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万人迷副本再就业[无限流]》
7. 绝命航班(七)
秦晚?找我的?
还没等空姐回复,那年轻男人的目光就扫过机舱,最后精准落在了秦暮身上。
他眼睛一亮,吊儿郎当的步子瞬间加快了几分,径直朝着秦暮走来,动作相当随意,好像这并不是随时会死人的飞机,而是他家后院儿,以至于每个人都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男人在秦暮面前站定,双手插兜弯下腰,指尖虚虚勾了下他的下巴,语气熟稔地开口:“晚晚,都找你半天了,不是跟你说好了上了飞机就来找我,怎么这么慢?”
谁跟你说好了?!
这男人居然知道他角色的名字。
他抬头看男人,却看到对方盯着他手上的手机。
具体一点地说,是那个满钻爆闪小猪佩奇的手机壳。
秦暮意识到,他大概是通过这个确认了他的身份。
秦暮心头一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本能想避开他的触碰,但在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过后,他保持没动。
他知道自己是秦晚,是不是说明他就是“顾总”?
这跟自己想象的形象差距有点大。
但如果单是就角色而言,秦晚和顾总确实是亲密的情人关系,对方的熟稔是正确态度。
但这是危机四伏的副本,秦暮不能直接确定对方的身份。
是直接顺着对方的话回应,还是继续伪装试探?权衡片刻,他决定先沉住气,用示弱的姿态观察对方反应。
周围的玩家可是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俩认识?”“他俩是什么关系?”“他从那扇门里出来的!那门后面是哪里?”
白裙子的女生大概是感觉冷了,借了其他男生的衣服穿在身上,缩进领口挡住小半张脸,小声开口:“应该是好朋友一类的吧,大家太不要恶意揣度别人了。”
秦暮挑了挑眉。
别人只是有正常的疑问,她从哪里看出来别人恶意揣度了。
好像突然理解了之前安然说的那种“挑事儿精”是什么样的了。
空姐后退了半步:“先生,您找这位乘客有什么事吗?”
“找他当然是有事。”男人斜了空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我是头等舱过来的,他是我带的人,给他办个升舱,让他跟我回头等舱去。”
头等舱?!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众人皆惊。
原来这里并不只有一个商务舱,还有头等舱的存在。
按照现实中结合副本的逻辑,他们猜测,头等舱必然是有一些不同于这里的特权的。
所有人看向男人的眼神都变了,满是好奇和疑惑。
单看他嚣张的态度,玩家们都想着他大概活着回不去了,空姐被人这种态度对待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怜那边那个漂亮的男生咯,马上就得给他当垫背的。
男人见空姐没反应,催促道:“还不赶紧的?我们顾家的人,现在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有的玩家已经准备好捂上眼睛了,结果空姐迟疑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还对他说了句“请您少安毋躁”。
顾家,秦暮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顾总,他是在提示自己。
“顾总!”秦暮矫揉造作的劲儿马上附身:“您怎么才来呀,人家等了很久了,刚才上了飞机就一直不舒服,头也晕晕的,感觉整个人都很难受,忘记这件事了。”
对面的男人一脸被惊到的表情,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我的小宝贝~”
小~宝~贝!
饶是知道这可能是角色身份使然的关系,其他玩家们还是一阵恶寒。
真豁得出去啊你们。
秦暮之前怎么也没想到,顾总的模样,和他想象中的沉稳形象相去甚远。
但让他满意的是,这个顾总看起来,不是那种脑子很笨不灵光的。
既然不是蠢货,那就有合作的可能性。
他的目的是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过程,没那么多需要在意的。
秦暮头一歪:“啊呀,又开始晕了。”
现在重点是,要制造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而不在这些空姐眼皮子底下的机会。
男人显然和他是一个想法,见状直起身,对着旁边的空姐扬了扬下巴:“听见了吗?你们这商务舱也太不怎么样了,空气流通又差劲,我带我宝贝去前面透透气。”
空姐面露犹豫,看向秦暮面前的水果盒:“可是先生,这位乘客的水果还没吃……”
“不是,你是听不懂话是吧,晕机还吃什么水果,吐得哪儿都是还不是你们收拾?”男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等他舒服点再说,我先带他去我那边一趟。”
此言一出,周围的玩家神色巨变。
之前那个女人只是掉了东西就死得那么惨,这人不仅拒绝吃空姐要求的食物,对空姐语气不善,还敢提出去隔离门后面的要求!
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空姐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好的,先生。”
“……”
这表明,头等舱出来的人,似乎拥有不一样的特权,他们似乎可以拒绝空姐的要求,甚至可能凌驾于这些《乘客守则》之上!
凭什么!他进了副本就是头等舱的人!他们就要在这个商务舱饱受煎熬时不时就要丢掉性命!
秦暮若是知道这些人心中此刻是什么想法大概会笑出声来。
你怎么就知道头等舱没有其他规则约束,怎么就知道在头等舱一定能活下来呢。
都是屎,非得要比一比哪一坨更臭。
但这也让秦暮知道了一个信息:头等舱的权利远比他想象得要大。
他并没打算真的留在那边,毕竟大部分玩家都在商务舱,规则和线索大概率也集中在人多的地方,不过此刻,能过去一趟也是必要的。
就在这时,之前清理水渍的空姐走了过来,对着秦暮说道:“这位乘客,您的原座位已经清理干净了,您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秦暮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抢先开口了:“不急,他晕机还没缓过来,我带他去前面透透气就回来。”他转头看向秦暮,递了个眼神,“对吧?”
秦暮顺着他的话,微微低下头,小声应道:“嗯……我就去看看,马上回来。”
空姐稍作思忖,没再阻拦点了点头:“好的,先生,请二位注意不要影响其他乘客通行即可。”说完,便推着清洁车离开了。
机舱里的玩家们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人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跟他们搭话。
男人没理会众人的目光,重新俯下身,对着秦暮小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老地方’说。”
他知道!?
秦暮对这个男人是顾总又相信了几分,他居然知道自己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的“老地方”是哪里?
男人故意让路过的空姐听到:“哎呀,宝贝,肚子不舒服啊?我陪你去卫生间吧!”
等会儿?你说……哪里?
老地方是卫生间!?你到底靠不靠谱?
男人疯狂给秦暮使眼色。
秦暮只得点了点头,小声附和:“我正好想先去趟卫生间,有点不舒服。”
“行,我陪你去。”男人爽快地答应了,确保空姐能够听清楚。
秦暮站起身,跟着男人和空姐往机舱尾部的卫生间走去。
那个胆小的年轻西装男,他注意到对方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男人的背影。
那此刻又一个问题产生了,一旦他确认这个男人真的是顾总,那么前面那个男人的可以程度更大了,他就更可能是怨灵。
卫生间门口,男人对着空姐说:“他晕机不舒服,可能要多待一会儿。”
空姐点了点头:“好的,先生。”
秦暮和男人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秦暮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柔弱,眼神里满是本能的防备,他最大限度和男人拉开距离,和刚才判若两人。
男人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是我说,你是长得挺好看的,但也不至于这么防着我?咱俩之前可不是这待遇。”
“你少来这套。”
秦暮冷声开口,“报系统编号,对主线任务核心。别想蒙混过关。”
男人挑眉,爽快应道:“行,你确实够谨慎。我的系统编号0728,主线任务核心‘存活到副本结束,查明真相’。”
秦暮心下的戒备程度松动了些。
“还有呢。”
还有?看来这个秦晚不把自己问个底朝天是不会相信自己的:“找到你,这飞机上,还有个什么‘怨灵’,杀了它。”
如果男人没有在隐瞒自己的条件下,看来他们的任务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合作。
他说完,挑眉看秦暮:“你知道我这么多信息,那是不是该你了?”
秦暮报出自己的编号和相同的主线任务:“你是顾总。”
“嗯哼。”男人往身后的墙壁一靠,开口听起来就是B市本地人:“嘁,你们长得好看的男的都小心眼儿,这下您放心了吧?我都没防着你,你倒把我当敌人了。”
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提示OOC,那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在非玩家面前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像这样只有两个玩家的时候,属于他们的【幕后时间】,是可以显露出本真的自我而不会被提示OOC的。
秦暮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说起了别的:“你是说,现在,这里,就是那个‘老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猜的,我手机里,我是说,顾总手机里,有好些飞机厕所的照片儿,用来……偷情。你说这不是变态吗?看那样还不是一架飞机,啧,有钱人玩儿真花。”
老地方是哪里不重要,但重要的是,副本给出这个提示应该是想让这两名玩家推测出这个地点碰头。
现在也算是碰上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按了按头:“还试探我呢?”
秦暮:“不只是,我需要知道原因,便于推测之后的走向。”
“喏。”他解锁开自己手机,秦暮看着那个深灰色手机壳,有种想跟他换的冲动,“晚晚小蛋糕,是你吧。”
这备注还真是有够……
对方那边网络也正常,显示的聊天记录和秦暮的一样,但明显比秦暮的多了几条——
第一条是顾总跟秦晚说【跟航空公司的朋友说好了,分开走,上飞机之后来找我,再给你升舱。】
第二条是一张图片,是两张机票的截图,一张商务舱和一张头等舱,分别写了秦晚和顾总的名字。
接下来的两条是发了自己的新手机壳以及问顾总——好不好看。
对方都没回你,你说呢。
秦暮:“顾……雍。”
怪不得这人没说自己角色叫啥呢。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我可不想那啥在这里面。”
秦暮:“哪啥?”
男人很无奈地看他:“你不知道,我从小乌鸦嘴就特别严重,说什么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那些不吉利的字儿我真是一个都不敢说。”
有这么夸张?
“你好,”他伸出手来:“我叫李延岁,虽然不知道如果离开这儿你还能不能记得我,但是既然是合作,还是坦诚一点,起码让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嗯。”秦暮没有过多地回复,但嗯了声,表明他同意暂时合作。
李延岁:“行,为了避免OOC,我还是叫你晚晚吧。”
实则是不知道人家真名尽力给自己找补回来一点脸面。
李延岁:“我的角色设定是个开贸易公司的富二代,顾雍,说出来像‘蛄蛹’,太丢人了,所以一般都让别人叫我顾总。家里有个商业联姻的老婆,脾气爆得很,所以我才在外面积攒了不少‘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秦晚算是蓝颜了吧?男女都有?
敢情这位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主儿。
他点开手机里一个标注“后花园”的相册,秦暮凑过去一看,瞬间被里面的内容逗笑了——里面全是不同男生女生的照片,数量之多堪比选妃。
威叉更是重灾区,备注五花八门:“甜心(软绵绵)”“贝贝(声音甜)”“囡囡小可爱(刚成年)”。
还单押上了。
李延岁挠头,见笑,实在是见笑了。
秦暮不敢笑,你猜他为什么不笑。
下一刻秦暮打开手机李延岁就知道了原因。
“握曹?哈哈哈哈哈你也是很可以啊!合着咱俩这是俩海王,麻烦锁死天生一对?”
秦暮:“你手机里也有一个上锁的相册?”
“嗯哼,密码我不知道,四位数,总之打不开,我想着就是先找到你然后一起看看有没有办法。也就是你吧,得亏给我粉的不是什么甜心贝贝囡囡,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不错了。”
秦暮:“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拖你后腿。”万一他实际上真就柔弱不能自理呢。
李延岁:“不知道,直觉。”
那你直觉还行。
秦暮想了想:“你生日哪天。”
“我吗,我元旦生日,我妈说这天生日的人都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啧,我感觉应该也不太准。”不然怎么上这儿来了。
“……顾总生日。”李延岁这脑子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啊啊哦,我记得是6月5号。”
秦暮:“这样,我在我手机里输入‘0605’,你输入‘1224’。”
能行吗,总得试试。
两人点开相册开始输入——
“咔嗒(咔嗒)。”
还真开了!
也就是说,副本一开始的逻辑就是如此,他们必须先找到彼此才能推进下一步线索,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决定合作,或者其中一方不幸死掉了,那么这个相册就永远打不开,而打开相册的人,也会因为获悉这个事实感到背后发凉。
垃.圾副本,还真是杀人诛心。
既然开了,那么第一时间一定是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秦暮看向他的相册照片,只有一张:“这是……女的?”
画面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个裙装的长发女生背影,站在某个空旷的地方,连背景是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是特殊处理过一样。
秦暮的相册里,也只有一张照片——同样模糊得厉害,但能看得出来,应该是个男的,深色衣服。
两张照片简直像是欠了马赛克工资,什么都看不清。
“这谁啊?”两人异口同声。
顾总皱着眉:“就这也好意思叫线索?亏我想密码想了n久。”简直就是诈.骗。
他反复放大照片,也只能勉强确认是个女生,“我不确定自己认不认识这个人。”脸都没有。
秦暮也摇了摇头,同样放大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我这也一样。”
如果是这样,费这么大周折非要让他们打开干什么,直接找个别的方式告诉他们有个男的和有个女的是线索不行吗?
也就能看清男女了。
秦暮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皱着眉说道:“难怪我之前观察的那几个看起来像‘顾总’的人都不对劲,原来你压根儿就跟我不在一个‘初始空间’,是从头等舱出来的。”
那,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
“初始空间不一样。”李延岁愣了一下,“对啊,我刚醒过来就我一个人,说话都有回音,你别提多瘆得慌了,我自己跟那儿看了半天手机也没研究出什么眉目来,那空姐倒是嘘寒问暖的,还是看到关于你这条消息,我又问了她,才知道这边还有另一个商务舱的空间。”
他皱眉:“合着让我们碰上都难啊?这特么的不是故意的吗,头等舱四个座儿就我一个人?这副本故意针对咱俩?”
“你醒了就在这儿了?”
“对啊,”李延岁回答,“我一醒人都是懵的,我就感觉哪儿不对,系统出来了我才感觉这地方不简单。”
怪不得李延岁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原来是头等舱那边根本就没有会死人这种吓人的场景。
等等。
秦暮:“你是说,头等舱四个座位,只有你一个人?”
李延岁:“是啊。”
“你的手机,有解锁密码吗。”
李延岁:“哎,对,你说这事儿也就是怪了,手机都不上锁整那么个破相册上锁,这副本是不是有病啊!”
是。
那就没错了。
“你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延岁:“对,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
李延岁:“……副本有病?”
“不是,之前猜测的那句。”
李延岁:“……这,这副本故意针对咱俩?”
“嗯,”秦暮靠在墙壁上,“这恐怕不光是针对你我。”
——而是针对这个副本里所有玩家。
他就说为什么顾总的得到的消息比自己更充分,更容易找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个副本有多么好心给玩家一条活路。
李延岁出现在商务舱的契机,与其说是他自己找到了线索,不如说是副本把线索专门递到他眼前,引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来,找自己。
顾总的出现,展示了更多的关于头等舱的信息给其他玩家。
与商务舱想必,头等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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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荼毒的理想的乌托邦。而经历过风浪的玩家们,知道有这样一个存在,第一反应,一定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啊?不过我觉得线索这个东西,还是得回商务舱找,那边连根人毛都没有,能有什么有效信息。”
怎么没有,你不就是那根“人毛”,还能自带传播信息的功能,非常之有效。
秦暮点头:“头等舱目前为止,作为一个‘特权区’,更多的信息,一定还是在商务舱。”
两人正说着,卫生间门外传来了空姐的声音:“先生,请问两位好了吗?您二位已经在里面待了超过五分钟了,有其他乘客需要使用卫生间。”
哦豁,刚才面对那个杜子腾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知道了,马上就好。”李延岁对着门外道,然后转过头对秦暮说,“我们先出去吧,你现在可是我的‘小三’,时刻记住自己的人设啊,不能让人看出来,我刚才在头等舱没注意,跟空姐说了几句话那OOC值差点把我搞晕了。”
原来也是吃了点苦头的,知道怕惜命的人好啊,只有这样才能有活着出去的希望。
“给你看一下这个,”秦暮拿出手机上的记录:“虽说你现在是属于头等舱的人,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商务舱的一些规则。”
既然决定合作,那无论如何也要拿出合作的态度,彼此之间资源共享,信息共享。
“哇,我刚才还在心里说你这个人小心眼儿好猜忌别人呢,是我小人之心了,你人真不错!”
“……”就不该给你。
李延岁:“哎,出去小心啊,尽量咱俩一起行动。”
秦暮点了点头,两人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外面等着的玩家此刻将目光全都集中在这里,看到他们毫发无损地出来,每个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空姐和其中一个玩家闹的那一出他们可是睁大眼看见的,如今这俩人在卫生间待了超过五分钟,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进了头等舱的人这么牛吗?连五分钟的规则都能破?!”
“靠!头等舱是什么好地方啊?我们能不能也跟空姐说想要升舱?”
“你去吧,我可不敢。”那几个空姐太吓人了。
“试试嘛,指不定搏一搏就能单车变摩托呢?”
两人往秦暮之前的座位走去,刚走没几步,之前那个胆小的年轻西装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两位大哥,你们看起来挺厉害的,能不能那个,勉为其难地带上我一起?我们可以结盟,互相照应一下。”
秦暮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冷淡:“不用了……”谁照顾谁啊。
他刚说了三个字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空姐,于是瞬间换上了刚才那副柔软的嗓音:“还是不必了这位哥哥,人家跟人家亲爱的顾总说悄悄话的时候你在旁边不合适吧哥哥,所以实在是抱歉的啦。”
李延岁眼底露出震惊之色,我去,一口一个“哥哥”,这位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啊,这都行?
正想着呢,被秦暮用手肘给了一杵子,示意他赶紧接戏。
“啊对,我跟我们家晚晚不需要电灯泡儿,有点儿眼力劲儿啊,你哪儿来的哪儿去。”
男人看到被拒绝了,没有什么迟疑地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万一一会儿盟友没找到自己还因为长时间在过道停留或者什么骚扰乘客之类的这种原因被空姐弄死就赔大了。
他不信任这个男人,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不是顾总,那就没必要离他太近,现阶段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线索,还可能被拖后腿。
年轻西装男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想再劝说,被顾总一个冷淡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两人刚回到秦暮的座位附近,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就走了过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很大的衣服,手里还攥着一张已经被揉皱了的纸巾。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好像刚刚哭过,一开口的声音细若蚊蚋。
“两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叫白雨,我是一个人,也没有同伴,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刚才看到你们好像很有办……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会乖乖跟着你们的,不会多说话也不会添乱,只是想有人能跟我一起。”
呦呵,穿的都还是别人的衣服呢,还上这儿来说自己没有同伴了?
您要么低头看看呢先?
李延岁不怎么喜欢这种清纯小白花款的绿茶妹,碍于自己的花花公子人设,对待小姑娘肯定不能口出恶言,刚想着要怎么拒绝才能不影响人设,秦暮却先开口了:“可以吧,那小姐姐,你跟在我们身边,别乱跑就行。”
顾总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暮一眼,但没多说什么。
白雨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谢谢两位愿意带我!谢谢你们!”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不再说话。
秦暮没再多说,回到座位上,神色平静。
李延岁刚要坐下,只见所有人都盯着他。
秦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你先别……”
——晚了,他已经坐下了。
秦暮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咋了?这么看我,是不是看我变帅了?”
“……”我是看你死没死。
不同于之前那个想要换座位的男人,李延岁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椅子很正常,一点问题都没有。
众人正讶异这件事情,只见空姐踱步过来:“您好,先生,这里并不是您的座位。”
哈哈,让你作,该来的迟早要来。
李延岁拿出人设那个混不吝的劲儿:“这儿有人坐吗?”
空姐:“暂时是没有的,但是……”
李延岁:“没有不就得了!空位置我为什么不能坐,那我也是买了票来的,再说了,我坐一会儿就走,谁稀罕坐你们这破座儿,我头等舱的沙发不香吗!还有,我又没影响别人!”
张狂至极。
空姐看向秦暮:“这位先生,请问您有被影响了吗?”
秦暮总觉得只要他说影响了,下一秒钟空姐就能掏出个大老虎钳来给李延岁的头都拧掉。
“没有,他在这里很好,我想让他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可以的吧姐姐,您这么善良漂亮,一定不会跟他计较,也不会为难我们的吧!”
空姐:“好的。”
她看起来很遗憾,脸色不是很好。
李延岁看空姐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给了秦暮一个“什么情况”的眼神?
秦暮笑着看他,遵循人设捏了一把李延岁的脸:“顾总,我们这个舱吧,很多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等下您就知道了,您可要乖乖跟着人家不能乱跑呢。”
李延岁更懵了,拿出手机给秦暮敲字——【不是,你就这么给那女的收下了?这个大绿茶?】
秦暮把手机拿过来,给他回复:【我猜测她拿到的是跟我差不多的人设,在我们同意后她并没有说其他的话,说明她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我们并不了解她,我觉得她有点说法,放在身边多观察一下,没什么坏处。】
李延岁:【嘿嘿,你好像更相信我一点!已经是“我们”了哎!】
秦暮真想跟他说一句不要过多地自我感动,他其实谁都不过分相信,眼下,李延岁和他的任务线高度重合,他们绑定在一起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好,这是秦暮想出的最优解,而且,鉴于自己的角色关系已经和李延岁绑定了,之后关于头等舱,必然是一阵腥风血雨,他很难置身事外,还不如先谋划一下。
至于这个白雨,她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也不清楚李延岁是什么人,而且从人设上来看,她甚至比自己的人设还要弱,这种情况下冒昧和他们组队,大概是看到了他们的不同,也想要寻求组队庇护。
李延岁:【我感觉现在,在其他人心里,咱俩大概是流氓来的。】
秦暮:【?】什么东西。
男的不收,收女的,打眼一看那就是流氓呗,大家都知道每个玩家都有角色,谁知道你俩到底是真的基佬还是装的,指不定就是想占人家女孩子便宜呢。
秦暮往四周看了看,果然有那么几道鄙夷之色。
管他们呢。
现在命都不一定能活,还理会什么人品问题。
“啊!——”
秦暮看左边的位置,一个年轻女人倒在过道上,光是猜测也知道她肯定死了。
至于另一个她旁边被吓到的女人,也因为大声喊叫触发了规则,以和之前同样恐怖的样子死掉了。
李延岁瞬间僵住不动了,回过头看秦暮,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对方冲他淡定地点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特别???
8. 绝命航班(八)
“啊!——”
除了那个因为尖叫触犯规则死亡的女人,两人也看到了另一个死掉的女人。
藏蓝色风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都没有闭起来,没有任何受到外力伤害的痕迹,但肯定是没有呼吸回天乏术了。
两次死亡几乎发生在前后不过十秒钟。接连着两个人,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玩家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两具尸体,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秦暮的目光四处游离,最后锁定在藏蓝色风衣女人的座位上。
——她的身体倒在过道,可座椅靠背却向后倾斜,几乎要压到后排座椅,坐垫上还残留着一道深深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按压过,这是为什么呢。
李延岁:“她刚才……好像一直在调座椅靠背。”
他凑到秦暮耳边,眼神是后怕的情绪:“我好像注意到了,就在我们刚过来的时候,她调了好几次,越调越靠后,还跟后排的人小声吵了一句……”
她们后排的人现在害怕得要死,不像是凶手。
他快速看向女人掉落在座位下的白纸,上面红色字迹正缓缓显现——
【禁止过度调整座椅靠背,影响其他乘客正常乘坐。】
广播再一次响了。
又一条隐藏规则!无声无息的杀机,没有剧烈的冲突,只是这种再寻常不过的行为,却一样能带来致命后果。
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陷阱设定,说不清是阴谋还是阳谋。
“太吓人了……连调个座椅都能死……”
“以后谁敢碰这些东西啊!我真的想回家我要受不了了,精神都要崩溃了!”
“这破飞机到底还有多少规则没被发现?要不直接弄死老子算了,别一下一下地吓人行不行?”
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声里充满了绝望,有人甚至哭出声来,却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触发“高声喧哗”的规则。
李延岁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坐得笔直,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就没一个正常的东西,连椅子都想杀人。”
秦暮看着被拖走的两人,心说,还不是椅子第一次杀人了。
既然走廊的一端连接着头等舱,那么另一端会不会是“经济舱”一类的呢?他们不得而知。
秦暮默默记下这条新规则。
他四下观望时注意到,白雨缩在座位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手紧紧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眼神里满是恐惧,看起来和其他玩家没什么两样,穿着厚外套也挡不住她油然而生的恐惧。
秦暮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淡定了,于是往李延岁身边靠了靠:“我害怕。”
李延岁:“……”你怎么都不真情实感一点呢。
眼前死了这么多人,最初的害怕,在此刻是最不值钱也最没用的东西,想活下来,怕是没用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胳膊。秦暮转过头,只见不远地方后方的座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看着他。
鉴于已经被其他“老太太”用机票骗了一次,他带着防备看向对方,展露一个符合人设的甜甜笑意。
老太太手里攥着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声音细若蚊蚋:“小伙子,你长得真好,看着跟我外孙子一样乖巧……这糖给你,哎,我这记性,这会儿兴许不能吃,拿着吧。”
老婆婆的手布满皱纹,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糖纸已经有些泛黄,似乎揣了很久,秦暮不知道这是她角色携带的东西还是她自己原本的。
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总背着爸妈给他糖吃,说是“吃甜的就能过得甜”。
尤其是他刚进演艺圈那年,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第一次拍夜戏让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外婆当时去看他,就是这样把一颗糖塞到他手里,跟他说:“受委屈啦?苦都是一时的,我们小暮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那颗糖是桃子味儿的,到现在他都记得。
秦暮对着老太太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声音放得极轻:“谢谢奶奶,但我不怎么吃糖。”
“拿着吧拿着吧。”
老婆婆固执地把糖塞进他手心,“我没坏心,老婆子这么大岁数了,也算活够本儿了,要是能见见我孙子再走就更好了。你也得小心点,这飞机邪乎得很。”
她说着,大概是坐久了腰酸,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结果这个椅背碰瓷儿似的直接倒了下去!
秦暮猛地一惊。
“奶奶!”秦暮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不大,一把拉住了差点跟着倒下的老太太。
老婆婆被他撞得一愣,调整座椅的动作停了下来。秦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奶奶,您先别动!”
就在这时,一名空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老婆婆的座椅上,眼神冰冷。秦暮心里一紧,立刻调整状态,眼帘微垂,露出一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样,拉着老婆婆的手,声音软软地对空姐说:“姐姐,奶奶年纪大了,刚才这椅子坏了,万一摔到老人家怎么办啊!快给她换个位置吧姐姐!不然投诉到航空公司,就麻烦大了。”
这副本分明是想要这个老太婆的命!怎么到秦暮这里就成了椅子坏了?
李延岁坐在旁边看着,他真想要劝一句秦暮别管闲事,自身都难保,还帮别人说话。
【被动技能“万人迷(1级)”生效:NPC好感度+10。】
空姐脸上的表情相当怪异地转阴又转晴:“……抱歉,我们这就为您调换座位,请您跟我坐到靠前面的空位上吧。”便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有些迟疑地跟她走了,还回头看了一眼秦暮,看到秦暮跟她点点头,才坚定了跟空姐走的步子。
直到看到老太太坐在新的座位上,空姐转身离开而老太太没出任何事情,秦暮这才放下心来。
他松了口气,看似淡定,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李延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用口型对他说:“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秦暮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他也只是猜测,倒打一耙这一招实在是一步险棋。他也是想到了之前提到自己要给空姐写表扬信的时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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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些欣喜的神情,可见,普遍的约束规则对于这些空姐们的确是有用的。
副本摆明了坑玩家一道,就此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
但事实上仅仅就到此程度吗,秦暮认为显然不可能。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死亡和惊险中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扰一下。”
秦暮和李延岁同时抬头,只见那个一直坐在前排、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他们面前。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周围慌乱的玩家格格不入,跟秦暮印象中的完全重合。
李延岁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地挡在秦暮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你有事儿?”
不仅是他,几名空姐也都看过来,看起来是站在原地,但怎么都觉得像是要伺机而动。
男人没有理会李延岁的戒备,目光落在秦暮身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秦暮手里,特意指了指上面的名字——沈鹤。
随后语气平静地说:“晚晚,想跟你聊几句,关于……我们的事情。”
李延岁:“?”他疑惑地看向秦暮,对方也是一脸懵,但碍于空姐在看,很快地收敛了神色,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秦暮心头一凛。
这个男人,刚才大概也一直在观察自己,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角色名?他的角色和自己有关联?可是自己记忆里面没有手中名片上的名字啊,威叉备注里也没有相关的人。
“你要跟我聊什么?”
秦暮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保持着柔弱的姿态,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
沈鹤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黑色手机,解锁后调出威叉界面,递到秦暮面前。秦暮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他界面上显示的备注是“亲爱的晚晚”,头像大概是一个什么公司的图标。
聊天记录不多,只有寥寥几条,看时间就是前几天的:
【我:晚晚,在干什么呢?怎么一直没给我发消息!】
【亲爱的晚晚:没有,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呢!】回复时间是收到的一小时后。
【我:晚晚,上次我们一起看的新款笔记本,什么时候抽空去买了呗。】
【亲爱的晚晚:这两天有点忙,不然你等我过两天行吗~】
【我:你不会是忙着去陪别的哥哥不爱我了吧。】
【亲爱的晚晚:怎么可能,你别疑神疑鬼的!我最爱你了宝贝,我很快去带你去买~给我宝贝买最好的!】
秦暮的脑子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看过这个聊天记录。
他真看过!
可是具体是谁他忘了。
再抬起头看男人,对方看他的神情显然已经带上了一些愠怒的神色。
怎么还挺生气的?
于是秦暮打开手机一顿翻找,一分钟后终于找到了对应的聊天记录。
破案了——“天蝎凤凰男脸好看但不太行”。
懂了,那么这位沈鹤先生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好理解了起来。
他……明摆着就是来捉奸的。
9. 绝命航班(九)
“你……你是沈鹤?!”秦暮也挺难消化这件事情。
这个一直备受他关注的神秘男人,竟然……竟然也是跟秦晚有那么一腿的。
哦,很多腿,至少三条腿的。
李延岁看看秦晚又看看沈鹤,有些迷惑,口型问道:“你认识他啊?”
我当然不认识,可是这不是巧了吗,秦晚认识。
秦暮吸了口气,捏起了自己人设里的模样,往李延岁的方向凑了凑,眼神闪躲着沈鹤的目光,像是怕对方会对他动手,声音很轻:“哈哈……那个,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趟飞机上?”
沈鹤:“我怎么会在这?你说呢,晚晚?几天不见,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不是,这仨人是互相认识啊?
拿了顾总身份的李延岁开口:“晚晚,这个人是谁啊?”
沈鹤:“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晚晚,这怎么回事。”这个沈鹤身上也是有点东西在,拿捏住了这个场合下应该有的情绪和语气。
“晚晚,你这几天躲着不见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沈鹤语气悲愤。
秦暮:“……”大哥,戏过了。
事到如今李延岁也大概看出是个什么情况来了。
我去,这啥剧本儿啊?!都乱成一锅粥了。
人类的本质是热爱吃瓜。
周围的玩家本来还沉浸在接连死人的恐惧里,这会儿乍一见这阵仗,瞬间忘了害怕,一个个竖着耳朵、瞪着眼睛往这儿瞅。
一个可能丧命的副本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这种“海王翻车”的大戏。
秦暮低着头不作声,实际上也想给这离谱的人物关系翻白眼。
偏生落在众人和空姐眼中,这反应,完美契合了“被抓包的小三”该有的心虚。
如他所见,秦晚的确很聪明,知道如何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沈鹤对自己的眼光表示很满意。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提醒秦暮回座位的空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沈鹤身上,语气不善:“先生,请勿在过道长时间停留,您影响了其他乘客通行。”
沈鹤眉头微蹙,这代表着即将触发一条规则,但他还没跟秦暮搭上线,不能就这么离开。
秦暮思路清晰,沈鹤既然是秦晚的鱼,又主动找上门来,必然掌握着有用的信息,必须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才行。
他飞快地给李延岁使了个眼色:赶紧想办法让他留下,现在你是开口的最好人选。
李延岁:我?你让我喊住你这个小三的小三吗?我吗?
秦暮打字:【不想一起死在这儿就赶紧动弹。】
李延岁无语望苍天,但也知道确实此刻自己占据着身份上的优势,秦暮是想把这个人留下来,拉入同一阵营。
该死的副本。
骂归骂,他还是得履行“金主爸爸”的职责。
李延岁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顾总的嚣张人设,斜睨着空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急什么呀?我们这点事儿今天不说清楚了,谁特么也别想走。”
秦暮挑眉,哦豁。
空姐面无表情地回应:“可是顾先生,这是我们航班规定,过道禁止长时间停留。”
“规定?”李延岁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甩在旁边的小桌板上,“这些够不够打破你们那什么破规定?或者还是你觉得不够,给少了,那我再加点儿?”
给随时能弄死人的NPC钱?玩家们都不知道该说他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失心疯。
“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都能让空姐继续跟他“友好”交流?
“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李延岁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威胁,“我还就告诉你,今天他必须在这儿待着。要么,你给我换个这儿的空位让他坐下;要么,我现在就投诉你服务态度差,你今天也就干到头儿了!你自己选吧,老子有的是钱,不怕跟你们死磕。”
混不吝的劲儿一上来,都让人想起现实世界里那些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哥儿了,确实讨厌。但这可不是什么现实世界,处处都是要吃人的。
空姐迟疑,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先生,前面有个空位,可以让这位先生坐在那里。”
秦暮眸光一暗,不行,离自己太远了。
“对呀对呀顾总,您别为难这位漂亮姐姐了,人家有规定的。”秦暮适时开口,撒娇似的拉了拉李延岁的胳膊,“顾总……”
表面是拉,实际掐了他一把。
李延岁吃痛,明白了秦暮的意思,顺着他的戏往下演:“你闭嘴,一身穷酸气,我搞清楚这小子怎么回事儿回头再跟你算账,想护着这小子是吧,告诉你,没门儿,他别想跑,就给我老实在这儿说清楚了。”
沈鹤适时咬着牙开口:“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走,我就坐这儿。”他冲某个作为伸手一指。
哪儿?!
你是说这个位置吗!
秦暮用询问的神情看向沈鹤。
对方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既然知道一些内幕,敢在这个位置,应该包活的吧?
李延岁对此一无所知,接收到秦暮给的信息,直接对着空姐颐指气使:“就让他给我坐这!哪儿都甭想去!”
那个位置离秦暮的座位只隔了一条过道,确实近,是之前“那对男女”坐过的位置,现在空着。
别说不能随便调换座位,就算是可以,也没人敢往这种位置上来。
要不是知道李延岁是从头等舱来的,众玩家都要怀疑这仨人莫不是真有什么感情纠纷吧?
这个顾总得多恨这个姓沈的男的啊让他坐这个位置。
空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好吧,先生。”
沈鹤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那个空位坐下。
他刚一落座,周围的玩家就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毕竟之前那个诡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都怕这位置有问题。
但沈鹤坐得稳稳当当,没什么不对。
李延岁撇了撇嘴,把桌上的现金收了回来,低声对秦暮说:“我噻,你这姘头,胆子倒不小,连这种位置都敢坐。”
但确实没有更好的位置了。
谁姘头。
您又是什么好人。
秦暮没理会他的调侃,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沈鹤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有话手机说。】
沈鹤手机震动了两下,他很快回复:【好。】
看来他的手机网络也能够正常使用。
秦暮立即新建了一个群,把李延岁和沈鹤都拉了进去。他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群名,直接命名为“活到最后”,备注也简单直接地用三人的角色名字,时刻提醒自己不不能OOC。
李延岁刚进群,就发了条消息:【秦晚,你这角色可以啊。】到底是哪方面可以就不必多说了。
秦暮:【闭嘴,说正事。】
李延岁:【说正事,沈鹤,你找秦暮到底想干嘛?别告诉我真是来捉奸的。】
沈鹤:【自然是合作。我观察你们很久了,秦暮冷静,你有头等舱特权,跟你们合作,成功救下更多人的几率更大。】
救人?这人好奇怪。
秦暮:【合作可以,但得坦诚。先说说你的情况,还有你知道的信息。】
沈鹤:【我的系统号0258,角色名沈鹤,如你所知,凤凰男,家境差,工作普通,靠脸跟秦晚处对象,经常找他要东西,据我所知的信息,沈鹤最近正在调查你,包括这个顾总,如果顾总不来找你,我大概还没办法确定你的身份。】
李延岁:【我们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下一步怎么办。】
秦暮:【头等舱的特权,可能不止表面看到的……所以沈鹤,你还知道什么?】
沈鹤:【头等舱的席位是关键。这副本前期的规则只是筛选,真正的杀机在头等舱相关的争夺上,李延岁的出现,就是副本放出来的诱饵。】
秦暮心中一凛,沈鹤的判断和他不谋而合:【你也这么认为。】
沈鹤:【是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群里快速交换着信息,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各自低头戳手机。
周围的玩家本来还等着看撕逼大戏,结果见三人安安静静,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纷纷收回了目光。
空姐狐疑地看着他们,但没有说话。
她的“规则”里,大概不包括可以主动挑拨安静的乘客打架。
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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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舱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跟空姐说:“我要升舱,头等舱。”
空姐面无表情地回应:“先生,升舱需要特定资格,无法随意办理。”
“什么资格?他不就是有钱吗?”夹克男指着李延岁,“我也有钱,我给你双倍的钱,你给我升舱!”
这傻子,还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没看到之前掉个勺子筷子的都能死人吗。
秦暮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夹克男。
所有人都看到了李延岁作为“头等舱乘客”的嚣张,但没有人敢对空姐提出这种“以身试法”的要求,这不刚好来了个炮灰。
果然,空姐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阴恻恻的寒意:“先生,升舱资格由航班统一安排,并非金钱可以购买。请您回到座位,否则将视为违反乘客守则。”
贪婪是原罪。
机舱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为感谢各位选择本次航班,现推出‘头等舱升舱答题活动’。活动规则:所有玩家均可参与答题,累计答对数量前三名,即可获得升舱资格,享受专属特权。本次活动共设置10道题,每题答题时间1分钟,答错或超时未答,将触发惩罚机制。三分钟后,答题活动正式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这不是均可参加,这是均“不可不”参加。
————
大厅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航班副本的实时画面。
游铮正焦躁地在大厅里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屏幕,嘴里念叨着:“长官呢,怎么还没来?”
听到大门门禁打开的声音,游铮回头,并不是长官,而是他们技术攻坚项目组的实验组长。
“游副官。”
游铮刚好有话问他:“你们把沈云上送进去了?为什么没有报告?!”
“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
游铮:“我不是让你们来说对不起的,回答我的问题。”
明明之前怎么实验都不能成功,怎么这次成了?
实验组长:“……沈副官要求成为实验体,尝试进入这次拓新副本。”
沈鹤分明就是沈云上,是天穹局游铮手下的人。
游铮叹气,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旁人躲闪不急的事情,他倒是上赶着!
旁边的技术人员立刻回应:“游副官,据我们检测,目前沈副官一切正常,安全。”
游铮暂时松了口气:“这是我们第一次成功把人送进新手副本,沈云上是我们最优秀的精英之一,他不能出意外。”后面这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己培养了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沈云上是天穹局经过无数次实验,第一个成功突破副本壁垒、被送入新手副本的特工。他接受过最专业的训练,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专业素养极高,一旦出事,损失极大。
门又响了。
身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什么事。”
这次没错,是天穹局最高长官——项云度。
游副官看到项云度,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地说道:“报告长官,我们的人进了这次拓新副本!”
项云度眼中些许意外和欣喜,闻言快步走到全息屏幕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开始查看副本内的情况。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画面里的玩家:“沈云上。”
“是的,他表现不错,没有暴露身份,还找到了可靠的合作对象。”游铮继续报告着,“沈云上很沉稳,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
项云度:“这是我们唯一没有破解50%以上的新手副本。”新手玩家的处境并没有因为沈云上的到来就能够更加安全,能不能活到最后,是未知数。
他当然能了解游铮的担忧。
游铮操纵着视角切换:“他旁边那个男人,身份信息叫李延岁,是头等舱乘客,本次副本中有特权;另一个长相漂亮的,很聪明,几次都避开了规则陷阱,还救了人,沈鹤选他合作很明智,他的身份……”
手指在光束按键上翻飞着,查到了更为详实的资料:“他的身份有点特殊,是华国的一个明星,叫秦暮。”
“谁?!”
项云度的目光落在了秦暮身上。
他为什么在这里?!
10. 绝命航班(十)
“三分钟后,答题活动正式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三分钟。
机舱里一阵骚动,惶恐不安的情绪在所有玩家中荡漾开来。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机舱里只剩下二十个出头的玩家。
或者说,不完全是玩家,还有隐藏在他们之中的怨灵。
这个鬼副本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给他们“送分题”呢,升舱?
只怕是以此为名的大概率又一场屠杀罢了,分明有种“你们不是想要升舱吗,那我们就按照游戏规则来”的意味。
秦暮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的姿态,实则在用余光快速扫过整个机舱,仔细观察了每个人在做什么。
秦暮:【顾总,你刚才在头等舱,有看到机长吗?】
李延岁:【机长?没有啊,除了一名固定存在的空姐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秦暮思索了一下继续敲字:【我们需要确认两件事:一是这架飞机上除了空姐之外,有没有见过机长;二是观察周围玩家,尤其是之前有异常的人。】
沈鹤:【嗯,我的被动技能是【不祥征兆】,可以预警即将发生的危机,如果危机临近,会有不同程度的警报声,刚才广播过后,警报声一直没有停过,有渐强的趋势。】
这说明危机正在来临,而且非常危险。
沈鹤把自己的底细透给他们,也算是有诚意了,诚然,“危机预警”这是一项非常有用的技能,预知危险才能规避,但在这样的封闭副本中,作用的空间还是不够大,尤其是在你毫无防备又想不到解决办法的时候。
比如眼下的状况。
秦暮看向不远处的白雨,女生缩在座位上,双手拢在一起,低着头,有些发抖,看起来很紧张,她似乎察觉到秦暮在看自己,抬起头的瞬间秦暮刚好收回视线。
既然李延岁说没有见过,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见过机长,因为头等舱才是和驾驶舱相连的位置。
李延岁:【要不然……我现在回去头等舱看看人到底在不在呢?】
秦暮对着他摇头:【既然你已经卷进来留下了,这个时候大概走不了的,不要白费力气。】
副本选在这个时间搞这样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故意不让他都,别头等舱没能回去,还会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把命都搭上。
好算计啊,副本,让他出来找自己,又让他回不去。
头等舱才应该被称之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才是。
他倾向直觉认为:这个飞机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机长。
秦暮:【答题估计是躲不掉了,一会儿答题时,仔细留意问题;顾总,你的乌鸦嘴别乱说话,但如果想到什么不好的可能性,可以作出提示;沈鹤,你留意这几个空姐的动向。】
两人很快回复:【好。】
两人都回答完才意识到,他们居然就这么听了秦晚的话?怎么好像默认了他们这个临时团队秦晚才是老大一样?
三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机舱顶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每次听都令人恐慌:
“时间到,答题活动正式开始!请各位乘客踊跃抢答!”
“请在一分钟内,给出你的答案。答对者累计积分,答错或超时,触发惩罚机制,将请第一位举手的乘客作答!”
——“第一题:你认为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这叫什么问题?
秦暮皱眉,进了这个副本之后他都快对“爱情”这个词PTSD了。
“这叫什么问题啊?怎么居然是问这种?”有人还以为是理论题、逻辑题,甚至数学题都已经想过了,结果居然是这么一道题目。
“肯定有诡异的地方!我怎么觉得这个副本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容易得分!”
“……要不要试试啊?吗,没人回答的话不会让大家一起死吧?!”
有这种可能,秦暮心想。
议论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沉寂。
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咬了咬牙,着赌一把的心态,举起了手,然后对着喇叭说道:“我来回答!我认为亲情重要!亲情是与生俱来的,是体现人与人之间血脉相连的,爱情可以再找,但亲人不行!”
不但给出了答案,还给出了听起来无懈可击的理由,说完后紧张地盯着喇叭,等待回应。
广播没有反应,机舱里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简直度日如年。
十秒秒后,广播里的女声十分刺耳,开口像是用手指抓黑板的尖锐:“哈哈哈哈,错了!你大错特错!”
话音未落,身着运动服的男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他的胳膊快速扭曲,两条手臂不受控制地拧在一起,麻花似的。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眼球猛地从眼眶里凸出来,血丝布满眼白,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死状极其恐怖。
空姐们毫无所觉,还是用程式化的动作将他拖走了,迅速清理干净了地面。
甚至没有能发出惨叫的时间。
周围的玩家吓得浑身发抖,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不是?
“这不对?”李延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他给的理由不够充分吗!”
沈鹤:【我认为,这和他的理由关系不大。】
秦暮点头:【我也觉得不是理由的问题,而是这个答案不对。】
沈鹤:【我同意,这个答案并没有受到广播的“认可”。】
广播可没有时间给他们做什么心理缓冲。
——“第二题:你认为,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请在一分钟内作答。”
这问题不是跟刚才一样吗?
玩家们开始慌张。
第一个答亲情死了,那答爱情?回答另一个应该对了吧!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把手举高,对着喇叭道:“我认为爱情重要!为了爱人可以放弃一切,我爹妈又不能跟我过一辈子,最多算个原生家庭罢了,肯定是爱情重要,亲情算个毛线!”他似乎胸有成竹。
呵,你这种人,你爹妈需要尽快脱离原生家庭。
黄毛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点疯狂。
广播里的女声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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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错了!你又是错的!”
黄毛一瞬间瞪大了双眼,有狐疑,有惊恐,有不服。
还错!?
“怎么可能!”
黄毛男生的下场比运动服男生更恐怖。他的皮肤突然开始溃烂,从手臂到脸颊,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有出气没进气,最后在一片血泊中停止了挣扎。
又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从眼前被拖走。
接连两次的惨不忍睹,彻底浇灭了玩家们的侥幸。
“两个答案都错了?!”
“这根本就是必死题!”
“不答了!我不答了!”
没人再敢开口。
一分钟很快过去,广播里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这样吗?没人回答吗?那可不行的哦,我们来换个玩法吧——开火车。”
“就从最右边的乘客开始,依次作答,不答、答错、超时,都会被惩罚哦。”
最右边?
秦暮和沈鹤对视一眼。
幸好刚才换了座位,不然接下来的就是沈鹤,他们现在对于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头绪!
最右边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听到这话,吓得直接瘫软在座位上。
这无异于告诉她——“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第三题: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请作答。”
广播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刚才还有一分钟呢!怎么现在改成倒计时十秒了!
女人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思考。
现在已知两个答案都不对!可不说也会死,绝望之下,她突然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广播又滋滋啦啦地出声:“对不起,您超时了,需要接受惩罚。”
女人的脖子突然以一个不可能达到角度纵向向后弯折,直到后脑勺贴到后背,颈椎断裂的声无比清晰。
死了三个了!全是因为同样的问题!
玩家们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
“下一个,后面的玩家,该你回答咯~”广播继续点名。
第四个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停下了些许,双手交握,闭上双眼。
可能这一切就是命吧。
广播声音冰冷:“第四题: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请作答。”
“十,九,八……”
听到问题后,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喇叭缓缓说道:“我无法判断亲情和爱情哪个更重要。对我来说,它们都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失去任何一个,我都不是完整的自己。”
说完,他紧紧闭上眼,等待死亡。
玩家们都以为他死定了。
然而,广播沉默了几秒,竟然没有发出“错误”的提示,反而平静地说:“回答完毕,进入下一题。”
鸭舌帽男人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活下来了?!”
11. 绝命航班(十一)
“他居然没死!”
比起当事玩家本人,更震惊的是其他玩家。
李延岁嘴巴都合不上了:【秦晚!他没死哎!什么情况!?】
秦暮和沈鹤闻言都给了他一个鄙夷的“你要么听听你在讲什么”的眼神。
李延岁:【不是,你们别这么看我,我的意思是,前面几个都不行,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行了?这广播还挑人啊?】
秦暮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
广播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那我们,问题继续,下一个!”
——“第五题: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请作答。”
不是?你没完了啊!?你到底想听到什么东西啊?十个题目,结果翻来覆去就这么一个题?
好在刚才已经有人成功活下来了,那是不是抄他作业就行了?
第五个正是刚才吵嚷着要升舱的夹克男,现在被赶鸭子上架答题,但他完全听清了刚才的答案,现在讲起话来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觉得两者没有可比性,都很重要……”他几乎是把刚才第四个男人的话完全复述了一遍。
然而,广播里的女声瞬间变得暴怒:“错!”
男生的身体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脚下失重,被那股力量举到半空中,继而重重向上一抛,砸向机舱顶部,不知道磕到了哪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鲜血和脑浆四散开来溅了一地,整个人的尸体像破布一样掉下来。
玩家们再次陷入绝望——模仿正确答案也会死?!
这不是纯要他们命吗!
明明可以直接让你整个人炸裂的,这不是还给了你一次答题的机会。
这广播,怪好的。
【不是模仿的问题。】
秦暮已然看出了门道,快速在群里分析:【刚才的那个男人说话时,语气里没有丝毫恐惧和敷衍,他是真的在表达自己的观点;而其他的人,要么过于害怕,要么就是在“敷衍”。】
他猜测,广播想要的并不是所谓的“正确答案”,而是想要“真诚的态度”和“稳定的情绪”。
沈鹤:【有道理。这个广播,好像存在着自己的一套逻辑认知。】
那么马上就要轮到下一个人了。
后面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戴眼镜的女生。
她显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秦暮见自己的位置离女生不太远,冲着沈鹤道:“你公文包里有没有笔和纸?给我一下。”
飞机提供的东西他是不敢用的,好在沈鹤的人设让他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可以临时救急。
秦暮在纸上飞快地写字,然后团成团扔在女生小桌板上。
他尽了人事,只能听天命了。
女生吓了一跳,捂住嘴不出声。她看向纸团飞来的方向,看到秦暮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纸团。
能行吗。
女生阅读完了文字,管不管用能不能救命不知道,但她好歹止住了自己方才不停的哆嗦。
“下一个!”
广播再次出声——“第六题: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请作答。”
靠!天杀的。玩家们简直忍不住想砸东西,怎么还是这个见鬼的问题,不把所有人问死了不算完是吗?
“别担心,不是说十道题吗,这都第六道了,轮不到我们的。”
此刻还能说得出风凉话的玩家,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被点到的女生又看了看纸条上的信息,然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声音虽然发颤,但尽量保持平静——
“我……我觉得都重要。我的家人很爱我,我也期待爱情,最好能有家人爱我的同时,能遇到一个很爱我的人,我的家人也会好好地对待我的爱人,有了这些我才觉得我拥有了完整的幸福……所以,它们,我没法比较。”
广播安静了了几秒,机械地说道:“回答完毕,进入下一题。”
女生瞬间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对着秦暮投来感激的目光。
成了!?真的成了!
秦暮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也算是救了条命,他靠在扶手上松了口气。
天穹局内,游铮看着屏幕上的秦暮,忍不住拍了拍手赞叹道:“长官,你看到了没,好苗子啊,这个秦暮简直太聪明了!别人都在还纠结答案对与不对,他却能从细节里找到突破点,还敢主动提醒别人,人品很不错,胆识和智商都顶尖!要是能把他吸纳进天穹局,能解我们燃眉之急啊!”
项云度的将目光锁定在秦暮身上,神色辨不明情绪。
秦暮究竟是怎么会卷入《烬》的?是意外吗?他倾向于不是。
他没有回应游铮的话,只是冷冷地说:“继续观察。”
游铮不敢多问,只能点头:“是。”这不对啊,长官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往常如果遇到这种新人,他早就下达考察招揽指令了,长官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等会儿,他好像记得叫秦暮的这个新人是干什么的来着……
!!!
游铮猛然想到了什么:“长官!您是认识他吧?”
项云度没否认。
真的认识!
在《烬》中,唯独新手副本的时间流速是和现实基本一致的,他们分析猜测,这样是为了方便《烬》给副本中被“淘汰”的那些人,制造现实中的离奇死亡现象。
毕竟粘上了灵异的边,人们心中总归存着敬畏和惧怕。
天穹局内部是相当封闭的,想要出去简直九曲十八弯,这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常年接触不到外界,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对外披露,保障最高的安全级别,即便出门执行任务,也不会过多停留,配备着天穹局最先进的定位互联设备。
但项云度不同,作为天穹局的最高长官,他在天穹局之外也有一层身份,按说这个身份应当越隐蔽越好,但还有一种更有效的做法被称之为“灯下黑”。
项云度抬腕看向手表的时间——24:00,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他对游铮说:“你盯着,我出去一趟,明天中午之前回来。”
——副本里,那随时会死人的答题还在继续——
广播:“听好了,第七题。”
“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请作答,倒计时开始——”
人家是一站到底,这广播一问到底。
亲情和爱情上到底是有谁在啊!
这个被选中的胖男人玩家完全不知道刚才的女生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前车之鉴说明了抄答案会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想到刚才那个说“轮不到我们”的风凉话玩家,他更是抓心挠肝,眼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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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横,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对抗起了广播:
“你这样根本不公平,凭什么我们要一个挨一个地回答,其他那些人凭什么不用回答?有本事你就让所有人一起回答啊?!”
众玩家若不是不敢大声讲话,此刻一人一句的骂声就能给这个胖子震聋了。
“孙子,自己死不够还想拖着我们所有人下水!”
“你个王.八蛋,活该轮到你!”
“黑心肝的东西!”
广播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像是觉得有趣:“哈,有意思,那就听你的,既然你觉得不公平,我就采纳你的意见——你们,所有人,一起回答!”
糟了!居然真的应了他的说法!
有人情绪激动,憋不下这口气:“你别拉着我,我就算是要死也要先杀了那个死胖子。”
“小点声!会死人的!”
而那个胖男人则是露出了“大家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的癫狂笑容。
广播没有再问刚才的问题,而是问了新的问题。
“第七题!如果一个人已经有了伴侣,此时却遇到了更喜欢人,那么你认为,他是应该选择追求真爱,还是坚守当下的责任呢?”
秦暮闻声,眯了眯眼。
“请所有人都回答!根据你们的答案站队‘追求真爱’的,坐到左边的空位;‘坚守当下’的,坐到右边一排的空位。
五秒内,完成站队!回答错误,将触发惩罚!五!四……。”
刚开始数数,玩家们就开始快步奔跑!
糟了!!!
沈鹤脑子里现在疯狂警报,几乎要震得他头痛欲裂,两人此时一起看向秦暮。
秦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千万别动!
秦暮看向白雨,她像是很犹豫,随着倒计时,她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左右为难,最后双眼狠狠一闭,像是放弃了自己。
“别站起来,别动!”
秦暮压低声音警告众人,但嘈杂的环境和脚步声让众人根本听不到。
只有五秒钟,这就是利用了玩家们的心理,但凡给到十秒钟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冲动,大部分人从自己的椅子上瞬间弹起,以最快的速度踩着中间一排的座椅朝着左右两边的空位跑去。
“一!”
倒计时结束。
一个女生跑到左边的空位,刚坐下,座椅突然猛地拉伸又收缩,一张大嘴一般地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一声短促的惨叫发出,座椅迅速恢复了原状,仿佛上面那个玩家根本没有存在过。
另一个男生刚坐到右边的空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座椅把他吞了进去,连骨头都没剩下。
还有体型更大的人,比如那个胖子,座椅像是一口吞不下,硬生生“咬断”了他的胳膊腿,躯干部分被吞进去了,四肢极为恐怖地散落在地上。
“别坐!”
有些发现了状况的玩家愣在原地,但广播规定的时间已到,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过道上的人们全都自燃,不消片刻便在惨叫中消失,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李延岁和沈鹤刚才出于本能听着秦暮的指令,然而在看到了这一幕幕后,顿悟了秦暮的话。
【禁止随意调换座位或占用他人座位】
——《乘客守则》早就告诉他们了。
12. 绝命航班(十二)
在那样紧迫的情况下,众人对于这条规则,明白得太晚了。
包括之前想要和秦暮他们组队的男人,也死在了这场杂沓中。
机舱里的惨叫声还没散尽,过道上的灰烬还漂浮在空气里,又是超过半数的玩家全军覆没。血腥气和焦糊味交织混杂在一起,难闻得要命。
可现在显然大家没有这些烂讲究的心思。
这个副本,这个该死的广播,就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秦暮缓缓抬起眼,视线扫过幸存的人,一共九个。
他和李延岁、沈鹤稳坐在原位,眼镜女生也在自己位置上,一脸吓惨了余惊未定的模样,白雨缩在自己的座位里,她旁边不远处那个借了她衣服的男人也还活着,老太太因为腿脚不好,并没移动,后排之前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也还好端端的,另外还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大概因为他们想选择的就在自己这一排,歪打正着侥幸活了下来。
“呼……呼……”戴帽子的女人忍不住大口喘气,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疯了……是我疯了还是这里疯了……”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没人接她的话。
刚才活下来的侥幸,很快被更深的恐惧取代。谁都知道,问题还没有问完,想都不用想,广播的屠杀根本不会就此停止。
李延岁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暮,压低音量,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声:“你刚才怎么知道不能动啊?”
“规则早就写明了。”秦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那个男人被座椅吞噬开始,就该记住‘不能随意换座位’。广播故意在用极短的倒计时和站队来制造恐慌,就是想让我们主动触发禁.忌规则。”
沈鹤点头附和,眉头紧锁:“我的这里的预警声还没停,而且越来越响,我们接下来只可能更加危险,我觉得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机舱顶部的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刺耳的电流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像在欣赏猎物的挣扎:“看来还有些聪明的小家伙没上当呢,太遗憾了,那么第八题,现在开始,这次没几个人了呢,那就我来选一个吧~”
沈鹤皱眉,小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抬头看向广播的方向。
“就那边那个男生吧,第八题——你是否会为了活下去,牺牲其他的人?如果你能选出一个替你去死的人,那我可能考虑放过你哦,那么,请作答——这次,倒计时十秒,开始。”
广播像是做好陷阱的猎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着这群猎物在这里挣扎,然后绝望地死去。
正是把自己外套借给白雨的男生,看到选定的是自己,他的瞬间全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十、九、八……”广播的倒计时机械地推进着。
男生慌不择路,眼神扫过身边的人,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白雨身上。
白雨此刻还是那副柔弱的模样,低着头看起来极好欺负。
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指着白雨——“我选她!就选她!”
他想用这样的答案能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毕竟人在这样的状况下也很难保持所谓的善良和理智,给女生衣服是真的,此刻想让她替自己死也是真的,经济人假设从来都有效,这就是人性。
广播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尖锐的嗤笑声:“呵,愚蠢的男人,我确定考虑过了,我决定……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去死吧。”
空姐在他毫无所觉时从后面靠近他,用大到诡异的力道将他的脖子狠狠勒在座椅上,甚至能听到他颈部骨骼断裂的声音,任由他如何挣扎也没有用。
李延岁看这一幕幕看得生理性的不适,忍不住低骂一声。
秦暮的目光却锁定在白雨身上。
刚才男生喊出要牺牲她的时候,广播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而男生的死亡方式,更像是一种报复性的惩罚。他心里有了个猜测。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是第九题。”
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目标明确指向了秦暮,“我看你很有兴趣的样子,就你来回答。”
沈鹤和李延岁都瞬间坐直了身体看向秦暮。
——“第九题:如果你的爱人背叛了你,你会选择原谅,还是报复呢?”
不止他们,所有活着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暮身上。
经过之前交锋,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长得漂亮、看似柔弱的男生,可不像是他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可是面对如此强悍的“广播”,他还能活下来吗?!
秦暮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向广播的方向,展露一个柔软干净的笑容:“这个问题,是不是取决于背叛的原因吧呢?但是更好奇,你为什么总问这些关于感情的问题呀?”
李延岁心里一激灵,都这个时候你还能维持人设!?
广播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反问,滋滋啦啦地响了两声:“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
“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秦暮没理会广播的催促,继续说道,“你反复纠结于爱与背叛、选择与牺牲,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就经历过这些啊?就比如……你深爱的人,背叛了你?”
【滋滋——咔咔——滋啦!】广播没传来说话的声音,倒是电流声越来越大,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秦暮心中了然,继续追问:“让我来猜猜吧!你是这架飞机上的人吗?是乘客?还是……空姐?”
说到空姐的时候,又是一阵响声。
秦暮:“哦,那看来的确是个空姐,那我再来继续猜猜吧。”
“我猜,你在意的人……应该是这架飞机的机长,对吗?”他之所以敢说,是因为在飞机上没有机长,这从一开始就太奇怪了。
“机长”两个字刚出口,广播里的电流声瞬间像是要炸开一样。
与此同时,一段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所有玩家脑海里响起:【副本真相探索进度:20%!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这是说什么?!”李延岁眼睛一亮。
沈鹤捏了捏拳,他明白秦暮的方向对了!
秦暮乘胜追击,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姐姐,你别这么凶嘛,人家一紧张就难受。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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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喜欢机长,但机长……可能并不喜欢你吧?”
广播没能对自己动手,因为自己没有回答她,并且对她提了问题,她很可能受到一些副本的限制,不能对自己下手,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秦暮看到沈鹤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刺激广播了,但事已至此,秦暮不能差这一哆嗦——“还是说,机长他,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你胡说!”
广播里的女声突然变得暴躁,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戏谑,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他爱我,他只能爱我!”
“两情相悦?”
秦暮轻笑一声,这声笑里还带着笃定。
他拿出秦晚的手机,点开相册里那张模糊的男性身影照片,对着广播扬了扬,“可我手机里有他的照片啊。你说,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会跟我有牵扯?”
“是你这个贱人!”广播的声音彻底失控,带着浓浓的恨意,“都是你勾引他的!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根本不是好东西!”
【副本真相探索进度:45%!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这个机长真的跟秦晚认识!
哈,那就讲得通了!他也没想到,这个广播居然真的能被他影响情绪诈出来。
秦暮原本只是猜测,那张模糊的照片也不难看出,是个十分高大帅气的男人,他一直在思考副本为什么会给自己一个这样的人设,大概不止自己,这个副本里的其他人,多少都会有相互的勾稽关系。
还是那句话:会给你找到真相的机会,但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有没有那个脑子,要看你自己了。
这个广播的心上人,和自己有一腿。
还真是没辜负这个人设。
因此秦暮心中彻底确定了,广播的怨灵不仅认识秦晚,还把秦晚当成了潜在的最强劲的情敌。但反过来,秦晚却根本没有见过她,秦晚在明,她在暗。
倒霉催的身份。
他继续推理给广播听,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你根本不爱他,你只是想控制他。所以,你希望他死掉,这样你就开心了?”
大概是秦暮戳到了她的痛处,她歇斯底里:“——我没有!”广播的女声带着哭腔,却依旧固执地反驳,“我是爱他!我只是想让他留在我身边而已!”
秦暮:“所以,你制造了一点事故,希望他能停飞背上处分,然后你此时出现抚慰他的心灵,以为他就能爱上你了?可惜你下手没轻没重啊,害死了所有人。”
“啊!——”广播震耳欲聋,秦暮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副本真相探索进度:60%!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秦暮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延岁,抬头示意他看广播,突然问道:“顾总,按说……你应该认识她吧?”
李延岁一愣,懵懵地看向秦暮,谁啊?咋地啦?
他刚来多会儿啊死这老些人!他除了怀疑自己坊人,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秦暮:“你的手机里,可不止我一个小情人呢。”
但是细看这些小情人,都长得像是一个人——
秦暮转过头:“你说呢,白雨小姐。”
13. 绝命航班(十三)
“白雨?!”
仅存的几位玩家纷纷看向那个柔弱温婉的女生,脸上满是震惊。
这跟白雨有什么关系?
“因为……”秦暮看向她:“就是‘广播’啊,也可以称之为——怨灵。”
啊?!
这肯定是开玩笑的吧!她哪里长得像是怨灵了!
白雨垂着头,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之前的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恐惧被阴恻恻的笑容取代,眼神里充满了与广播相同的情绪——偏执又疯狂。
“你居然能猜到是我。”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细若蚊蚋,而是和广播里那个有些可怖的女声完美重合。
【副本真相探索进度:75%!副本规则已削弱,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规则削弱?对他们来讲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秦晚说得是真的吗?!她真的是怨灵!
秦暮:“挺难猜的。”
“而我真正确定,是从那个男生说要牺牲你,死掉的却是他。”
白雨的情绪和广播高度重合。
之前白雨就说过自己相当空姐:“其实,你确实是一名空姐,”她在无形中挑拨着玩家的关系,“你想加入我们,不过是觉得我最危险罢了。”
那很巧了,我也这么觉得,觉得你最危险,你在观察我的同时,我也在观察你。
白雨站起身,扯开拉链,身上的外套滑落,露出里面她原本穿着的裙子。
她一步步走向众人,每走近一步,机舱的温度就更低一些。
“我以前是空姐没错,我和机长……我们,我们本来很好的,所有人都默认我们在一起了!至于顾雍,我工作时候认识他的,喜欢我全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李延岁:……好家伙,他和秦晚这俩人,一个养鱼一个替身,太全面了,也不知道这么要命的女人,顾雍喜欢她什么。
她的声音里是无尽的委屈和怨恨:“可我没想到,他居然喜欢男人!每次他跟别人聊天,都笑得那么开心,原来……就是跟你这个贱.人!”
“哎,你等等,我说句公道话。”李延岁突然插了一嘴,“按你这说法,你有点保守了。你男朋友可能不止一个男朋友。而且,人家好像也没跟你正式确认关系吧?”
“你闭嘴!”白雨恶狠狠地瞪向李延岁,眼神像要吃人,大概默认他就是得不到自己,所以嫉妒。
秦暮:“……”哈,乌鸦嘴确实体现在方方面面了。
沈鹤经过大半个副本的观察,极其欣赏秦暮。
长相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长处,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和逻辑推理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天穹局找了这么久都没破解的副本,居然被他一步步推向了真相。
如果没有他的加入,恐怕是天穹局的一大损失。
秦暮没理会李延岁的插科打诨,继续对着白雨说道:“你想制造事故,却没本事能控制好力度,最后赔上了所有人的命。”
“你把这当成了留住他的方式,可你不知道吗,他就算是死,也依然想逃离你。”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飞机上没有机长。
他的灵魂不愿意留在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身边,宁愿自我毁灭。
“我没有!”
白雨彻底疯狂了,她神色狰狞,尖叫着喊道:“死掉又怎么了!死才是更长久的!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啊,有什么不好?他们都应该为见证我们伟大的爱情感到开心!他没走!他一直在我身边!他没有!”
就算这样依然不愿意承认事实:“那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呢。”秦暮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不想祝福我们,那就都去死吧!”
白雨彻底变了脸,连带着机舱里的五位空姐也瞬间变了模样——眼睛是没有眼白的黑色,彻底四缺了伪装,一步步朝着玩家们围了过来。
之前会被秦暮的话所影响,大概是还保留着她们作为空姐时候的残念,如今,一点不剩。
“你小心!”
沈鹤大喊一声,拉着秦暮起身,往后退到了过道上。
就在这时,戴帽子的女人突然惨叫一声,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
规则削弱,按理来讲现在之前的规则应该对他们没有必死的压制了,可是为什么只有她突然暴毙?!
他回想起用餐时间看到的一幕,是这个女人在吃东西喝水。
可是其他几个人也都吃了,为什么没问题呢……
是水!餐食没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水!规则没有要求他们喝完水!
未待他们理清头绪,空姐们已经冲了上来,场面瞬间陷入混乱!玩家们忙着抵挡——
秦暮之前查看过自己的面板,身体条件极大受限,说柔弱是真的柔弱,敏捷值更是只有20,根本不是对手,打也打不过,躲闪都很难。
一个空姐已经扑到了李延岁跟前,黑色的长指甲将飞机座椅上的布料硬生生扯下来一大块,不难想象如果抓在人身上会是如何!
李延岁狼狈躲闪着,心一横,管他好不好用,直接开麦:“你马上就摔个大马趴,直接摔嘎!!!”
正当空姐向李延岁发动这致命的一击时,居然真的十分诡异地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真嘎了!
李延岁的被动居然还能用来当攻击技能?!他自己显然也是没想到。
那个中年男人则靠着类似提高防御的技能,硬抗了几下来自空姐的攻击,居然能勉强抗衡。副本真相探索进度的叠加,怨灵和其他副本伴生NPC的能力有所削弱,不至于让他们毫无还手的余地,
眼镜女生的技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显然武力值不够,不能单独对抗空姐,沈鹤:“抄家伙!”他拎着之前空姐拿过的大扳手,直接放倒了一个空姐,又跑过去救了眼镜女生。
被击中的空姐居然变成了飞灰!
看来这个“武器”,除了空姐们可以使用它来对付玩家,对她们自己也同样有效!
知道了这个逻辑,那么剩下的几个空姐他们就有信心可以对付了!
白雨的目标很明确,自始至终都盯着秦暮。她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瞬间就冲到了秦暮面前,伸出惨白可怖的手,朝着秦暮的脖子抓去。
秦暮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却还是被白雨的指甲刮到了脖子,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他疼得闷哼一声。
刚想要后退,就被白雨抓住了肩膀,猛地大力一掼按在了墙上。
【叮!被动技能“万人迷(1级)”生效:BOSS好感度-10。】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本来就想我死还负好感!
你是觉得这个怨灵不够恨我啊!
——“走不了了,你们都要死!”
白雨的脸离秦暮极近,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击中了秦暮。
他猛地想起,自己进入副本前,反复看了29遍的那段剧情,应当正是之前死在这趟航班上的乘客。
“给我们陪葬吧,谁让他喜欢你呢!”白雨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秦暮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秦暮难以呼吸,最后的念头是偏执恋爱脑能不能都灭绝啊!
他觉得自己不出意外应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挣扎了这么久,还是死在这个恋爱脑病娇手里,他不甘心!
“——歘!”
一把骨剪刺穿了白雨的胸膛。
白雨似是开始身形不稳!她怒目圆睁!不对,这里没有人能杀死我!没有人!
她十分笃定,但看着穿胸而过的骨剪难以置信。
骨剪又深入几分——
“啊——”白雨发出一声凄厉炸耳的惨叫,松开了抓着秦暮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
秦暮踉跄着起身,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看着眼前的老太太,眼中满是震惊。
“死老太婆……你居然敢偷袭我……”白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恶狠狠地瞪着老太太。
像是知道自己即将消散,怨灵白雨殊死一搏:“秦晚,你个贱人,你以为你赢了吗?”
地上的白雨突然尖声癫狂地笑了起来,声音凄厉:“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她的声音和广播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在机舱里回荡:“第十个问题。”
——“你们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就要到目的地了!”
话音刚落,飞机开始震荡起来,白雨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我要你们都死!全都死!你们都一样该死!”
在她癫狂的笑声中,她的身形彻底化作烟雾消散了。
其他几人也通力合作解决了几个空姐,现在飞机上只有肉眼可见的这些人。
【系统提示:副本真相探索进度100%!主线任务①存活至副本结束(进度50%),主线任务②查明副本真相(已完成)!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现在要活着!
沈鹤:“等等,我的支线任务为什么还有一条没有完成!?”
——【②乘客中有怨灵存在,请找到,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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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杀。】
空姐们只能算是副本衍生出来的反面NPC罢了,白雨才是所谓的真正的怨灵。
明明白雨已经死了!怎么还没有提示完成?
此刻,飞机突然开始剧烈抖动,机舱里的行李架纷纷掉落,发出巨大的声响。
原本窗外的一片漆黑的云层翻滚,自从白雨消散后,云层中隐隐透出一丝光线。
“没错,”秦暮缓过劲来,看着老太太语气肯定地说道,“因为她是另一个怨灵。”
“什么?!”剩下的玩家都惊呆了,纷纷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老太太。
“系统只说有怨灵存在,要我们找到并击杀,却没说有几个。”
秦暮:“之前系统通报副本真相进度的时候,所有人都有反应,只有她,毫无波澜。因为她根本不是玩家,听不到系统提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直说想见孙子,我猜,机长就是您的孙子吧?或许您是偷偷来坐飞机看他的,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死在了这里。”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笑容:“是啊,我就是想来看看他。他忙,好久没回家了。”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你们,我老太婆也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这也算是为我的孙子报仇了。”
老太太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她大概正是因为这样的执念,才成为怨灵。
“可是,为什么要救我?”秦暮忍不住问道。
“您应该能知道,我和您的孙子其实……”
“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关系。”老太太打断了他,语气慈祥得不像是怨灵,“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你是个好孩子啊,我孙子没你这么好,配不上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眼中全是慈爱,递给秦暮:“这就是我孙子,以前给我寄回来的照片,我用不来你们那些先进的东西,这样的照片最好,能随身带着,想他了我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秦暮接过照片,他终于看清了手机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照片上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机长制服,冲着镜头笑着,眉眼算得上是清秀俊朗。
“在我心里啊,他还是最好的孩子。”
老太太的声音哽咽,“看着长大的,怎么能不心疼呢,就算他犯了什么错,对不起别人,那也是我的孙子,老太婆我,不用他对得起我,他只要好好活着,我就欢喜。”
有些人活着,对在意他的人而言,就已经是礼物了。
秦暮看着照片和老太太,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会无条件地包容他。
【系统提示:副本真相探索进度100%!主线任务①存活至副本结束(进度50%),主线任务②查明副本真相(已完成)!】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机舱内不知道哪里出现了故障,发出一声金属碎裂的爆鸣,机舱的顶灯成片炸开,碎玻璃四处飞溅,秦暮的脸上被划出了一条迟滞了几秒才形成的血痕。
氧气面罩全都坠落下来,因旋转行成的失重感排山倒海,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大手掀翻,桌椅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所有人在机舱内翻滚着,甚至撞在机舱壁上。
“失控了!飞机在往下掉!”
沈鹤抓着摇晃的座椅扶手嘶吼,“大家抓稳了!”
话音未落,机身又一个俯冲,窗外不再是一片漆黑,海平面以骇人的速度在视野里放大。机舱内的各项设施无法控制地变形,崩开,坠落,不慎就会被砸得满头满脸。
“砰——!!!”
一声巨响中,飞机的机头狠狠撞上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砸扁,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粉碎,海水裹着碎冰疯狂倒灌进来。
机翼已然断裂,黑烟滚滚。机舱内的玩家们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各种碎裂声似乎在替他们的濒死境地呻吟。
颠簸停下,然而机身已然断成了两截,后半段已经没入入海中,至于前半段则是歪歪斜斜地漂在水面上
冰冷咸腥的海水疯狂涌入,没过了脚踝,又迅速增长到小腿的高度。
机舱里只能听到惊魂未定的喘气声和海水灌进来的哗哗声。
“我们这是……活……活下来了?”眼镜女生扶着支离破碎的椅子站起身,颤抖着开口。
刚说完,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一块!
——“小心!”
海水瞬间漫到了腰腹!
李延岁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提上来,但凡再晚一秒她就会沉下去。
活下来吗。
没这么容易!
14. 绝命航班(十四)-终
“找救生物资!” 秦暮大喊,目光扫过机舱。
应急救生筏通常固定在在驾驶舱后方的储物格或者机舱门附近,可头等舱连带着前半截机身已经沉了,大部分物资都在那里,也就无法使用了。
乘客座椅下方本该有救生衣,可刚才的剧烈翻滚和撞击,让大部分救生衣都严重破损了,起不到任何作用,橙灿灿一片漂浮在海水中,只剩下三四件还算完整的。
沈鹤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急匆匆蹚着水跑过来,“找到了,这里还有三个救生筏!快速充气的,就是有点小,但是——哎!!!”
他也踩空了,还好被秦暮一把拽住。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机舱角落里看到了三个橙色的救生筏包。可存放救生筏的地方门也变形了,李延岁和中年男人合力掰开,才把救生筏拖了出来。
沈鹤:“两个人坐一条,应该可以的。”
“要沉了,快把门打开!”
隔离门的一端下沉得更快,已经大半浸泡在水里了,不能动,现在只能开离他们更近的舱门了。
李延岁挣扎着爬起来,扑到舱门旁边,却发现舱门也因为撞击打不开了,根本拧不动。沈鹤和中年男人也冲了过来,三人合力去撞舱门,可依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因为剧烈的撞击震得他们手发麻,水倒灌得更猛。
“快,找东西撬!” 秦暮用手背蹭了下脸上的伤口,踉跄着走向旁边断裂的金属支架。
沈鹤立刻会意,拽起一根粗壮的桌腿,几人铆足力气往一个方向用力。
“吱——嘎——”
在刺耳声响里,舱门终于被撬开一道缝。
冰冷的海水和海风风一同涌进来,一股急流,瞬间把靠近舱门众人冲得一个趔趄。
“先带这小姑娘走!” 秦暮把救生衣丢给李延岁让他穿上,转头对沈鹤喊道,“她体力差,撑不了多久了!”
就跟你体力多好一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拿了什么人设?
沈鹤点了点头,抓起一个救生筏包,又把救生衣塞给眼镜女生,声音陡然变得沉稳有力:“抓紧我。”
他扶着眼镜女生往舱门的位置挪,要防止她被急流冲走。
想到了什么似的,沈鹤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秦暮,目光锐利如鹰,“我叫沈云上,隶属天穹局特殊事件调查科。你可能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组织,但是等这次副本结束,我们的人一定会去找你,我希望你能考虑加入我们。”
秦暮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组织,总之大概跟这个副本有关系。
眼镜女生此刻状态极差,但依旧转头冲着秦暮道谢:“哥哥,谢谢你救我!我会记得你的!”
充气滑梯已经损坏了,秦暮还没来得及回应,沈鹤把眼镜女生和自己绑在一起,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他扯开救生筏的充气拉环,“嘭” 的一声,橙色的救生筏在海面上展开。
两人刚爬上去,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在海面天际线的地方亮起——
那是副本的出口光门。
【系统提示:玩家成功触发逃生条件!恭喜即将通关,祝你们好运!】
“走!我们也赶紧!”
李延岁拍了拍耳朵里灌的水,火速抓起一个救生筏包,拽着秦暮往舱门跑。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突然动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里的老太太身上,手悄悄摸向了腰间,那里正插着一把之前在机舱里捡到的应急斧。
秦暮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小心!”
秦暮猛地推开李延岁,自己扑过去推开了老太太。
“咔嚓”一声,斧刃擦着秦暮的肩膀划过,砍在旁边的座椅上。
“你个碍事的东西!”杀了这个老太太支线任务就能完成了!保不齐出去就能有好的事儿等着他了!
中年男人怒吼一声,挥起斧头又要砍。
秦暮想反抗,但显然力有不逮,只能侧身躲开,李延岁见状,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中年男人吃痛,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对三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更何况谁知道老太太作为怨灵还有没有后手。
眼看杀不了老太太,再耽误下去就要死在这里,他眼神一转,抓起一个救生筏包,疯了似的往舱门外冲。
他跳上海面,迅速扯开救生筏充气,爬上去之后,却没有立刻往光门划。
而是又拿出了那把斧子,瞄准了狠狠掷向李延岁刚展开充好气的救生筏!
“噗—呲——————!”
锋利的斧头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救生筏,肉眼可见的速度救生筏瘪了下去。
“狗东西!你他妈找死啊!” 李延岁目眦欲裂,就要跳下去跟他拼命,却被秦暮死死拽住。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怨毒的笑,划着救生筏,头也不回地朝着光门的方向逃去。
李延岁气得要死:“别特么再让老子看到你!见你一次砍你一次!”
现在好了,救生衣只剩下李延岁身上这一件,救生筏则是一个也没有了。
秦暮眉头紧锁,叹了口气,突然问李延岁:“你会游泳吗?”
李延岁愣了愣,茫然地看着他,他现在听不见。
李延岁:“你说什么?”他声音很大地回应他,“我被动技能的副作用是会失去五感之一,持续一段时间!现在听不见!”
从刚才好一会儿之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听不见了。
秦暮气结,这节骨眼儿上你听不见了,跟故意的似的!
秦暮比画着,指了指光门的方向,又指了指他身上的救生衣,最后做了个游泳的动作。
李延岁:“你是说?让我游过去?!”
娘哎!从这儿到海平线的地方,少说得有七八公里吧!什么概念啊?就算是穿着救生衣那也是作大死的事情啊!
秦暮歪头,严肃地看着他,表情就是三个字:游不游。
李延岁烦躁地用力挠了挠头发:“游!游!游!我特么游行了吧!”也没别的招儿了。
你这么聪明的人,敢让我游过去包活的吧!?
然后他反手就拉着秦暮手臂往舱门走。
秦暮:“干什么?”他表情稍显错愕地看着李延岁。
李延岁没看清他的口型,秦暮又对着他说了一遍。
李延岁:“靠,你问啥呢?你不是说让我带你游过去吗?走啊!”
秦暮停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他想的游过去,是带自己一起走。
在这种时候。
“不行。”秦暮敛了敛情绪,摇头。
他不断冲他比画着,这样汹涌的海浪,即便李延岁穿着救生衣,一个人能活下来游到出口都是奇迹,带着另一个人,根本不行的。
只怕两个人都要死,不是累死,就是在海上活活困死。
李延岁皱着眉头连蒙带猜地看明白了:“你不走!?”
秦暮又摇了摇头。
李延岁比刚才还生气:“靠!你他妈这么努力跟这个鬼副本玩儿到现在,老子知道你比谁都想活,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走!你要在这等死!?”
秦暮当然不是不想,是不能。
就凭李延岁刚才对他的善意,他也不能坑他这波大的。
李延岁听不见,但嘴巴可不闲着,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秦暮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狠狠一脚把他踹出了舱门。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李延岁的身体,他在水里扑腾着,转头看向机舱,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一个大浪打过来,把他往海平线的方向推了好远。
秦暮站在舱门口,又指了指光门的方向,往远处扬了扬手:“快走!”
李延岁气愤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一个大浪过来,把他推得更远。
秦暮在他的视野里变小了。
李延岁的眼神里似是悲伤,随即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转身朝着光门的方向游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远得看不见了。
海面上的光门是越来越亮,而倾斜的机舱里,海水已经漫到了快到胸口。
秦暮转过身,看向站在机舱中央,浑身湿透了却异常平静的老太太。
机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真的没办法了吗。
秦暮脑海中回顾着整个副本的细节,突然灵光乍现!
他在附近散落漂浮的杂物中翻找起来——找到了!
是之前飞机上提供的、用来记录心情的纸笔。
只是经过刚才的激烈状况,唯一找到的一张纸,湿得只剩下了半张。
“你这是在?”老太太疑惑地问道。
“试试运气。”秦暮笑了笑,在半张纸上写下:“请给我一个救生筏。”
他记得,这种纸条在正常飞机上,还有一个作用——给空姐提需求。
既然这个副本的规则都和飞机相关,或许这个方法能有用?
写完之后,秦暮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这张纸凭空消失了。
救生筏渐渐显现在他面前——只是这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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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筏也是残破的,只有半个。
“果然有用。”秦暮苦笑一声,也算是意料之外,清理之中。
他把半个救生筏扔在一边,挣扎到机舱门口,飞机还在继续下沉着,已经要到了肩膀的位置。
秦暮向上看,天空已然是蓝天白云,海平线尽头的那道光,像是希望的曙光。
“看来,我今天是走不了了。”他这身体素质,八公里?痴人说梦。
秦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这算是……人各有命?
他从前不信的。
老太太在不远处看着他:“孩子,你后悔了吗?”
后悔救别人,后悔救我,后悔把本能拥有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不后悔。”秦暮摇了摇头,“世上又没有后悔药能吃,人是,怨灵也是。”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承担责任,好坏皆是因果。
就像那些无辜被白雨害死的人,那个机长,飞机上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有点遗憾,我还有个奖没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之前老太太给他的糖。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他笑起来:“那就跟您说说吧,其实我是个演员,只要拿了这个奖,我就飞升了,以后所有的戏,想拍什么拍什么,圈里那帮人渣的鸟气,大部分就不用受了。”
酸甜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桃子味儿的。
“真甜,”秦暮眼睛里有点湿润,“像小时候外婆给我买的糖。”
那个总把自以为好的东西留给秦暮的老人,已经去世几年了。
秦暮:“她说,我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人都不在身边,赚不赚钱没什么打紧的,平安就好,哈哈,可惜了。”
平安就好,四字而已,重如千钧。
秦暮闭上眼,准备接受最后的结局。
“谁说你走不了了。”
秦暮猛地睁开眼,只见老太太似是不受阻力地向他走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秦暮:“嗯?”
老太太枯瘦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像在抚摸自己的孙子:“你外婆说得对,钱啊,名啊,都不如平平安安活着。”
“我在这里很久了,我隐约觉得,你们应该不是我见到的第一批人。”
是的,副本被刷新,她们身为怨灵,在副本的记忆也会被刷新。
“一直以来,我想我孙子,也怨他。”
老太太语气里满是释然,“你出现,让我老太婆明白了,善念是比执念更重要的的东西,执念留不住任何人,只会困住自己。”
“你比我通透,是个好孩子,不该死在这里。”
她转过身,面向那半个残破的救生筏,缓缓抬起手。
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漂浮起淡银色的微光,那些微光顺着海水流淌,慢慢汇聚到救生筏上。
原本撕裂的破口在微光的包裹下,一点点愈合、拼接,原本只有半个的救生筏,竟渐渐恢复了完整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完好的更结实了。
秦暮:“您……您这是在!?”
“你们所谓的怨灵的力量,大概就源于执念,但是执念,瞧瞧,也不全是坏处。”
老太太在消耗自己的执念给他补救生筏?!
怨灵如果没了执念会……
会消散的!
老太太冲他笑了笑:“傻孩子,执念本就是不该有的东西。我孙子在天上看着,也会希望我放下的。”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亮,金色的微光飞舞在即将淹没的机舱里,一部分融入救生筏,一部分飘向机舱深处。
像是在安抚那些同样被困的无辜灵魂。
“您别这样!”秦暮想抓住她,可被海水泡得起皱的手指,直接穿过了她透明的身体。
老太太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秦暮只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
“活着,孩子,以后,平平安安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上救生筏!
海浪涌来,推着救生筏向光门的方向漂去。
也是此刻,身后的机舱彻底沉没下去,纠缠这么久,他甚至连整个飞机长什么样都没见到。
有的怨灵有人的情义,而有的人心里全是鬼。
世间哪有绝对的好坏呢。
不知道飘了多久,他终于穿过了那道光幕。
几乎同时,他听到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
【0531:宿主秦暮您好!】
【0531:恭喜您通关新手副本——绝命航班!】
15. 回到现实
【0531:宿主您好,正在进行副本奖励结算,请您稍后……】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身体大部分的痛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可疲惫感却铺天盖地涌来,秦暮闭上眼睛,摒除了杂念只留意着脑海里的声音。
【副本结算——】
玩家姓名:秦暮
副本名称:绝命航班(等级:A+)
副本主线任务完成度:100%,圆满完成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度:100%,圆满完成
副本综合评级:S+
【结算奖励:】
1.积分结算:1000积分(可用于技能升级及兑换副本相关道具)
2.特殊道具:【糖果纸制成的千纸鹤】
道具描述——来自怨灵消亡前的最后的善意,可防水,不易损毁。
功效:①携带小幅提升对怨灵类生物的好感度;②在副本中遭遇致命危机时,低概率触发[庇佑]状态,每个副本限用一次。
【0531:结算完成!奖励已自动存入个人背包,宿主可随时查看背包面板,如需取用请冥想该道具即可。】
0人想知道这东西防不防水,他现在看到水都觉得整个人不太好。
秦暮愣摊开手掌,一只泛着独属于彩色糖纸的流溢光彩的千纸鹤被召唤,出现自己手心。
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自己这最后一程,是老太太换来的。
【0531:积分点1000,检测到宿主的被动技能【万人迷(1级)】可升级,是否立即升级?】
“升级?”
秦暮挑眉,这个迫技能在副本里除了让空姐对他态度好点,几乎没什么实质性作用,尤其是那条【BOSS好感度-10】的负面效果,差点让他死在白雨手里。
但既然能升级,总归是要试试的,万一负面效果能抵消呢?
“升级。”
【0531:技能升级中……升级完成!】
【被动技能:万人迷(2级)】
效果:NPC好感度+10(无变化);BOSS好感度-20(强化)
附加提示:【见你就砍】:BOSS类目标对您的仇恨值大幅提升,触发后BOSS将优先锁定攻击宿主,攻击强度提升5%-10%。
秦暮:“……”
哈,你要不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0531:……宿主请见谅哦,技能升级效果由副本规则与宿主个人特质综合判定,系统仅负责执行。】
【0531:建议宿主合理利用道具抵消部分负面效果哦。】
合着你早就知道升级是这破效果?!
他打开个人面板确认了一遍。
其他各项数值基本都恢复到满格,唯有敏捷值依旧是20/100,去他的“您身娇体弱不能自理”在那萌萌地挂着,十分辣眼睛。
1000点刚才升级了技能,只剩下200点,就这技能,升级还要这么多点,是搞诈骗来的吧!?
尤其那个被动技能的描述就透着一股欠揍的气息。
【0531:宿主请做好准备,即将带您返回现实世界,个人的道具技能将保留。返回过程中可能出现呕吐、眩晕、耳鸣等现象,属于正常现象,请宿主无须担心。】
你确定你管这叫轻微眩晕?!秦暮天旋地转,耳边渐渐响起了嘈杂的白噪声。
他睁开眼,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深灰色的地毯,面前摆着的绿色盆栽,他正坐着米白色沙发上,呼吸之间萦绕着高级香薰的气息。
秦暮坐在角落的位置,抬头看过去,是落地窗的方向,外面是白天,一阵闷闷的呼啸声经过,大片大片的草坪和超长的跑道,是……机场吗?他确定从前没见过这个场景。
原本没清醒透彻的秦暮瞬间一个激灵,猛地起身,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还是进入副本前穿的衣服,没有丝毫被海水浸泡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破损。
他又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之前划破的伤口和被怨灵抓出来的抓痕,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走近落地窗,借着玻璃上的反光看自己的倒影,看起来没任何问题。
秦暮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手机……这是他自己的那部!正常的!没有满钻小猪佩奇!但他按了按电源键,屏幕没有反应。
没电了。
“0531?”没有回应。
怎么突然开始装死了?刚才话那么多。
“您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奇怪,他从刚才就一直在门口,他记得这里没有人的。
一个身着地勤人员制服的男生缓步走了过来,和秦暮对视。
等一下,这不是秦暮吗!这张脸没几个人不认识!他怎么会在这里?换班的时候他们就是说在找秦暮来着吗?
秦暮抬头看他:“你好,请问现在几点了?”秦暮看着地勤,仔细分辨了下——嗯,是人没错。
工作人员敛了下情绪,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间,伸出手掌十分专业地指给他看:“先生,现在是上午八点四十分整。”
秦暮:“这是哪里!?”
男生:“P城机场VIP休息室。”
现在八点四十……P城机场……
“那今天是什么日期!”
男生的回答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今天是华国演艺界最高奖项“华鼎璀璨奖”的颁奖典礼,上午九点!九点正式开始!!!
靠!
如果不是还要顾及演员形象他就已经开口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进入副本前,他明明和助理安然一起坐上到P城的航班,怎么醒来会在P城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他又伸手摸口袋——那张诡异的、让他进入副本的机票,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谢。”秦暮匆匆道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贵宾室门口。他需要立刻联系安然,确认现在的情况,想办法赶往活动现场。
走到门口,他拦住另一位工作人员,询问道:“您好,请问哪里可以借到充电器?或者有紧急电话可以用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这边请,先生,我们有免费的充电设备和公用电话。”
工作人员领着他走到休息区的服务台,递过一个适配的充电器。
秦暮迅速将手机插上充电,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疯狂弹出,全都是安然和经纪人张姐发来的。
【安然:暮哥!你在哪?飞机已经降落P城了,我找不到你!】
【安然:暮哥!你别吓我啊!我醒来你就不在了!航空公司说你没下飞机,但飞机上根本没人!】
【安然:张姐已经过来了,我们在机场找了你半个多小时了,现在必须要尽快赶去颁奖典礼现场,你到底在哪啊?】
【张姐:秦暮,看到消息立刻回电话!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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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紧急,颁奖典礼还有四十分钟开始,你要是赶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张姐:航空公司那边已经压下来了,暂时没对外泄露消息,秦暮!你在哪里啊?!】
秦暮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眉头紧锁。
看来安然也是在飞机上睡着了,醒来后发现他不见了,应该是以为他提前下了飞机,结果到处找不到,才急得团团转。
而他自己,是在副本通关后,被不知道什么力量直接送到了P城机场。
他立刻回拨了安然的电话,可电话无人接听。
P城国际会展中心内,华鼎璀璨奖颁奖典礼的现场星光熠熠,座无虚席。——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串场,灯光璀璨,而台下坐着的都是华国演艺界的顶尖人物,闪光灯不断闪烁。后台的休息室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安然坐在椅子上,哭得肩膀不停发抖,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两只眼睛都哭肿了,哭干了。
秦暮的经纪人张姐衣着干练,此刻眉头紧锁,脸色很差,正在不停地打电话。
“……对,还是联系不上他,航空公司那边说飞机上确实没有他的踪迹,但也查不到他中途下机的记录。”张姐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焦虑,“现在不能爆出去!我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旦爆出去,搞出来一条什么‘当红艺人颁奖典礼前失踪’就完了,秦暮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挂了电话,张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安然:“你还没联系上秦暮?”让你看好了人你倒好,把人看得凭空消失了?!
安然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没有……张姐,还有十五分钟就到暮哥的提名宣读环节了,他要是还不来,怎么办啊?”
张姐的脸色更加难看,沉思了几秒,咬牙说道:“实在不行,就说秦暮突发急性肠胃炎,身体不适无法到场,找人代领奖项。”
“代领?找谁代领啊?”安然愣住了,“暮哥在圈里的朋友本来就不多,现在这么紧急,谁会愿意过来啊?而且代领这种事……好一点很容易被粉丝误会说闲话,坏一点搞不好就要脱粉,还是大规模的。”
“我知道!但现在那么大一个活人莫名其妙就丢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张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人失踪了,那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工作室出问题了吗?秦暮在圈子里人品混得很好,我现在就去联系几个关系还行的艺人,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忙。”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态度礼貌:“张经纪人,您好。”
张姐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她今天戴的隐形眼镜不太舒服,她凑近了几步看:“许谙?你怎么在这儿?”
许谙:“我老板听说秦老师今天不太方便,特意让我来找您,这个奖项如果秦老师获得了,他可以代领。”
张姐的怀疑简直摆在明面上:“你们有这么好心?!”
如果说娱乐圈里,张姐对其他人陌生都情有可原,但这些人里一定不包括许谙。
因为这个人是秦暮最大的对家的经纪人。
平时秦暮就和他不对付,这个节骨眼,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来帮忙,更有可能的情况是,秦暮消失保不齐就是他们的手段。
张姐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嘲讽:“怎么,您家项老师就这么等不及看笑话啊?还是说等着我们秦暮给他腾位置呢?”
16. 回到现实(二)
许谙一看这个状况,也不拿大经纪人的款儿了:“哎哎,张姐,都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说话不要那么难听,火气也别这么大嘛。”
张姐一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装货,跟他老板一个德行。
你以前带过的艺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现在这两年倒好,攀上高枝了,也是背后有大资本了,项云度给你多少钱让你成天这么忠心耿耿。
张姐:“别沾我,上次您下场撕资源的时候可是一点儿手都没留啊。”
“哎呀,那都是误会……”
张姐:“不对啊,你老板怎么知道信儿的!?”她回头看安然,安然赶紧摇头。
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嘛,这事儿别说不会告诉对家了,自家工作室的人知道的都是越少越好。
许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们怎么办,这可马上颁奖了姐,不能开天窗吧?”
“你们的人是不是监视我们了?你说吧,项云度又想干嘛。”
许谙:“哎我说姐你这人怎么心理老这么阴暗呢,这次真没有。”
张姐:“……我就说以前有!”
许谙:“……”
怎么还让这姐给绕进去了。
张姐的警惕心更重了:“那你们怎么知道的暂且不论,就问项云度为什么要帮这个忙?他应该知道,代领秦暮的奖项,会被秦暮的粉丝骂翻了,甚至会影响他自己的路人缘吧?”
项云度,目前华国一线艺人,人气极高,也是秦暮在圈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人不仅多次争夺同一个奖项,还曾因为资源问题有过不少摩擦,粉丝之间就别说了,那更是常年互撕。
在这个节骨眼上,项云度居然愿意帮忙代领奖项平息舆论?她才不信项云度有这么好心。
许谙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张姐请放心,我老板没有别的意思。
明面上他和秦暮先生虽然是竞争对手,但私下里他还是很欣赏秦暮先生的才华的。现在情况紧急,我老板知道你们秦暮老师为了这个奖努力了很久,出于同辈情谊看需不需要我们这边的帮忙。”
“而且,”许谙补充道,“我们已经跟主办方沟通过了,如果秦老师后续能到场,奖项还是会正式交给秦老师。如果这一波营销好了,我老板的路人缘不但不会掉,还能吸不少粉丝,那就是我们操作的部分了,但总归不会抹黑您家秦老师就是了,双方共赢,为什么不呢,还是说,除了我老板的咖位,谁还能代替他来领这个奖而不被说蹭热度的?”
是啊,各人自扫门前雪,不想管他人瓦上霜。
她知道许谙说的是实话,代领明面上实际上对代领人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麻烦。其他咖位比秦暮低的替他领后续如果公关跟不上难免会被骂,那个后果不是小艺人能承担得起的,自然没人想帮忙,而那些走黑红路线的,关系不好是一方面,就算关系好,找他们领奖,秦暮之后的口碑也要被这些人拖下水。
现在和秦暮称得上是“旗鼓相当”的也就项云度这么一位了。
如果没人代领导致奖项空缺,不仅秦暮的努力白费,工作室也会因为外界舆论遭到重创。
“好吧,我同意。”
张姐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麻烦你转告项老师,谢谢他的帮忙。后续的公关稿,我们两家工作室会配合,营造双方友好的氛围。”
“好的,张姐。”许谙点了点头,现在知道叫项老师了?
“我老板就在隔壁休息室,随时可以准备上台,那我就先过去了。”
许谙离开时,被张姐叫住:“我们家秦暮的事情,麻烦你们保密。”
“当然。”
安然擦了擦眼泪,小声问道:“张姐,我们真的要让项老师代领吗?粉丝们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一个飞踢把我们踢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张姐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等找到秦暮再说。我已经让人去查P城机场的监控了,对我们来说,找到人才是重点!
她眉头深锁:“我有种感觉,秦暮应该不是出事了,可能只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
安然惴惴不安,张姐在安慰自己的重大“工作失误”,她知道的,可是暮哥出了这件事真的令她很焦急,以至于情绪都无法控制。
她拿出手机,想要再发个信息,突然发现不知道误触了什么导致静音的手机上来了三个同一号码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回去,接听的是工作人员——
“哦,您说电话啊,刚才秦暮先生用过!他手机电量不够了,现在已经往你们活动现场去了,说如果你打电话过来让我们这边告诉您。”
!
安然悲喜交加,暮哥找到了!
她跟对方确认了好几次,确定是秦暮,才再一次喜极而泣:“姐!找到了!”
她挂了电话,果然看到威叉还显示了秦暮给她发的新消息:“我现在过去,等我。”
张姐:“真的!?哎呀谢天谢地!行了,你也别哭了,好歹他是人没出什么事……坏了,这时间根本不够!快开始了,这也赶不上啊!”
看来还是只能指望项云度了。
——流程走到了这里,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宣读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单了。
“获得本届华鼎璀璨奖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是——《母亲的歌》李明远!《照片》赵磊!《那些故事里》王浩争!《云涌风起时落幕》项云度!《长夜风刀》秦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闪光灯和大屏幕的镜头纷纷对准了提名艺人的座位。
项云度此刻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夺目的黑色细闪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淡,对着镜头微微颔首。主持人一一扫过,而秦暮的座位,却是空的。
主持人顿了顿,似乎才注意到了秦暮的缺席,人不在?
旁边导播组的人上来在主持人耳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下面,让我们揭晓本届华鼎璀璨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他就是——《长夜风刀》秦暮!”
聚光灯瞬间打向秦暮的空座位,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后响起的热烈掌声变得稀稀拉拉,夹杂着不少窃窃私语。
秦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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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去了?这么厉害的时刻秦暮居然不在吗?应该不存在有人会看不上这个奖项吧!一时间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项云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稳步走上舞台。
主持人立刻接话,笑着说道:“秦暮先生刚才因为一些突发情况无法及时到场,下面,让我们有请秦暮先生的好友——项云度先生代为领取本次奖项!”
场外和屏幕前的木马(秦暮粉丝名)们全都瞪大了双眼,谁?让谁代领?主持人你是不是昨晚上没睡觉现在说的是梦话啊,你要是赶紧修正一下我们是可以原谅你的!
且不说他们暮暮去哪里了,就算是轮到谁头上也轮不到项云度啊!
度蜜月(项云度粉丝名)们战斗力更是不遑多让?什么?你是说让我们度总给他领奖?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场内还没领明白呢,场外的粉丝们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掐起来了。
许谙:“……”老板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一个不爱说话的选手还要替人家去领奖,也不看看咱家跟人家关系都差到什么地步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您管他干什么呀?
现在还得连累自己在这带着一帮搞公关的匆匆忙忙写通稿。
项云度缓步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不紧不慢地接过奖杯和证书:“首先,恭喜秦暮老师获得本届华鼎璀璨奖最佳男主角。作为秦老师的朋友,我很欣赏他的演技和才华。他今天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到场,委托我代为领取这个奖项。我相信,这个奖项是对他多年努力的认可,也希望他早点恢复,继续和喜欢他的大家见面!”
台下刚才的吃瓜群星们看到这样一番大方得体义正词严的“代领感言”,瞬间灭了吃瓜的心思,几个女明星围在一起蛐蛐——
“不是说他两家一直掐啊?”
“谁知道,都能代领奖的关系了,我感觉不像啊?”
“那有没有外界传言有误的可能,这两个老师我都合作过,秦老师性格特别好,项老师很专业啊,不怎么说话但是演戏真的没得挑,都很好的老师。”
“我感觉一半一半吧,咱们圈子里不就这样吗,相爱相杀也是完全存在的。”
“嗯!有点东西哈哈哈姐妹,让你一说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两家工作室的公关团队也立刻行动起来,将“项云度代领秦暮奖项”“秦暮项云度神仙友情”等一连三五个话题推上了热搜,暂时稳住了局面。
项云度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准备将奖杯和证书交给助理让他拿给秦暮团队的人,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游铮打来的。
助理似乎临时出去了,为了防止损坏,他将奖杯和证书拿在手里,起身走到VIP通道连接的走廊附近,按下了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游铮的声音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长官!好消息啊!那个A+级新手副本通关了!沈云上在内的五个人成功活下来了!”
“嗯,”项云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那个秦暮呢。”
还没等到那边的回答,就听到过道传来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项云度!你是狗吧!”
17. 回到现实(三)
秦暮提起拳头就照着项云度脸上招呼。
项云度一拧身躲过去,秦暮打了个空。
司机一路上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再快点”,幸好不是秦暮开车,否则下车的时候安全带都能忘了解开,直接把车背走。
秦暮的口罩半挂在脸上,呼吸不太顺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沾着些许灰尘,但要说漂亮的话,依旧是漂亮的,只是狼狈程度跟平日那个光鲜亮丽的他判若两人。
有人指了路,秦暮找到走廊,听到有人的声音,一眼就看见项云度站在那里,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手是刻着华鼎璀璨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和证书。
今天的衣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眉眼间依旧是那副蔑视一切的样子,仿佛周遭的种种都与他无关。
那座奖杯,本该是他的!是他熬了七年,拍了N个大夜,被导演骂过无数次,拼尽全力才能拿到的认可!
秦暮还想动手,被项云度用手肘抵着后背将他推在墙上,力气极大,根本挣扎不动。
项云度:“知道了。”
项云度不紧不慢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西装口袋,这才又转头看向秦暮。
“秦老师能冷静点,我就放开。”
秦暮没有回答,默认了。
他缓缓放开,站远了两步。
项云度目光没有先落在秦暮脸上,反而是快速扫过他的脖颈、肩膀、手臂,乃至全身各处位置,确认他状态良好,没有明显的外伤,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平稳,那双很会演戏的眼睛里,现在是真情实感的怒火中烧。
秦暮掸了掸身上的土:“项云度,你赢了。”此刻他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不利于公关。
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秦暮想通了,什么事都顾及在意,并不会让自己过得更好。
“我,努力七年才摸到这个奖的边,你倒好,大少爷,我知道你背后有资本,知道你轻轻松松就能站在最高处,所以你一定要拿这个奖证明你更厉害吗!”
秦暮像是认栽了,他知道技不如人、命不如人都是活该要倒霉的。
他看向别处,声音很小,语气平静下来:“拍《长夜风刀》熬了大半年,零下几十度的天,就穿一层单衣拍,冻得差点截肢,你转头就接了同类型的,还跟我同期上映!每次争取到一个优质剧本,你工作室的人总半路截胡就算了,连这个奖项你也要!”
这个奖对项云度而言不过算是踏脚石,可对毫无背景的秦暮而言,是登云梯。
他想起这七年的不容易,刚进圈时连盒饭都抢不到,要被圈里的前辈欺负;想起被资本打压只能接小角色演边角料;想起为了贴合角色减了快三十斤差点晕倒在片场……想起副本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却错过这辈子迄今为止最想要的奖项。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和手腕上滑落,吧嗒一声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与其说他是怪项云度,不如说是在怪看似强大实则遇到不公依然无能为力的自己。
项云度攥了攥手指,始终没吭声,就站在原地听着。
航班副本作为难度最高的新手副本,后面的情形他虽然不知道,单看他这副模样,怕是受了不少罪。
秦暮见他不说话,更是觉得他默认了,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特别得意!?是不是觉得我秦暮这辈子都超不过你!?我告诉你项云度,我不服!我早晚爬得比你高。”
他抹了下眼泪:“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你这么个对家,要是哪天你能消失在娱乐圈,我一定先放三百响礼花庆祝。”
项云度没见过这样的秦暮,镜头里的他,平日遇见的他,都骄傲得像胜券在握的狐狸。
居然哭了。
怪不得他粉丝说他哭也很好看。
还算,中肯。
他沉默着上前,弯腰,伸出手:“起来吗。”
秦暮抬起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对方看他的表情,像是在同情。
他才不需要!
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把这样一面让对家看了个周全,秦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秦暮按着项云度的小臂站起来:“我没输给你,这次是意外。”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会轻易自暴自弃的人。
尤其是这次副本,生死之间的事情他都经历了,这又算得上什么呢。
不死总能出头的。
项云度的声音依旧清冷:“说完了?”
秦暮:“你别以为……”
项云度拉起他的手臂,将奖杯和证书放在他手上,动作平稳。
秦暮定睛,奖杯的底座上,清晰地刻着“最佳男主角·秦暮”几个华丽的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秦暮愣住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的怒火、委屈、濒临崩溃,全都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消转化成了茫然。
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项云度言简意赅地开口:“替你领的。”
秦暮:“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项云度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你突发状况没到场,主办方找不到人代领,我顺手帮个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暮苍白的脸色和有些凌乱的模样,补充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明显状态不对,对外说辞是你生病来不了,别出去露面。颁奖典礼流程快结束了,你去我车里等着吧,在地下1层B区,司机在,我等下会给他打个电话,我进去知会你经纪人一声,让他们过来找你。”
项云度再清楚不过,秦暮刚从A+级副本出来,精神和身体都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此刻若是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旦情绪失控或者露出破绽,不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可能被《烬》进一步盯上。
后续找个机会,天穹局还得安排人给秦暮做心理评估和身体检查才行。
秦暮怔怔地接拿着奖杯,有种不真实感,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项云度帮他?帮他?项云度吗?!
他今天是自己认识他以来跟自己说话最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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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呢……最多三个字——“秦老师”。
他还想要说什么,项云度已经转身走了。
去他车里……自己在这里确实很不合适,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是要欠自己对家人情。
“暮哥!”是安然带着哭腔的声音。
“秦暮!你可算回来了!”张姐的声音紧随其后。
地下车库的会面算不上是体面。
安然快步冲上车:“暮哥!你去哪了啊!我们都快急死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张姐先是上下打量了秦暮一番,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和后怕:“你小子到底去哪了!?飞机上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报警!?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工作室怎么办,让喜欢你的粉丝怎么办!”让她怎么办啊!
她转头看向走来的项云度和许谙,立刻换上了客气的神色:“项老师,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回头我一定登门道谢!”
项云度看向秦暮语气平淡:“举手之劳。他状态不太好,你们先带他回去休息吧,后续公关的事,两家工作室对接好就行。”
安然:“咱们车就在不远处,咱走吧!”
秦暮顿下脚步:“项云度!”
项云已经上车,落下车窗看他。
秦暮:“我欠你一次。”
项云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姐看着车子开走,又看了看拿着奖杯的秦暮,叹了口气:“先别说别的了,跟我走,这里人多眼杂,别被记者拍到你这副样子,又要引来一堆猜测。”
安然扶起秦暮,小心翼翼地问:“暮哥,你到底去哪了呀?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秦暮抱着奖杯,沉默着摇了摇头。他想说自己被卷进了一个飞机副本,在一架绝命航班上九死一生,可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只会觉得他是疯了,是无故缺席颁奖典礼找的离谱借口。
他只能含糊地说:“一言难尽,回头再跟你们说吧。”
几人坐上了工作室回去的车。
车厢里很安静,安然坐在一旁,时不时担忧地看秦暮一眼,张姐则在打电话安排后续的事,叮嘱公关团队一定要把舆论稳住。
秦暮靠在椅背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座奖杯,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副本里的画面,还有那些死去的玩家,那些诡异的规则,那些绝望的瞬间,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记得李延岁,记得沈云上,可奇怪的是,出了副本后,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都想不起那些人的具体长相。
这个副本为什么存在,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它会找上自己?这会是它最后一次找自己吗。
大概不是,因为0531将其称之为“新手副本”。
见鬼!
各种层面的意思。
……等等!
“项云度今天为什么帮我?”
安然跟他说了前因后果,表示了对项云度的感激。
这就怪了——
他像是知道我被困住了一样。
18. 南城第一百二十三中学(一)
天穹局全息中控大厅——
项云度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绝命航班副本的各项数据,还有沈云上的实时状态。
游铮站在一旁,神色兴奋。
“长官,沈副官已经安全回归,正在接受身体和心理评估,各项指标都正常。这次副本,他不仅成功存活,而且成功破解了副本,为我们收集到了大量珍贵的副本数据。”
之后的新手副本,他们的人大概率能顺利进入,极大提升新人存活率,是一项重大突破。
项云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沈云上的资料上:“这次他做得很好,应该得到嘉奖,”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但一码归一码,他擅自申请成为实验体,闯入新手副本,太过冲动,他应该服从组织安排,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回去把局里的守则,抄一百遍。”
“是!明白!”
游铮清楚,长官嘴上罚着,心里却是认可沈云上的功劳的。
“秦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项云度问道,目光落在屏幕一角秦暮的资料上。
“他的状态还算稳定,我们安排的人已经在暗中跟着他了,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后续会安排心理医生以私人名义接触他,做全面的心理评估。”
项云度手指敲击着扶手:“密切关注,一旦他出现异常,立刻汇报。另外,查清楚他被卷入【烬】的原因。”
“是!那长官,我们要不要去联系一下秦暮。”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让他加入天穹局啊。
“可以,但以秦暮的性格大概会拒绝。”
游铮:“您怎么……好,我们先试试。”
但项云度笃定他一定会加入,只要你一天不能脱离副本,天穹局,必然是你最佳的去处。
秦暮跟着张姐回到了酒店,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抱着那座奖杯,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到副本里的恐怖场景,只觉得浑身疲惫都被驱散了。
他是被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的闹钟震醒的。
#项云度秦暮奖杯神仙友情#
#秦暮幕后落泪项云度温柔搀扶#
#木马度蜜月大型和解现场#
#暮云CP 99#
秦暮瞬间清醒了,睡意全无。
他点进第一个热搜,映入眼帘的就是营销号发布的文章,标题起得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世纪大和解!秦暮项云度后台上演名场面,落泪搀扶甜度拉满!》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彻底从副本出来,也不够清醒。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群狗仔无孔不入吧?当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走廊吗?为什么会被拍到!
但现在的重点已经不在于为什么秦暮明明去了却没有出现在领奖台上,而是秦暮哭了!还跟项云度拉手了!两人看起来关系好极了!
评论区自家粉丝,项云度的粉丝,以及刚刚出现的CP粉大混战,说什么的都有,场面堪比野蜂飞舞。
“离谱。”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回想这两天比自己前二十几年过得都更精彩。
副本里刚活下来,转头就跟相杀多年的对家“相爱”了。
纯搞笑。
敲门声响起,是张姐的声音:“秦暮,醒了吗?我进来了。”
秦暮没应声,张姐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看到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还捏着手机,就知道他肯定看到热搜了。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叹了口气:“热搜我都看到了,你别生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当时也找不到人,好不容易出现了还和项云度在后台拉扯,被记者拍到了好几张照片,后面这一遭都是我们没想到的。如果我们不往‘兄弟情谊’‘世纪和解’这个方向引导,后果是什么?”
秦暮沉默了,他无故缺席颁奖典礼,又在后台出现那样的状态,要是被媒体往“耍大牌”“情绪失控”“与对家起冲突”的方向写,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他刚拿奖,正是需要稳住口碑的时候。
“公关团队已经和项云度工作室对接好了,双方都同意按好友互助的这个口径来。”
张姐继续说:“项云度那边也发了微博,帮你解释是身体不适才缺席,还晒了代领奖杯的照片,舆论已经基本稳住了,虽然一段时间内CP粉会闹得很凶,但总比被骂强。”
秦暮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了项云度的那条动态。
照片里的奖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展示在上面——【实至名归。@秦暮】。
秦暮:“按你们说的办吧。”
张姐看他这副样子,眼神软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哎,你能理解就好。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暮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张姐迟早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不是说了,一言难尽。”
“再难尽也得说清楚。”张姐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在飞机上凭空消失,电话打不通,你手机的定位也找不到。要不是我们和项云度工作室及时压下去,再加上航空公司那边我们也花了钱打点,你现在早就被带去审问了。”
“你知道这有多诡异吗!飞机上的监控拍不到你离开的画面,乘客也没人记得见过你,就好像你从来没上过那架飞机一样!”她也是等秦暮情绪看起来稳定些才敢开口问他。
张姐的话让秦暮心里一紧,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原本以为只是自己失踪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是这样的程度。
“张姐,”秦暮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试探道,“你……知道有‘副本’这种东西吗。”
“副本?”张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说的是游戏里的副本?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想接无限流的改编剧本了?是有找过来的,都是大制作,可以看看。”
秦暮看着她玩笑的表情,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进去了。”
“什么进去了?”张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没反应过来。
“副本。”秦暮的语气异常坚定,“我在飞机上的时候,突然被卷入了一个副本叫绝命航班的副本。”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张姐盯着秦暮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秦暮的神色没有半分戏谑。
她想起秦暮消失的诡异经历,想起他回来时狼狈的样子,想起他刚才提到“副本”时的严肃语气,心里的怀疑慢慢冒了出来。
“你……没开玩笑?”张姐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暮摇了摇头:“这并不好笑。”如果你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话。
秦暮说的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如果不是这样,秦暮凭空消失的事实又无法解释。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秦暮看着她,语气平静了下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立刻相信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以后……我再突然消失,你们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到处找我。”我只可能是又被卷进去了。
现在自己还没搞清楚这个副本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又想要干什么,告诉她太多东西只能是让张姐他们跟着着急。
张姐:“……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秦暮点了点头:“谢谢你,张姐。”
张姐看着他,神情纠结:“秦暮,你……不怕吗。”
秦暮笑了笑。
怕又怎么样,暂时没有能力解决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
张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让公关团队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这个是项老师那边的联系方式,你最好加一下,方便之后沟通。”
秦暮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用威叉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出人意料地,对方通过得很快,名字就是“项”,头像是夜空里的一轮月亮。
莫名让他想起上个副本里的“顾总”。
秦暮斟酌了半天,想着对方应当知道自己是谁,于是打下一行字——
【秦暮:热搜你看了?】
五分钟后,项云度回复【嗯。】
【秦暮:你对现在的情况怎么看。】
【项:公关方案已经发给你工作室了。】
秦暮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在跟一块石头聊天。
他耐着性子回复:【我知道方案,但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项云度:我的看法不重要。为了彼此的利益,我们需要在人前演很长一段时间的‘兄弟情谊’。】
秦暮看到这几个字,心里一阵膈应。
【秦暮:知道了。】
【秦暮:你是不是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那边只回复了一句:【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呢。
秦暮盯着屏幕,心里更加确定,项云度肯定知道些什么。
以他对项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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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解,项云度可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帮对家的人,除非他有自己的目的。
【秦暮: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项云度没有再回复。
秦暮有些烦。
他和项云度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了解,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壁垒。
但副本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似乎没有退路。
秦暮让张姐最近几天不要给他接工作,因为他无法预知副本是否还会找上他。
就当是给自己放一个短短的假期。
虽然可能是要命的假期。
他去吃了点东西,将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口,关上门刚回到客厅,发现了茶几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枚似乎是归属于某个学校的徽章。
上面是一行有些模糊的字,他仔细辨认。
“……南城……第一百二十三中学?”
在他念出这行字之后,眼前的视角天旋地转。
【副本读入中……】
【0531:鉴于副本需要,正在等待副本为您分配角色。】
【0531:检测玩家各项数值,嘀嘀——宿主某单项数值过高,重新检测中……请稍候……】
【0531:检测完毕,数值正确无异常,角色匹配中……】
【0531:角色匹配完毕,是否查看当前角色人物小传?】
【yes/no】
……Yes.
【人物小传】——
秦夕,男生,17岁,南城第一百二十三中学高三(1)班学生,家境优渥,因长相过于漂亮被全校学生评选为“校花排行榜第一名”,拥有大批追求者,性格温柔,与人为善。
校花!?
没写错吧!上个副本是男小三,这下好了,直接让一个男的当上校花了。
这副本一个比一个变态。
【0531:开始介绍副本信息,宿主可随时进入个人面板回看。】
【当前副本:南城第一百二十三中学丨副本等级A+】
【主线任务:①完成所有考试,存活至副本结束,②查明副本真相。】
【支线任务:作为“校花”,需在7天内拒绝至少10名追求者的告白(拒绝方式需符合角色设定,OOC将触发惩罚)。】
【系统0531提示:支线任务完成仅影响副本评分。副本内所有玩家初始记忆已重置,仅保留人设相关信息,请您遵循人物人设,有助于宿主生存,过度OOC或将威胁您的生命,现实世界将同步死亡。】
【副本读入完成,正在传送至相关场景……】
又是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该死的副本,就不能为他们这群随时要死的人优化一下传送设计!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一间教室门口。
往下看,这里是三层,看样子是比较新的教学楼。
耳边是嘈杂的读书声,鼻尖萦绕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银白相间的校服,照了下走廊的玻璃,头发被打理得整齐柔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层淡淡的妆容,让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漂亮。
你个学生你还涂胭脂抹粉儿的!
“秦夕同学,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啊?快回到座位上,马上就要上早自习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地说道。
秦暮愣了一下,这应该是副本里的老师,NPC。
他按照角色设定,微笑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这就回去。”
桌子的左上角贴了名字,倒是为了省了找不到座位的麻烦。
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秦夕同学,这是我早上买的牛奶,给你。”
秦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人告诉他秦夕的追求者还有男生啊!!!
秦暮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每个人都在低头读书,看起来和普通的高三教室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这里是副本,既然提到了考试,那么这里一样,处处都是危险。
小心为上。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突然停在了前排的一个身影上。
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了过来,四目相对——
李延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