翻涌着阵阵寒气。今天她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他都知道。 陆时钦这个人,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 好在他已经想到了怎么处理。 江无昼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勾起她一缕头发,在手心缱绻摩挲,在她身后,他缓缓俯下身,想要吻在头顶。 很快,他就能真正走到她面前,向她诉说爱意。 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酒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江无昼循声看去,当看到来人,眉头微皱。 江衾也看了过去,是时聆。 他会出现在这里很正常,毕竟这是时家老爷子的寿宴,时聆作为时家最年少的唯一继承人,自然会出现。 只是看他样子,似乎在偷听? 他偷听她和江无昼说话吗? 下一秒时家的人过来了,先是检查了一番他身上有没有受伤,那紧张担忧的情绪,几乎从脸上溢出来。显然时家的人对这位病弱的少爷,十分看重。 江无昼起身,叮嘱她两句,便走过去打招呼。 江母也在,她其实和原主一样,不太喜欢出席这种宴会。一袭深色晚礼裙,立在时家那些人的身旁,情绪很淡,哪怕看到亲儿子江无昼,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江衾从很小穿过来,也和江母没什么感情,她从小是保姆带大,江母和她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不是对亲生女儿的态度。 江母视线略过江无昼,紧接着落在她的身上,但也只是停留了一两秒,便移开了。 原主性子阴郁,江衾当然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装作没看到她。 江衾注意力都在时聆的身上,他个子比江无昼还要高,仅从外表看,看不出来他是和她同龄的学生,纯黑西服,质地考究,头发依然遮盖住眉眼,站在人群里全程低着头。 怪人一个。 她懒得去管这些人,推着轮椅靠墙的休息位,让佣人去拿点心和酒。 喝酒腿会疼,但让理疗师揉一揉就不会疼。而且喝酒能获得高质量睡眠,那是一直浅睡的江衾想要得到的。 再说酒真的很好喝。 佣人给她拿了不少酒放在茶几上,点心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时家用来待客的甜点美酒,价格都不会便宜。 喝了几杯酒,身体有些热,她遥控轮椅,往阳台那边走。 阳台外庭院栽种各种绿植,浓香四溢,黑夜朦胧,与正厅的喧哗相比,这里要更安静。 她眯着眼享受。 身后出现细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江衾回头看了过去,不是江无昼,是时家那个病秧子。 她皱眉,质问他:“你跟踪我?” 平心而论,这里是时家的地方,他想到阳台透气也正常。但江衾不相信他过来是巧合。 时聆还是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江衾直接遥控轮椅,加速挡在了他面前。 她不依不饶:“喂,我让你走了吗?” 一个病秧子,走那么快。她要不是将轮椅速度开到最高,都跟不上他。 黑发少年没想到她会追上来,像被逼入绝境的麋鹿,他脑袋微晃,想要越过她再逃。 江衾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平整的西服下摆被她抓出深深的褶皱。 “说话!你是不是哑巴?” 她从见到他第一面,就觉得他怪怪的。这次又故意跟踪她到阳台,到底有什么意图? 话落,时聆的身体像是被吓得抖了一下,藏在身后的手微松,一个高脚杯落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杯坚固,没有摔破,而是往她脚边滚啊滚。 江衾看到高脚杯,神色一时恍惚。沉默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酒杯,是她来阳台时喝的,喝完了被她随意放在地上。 本该佣人见到收走的空杯,此刻却被他拿着藏着。 江衾脑袋有点乱。 不是,这时家太子爷,还兼职佣人收酒杯的工作吗? 时家不是两大财团之一么?怎么时家少爷也要帮忙收酒杯的? 她当然不会真这么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家伙是变态。 “你……拿我的酒杯想做什么?” 时聆依然不说话,黑漆漆的眼眸瞅了一眼她手里的酒杯,接着转身就往阳台那边跑。 这下江衾真拦不住。 就看到他毫不犹豫,自杀式地跃出阳台。 ‘咚’ 她听到身体坠地的声音。 走廊有监控的,如果时家病秧子就这么死了,那她就是嫌疑人。 江衾酒都醒了,忙不迭遥控轮椅靠近阳台。 到了边缘,她借着镂空的阳台护栏往底下看。 少年并没有出事,阳台是二楼,下面是修剪成长方形的灌木丛,他落在灌木丛上,有缓冲,看样子是脚扭到了,一瘸一拐地逃走。 江衾:“………” 她有时候也挺想报警的。 只是问他两句,他就吓得跳楼。 这个时聆什么意思啊。 这是江衾在这个世界,遇到最古怪的一个npc了。 算了,先不想他的事了。原主剧情要开始了。 江衾遥控轮椅穿过走廊,往另一边开去。 …… 这里的佣人对陆时钦态度好,不代表参加寿宴的人也是如此。 以学生会成员,也是次于两大财团的豪门庄家,庄绍为主,组成的小团队,正在找他麻烦。 “绍哥,我真见到了陆时钦,他也来了,身上穿得还人模人样,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庄绍听到陆时钦这三个字,脸色整个阴沉下来。他之所以那么讨厌这个身份低贱的特招生,完全是因为这些日子寻他麻烦的,都被他轻松化解了,如今在论坛,他们这些贵族学生,成了众人的笑料。 第61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0 第六十一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0 陆时钦一整天就吃了晚上江衾喂给他的那颗爆米花,胃部痉挛疼痛。身边也没有吃的,他顺着走廊走,想要离开这里,去外面买点吃的。 他有胃病,从奶奶中风进医院后就开始有了,为了工作忙得没空吃饭,很多时候,都像现在这样一天都没时间吃饭。 或许是昨晚喝了太久烈酒,胃痛有些严重,他脸色都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 陆时钦手握拳,挤压着胃,勉强缓解一些疼痛。 那些佣人没管他,他可以随便走动,他身处一楼的庭院,眼前是庞大的法式建筑,跟随着喧闹的声源,他逐渐靠近正厅,是一面大落地窗,半明半昧的光线落在他的眉眼处,浓黑的眼眸钉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是江衾。 隔着明净的落地窗,她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 陆时钦下意识靠近,但下一秒就听到她嗤笑道。 “陆时钦么?我对他就是玩玩而已。带他到这里来,也是想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他算什么东西,不过和江无昼长得有几分相似,今天我就玩腻了,希望他识趣点,别纠缠我……” 陆时钦僵在原地,如坠冰窖,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绞痛,他喉咙泛起苦水,让他想要干呕。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但听她说出来,他好似陷入没有一丝光亮、冰冷的沼泽之中,四肢灌铅难以动弹,只能看到黑暗将自己逐渐吞没。 陆时钦听到该高兴不是吗。 她对这场游戏,已经玩腻了。 陆时钦却感受不到一丝高兴。 他好像,真的喜欢她。 他胃更痛了,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身后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来人是以庄绍为首的几个贵族学生,庄绍走过来,看到他的穿着,讥讽道:“哪里偷来的衣服?穿得不伦不类的。” 旁边的人说:“邵哥,他穿着一身,还别说,我差点以为是会长大人。”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他算什么东西,也能跟江会长相提并论。”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陆时钦,他忽然冲了过去,握拳用力挥了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 庄绍几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疯。 不过,除了陆时钦一开始的出其不意那几拳,后面完全是被他们压着打。庄绍几人人数占优,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他们位置靠近幽深的湖畔,庄绍让他们把他推进了湖里。 ‘咚’ 外面的打斗引起了正厅里的人注意。 有佣人喊了一句:“有人落水了。” 众人出了正厅,往湖那边看了过去。 庄绍几人眼看事情要闹大,一群人急忙跑了。 有佣人下水要去救人,然而陆时钦自己从湖里爬了上来,浑身湿透,湿淋淋的额发垂在眉前,脸上伤痕累累,面色惨白似溶蜡,黑漆漆的眼珠嵌在眼窝里,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看着格外瘆人。 “他是谁家的?” “没见过。” “怎么落水了?” “等等,他有点像江家那位……” 话落,不少人目光朝江家那边看去,可惜江无昼没过来。 反倒是江母跟着过来了,视线越过乌泱泱的人群,看清人,一向平淡没什么波动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她满眼难以置信,下意识往前走。 坐轮椅上的江衾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母,知道今晚这段剧情完美谢幕。 至于陆时钦。庄绍那帮人并不是她叫来找他麻烦的,江衾只是负责将他带到这里来,并且装作不知道他在偷听,说出那句台词,后面是什么发展,不是她能控制的。 今夜的他太过狼狈,江衾欣赏着他的狼狈,抬眼便与他那双微耷的丹凤眼相撞,她的目光,加剧了他身上的低气压,眸底翻涌起暴风雪,看着很吓人。 江衾不担心他的报复,直直迎上他双眼,没有一丝偏移。眼皮微覆,看着那么倨傲与美丽。 陆时钦大步走向她。 江衾神色微愣。以为他要过来打她,摆出防备姿态。 下一秒,在众人视线下,陆时钦重重吻上了她的唇,扣在她后脑处的手用尽全力,不给她躲闪后退的机会,这个吻又重又粗鲁。 江衾脑子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此刻会冲过来强吻她。 他的吻湿漉漉,她睁开眼,见到他眼角通红,滑下一滴滚烫,不知是湖水还是什么。 在保镖冲上来拉开他们前,陆时钦陡然松开了手,他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刚才那个吻仿佛是一场梦。 那滴水落在她的下颌,依旧残存着他的温度。 江衾眉间微不可察地划过一抹蹙色。 ** 关于时家寿宴那场闹剧,在那些大人物心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那夜就算很多人觉得陆时钦很江无昼生得很像,但都不会往他们是亲兄弟那方面想。 至于学校论坛倒是掀起轩然大波。 那夜有人拍下了陆时钦问江衾的照片,虽然上传到论坛不到一分钟就被删帖封禁了,但仍然有不少人见到了那张照片。 论坛内议论纷纷。 事件主人公之一,江衾被关在家里,连家门都出不了。 当然是江无昼的主意,他连她手机都收走了,变相的囚禁。 外面还有保镖守着。 江衾对囚禁戏码已经习惯了。 两天后。 夜色浑浊而漆黑,窗户闪过一抹电光,看书的江衾抬起头,紧接着一阵响亮的雷声惊破云霄,落在她的耳畔。 她舒展了一下肩颈,朝窗外看去。 有一道闪电掠过,将外面一切照亮,也将院子里那棵松树下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那人穿着遮过全身的黑色雨衣,身形过于颀长,额头微抬,闪电照亮了他的脸。 是时聆。 江衾:“?” 黑暗重新覆盖,那道身影也被黑夜吞噬。 江衾靠近窗户,仔细往松树下看,夜色太暗,方才那一幕仿佛是幻觉。 她感觉时家这位短命的太子爷,不像病秧子,更像是杀人狂。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至,被风裹挟着,拍打着窗户。 真是一个杀人夜。 第62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1 第六十二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1 江衾只希望,巡逻的保镖能机灵勤快些,可别让那个病秧子闯进来,把她杀了。 很无奈。陆时钦雨夜偷偷潜入她家中要杀她,她会觉得正常,但时聆凭什么啊? 他一个病秧子不好好在家待着,来她这里干什么。 江衾不再看窗外,推着轮椅到桌子前吃晚饭。 吃完洗漱,她上床睡觉。 到了十月份,这几天都是雨天,她喜欢听着雨声睡觉。 睡了不知道多久,江衾被打雷声吵醒,正想翻个身继续睡,余光瞥见床边站立着一道黑影,她幸亏是胆子大的,不然真要被吓死。 一抹闪电掠过,将那人身影照映在她的眼底。 江衾以为楼下的时聆躲过保镖,潜入了她的屋里,没想到来人是江无昼。 江无昼一身深灰色法式衬衫,领带松开随意垂搭着,衣袖收拢,气质温雅贵重,薄衫勾勒出他优越身形,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笑。 “衾衾。”他嗓音被酒色浸润得格外沙哑。 他喝酒了。 江衾半夜睡醒看到不想见到的人,心情都变差了,乜了他一眼,便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她懒得去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现在状态不对劲,她多说一句,都会加重这个情况。 也如她所想,江无昼此时的状态很不对,他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一双丹凤眼黑沉沉如覆上一层雾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身影。 就像小时候被绑架那次,高烧不退的他也是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她醒来。 江无昼原以为今天,只要看着她,自己的情绪就能稳定下来。但并没有,他尝到了几乎恐怖的焦渴感。 他想要抱她,亲她…… 凭什么陆时钦能三番五次地亲她,而他只能以兄长身份站在她的身边。他从来都不想要当她的哥哥。 …… 江衾快睡着时,身边床垫往里深陷,很快江无昼身上的气息一股脑朝她袭来,她忍不住蹙眉,转头就看到他躺在了自己的身侧。 “江无昼,你搞什么?”她没有起床气,这会儿都有了。 江无昼眉眼覆上一抹痛苦,嘴角笑意苦涩,缓缓地道。 “我头疼,失眠……” 江衾瞪着他:“你失眠找医生啊。” 她又不是医生。 话刚落,他遽然伸出手臂,紧紧扣住了她的腰肢,身体紧贴过来,严丝合缝,他伏在她的肩头,脑袋深陷她的颈窝处,像狗一样深深嗅闻。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江衾本就怕热,伸手用力推他,无论她怎么推,他都会贴过来,宛若牛皮糖一般,甩都甩不掉。 最关键的是,她双腿使不上劲,只能任由他抱着。 他身上不难闻,有淡淡的酒味,还有清冽松木般的气味,她闻着脑袋清明,被他像八爪鱼般缠着,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某处的反应。 江衾真觉得江无昼疯了。 她动不了只能靠语言劝导。 “我是你妹妹!”她咬牙切齿。 江无昼埋在她颈窝处低笑一声,声音闷沉传出来。 “我知道,衾衾,我知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在你身边睡觉。” 他语气平缓正经,听不出一丝异样。 要不是江衾大腿根能感觉到那份滚烫热意,她真信了。 江衾很困,懒得跟他折腾,索性忍耐着存在,阖上眼准备继续入睡。 好在江无昼不再有其他行为,只是单纯地拥着她入睡。 雨砸在窗户上,雷声逐渐减小,屋里静谧无声。 ** 翌日。 江无昼死乞白赖要和她一起吃早餐,把她抱来抱去,轮椅都成了摆设。 江衾以前还会将他的行为归于妹控,经过昨夜,她彻底清楚,这家伙就是变态,偏要跟她搞骨科。 幸好他们并不是亲兄妹,不然她都要被强行驱逐出这个休假世界。 想不通啊想不通,他不是男主吗?男女主线又崩了吗? 江衾只盼着假千金身份爆出,赶紧离开江家。 熬到十点半他才走,江衾听汽车引擎渐行渐远,心情都没好。 她不准备继续待在这里了,江无昼现在还能克制压抑,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很清楚,这只是一时的,他克制不了多久。 就在江衾想着该怎么离开的时候,中午时分,江父突然回了家。 她还在吃饭,就听到门外传来保镖的打斗声。 很快房门打开,江父匆匆进屋,脸色不算好看,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接着挥手吩咐身后的保镖。 “带走!” 江衾就这样坐着轮椅被抬出了家门。 进了车里,江父坐在旁边,满脸凝重地看着她。 江衾还第一次见他这么看自己,让她瞬间意识到,江父或许已经知道了她假千金的身份。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江父道。 “你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用自己的孩子换了你。” 江衾意外地眨眼。 她意外是,剧情里原主是抱错,江父江母也是中期才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女儿。 显然剧情出了问题,不过转念一想,想到从小到大,江父母的冷落与不在意,又能说得通。他们早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对她那般冷淡,毫不关心。 江父又道:“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海城,远离江无昼,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我已经安置好了你的家人,你去找他们也行,去国外也罢,这笔钱足够你这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江衾看了剧情,她的家人是陆时钦的奶奶,她才是真正的陆家孙女。 从江父那里得知到,陆奶奶身体好得差不多,现在已经回老家了,陆家除了她这个被抱错的孙女,也就剩陆奶奶一人。 江衾不在意亲缘,但她要找个地方养老,听说陆时钦老家是在温省,那里偏南方,风景空气都很好,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她越想,越控制不住喜悦心情。 原以为原主最后进精神病院的剧情还要很长时间,没想到江父这么给力,提前给她安排了结局。 她想笑,但在江父面前,还是要装作震惊、绝望痛苦的样子。 当晚她人出现在机场,行李都不用带,到温城再买,与此同时,她残废的双腿在到原主结局时,直接痊愈。 第63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2 第六十三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2 一月份中旬,黄昏。 温城贵水县爱乡村。 黑砖灰瓦,村屋鳞次栉比,地势不算平坦,村外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家家户户升起炊烟,一派安居乐业的美好景色。 “琪琪,来烧火。”灶屋传来一道呼唤声。 坐竹椅子上看鸡翻动泥地,啄藏在里面虫子的江衾诶了一声,进了灶屋,她无奈纠正道。 “奶,我叫衾衾,不是琪琪,都多少遍了,你怎么每次都叫错啊。” 被她唤‘奶’的老人个子偏矮,头上缠着布,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手脚利落,丝毫看不出她已经有七十多岁。 她就是陆奶奶,前几年中风进医院。 中风不是小事,她出院时,身体依然不太行,但她实在在医院待不住,瞒着陆时钦出了院回老家。 刚开始她连走路都走不利索,但直到江衾的到来,她身体越来越好。 对于这个抱错的亲孙女,陆奶奶是陌生又熟悉的。陌生是第一次见,熟悉是即便第一次见,依然能从江衾身上看出她父母的影子。 她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知道抱错真相,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孙女。 听到江衾的话,陆奶奶咯咯笑起来,点着头应好。 灶台是农村老式烧火灶,锅下面是红砖搭建,江衾坐在小凳子上,给里面添柴火,这烧火也有水平的,红橙橙的火光映在她眼底。 距离开海城,来到温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陆奶奶中风身体不太行,江衾来这里不是为了当护工的。她直接花了点积分,买了强身健体的药,混进菜里,陆奶奶吃了病痛都没了,她会寿终正寝,不会在病痛里死去。 这种休假生活,是江衾想要的,村子邻里和善,互帮互助,没有矛盾,她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有时去镇子逛逛,很幸福的生活。 吃完晚饭,外面的天就彻底黑下来了,农村天黑得快,晚上也没有什么活动,很早就会上床睡觉。 江衾还在泡脚,外面就跑来一个婶子,婶子气喘吁吁,进了屋对陆奶奶说道。 “陆奶奶,村口来了个城里的人,说是找你家的琪琪。你们快去看看吧,那孩子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身上都是湿的。” 江衾顾不得纠正婶子话里的‘琪琪’,拿布擦着脚,趿着棉拖,跟在陆奶奶身后,往村口那边走。 陆奶奶满脸愁容,她担心是江家的人来叫衾衾走。好不容易才和孙女相认,她说什么都不想和她分开。 她甚至在想,如果江家真要这么做,那她就跟着衾衾去海城吧,衾衾不太会照顾自己,她根本没办法放心。 江衾看出了陆奶奶的担忧,抬手像长辈般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奶,放心吧,江家不会来的,我也不会走。” 陆奶奶被她哄得露出笑容。 到了村口,江衾看到来人,眼里溢出意外神色。 她想过是江无昼找过来,没想过时家那个病秧子找过来。 黑发少年像落了水,那一身高档名牌衣服湿漉漉,大冬天他孤零零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带,皮肤冻得愈发苍白,不见半分血色。 听到脚步声,他犹如机器人般缓缓抬起头,当看到江衾刹那,倏然垂下眼帘,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慢吞吞侧身躲避她的目光。 江衾先安抚陆奶奶,这人是她同学。紧接着走上前,背对着奶,压低声音质问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连这里都找来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吗?有什么事情说开好不好?” 偷偷跟踪她,又偷偷潜入江家偷窥她,还有偷藏她酒杯。 现在竟然跟到村子里来了。 要知道,爱乡村离镇上远,没有直达的汽车到这里,下了飞机也要转火车,火车再转大巴车,巴车停在镇子上,就需要村子里的人开电动车去接人,否则靠脚走过来,要走很长的路,路况还差,有水泥路,也有泥土路。 他一个海城两大财团之一,时家唯一的太子爷,身份尊贵,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老远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追杀也不用这么敬业吧。 她以为时聆又会跟之前那样装哑巴的,没指望他能回答,转身准备跟陆奶奶简单说一下情况,忽然听他小声说道。 “我,想见到你……对不起。” 江衾回头,就与他湿漉漉,眼圈泛红的双眼对上。少年额发浸湿成一缕一缕,嘴唇冻得发紫,紧抿着,眼皮垂着,看着像可怜的小狗。 哦。原来不是来追杀她,是想见她啊。 江衾想问见她干什么。但他处于风口,农村温度比城里还低,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全身湿透,很容易冻出问题来。 陆奶奶心善,忙不迭道:“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吧。” 江衾也不再多问,不冷不热地道:“跟上。” 一同回到家中,陆奶奶这个屋子是两层平房,一楼堂厅放着一台三轮车和电动车,正面靠墙摆着观音石像,点着檀香,堂厅右侧是上楼的台阶与一间杂物室,左侧是卫生间。 这是江衾来到这里请人建的,卫生间二十四小时有热水,还有马桶和蹲坑。在村里,大多数人都去旱厕上厕所,她实在忍受不了旱厕。 她还打算过段时间把屋子翻新,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陆奶奶领着人进浴室,从衣柜找出以前陆时钦穿的睡衣给他换。 江衾看她又要忙碌去煮面,制止住说道:“奶,你先去睡吧,我来看着他,他是我以前的同学,来这里前我和他说地址,没想到他来找我,我们正好叙叙旧。” 一番话只有‘同学’这两个字是真的,其他都是哄骗陆奶奶的谎话。 骗奶奶不只是想让她早点去休息,还有就是,她有很问题要问时聆,有奶奶在不方便。 陆奶奶还是不太放心她,叮嘱了好几句才上楼。 江衾在浴室外等了很久,始终没见他出来,她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张口唤:“病秧子?时聆!” 没有任何回应。 第64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3 第六十四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3 她不再等待,门没有反锁,她轻易打开了浴室门。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还穿着衣服,倒在瓷砖上的身影。 她大步上前蹲下,手碰到他皮肤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烫。 他发烧了。 幸好江衾现在腿是健全的,否则真搬不动他。 她把他搬出了浴室,抱到堂厅里的长椅上面。 躺下的少年浓墨头发从眉前散开,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稠黑睫羽低垂,在眼睑铺上一层阴影,纵然身处病中,也丝毫不影响他出色的容貌,反而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他明明生的好看,却总是喜欢用头发盖住眉眼,很少抬头看人,都是用余光瞥别人。 真够奇怪的。 江衾这会儿没办法把他送去医院,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在镇子上,医疗水平不如城里,送过去也是吊水吃药,做不了其他细致检查。 她从家里医药箱翻出退烧药,给他喂下。 喂药是一个问题。 时聆嘴唇紧闭,塞药进去容易,但喂水让他咽下就不容易了。 “你这家伙身体这么差,还淋一身水,找到这里来,故意让我背上间接害人的嫌疑是吧。” 陆时钦、江无昼两人,她都能看出他们的想法。 唯有此人,她实在捉摸不透。 江衾托起他的上半身,塞进药,又把水递到他唇边,一点点喂进去。 怕他不吞,她拍拍他的脸,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命令道:“给我吞下去!病秧子!” 时聆吞咽了一下,把药吞进肚子里。 江衾松了口气。 他全身湿透,要把衣服换下,她索性把他搬到二楼自己的卧房。 二楼也有浴室,她接了热水给他身上擦了擦,擦完吐出一口浊气。 都是别人照顾,还没有她来照顾别人的。 但她是真的怕他死在这里,他在里就死了,如果死在这里,那她麻烦就大了,时家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家。 江衾已经洗过澡的,卧室床还算大,开了空调,她躺进去,身上冷意驱散,舒服地吁了一声,时聆如同一个高温炉,她贴着他。 本来不打算睡的,想守着他到天亮,还是怕他中途死了。 但太舒服了,她阖上眼瞬间入眠。 ** 直接睡到早上,江衾醒来倏地坐起身,转头看身边躺着的少年。 她深吸了口气,继而把手缓缓伸到他的鼻翼前。 有呼吸! 江衾瘫坐在床上,昨晚睡眠太好,一下都没醒。她怕身边的人睡着睡着就成一具尸体了。 好在他还活着。 她手又移到他的额头上,贴在上面量了量温度。 高烧退了,有点低烧。 她收回了手,瞥了眼装睡的少年,没好气地道。 “醒了就睁眼,别装睡。” 时聆缓慢地睁开眼皮,露出一双干净宛如星湖般的眼,睫毛颤啊颤,不敢与她眼睛对视。 江衾之所以知道他在装睡,是因为她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呼吸都屏住了,褪去高热的病白皮肤染上一片红晕。 他肤色过于苍白,所以红晕在他皮肤极为明显。 她想到他这些行为除了追杀,还有一个更合适的原因。 那就是—— 江衾突然俯下身,朝他靠近,目光直直审视着他。 “你喜欢我?” 时聆往墙那边躲避,但床的空间就那么大,他避无可避,面色比高烧时都要红,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一言不发。 江衾:“………” 所以之前跟着她,偷看她,收藏她喝完的酒杯……甚至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找她,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江衾细数与他相处的点滴,莫说见面次数了,说话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他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吗就一见钟情的。 江衾感叹自己魅力太大,连里的短命鬼都会爱上她。 她又为此感到苦恼。 不是因为自己魅力,而是因为时聆这个人。 “你今天就回海城时家,别跟着我,我不喜欢你。” 时聆听到她说不喜欢他,他的神情没有失落和难过。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不喜欢他很正常,他从来没有希冀过她的回应。 但她让他回家,离开她,这让他鼻尖有点酸涩,眼眶瞬间湿润,浸湿了稠黑的睫毛。 江衾还有更过分的话没说,却见他一副被欺负可怜的样子。 也没人跟她说,时家的病秧子是爱哭鬼啊。 眼看她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像小孩一样痛哭流涕,江衾只好话锋一转,淡淡地道。 “先起床吃早饭。” 一切事等吃完早饭再说吧。 …… 一楼堂屋。 时聆穿着陆时钦留下来的衣服,前者个子太高,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紧身,衣袖遮不过手腕,风能钻进去。 他像大人偷穿小孩衣服一般,亦步亦趋跟在江衾的背后。 陆奶奶和他打招呼,“我是琪琪的奶奶,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奶,我叫衾衾。”江衾纠正完,回头看他,以为他不会回答,毕竟他在她面前说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却见他抬着头,卧蚕弧度很深,眼角微微弯起,眸底漾着细碎的光点:“奶奶好。” 礼貌又听话,没有半点以往的孤僻阴郁。 声音清晰而动听。 陆奶奶开怀大笑,很喜欢听话的孩子。 江衾多看了他两眼。 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聆耳朵红透,拘谨地揉了揉手。 容易害羞的小狗。 江衾不再看他。 农村早饭除了稀饭就是挂面,今天丰盛点,陆奶奶起大早,揉了面,蒸肉包,还煮了鸡蛋青菜面。 冬天吃热腾腾的食物,会很舒服。 江衾吃了很多,一蒸笼八个大肉包,她吃了四个,时聆就吃了一个。 他吃饭充满饭缩力,看他吃饭,像看厌食患者吃饭。 江衾等他吃完,对陆奶奶说道:“奶,我们去镇上一趟,他昨晚发烧,我带他去吊针,你有什么要买的?” 村里的人通常十天半个月才去一趟镇上,离得太远,交通也不方便。陆奶奶弄了一个清单给她,接着从包里掏出钱。 江衾没接,陆奶奶硬要塞。 她只能拿了一张二十,说着:“二十给我买零食。” 她不给陆奶奶反应,开着三轮车就走。 第65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4 第六十五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4 三轮车前车是有遮风棚的,后面就是敞篷,江衾没让时聆去后面吹冷风,而是让他跟自己坐前面。 大冬天,温城偏南方,也不下雪,路面光溜溜的。 时聆是第一次坐三轮车,他身上穿得又多又厚,陆奶奶怕他冷到,给他戴上棉帽和围巾,他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好奇又难掩激动地看着外面掠过的景色。 江衾时不时瞥他一眼,咕哝一句:“城巴佬。” 时聆被骂也很开心,前座位置小,所以他们贴得很紧,隔着厚厚的衣服,似乎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他脸颊热腾腾,看了一会儿景色,便又小心翼翼地偷看她。 他不知道她的腿是怎么好的,但他很高兴,为她感到高兴。 她不再只能坐在轮椅上,而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怕只是驾驶着三轮车,在时聆心中,却跟驾驶飞机一样充满魅力,他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如果现在上天就让死去,他也心甘情愿。 他看着看着,整个人都入迷了。 江衾转头看他,就看到他一脸痴呆地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问:“有那么好看么?” 时聆神情恍惚地点点头,喃喃道:“好看。” 说完他反应过来,身体后仰,差点从三轮车上摔下去,江衾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别犯傻,好好坐着。”江衾几番欲言又止,想要说他两句的,但又想到他是自己的迷弟…… 她样貌生得不算倾国倾城,现在穿着老土的花色棉袄,脸上就涂了一层面霜,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垂在身后。和在学校里光鲜亮丽的江家千金模样相比,她算是彻底融入农村生活。 他滤镜开得多厚啊,这都能看痴来。 时聆不再偷看,正襟危坐——当然是假的。 他重新坐好,不敢正眼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瞟她。 瞟完一眼,他又欲盖弥彰地看向车外的景色。 江衾其实很想告诉他,他的偷看真的很明显。 她想到之前在学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感觉有人偷窥自己。 现在看来,八成就是他躲在人群里偷看。 三轮车晃晃悠悠开到镇子上。 车子停在卫生院门口。 还没进去,就遇到村子里的人,是个年轻男生,名叫张章,大学生放寒假回老家,跨年见过一面,后来常常来家里串门。 他带妹妹来看感冒,一眼看到她,惊喜地唤。 “衾衾姐!” 江衾看到人颔首回应,想带着时聆进去的,又听张章疑惑地问。 “衾衾姐,他是谁啊?你亲戚吗?” 问的是她身边的时聆。 时聆个子有一米九,格外引人瞩目,站在江衾身后,围巾下的脸色有些冷,下三眼,显得凶。看人的时候,也是淡淡用余光瞥一眼。 张章迎上他的目光,全身都有些僵硬。 江衾回答:“他是我同学。” 她不太想和别人说太多时聆的事,和张章告别,径自往里走。 人都走得没影了,张章还站在原地看,还是旁边妹妹扯了扯他的手,问道。 “哥,你是不是喜欢她?” 张章面色腾地一红,急忙摇头,但又说不出否定的话语。 可他的喜欢好像还没开枝散叶就要饮恨西北。 …… 验了血,医生说时聆是受寒生病,要吊三天的药水。 护士来打针,他手背血管不明显,又是扎带子,又是拍手背,血管依旧不明显,细针扎进去又抽出来,两只手换来换去,依然找不到。护士都有点犯难,嘀咕两句。 “这血管怎么找不到……” 其实找不到他的血管很正常,时聆从小身体孱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天在医院。手背都是针眼,血管都找不到。 护士扎了他不知道多少针,实在没法,她道了一声歉,起身去找经验老道的护士。 江衾在一旁看着,倒吸一口气。 她最怕打针,主要还是怕疼,她看着针在他手背扎进扎出,自己的手背都有点幻痛。 她看他面色平静,眉头一下都不皱,不由问:“不疼吗?” 她都怀疑他的手背是铁做的,一点也不疼的。 时聆摁着棉签,闻言受宠若惊地睁大眼,显凶的下三眼都变得圆溜溜起来,眸色清晰明亮,像得到骨头的小狗。 “不疼。” 江衾也不是关心他,只是好奇而已。看他样子,也没有去纠正这个错误,而是像对待小狗一样,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比平常多了几分耐心,认真说道。 “疼就疼,不要逞强。” 时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江衾觉得逗他挺有意思的。 不多时,又来了一个护士,也找了半天血管,最终在他脚踝处找到血管。江衾去要了一个暖宝宝,裹住输液管,他就不会冷。 “我去买点年货,很快就回来。”她还接了一杯热水,放他旁边桌子上。 时聆直直地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帘缓缓垂落。 …… 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 江衾买了不少年货,还去镇子上的服装店买了两身羽绒服,和羊毛衫,男式保暖衣。都是给时聆买的,他穿陆时钦的衣服不合身。 当然也不忘给陆奶奶买了好几身,新年穿新衣。 她回到卫生院,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时聆仰头盯着输液瓶,他偷偷将输液速度加快,瓶里的水都快吊完了。 她走过去问:“吊这么快,你不难受啊?” 输液速度快了,心脏会不舒服的,她尝过那种滋味。 但时聆听到她的声音,神色难掩激动与喜悦,只是面色比白纸都要苍白。他偷偷调输液速度,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 江衾把速度调慢。 等瓶里的水吊完拔针,他们坐着三轮车回家。 车子到村口,就看到不少人围着一辆车,她把三轮车开近,见那是一辆豪车,价值一千多万的迈巴赫,在村口前显得格格不入。 她脑袋伸出前车窗,往那边投去好奇的目光。 第66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5 第六十六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5 正巧这会儿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西装革履,高级定制皮鞋,踩在泥土上,专门打理过的发型被风吹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陆时钦?’ 江衾皱眉。 而从汽车里出来的陆时钦也看到了她,看到了在一台深红色三轮车探出脑袋,一身花色棉袄的她。他有一瞬间地呆怔,显然没想到时隔短短几个月再见,她会变成这样。 他满腔的复仇计划,一肚子的怨气,还有到嘴边的话,在此刻都荡然无存。 有村民认出他,欣喜道:“这不是陆家那小子吗?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在城里发财了啊?” “这车一看就好贵啊,我能摸摸吗?” “天啊,陆奶奶要享福咯。”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羡慕。 陆时钦抬脚往三轮车那里走。 江衾没给他找茬的机会,转动把手,直接从他身边驶过,颠簸着往家那边行驶。 回到家没多久,陆时钦就来了。 陆奶奶看到他喜极而泣,冲过去抱住他跟他叙旧。 他余光瞥见江衾靠在门沿处,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陆时钦和奶奶叙旧了一会儿,才走到她面前,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她率先说道。 “富公哟,穿这么贵,开那么好的车。” 依然阴阳怪气。 陆时钦:“………” 他不自在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喷过定型的额发,抿了抿唇,那双丹凤眼紧紧地盯着她,下意识往她腿上看。 连兴师问罪都忘了,他忍不住问:“你的腿……好了?” 江衾笑眯眯地道:“对呀,被江家赶出家门后,我灰溜溜来到这里,腿居然好了,这算什么?我啊,天生是穷苦命。” 陆时钦被她一番话说得直接沉默。 他身份与她交换,她回到这里,而他成了江家排第二的少爷,享尽荣华富贵。他该像她之前对他一样,嘲讽她身份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但真看到她的处境,他莫说嘲讽,心里只有叫人窒息的酸涩。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取代她的身份。 陆时钦嘴唇紧抿,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腔翻涌,他喉咙滚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对不起。” 明明最后一次分别闹得那般不愉快,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该说对不起的人,不该是他才对的,可他还是想说。 江衾说那两句阴阳怪气的话,就是想戏弄他。 看他露出一副天塌了,窘迫不堪的表情,她忍不住想笑。 真有意思。 “行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和你没有关系。”她喜欢陆奶奶,喜欢这个村子,喜欢这里所有,会让她觉得平静。 陆时钦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和钥匙,递给她:“这里面是我的主卡,赚到的钱都在里面,我在海城还买了一套临海的别墅,填的你名字,这是钥匙。” 江衾没接,眉梢微挑,诧异地看着他:“怎么?这是买我命的钱?” 陆时钦呼吸声急促而紊乱,心脏跳动也有些杂乱急躁。他红着脸,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们结婚,我娶你。” 江衾吓一跳,这是真的不是装作来的。她后退几步,远离了些他,脸色难看地说道:“好啊你陆时钦,诡计多端。千里迢迢回老家,专门来惩罚我的是吗?” 结婚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结婚了他家暴她,都不用坐牢,离婚比登天还难。她是来休假的,不是来受苦的。 空气陷入沉寂。陆时钦音调沉沉:“我娶你,在你看来,是惩罚你吗?” 江衾不答反问:“不然呢?” 陆时钦黑黢黢的眼眸透不进光,半晌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喜欢我吗?或者说,你对我有过一点喜欢吗?” 他不相信她不喜欢他,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跟他牵手,会跟他接吻?她也许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他也会释然。 然而。 江衾吐出瓜子壳,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说得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陆时钦在她说之前,心中甚至为她找补。她那么娇气,在江家当了那么久的千金,身份尊贵,从江家被赶出来,她降到尘埃,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说喜欢他,他会信的,只要她点头。 只要她承认有点喜欢他,他就会原谅她之前做的所有。哪怕她只是喜欢他的身份,喜欢他的钱,他也心甘情愿。 可她并没有,连哄骗他都没有。 陆时钦来这里之前,他专门定制了一身昂贵的西服,那辆豪车也是他故意开过来的,他知道她回到他的老家,和奶奶住一起。 他一路上想了太多太多,唯独没想过她这么坚决否定。 陆时钦余光触及站在堂屋阴影角落里的时聆,这几个月,他成了江家二少爷,自然知道时家,也认出了他。他神色僵了下,绷得泛白的手指向那人。 “是因为他吗?你喜欢他,你想嫁给他,因为他是时家太子爷,而我只是江家连脚跟都没站稳的二少爷……你选择他了?” 江衾:“?” 她罕见露出迷茫的神情。 先前以为江无昼已经够疯了,没想到还有更疯的。 她难道就不能因为不喜欢,不想嫁人,而拒绝他吗?为什么要扯到时聆身上去。 哦对了,她以前人设就是这样,仗着身份胡作非为。如今身份一落千丈,他觉得她还贪图富贵,不是真情实意回乡养老的是吗? 江衾直接把瓜子壳吐到他身上,冷淡地道:“陆时钦,该叫你江时钦,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陆时钦顿时转头,旁边有一面窗户,窗户映着他几近狰狞的脸,他眉峰蹙了蹙,眼底遽然浮出一丝慌乱。 他背影狼狈地离去。 江衾嘁了一声。 神经。 她回身,看到时聆站在身后不远处,在她目光落上去时,他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出深深的皱痕,眼帘下意识低垂,抿着本就泛白的唇。 像做错事一样站在那里。 江衾只是把手里还没磕完的瓜子全部塞他手里,没好气地说道。 “下次不准躲后面偷听。” 说完她拍拍手就走。 第67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6 第六十七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6 夜晚。 堂屋气氛有点古怪。 陆时钦和时聆面对面坐,两人目光碰撞,刀光剑影。 陆奶奶都发现他们之间不太对,以为他们吵架了,问起江衾。 江衾向时聆投去一瞥,不冷不热地道:“时聆,吃!” 时聆不再和陆时钦眼瞪眼,埋头吃饭。 他太听话,显得陆时钦小心眼斤斤计较。 陆时钦这几个月被接回江家,在江无昼施压,江父冷漠,身份很尴尬,江家对他而言,完全是龙潭虎穴,他比平常更努力,拼了命在江家立足。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海城来一趟老家,除了看一眼奶奶,还有就是想看看她。 他之所以知道她在这里,也是奶奶给他打电话,说孙女回家了。 江家抱错孩子,江衾是假千金,他则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爷。 然而比起这个真少爷的身份,他此刻只想留在这里。 哪怕没有得到她一个好脸色,陆时钦仍然感到安逸。 偌大、寂静的江家不是家,这里才是他的家。 他深深嫉妒时聆,又羡慕时聆,少年能得到江衾的好脸色。 而他,似乎很不招她喜欢。 陆时钦后悔刚才对江衾说的那番话。 那是气话。 江衾若真的贪慕虚荣,早就跟着时聆去海城的时家了。 时家只有时聆一个命根子,从小身体病弱,时家对其百依百顺。她如果要嫁给时聆,时家无人敢阻止。 不像江家,家族复杂,权柄分散,如今江无昼在江家只手遮天,陆时钦半路起家,根本搬不动他这座大山。他想要在江家出人头地,比登天都难,除非脱离江家,但以江家之力,他也无法脱离。 陆时钦抿抿唇。第一次跟时家这位太子爷见,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是男人,自然懂男人,此人装作单纯无害的样子,实则城府深得很,江衾很容易被他蒙骗。 “我听说时家到处在找你啊,你一个财团太子爷,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语气故作关切。 陆奶奶闻言,有些惊讶:“什么太子爷?” 陆时钦微笑地道:“奶奶,他啊,是海城与江家齐名的时家少爷。” 陆奶奶是知道江家的,她原以为时聆只是琪琪一个普通的同学,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身份,怪不得那晚来换下的衣服,一看布料就不便宜。 时聆握筷子的手绷紧了几分,先是余光无声无息瞟了江衾一眼,继而小声开口道。 “奶奶,我和我爸妈说了的,来同学家玩。” 他没有说谎,只是不是亲自和爸妈说的,是通过写信的方式。爸妈对他很好,但管他很严,从小就不许他做这做那,吃什么东西,都会严格把控,更别提离开家去外地,那是不可能的事。 从前,时聆并没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东西。他对任何事物的欲望都极为淡薄,他不是听话,而是像牵线木偶一样,没有自己的想法。 但遇到她之后就不一样,他想要来找她,想要待在她身边。 他感情淡薄,可是他对外人施加给自己的情绪敏锐。 父母对他的情感是束缚是禁锢也,是掺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爱。 外人见到他,眼里流露的情绪是同情、怜悯、还有深深的嫉妒,嫉妒他的出身,一出生便到达旁人永远也到达不到的高度。 面前的陆时钦,也是嫉妒,只是那份嫉妒,不是针对他出身的,而是他靠近江衾,会引起陆时钦的嫉妒,还有其他藏匿得很深的恶意。 时聆对此,心里毫无波动。 他不在意陆时钦,也不在意时家任何人,他在意的只有江衾。 他就像深陷黑暗的徒步者,无休止地徒步,他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死亡也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但见到江衾那一秒开始,温暖、明亮的光芒似乎眷顾了他,他感到难以言喻地幸福。 仿佛他是为她而生的。 陆时钦不给他糊弄的机会,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不是吧,我在海城的时候,可听说时家到处在找你,你的爸妈急得团团转。如果他们知道你在这里,那我们村子,还有……” 话还未说完,江衾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先吃饭。” 她哪里看不出陆时钦的想法,这家伙像被人夺舍了一样,以前寡言少语,现在说话根本停不下来,絮絮叨叨,吵得她耳朵疼。 陆时钦脸色骤然铁青,阴沉得吓人,不是对江衾的,是对时聆的。 他将江衾这番话,视作专门为时聆解围。 在对上时聆春风得意的脸,他险些掰断手里的筷子。 陆奶奶看不出他们之间针锋相对,只是觉得时钦有点变了。 她从小把孙子带大,自然能看出来。 以为是他回到了江家,压力太大。她夹了一个红烧排骨到他碗里,安慰道。 “时钦,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永远是奶奶的孙子。” 陆时钦满腔怒意被一股沉重情绪取代,强忍着心头百般酸涩的滋味。这些日子说不想奶奶,是不可能的。 江衾也爱吃肉,夹了好几块到自己碗里,夹肉过程,自然没有错过陆时钦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润。 她笑了笑,说道:“你也永远是姐姐的弟弟。” 身体一换,她成陆时钦姐姐,真有意思。 陆时钦倒没有被她这句话气到,听到‘姐姐’二字,反而有点羞窘。 …… 吃完饭,陆时钦和时聆两人洗碗。 江衾洗漱完出来,就看到时聆孤零零站在墙边,仿佛能站一晚上。 她走过去问:“站这里做什么?” 时聆站得笔直,深色的瞳眸被浓密睫羽遮掩,慢吞吞地说道。 “我不知道去哪里睡……” 江衾想起来,昨晚他是跟自己一起睡的,他那时高烧,她只能把他搬到自己床上。现在该给他找个去处。 她去了陆时钦的房间,他房间很干净,墙面贴满了小初高获得的奖状,书桌堆了很多书,他在铺床,床是双人床。 她敲了敲门。 陆时钦见到她,神色难以抑制露出惊喜之色,但当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时聆时,脸色很明显地冷了下来。 “他和你一起睡。”江衾把时聆推进去。 陆时钦张口欲要拒绝,但想到他如果不跟自己一起睡,那就要去跟江衾一起睡,他当即改口,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 “好。” 江衾有点意外,本来以为还要多费点口舌的。她朝他笑了一下,眼尾弯弯,褐色眼眸似潋滟漾动,明艳动人。 陆时钦看到她笑眼刹那,心脏怦怦狂跳,蓦地垂眼躲避。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她离开后,他又无比懊恼。凭什么他还是会被她随意牵动心神,而她却那么悠然自在,丝毫不受影响? 他明明发誓再也不会喜欢她的。 陆时钦心口像在酿造甜酒般,全身酥麻,脑袋都在发晕。 仅仅是一个笑容而已。 可是……她很少对他笑啊。 陆时钦陷入蜜恋中一般,余光无意瞥见站在床边对他翻白眼的时聆。 他眉头一皱,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 时聆依然垂着眼,装作没听见他说话。 陆时钦冷冷地乜了他一眼,想到什么,装作无意,实则炫耀地说。 “我和江衾牵过手,也接过吻。你再怎么算都是小三,识趣点,收拾东西回家吧。” 这种话,攻击力极强,时聆面色本就苍白,听完更白了,死白死白的,像一具尸体。他紧抿着唇,崩得死紧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陆时钦见状淤堵在心头的那股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少年的反应,代表着,他不仅没跟江衾牵手,更别提接吻了。 所以和江衾做这些的,只有陆时钦自己。 陆时钦忍不住勾唇。 他在江衾眼里是特殊的。 第68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7 第六十八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7 夜色浓稠。 陆时钦睡床靠门的外侧,他就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仅隔了个楼梯,住同层楼里的江衾。 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每砖每瓦、每一件家具与物件,乃至每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但她此刻正身处在他熟悉的环境中,她所住的那间屋子,睡的那张床,他也曾住过睡过。 寂静的深夜中,他侧躺着,手心贴着胸腔心脏的位置,剧烈的跳动提醒着他现在的心情。 陆时钦缓缓坐起身,轻手轻脚想下床。可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紧紧攥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头也没回说道:“我去上厕所。” 时聆声音听不出一丝波动,平静地回:“我也去。” 陆时钦眸色沉冷,“我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身后紧接着传来。 陆时钦:“………” 这家伙。 最终陆时钦还是去了。 而时聆如鬼魅般跟在他的身后。 直至回到房间。 陆时钦不禁嗤笑:“你不觉得你太暧昧了么?” 大半夜不睡觉,时刻关注他的举动,他上厕所也要跟着。 时聆没回答他的话,躺回位置,不过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仍然幽幽地盯着他的身影,宛若一台精密的监控。 陆时钦只能歇了心思。 ** 清早。 江衾还是一身花棉袄,头发随意卷起,趿着棉拖到餐桌前吃早饭。 见陆时钦顶了个黑眼圈,她短促地笑了声问道。 “哟,昨晚偷东西去了?” 其实时聆也有黑眼圈,不过他一直都有,眼下乌青一片,所以哪怕没睡好,也看不出来端倪。反倒是陆时钦十分的明显。 陆时钦昨晚想着她,又要防着时聆偷偷去她房间,一夜都没怎么睡。被她一说,他耳廓微红,只能找了个借口,讪讪地道。 “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睡。” 江衾不放心时聆一个人睡,主要还是他身体太弱,她真怕他死在这里,到时她幸福的休假生活要化为泡影。 说起来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也该回家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时聆,今天我会送你去车站。” 此话一落,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陆奶奶早就吃完了早饭去串门了,堂屋只有他们三人。 要说最高兴的人,那就是陆时钦了,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想到什么,又强行忍住,只是嘴角的抽搐太明显,一眼就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时聆倏然抬眸,瞳仁都在地震,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睫毛颤个不停,眼圈渐渐泛红,蓄满眼眶的泪水摇摇欲坠。 好半天,他强颜欢笑地应着。 “好。” 江衾一向铁石心肠的,她对时聆这个迷弟也没有什么感情,他从海城跑到这里,也不是她要求的,她不可能对他心软的。 如果他不是时家的人还好说,可他是时家命根子。死在这里的话,那她的幸福休假生活也要到此为止了。 他非走不可。 但。 旁边陆时钦憋笑动静太大了,导致桌子都在抖,江衾冷着脸,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力气不轻,陆时钦脚除非是铁做了,他痛得嘶了一口气。 这时,时聆垂眸,抹抹眼睛,忽然问道。 “姐姐和他是情侣关系么?” 江衾被他跳跃性的思维感到一愣,否定道:“不是。” 时聆红着眼睛,小声说道:“可是昨晚他说你们在一起了,你们牵手接吻,说我是来拆散你们的小三。” 江衾:“………” 陆时钦顾不上脚上的痛,怒目瞪着黑发少年,只觉这家伙走之前还这般阴险,偏要扯到他身上。 果然下一秒就听江衾微笑地说:“陆时钦,你今天也走。” 轮到陆时钦面如死灰了。 他还想挣扎。 “我不走,这里也是我的家。” 江衾笑眯眯地道:“那我只能给江家打电话了。” 她肯定江家并不知道他回了老家。 陆时钦陷入沉默。 比起被江家知道他来到这里,他更不想被江无昼知道。 他好几次,听江无昼和江父争吵,是为了得到江衾的位置。 陆时钦宁愿回江家,也不想让江无昼知道江衾在这里,那家伙肯定会来缠着她的。 突然,头顶上空传来的轰隆隆,持续低频噪音引起他们所有的注意。 包括全村的人。 江衾端着面碗,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前往上空看去,却见一架直升飞机,正在村子上空,带来一阵压迫感。 哪来的直升飞机? 陆时钦和时聆两人也跟着出去。 江衾以为是时家派人来带时聆离开,但视线触及一个家族纹章,浅紫色的鸢尾花纹章印在那架直升飞机上,彰显着江家的身份标识。 陆时钦沉声道:“是江无昼!他是来找你的,江衾,离开这里。” 江无昼何等缜密心思,他到处寻找江衾的踪迹,陆时钦突然回老家,自然引起了他的怀疑。 但陆时钦很清楚,他只是怀疑而已。以他们对江衾的‘了解’,哪怕陆奶奶是江衾的亲奶奶,从小未见过面,江衾不可能回到这里,而是会带着江父的大笔钱,去享受。 若非陆奶奶和他说,陆时钦都没想到江衾会来到这里。 所以江衾现在离开,就不会被江无昼找到。 江衾咽下一口面汤,靠着门沿,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我为什么走?” 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休假之地,凭什么江无昼一来,她就得走?他算什么东西,之前畏手畏脚,是因为有原主剧情线牵绊着,现在她自由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江无昼要来打搅她的休假生活,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江衾不再看上空的直升飞机,而是继续回餐桌吃早饭。 今日早饭是西红柿鸡蛋汤面,油饼和芝麻糖包。 油饼、芝麻糖包都是陆奶奶做的,可以开早餐店的程度,十分美味。 她慢悠悠地吃早饭,陆时钦和时聆忧心忡忡。 陆时钦还没有能力与江无昼抗衡,他痛恨自己能力不足,也后悔不该回老家,给她带来麻烦。 至于时聆,他原本不想离开这里的,但亲眼见过江无昼囚禁她,他不想再见到她困在那间屋子里,只能坐在轮椅上看书。 第69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8 第六十九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8 时聆抿抿唇,最终下定决心,说道:“我会联络时家,派人来保护你,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的生活。” 当然这个结果是,他永远也无法再见到她。 他说句话时,细长的手指都在颤抖,低垂着眼,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手心上。 江衾:“……” 她觉得时聆有点太爱她了。 她倍感莫名其妙。 半晌,江衾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回时家,不是为了我。而且我不需要保护,你们太小瞧我了。” 她自己不急,这两人急得团团转。 不过现在看来,时聆陆时钦两人今天还走不了。谁知道他们会给她整来多少麻烦,目前只是江无昼这个问题,如果他们回去了,那就要牵扯到时家,以及整个海城。 到时候这爱乡村就要热闹起来了。 她吃完汤面,拿了一个油饼,对他们说道:“行了,去见见那位吧。” 吵闹的直升机轰鸣声随着降落在晒稻谷的平地上逐渐停止。 几乎全村的人都过去看热闹了,毕竟只在电视机里见过直升机,现实中还未见过。连陆奶奶也去看了,他们到的时候,稻谷平地外围站满了人。 宛若回到了夏日祠堂搭戏曲台子,台子外挤满人,也不全为了看戏,还有就是奔着热闹来的。 陆时钦和时聆就像保镖一般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江衾咬着油饼,很甜也很香,视线越过乌泱泱攒动的人头,隐约看到江无昼的身影,他穿得一身像总统会面般的着装,和陆时钦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她向陆时钦投去一瞥。 陆时钦接收到她的目光,瞬间明白眼里的意思。那张俊美的脸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绯红,他想到自己昨天来村子,也是开着一辆豪车,穿一身西装,与村子的人格格不入。 现在他已经换了和江衾一样的棉袄,和村子里的人融为一体。 所以见到与自己昨天一样打扮骚包的江无昼,陆时钦这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在村民们眼里,他们就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如今被看热闹的人成了江无昼。 江无昼在村长的带领下,穿过人群,与陆奶奶碰面。 陆奶奶没想到江家那位直系继承人,江无昼会出现在这里。 她心里忐忑不安,“江少爷,您来这里……” 江无昼五官极其俊美,高挺鼻梁架着细细的金色眼镜,在冬日的浅白阳光下,瞳仁漆黑如深渊,丹凤眼微眯着,气质矜贵优雅,又充满压迫感。 他微笑着,轻声说道:“奶奶,我是来找江衾的,她在这里吗?” 陆奶奶想说不在,但想到他以前是琪琪的哥哥,只好点头应着,“在的,你找琪琪有什么事吗?” 江无昼听到‘琪琪’二字,眸底掠过一抹幽光。在这时,他余光扫过一抹身影,那人身边站着两道熟悉身影,而她站在斜坡处,不紧不慢吃着手里的油饼。 在与他目光对视上后,她缓缓勾着笑容,接着转身就走。 江无昼与陆奶奶道别,便匆匆跟了上去。 远离人群,穿过村落,一路来到村外的稻田岸上。 江无昼震惊地看着她痊愈,与正常人无异的双腿。 还未等他走近,陆时钦两人挡在他的面前。 江无昼看他们的眸光漠然,撕开温文尔雅的伪装,他阴森如恶鬼,镜片折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衾衾,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他音调拖长,依旧温柔动听。 江衾看了眼跟两座大山般挡在面前的两人,挥挥手指挥:“去旁边站着。” 话落,连一向听话的时聆此刻都没动,他眼皮半覆,显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睨着江无昼。 江无昼倒没想到,时家的病秧子,那位神秘的太子爷,竟然藏在衾衾的身边,甚至忠诚得像一条哈巴狗。 至于陆时钦,被他忽略。什么玩意,入不了他的眼。 江衾皱眉,是有点烦他们不听话,尤其是时聆。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她需要保护。 她语气冰冷:“滚。” 陆时钦、时聆两人身体一颤,知道江衾生气了。不再停在原地,忙让开位置,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紧紧盯着江无昼。 江无昼对江衾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以前的她阴郁冷淡,说话要么讥讽不屑,要么冷笑不言。 实际上,她神色真正冷下来的时候,那双褐色眼眸不含感情,给人一种她随时要转身离去,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决然。 江无昼心中无端生出一阵恐慌,连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堂堂江家掌权人,失了冷静,下意识往她那边走近一步,喉结艰涩滚动,半天才道。 “我来,不是要把你带回去的。” 这句是谎话,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把她带走,然后锁起来,囚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江无昼那天得到她被劫走的信息时,有多失态。 他这几个月,到处寻找她的踪迹。 正如陆时钦所想,江无昼从未想过她会回到陆奶奶的身边,来到这种到处是农田的山村之中,从尊贵、衣食不缺的千金身份坠落为山村农妇。 他以为她会去其他城市,藏在某个高档别墅,请了几个佣人,美滋滋地挥霍江父给她的金钱。 所以在得知陆时钦突然回老家,他也只是起了一点疑心。 当真在这里见到她时,江无昼只觉难以置信。 还有她的腿是怎么好的?儿时她断腿,请了无数医生,医生明明说她伤到脊骨,下肢残废,永远都无法站起来的。 江衾吃完了油饼,手有些油,身上没带纸,便走近江无昼,在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揩了揩,继而道:“我不会回海城,我这辈子都会在这里。江无昼,我不恨你了。” 江无昼不知被那句话刺激到,倏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蔓上密集红血丝,声音沉得要命,带着几不可察地颤抖。 “不,这不该是你,衾衾。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跟我回去,我会让你成为江家掌权人,我辅佐你,无人敢置喙。” 江衾看他依依不饶,有点不耐烦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直接挑明。 “你觉得江家的人心里到底谁才是真正掌权人?江无昼,好聚好散行吗?我说了不恨你,哪怕当年我双腿明明有救,复健就能行走,但你依然选择放弃。” 江无昼瞳孔骤然紧缩,像抽干了所有力气,脚步不稳地后退几步。 第70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9 第七十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29 绑架解救出来。 医生对江父与江无昼两人表明,江衾的脊髓损伤做手术的话有机会治好,她年纪还小,恢复力强,将来是可以站起来的。 江无昼对江父的原话是—— “爸,治疗太长,对妹妹是一种折磨。现在的她,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伤害。” 治疗方案选择了放弃,哪怕医生说她长大一些就没有机会了,以此劝他们,他们还是坚定选择。 也就导致。 江衾原本有机会站起来的,但因为江无昼的一句话,她彻底失去了双腿行走的能力。 若非完成了原主的剧本,她这辈子都会在轮椅上过活。 江衾花了点积分知道的这些。 对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就算他不阻止,剧情也会想尽设法让她无法站起来,这就是原剧情设定。但不恨,不代表她该对他有感情。 他阴险、卑劣,不是一个伟光正的男主,但也是命运之柱宠爱的对象。江衾没办法杀了他,现在能平心静气和他说这些,她已经很善良了。 江衾褐色眼眸极漂亮,也极清透,纤长睫羽之下,凝望着他的目光却不含一丝感情,宛若化不去的融冰。 江无昼所有心思似乎在此刻昭然若揭,藏在阴暗里的想法被洞悉得分毫毕现。 他心底陡然翻涌出一股怒意,是一直以来,他久居高位,没有任何能脱离他的掌控,也没有任何人能忤逆他。可眼下她将他的所有不堪的、卑劣的展露出来,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是从未真正在意过他…… 江无昼眼底蔓上一抹猩红的癫狂,摘下眼镜,微笑着,缓缓地道。 “没错。是我,但我是为了你好啊,治疗很疼的,理疗也很漫长,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江衾没说话,陆时钦怒极大骂:“江无昼,我要杀了你。” 他大步冲过来,握拳就往他脸上砸。 练过跆拳道的江无昼躲开,抬脚将人踹开。 眼看时聆也要冲过去送死,江衾只能走过去。 江无昼看到她,嘴角好似要咧到耳后,兴奋地张开手准备拥抱她,下一秒眼前一黑,蓦地倒在地上。 闹剧终于结束。 江衾手里是一针麻醉剂,在商城买的。 她踹了踹彻底晕死过去的江无昼,继而对倒地上的陆时钦,以及四肢不协调,像小孩般摆出打架姿势的时聆说道。 “抬回去。” 一早上吵得耳朵疼,她只希望下个休假世界,爱上她的人能少点。 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是麻烦。 被踹一脚的陆时钦踉跄从地上爬起来,看一眼地上的人,再看向旁边被打搅正常生活,满脸烦躁不耐的江衾。 他偃旗息鼓,有些悻悻地起身,依言听话地将江无昼扛起来。 脑子迟钝的时聆也要过去帮忙,但他身体弱得连两条腿都抬不起。 尽在帮倒忙。 江衾想到一句话,就怕人笨又勤快。 她懒得去说,回到家。 家里有地窖,是为了储存食物过冬建的,她让陆时钦将人抬进去,正好这会儿人都去晒稻谷平地看直升机去了,陆奶奶也不在家。 只是,她一回头,就看到陆时钦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刀刃贴着江无昼的脖颈处,一脸凝重,犹豫不决的样子。 “?” 江衾:“你干嘛?” 陆时钦手都差点抖一下,脸色煞白,双眼泛起红血丝,眼神却逐渐坚定,说道:“我来解决他,你不用管。如果警察来查,我自首。” 时聆在旁边听着,忙道:“我来……我来。” 陆时钦瞪他,只觉这家伙太过分,这种时候还跟自己争,“你来什么你来?时家只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江衾的身上。” 时聆指尖掐着虎口,掐出印痕,手背皮肤扯出皱痕,沉沉地说道:“我会自首,直播,我家没办法的。” 看他们我一言你一语要争起来。 江衾有点头痛欲裂。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不杀江无昼!” 话落,两人目光齐齐朝她看去。 江衾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法治社会,我把他弄晕抬回来,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让他冷静,脑子变正常。” 她又不是杀人狂魔,为什么陆时钦会第一反应是拿菜刀杀江无昼?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太单纯,与这帮子人格格不入。 陆时钦闻言,吐出一口浊气,明显放松下来。显然杀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 时聆就不是正常人了,他对此感到深深的可惜。 江衾将他们表情看在眼里,看到在她心中平素纯良清澈少年形象此时不断叹息的时聆时,眼角抽搐了几下,说道:“先上去。” …… 晚饭吃完,陆奶奶上楼睡觉去了,她睡眠一向健康,晚上七八点就要睡觉,身子骨比村子里成年男性都要强,这也是因为江衾给她买的强身健体药原因。 暮色被黑暗取代,整个村子陷入寂静,偶尔有狗吠。 地窖装了一个简易灯泡,靠拉拽线亮灯,属于很老式的那种。 里面空间约莫十几平米,大半堆积竹篓,竹篓放满食物,还有一些圆缸,是陆奶奶腌制的酱菜。 不怎么通风,味道不怎么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而穿一身昂贵西装的江无昼此刻就陷在一堆杂物中,身上皱巴巴,尘土粘在他极为俊美的脸庞,全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江衾下来时,就看到他正用尽全力往地窖口挪。 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他面前,不紧不慢地说。 “别白费力气了,你吃了软筋散。三天内,你都动不了。” 软筋散在这里商店买不到,属违禁品。但江衾是在系统商店购买的,一包很便宜,像他这样的成年男性,一包管三天。 她把江无昼困在这里,也是下下之策。他如果像陆时钦时聆他们一样老实一点,她都不会对他用这种东西。 江无昼看她的眼神充满震惊。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一点意识都没有。现在进了这里,也是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原想着,她不跟自己回去,就用强制措施,只要她人在身边就行了,时间还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爱上自己。 却没想到,情况却是反着来的,他成了阶下囚。 他张口,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气声说,他知道她能看懂唇语。 “我不回去,他们会找到这里。” 他所说的‘他们’,江衾知道是谁,是开直升机的机长,还有一个保镖。 这是她问陆奶奶知道的。 村长把这两人安置了一个地方住,江无昼失踪时间一长,这两人就会找上门。毕竟白天在晒稻谷场,江无昼是跟着她离开的。 哪怕当时人多,没注意到,但他们一家一户找,依然会找到这里。 地窖不是藏他最好的地方。 不过。 江衾晃动着手里的米酒(这也是陆奶奶酿造的,奶奶无敌,她抿了一口,味道甜而不涩,清香不止,淡淡地道。 “那我换个地方就好了,换一个江家那些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以为他的话能唬住她吗?她又不是吓大的。 他关在这里是有点麻烦,但对她来说,也只是一点而已。 比起他要毁掉她的休假生活,她宁愿把他关起来。 反正剧情都结束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关,有的是经验和手段。 瘫在地上的江无昼紧紧盯着她,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不是江衾。” 他说的江衾,是原主。 江衾对他的话不算意外。 她暴露得太多了,旁人不是傻子,何况是观察力敏锐的江无昼,他其实从绑架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她,眼下不过是确定了。 她对他发现自己真实身份,也没有一丝慌张,又抿了一口米酒,冬日喝冰酒,有点刺激的。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道。 “摆在你面前有两种选择,一是,永远被我囚禁,二是离开这里,今天的事我就当不记得。” 非要撕破脸的话,那她只能给他喂永久软筋散,把他废了,换个地方生活。 江无昼思忖了几秒,就在江衾以为他会选择第二项的时候,却见他那张俊美脸庞无端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红晕,说道。 “第一个。我想要被你永远囚禁。” 江衾:“………” 果然是神经吧他。 没得讲,她起身就走。 江无昼用气音又道:“对不起。” 江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无昼以往总是勾着温和假人般微笑的脸上,此刻竟扯出一抹真情实意的苦笑,无比苦涩。 “那时我看你像变了一个人,想探查出你身上的秘密,便拒绝了医生治好你腿的方案,而是选择让你永远残废留在我的身边。” 是他的一己私欲,导致了这场悲剧。 当看到她双腿健全出现在他眼前,江无昼是高兴的,为她感到高兴。 他所说这番话,也不是哄骗她,是他真的后悔。十多年来,他爱上她后,无时无刻不后悔,后悔当年自己的决定。 江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他说完,转身离开。 伤痕不会因为痊愈而消失,依然会留下疤痕。 她不恨他,但不代表会原谅他。 江衾最讨厌那什么追妻火葬场,以前干什么去了?到最后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就能大团圆结局了?想得真够美的。 第71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30 第七十一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30 ** 那架直升机一直停在晒稻谷场地,二月稻谷早就晒完了,并没有影响到村民们,只是偌大的场地出现一家直升机,也成了爱乡村的景点,外村的人都骑着电动车来这里看,好不热闹。 江衾准备上山拔笋,二月上旬是春笋冒尖的时候。 陆奶奶也想去,被她劝住了。 “奶,地窖我放了东西,挺重要的,你这两天别进地窖。” 陆奶奶会时常进地窖拿东西,江衾把东西都搬上来了,防止奶奶发现地窖关了一个人。 陆奶奶听到重要二字,连忙应着,“好好好,奶知道的。” 江衾就这样带着两个人上山挖笋。 主要是陆时钦在挖,他挖笋老手。 江衾采点蘑菇,她分不太清毒蘑菇还有无毒蘑菇,就靠陆时钦分辨。 “这是能吃的不?”江衾采了一颗南瓜般颜色的圆伞蘑菇到他面前。 陆时钦陡然挺直腰背,瞥了蘑菇一眼,言简意赅地回。 “松树菌,能吃。” 江衾哦了一声,准备走。 陆时钦叫住她,扭捏而不好意思,漂亮的丹凤眼闪烁,带着几分质问。 “你不夸我?” 江衾:“?” 陆时钦抿唇,眉眼浮出一丝委屈:“你都夸他。” 他,指的是时聆。 江衾是夸了他几次,只是没想到陆时钦也跟小孩似的,争起宠来了。 她无奈夸道:“真厉害。” 陆时钦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干活更得劲了。 时聆在一旁看着抓心饶肝。 他们挖了一竹篓的春笋,采了一竹篮的蘑菇,走得有些深了,深冬山林不知何时起了白雾,雾气透着浸骨的寒意。 陆时钦幼时经常上山,见状道:“要下雨了。” 江衾看了眼天色:“下山吧。” 这些也足够了。 三人走在下山的路上,路程到一半,大雨便倾盆而来,砸在身上生疼。 淋了雨的时聆走了没几步便孱弱地坐在地上,泥泞沾染一身,额发乌顺搭在眉眼前,气息急促,脸色泛红,有些呼吸不畅。 江衾和陆时钦两人走在前面,身影渐渐远去。 时聆没力气说话,他有点发烧了,眼前逐渐模糊,意识也在减少。 他还是太弱了。 其实上山过程中,他就有点支撑不住,铆足劲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脚步。 陆时钦羡慕他,事实上他更羡慕陆时钦。 至少他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不像他,身体这么差,很多事都做不了。 时聆身体绵软地靠在土坡。 在这时,身影远去的江衾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聆以为是幻觉,但她的手再一次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带来阵阵温热。 不是幻觉…… “时聆!你这家伙……”江衾没想到短短时间,他身体差到淋几分钟雨就会发烧。 如果是这样,就不该让他一起上山挖笋。 陆时钦跑回来,立马道:“我来背他。” 淋着雨快步下山。 陆时钦想要把他送到镇上医院。 江衾摇头道:“来不及,先给他泡热水。” 着凉带来的高烧,再不泡热水,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陆时钦在浴室接了一桶热水,脱得只剩内裤的时聆浸泡在热水中,热气将他面色熏红,全身在轻度痉挛,突然烧得很高,泡热水容易加重病情,但江衾花积分买的药,需要泡热水才见效。 她不缺积分,但也不会随便乱花。给陆奶奶用,是因为她要和奶奶搭伙过日子,现在给时聆使用是为什么? 江衾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结局是早逝,她都不确定,是否能逆转他必死的结局。 也许是不想他死在这里,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命悬一线的时聆无力地趴在浴桶上端,眼皮都抬不起来,还在说话。 “对不起……” 江衾听着头疼。 只是淋雨就突然发病,代表着他身体之前就很差了。可他硬扛着,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也骗过了江衾。 她如果知道他身体这么差,就不会让他上山。 …… 时聆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坚持不了多久,离世就是这几天的事。 但他不想回家,不想去医院,身上插满管子等死。 那样的他肯定很难看,也很痛苦。 他想死在她的身边,哪怕下一秒就会死去。 至于他死在这里会给她带来麻烦,他其实已经跟爸妈打过电话了。 爸爸妈妈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他们在电话里痛哭,不想要放弃。 时聆和爸妈说了很多很多,一些埋藏在他心底的话。 他记事起,就在医院治疗。 他不想治了,也不想活。 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父母。 时聆对爸妈说,我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在她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他说:我死后,请不要给她带来麻烦,在她身边这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 他最后说—— 爸爸妈妈,抱歉,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现在知道了,我爱你们。 …… 真正到死亡的那一刻。 时聆泪水如断线般落下,泪水滴落在浴桶水中,一颗接一颗,他胸腔都在震颤,带着哭腔地说。 “如、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在她身边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以前只觉得生命太过漫长的他此刻却不想就这么死去…… 他真的不想死……还想待在她的身边…… 这几日,他连呼吸都很痛,夜晚根本无法入睡,可他依然感到无比幸福。 江衾感受到了他毫不保留、浓稠到极致的爱。 她无比迷茫。 所以她选择使用积分,与系统交换了他爱上她的原因。 …… 她成了时聆。 在他视角中,她见到了自己。 在学校后花园晒太阳的她。 在教室里听课的她。 在食堂吃饭的她。 还有很多很多的她。 她终于知道那夜在宴会,藏她酒杯的他是为了什么。 他藏了她很多的东西,和她有关的,都被他藏在家里的抽屉里。 那是他在身体病痛折磨中,坚持活下去的支撑。 每个病发进医院插管治疗的时候,他会紧紧攥着她的东西,念着她的名字。 她,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在得知她来到这里,靠着一个村名地址,他孤身一人,坐飞机搭火车,路途走泥土,不小心摔进水坑里,他费劲全力才从里面爬出来,所以江衾那夜见到的他,全身湿透。 在天黑来临时,来到村口,他鼓足勇气,问村民,江衾是不是在这里。 …… 江衾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浴桶里的他。 她从未想过,他对她的喜欢会如此炙热与浓重。 只是见到在太阳下晒太阳的她,就能这么喜欢吗? 她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 倘若连商城里的药也救不了他,那江衾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已经尽力了。 所以。 “时聆,活下去吧,带着对我的爱,继续活下去。” 江衾对他说道。 第72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完 第七十二章 恶毒假千金在贵族学院被包围了完 …… 地窖。 陆时钦端着饭和菜到了下面,看到与白天相比,略显狼狈的亲哥哥江无昼,他面色冷漠且疏沉,只想着把饭盒丢地上,但又想到江衾说的,他没有吃饭的力气,必须喂他吃,只能强忍着躁戾。 江无昼见来人是他,眼里毫不掩饰失望,说话稍微能说点声音。 “她呢?” 陆时钦不愿与他提及江衾,动作稍显粗鲁,将菜和饭拌一起,舀了一勺,往他嘴里塞。 江无昼除了那次被绑匪绑架,还从未沦落到此等处境。他神色愈发阴沉,被迫咽下那口饭,呛到气管,咳嗽起来。 他咳完怒极:“陆时钦!” 陆时钦回到江家后,不知遭受了他多少故意刁难。可以说自己在江家大半苦难,都是江无昼带来的。 陆时钦白天的时候,是真的想杀了他。 又怕江衾厌恶排斥,陆时钦只能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比起时聆,陆时钦更嫉妒江无昼,那日在学校走廊他抱着江衾离去的背影,如同挥散不去的阴影时刻笼罩在陆时钦的心头。 江无昼何等敏锐,瞬间洞悉了他的内心,嗤笑一声说道。 “衾衾从小与我一同长大,在她心中,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重要。她把你当做代替我的替身,可想而知,她喜欢我的。” 他故意说这些刺激陆时钦的话。 下一秒,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江无昼嘴角破了渗出血,脸被打偏,他露出得逞的笑,不顾泛起淤青的脸,继续刺激他动手。 陆时钦却反而冷静了下来,指骨隐隐作痛,这一拳力气不轻,他吐出一口浊气,居高临下地睨着人,忽而短促地笑了声。 “是么?可是我们亲过三次了,你亲过她几次?有一次吗?” 江无昼这下是真破防了。 他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陆时钦的目光,充斥着瘆人的杀意。 陆时钦见状更开心了。 这代表他一次都没有过。 也就代表着,时聆、江无昼两人都没有亲过江衾,只有他亲过。 陆时钦给他‘喂’完饭,离开前,夸张地‘啊’了一声,想到什么般对他说道。 “对了,以后都是我给你喂饭,她不会来见你。” 回应他的是江无昼无声地嘶吼。 ** 一周后。 始终未见到人的江家保镖以及那位机长,开始一家一户寻找江无昼。 这是清早出去串门回来的陆奶奶和江衾说的。 江衾知道该解决掉江无昼了,再拖下去,江家的人都该到这里来了。 她进地窖的时候,陆时钦正给江无昼喂早饭,喂是强行钳着他的下颚,硬往里面塞食物。 住了一个人的地窖气味不怎么好闻,江无昼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虽然给他准备了桶子,陆时钦负责每天给他倒,但味道依然难散,令人不适。 而一向光鲜亮丽,矜贵优雅的江无昼,此刻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身上衣服沾满食物残渣。可以说,十分狼狈了。 陆时钦动作粗暴,毫不温柔,恨不得往他胃里塞,报复欲满满。 江衾就知道,把喂饭这件事交给陆时钦,没有交错。 她下来的动静让陆时钦停下动作,他一回头见人是她,眉眼冷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张。他怕她看到自己的狰狞。 江衾手抵在鼻翼前,对他挥挥手:“你先出去。” 她要和江无昼说两句话。 陆时钦冷冷剐了一眼江无昼,只能忍着嫉妒,端着碗离去。 地窖就剩江衾和江无昼两人。 江无昼经过一周时间,变了很多,他以往会毫无闪躲,直勾勾与她对视,眼神幽深,总是带着若有似无地笑意,沉稳从容。 可眼下,他躲避着她的目光,蜷缩在角落里,面对着墙面,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把脸埋进布料之中。 江衾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对于洁癖、且自尊心强的江无昼而言,这一周的囚禁,打击是巨大的。 江衾却走过去,强行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面朝着外侧,那张长出胡子,眼下青黑,脸色掩不住憔悴,神色满是惊慌失措、焦躁不安…… 他偏过头,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痛苦。 “别看、别看……求你……” 他恳求,逃避。 不想被她看见自己丑陋狼狈的样子。 江衾纤白的手落在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上,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湿意,她面无表情地道。 “江无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选择第一还是第二。” 江无昼沉默了许久,最终妥协。 “第二。” 江衾松开了手,还没走两步,裤腿就被他紧紧攥住。 他用尽了全力,气息急促,语无伦次地说。 “我不会打扰你……求你让我一周来这里见见你,见不到你我会死……求你。” 江衾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这番话。 江无昼深深吸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忽地笑了笑,笑容真切,带着得逞的兴奋。 ** 一年后。 二层平房重新装修成小洋楼,电梯式上下层,不用走楼梯,这是为了照顾陆奶奶,陆奶奶年纪大了,走楼梯容易摔跤。 响亮的鞭炮声在村子里回荡。 村民们围在楼下,楼上丢包子馒头、糖果饼干还有红包。 这是农村建新房会办的乔迁宴。 热热闹闹,抢完东西,就开始坐下吃席。 桌子摆了二十多桌,全村的人都请来了,院子外也都摆满了,炊烟袅袅,烧菜香味萦绕在空气中,好几只田园犬围着桌底转。 桌子上的海鲜有波士顿大龙虾,澳龙、帝王蟹,肉菜有各个地区空运来的特色菜,点心更是眼花缭乱。 都是江无昼的杰作。 他站在远处,遥遥望着坐桌边吃席的江衾。 还没看多久,手机震动。 接通。 话筒那边传来江衾的声音。 “过来吃。”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江无昼极力克制着心中的喜悦,忙不迭往那边跑去,跑到她身边。 这一桌坐着陆奶奶、江衾、陆时钦、还有时聆,时家两老,现在再加上一个江无昼。 时聆昏迷了一周时间就醒过来了,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只记得江衾一人,时家两老常常来村子,后来索性把家产卖给江家,他们在爱乡村买了一块地,也建了新屋,两老就住那里。 …… 五年后。 江无昼从只敢躲在附近看,到住进那幢小洋房里。 至于江家的产业,他和陆时钦一人轮一周,江无昼全无半点担心陆时钦会侵吞江家的想法,他最好侵吞,那江无昼就不用去管了。 陆时钦一开始并不愿意,比起海城去当那什么劳什子的江家掌权人,他更愿意待在村子里,待在江衾的身边。 但江无昼也是这样的想法。 最后还是江衾让他们一人轮一周,旁人趋之若鹜的江家掌权人位置,如今在这两人面前,宛若烫手山芋。 …… 又过去五年。 陆奶奶看出这江无昼陆时钦、时聆三人都对自家孙女有意思。 她思想倒没有那般闭塞,只是三个人实属有点多了,她问起琪琪,喜欢哪一个。 江衾思考两秒,得出结论。 “奶,现在不是我喜欢哪个的问题。是这三个人都爱我爱得要死要活,赶走任何一个,那个人都会疯。 所以呢,为了世界和平,我就全部收了。” 给陆奶奶听笑了。旁人说这番话,会觉得此人十分自恋,但江衾说出来,却很有道理。 陆奶奶活的时间不长了,她身体发生变化,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琪琪是她的孙女,是她的福星,她只盼着琪琪这辈子能幸福。 陆奶奶笑着道:“好~那就全收了。” 第73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 第七十三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 天色呈现铅灰,薄雾弥漫整个老城区上空,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热闹不再,冷冷清清凄凄凉凉。 雨水稀疏。 江衾手举着伞,走在坑坑洼洼的巷子里,深一脚浅一脚。 她又穿书了。 这次穿的身份,父母双亡,从小孤儿院长大,贫穷,懒惰,贪慕虚荣的女配。 或许是前两个休假世界,她让剧情改变太多,这个世界她容貌颜值给封印了六分。剩四分,浓颜变成淡颜,肤色冷白,眼睛微圆,五官的攻击性直接荡然无存。 原主不是读书的料,高中辍学,到处打工,当过前台、服务员,工作都干不长,每天幻想着邂逅白马王子,麻雀变凤凰。 经历过前两个世界的教训,江衾这次打算只走男主这条线,其他男配反派的线都不走。 她脚上穿的鞋子都是牌子货,原主对物质需求高,吃饭住宿方面烂一些,但穿在身上,用的化妆品、护肤品方面价格都贵,工资都用在这上面。 江衾尽量避开水坑,走在回家路上。 果然,快到家时,便看到转角处的一个男人。 男人纯黑色风衣浸了水,高大而修长的身形半坐着,靠着深红砖墙,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短发似乎能消融于黑夜的漆,肩宽腿长。 铅灰色的天,视野昏暗模糊,男人像是在拍mv,身处周遭脏乱差的环境,仍然不影响这一幕的美观。 …… 这是一本都市言情,集合误会,失忆,替身等等虐恋情深集一体,剧情老套狗血。 男主出生于养蛊式的古老家族,家族产业覆盖全球,涉及灰色地带,还持续着近.乎病态的血统继承制度。 作为血统不纯的私生子男主,从小便接受军事化管理,养蛊般与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争杀。 一步步爬到主继承人的位置,这期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 在即将掌握权柄之际,遭到连环刺杀,九死一生,逃脱昏迷在四通八达的旧巷中。 被女配救回了家。 女配见男主衣着不菲,趁男主失忆,欺骗他,谎称自己是他的女友。 男主虽失忆,但脑子没坏,即便女配救了自己,他也不信她的话。 后来男主恢复记忆,女配挟恩图报,以救命之情,要挟男主娶自己。 男主自然不会答应,给了她一大笔钱毫不留情地离开。 …… 江衾看了眼倒在地上跟死人一样的男主,又看了眼自己,身上衣服也是牌子货,脏了要送洗衣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想到男主口袋有钱包,便走上前,伸手轻易将人拎了起来。 她力气不小,像架着玩偶般,把人架走。 男人死沉死沉的,骨架又大,个子起码有一米九几,江衾力气虽大,但这具身体体力不行。 这片老城区的居民楼都是六层,没电梯只有扶梯,她踩着楼梯,一步步扛到四楼。 开门进了屋,把人随意摔在玄关处,江衾靠着门呼吸都有点乱。 ‘真是遭罪了。’ 上个世界,她也只是双腿残废,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对付男主也不用费这么大的体力。一下从富家千金变成需要爬四楼到家的穷人,还真有点难顶。 她越发烦这个还未说过话的男主,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 让她意外的是,她这一脚,直接把男主踹醒了。 男人睁开眼,黑发湿透贴着额,极具辨识度的英俊面孔,混血感,唇淡白没什么血色,鼻梁高挺。 他灰蓝色的瞳眸宛若一颗玻璃珠,深邃又冰冷。 纵使失去所有的记忆,男人见到陌生人,依然满脸警惕与戒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充斥打量、审视。 江衾在他鹰隼般锋锐的目光下,毫无心虚与慌张,只有气恼。 “你在楼下不醒,我把你搬上来你才醒?” 她搬了四层楼,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是故意的吧。 男主,也就是邵峥,他听到她的供述,那双灰蓝色瞳眸罕见露出一抹迷茫,好半天,他嗓音沙哑地问。 “你是……?” 他只觉眼前的女人十分陌生,自己半点记忆都没有。 江衾冷笑一声,边说边指向门外。 “分个手连我都忘了,邵峥,好啊你,滚出去,现在就滚。” 男人一时怔住,原来自己叫邵峥。分手?他们是什么关系?情侣么?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邵峥下意识想要解释,但身上的伤有点严重,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低头往身上看,有血渗出来。 江衾见状,脱了鞋子进屋,找到医药箱,拎过来,丢到他身边,语气冷淡地道。 “一回来就看到你倒在路边,身上还都是伤。邵峥,你犯罪去了吗?” 邵峥一头雾水,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概不知。而面前的女人,显然是可以解答他所有疑问的人,只是通过方才几句对话,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脾气不怎么样,对他多有埋怨。 他只能尽量放缓语气,解释道:“我失忆了,所有的记忆都没了,包括我是谁,你是谁……” 怕她不信,他提议:“我可以去医院检查。” 江衾陷入沉默,在思考,也在怀疑。 过了几秒,她道:“不能去医院。” 邵峥几乎紧跟着反问:“为什么?” 江衾坐在玄关台阶处,也就是他旁边离一臂的距离,说道。 “我和你交往前,你就神神秘秘的,和我说,你的身份不一般,外面有很多的仇人,让我不要跟别人炫耀你,不然会招来祸端。 但你老是失踪,我想找你都找不到,所以和你提了分手,没想到才过一周时间,你就失忆了。” 这下轮到邵峥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身份这么神秘,连女友瞒着。 倘若如此,就解释的通了,他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又为什么昏迷在去她家的必经之路,为什么她对自己怨气这么大。 如果真去医院的话,那把他伤成这样的仇人,肯定会找到他。 邵峥虽没有记忆,但解开衣服看到身上的伤,大多是利器伤,甚至还有枪伤,枪伤不重,穿过一小截手臂肉。追杀他的仇人,不简单。 第74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2 第七十四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2 他心里只信了个七七八八,并未全信。 他没有记忆,只能靠她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无从考究。 只能慢慢恢复记忆。 他不由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女人年龄看着二十三四岁,长发到上臂中段,皮肤白得不见血色,样貌不算惊艳,但也不差,眼角圆钝,细长的眉,挺翘的鼻头,嘴巴很小,在冷白皮衬托下,唇瓣像涂了口红般嫣红。 五官也小,褐色眼眸散发着冷光,喜欢对他翻白眼。 邵峥心想着。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很快他身上大多伤口都处理完了,只剩背后的伤口,他没办法处理,只能请求江衾。 江衾瞪了他一眼,接过酒精,走到他身后。 都是刀伤,纵横交错,皮开肉绽,她看着都肉疼。 背对着她的邵峥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衾表现出一个知道他失忆,但听到他连自己名字也忘了就生气的女友形象,指腹故意摁了一下他的伤口,听他轻嘶,才说道。 “江衾,三点水一个工,衾是上今下衣。” 邵峥在心里一笔一划写出这两个字,写完觉得她的名字很好听。 对于她故意摁自己伤口让他疼这件事,他没有生气,她生气很正常。 江衾挪了挪位置,到他肩侧那边,那道伤口又深又长,需要缝针。 “你缝吧,我扛得住。”邵峥不怎么怕疼,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 江衾对疼痛敏感,看到别人疼,自己也会幻痛。 明明要缝针的是他,可她额头溢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蹙,嘴唇抿得泛白,褐色瞳仁在地震。 邵峥用余光就能看见她的脸。 她鼻尖通红,眼圈也有点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泪水。 他以为她是心疼自己才如此,她喜欢他,他们是情侣,最亲昵的关系,她心疼他到会流泪。 方才那些冷漠、生气的模样只是表面,他难以从中感受到他们情侣的关系,但此刻他却清晰感受到了这个关系的重量。 他有点无措。 无论是失去记忆前的邵峥,还是后的,他都没见过女生在自己面前哭。眼下,还加了一层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滤镜。 他知道现在该安慰她的,但喉咙艰涩滚动两下,只挤出几个字。 “我不疼的。” 江衾汗津津给他缝完针,手上都沾满了血,黏糊糊的,她听到这句话,敷衍地哦了一声,接着把绷带递给他,说道。 “好了,我去洗澡了。” 瞥见她发红的眼角,以及冒起雾意的眼眸……邵峥只以为她是要面子的,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心口不由发紧。 他其实从醒过来,就很迷惘。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女生,以及陌生的自己。 这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滋味,让他极度不适。 他迫切地想要找回自己遗失的记忆。 身上的疼,连带着心底的焦虑,都如同酷刑,一分一秒地折磨着他。 可经历过她帮自己缝针处理伤口,他起起伏伏,始终悬浮在胸腔里的心脏仿佛有了着落点,缓缓降落,他有了一点支撑点。 她是他女友没错,不然为什么他的心会平静下来呢。 …… 江衾去衣柜翻找睡衣。 这是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单人出租屋,客厅小、厨房卫生间小,卧室就更小了,摆下一张床就放不下其他了,地板是木质,隔音差,能听到头顶天花板传来的小孩玩玻璃珠‘嗒嗒’声响。 原主睡衣都很旧,穿出去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好,在家里穿的,衣领破了一道拇指大小的口子,也不换新的。 她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银行卡。 全身上下,一共四百二十六块钱。 距离交房租还有十来天,而她下个月工资还没有着落。 原主工作不稳定,她在横店当路人,摸爬滚打好几年,归来依然是路人甲。 有个龙套群,群里有工作找她才有工资,平时就是去大厦楼底下蹲守总裁富二代,或是去大牌店只逛不买。 想着明天去买身新睡衣的江衾看到余额,只能止了心思,拿衣服去浴室。 等她洗完出来,邵峥还躺在玄关处,当门神一般。 她正用毛巾包着湿发,走过去问道:“起不来么?” 邵峥还在沉思,闻言下意识回头,便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睡衣,站在自己的身后,身上是一股淡香的沐浴露气味。 她脸上卸了妆,脸色依然苍白,眼下黑眼圈很重,素面朝天,比化妆还好看,那双褐色眼眸看着他时,像盛着一汪清水,让人移不开眼。 邵峥觉得自己失忆前应该很爱她,不然自己怎么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要沉溺其中呢。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很无措。他垂覆眼皮,说道。 “有点使不上力气。” 伤口处理过,他全身有点发软,脑袋也昏昏涨涨的,感觉今晚要高烧的趋势。 江衾嫌他身上脏,自己刚洗的澡,但又没办法看着他今晚睡玄关,埋怨一句:“你身上脏死了。” 她还是走过去,搀扶起他,往客厅沙发走。 邵峥和她身体贴着,那股香味更浓郁了,一股脑涌入他鼻腔,他的脑袋愈发头晕脑胀。他们近到,他能看到她睡衣的领口处破开的一小道口子,视线穿过破口,能看到她白得扎眼、雪腻鼓起的前面。 他条件反射移开目光,眼珠像被烫到一般,眼睛描上细密血丝。 躺到沙发上,他一眼都不敢往她那边看。 江衾看他身上湿透,去衣柜找了一件稍大的睡衣,丢给他。 “把湿衣服换下来。” 说完她回卧室吹头发去了。 邵峥深深吸了口气,吸进肺底的香味如火苗燃烧自己的血液,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体这么烫到底是高烧还是什么。 他艰难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用旁边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再换上那套旧睡衣。 睡衣对他来说,紧又小,勒着肉,最关键的是袖口直接到扯到上臂,裤腿也遮不过脚踝,像穿夏季睡衣一样。 然而这套是秋季睡衣。 他有点难堪,散开毛毯,盖身上遮住露在外面的皮肤。 他想着,在这个家里,他连自己的睡衣都没有吗? 第75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3 第七十五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3 江衾吹干头发出来,找他要钱包,却见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毛毯,一大截腿都露在外面,换去那身劲酷的风衣,他换上这一身,那股凌厉与冷峻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童真。 她看着他的窘迫,勾了勾唇。 邵峥注意到她揶揄的目光,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毛毯,问她:“我没有自己的睡衣吗?” 这身睡衣一看就是她的,并非男款。 江衾有着一套自己的糊弄话术,淡淡地说:“你不在我家过夜的,一到夜晚就要走,我问过你,你不说,我们经常因为这种事吵架。” 邵峥没有怀疑她的话,他在她进屋的时候,观察过客厅各个角落,包括阳台,没有看到一件男人的东西,阳台里面阴晾的衣服也没有男人衣服。屋里痕迹,没有一个是他留下来的。 他对自己身份越来越好奇了,有女朋友不在家中居住,而是去外面住,又有恨不得杀掉他的仇人,他受重伤找的人就是女朋友,代表她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不会是杀手吧? 邵峥越想越可能。 若是如此,那今夜那些仇人会不会找上门?他身受重伤,女朋友弱不禁风,真找上门,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但除了这里,他们又有逃去哪? 邵峥沉思之时,眼前笼罩一片阴影,熟悉的香味再次扑面而来。 他神色一怔,呆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倾身靠近自己。 “你……?” 难道是要抱他吗?他该露出什么表情?做出什么反应? 等等,她的手……在往哪里伸? 江衾往他口袋掏钱包,没有掏到,她直起身,想到他衣服换掉,那身换掉的衣服也许有,她又去湿透的风衣里找。 找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你钱包呢?”她质问。 邵峥换衣服的时候不是没找过,除了从女友那里得到信息,还有一种得到自己信息的方法,那就是钱包。可他在衣服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他解释道:“没找到,可能是没带,或者昏迷的时候被人偷掉了。” 江衾脸色更冷了,她就剩四百块,吃饭都成问题,原本指望着他身上有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没想到他莫说钱,连手表首饰什么的能典当的贵重物品都没有。 邵峥不知道失忆前他们的地位是怎么样的,但现在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怕她迁怒到自己身上。 江衾深吸了口气,想着在家里偷不了懒,明天就要去找新工作。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熬过这几个月,不出一年,她就能得到一大笔钱,然后美滋滋去休假。 她瞪了他一眼,“等你身体好了也要去工作!” 邵峥郑重其事地点头。 人一走,他全身才放松下来,很快又陷入疑惑中。 他哪怕是去当杀手也有工资的吧,为什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邵峥想到她穿的睡衣领口破道口子,脸色愈发凝重,他失忆前该有多没用,连女朋友睡衣破洞都没发现?也不知道给她买件新的睡衣。 他此刻恨不得快点痊愈,去外面搬砖赚钱。 …… 江衾是睡到半夜的时候,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没锁卧室,但把门关上了,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清晰,笃笃笃,像在敲她的天灵盖。 她睁开惺忪的眼,掀开被子,趿着拖鞋打开门。 门一开,脚边就倒了一个人,是邵峥,他高烧,求生欲强,爬到她门边敲门。 如果她没出来,那他这一夜要被烧死。 江衾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只能把人搬上床,先是给人喂了退烧药,然后又去端了冷水来,拧毛巾给他敷脑袋。 他这一烧,直接烧到后半夜,她后面撑不住在他身边睡着了。 翌日。 邵峥高烧转为低烧,他脑子混混沌沌,缓缓睁开眼,当看清躺在身边的女生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眨了眨眼,总算确定这不是梦。 她睡在身边,睡姿很好,平躺着呼吸均匀,不乱动也不说梦话,宛若故事里才有的睡美人。 邵峥想着她脾气那么大,没想到睡着这么安静,他有些看出神了。 过了会儿,他阖上眼,强行将视线从她身上断开。 他们睡得很近,他伸出手臂就能将她揽进怀中,邵峥不太习惯和人这么近,他觉得是失忆的原因,毕竟他是正常男人,怎么会不愿意和女朋友同床共枕。 邵峥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身上的伤竟好了许多,不像昨夜那样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额头滑下一块干透的毛巾,地板放着一盆冷透了的水。 显然是他的女友昨晚照顾他准备的。 邵峥忍不住又往床上躺着陷入沉睡的女友看去。 睡着的她没了那股冷漠、不近人情,窗外淡淡晨曦铺在她好看的眉眼上,呈现出一股温柔与美好。 他真有一种成婚已久,妻子睡在身侧的那种错觉。 明明他们才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邵峥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耳廓,端起水出了卧室。 他在卫生间找到没开封新的牙刷,洗漱一番,给自己换了一下药,接着去厨房做早饭。 冰箱很空,他只找到一包细面,还有一个鸡蛋。 简单煮了一锅清汤面,他吃了不少面,填饱肚子。 江衾睡到中午才醒,洗漱完他把刚做好的面端到她面前,里面窝了一个鸡蛋。 “冰箱只有这些。”他说道。 江衾记得冰箱只有一个鸡蛋,他一个伤患把鸡蛋留给她。原剧情里,原主没有睡到中午十二点,起来煮面,那颗最后的鸡蛋是留给自己的,没给男主。 男主从中判断原主是一个自私的人,并没有那么爱他这个男友。 眼下,她错过那段剧情,只能靠话语拯救剧情。 “算你识趣,这最后一个鸡蛋是我的。” 她扒拉着碗里的鸡蛋,往嘴里塞。 邵峥以为她爱吃鸡蛋,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他不知道她饭量多少,把最后的面都煮了,到她碗里满满一碗。 江衾吃一大半就吃不下,碗比脸都大,面实在多,会繁殖。 第76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4 第七十六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4 邵峥接过她吃剩下的碗,三两口就吃完了。 吃完注意到她紧盯着自己的古怪目光,邵峥愣了一下,问道。 “怎么了?” 她不是说吃不下了吗?难道她还能吃? 江衾无事生非:“我有洁癖!你以后不准吃我剩下的东西!” 这句话应该男主说,男主有洁癖,他不该吃她剩饭的。 邵峥被她说的有些愣,他们是情侣她也有洁癖吗?他们以前不亲嘴吗?他思及此,脸色腾地一红。 江衾见状以为他又发起高烧,连忙伸手往他额头上探。 邵峥后退躲开,喉结滚了滚,磕巴道:“我没事,去洗碗了。” 他端着碗去了厨房。 江衾觉得男主这条线又得崩了。 不过,只崩一条,应该没有前两个世界那么严重。 她颜值都被系统封印了六分,剩四分也能崩,这是她没想到的。 江衾手机震动一下,是群演群有人艾特她。 【@今今 下午有横店有一场丫鬟戏,来不来?】 江衾想说不来,她不想打工,只想在家里躺着休假,但现在再躺下去,过两天真要喝西北风了。 她回复说来。 在剧组当群演,当日结工资,还有饭盒吃,能省一顿。 离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这里打车去横店要半个小时左右,不急着出门,她在房里找了一个旧手机,充电开机给邵峥。 “我在里面转了一百,你饿了就点外卖。” 邵峥问她:“你去哪?” 江衾不放过任何一个埋怨他的机会,哼一声冷冷道。 “当然是去赚钱,不然在家里和你一起喝西北风啊。” 邵峥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手里的手机都变得沉甸甸起来,声音闷沉沉地道歉。 “对不起。” 江衾学着网络上的pua话术,抬起手指,涂着浅粉色指甲油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想戳他脑门,但发现他太高,她根本戳不到,只能踮起脚尖戳他胸口,边戳边说着。 “所以等你好了一定要多赚钱,都给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邵峥被她踮脚戳自己的样子迷住了,她好可爱—— 他只知道点头,双腿往下弯了弯,让她更好地戳到自己。 江衾戳累了,去屋里换了身普通衣服,衣柜里的名牌衣服她没穿,工作穿容易破,那些衣服她打算过几天挂咸鱼上卖掉,能换一些钱。 她在玄关处穿鞋,邵峥一瘸一拐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我身体好得差不多,可以陪你一起去。” 江衾专注系鞋带,闻言慢半拍才说。 “要你个伤患陪我出门干嘛?你要是伤更重了,我还得待在家里照顾你。” 邵峥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门打开又关上,整个客厅陷入寂静。 他感觉心口处空落落的。 想要找点其他的事做。 …… 离开小区,原本想打车去横店的,最后选择骑停在电动车棚下面,落了厚厚灰的电动车去,好在电已经充满,她坐着电动车,打开手机导航。 小区很旧,冷冷清清,外面没下雨,只看到几个老人在路旁边打牌。 天气有点冷的,原主衣柜没有正经的羽绒服,都是棉服,穿得臃肿又不怎么防寒。 江衾不由想到,穷人和富人在冬天能一眼分辨出来。 她也是沦落为穷人了。 富了两个世界,她这个世界属于惩罚了吧。 江衾一路开到横店,到了剧组拍摄点。 除了她还有不少人,都是被群头喊来的。 这部剧是一部古装大戏,有一场官员家中婚宴的戏,群演最多的就是护卫,丫鬟是其次。 她换上一身布料偏旧,衣袖领口有点起球挑线的丫鬟裙,头发不是像那些演员般真发加假发,精心编发,而是直接加一个假发套。妆也是批发般画的。 像她这样演丫鬟的群演,还有七个。 有个和她相熟的女生,叫夏楠。她凑过来和她说话。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夏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原主眼比天高,这种当背景板的丫鬟身份她不愿意演,只想演一些有戏份的角色,当然这些角色也轮不到她身上。 事实上,就算有戏份,江衾也不想来。 没人愿意工作,她一路骑电动车来,身体都有点冻麻了,不太想说话,淡淡道。 “最近缺钱。” 夏楠似乎习惯了她这种性格,思维有点跳跃,话题又转到这场戏的男主喻致许身上。 “这场戏能见到喻致许,我们运气真好,他现在一张签名在咸鱼能卖天价,我真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眼神。” 江衾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皮一颤。 喻致许,这个世界的重要男配,顶流影帝,童星出身,粉丝无数,不炒作不捆绑,本身就是富二代,勇闯娱乐圈,起点即巅峰。 这样的人性格也好,阳光开朗,纯善温和。 从小就暗恋女主,之所以进娱乐圈,也是因为女主儿时说过一句戏言,她说要嫁给电视机里面的人。 原主在今天也有一段剧情。 她想要攀附上喻致许,走戏途中,故意往他身上撞。 被导演大骂,喻致许人好,没有怪她,反而帮她解围。 原主便觉得喻致许喜欢她,之后总是来这个剧组当群演,去他面前晃悠,到后面她成了私生,跟踪他,甚至给他写露骨的情书。 来探班的女主,被原主视作情敌,对她使绊子,造谣。 此事爆出来后,原主被群头拉黑,失去群演机会,还遭到喻致许粉丝的群攻,人肉开盒,最后还是男主邵峥为她摆平的这一切。 江衾原本打算照着原主剧情走的。 但她想到家里已经有点崩剧情的男主邵峥,想想算了。 男配的线她不会走,可是穷得只剩四百块钱的江衾惦记上了夏楠说的‘签名’。 能在咸鱼卖上天价的签名,她要一张卖掉,就能暂时解决财务危机。 反正剧情里说这个喻致许是个人善可欺的冤大头,她都放弃去纠缠他,要一张签名不过分吧? 这么想的江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里开拍。 人乌泱泱的,扮演丫鬟的她站在人群后面当背景板,莫说台词,连脸都进不了摄像头,站到这场戏结束才行。 第77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5 第七十七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5 开拍后。 身穿古装戏服的喻致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扮演的是一个纨绔子弟,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搭配他那张清俊精致的脸,牢牢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江衾听到身边同样群演的人发出惊艳的吸气声。 这场戏不是一镜到底的,分很多镜,出场人物有男女主,还有男女配,不是自己的镜头,他们都能歇一会儿。但作为背景板的江衾需要站四五个小时。 她神色漠然地看着这场戏重复拍了好几遍,趁稍微歇口气的功夫,舒缓了一下长时间站立有些酸痛的腿。 在白月光组的时候,她不是每个世界都能躺着,也会遇到穿到家境不好的白月光角色。江衾在工作时候有自己一套消磨时间的办法,那就是将昨天发生的事一点一滴重新在脑子里回忆一遍。 时间很快过去大半,到了喻致许饰演角色,走到她这边,调戏一个高门庶女的镜头,男主角色是故意这么做,营造出的纨绔公子哥形象让所有人对他的印象变差。 喻致许从戏中脱离出来时,那股子痞气荡然无存,眼里亮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光,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上没有沾染半点浸淫娱乐圈已久的阴霾,反而朝气蓬勃,宛若盛放鲜艳的向日葵。 他很热情,与其他演员都不一样,无论是对待比自己咖位低的演员,还是群演,态度都没有一点高高在上,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直视别人的眼睛,往往是别人承受不住他熠熠有神的目光,提前转移目光。 对于上班如同坐牢的江衾而言,他这种人实属罕见。 站这里充当背景板已经够累了,她实在没精力去交际。 很快那场调戏的戏开拍。 她没有走原主剧情,故意撞上去,但演喝醉酒的纨绔男主喻致许左脚拌右脚,往她这边直愣愣撞过来了。 江衾在发呆,但反应快,往旁边一躲,他整个人摔在了她脚边。 “嘶——” 喻致许小腿骨撞到台阶,痛得他直皱眉,站都有点站不起来。 拍摄现场乱起来,来了不少人涌到他身边,唯恐他出事。 江衾面无表情看着这场闹剧,旁边夏楠离得近,看到喻致许往她身上摔,压低的声音都藏不住激动。 “江衾,刚才你怎么躲开了啊?那可是喻致许,你不躲开他就扑你身上了……” 江衾不躲开被他撞那一下也够呛。 她本来工作一下午就烦,不躲怎么可能。 “被拍到,会被他粉丝围攻。” 他粉丝人均梦女,攻击力强得恐怖。原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他粉丝开盒,小学同桌是谁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夏楠只觉得她有点变了,如果是以前的江衾,刚才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不仅不会躲,还会故意迎上去的。 夏楠多看了她好几眼。 江衾无视她探究的目光。 那边检查小腿只是撞出淤青的喻致许缓了一会儿,跟全组人道歉,又站起身,跟江衾道了声歉。 她刚才如果没躲,他道歉正常,但她躲了。 喻致许笑着,认真地说:“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原来吓到也要道歉。江衾只想赶紧开拍,拍完回家休息,但又想到等会儿要向他要签名,低头装作紧张的样子,摇头说没事。 喻致许没再和她说什么,继续拍戏。 江衾站到天彻底黑,夜晚还有一场,拍到半夜才结束。 天黑吹在身上风跟刀刃一样往身上割,江衾这身单薄丫鬟服扛不住,冻得鼻子通红。 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旁边夏楠追着她问和喻致许说话的感受。 除了她还有好几个女群演也过来问她。 在她们眼里,能跟喻致许说句话,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美事。 江衾没什么感受,她不追星,但不说她们不会放过自己,只能编瞎话。 “挺兴奋的。” 她有点词穷。 那几个女群演笑闹她,说她挺会装,又把自己代入她,几个人一个扮演喻致许,一个扮演她,对话那两句。 江衾出了更衣室往外走。 手机一直放衣柜里,打开一看,是在家里的邵峥给她发了不少短信。 他wx是她的小号。 【工作顺利吗?】 【天快黑了,你回来了吗?】 【还在忙吗?】 到了九、十点,他问她要不要他去接她。 江衾边走边给他回,说不用,现在回去。 她今天站太久,脑袋冻得有点麻,都忘了剧情里原主出去工作,男主是不是这么话痨? 她收起手机,肚子很饿,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 至于要签名的事,她想着还是下次吧,她知道剧情,要找到男配很容易。 她买了红糖馒头和泡面,还有一个茶叶蛋,坐在窗口那边吃。 泡面热腾腾,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所以戴着口罩的喻致许站在窗外打电话都没注意到。 她打开盖,叉子卷一口面到嘴里,又喝热汤,冻僵的胃才热起来。 “笃笃” 落地玻璃窗从外面被人敲动。 江衾抬眼,与窗外喻致许的双眼对上。 他眼睛很好看,是完美的桃花眼,轻轻上挑,笑起来含情脉脉的。 他出现在这里正常吗?这是横店唯一的一家便利店,明星买东西也要来这里,但明星多让助理过来买,很少亲自买。 喻致许认出了她,隔着玻璃和她挥手打招呼。 江衾已经懒得演戏,既然舍弃他这条线,也没必要装,她神色冷淡,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面。 反倒是外面挥手的喻致许有点手足无措。 他手机还贴着耳朵,还在通话中,通话那一端是他的好友,赵初冉。 “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尴尬……在片场摔一跤,往一个女生身上摔,给那女生吓一跳,躲得好快。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这么不想和我身体接触……” 电话里的赵初冉想听到一件十分有趣的八卦,激动地问。 “啊?真假的。” 主要是喻致许这家伙从小就自恋,觉得自己是万人迷,所有人都喜欢他,突然听到这种事,她恨不得和那个女生见面,聊个一整夜。 第78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6 第七十八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6 这世界竟然还有对喻致许避如蛇蝎的女生。 喻致许闻言有点恼羞成怒,“刚才我和她打招呼,她冷着一张脸,看我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是不是讨厌我啊?” 赵初冉哈哈大笑,真想亲临当场,看到这一幕。可惜她身处外地看不到,只能道:“你这家伙还有今天,笑死我了。” 喻致许气得把电话挂掉了。 转身往窗户里面看,却见原本坐里面吃泡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抬起帽檐,到处寻找,下一秒就听身侧传来声音。 “喻老师,我是你粉丝,你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说话就是江衾没错,她还在便利店买了个本子和笔,递给他。 喻致许一愣,戴着口罩,能看出来他整张脸都是呆滞状态,人傻了一样。 江衾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剧情也没说男配是傻子啊。 她张口欲要催促,手里的笔被他拿走。 只见他大手一挥,潇潇洒洒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问她。 “这样可以吗?” 江衾想了想,担心咸鱼上卖,别人不相信这是亲笔签名,道:“你能再签一个吗?我要拍个视频,只拍你的手。” 喻致许却道:“拍脸也行。”他把口罩摘了。 江衾拿出手机,拍下他签名的视频。 她完成目标,准备回家了。 想着还剩一个茶叶蛋没吃完,把冷透的茶叶蛋塞他手里,说道:“送你了,谢谢。” 其实是懒得丢垃圾桶了。 她直接走了,头也不回。 喻致许看手里茶叶蛋,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粉丝送他很多东西,唯独没有人送过他茶叶蛋。 …… 骑电动车回家路上的江衾,在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超市里买了菜和肉,还有面条,家里冰箱都空了,邵峥在家总不能每天都点外卖,外卖贵,一份外卖够买很多菜了。 到了家,拎着大袋小袋,还没放下手里的菜拿钥匙开门,房门就开了。 屋里黑漆漆,通过走廊的感应灯她才看清玄关处站着的人。 邵峥脸色略微苍白,状态比白天差一点,很正常,晚上伤口就会发烧。他站在那里,黑压压像一座大山,灰蓝色瞳眸深不见底,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不开灯干嘛!”她本来就累,一股脑把手里的菜塞给他,没好气地说。 屋里不开灯跟鬼屋没什么差别。 邵峥:“想省点电。” 江衾打开客厅的灯,客厅明晃晃,灯光将屋里黑暗都驱散,才能放松下来。 “我不喜欢到家的时候,家里是黑的。” 邵峥记下了这点,问她饿不饿。 江衾吃了泡面,一路上颠簸回家,有点饿。 邵峥去厨房煮面。 买了不少菜,他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到客厅时,不见她身影,她去卧室了。 邵峥放下碗,余光触及茶几上放着的本子,理智让他别去翻,那是她的隐私,但一整天待在家里,等到半夜才等来她回家,他伸手翻开第一页。 是一个签名,铁画银钩,从笔触能看出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签名。 名字是——喻致许。 邵峥眉眼压得很低,阴影在眸底如浓墨一般,沉得惊人。 这时,从卧房出来的江衾伸手夺走本子,质问他干嘛随便看别人东西。 邵峥眼皮半阖,承受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等她说完了,才问道。 “我也是别人吗?”他说着掀眼,平静无澜地注视着她:“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江衾丝毫不慌,瞪他一眼,提醒道:“前男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邵峥抿唇,喉咙噎到一般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因为一张签名就怀疑她在外面有什么,但她对那张签名视若珍宝,轻拿轻放的样子,唯恐签名损坏。 他明明失去所有记忆,此刻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着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江衾当然要轻拿轻放了,这可是能卖上高价格的签名,要点损坏,都会降价。她带回了卧室,放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她出来到餐桌吃面。 手机是苹果最新款,是原主用工资买的。 群头给她转来了今天的工资,一共三百六十多。 站一天以及半个夜晚,赚三百多也算不错了。对于干瘪的钱包而言,如逢甘露。 她接了钱,跟群头说了一些漂亮话,接着又打开咸鱼,把拍喻致许签名的视频都放了上去,参考了一下他签名的其他价格,忽然发现咸鱼没有卖喻致许签名的。 她只能先不放价格,先上架,等粉丝私聊她,问出价格。 一抬眼,就看到邵峥落在她手机屏幕还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她皱眉,把手机屏幕盖在桌面上,“你偷看什么?” 邵峥去查了一下喻致许这个人,是一个名声很大的演员,某科里有那人的照片和所有信息。 照片看着也就那么一回事,和他相比,喻致许那张脸生得就是一整个小白脸,也就骗骗她们这些女孩,娱乐圈不知道有多乱。 他见她吃面还要玩手机,眼睛始终不移开屏幕,他以为她和那个小白脸在聊天。 凑近一看,却见她在卖那张签名。 邵峥满腹怀疑与乱糟糟情绪,在此刻荡然无存,他薄唇微勾,灰蓝色眼眸一扫阴霾,故作无意地问。 “那签名是要卖掉的吗?” 江衾吃完面,睡意涌上来了,今天实在疲惫,尤其是腿,又酸又痛,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床睡觉,但她要洗澡,卸完妆。 她打了个哈欠,也没有去怼他,起身回答。 “是啊,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邵峥觉得她张着嘴巴打哈欠,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很可爱。 认真回答他问题的样子也很可爱。 但看到她满眼的疲惫,他道:“快去睡吧。” 江衾摇摇头,拿了睡衣往浴室里走:“要洗澡。” 她关上浴室的门,很快哗啦啦水声传来。 邵峥没想到她困了的样子是这样的。 他把碗洗了,厨房打扫干净,她才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江衾吹干头发就躺床上,对门外邵峥唤。 “邵峥。” 邵峥还在浴室把她脏衣服丢洗衣机里洗,听到声音阔步来到卧室里。 “你洗完澡给我揉腿,我的腿很疼。”她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是命令的语气。 第79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7 第七十九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7 邵峥点头应着,耳廓红红,回浴室擦洗身体。 他还洗不了澡,伤口不能碰水,用热水把身体擦洗干净,才来到卧室里。 卧室只开了一盏橘黄的床头灯,而江衾已经陷入沉睡,他的到来,也没有惊醒她。 邵峥搓了搓发热的手心,来到床尾,隔着睡衣揉腿。 第一反应是好软,她的小腿软绵绵的,在他手心似乎随意揉捏形状。 邵峥极力忽视心里的异样,专注地给她揉腿。 掀了一小截被褥,瞥见她脚跟后磨出小小白色的水泡。 水泡早就磨破,露出里面的肉,邵峥看得瞳孔微扩。 他起身拿了医药箱来,挤药膏,给她脚跟处涂。 接触冰凉凉药膏,熟睡的江衾挣扎地动了动,眼皮完全睁不开眼,迷瞪瞪地说道:“疼……” 邵峥轻声安抚:“马上就好了。” 涂完这只脚,他又去看另一只,另一只脚后跟只是磨红,没有磨出水泡。 他还是涂了一点。 涂完继续给她揉腿。 揉了不知道多久,邵峥起身离开了卧室。 他来到玄关处,找到她穿出去的那双鞋子。 是硬底鞋,后跟不软,她皮肤很容易磨破,他用吹风机低档对其吹。 直到把两只鞋跟都吹软了,他才停。 外面天色都快亮了。 他把衣服晒了,才躺沙发上睡一会儿。 ** 江衾是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的,这具身体有点弱,营养不良导致的,钱花在衣服上面,一整天要么吃两顿,要么吃一顿,吃得还少。 她睡不够一般,要不是实在太饿了,她都想睡到天荒地老。 脑袋昏昏沉沉,她缓了很久,从床头柜拿手机。 一天不到的时间,咸鱼上已经有很多人私信她,询问她这张签名怎么卖。 不过多数是喻致许的粉丝来骂她,说她得到签名不好好珍藏,竟然放到咸鱼上卖,玷污了喻致许给她签名的感情。 江衾把那些骂她的私信全部拉黑,挑拣几个问价的粉丝回复。 价格没有超过一千的,她目前还不急着把签名低价卖掉,想等个有钱的冤大头。 看完咸鱼,她起床洗漱。 一出来就看到邵峥在厨房忙得团团转,俨然一副贤惠丈夫的样子。 说实话,哪怕是搭伙过日子,邵峥也是不错的,他人眼里有活,勤快,会做饭,也不抽烟喝酒。 如果是江衾一个人过,她不会去做饭,就算没钱,她也会去外面下馆子,她做的饭自己都不吃,可见有多难以下咽。 邵峥身材好,结实肌肉覆盖在高而宽的骨架上,厨房因他的存在变得狭窄逼仄。他五官深邃英俊,神情专注,身前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又干脆。 就算失忆了也不耽误他做饭。 江衾无头无尾地说了一句。 “邵峥,等你伤好,你只穿围裙做饭吗?” 邵峥手还在颠锅,听到这句话,锅差点掀翻。他陡然转身看向她,灰蓝色的瞳眸满是震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衾又重复了一遍。 邵峥声音艰涩。 “为什么?” 江衾语气霸道又专横。 “我想看。” 说完也不再待在厨房门口看他做菜,没什么意思,转身走了。 留在原地的邵峥耳廓蔓上一层薄红。 他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失忆前,也这样做过,供她取乐。 …… 饭桌,邵峥问她今天还去工作吗。 江衾翻了翻手机里的群,摇摇头:“今天不去。” 就算群头找她,她也不会去,昨天太累了,她身体吃不消。 邵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不太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如果可以,他宁愿跟着她出去,哪怕是在外面等着她,也比在家里等要好。 江衾手机震动,是咸鱼有人私聊她。 【你不是喻致许的粉丝吗?】 她看到信息,眉梢微抬,心道又是喻致许的粉丝来骂她吗? 就在她打算将人拉黑的时候,那人私信又发过来了。 【你要卖多少?】 问价的。 江衾不知道价位,连那句‘喻致许签名能卖天价’都是听别人说的。她编辑短信回复。 【今今qaq:你出价。】 那边秒回。 【十万,A市曼河步行街下午五点面交。】 江衾心理价差不多一万左右,没想到这个冤大头出价就是十万。喻致许的粉丝真有钱啊,她褐眸亮了一瞬,发短信速度都快了。 【今今qvq:好。】 曼河步行街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骑电动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现在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还不着急。 她放下手机,抬眼便与邵峥深邃的瞳眸对视。 即便相处时间短暂,邵峥依然能从她此时心情愉快。 他不知道她手机里和谁聊天,但失去记忆醒来至今,他总是感到患得患失。 他整个世界只有她,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怎么了吗?”邵峥神色极力克制着情绪,微覆眼皮,语气与平常无异,问道。 江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等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邵峥握筷子的手一紧,半天没有说话。 直到她快出门时。 邵峥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着很正常。 江衾背对着他穿鞋,闻言敷衍地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等伤好再出门吧。” 她说完揣着那本签名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邵峥幽幽地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几乎没有犹豫,换上鞋子,简单披了件外套,跟着出了门。 …… 骑电动车到步行街这边。 她刚把车子停放好,就收到那人的私信。 【来这个位置。】 江衾打开导航,距离那人发来的地址,六百米左右。 她步行过去。 到了地方,是一家还未开店的清吧。 清吧门口,与一路走来的喧嚣热闹步行街相比,显得冷冷清清。 这一条街都是酒吧,酒吧白天不开门,夜晚还会开门。 那人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有点古怪。 按理说,交易都会选择人多的地方,遇到很多情况,人多也就不慌。但这里路上见不到半个人,遇到杀人越货的事,也没人发现。 第80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8 第八十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8 江衾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冷风一阵阵往身上灌,棉服看似厚,其实不如羽绒服御寒,她手缩紧袖子里面,后悔没有戴围巾,风像活了一样钻进她领口里,冷得她缩着脖子。 眼下已经不在乎什么形象。 那人迟迟不来,她等得都有点烦了,戳了戳手机屏幕,发了几条催促信息。 发完不久,手机震动,那人回信息。 【我快到了,已经看见你了。】 江衾看到短信,不由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一道穿着黑色羽绒服,戴鸭舌帽以及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离近,当看清上半张脸,江衾瞬间认清了来人。 签名的主人,喻致许。 她翻白眼,抬脚就要走。 这家伙是不是闲的,一个顶流明星还看咸鱼,看就算了,还搜自己的签名。整这一出,肯定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没走两步,喻致许急急拦在她的面前,解释道。 “我来不是问罪的。” 江衾停步,抬头看他,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喻致许一开始看到她把签名放咸鱼上卖,是挺生气的。她向他要签名,他以为她是自己粉丝,想着她之前种种表现,都是害羞导致的。 他跟好友赵初冉炫耀,说这世界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人。 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小丑,她要签名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 约了时间和她见面,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但真见到她,喻致许那股淤堵在胸腔里的气莫名其妙地消了。 她身上穿的棉服廉价,鼻尖冻得泛红……似乎很缺钱,他动了恻隐之心。 “我可以出十万买那张签名,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衾觉得他是戏弄自己,抬起手机晃了晃,“先付定金再说。” 喻致许没有犹豫,直接通过咸鱼,转了她五万。 江衾接了钱,又说:“我不做违法、伤天害理,违背本心的事。” 喻致许见她答应,面罩下的脸露出笑容,“诶,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 喻致许开车来的,车子漆黑,价格一两百万多的保时捷,低奢不惹眼,她坐副驾驶,座椅舒服,开着空调,周身冷气都散了。 江衾这具身体有点晕车,根本看不了手机,只能往车窗外看。 喻致许体贴周到,看出了她晕车,车子开得很稳,没有急刹猛踩油门这些。 他是一个很自恋的人,车里挂件都挂着自己的帅照,江衾目光只是在上面落了一秒,他立马解释。 “怎么样?这是我在荣耀盛典上拍的,微博点赞量有两千万呢。” 江衾:“………” 她为了剩下的五万,闭上眼迎合。 “还行。” 但喻致许不满意她的迎合,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将那张嵌在挂件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咕哝一句。 “才还行吗?你这眼光太高了。” 江衾不说话了。 喻致许还在说:“你长得也不差,怎么不想着去当正式的演员?” 他这句话,就像问一个工地搬砖的人,怎么不去当包工头一样。 但也正常,喻致许从小锦衣玉食,哪怕混娱乐圈,路也已经铺好了,他走上去就行,至于阴暗里发生的事,他都一概不知。 江衾只是淡淡地道。 “没读书。” 原主高中辍学,根本没机会读大学。况且就算忽视学历,靠这张脸,也进不了娱乐圈,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重要的还是人脉。 喻致许自觉说错了话,换了个话题又道:“你是专职群演么?平时你们群演不工作的时候,做什么啊?” 他下部要拍的是一部电影,讲底层人民的事,他是男二号,在贫民窟摸爬滚打,想要从她这里稍微了解一点。 江衾如实回答:“不工作就待在家里睡大觉。” 喻致许闻言一乐:“这么爽?” 江衾又不说话了。 她说话时不时能噎死人,旁人和她说了两句都不会有再说的欲望,但喻致许不是寻常人,他是话痨,就算她不说,他也能自己说起来。 整个车内都是他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吵得人头壳疼。 江衾打断他的话,问他:“你带我去哪里?” 喻致许笑眯眯地道:“马场。” …… 车外建筑越来越少,像来到田园野外一般,开进一家马场里。 这是一家私人马场,属于喻家的产业,饲养了许多赛级马,用于参加一些马术比赛。 喻致许带她换上骑士服,到马场,迎面走来几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女生容貌姣好,头发染成浅粉色扎成双马尾,戴着头盔,一身骑士服干脆利落,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也是本世界的女主,赵初冉。 赵初冉落落大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打招呼。 “你好,我叫赵初冉,是喻致许的朋友。” 赵家是与喻家齐名的豪门大户,娱乐圈最大的经纪公司就是赵家产业下的,不少知名的一线明星都出自这家公司。作为赵家的独生女,赵初冉也是宠到大的,唯一吃的苦,就是在男主那里吃到的。 她在网络上也是小有名气,原主认识她的。 江衾与她手相握一下松开,“我是江衾。” 赵初冉看了她许久,才道:“你很不一样。” 赵初冉总算相信喻致许说的那些话,她之前没见到真人,以为是他夸大其词。 真正见到人,赵初冉看出来,哪怕知道他们身份,她不跟那些人一样谄媚讨好。 江衾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喻致许在旁边对赵初冉挤眉弄眼。 赵初冉说道:“是我让致许带你来的,冒犯你了很抱歉。” 话落她又道:“你会骑马吗?我可以教你。” 在她身后的三个男人,也是演员,没什么演技,但样貌较为出色,赵初冉喜欢帅哥,这几个是来陪她玩乐的。 看了一眼江衾的脸,只以为她是什么十八线演员,有一个生着娃娃脸的男人说道:“她说不定连马都没见过吧。” 迟钝的喻致许都听到他话语里的冒犯之意,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说两句。 赵初冉指着那人,率先出声:“你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81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9 第八十一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9 连同那两个男演员一起走了。 说是滚,其实是被保镖压着赶走,发出鬼哭狼嚎的道歉声。 江衾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赵初冉。 为了她一个素昧平生的普通群演,千金小姐的女主竟然做到这种份上,也仅仅是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嘲讽。 何况那男演员说的也没错,原主没见过马,能见到也是在电视机里,没在现实中见过。寻常人也见不到马,马是富人的娱乐。 养马比养牛羊贵,马需要派专人照顾饲养,饲料都跟人吃的定制营养餐一样,况且马不像狗一样在路边遛遛就行了,它需要广阔的天地奔跑发泄/精力。 不过江衾是会骑马的,她还会骑术不差的,都能考专业的马术证书。只是没必要而已。 赵初冉还跟她道歉,全无大小姐的架子:“抱歉,那几个人是我家公司的员工,原想着人多热闹,没想到会说这种话,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反倒是江衾不依不饶,尽显恶毒女配本色。 “道歉有什么用,他们冒犯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巧。说什么人多热闹,我看啊,就是喻老师和赵小姐两人不欢迎我,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 她这番话说得很难听。 果然,喻致许和赵初冉两人面色都变了。 只是不是变得难看铁青,而是变得苍白激动。 “不是不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喻致许急得脸都红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说得太轻巧了……真不是什么下马威……” 赵初冉额头冒汗,此刻比高考都要紧张。 江衾以为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刻薄刁蛮、难相处的人,对她印象变差,尽早把她打发掉。 没想到等来两人这些话。 她经历两个世界,心已经麻木,只是道。 “对你们这些有钱人来说,道歉也只是用嘴巴说的吗?真想道歉,就给我转钱。” 她丝毫不遮掩自己贪婪爱钱的本质。 两人愣了一瞬,慢吞吞从口袋拿出手机,给她赚钱。 【到账一万元】 【到账一万元】 加一起两万,还算不错。江衾满足地收下,等回去路上,去商场买两件睡衣和御寒衣服穿,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没有克制心情的愉悦,圆钝的眼微弯,卧蚕弧度偏深,那张漂亮的的脸毫无攻击性,反而多了几分可爱,让人想起毛茸茸的猫。 高冷不给人碰,但真的很萌。 看得喻致许、赵初冉两人心里莫说排斥讨厌,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江衾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他们一直盯着自己看,蹙眉问:“看什么?” 两人立马移开目光,就怕惹她再生气。 …… 马场的马都被饲养得极好,有原土纯血马,还有国外运来培育的马,繁殖成本极高,饲料养护都昂贵,圈在马厩中,每匹马都有两位饲养员,两班倒,保证马厩时刻有人,防止马出问题。 每匹马都有各自的性格,基因越好的马,驯养越难,所以都要从小开始养。 喻致许两人都有各自从小培养到大的马。 喻致许是一匹深灰色的纯血马,四肢修长,肌肉呈长条状,嗅到生人气味时,它鼻子喷吐出气息,喉咙发出警告声音。 他担心伤到江衾,把马往里牵了牵,伸手轻拍马颈,安抚着。 “霜灰性格比较敏感,它对陌生人警惕心很高。不过放心,它不会伤到你。” 江衾瞥了那匹马一眼,取名霜灰,高傲得不行,对喻致许占有欲高,她没靠近,稍微离喻致许近一些,这匹马就会开始蹬腿。 神经马。 赵初冉那匹马性格就温顺多了,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毛发比江衾自己的头发都要顺,打理得极好,宛若银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看价格就不便宜。 赵初冉把它牵到她的面前,介绍道:“它是我的伙伴,叫踏雪,是女孩子哦。踏雪,她是我的朋友,江衾。” 马灵性高,仿佛听懂了赵初冉的话,朝江衾那边点了点高昂的脑袋,表示打招呼。 江衾以前也养过一匹马,是在一个古代当白月光,她那匹马也是从小跟自己长大,对别人脾气差得要死,只有对她很温柔很好,无论她做什么,马都不会生气。 可惜她死后,那匹马也跟着绝食死掉了。 从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有养过马,不是不想,是不想面临那种分离的滋味。 她能看出赵初冉和踏雪感情很好,踏雪之所以会点头跟自己打招呼,也是因为不想让主人不高兴,马也是会在意主人感受的。 江衾眼皮微垂,眸色也只是暗淡了一瞬。 马从马厩里牵出来,到马场里,他们给江衾选了一匹矮种马,性格很温顺安静,是为了照顾她不会骑。 江衾对骑马没什么热衷,假模假样学了十来分钟,便下马坐椅子上休息。 喻致许和赵初冉两人是真的喜欢跑马,马场很大,有比赛训练区域,设有障碍物与拐弯;还有平原赛马,比拼谁的马耐力好、速度快。 到后面他们比赛赌钱,赌东西。 等他们跑完过来,江衾在躺椅上都差点睡着了。 “一万一次,记得转过来!”赵初冉对他说道。 他们赌得不大,主要还是娱乐为主。 喻致许一脸不甘,但又无能为力,只能愿赌服输。 他常常去拍戏,来马场的时间很少,而赵初冉就不一样了,她没有工作,经常来,马术比他进步得不是一星半点。 赵初冉哈哈大笑,笑得畅快,走到躺椅前,看江衾坐起来,问她有没有骑马。 江衾说练了一会儿。 赵初冉又说喻致许:“他还跟我赌,每次赌都是输钱。说不定以后,江衾你马术都比他厉害了。” 她想什么说什么,并未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喻致许纠正:“她意思是,我退步得和新人差不多了。” 江衾不关心这些,只问:“你们怎么赌?” “跑到终点,谁先到谁赢。”赵初冉听她像是感兴趣的样子,说道:“你也要和我们赛马么?” 第82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0 第八十二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0 赵初冉开始想怎么既让江衾尝到赛马的快乐,又不会让她输。 喻致许在旁边制止:“她刚学,还在学走马,跑马太危险了。” 江衾却道:“我会马术。” 此话一落,两人都向她投去惊讶的目光。 喻致许下意识问:“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江衾淡淡道:“你们没问而已。” 喻致许比她还有兴奋:“你没骗我们吧?你真会马术啊?” 江衾不喜欢说重复的话,没理他。 还是赵初冉让马管家再牵来几头马,这次不是矮种马,都是赛马,性格各不相同,但都比较温顺,是专门给外来人骑的。 江衾随便选了一匹,那匹马嗅了嗅她的气味,很快熟悉她,不再焦躁乱瞪草地,而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也很亲人,时不时低下头,凑近她的脑袋蹭了蹭。 赵初冉有点惊讶,那匹马她是见过别人牵的,嗅到不喜欢的味道就会大发雷霆,所以旁边随时有马夫站着操控缰绳,就怕它突然暴起。 看样子它是喜欢江衾身上的气味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很招马喜欢,踏雪它也很喜欢你。” 踏雪刚开始矜持高冷,略一点头打招呼,久了之后,它开始时不时往江衾那边偷看,被赵初冉抓包,踏雪就会用脑袋顶她。 江衾闻言,往踏雪那边看去,正好与踏雪看过来的眼对上。 踏雪矜持地别过头,装高冷不去看她。 江衾也没去看它,牵着马到起点处。 喻致许怕她是逞强说大话,让她先跑一次。 江衾之所以和他们说自己会马术,只是想跟他们赌钱,一万也是钱,她现在太穷了,钱不嫌多。 她想要买个新电动车,旧电动车不仅是电瓶不行,车架也不行了,用了太久,风吹日晒,都成老古董,有新电动车,往后出门也方便。 除此以外她还有很多要买的,再加上家里养了个闲人,她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江衾利落上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核心很强,不见紧绷与僵硬,一甩缰绳,马冲出去。 再怎么也是赛马,速度很快,她很久没骑马了,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后面跑久了就适应下来了,跑了一圈回来。 迎面与喻致许两人震惊、惊艳的目光撞上。 喻致许是知道她是横店群演的,看她马术这么好,心里犹如投入巨石,掀起一阵波涛。 “你这马术,是专门去练过的吧?” 如果不是专门练过,不可能这么专业。 江衾默认没有反驳,她这个穷人身份,要说以前学过马术,破绽百出,她不说话,那他们想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赵初冉兴奋得两眼放光:“说真的,你的马术都可以去考证了。” 当马术教练,工资比群演高多了,她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江衾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道:“我喜欢演戏。” 赵初冉露出可惜的目光,原本她都想高价把她招进赵家的马场当教练的,江衾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也是变相拒绝了。 她道:“那我们三人一起赛马,规则很简单,中途停就是弃权。 只有第一名是赢家,第二第三输一万,可以吗?” 江衾没有意见。 喻致许也起了斗志,眼神坚毅,深深呼吸。 他这次态度十分认真。 三人骑马到起点处。 在蓝旗挥动刹那,三匹马猛然冲刺,从起点跃了出去。 江衾身体在空中跃起又落下,乘风飞驰。 赛马很刺激,那种血脉喷张,心脏宛若骤停的滋味,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她身体素质不太行,跑这两个不是专业的骑手,不算什么难题。 堪堪快赵初冉一些跑到终点,而喻致许自然落在最后。 马停下来,无论是人还是马都累,江衾急促喘息,坐在马上缓气。 赵初冉也气息不稳,骑马到旁边,输了也在大笑。 “你好厉害,好厉害!!”她连夸好几句,赞不绝口。 话多的喻致许到现在都没有话了,不是输了丢面,而是前半场他和她们差距还不大,但到后半场差距就直接拉开,他自知无缘和她们争,便放慢看她们骑。 他是经常见赵初冉赛马的,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但看江衾赛马,那种感受却截然不同。 赛马的江衾状态是和平常的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的,她眼里亮着极为耀眼的光束,生机勃勃,旺盛充满生命力。 在跑到终点获得第一时,她眼尾会翘起来,眉眼尽显得意与愉悦,唇角弧度很深,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美得动人心魄。 原来她真正样子是这样的。 喻致许很是意外。 她不再是横店片场站在角落当背景板的群演,也不是在便利店窗口吃泡面面无表情垂下眼的人,更不是孤零零站在清吧门口,衣服臃肿缩成一团等待的人…… 她很耀眼。 真的很耀眼。 喻致许全身细胞都在为她的蓬勃生命力震颤。 …… 下了马。 江衾也就只能赚一次,再来一次身体就吃不消了,她再次收到他们转过来的两万,心情很好地收起手机。 下马时腿都有点软,她伸手拍了拍那匹马,夸奖道。 “你很棒,多亏有你。” 马能跑赢那两匹宝马,也是用尽全力的。 得到夸奖,兔褐色的马呼了呼鼻子,往她怀里钻。 江衾揉揉它的脑袋。 一转头,看到喻致许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皱眉看过去问:“你看我干嘛?” 方才温柔如同幻觉,她又恢复以往冷淡、不好相处的样子。 喻致许仓促地移开目光,挠挠头说道:“没、没看什么。” 赵初冉端着饮料过来给她和喻致许。 过来就看他们气氛有点僵,问喻致许怎么了。 喻致许像被毒哑了,以往话痨的一个人,此刻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赵初冉不去管他,把饮料给江衾,说道:“每周末陪我赛马,我给你一天一万工资怎么样?” 不是一个月一万,是一天一万,这放到哪里都是高价。 江衾却摇头拒绝了:“我不是喜欢赛马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喜欢工作的人。 第83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1 第八十三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1 她不爱按部就班的工作,群演也是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呆在家里,但赵初冉这边就不一样了,她一看就很爱赛马,每周末都要来,江衾身体先不说吃不吃得消,答应了就跟按时上班一样。 再加上江衾本身也不想和女主有太多的联系,因为按照原剧情,原主见到女主的时候,还是跟着恢复记忆的男主回邵家,见面的。 剧情偏离太严重,对江衾没有好处。 赵初冉这次被她拒绝,眼里满是失落。 从小到大,赵初冉没遇到过挫折,都是一帆风顺的,父母宠爱,衣食不愁……遇到江衾后,她今天已经被拒绝好几次了。 她倒没有生气什么的,只是觉得很难过。当然,还伴随着几分新奇,旁人忌惮她家世,对她谄媚讨好,百依百顺,哪怕是朋友之间,也是牵扯着家族利益相关,想到找到一个真正的朋友,对富人家的孩子而言,比登天都难。 赵初冉知道,江衾如果真的见钱眼开,肯定是想方设法攀附自己,但她没有,她喜欢钱,却不会为了钱去装作热情讨好。 在分别前。 赵初冉拦着她道:“加个好友,以后有事就找我。” 江衾加好友也不想加,但赵初冉眼巴巴,期待又认真地看着自己,她只能硬着头皮,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喻致许送她回家,在路上。 坐副驾驶的江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外面天彻底暗下来,冬天的天黑得快,她点开聊天软件。 好友有两千多人,群有近百个,一点开消息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这都是原主的人脉,事实上,有三分之一把她删了她也不知道。 江衾把里面的人删除,她不喜欢消息太多,翻起来太麻烦,好在这软件可以批量删除。 删完人,通讯录就剩十来个人,她才停下。 江衾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旁边驾驶座的人。 原本一路聒噪话痨的人,这会儿,都快到她家了,竟一声不吭,反倒是有意无意偷偷往她这边看,不知道看什么。 “干嘛?”她问。 喻致许被抓包偷看,握住方向盘的手蓦然收紧,慢吞吞道:“没什么,只是还没从你会骑马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他满脑子都是马场上,她骑马的样子,和现在反差太大了。 江衾抱着手,冷哼一声:“我会的事多了去,那不得把你吓死过去。” 喻致许闻言那张清俊的脸满是好奇,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光,着急地问她。 “你还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江衾搞不懂他的好奇心为什么那么强,挑挑眉看向车窗外,声音不咸不淡。 “不可以。” 喻致许夸张地‘啊’了一声,失望叹气。 车子停她小区门口,他在她下车前,把手机递过去。 “还有一半钱没给呢。” 江衾开车门的手一松,差点把剩下的五万给忘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页面。 喻致许却道:“加个好友转钱,以后还有赚钱的活找你。” 江衾没有拒绝,扫码加了他好友,接收到他转来的五万后,她把那张签名给他。 喻致许没接,桃花眼冲她眨了眨,“我再花五万买断,你别卖掉它了好不好?带回去收藏起来。” 江衾没有收藏别人签名的爱好,但听到还能赚五万,应了一声好。 喻致许听她答应,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来,笑容灿烂,和她摆手道别。 江衾开门开了车离去。 喻致许看了看附近建筑,居民楼都发裂发黑,说是危楼更符合,垃圾桶堆满垃圾,臭气轰天,电线纵横交错。 他很难想象,会有人住这种地方。 喻致许没吃过苦,也没过过穷日子,拿出手机想给她再转几万,但又怕她多想,还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她送钱。 思绪间,他余光触及一道身影,身影高大挺拔,看着有几分熟悉,没等喻致许细看,就见那人走到江衾身边,下一秒那人就把她抱起来,往里面走。 两人举止亲昵,是情侣。 喻致许车子往前再开了开,目送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指骨绷得泛白,目光停在他们离去的方向,过了许久,久到外面开始下小雨,滴滴答答,砸在前车窗上面。 喻致许声音带着一丝艰涩,喃喃自语。 “原来有男朋友啊……” 他强行移开目光,启动引擎离开。 …… 时间回到江衾开车后。 她走了没多久,就看到蹲在小区外面的邵峥,男人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身上衣服穿得有些单薄,露出外面皮肤都冻得有点泛红。 他看到她,起身走过来。 “你回来了。” 江衾皱眉:“邵峥,你故意的是吧?在外面想冻生病,多花我的钱。” 她如果今天没赚那些钱,身上那点钱都不够他治伤风感冒的。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还在外面待着,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邵峥是跟着她出来的,到了小区门口,看到她骑电动车离去,小区附近没有共享单车,他想打车,手机里的钱在她买菜之后,被她收走了,一分不剩。 他靠步行,根本跟不上她,只能在外面等。 他倒不觉得冷,只是看到她从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车里出来,车窗隐私性很好,看不清里面坐了什么人,但邵峥还是心里不舒服。 邵峥是一个沉稳内敛的性子,不想去质问自己女朋友今天去哪里,那辆车是谁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也不能随便去怀疑她,毕竟如果没有她,他现在还晕倒在外面,生死不知。 他只能克制着,说道:“我不放心你。” 江衾笑了,气笑的,“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最好别生病,不然我可不会花钱带你去医院的。” 邵峥没把她的气话放心上,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问:“腿怎么了?” 江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注意力被他转移到腿上,嘶了一口凉气。 是骑马时候磨破了腿根皮肤,在车上还好,下车走路是钻心的疼,她走两步,实在走不了,熟练地指挥他说:“今天去马场骑马,腿磨破了,你抱我回家。” 邵峥伸手抱起她,注意到她手心也被缰绳磨破了,薄唇紧抿,走了一会儿,故作无意地问。 “今天在马场拍戏吗?” 第84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2 第八十四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2 江衾有时候很想告诉邵峥,他每次假装不在意问话的模样,真的很明显,她每次都能看出来,他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在意得要死。 她实在疲惫,在马场跑马是很刺激很畅快,但平静下来后,是身心疲惫,之前没怎么去注意,这会儿感觉腿根磨破的皮肤一阵阵刺痛。 她本就对疼痛敏感,心情都不怎么好,直接道:“不准问我问题,我现在很累,明天再和你说。” 邵峥视线掠过她的眉眼,正笼罩着深深疲惫。 他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她很轻,就算他伤还没好,抱起她也不费什么力气。 邵峥把她抱到四楼,她从他怀里下来。 江衾在包里找到钥匙开门进去,换鞋进客厅前,她从钥匙串里取下来一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站在玄关台阶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给你,别丢了,配钥匙也要钱的。” 她话里常常带着钱这个字,钱钱钱,旁人说会很市侩庸俗,但从她口中说出来,邵峥却觉得很正常。 他接过钥匙,钥匙还带着温热,是一直被她握住手里残留了温度,他指腹不知觉摩挲了几下。 邵峥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了,他问她饿不饿。 来的路上,喻致许要带她去吃饭,江衾不想去,不只是因为身体累,还有就是他是明星,粉丝太多,去私人马场还好,出现在人多的饭店餐馆里,容易出事。 她今天在马场吃了一些零食和水果,这会儿早就饿了。 “饿,我要吃糖醋排骨,藜蒿炒腊/肉,还有毛豆鸡蛋肉/丝汤。”她点的菜,冰箱都有,都是她买来的。 对于口食之欲,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也不管他会不会做,她说完就去拿睡衣洗澡。 邵峥会做,他记忆都忘了,但厨艺仿佛刻入灵魂,摸到菜就知道怎么做。 他先煮米饭,然后处理排骨。 厨房的抽烟机老旧,需要开窗,冷风就往里面灌,邵峥不怕冷,但雨丝也会随着风灌进来,他把窗开一条缝。 …… 浴室里。 江衾脱了衣服,浴霸暖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低头看了眼腿根,磨得有点严重了,淋热水刺痛明显,她痛得要死,但又不能不洗,身上出了汗,她必须每天洗澡。 强忍着疼痛洗完,穿衣服出浴室,她找来药膏涂抹。 一边涂一边哭,痛哭的,她对疼痛敏感,别人只是觉得一点痛,对她来说,疼痛加倍了,痛得生理泪水不要钱一样掉落。 其实她在浴室已经哭过一阵了,现在涂药又是一阵,她不是泪失禁体质,现在是了。 洗澡、涂药、吹头发,搞了一两个小时,厨房那里才消停。 邵峥端着菜出来,旁边传来脚步声。 是江衾饿狠了过来先吃两口。 她闻到厨房那里传来的油烟味,刺激得打喷嚏,她拿筷子夹了几根藜蒿,丢嘴里一边吃一边问。 “没开排烟机吗?” “开了的,排烟机不太行。”邵峥回答她问题,一转头却触及她那一双通红,有点肿的眼睛,他神色微沉,问她怎么哭了。 这一看就是哭红哭肿的。 江衾没注意,被他一说,也不在意地摇头道:“痛的。” 邵峥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被痛哭。 “涂药了吗?” 江衾说涂了,现在腿还疼。 邵峥想到她是骑马,磨破腿根,他原本想帮她涂药,思及此,耳廓有点热,转身回厨房。 厨房里排骨还没收汁。 江衾坐到椅子上,又尝了几口藜蒿。 她很意外,男主厨艺会这么好,原本想着男主出生豪门,厨艺能下口就行了的,没想到味道这么好,比馆子店炒得都好吃。 很快邵峥端着排骨米饭,还有汤。 他看她吃得慢条斯理,心里没什么底,虽说他们是男女朋友,说不定失忆前他已经做了无数次菜给她吃,但他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还是有点紧张。 邵峥问:“好吃吗?” 江衾吃饭一贯细嚼慢咽,早就养好的习惯,闻言咽下嘴里的饭说:“还行。” 只得了一个‘还行’的邵峥依然高兴。 毕竟从她嘴里得到一句夸奖很难的,她能说还行,就代表这饭菜合她口味,他像是卸下千斤担一般,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端着碗大口吃,吃饭速度很快,饿得太狠,受伤又急需营养补充,他几乎狼吞虎咽。 江衾今晚也吃了两碗饭,吃的很饱,放下碗,就听他问。 “你还吃吗?” 作势要起身给她打饭的架势。 江衾摇头:“我不吃了。” 再吃晚上要撑得睡不着了。 看他还有胃口,她说道:“把桌子上的菜都吃掉,吃不下就倒掉,别留剩菜,我不吃剩菜的。” 原主没有这个习惯,是江衾自己有,她不喜欢吃剩菜。 邵峥胃口大得很,点头应着,在她走后,便把桌子上的菜都消灭了。 他把厨房打扫完,擦擦手出来就听卧房在喊他。 “邵峥!” 邵峥阔步来到卧室。 喊他的人蜷缩在床上,手紧攥着被子,白皙的额头渗出冷汗,把鬓发浸湿,嘴唇抿得泛白,好半天才对他说。 “我痛经,你去药店买点止痛药给我。” 本来腿疼就难熬,吃完晚饭例假也来了,原主身体有点差,痛经,家里没有止痛药,她只能喊来邵峥。 邵峥看她汗津津,眼尾薄红,泪水涌出,滑过鼻梁没入床单里。 之前对会有人因为痛而流泪感到不可置信,现在真正见到,那一滴滴泪像滚烫的岩浆砸在他心脏上般灼烧。 他有点失态,伸手想抱她去医院。 她的样子太吓人,生命像在一点点消散,让他感到一丝慌张。 “不去医院,买止痛药就好了!”江衾制止住他的行动,想骂他都没有力气。 邵峥起身要往外跑,又被她喊住。 “你没有钱,去买什么,邵峥你脑子还在不在啊。”江衾实在是痛得使不上力气,不然都想抽他一巴掌,把他脑子抽醒。 她把手机给他,开机、支付密码都报给他,又道:“再买一点卫生巾,你骑电动车去,不知道哪里有药店,你搜导航,车钥匙在玄关柜子上。” 第85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3 第八十五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3 说一堆,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气息急促,蜷缩成一团。 邵峥接过她手里的手机,触碰到了她手指,湿热柔软。 他抿唇,这次她没有再喊住他,他披了一件那身晒干的风衣,拿了钥匙出门。 附近这会儿很多店都关门了,他找了几家找到买止痛药的药店,买完又去便利店买卫生巾。 便利店里的前台小哥在刷某音小视频,声音开得很大,整个便利店都能听见。 【国际新闻,据L国记者报道,著名古老霍夫曼家族下一任继承人遇袭,生死未卜……该继承人有着华国血统……是霍夫曼家族最出色的一位继承人……】 前台小哥听到正入神,眼前忽然被一抹阴影笼罩,抬眼便见来人身形颀长,穿一身纯黑风衣,帽檐遮了半张脸,只露出极具骨感的下颚线,不看上半脸也知道此人五官优越。 跟电影里的黑手党似的,气势有点吓人。 他连忙起身给他扫码。 一大堆卫生巾摆在收银台上,前台小哥一脸惊诧。 扫码付款,男人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前台小哥重新回到位置上,继续看视频。 视频出现那位失踪的继承人照片。 五官深邃俊美,极具辨识度,混血感不深,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瞳眸一看就不是华国人。 “这么帅……”前台小哥暂停视频,放大看了看,啧啧一声,感叹自己如果也能长这么帅就好了。 在他准备继续播放视频时,忽然想到刚才穿风衣,买一大堆卫生巾的男人,男人大半脸都被帽檐遮盖住了,只能看个下颚,和嘴唇。 前台小哥惊奇发觉,“好像啊……” 但他又觉得不会这么巧,毕竟那是L国的人,不是华国人。 …… 邵峥回到出租屋。 他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时间,但江衾已经痛得半睡半醒的状态,眼皮紧阖,睫羽湿漉漉,满脸泪水,泪水在床单浸湿了一小片水迹。 邵峥端着温水,来到床头,动作十分轻柔,想把她搀扶起来。 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时候,江衾就醒了,她睁开含泪的褐眸,张开嘴巴,吃下他递过来的药,又喝下一口水,咽下药,躺回去。 她听到他声音干巴巴地问。 “还很疼吗?” 江衾没说话,意图通过呼吸连缓解疼痛。 邵峥离开又回来,手里端着泡好的红糖水,还有热水袋,说道:“我查了,喝这个会好一点,还有热水袋放在腹部。” 江衾不想喝,而且喝红糖水根本缓解不了痛经。不过她是有点冷,开了电热毯也一样,她让他把热水袋放自己肚子上。 她使不上力气。 邵峥掀开被子,把热水袋放进去,刚放进去,又听她要求道。 “你再帮我揉揉,我自己揉不了……” 她声音听着都有些虚弱。 邵峥深吸了口气,她身上散发的气味一股脑往他肺部涌,很香,明明他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但偏偏她身上要更香一些。他忍着不自在和紧张,手伸到她腹部。 软,好软。 他手都有点僵,极力忽略心底的异样,专心给她揉肚子。 揉了不知道多久,不知是他揉的,还是止痛药起效了,离他很近的人阖上眼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也不皱,眼泪不再流。 邵峥揉肚子的动作放慢了一些,揉太久,手臂有些酸,他手臂仍然没有停。 他灰蓝色的瞳眸落在她的脸上,空闲的那只手缓缓抬起,伸过去,想要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 但他手指粗粝,只是轻轻拭过,便加重她眼角的红意。 邵峥收回手,指腹泪水温热,他轻轻递到嘴边尝了尝。 苦苦的。 她的眼泪是苦味。 苦味渗入他的五脏六腑,邵峥不想见到她哭,不管是因为痛而哭还是因为什么。 ** 一周后。 在家里休养了这些天,例假也走了,腿根磨破的皮也结痂痊愈,江衾这几天除了睡就是吃,懒懒散散。 群头找过她几次,叫她来当群演,江衾都拒绝了。 账户现在一共有近二十万。 她也算小富了,不用像之前那样急着去工作赚钱。 只是用来吃饭,也能坚持到男主恢复记忆。 江衾准备出门,叫上了邵峥。 “我要去买东西,你帮我搬东西。” 邵峥以为她不带自己的,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应着去穿外套。 江衾找来一个口罩,递给他。 “别忘了你在外面还有仇人,戴着这个。” 邵峥依言戴上,他想到自己上周晚上给她去买止痛药没戴口罩,那时是晚上,人也不多,太着急没戴,幸好没有被仇人发现。 出了门。 电动车有后座,江衾不想开车,让他开。 她把手套给他,前面没有装挡风,冬天开电动车等同于酷刑。 邵峥戴上手套,是粉色的,和他不太搭配。 他一落座,腰上就缠着一双手,手往他口袋里伸,隔着衣服,似乎能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 邵峥身体有些僵硬,笨手笨脚地启动车子,转动车手。 车子开快了,风就往身上灌,他挺直背,当人形挡风,给身后的人挡风。 红灯,车子停下。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江衾?真是你。” 是熟人,和江衾一样的群演,上次当群演的时候见过,叫夏楠。 夏楠坐汽车里,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靠着,她从车窗探出脑袋,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当看到她前面的男人时,眼睛微微睁大。 “他是男朋友啊?” 不对啊。 夏楠想着。 和江衾相处也算挺久,她只想找个有钱的男人,骑电动车的男人身形高,但还跟她一起骑电动车,不是一个有钱的,她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江衾瞥了她一眼,夏楠坐的车子不便宜,也要两百多万,之所以好奇问自己,显然她是知道原主找男人标准的。 原主带男主出门,如果遇到熟人,这会儿肯定不会点头肯定。 江衾注意到邵峥正偷偷通过车镜看自己,她便故意摇头否认,说道:“不是,他是我远房一个表哥。” 第86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4 第八十六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4 车里的夏楠闻言一愣,倒不是相信她的话,而是想不通这会儿江衾为什么要跟自己说一句漏洞百出的谎话。 她以前和自己说过,孤儿院出身,父母双亡,哪有什么远房表哥啊? 在夏楠晃神之时,红灯变绿灯,旁边男友启动引擎,车子行驶。 江衾坐后座,电动车迟迟不动,后面排队的电动车都在按喇叭,她推了推身前的邵峥,催发呆的他开车。 邵峥这才回过身,转动把手。 电动车行至一家大型超市前,停在外面锁上,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问她。 江衾知道他要问什么,理直气壮道:“你身份特殊,当时那种情况也不好说。你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自己。” 本来是她的错,现在成了他的错。 主要邵峥转念一想又觉得对,他什么都不跟自己女朋友说,神神秘秘,整一身伤,失忆被她捡回去,她和别人说他是表哥也正常。 邵峥迫切地想要恢复记忆,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如果真是杀手,见不得光的工作,那他一定要努力洗白,然后正大光明走到她的身边。 可过去这么多天,他对自己失去的记忆,想不起来半点。 他只道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 现在是星期五傍晚,超市里人密集,人进了里面,就跟到了菜市场一样,开了空调,人多就更闷热了。 江衾脱下外面的棉服,里面穿着保暖内衣和一件毛衣,长发被鲨鱼夹挽起,露出光洁白腻的脖颈,她样貌不算一等出色,但气质绝佳,沉静清冷,她的到来,让不少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但当目光碰到站在她身后的高大男人时,只能失落移开。 有些没有眼色的中年男人,油腻猥琐的视线会紧盯着她,邵峥就会侧身挡在她的身边,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瞳眸会向其投去一道道冷刀。 邵峥已经适应,甚至融入男友这个身份,对所有觊觎自己女友的人,充满深深的敌意。他不喜欢那些人看江衾的目光,哪怕只是普通的欣赏。 他甚至心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杀掉这些人。 这个念头甫一生起,邵峥背脊猛然一阵寒意。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邵峥愈发确定自己失忆前的职业,就是杀人。否则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他感到恐慌,不是为自己这个念头而恐慌,而是害怕女友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深深呼吸,努力调整。 垂在身侧的手随之握紧,指腹无意碰到虎口,虎口茧很厚,像梆硬的石头。他恍惚了一秒,脑袋有点痛,一幕画面映在他的眼底。 是一个头上蒙着粗布的人跪坐在甲板上,轮船笛声回荡在耳畔,他手里握着一把枪,对准了那人的脑袋,砰一声,子弹直接穿过那人的头颅,很快,血液渗红了粗布套。 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与人打电话,话筒那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是晦涩难懂的外国语。 …… “邵峥!” 江衾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她有点生气,使劲拍了他一下:“你在发什么呆啊?推购物车啊!” 他不知怎么了,人就跟失了魂一样,突然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走回来叫了他好几声名字,他都像没听到一样。 邵峥眼底描着猩红的血丝,血丝似在发烫,刺得眼睛生疼。他阖上眼片刻才睁开,嗓音都有些沙哑。 “抱歉。” 江衾看他傻不愣登的,只当带了一头笨驴来,没好气地提醒:“认真点,我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邵峥认真地应着,继续推购物车,跟在她的身后。 在她背对着他往前走后,额头微垂,黑发垂搭在眉眼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下颚绷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都在突突鼓动。 他状态很不对。 方才如果不是他藏得快,突然从那幕记忆中抽离出来,心头迸发出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杀意。杀意并非针对女友,而是他突然想起来的记忆。 头戴粗布套的人被他枪杀了,那杀意就是针对电话那一头的人。 记忆里是在船上,有轮船的鸣笛声,有海浪声,也有风声…… 他为什么会在船上?和他打电话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对那人产生那么大的杀意? 邵峥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再沉浸在那段记忆里,否则他真的很难遏制住自己心底翻涌的杀意。 他虎口的厚茧是握枪磨出来的,除了虎口,还有食指的茧子,是扣扳机的地方。 他杀了多少人,能磨出这么厚的茧子? 邵峥紧紧攥紧购物车的把手。 超市人声鼎沸,旁边是一家三口,丈夫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推着购物车,他的妻子拿着一盒水果递到他面前,抱怨天冷水果都贵了。 纵使周遭都是人,喧闹嘈杂,也丝毫不影响这一家的氛围。 邵峥看着不远处挑选东西的女友,她生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在光照之下,显得温柔又静谧。 她根本不看价格,只凭喜好行事,喜欢什么就丢购物车里,他跟慢了,她就会转过头用那双褐眸瞪他,无声催促他快一些。 邵峥推车的手缓缓放松,脑袋铁锥般的疼痛消失,紧绷的薄唇微微弯起,他走近一些,从阴影走到站在灯光下的她身边。 无论以前记忆是什么,以前自己身份是什么,邵峥只知道,他有女友,他有她,其他都不重要。 …… 江衾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必需品,原主对生活没有追求,一条毛巾都用得破一道大口子也不换,一直用,能用到整块布消失。 她受不了这样,毛巾用两三个月,她就得换,对毛巾材质她也有要求,必须是棉的,不然擦皮肤很不舒服。 购物车都堆高了,她让邵峥去找了一个新的购物车,又继续逛。 来到厨房卫生区域,江衾想到什么,问身后亦步亦趋的男人。 “家里的油烟机是不是不行?” 邵峥点头,又道:“厨房很小,就算换,也只能换小的,大的装不下。” 第87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5 第八十七章 穿成捡男主回家贪慕虚荣的女配15 她在旁边看的那台油烟机就不行,他目测过,根本装不进他们住的出租屋。 江衾很喜欢面前这台油烟机,功能齐全,排油烟能力很强,价格也不便宜,但她现在有的是钱,买肯定是能买下的。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下,网上价格和线下相差不多,她加入购物车保存,准备换个出租屋就把这个油烟机换上。 她早就想换个出租屋了,家里那个又小又不隔音,胜在价格便宜,她现在有点钱,能换个更好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邵峥很快就要恢复记忆,到时会给她一笔‘分手费’,她哪还需要住出租屋,直接买个小户型住就行了。 先不换,油烟机也不换,至于家里的油烟排不出去,那让邵峥忍一下吧。 在邵峥面前,她只能说:“钱还不够,等赚够钱再换吧。” 做饭的是他,给他一点希望吧。 邵峥听到的却是另一个意思,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明天想去工作。” 他带着商量的语气,是怕她不同意。 才过去一周时间,他身上伤还未彻底痊愈。 江衾继续往前逛,边逛边问:“你想做什么?” 邵峥没有身份证,属于黑户,没有单位会要他的。身份证办理起来也麻烦,需要户口本,他父母是谁,家住哪里都不知道,根本办不了。 邵峥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说道:“我想去先去跑外卖。” 外卖也需要身份证,不过他可以先用她的身份证,去跑跑看。 江衾不反对,他出去工作,不仅能促进记忆恢复,还能补贴家里。 后面又买了一些菜肉,还有水果,把东西暂存在超市里。 江衾往二楼走,一楼和负层都是超市,二楼三楼四楼都是服装店,五楼六楼是吃饭还有看电影的地方。 这个商城,原主常常来,来也只是去服装店逛。 她买了几身睡衣,给邵峥也买了。 除了睡衣就是羽绒服。 她买了好几身,最新款,品牌店买的,价格不便宜。 到男装店,给他也买了两身。 “试试看,大还是小?”她选了几件,让他去试。 邵峥想说他穿这身风衣就够了,江衾笑:“你要去送外卖,冻病了还得我出钱。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你出去工作,工资都得上交给我。” 邵峥当然会把工资全部上交,但她没必要给他买这么贵的羽绒服,他看了价格的,一件就得三四千,他拿着都感觉烫手。 最后他还是去换了。 导购在旁边夸得天花乱坠:“太帅了,美女,我第一次见穿这么帅的人,比这件衣服的模特穿得都好看。” 不是硬夸,是真心夸赞。男人戴着口罩,仅仅是上半张脸,就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何况身材那么好。 全店的导购都过来看,满眼惊艳。 邵峥对他们的夸赞没什么反应,主要是坐在沙发上的女友,她抱着手,双眼如扫描器,在他身上上下扫过,目光毫不遮掩,专注认真。 一股热意陡然涌上心头,邵峥脸有些热,紧张又带着几分慌张,承受着她打量的目光。 “这件还行。” 经历漫长的时间,他总算听到她开口。 邵峥知道她说还行就是可以的意思,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又去换了几件,最后选了两件,都是抗风御寒的长款羽绒服。 她还给他买了两件羊毛衫,内裤、秋衣秋裤,长裤。价格都不便宜。 邵峥感觉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沉甸甸的。 他没想到她会给自己花这么多的钱。 恨不得现在就去跑外卖赚钱,让她开心一些。 没错,花钱如流水,看到余额的江衾长叹了一口气。 近二十万的钱,花得只剩十万。 看着多,其实并不多。 在这个寸金寸土的城市,十万花起来太快了。 江衾很少为金钱发愁过,只是这二十万赚来也不容易,她现在只盼着邵峥赶快恢复记忆,给她一笔钱,然后真正去休假。 她收起手机,迎上邵峥担忧、忐忑的目光,她冷哼一声说道。 “等你恢复记忆,一定要报答我,知道吗?” 邵峥用力点头,等他恢复记忆,会把自己所有的人都给她。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忍不住问她:“我以前发工资不给你的吗?” 当杀手也该有工资吧,他一分钱都不给她吗? 江衾不紧不慢地说:“你也会给,但给得少,一个差不多一两千吧,还不够房租呢。” 邵峥没想到自己以前那么小气,哪怕搬砖一个月也不止一两千啊。那肯定是自己藏私房钱,只给她一些零头。 他真不是人啊。 邵峥暗骂了自己一句。 在她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江衾看他样子知道他信了,心里偷着乐,好有趣。 把男主当猴耍,也不知道他恢复记忆后,是什么表情呢?真好奇。 她心情都变好了。 晚上就不去家里吃了,在五楼找了一家火锅吃。 她擅长吃辣,只是胃不太行,原主饮食不规律,吃一点辣胃就得痛,她吃了番茄锅。 邵峥负责把肉菜放进锅里,等她吃饱了他才开始吃。 旁边也是一大家子坐一起吃,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吃完就开始吞云吐雾,火锅店虽贴了禁烟的标识,但没多少人照做。 那烟就往江衾这边飘,她皱眉还未开口,旁边夹肉吃的邵峥倏然起身,往隔壁走去。 “室内禁烟,吸烟出去吸。” 抽烟的人一听不乐意了,张口要说两句,但看到他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架势,只能把烟掐灭。 坐他旁边的妇人向邵峥连连道歉。 邵峥不再说,转身就走。 之后他犹如化成禁烟卫士,大厅里有人抽烟,他就会过去说。 江衾看他吃火锅都没吃几口,脚不得停,说道:“快吃吧,别管了。” 她讨厌烟味,但又不是要一直坐这里闻,回家就好了。 邵峥总算停下来,专心吃火锅。 有一桌过生日的,全是年轻人,有个女生端着两个蛋糕过来。 “感谢禁烟大使!这是送给你们吃的,沾沾喜气。”女生说完又朝他们竖了个拇指。 显然是在夸赞邵峥让那些人禁烟,她们也不用闻二手烟。 邵峥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江衾闻二手烟而已,没想到得到两块蛋糕。 道完谢,女生走了。江衾在旁边端起蛋糕,舀了一口到嘴里,很甜,她吃完笑着说:“多亏了禁烟大使,我才有蛋糕吃。” 邵峥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