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谁?我吗?[gb]》
1. 拜入剑宗
小麦村村口。
“这是哪个门派的仙长,怎么来咱们村了?”
被问的老太摇摇头,“不认识,八成是路过,咱村又没有修仙的苗子。”
“前几天老莫不是捡了个女娃,说不定能修呢?”
“谁知道呢,不过你说恁大个女娃,老莫咋把她捡回来的?”
“你这记性真是,前两天才跟你说过又忘!老莫那天上山捡树枝,正好看到这娃在树后面站着,看到陌生人也不说跑,老莫看这娃不对劲,就上去问了,结果不记得叫啥,从哪来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老莫觉得这娃是个傻的,怕她荒郊野岭被长虫吃了就把她带回来了。”
……
鄞慈溪站在小麦村前,看着法器上的指针打转,他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在他的眼中,小麦村是一片灰色,那些在门口择菜的女子,村边垄田的男人,路上嬉闹的小孩子,体内的线都是灰色的,唯独小溪旁玩水的女孩,是金色的。
无视那些人的议论,他一路走到溪边,女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存在,还没等他再靠近便扭头看他,这一眼,看得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鄞慈溪也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波动,却并非死寂,更像是阅尽千帆后的从容淡定。
鄞慈溪的身影映在那双眼睛里,他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愕然,活了几百年的人,却在一个年龄还赶不上他的零头的人面前失去了表情管理。
好在女孩并未长久注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又扭回头。
鄞慈溪垂眸,暂时将紊乱的思绪收起,抬脚靠近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双脚正伸在溪水中慢慢拨动。
现在正是深秋,溪水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凉,对方体内有灵根,但修为很低,连炼气期都没到,却在冷水中待了这么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也是,她并非人类,天生喜冷,这种程度对她并无影响。
虽说鄞慈溪知道这一点,但还是下意识有些担心,他蹲下身,拿出一张符箓注入灵力,随后松开手指,由它缓缓掉进水中,符箓亮了一瞬,眨眼间,女孩双脚周围的溪水被无形的屏障围了起来,又慢慢飘起热气。
女孩感觉到水中的异样,偏头与他对视,二人视线与她齐平,鄞慈溪开口问道:“你愿意跟我进入宗门修炼吗?”
女孩不言语,鄞慈溪静静等待着,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她抬手指了指村子里的某个房子,“问她。”
她指的是莫老太,把她捡回来的老人,这几天女孩的吃住都在莫老太家,老太没有家人,便把她当成家人对待,女孩觉得,自己要走得先让莫老太知道。
听村子里的人说,修仙的人神通广大,那应该也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谁,指的房子又是哪一家。
鄞慈溪起身离开,女孩依旧坐在溪边,双脚慢悠悠拨动着溪水,不论她的动作幅度多大,他留下的符箓都能稳稳围住那片溪水,等她玩够了,抽回双脚,符箓便识趣地抽离水面,跃至半空包裹住那双脚,湿漉漉的脚瞬间变得干爽。
女孩穿上鞋袜,走到身后几十米远的树下等待,不一会儿,鄞慈溪回来了,说莫老太有话要跟她说。
女孩起身往回走,走出一段路发现鄞慈溪并未跟来,也没管他,径直走向家里。
莫老太快要死了。
女孩看到了,莫老太体内的灰色越来越多,最开始时她对生死并无概念,只是被莫老太带回村里待了些时日,正巧亲眼见到一个老人死去,浑身变成暗淡的灰,又听到那些还健在的老人用一种十分可惜的语气讨论着这人生前做的各种事情时,她才知道,这就是死亡。
于是当她看到莫老太身上的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时,她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她说:“你快要死了。”
听到这话,莫老太先是一愣,又笑了起来,还没笑几声就开始咳,单薄的脊背变得更弯,干瘦的手紧紧攥住拐杖,强忍下来的痛苦被戳穿后再也无法控制,一并涌了出来。
看着莫老太这般模样,女孩心口处忽然泛起酸胀,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种情感,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莫老太没有教她。
莫老太咳了一会儿,总算好些了,她缓缓开口,“是啊,我快该走了,本来还想瞒着你的,没想到你先发现了。”
“我看到了。”
莫老太知道女孩的特殊之处,之前老刘走之前,女孩就告诉她,老刘体内的灰色快要把他整个人填满了,等到老刘走的那天,女孩又跟她说,老刘身上全是灰色了。
莫老太看不到女孩说的灰色,但她也差不多猜到了,于是她告诉女孩,那代表着死亡。
女孩懵懂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边没再说话了。
现在,她也快要死了。
莫老太靠在椅背上,年纪大了,身体越发沉重,走都走不动了,但莫谣不一样,她才十几岁。
莫谣,是莫老太给女孩起的名字,捡到她的时候,她什么也不知道,莫老太心想,或许是山间的精怪化成了人形,女孩长得漂亮,又安安静静,问什么答什么,虽然什么也没答上,莫老太对她心生欢喜,便问她要不要跟她回家,以后就当她的孩子?
女孩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于是莫老太给她取了个名字,就叫莫谣。
“谣谣啊,我也该走了,但是你还年轻,我听仙长说了,你有修仙的天赋,若是你愿意,就跟着仙长走吧。”
“嗯。”
应完,莫谣不再说话,莫老太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她的担忧太多,却不知要先说哪个,于是沉默就在二人之间蔓延。
终于,莫谣出声了:“谢谢你。”
还没组织好的语言再次溃散,莫老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莫谣的神情认真,说完也还是直勾勾看着莫老太,虽然莫老太的反应在她看来有些奇怪,但她并不在意。
这句道谢,莫谣是发自内心的,她看见过,村子里的人给别家帮了忙后,对方会说这句话,见得多了,莫谣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想,莫老太这些日子一直让她住在自己家,还给她吃喝,这就是帮了她的忙,所以她必须要说句谢谢。
“以及,再见。”
……
莫谣空手走出那间小房子,她没什么要带的,就这样孤零零一个人走了出来,鄞慈溪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此时正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等着。
她走过去,鄞慈溪长得高,莫谣现在还小,只能微仰着脑袋看他,她问:“你是谁?”
“鄞慈溪。”
“哦。”
修仙之人到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小麦村,闲着的村人大都跑来看热闹了,鄞慈溪拂袖隐匿了二人的踪迹,村人看到二人原地消失,嘀嘀咕咕议论起来,这些声音被鄞慈溪隔绝开来,莫谣一点也没听到,在她的眼里,连村民的身影也没有。
莫谣跟着他走出小麦村,鄞慈溪拿出一张符箓,符箓变大,而后白光一闪,面前只剩下一辆马车。
马车是会飞的。
莫谣坐在车内,掀开帘子往外看,只看到茫茫云海,她低头,那些房子化成渺小的米粒紧紧挨在一起,眨眼间,米粒就变得稀少起来,小小的山头出现在视野内。
这些画面是她从未看过的壮阔,莫谣一时间忘了呼吸,睁大双眼盯着那些山啊云啊不肯挪开,直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莫谣才舍得收回视线。
马车缓缓降落,停在刻着“剑宗”二字的石碑前不远处。
“我们到了 ”
莫谣跟着他下车,一步步走过石碑,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木,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并不华丽,但远比小麦村的房子大上许多,内部装潢也够丰富,莫谣不了解殿内的摆设有何讲究,也看不出那些东西的好坏,但多就是好,莫谣很喜欢这里。
殿内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不过也就三个人,一个盲人,一个正常人,一个鹤妖。
盲人是鄞慈溪收的第一个徒弟,玉恒天,站在中间的是莫谣的二师兄,元拓,最后一位就是三师兄聆鹤,耳边还有没收回去的羽毛。
因为宗门就这几个人,所以拜师仪式也是能简则简,莫谣端着茶递到鄞慈溪面前,待他饮过,就算完成了。
拜过师,莫谣自然也要收下师父和师兄们的礼物,鄞慈溪的好东西不少,给得太多,莫谣也拿不下,鄞慈溪干脆装到了乾坤袋中,让她一会儿自己看。
师父送完,三位师兄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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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序走上前,玉恒天虽然眼盲,但有灵力辅助,无需莫谣担心,他自会走到她面前,而后张开手,躺在他手心的是一个香囊。
香囊散发着幽幽清香,莫谣接过,玉恒天道:“稳定心神的。”
说罢,他也不等莫谣说句谢谢,绕过她走了出去,元拓笑嘻嘻地凑上来为大师兄辩解:“他就那样,一年也不说几个字。”
“这是我送你的玉佩,我可是挑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么一块完美的玉,又花了很多灵石请人雕了小半个月才完成,你可要随身携带啊!”
这枚玉佩的大小只有半个掌心左右,通体呈现乳白色,触手温润,被人雕成了莲花的模样,上面的花瓣纹路和真的莲花一般无二,若非玉佩的颜色与真实的莲花不同,莫谣真会以为他直接摘了一朵花送给她,可见雕刻之人的技艺高超。
而且玉佩也不是普通的玉,莫谣拿到这枚玉佩时,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流动起来了,长时间乘坐马车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见莫谣捧着玉佩说不出话,元拓有些得意,不枉他为了这位师妹花心思又花灵石。
“谢谢。”
“不客气,以后你就是我师妹了,有什么事尽管跟师兄说,师兄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万死……唔!”
元拓忽然扭头,莫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鄞慈溪,对方优哉游哉收回掐诀的手指,“慎言。”
元拓说话总不过脑子,为此没少被师父和大师兄禁言过,好在他很擅长及时止损,被禁言后也不会反抗,只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经知错了,但禁言被解除后没多久又会再犯,循环往复,二人早已习惯了随时随地给元拓施禁言咒。
简单惩戒过元拓,鄞慈溪就解除了他的禁言,元拓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朝莫谣笑笑,“嘿嘿,让师妹见笑了。”
聆鹤还等着送礼物呢,看元拓没有半分要结束的意思,干脆上前一胳膊肘开他,随后献宝似得把一件法器塞给莫谣。
“这是用我的羽毛炼的法器,可以震慑大部分妖兽,还可以抵挡魔气的侵蚀,你也要好好戴在身上。”
“好。”
师兄的礼物也都拿到了,鄞慈溪出声提醒:“时候不早了,莫谣,该休息了。”
给莫谣住的房子只比大殿小了点,内部的家具摆设一应俱全,莫谣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鉴于莫谣之前在小麦村住的房间十分简陋,恐怕并不清楚房间内大部分东西的用处,鄞慈溪带着她将每一处家具都讲解了一遍,末了,又说:“明日起,跟着我学习,先从识字开始。”
莫谣算是半个文盲,小麦村没多少识字的,倒是有几家舍得出点钱送自家孩子去学堂听课,但莫老太没钱,莫谣住在莫老太家,每天除了吃喝,就是在村子里到处逛,偶尔去学附近偷听一下,但老夫子讲的东西很无聊,莫谣实在无聊时才会去听一耳朵。
没想到修仙也要听课,莫谣不太乐意,但自己刚拜了师,又收了礼,不听课说不过去。
蔫蔫得应了一声,鄞慈溪知道她不爱学习,但她还小,正是学习的好年纪,哪怕她不太情愿,鄞慈溪也当没看到,又说了一句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人走后,莫谣按照他教的洗漱好,换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解开乾坤袋,开始清点鄞慈溪送的东西。
莫谣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床上,什么珠子手镯发带铃铛都有,哪怕莫谣并不识货,也能看出他给的都是稀罕物。
并非所有东西都是法器,也有普通物什,只是做工依旧精细,都是她没见过的好东西,她挑挑选选,最后只拿出了发带和手镯,再多就显得累赘,莫谣觉得没必要戴出来。
第二日,莫谣梳好头发,系上发带,走到写着“学堂”二字的房子前。
剑宗的房子实在不多,曾经连个正经的学堂都没有,修仙之人不拘于场所,加上鄞慈溪收那三个徒弟时也是糙养的,这几百年来,他只给几人各自搭了一间住处,之后又给元拓建了一间炼丹房,多余的房子便没有了。
昨日把莫谣带回剑宗后,趁着三个徒弟送礼的时机,鄞慈溪操纵着剑宗的树在宗内搭了几间房,一处用作莫谣的住处,一处当做未来的炼器室,还有一间就充当学堂了。
学堂前,鄞慈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2. 小师妹的烦恼
鄞慈溪身形瘦削,宽大的衣袍被一根浅绿色的绅带收拢起来,那截细腰一览无遗,但本人似乎并未意识到,就这样站在那里,如松如竹。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莫谣不识几个字,只认出上面写了个“三”,走过去后,鄞慈溪转身带她进入学堂。
“这书你拿着,先从《三字经》学起,等你认完这本书的字,之后再学其他的。”
“我什么时候开始修炼?”莫谣问,认字太枯燥了,她不想学。
鄞慈溪大手一挥,莫谣的面前便浮现了几本书的虚影,这些书依次排开,随着莫谣的前进也在往后退,始终与她保持半臂距离,那上面的字莫谣一个也看不懂。
“等你把这些书全部学会。”
莫谣两眼一黑,却又没法拒绝,只好认命地在学堂里唯一一张桌子前坐下来,鄞慈溪将书收起,走到微微凸起的讲台上,用灵力在面前的木板上刻下第一个字。
“人。”
莫谣跟着他的动作,运转体内的灵力在面前的桌子上刻字,鄞慈溪看到她的动作,没有解释,继续写下一个字。
莫谣的耐心是有限的,学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鄞慈溪见她神思不属,手腕一转,莫谣的桌子就突然长出一片新芽,嫩生生的绿格外惹眼,莫谣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看到枝丫是从木桌上长出来的,有些惊讶,没忍住伸手碰了碰芽叶,芽叶在她手下晃了晃,又长大了几分。
枝条变得柔软,顺着莫谣的手指缠上来,亲昵地蹭了蹭。
莫谣还想继续玩,枝条却牵着她的手指示意她抬头,鄞慈溪站在台上,一只手抬着,正是那只手催生了那根枝条,还让它缠绕上来。
莫谣正襟危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朝他扬了扬嘴角,鄞慈溪无奈叹气,又刻下一个字。
艰难的教学持续了一个多月,莫谣总算是学完了一本,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好几本等着她,莫谣就觉得还不如待在小麦村,至少莫老太不会让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学习。
元拓早就过了这一阶段,等她学完这本被鄞慈溪放了个假,不想练剑的元拓立刻出现在学堂外,激动地邀请她下山去玩。
莫谣没有征求鄞慈溪的同意,直接跟着他下山了。
元拓好歹也是个元婴期修士,下山直接御剑就行,没一会儿两人就出现在小镇上,镇上热闹非凡,莫谣跟在他身旁,这个摊位看一下那个摊位瞄一眼。
元拓豪爽地拍拍腰间的荷包,道:“看上什么了尽管说,钱管够!”
但莫谣并不想要什么,她只是好奇,看过之后就没了兴趣,只是看到元拓那跃跃欲试的眼神时,她还是挑了一个镯子。
元拓喜滋滋付了钱,又用那种眼神看她,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种行为和他的师兄身份并不相符。
莫谣在他的期待下买了一件又一件,大都是些小玩意儿,元拓发现她买的乱七八糟的,又拉住她停在首饰摊前,问她这些首饰如何?
莫谣摇头,她不需要这些,有根发带就可以了,但元拓还是执意买下了摊子上的所有首饰,并坚称日后或许能用上。
随他吧。
等老板眉开眼笑地将所有饰品包好递给元拓,二人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很长,但对于莫谣来说很短,在她看来,街上的东西无非就是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她挑挑选选买下一些,这条街就差不多逛完了。
最后二人在街尾的酒楼吃了一顿,离开时元拓还特意打包了两份冰酥酪,莫谣问起,元拓解释说是给师弟带的。
回去后,莫谣与他分开,回到自己的小屋,元拓买的首饰分开前强行塞给了她,莫谣只好把它们留下,清点过后一并放进鄞慈溪送的乾坤袋里。
莫谣说不需要,那就是真的用不上,在剑宗待了一个多月了,除了每天要认字,其他时间莫谣随意支配,就连上课的时间也没有安排得很早,莫谣其实有大把的时间打扮自己,但她依旧每天只系一根发带,将头发简单扎起来就算完成了。
鄞慈溪不会对她的装扮发表任何意见,大师兄每天只待在自己的屋子附近练剑,成天不见人影,三师兄因为天冷了不爱活动,几乎一直缩在屋子里睡觉,只有元拓,一天天也不修炼,总往莫谣这跑。
因为怕出现在学堂附近被鄞慈溪抓住被迫一起上课,所以元拓从来都是在莫谣下课之后才来找她。
在今天之前,莫谣已经收到过元拓买的各种首饰了,在她看来,因为没什么用,所以这些首饰都差不多。
元拓却总能将它们捣鼓出不同的花样来,莫谣下课后一般都会回到自己的院子复习当天学的字,这是鄞慈溪的硬性要求,她不得不从,等她复习结束,元拓就掐着点出现在院门口,吊儿郎当地走进来,要给她编发。
起初莫谣并不同意,并非什么男女大防一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和别人过于亲近,无论男女,之前在小麦村时,她也只是让莫老太帮忙扎了一次头发,之后她就自己弄了,尽管一开始扎得歪歪扭扭,但熟能生巧,现在她已经能轻松应对此事了。
元拓被拒绝了也不气馁,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开始讲述他的童年,一生的愿望什么的,说他一直梦想着给自己的妹妹编头发,但是他没有妹妹,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个小师妹,求求师妹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莫谣并不心软,只是元拓实在太吵了,莫谣还没开始修炼,自身没有什么修为,根本没法把人赶走,他又是个缺心眼的,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烦恼,一直在叽里咕噜地自说自话。
莫谣只好同意,想着没有下次,但第二天元拓又出现了,可怜巴巴地说:“唉,好不容易有了个师妹,师妹真好啊,听了师兄的心愿,一点也没犹豫就同意了帮忙圆梦,怎么今天就对师兄冷冰冰的?师兄可真伤心啊。”
演技十分敷衍,属于小孩都能看出此人是在装可怜,但莫谣能怎么办呢?赶又赶不走,只能又一次点头。
有一有二就有三,就这样莫谣退了一次又一次,从一开始只是下课后让元拓编一下头发,到现在早起上课前元拓会过来帮她编发,各种衣裙都是由他采买。
当然,贴身衣服除外。
就连今日下山前,她的发型都是元拓弄的,元拓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给她插好最后一根簪子后哼哼笑道:“真不错,再搭上这件裙子。”
他拿来一件齐胸衫裙叫她穿上,裙子的上衫是金红色,衬得莫谣更白了,米白色的下裙绣着几朵合欢花,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明明元拓已经给她撘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她穿好走出来让他看时,他都惊叹不已,莫谣总觉得他的反应过于夸张了,但没有说出来。
谁知道说了之后他下次会不会拿来更多衣服让她试。
莫谣将头上的各种首饰拆下来准备休息,余光扫到一旁的乾坤袋,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元拓买的那些东西静静地待在里面,莫谣将它们取出来放在桌上。
桌子上摆着镜子和妆匣,还有接下来要学的一本书。
这些都是鄞慈溪准备的,但一个多月前莫谣刚入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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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匣里面还是空的,是元拓自作主张买来那些首饰还硬要放到里面的,匣子挺大的,即使他隔三差五就买来一堆首饰往里放,也依旧还有很大空间。
莫谣按照首饰的样式分别归类,将它们和之前的首饰放在一起,而后轻轻合上盖子,转身躺回床上。
第二日依旧不用学习,莫谣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醒来。
今天比昨天要暖和些,三师兄聆鹤也没再继续睡觉了,中午时和元拓一起出现在莫谣的院子里。
莫谣的修为低,还没法辟谷,因此每日还要吃饭,于是两人过来时就带上了她的午饭。
在两人的注视下,莫谣吃完了这顿味道还算可以的午餐,不太想和两人说话。
但我不就山,山却来就我,确定她吃好了,元拓说:“我打听到了,今天小芽村有人娶亲,说请了戏班子来热闹热闹,傍晚时分开始,难得今天天儿不错,老三也不睡了,咱们一块儿去听听呗?”
都这么说了,莫谣还能拒绝吗?两人都过来了,自然就等着她点头了。
于是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玉恒天的住处去了,既然要热闹,人肯定是越多越好,大师兄当然也要去,还有师父也一样。
玉恒天依旧在练剑,察觉到三人的靠近也没停下。
元拓说明来意,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元拓不死心,继续哀求,还给莫谣使眼色。
莫谣心领神会,也加入队伍。
元拓求得更来劲了:“你看你看,小师妹也去,这可是小师妹第一次听戏,你身为师兄,忍心让小师妹的愿望落空吗?”
“有你们两个陪着,不会出现这种结果。”
“那不一样,小师妹想让咱们几个人一起下山,你不去可不行啊,再说了,万一我们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我和小鹤可应付不来,还不是得靠大师兄你!”
好说歹说,加上莫谣敷衍的应和,玉恒天总算点头了,结果发现她们接下来不是去山下,而是往山顶走时,他以神识传音,咬牙切齿地责问元拓:“你骗我?”
元拓讪笑:“怎么能算骗呢?小师妹确实是第一次听戏,你真的忍心不陪她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哎呀,不要计较这个嘛,不这么说你会同意吗?难道你还要向以前那样,拒绝后又偷偷跟在后面?我和师弟倒是无所谓,但小师妹才多大点,被你拒绝就会认为你不愿意,万一因此疏远你,你会高兴吗?”
玉恒天沉默了。
元拓再接再厉,“就算我跟师妹说你其实跟在后面,以她现在那点修为又没法释放神识探查到你,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在撒谎,不止是你,就连我都可能遭受信任危机!再严重点,师妹会不会认为咱们宗门三个师兄合起伙来孤立她,万一因此生出心魔,日后修炼又是吃苦又是走弯路……”
“别说了!”
元拓知道,大师兄已经完全被绕进去了。
他的话漏洞很多,但对付大师兄够用了,而且神识传音不会让第三个人听到,小师妹也无法得知他们的谈话内容,连反驳都做不到,自然也不会纠正元拓的这些歪理邪说。
几人来到山顶,鄞慈溪正坐在他的苗圃旁给那些花草浇水。
不知道鄞慈溪这什么爱好,自己就是木系天赋,剑宗的一花一草皆是由他的灵力所化,无需施肥浇水,依靠世间灵气即可成活,他却还是每天勤勤恳恳地给它们松土灌溉。
见四人过来了,他放下水瓢,道:“走吧。”
就当是散心了。
3. 戏
满打满算,莫谣在小麦村也就待了小半个月,之后就被鄞慈溪带回宗门,两段时间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个月,在这之前,莫谣没有任何记忆。
莫谣根本没有机会去其他地方走动,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现在处于对什么都还很好奇的状态。
别人结婚她也会仔细地观察每一个流程,迎亲队伍前面的乐队敲锣打鼓,声音震天响,莫谣却看得入迷。
师父和师兄们站在她身旁,将她围在中间,见她这样,元拓附身在她耳边小声问:“喜欢吗?要不师兄给你买来?”
什么?
莫谣疑惑,元拓又说:“那些锣鼓啊,你看得那么认真。”
莫谣只是觉得新奇而已,那些东西打起来吵得耳朵疼,也就刚看到的时候有些新鲜劲罢了,她摇摇头,拒绝了师兄的提议。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莫谣一行人还交了份子钱落座吃了席,主要是莫谣在吃,鄞慈溪和三位师兄已经辟谷,只象征性地尝了两口。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几人此次下山都化形成了普通人的模样,莫谣倒是没有,一来是她没那个修为,而来她本就年纪不大,混在人群中也不算显眼。
她们坐的是小孩这桌,其他几人也跟着落座,每道菜上来,元拓和聆鹤就争着给她抢菜。
元拓以前也是村里人,见识过吃席抢菜的激烈,而聆鹤完全是被他带着走的,看他这么做,聆鹤就有样学样,抄一筷子放在碗里,然后和元拓的碗一起推到莫谣眼前。
莫谣:“……”
看着面前高出碗沿的两种菜,莫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刚吃过午饭吗?怎么又来了两碗,还这么多,她可吃不完!
于是她又将碗分别推回去,捧着自己的碗夹了一块肉慢慢吃着。
那两碗菜最后都进了大师兄的肚子里,元拓三言两语就把玉恒天绕进去了,那碗菜刚被他接过,聆鹤就很有眼力见地把自己的碗也推了过去。
莫谣看着傻傻的大师兄被哄骗着吃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饭菜,无奈摇头。
吃过席,莫谣被元拓拉着在村里溜达,这时候戏班子已经到了,正在村里最宽敞的那条道儿上搭台子。
元拓牵着她来到台子后面,环视左右,确定无人后指了指前面的帘子。
二人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一起往里瞅,里面的人都正忙着呢,几位大叔一边闲聊一边检查手上的器乐,年轻些的男女则就地取材,要么坐在板凳上,要么坐在箱子上,相同的是她们手上都拿着面镜子,几人各画各的妆,化着化着突然哼起戏词来。
两人动作并不明显,加上刻意收敛了气息,那些人并未发现她们,等元拓察觉到其他人的靠近时,二人才撤离。
来人是戏班班主,过来是询问手下的准备进度。
带莫谣看过戏班的后台后,二人回到台前等待开唱,这时候围观的人没几个,玉恒天站在几十米开外的树下,孤零零一个人看着可怜,莫谣走过去问:“师兄不过去吗?”
他摇头,“我喜静。”
既然这样,莫谣也不强求,转身去找鄞慈溪和聆鹤,他俩也站得远,但待在一起,见她靠近,聆鹤便抬手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坐这!”他拍拍身旁的石头,没等她回应就走过来推着她坐下来。
离开唱还有段时间,莫谣顺势坐下来,小声哼着刚才听到的戏词,她并不懂戏词的意思,但既然是在别人结婚时唱的,应该有很好的寓意。
在她哼唱时,元拓也走过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朵野花,是刚在路边折的,靠近莫谣时抬手将花别在她的发间,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朝鄞慈溪走去。
“师父。”行过礼,他站立在旁。
神识中,元拓主动汇报:“已经看过了,有三个是妖族。”
“好,等会儿听完戏,你和聆鹤带她回去。”
元拓并未追问,结束传音后将注意力放回到莫谣身上,之前带她去戏班后台察看时不小心让她的裙角上沾了灰尘,莫谣自己没注意,元拓蹲下来,伸手掸去上去的土,莫谣留意到他的动作,低头朝他笑了笑。
过了会儿,戏台附近的人越来越多,莫谣站起来,扭头叫其他几人一起过去。
道上没什么能坐的地方,许多村民过来时都自己带了凳子,没拿板凳的就地取材,吊儿郎当地靠在别家的外墙上,等待开唱。
莫谣走过去才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没说出来,鄞慈溪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三张凳子,莫谣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就带着凳子挪到人群边缘,元拓和聆鹤紧随其后,也把凳子放在边上。
尽管莫谣并不理解戏词,但演员们的演绎都很生动,根据角色的眼神变化和各种细微的动作,她也能看懂个大概,是个很喜庆的故事。
这边莫谣在认真听戏,鄞慈溪趁机退了出去,远处的玉恒天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动身。
二人心照不宣走到空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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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落的房屋遮挡住戏台子,玉恒天单膝跪地,伸出一只手,掌心贴地,感受着村子里的灵力波动。
玉恒天本以为此次下山只是陪小师妹听戏,却不想随他们见到师父后,他收到了师父的传音。
几个月前,有位修士接了个仙盟的任务,途中经过一座村庄,却发现村中空无一人,村中房屋的使用痕迹停留在几天前,就像是所有人同时消失了一样。
那位修士探查了周围千米的环境,却没发现一个人影,此事实在古怪,便迅速上报给仙盟,仙盟派人前来调查,还未查出个所以然,又一处小镇出现了相同的情况。
之后短短两个月,就有五个地方发生这种事,仙盟也有了些头绪,这五个村子在村民集体消失前,都曾请过戏班子唱戏,有的是因为结婚,有的是老人过寿,又或者丧事。
请戏班唱戏并非什么稀奇事,起初仙盟并未留意,但接连几处地方的民众都在戏班子唱戏之后没几天就全部消失,再不注意就说不过去了。
戏班前去唱戏并不会一路敲锣打鼓,因此这些事发地周围地界的居民也不会留意,万幸有几人消息比较灵通,在仙盟过来调查时主动提供线索,仙盟又派了个共感天赋的修士在附近搜了一番,才将目标锁定在这家戏班子上。
福顺班。
这几个月横空出世的戏班,每去一处,目的地的居民就会在不久后全部凭空消失,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若不是那些房子还在,别人怕是会觉得这里原本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仙盟试图追到对方的踪迹,但对方总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哪怕共感到消失位置附近的动物,也无法借此探测到对方消失后去了哪里,只能被动地等待下一个案发地点的出现。
巧的是,剑宗附近的小芽村刚好有人结婚,请的戏班子又正是福顺,新郎的父母请到后跟村里关系好的几家说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隔壁小麦村,小麦村正好在鄞慈溪的神识探查范围内,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就主动联系了仙盟,将任务接了过来。
鄞慈溪本不愿插手此事,但小芽村挨着小麦村,若是小芽村出事连累了小麦村,莫谣知道了或许会不开心,毕竟她在小麦村待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也受过村民的恩惠。
所以今日他才跟着几人下山,当然,更大原因还是想陪陪莫谣,她还小,鄞慈溪不想错过陪伴她成长的机会。
“看到了,拆了?”
“拆。”
4. 任务练手(假的)
戏唱到了结尾,莫谣坐得腰都有些酸了,等演员们谢幕后,她起身要将凳子收进乾坤袋,忽然听到鄞慈溪的声音:“给我吧。”
“诶,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都没见到他。
鄞慈溪接过凳子,又将手上拿的一袋炒板栗递给她,道:“刚才,天也不早了,你跟师兄们先回去吧。”
莫谣打开袋子,自然而然地抓出一把送到师兄们面前,玉恒天没动,元拓就直接剥开一个强行塞给他,然后又剥了一个给莫谣。
她一边嚼一边问:“师父不一起吗?”
鄞慈溪没否认,“我还有事要做,你回去后早些休息,明日开始还要学新书。”
“啊!”莫谣很是不满,这才放了两天假又要开始上课,就不能多放几天吗?或者直接开始修炼多好!
“知道了。”她妥协了。
玉恒天跟着鄞慈溪一起留下了,莫谣跟着两位师兄去了附近的小镇,有聆鹤师兄载着,去到那里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莫谣也饿了,两人陪着她找了个小摊买了碗馄饨吃下,往回走的时候又路过几个铺子,莫谣吃饱了,想听师父的话回宗门休息,结果元拓不肯,又拉着她在街上逛了起来。
什么糕点干果都买了些,莫谣跟在他身旁,手上一会儿就被他递来的东西塞满,好不容易吃完了,再一看,元拓又抓了一把干果放进来。
莫谣偏头去看聆鹤,借花献佛,“师兄,请你吃。”
把手空出来后,莫谣立刻揣起来,生怕收晚了又要被元拓塞东西。
走了几十米,莫谣忽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大房子问:“那是做什么的?”
那间大房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了两个字,巧的是,莫谣一个也不认识。
“仙盟啊,就是负责处理修界各种重要事务的地方,通常会将事情分门别类,大事就通知各位大能讨论或出手,小事就以任务的形式发布出来,不同宗门的修士或者民间散修接取之后完成,提交后换取报酬,师妹以后也可以在这里接几个任务练手。”
聆鹤点点头,“等师妹修炼好了,这里发的任务都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就完成了。”
说罢,他又道:“既然已经来到这儿了,不如进去看看?”
好吧,莫谣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机会,再一次被两人带着进了仙盟的大厅。
大厅里比小镇的店铺内部装潢更加繁华,柱子上镶嵌了各种玉石,柱身雕刻出不同的纹样,虽然莫谣看不懂刻的是什么,但看着很上档次就是了。
大门的正对面,放着六张柜台,每张桌子后面都站着一名身着蓝衣的修士,修士手里均拿着一个刻录法器,接收到灵力后,法器释放出莹蓝色的光,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板子,上面分成两部分,左边是附近区域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红点,代表着任务的目的地,右边罗列了接取任务的最低要求与完成之后可获得的报酬。
柜台前各自派了或长或短的队伍,元拓解释道:“净襄镇隶属于蔺城,那边的修士比较多,任务难抢,而且越是靠近城中心,仙盟发布的任务的要求也越高,修为不够的修士很难够到门槛,所以有些修士会舍近求远来这里接任务。”
“你看,高要求的任务柜台排的队长,反而这边的那两个柜台就没什么人了,要求越低的任务,报酬也越少,基本上只有来太晚排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修士或者本地的散修会接了。”
莫谣明白了,又问:“那完成这种任务需要多少时间?”
“那就要看接了任务的修士的能力如何了……”
元拓还未说完,聆鹤就插嘴打断,“一刻钟绰绰有余!”
元拓给了他一肘,“可显着你了!”怼完师弟,他又温柔地对着莫谣笑起来,声音也放轻,“对于你师兄们来说,这些任务都能轻松完成,不过这里的所有修士,修为都没有超过金丹期的,恐怕要费些力气了。”
莫谣来了兴致,正如聆鹤师兄所说,来都来了,干脆体验一下喽!
“那我们要不接几个任务?做完再回去。”
在聆鹤说进来看看的时候,元拓就有这种预感了。
若是一个多月前,小师妹刚来剑宗的时候,让她进来看看,她或许不会有这种想法,那时候的小师妹对什么事情都很淡漠,跟看破红尘似的,这些时日元拓死皮赖脸黏着她,献殷勤套近乎才把人从当初的冷脸变成现在这样有点人气儿的样子。
元拓并不愿意莫谣这么早就做任务,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接了任务,小师妹也不需要动手,有他和聆鹤在身边,必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再者,就接几个小任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定能赶在凌晨前回宗门。
想到这,元拓点了点头,莫谣便走在前头排队,等排到自己时选了两个任务,都是清理妖兽的任务,两处地点也相距不远,既然两位师兄都表示很轻松,那她就放心大胆地选了接取要求最高的任务。
结果也如两位师兄所言,轻轻松松,不过莫谣没看到具体过程,清理妖兽时,元拓师兄捂住了她的眼睛,说画面太血腥不适合她看,莫谣透过他的指缝,只能看到聆鹤师兄的墨白衣袍。
随着妖兽的最后一声哀嚎声落下,聆鹤师兄也转过身来,走过来后,元拓师兄也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莫谣歪头朝那些妖兽的位置看去,妖兽的尸体也没了,地上的花草都没枯败一分。
“小师妹玩过弹珠吗?”聆鹤问。
莫谣当然是摇头,她没玩过,不过在小麦村的时候,又看别的小孩子玩过,看着很好玩,只是村子里的土很容易被细小的动作带起来,那些小孩将珠子弹来弹去时,总要变换位置,每走一步,那些土就被鞋子踢起来,扩散在半空中,最后落在他们的衣服上。
莫谣觉得那样太脏了,所以她从来不会靠近他们。
聆鹤张开手掌,手心躺着几颗金灿灿的珠子,他往莫谣面前送了送,道:“拿着,回去后跟师兄一起玩。”
莫谣不想玩,但想到剑宗和小麦村截然不同的环境,在宗内玩应该不会弄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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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思及此,她抬手接了过去。
第二个任务结束后,莫谣又得到了几颗珠子,这些珠子最后都进了她的乾坤袋。
回仙盟交任务的时候,柜台前的修士将录影石收回来,看完录下的内容后在这两个任务后面打了个勾,又将装好的灵石递给莫谣,“这是任务报酬,请收好。”
莫谣又把装着灵石的袋子塞给了聆鹤,虽说任务是她接的,但妖兽也不是她清理的,她拿着这报酬也不合适,况且她在剑宗又没有需要用到灵石的地方,需要什么鄞慈溪或者几位师兄都会给她买,不需要她花钱。
聆鹤没要,“给你留着当零花钱用吧,师兄不缺这点。”
既然这样,莫谣只好收下了。
体验过仙盟任务后,三人回了剑宗,告别二位师兄,莫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洗漱后拿出那些金色的珠子。
虽然莫谣还没开始修炼,但在这一个月里,鄞慈溪教她认字,元拓也会在闲暇时和她讲修士或者妖兽的各种常识,莫谣记住了不少,比如这些珠子就是妖兽的金丹。
金丹蕴含着充沛的灵气,是辅助修士修行的好东西,若是能充分吸收掉其中的灵气,自身修为便能更加精进。
但对于现在的莫谣来说,这些金丹就只是普通的弹珠罢了。
剑宗内灵力浓郁,莫谣在这里待的这些天没有进行修炼,就算这样,修为也增加了些,好歹是步入了炼气期,但这金丹也不是她这个修为的人能肖想的,她若是敢吞下金丹,下一瞬她就得爆体而亡。
元拓三令五申什么修为就要做这个修为能做的事,投机取巧不可取,踏踏实实修炼才能同时增长修为稳定心境,日后修炼才不会出岔子。
莫谣并没有这种心思,她现在只想玩弹珠。
她远远地看过那些小孩子围在一起玩弹珠,用食指与中指的指肚和大拇指的指甲将珠子夹住,然后大拇指稍稍用力,将珠子推出去,珠子向前滚动,精准地撞开前面挡路的珠子,随后畅通无阻地来到终点。
莫谣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金丹推出去,但是用的力气有点小,金丹停在了半路上。
这种情况在那些孩子玩的时候也偶尔出现,每到这时,没弹好的小孩就会被嘲笑,“笨”“没吃饭”,然后小孩就会哭,鼻涕眼泪全蹭到手背上,然后手背再往衣服上抹,被哄好后又傻兮兮地笑起来,不计前嫌和那些人又打成一片,最后回到家老实站着被爹娘臭骂一顿。
这里不会有人嫌弃她笨,她也不会把衣服弄脏,莫谣心情很好,将珠子重新夹在手指间,再次推了出去。
试了几次后,莫谣成功把珠子弹到了画好的终点位置,于是开开心心地收好所有金丹,回到床上去了。
第二日,鄞慈溪按时出现了,还换了件新的雪青色外袍,腰间却依旧系着那条浅绿色的绅带。
似乎从莫谣进入剑宗的那天起,鄞慈溪的绅带就没换过,无论外袍是什么形制什么颜色,绅带都是那一条。
莫谣疑惑不解,这根带子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5. 练剑打坐,偷懒被发现
这个问题在莫谣的脑中盘旋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没有问出来。
而现在,莫谣又要开始上课了。
抛开无聊的认字课程,剑宗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下了课练完字就可以满山跑,或者跟着师兄们下山玩,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元拓和聆鹤两人一起,二位师兄简直是臭味相投,两人总能找到些奇奇怪怪的玩乐方式,连黑市、赌坊这种地方都要带她一起去,耳濡目染下,莫谣也学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元拓说:“万一以后用到了呢?早点学会总比日后临时抱佛脚好。”
聆鹤就嗯嗯点头,两人一唱一和就决定了莫谣接下来的行动路线,莫谣只好跟着他们进去了。
实话说,坊内的环境并不好,许多人围着一张桌子吵吵嚷嚷押注,赢的大叫,输的也叫唤,吵得很。
两人带她找了张人少的桌子,元拓教她该怎么玩,莫谣似懂非懂,只觉得其中门道挺多,玩起来很累,元拓也没反驳,道:“确实如此,所以平时不要进这种地方,偶尔无聊过来玩一局就行,赢了不必恋战,输了也无需惋惜,就当是花钱买了个好心情。”
“押注了。”聆鹤提醒。
闻言,莫谣拿出一小块银子放在“小”字上,她的筹码在一众金银中显得十分可怜,但正如元拓所说,莫谣只是来玩的,输赢无所谓,筹码自然也无需太多。
在押注之前,莫谣收到了元拓的传音,让她押小,莫谣也没多想就按他说的做了,开盅后竟然真的压对了,她下意识看向元拓,他眨了眨眼。
带着分到的银子走出赌坊,莫谣问他怎么预判到的,元拓指了指眼睛。
“看到的?”
“是啊,师兄的眼睛很厉害的。”
三人走到冷饮小摊前,莫谣买了三倍不同味道的冷饮,用刚赢来的钱结了帐,又问:“是师兄的天赋吗?”
元拓接过冷饮,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有些得意,“猜对了。”
“那三师兄的天赋呢?”
聆鹤摇摇头,“我没有这种天赋。”
毕竟他的童年没有什么需要他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不过,我可以操控水,就像这样。”他动动手指,手中的冷饮被牵引着腾空,随着手指的动作变换成各种形状,甚至可以变成猫猫狗狗在空中打闹追逐,莫谣没忍住惊叹一声,“好厉害!”
“那师兄能把水变成冷饮吗?”
“呃……”聆鹤被难住了,这可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不过确实有人可以做到,“这个得找大师兄,他是冰系天赋。”
莫谣双眼一亮,那岂不是不出门也可以喝到冷饮了,而且大师兄是冰系的话,以后觉得热时是不是还能找大师兄消暑?
大师兄也太实用了吧!
两人一看莫谣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表情和他们打大师兄的主意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没等莫谣问出来,聆鹤就主动解答了:“等夏天了咱们可以去找大师兄避暑,他那可凉快了。”
说着,他伸出大拇指,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另外,天冷了还可以找他,”他指了指元拓,“他是火系的。”
元拓双手叉腰,颔首附和,“小师妹冷了就来师兄这,绝对冻不着你。”
当然,这也只是口嗨一下,得益于鄞慈溪的灵力维持,剑宗四季如春,冷不着热不着,莫谣对外面的天气变化并不敏感,每次下山都要元拓提醒才知道要增减衣物。
也就聆鹤比较敏感,能从几乎不变的宗门天气中察觉出那些细微的变化,天一冷就犯困,因此刚来剑宗那一个月里,莫谣只在入门那天见过他一面,之后聆鹤就一直窝在自己的屋子睡觉。
而且就算聆鹤犯困,也不会去元拓师兄那里休息,都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要过去取暖,对于两个几百岁的人来说,过于亲近了,虽然元拓并不反对,但聆鹤不会这么做,他就没见过哪只鹤因为天冷去别人家里取暖的,最多也就是不争气地溜回父母窝里,顶着二老的骂钻到她们的羽毛下表演快速入眠。
再者,聆鹤现在的修为已经能够运灵避寒了,只是遵循本能罢了。
……
“嗯,学得不错,全都正确。”
在剑宗生活一年后,莫谣终于学完了所有课本,鄞慈溪出的试卷也考了满分,既然这一阶段结束了,莫谣自然也得到了一次长假,元拓和聆鹤又带着她到处跑,今天去小镇,明天去别宗串门,莫谣的长假就这样在外面过完了。
回来后,莫谣开始修炼,她是金系天赋,虽然鄞慈溪和她不同,但教她剑法还是可以的,练剑比识字更苦,一天要花好几个时辰举着木剑挥砍,习惯之后就换成铁剑,之后慢慢增加重量,到最后举重若轻,人剑合一。
这还没有结束,莫谣仅仅是适应了剑的使用,如何用它击杀妖兽,抵御他人的攻击都还没学呢。
这部分更是繁杂,莫谣聪明,却总是三分钟热度,练了一会儿就没兴致了,鄞慈溪又不舍得说重话训她,妥协了小半个月后又将她叫来,让她再次练习。
莫谣挥起长剑,按照他教的那样刺出去,鄞慈溪在一旁看着,莫谣一会儿就没了兴趣,挥剑的胳膊都变得软绵绵的,起初长剑还能破空,现在无力得连一根小草都砍不断。
鄞慈溪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用剑鞘轻抵住她的剑刃,而后往上抬了抬,莫谣顺着他的力道把剑仰起,但一等鄞慈溪松开,她就又变回元阳了。
鄞慈溪只好一直跟着,无论莫谣的动作幅度多大,鄞慈溪的本命剑剑鞘仿佛与她的剑粘在一起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牵引着她挽了个剑花。
跟着跟着,鄞慈溪就松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灵力催生出的枝条,枝条从莫谣两步之外的地下钻出,看似柔软易断,却稳稳地握住了剑鞘,莫谣这样软绵无力地被带着练剑,不仅无法放松,反而因为发力不准导致身体更加疲累,没过一会儿腰背就发酸了。
她只好端正姿态。
鄞慈溪满意点头,暂且收回了枝条。
无论莫谣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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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规规矩矩练剑,每日的练习时长都是一样的,鄞慈溪不会让她因为无聊就早点下课,所以就算枝条已经被他收走,莫谣也不能再松懈,被强行牵着走的滋味可不好受。
练过剑后,莫谣还要打坐吐纳,静下心神感受灵力的运转,这一环节是她最喜欢的,因为可以偷摸眯一会儿。
莫谣作息规律,白日不会犯困,但偷懒乃人之本性,况且睡着的时候人的心神总是很平静,所以眯一会儿是很正常的。
被鄞慈溪抓包的时候,她就这样狡辩,然后被他敲了一下脑袋。
“歪理。”鄞慈溪垂眸,看她捂着脑袋装疼,他心中纠结,想让她好好修炼早日飞升,又怕这样逼着她努力会让她不开心,但看到她状似不经意地抬眼观察他的神情,又飞快收回眼神,捂着头哎呀哎呀地叫唤,鄞慈溪又释然了。
慢慢来也好,一切有他呢,他能护得了她一时,也能护她一世。
莫谣小心翼翼地看了鄞慈溪一眼,又低下头琢磨他的想法,她也搞不懂,怎么师父说了一句,敲了她一下就没动静了,还一直看着她,她只是狡辩一下,应该算不上犯了大错吧?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下不为例。”鄞慈溪甩了甩手,让她离开了。
莫谣心中直犯嘀咕,师父怪怪的,之前教她练剑的时候就经常教着教着开始发呆,现在又大发慈悲没有让她必须完成安排好的课程,还没有任何惩罚,虽然以前她态度不端正时也没有被惩罚过,但这是两码事,莫谣有些被他的仁慈吓到了,没敢逗留,快步离开了。
莫谣去了元拓那里,此时的二师兄正盘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手指尖冒着一丝火苗,另一只手拿着一片树叶,他神情认真,将那丝火苗凑到叶子底下,随着他的挪动,火苗将叶面烧去,留下叶子的脉络。
叶子只有指节大小,要想精准烧掉叶面不破坏叶脉很考验注意力和对火苗的控制,莫谣不敢打扰,站在不远处等了一段时间。
等元拓将叶面烧净,只剩下完整的树叶脉络时,他长舒一口气,炫耀似的晃了晃叶子,自夸道:“不愧是我!”
莫谣这才发出声音提醒他,元拓连忙扭头去看,随后惊喜地从地上爬起来,“师妹快进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今天这么早就下课了?”
莫谣点头,简单说了一下原因,元拓不敢相信,再三确定:“师父真这样说的?”
“嗯。”
元拓拍桌,“师父怎么这么双标啊?我那时候偷懒还要被罚加训诶!”
“我感觉师父有点奇怪,我也不是第一次偷懒了,之前几次我敢肯定他绝对发现了,但是没有点出来,结果今天说了我一句就没下文了,不说罚我,也没让我继续打坐;而且他说完我之后又开始发呆了,从他教我练剑开始,他就经常发呆,虽然不是很频繁,但师父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的状态太反常了!”
元拓倒吸凉气,大胆猜测,“嘶,听你这描述,难道师父最近有什么心事?说不定这心事和师妹你有关啊!”
6. 采购
“说不定是师父他老人家教你的时候你总是偷懒,师父看到你这样就想起来以前教我们时我们仨各个都是勤学苦练严以待己,再一看师妹一直偷懒懈怠,心中感觉到无力与疲累啊……哎呦!”
说着说着,元拓就被她敲了一下,莫谣哼了一声,“你刚才还说自己偷懒被师父罚呢。”
“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师父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行,今天可能是想到你这两年一直在上课,假太少了,心疼你所以才让你早点下课。”
莫谣不太信,虽然鄞慈溪给她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密,但该有的假期都有,每天上课时间总共也就三个时辰,莫谣觉得很宽松了,不存在因为这个心疼她的可能,不过她也不会主动去问,她可不想再被敲脑袋了。
纠结这个也没意思,莫谣拍拍衣服起身,反正今天下课早,干脆去大师兄那玩玩好了。
大师兄冷冰冰的,总是待在自己的小屋旁练剑,平日里莫谣就没见过他,在剑宗待的这两年里,她俩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莫谣忽视身后二师兄的挽留声,径直走向山腰处。
玉恒天的屋子就建在此处,相比其他几人的院子,他的房子实在寒酸,元拓和聆鹤的房子外面至少像模像样地围了一圈栅栏,他倒好,就一个小房子立在那里,周围只长了些闲花野草。
房子也破败得很,搭建房子的木头都显露出大大小小的裂痕了,颜色也灰扑扑的,若不是他还在屋外练剑,旁人看到估计会以为这屋子早就没人住了。
剑宗一共就这么几间房子,除开莫谣常去的几处,就这一间还没过来看过,莫谣走过去,停在几米之外。
玉恒天的眼睛有问题,所以时常需要借助灵力去感知周围的一切,莫谣出现时他便察觉到了,尽管她身上带着各种隐匿法器,还特意屏息凝神,但对于修为高出她许多的玉恒天来说,此刻莫谣的存在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尽管旁边有个人在看着,他也未曾停下,莫谣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他休息,只好自作主张在他的房子旁观察起来。
他的屋子太简陋了,一眼就看完了,莫谣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一眼,里面只放了一张床,嗯,没了。
哦,床边还放了个小桌子,桌子的颜色和床太像了,一眼没能注意到。
桌子也很旧,仔细看去,桌角都磨钝了。
除此之外,这间屋子里就什么也没有了,这比元拓师兄的房子还要简陋十几倍,他的屋子里好歹还会放几盆花,立个衣柜书柜这些家具。
莫谣撇撇嘴,和二师兄说得一模一样,回头见大师兄还在练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当晚,元拓正准备睡觉,忽然察觉到熟悉的灵力在靠近,他调整姿势,侧躺在床上,右臂折起撑住头,在对方推开门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呦吼,稀客啊!”
玉恒天没理会他的调侃,大步走过来,从袖中翻出一张纸,开门见山道:“你何时下山,帮我买这些带回来。”
元拓接过纸张扫了一眼,上面列了满满当当的家具摆设,看样子是要装点他的房子。
但是玉恒天在剑宗建立时就跟着师父住在这里了,满打满算将近三百年,这三百年里,他始终住着那间屋子,屋内也一直都是一张床用来休息,一张小桌用来放剑,多余的东西一概没有,就连衣柜都没放,平时的衣服都放在乾坤袋里,屋子里简直寒酸得可怕,盗贼来了都不忍心偷的程度。
怎么今日心血来潮要翻新房子了?
“师兄买这些做什么?”
“往房间里放。”
算了,锯嘴葫芦,问了也白问。
元拓将纸收好,又朝他伸手,“跑腿费呢?”
下一瞬,一个荷包掉到他掌心,玉恒天又嘱托道:“要好的,不要骗我。”
“嗨呀,我何时骗过师兄啊?”元拓拍拍胸脯,打包票,“师弟是生意人,最讲诚信了。”
玉恒天没说话,元拓的话十个字里只能信三个,过去三百年里,他被忽悠过不少次,只是他实在嘴笨,强行讨公道又会被绕进去,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又被骗了。
次数多了,玉恒天就放弃了,左右只是一些小把戏,元拓没在大事上坑过自己,被骗就被骗吧。
得益于他的良好觉悟,元拓从他手里白拿了不少灵石,原本剑宗只有他和师兄两个弟子时,这些零食就都用来给自己和师兄加餐,虽然师兄很少会吃,最后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但心意到了就是了。后来聆鹤成了老三,他就开始贴补三个人,到现在再加上小师妹。
不得不说,大师兄真的很大方,天天练剑提升实力,偶尔接个大任务,拿到的报酬只留下一小部分用来维修自己的法器,余下的灵石全都给了元拓,给的时候一点也不见肉疼的。
第二天,元拓拉着莫谣下山采购,至于聆鹤,他又睡了。
莫谣跟着他一家一家的跑,满脑子雾水,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逛这么多个家具店?”
“这是的咱大师兄发的任务,办的好了可重重有赏啊。”元拓颠了颠腰间的荷包,“这是采购资金,成了还有跑腿费。”
莫谣瞄了一眼荷包的大小,二师兄的手都握不住那个荷包,里面满满当当,甚至灵石的形状都凸出来了,荷包沉甸甸的,坠在腰间十分引人注意。
出来前莫谣还纳闷呢,为什么今天师兄要带这么大一个荷包下山,以往她们再怎么胡吃海喝也花不了太多钱,带这么多钱实在没必要。
不过,“大师兄买家具做什么?他不是住了几百年那个小屋了吗?怎么又突然想添置家具了?”
元拓也不理解玉恒天的想法,只道:“谁知道呢?昨晚大师兄突然造访说让我给他买家具,写了这么多,一张纸满当当的!”
他拿出大师兄给的清单递给莫谣,莫谣一看,还真是,除了那些必要的家具,还在末尾写了几个很宽泛的用品,比如书画金器,大师兄似乎并不了解普通人家中会有什么东西,只写了自己觉得屋中可以放的,即便如此也不少了。
莫谣看完清单,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道:“难道是因为我?”
元拓啊了一声。
“我昨天从你那离开后去了大师兄那里,当时我在那等了一会儿,大师兄都好像没察觉到我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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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以师兄的修为可以轻易发现我,我身上带的那些法器根本没办法掩盖住我的气息。我看大师兄一直在练剑,就没出声直接去他屋子门口扒着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大师兄才想着添些家具吧。”
元拓思索一番,觉得很有道理,破案后又觉得大师兄有点呆,“他这样暗自揣测师妹的心思,问都没问就直接决定,还好我带你一起来了,不然瞎买一通,你再过去一看,花里胡哨一个也不喜欢,大师兄估计又得拜托我再买一批了。”
虽说能白拿一倍跑腿费挺好,但能少浪费钱自然更好,乱买的钱省下来够玩好一段时间了。
“所以,大师兄是给我买的?”
“可以这么理解。”
莫谣不想擅作主张,但按照大师兄的意思,所有东西都要买好的买贵的,若她不“指点”一二,许多钱就白花了。
她舒展了眉,双手一拍,雄赳赳气昂昂地目视前方,对着前面的店铺放言:“那就开始吧,给大师兄的屋子进行一次大改造!”
既然要按照莫谣的喜好来,自然要让她来挑选,她这两年跟着元拓师兄做了很多任务,有几次去过富贵人家帮他们除邪,莫谣趁机在那些人家的房子里逛了一圈,对于屋内摆设有所了解。
不过大师兄的屋子不大,能摆的东西不多,修仙之人又用不上许多寻常人的物件,最后定下来的也就是床铺衣柜等常用家具,只是样式是莫谣定下来的。
“既然要改造,那师兄的房子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拆了重建啊?”莫谣忽然说。
元拓心领神会,带她去了木行。
一趟下来,元拓的乾坤袋快要装满了,最后两人又买了些小吃路上吃。
回去后,两人包揽了屋子的重建工作。
玉恒天罕见的有些窘迫,他没想到会被莫谣猜中自己的想法,好在莫谣没有说出来,元拓估计也知道了,只是没用这事来调侃他。
建房子不容易,但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就简单多了,元拓力气大,负责把木料拼接好插到地下,木料已经嵌合起来,莫谣还是多此一举控制着锤子将钉子钉了进去。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实践一下,她控制金属的能力。
叮叮咣咣忙了半个时辰,房子焕然一新,两人又把买来的各种家具摆在屋中合适的位置,这就算完成了。
“当当。”两人分别站在房门两边,兴冲冲地侧身张开双臂向他展示,“大师兄的新房子完美落地!”
玉恒天对住处没要求,既然是师妹和师弟一起挑的,那必然是师妹喜欢的,师妹满意他就满意,于是又拿出个荷包交给二人。
两人击掌欢呼,玉恒天犹豫了一下,“你们,要在这待一会儿吗?”
元拓待不待不要紧,重点是小师妹。
虽然没预料到师兄会挽留她们,但两人还是欣然点头了。
元拓的乾坤袋里什么都有,包括从各个店铺搜罗来的茶叶。
把睡觉的聆鹤强行唤醒,三人围着桌子坐下,聆鹤引来远处的湖水装进茶壶,元拓控制着火苗煮茶,四人一人一杯茶,围着一盘糕点慢悠悠品尝,好不惬意。
7. 病因,妖的本体
自从玉恒天的住处翻新后,莫谣就时常和元拓一起去做客,聆鹤醒着时就也过去。
相处久了,寡言少语的大师兄也变得没那么冷淡了,至少偶尔会接她们的话茬。
几人关系更加亲近,大师兄的小秘密也被透露出来。
莫谣这才知道大师兄是因为他的体质过于特殊才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出生起,玉恒天的身上就莫名其妙溢散着寒气,父母遍寻名医却无可奈何,鄞慈溪经过附近,察觉到他的不同,便与他父母商量收他为徒,教他修炼并压制体内的寒气,于是玉恒天就来到了剑宗。
但两人都低估了这寒气的古怪程度,玉恒天天赋异禀,修炼了一百多年就突破元婴期,按理说能轻易压制住寒气,但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身体里的寒气都无法完全压下去。
师徒二人又找了几名资深医修诊断,但无人能给出准确的判断。
玉恒天不愿师父再为他奔波,便说以后少与人接触就是,只要不靠近他人,寒气就不会伤到对方。
见他如此执拗,鄞慈溪只好同意下来。
之后鄞慈溪又收了元拓和聆鹤两人,因都是修仙之人,不用担心被寒气所伤,加上玉恒天的修为日渐精进,虽然依旧无法彻底收回寒气,却能收敛十之八九,所以两人总往玉恒天身旁凑时,鄞慈溪也没出言阻止。
再之后莫谣来到剑宗,不用鄞慈溪提醒,玉恒天就主动远离师弟师妹,两个师弟整日带着师妹到处转悠,师妹才开始修炼,修为太低,玉恒天不想伤到她。
但现在莫谣已经快要结丹,不用担心被寒气所伤,玉恒天也无需继续远离了。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莫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隔三差五就和几位师兄聚一起,看看新出的故事书,尝尝新糕点,商量下次要去哪个秘境玩。
但下一次的计划得先推迟一段时间了。
不知为何,莫谣的修为始终卡在金丹期之前,无法成功结丹。
鄞慈溪帮她检查了体内的经脉,均是畅通无阻,按理说不应该无法结丹。
莫谣也觉得自己的修炼一向顺利,近来身体也没有异样,结丹也应该是轻轻松松就做到才对。
“难道是因为你的身份?但是聆鹤当时结丹就挺顺利的。”
莫谣也是妖,虽然师门上下就连莫谣自己也不清楚她的本体是什么,但妖和人类修士修炼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因为大多是天生地养的修炼更顺利,就连聆鹤这种父母是普通白鹤,意外产生灵智从而修仙的妖也不会在修炼之路上遇到什么坎坷。
当然,有心魔的话另说。
但莫谣先是被莫老太收养,虽然日子清苦,却没受过什么伤害,那段时间人也十分淡漠,没有执念与追求,进入剑宗后过得更自在了,不愁吃穿,师门上下也宠她,莫谣自觉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没有执念,就不会滋生心魔,修炼本该一帆风顺才是。
莫谣的修为早已可以突破金丹期,却迟迟不能做到,又不是执念的问题,几人对此皆是一头雾水。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多月,莫谣还是没能迈过那个门槛,鄞慈溪决定带她去找医修诊断一下。
春生宗万药山。
一众弟子各司其职,整理药材、誊写药方、打扫卫生、核算账目,每个人都脚不沾地忙碌着,正对着门口三米距离的位置放着一张小桌,坐在桌后的人便是这座山头的馆主,林月圆。
林月圆身旁站着的人是他的亲传弟子,他已为患者诊断结束,接下来要写药方,这是他弟子的工作。
“玉灵果十颗,天参半两,秋瘴莓一两半……”
他每说一种,弟子就写下一种,等他说完,药方就写好了。
患者接过药方,按照指引走到药柜前,负责整理药柜的弟子拿到药方,利落地配好打包,“五十颗灵石。”
他这个大夫总算闲下来了,林月圆闭上双眼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伸了伸腰,身旁协助的弟子忙伸手给他揉肩。
“左。”
弟子依言把手指往左挪了挪,按了几下,林月圆发出满意的喟叹声,问:“后面还有吗?”
“没有了师父,刚才是最后一位患者。”
“收……”
还没说完,亲传弟子的传讯法器亮了起来,这是有人求医的讯号。
林月圆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最近有个旧秘境重现,许多修士都冲进去寻找机缘了,人多难免发生争抢,一争就容易出事,因此这段时间春生宗的患者数量急剧增加,时常出现准备收工时又有患者前来寻医的情况。
这些人的伤无一例外都很严重,而且散修居多,林月圆也能理解,散修嘛,大都天赋一般,宗门只想收天才为徒,散修无法拜师,没有宗门提供资源,修炼需要的一切都靠自己抢,但那些宗门弟子本就天赋极高,又有资源托举,实力自然更强,散修大都抢不过对方,甚至还会被打成重伤。
同样,散修修为低,抢不到也做不了仙盟发布的高级任务,所以往往身上掏不出多少灵石,高阶丹药也买不起,相比之下,找医修开药更便宜划算,除了得排个长队等许久没有别的缺点。
他们是方便了,林月圆这个医修可就忙了,从秘境开启第三天到今天,他已经不间断诊了上百号人,昼夜不停啊!
修士就这点好,换成普通大夫,早就把头七都过了,他倒好,除了肩膀酸了点,精神头依旧足着呢。
好命苦,明年就转职,再也不当医修了。
“快点按快点按。”
“哦哦!”弟子加快速度,赶在求医之人出现前结束了按摩。
下一瞬,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林月圆的视野内,这人身边还跟着一名少女。
林月圆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几眼那人,恍然想起这人是谁。
鄞慈溪,三百年前带着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徒弟过来找他问诊的家伙。
这俩人一出现,他这万药山就跟进了隆冬似的,险些把他养的灵药给冻死,为此鄞慈溪赔了他几万灵石,这可是对方主动赔的。
这人的行为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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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去了林月圆看他几眼还能记起来。
至于鄞慈溪身旁跟着的少女,估计是他的徒女吧,不知道这次过来是因为什么?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桌前,莫谣坐在林月圆对面,主动描述自己的情况。
林月圆听完,将手搭在她腕上,青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冒出,迅速钻进她的皮肤下,不一会儿,灵力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手指里。
这是第一步,检查结果无恙,确实如她所说,体内经脉畅通,修炼没出岔子。
接下来要检测莫谣的本体,妖的本体也分动物和植物,先用法器简单分辨本体的类型,之后再换更精密的法器进行检测。
莫谣看他拿出一个法器摆在她面前,让她滴一滴血在上面,她依言照做,之后又看他拿了几个法器,每次她都得在上面滴血,折腾一番后,终于没有新的法器出现了。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把这些法器整合成一个或者两三个呢?”
林月圆耷拉着死鱼眼,眼中全是被宗门压榨的疲累,他的语气也和死水无二,“我们也想,但是没有合适的材料啊,这世间任何一种可以用来炼成法器的材料都承受不住检测法阵的威力,这已经是最高限度了,再整合会爆炸的。”
是真的会炸哦。
他亲眼目睹了,法阵刚接触到法器的表面,法器就“砰”一声炸成了渣渣,他个废物医修的反应比不过当时在场的剑修符修,那些渣渣糊了他一脸,他当时脑子还抽了,渣渣飞到他嘴里时,他想也没想抿了一下,然后被苦晕过去了。
这糗事至今还三五不时被那群家伙拿出来说道,不过这就没必要说给别人听了。
莫谣半知半解,她还没开始学习炼器,却提前知道了原来要将法阵覆印在法器上才能用啊。
谈话间,最后的法器也给出结果了,林月圆看到上面的图案,沉默了。
而后,他挥挥手让弟子离开了。
他还小,不适合听接下来的内容。
弟子走后,林月圆从乾坤袋里又拿出一个法器,这次是屏障法器,灵力注入后,法器亮起柔和的光,随后一个半圆的罩子将小桌周围包围起来,罩子里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人的动作,也能听到他们发出的声音,但外面的人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做完这一步,林月圆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封面写着《病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封面,手指按在目录那页,顺着纸张往下滑动,双眼快速浏览过往的病历记录,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记录,按照记录翻到指定的页面,他又将那份记录重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点头。
“嗯,情况几乎一样。”他合上书,目光转向莫谣,问:“先问一句,你多大了?”
虽然问题很莫名其妙,但莫谣还是认真回答了:“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有几十岁吧?在化形之前我就睡了好多年。”
那就好。
“检测结果显示你的本体是合欢花,至于你为何迟迟无法结丹,原因也在此。”他直直地盯着莫谣那双清澈的眼睛,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你从未与人双修过!”
8. 教程
这话一出,鄞慈溪愣住了,莫谣反而歪了歪头,“双修是什么?”
这个词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便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林月圆准备回答,却被鄞慈溪用眼神制止了。
见他欲言又止,还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莫谣回头看向鄞慈溪,“师父。”
鄞慈溪按了按她的肩膀,问林月圆:“有药能治吗?”
林月圆耸肩,合欢花成精的修士都会顺从本心与人双修来提升修为,几百年前那个和莫谣相同情况的合欢花妖在他这得知原因后也果断选择了双修,毕竟用这种方式提升修为的速度更快,也无需长期依靠丹药,几乎可以说是无本万利。
“没有足够的病例,我们也没法配出合适的丹药,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双修。”
“她还小,不合适。”鄞慈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药方。
林月圆可不赞同,几十岁又不是十几岁,已经不小了,她是合欢花,本就应该通过双修来修炼,而不是跟在鄞慈溪身边学他那样苦苦练剑,还因为压抑本能导致修为迟滞。
“你说了可不算,问诊的又不是你。”他冷哼一声,转头询问莫谣的看法,“你觉得呢?”
莫谣看他俩各执一词,发出疑问:“所以,双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我太小不合适?”
鄞慈溪见状就要对林月圆下禁言术,林月圆虽然修为不及他,但好歹当了这么多年医修,面对医闹反应还是很快的,他从容躲过禁言术,嘴皮子一碰,快速回答道:“就是和男修欢好,采取对方元阳滋补自身,从而提升修为,你是合欢花,与人双修事半功倍,第一次双修后便可顺利结丹。”
虽然这个解释莫谣还是不太懂,但既然只需要一次就可以突破到金丹期,那她没有异议。
她看向鄞慈溪,“师父,就这个吧。”
鄞慈溪闭上双眼,懊恼自己的反应速度太慢没能阻止林月圆,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也无法视若不见。
忽略林月圆那幸灾乐祸的笑声,鄞慈溪睁眼与她四目相对,无奈说了声好。
患者本人也同意了这个药方,家属的意见就不用管了,林月圆收敛笑容,端正态度为莫谣讲述双修的注意事项。
双修找谁都可以,元阳在不在都行,毕竟修士就那么些人,男的也就占一半不到,除去些天赋一般年老色衰的,再划掉些已有道侣的和还未成年的,也就没多少选项了。
这其中自然是与元阳还在的修士双修效果更好,一次便可突破修为瓶颈,成功结丹,之后也可以继续双修,次数多了,修为增长也会越快。
元阳已失的男修的双修效果要打个折,不过若是修为足够高,选他双修也是不错的,比修为不太行但还是雏子的男修要更合适些。
不过这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第一次当然是选最好的。
男修里帅的强的雏子也有不少,随便选一个都能帮她突破,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让对方同意她的双修邀请。
莫谣听着连连点头,关于双修的要点她都记住了,但是还有一个摆在她面前的最大难题,林月圆还没给她解答。
那就是,“怎么和男修欢好啊?”
林月圆哑然,本以为莫谣只是不懂双修的含义,没想到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看鄞慈溪那样儿,莫谣在他门下肯定满脑子都是练剑打坐,跟他一样是个苦行僧,不了解这种事也正常。
但林月圆这样想还真错了,莫谣在剑宗过得一点也不苦行僧,虽然几乎每日都要练剑,但她也有很多时间用来入世,只是她和师兄们每次下山都是各种吃喝玩乐,师兄们不会带她去接触男女之事,真敢这么做,除了“受害者”莫谣,其他人都得被罚。
因此莫谣除了这方面一窍不通外,生活还是蛮滋润的。
林月圆轻咳一声,这事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白的,双修也是有讲究的,但术业有专攻,他是看病的,不是教人双修的。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去合欢宗买本《修士双修教程图文版》,全书通读一遍,就能理解了。”
莫谣哦了一声,“那诊费是多少。”
“诚惠十颗灵石,那边结账就行。”他指了指身后的柜桌。
结了帐,师徒二人离开春生宗。
“买书就交给为师来吧,合欢宗鱼龙混杂,你去容易被骗。”
莫谣心想,为什么不能一起去?有师父在身边,她还能被骗吗?
姑且把这当成师父的关心吧。
她点头说好,鄞慈溪把人送回剑宗,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才走了一段路,三位师兄就陆续出现了,元拓十分紧张,连问了几遍“怎么样?是什么原因?”
大师兄三师兄也很关心她,但话都被元拓抢了,便没再重复,只关切地看着她。
莫谣摇摇头,“没事,只需要找个人双修就行。”
三位师兄齐齐陷入沉默,他们三个都不知道双修是什么。
面对师兄们的疑惑,莫谣主动担任起大夫的角色,学着林月圆的语气解释了一遍。
三人又沉默了,这样啊,这可怎么办?去仙盟发个任务找个年轻的元阳还在的男修吗?
等等,这对吗?
元拓惊叫一声,发出灵魂质问,“师妹你多大了!”
“几十岁吧,具体多大我也不记得了。”
“哦哦。”元拓放下心来,还好师妹不是十几岁的少女,不然他得去砍了那个丧天良的医修,竟敢怂恿少女与异性双修!
虽然知道了师妹并非才成年的少女,但让师妹与男人双修这种事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别扭,三人并不赞同这个方案,但得知这个药方是莫谣在了解之后主动接受的,三人也没了异议。
但,“师妹的双修对象必须经过我们三个的检查!”
莫谣倒是无所谓,只是一次双修而已,只要对方的实力强大,元阳尚在就行,人品什么的不用考虑。
但三位师兄显然不这么想,他们必须确保这个人基础过关,名誉也得够好,不然日后被别人发现师妹和这个人双修过,对师妹的名声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莫谣任由他们讨论着双修对象的选择条件,她甩了甩手臂往山上走,三位师兄一边说一边跟在她身后。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三人还没敲定最后的方案,莫谣转身手动叫停,她双手合十,打断了三人的争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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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三人离开后,莫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有些后悔没能跟着师父一起去合欢宗,她还没去过那里呢。
林月圆说她是合欢花妖,合欢宗的名字里又有“合欢”二字,想必与她相性不错,说不定那里就有和她一样的修士,她们还能认个亲什么的。
想着想着,困意就没了,莫谣翻身下床,走到屋外,今日十五,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她坐到屋外的石凳上,抬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鄞慈溪的灵力波动。
师父已经回来了?
莫谣起身朝外走,同时释放神识探查鄞慈溪的位置。
师父并未可以收敛自身的灵力,因此莫谣轻易就察觉到了他的所在,只是令莫谣意外的是,鄞慈溪并未往她这边走,而是径直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现在还早着,离休息还有一段时间,师父应该知道,但他却没有过来找她,反而回去了。
书不是给她买的吗?不应该先拿过来给她看吗?
莫谣不解,于是决定去找他。
到了地方,莫谣发现鄞慈溪的房门已经紧闭,屋内也没有光亮,她有些纳闷,从她出门到现在,都还没有一柱香的工夫,师父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莫谣没凑过去仔细查探,心想这书明天再看也一样,修炼嘛,急不得。
她转身离开,很快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内,鄞慈溪松了口气,垂眸看向手中的书,如果可以,这本书越晚让莫谣看到越好。
内容太过直白了。
半个时辰前,鄞慈溪把莫谣送回剑宗又去了合欢宗,在宗门处登记后按照弟子的指引一路往春宵一刻前进,合欢宗编著的书籍皆在此处售卖。
这段路禁止御剑飞行,所以鄞慈溪必须步行过去,因一路上总有人偷看他,他只好拿出帷帽遮挡面容,但效果适得其反,看他的人更多了。
合欢宗比剑宗大了四五倍,顶着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走了许久,他终于到了售书处,找到林月圆说的那本书后利落地付了钱转身离开,结果出宗路上被一女修缠上了,女修言辞大胆,邀他双修,鄞慈溪连退几步拒绝了,生怕对方再次邀请,鄞慈溪又挪了几步绕开对方快步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鄞慈溪才有空仔细阅读那本书,还没翻开就先被封面震撼到了,他买的时候没仔细看书的其他内容,只看了书名就买下来了,现在他才注意到它的封面。
封面上,两具赤裸的躯体用外轮廓围成一个圆形,但圆形里是一览无余的四肢,二人的每个部位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
太过真实以至于有些刺眼。
鄞慈溪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灵力将书毁掉,但他收住了,若是坏了,他还得再去一趟,再一次被人注视纠缠。
但这本书太具冲击力,鄞慈溪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继续翻开看书中的内容,于是他将书放进袖袋中,加快速度往剑宗飞去。
回来后鄞慈溪也没放慢脚步,马不停蹄回到了山顶,这时他察觉到莫谣的靠近,担心被她询问书在哪,鄞慈溪借着月光进入屋子,关好门锁好窗,连蜡烛也没点就躺到了床上,他放慢呼吸,等待莫谣自行离去。
9. 自荐
然而第二日莫谣根本没见到鄞慈溪的身影。
醒来后,莫谣换好衣裳扎好头发,正要出门去学堂,一张符箓就飞了过来,符箓停在她面前一米处自动燃烧,半空中浮现出两行字:今日无课,自行练习。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应该她去上课,鄞慈溪出现在学堂,手里拿着《修士双修教程图文版》,看到她后将书递给她,让她仔细阅读书中内容,之后仔细选择一个合适的男修与之双修,事后顺利结丹,她的修炼之路从此一帆风顺再无阻拦吗?
再说了,她练习什么啊?修为卡在这不应该先突破吗?
莫谣敷衍地练了一遍剑法,随后起身去找鄞慈溪。
他果然在屋内,莫谣看着禁闭的房门,恨恨地想,原来师父也有想睡懒觉的时候。
莫谣朝窗户处走去,润湿手指后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一只眼透过那个洞往里看,却发现师父压根没有在睡觉。
他在看书,修士的眼力都不错,能轻易看清十米之内的东西,所以莫谣也看到了那本书的内容。
书页上画着两具赤裸的躯体,二者以一种奇怪的动作缠在一起,若不是莫谣想象力丰富,还真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但看清之后,莫谣就傻眼了,这什么啊?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动作?
下一页的动作就更离谱了,莫谣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动静惊动了鄞慈溪,他慌忙合上书回头看,看到窗纸破了个洞,面上倒是冷静,心中却已掀起巨浪。
他强忍羞愧走到窗边,在莫谣的注视下打开窗户,莫谣逃也没逃,就站在窗外等着他掀开窗子。
二人四目相对,莫谣率先提问:“师父,为什么你先看上了?”
她才是需要这本书的人吧?
鄞慈溪紧急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师要先检查一遍书中内容有无不妥之处。”
莫谣暂且信了,“那师父检查完了吗?”
已经被发现了,鄞慈溪也不能再装下去了,顺势而为说已经看完了,莫谣就伸出手,“那可以让我看了吧?”
莫谣终于拿到了这本书,她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文字中有一些莫谣无法理解的东西,但看到下面配的图,她就懂了,她一边看一边点头,仿佛在看什么绝版剑法,但鄞慈溪知道这只是一本教人双修的教程罢了。
为何莫谣看的时候没有一丝不自在?
莫谣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翻完了整本书,她啪地合上书,兀自坚定了眼神,“我明白了!”
书也看完了,接下来就可以找人实践了。
莫谣抬脚欲走,却被鄞慈溪叫住,“你要去做什么?”
莫谣理所当然地回道:“去仙盟发布任务找双修对象啊,结丹不是越早越好吗?”
她已经卡在这里一个多月了,原因也知道了,药方也有了,不去解决这个问题还能做什么?
“这种事情不着急。”
“师父,你说过要顺其自然,既然你带我去医修那里看了病,也知道了如何治好它,那接下来要做的不就是治疗吗?这也算着急吗?”
鄞慈溪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曾经随口一说的安慰话在此时被用来堵了自己的嘴。
见他不说话,莫谣转身往山下走。
见状鄞慈溪心头一动,想也没想就出声道:“等一下。”
莫谣依言停下,回头看他。
鄞慈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如果你已经决定要与人双修,就先用我试一下吧。”
啊?
莫谣人傻了。
“可是……”我们是师徒啊。
“既然你认为这种事越早越好,那又何必费工夫去找,我也是个合适的双修选择。”似乎怕莫谣说出拒绝的话,鄞慈溪一口气将话都说了出来,“我现在已经是大乘后期,而且元阳仍在,与我双修,能助你轻松突破瓶颈,雷劫也由我帮你渡过,且你我知根知底,无需担心双修途中被背叛或伤害。”
与其找一个陌生的男修双修,倒不如直接选他,抛开师父的身份,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莫谣本来还囿于师徒身份想拒绝他的提议,但等他说完,莫谣忽然觉得,好像也行。
这世上好像没几个人的修为比得过她师父,和他修为差不多的要么是女修,要么有道侣了。
想到这点,莫谣欣然同意。
鄞慈溪被她如此爽快的答应惊了一下,转念一想又感到无奈,碍于身份,又或者是他自己拿见不得人的私心,他从未教过她男女之事,礼义廉耻方面更是只教过她穿衣洗漱等基础的东西,导致现在她被他一说就心动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莫谣跃跃欲试,出声唤回他的心神,鄞慈溪回神,听清她的问题,他抿了抿唇,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道:“三天后傍晚。”
莫谣应了声好,又想起来他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她顺口说了句:“师父说的自行训练还要做吗?”
“随你,这几日你在宗内训练也可,跟着师兄们下山历练也行,自己安排就是。”
“好。”能偷懒当然还是要偷懒,莫谣果断选择下山历练。
“对了,这事不要告诉别人。”
莫谣觉得三位师兄不算别人,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嘴,“师兄们也不行吗?”
“嗯。”
莫谣耸耸肩,不能说就不说,也不影响她们下山闲逛。
等她离开后,鄞慈溪才注意到自己布置在屋子外的屏障有些不对劲。
虽然今日安排莫谣自己训练,但他知道她不会老实,尤其昨日还被林月圆怂恿着选择同人双修这个药方,她今日必然会过来拿昨天没能拿到的教程书,他若是直接出宗,莫谣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他不认同这个药方才会逃走,鄞慈溪不希望因为此事影响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因此只在屋外设置了屏障,除了他自己,任何活物和死物都无法进入,然而莫谣竟然无视屏障走了进来。
是坏了吗?
鄞慈溪走出去,拾了颗石子朝屏障弹去,石子被弹了回来。
难道是几百年前那次没修好?
鄞慈溪收起屏障,暂且将它放在脑后,接下来他得准备一些东西,以应对三日后的双修。
他站在原地,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于是一张脸慢慢爬上绯色,人也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像。
良久,他恢复如常,召唤出本命剑,同手同脚踩在剑身上飞出了剑宗。
另一边,莫谣才回来,元拓就带着另两位师兄围了上来。
“师妹你去师父那了?”
“嗯,师父说这几天可以让我自由安排时间。”
“那师妹的双修大计呢?师父怎么说?”
“这个啊,”莫谣顿了一下,元拓很捧场地接话,“怎么说怎么说?”
“师父说他已经安排好一切,师兄们不用操心了。”
元拓丝毫没有考虑到师妹说谎的可能性,听到师父如此迅速安排好所有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哦哦,师父果然靠谱,这才一天不到就找好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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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恒天还有疑问,“师父有说这人是谁吗?”
他一问,二师兄和三师兄也反应过来,紧跟着问道:“对,谁啊?我们认识吗?”
不仅认识,还是大熟人呢。
但莫谣才答应了师父不说出来,自然不能违背承诺,于是扯谎道:“这就不知道了,师父没说,不过师父选的肯定没问题。”
“好了,今天不用训练,我们去秘境里玩吧!”莫谣换个了新话题吸引三人的注意力,“我去问诊的路上听到那些春生宗弟子说这段时间有个旧秘境重现,虽然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但里面说不定还有些好东西没被发现呢,我们早点进去找找!”
四人一拍即合,各自带了几件法器就出发了。
莫谣问了那个秘境的位置,这次她打头阵,到了位置后,三人自然而然将她围在中间保护起来,莫谣很自觉把各种法器都戴在身上,将自己受伤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莫谣修为最低,三位师兄虽然能保护她,但万一出现意外被人钻了空子,她这修为估计随便来个修士都能重伤她。
对于这种意外,必须未雨绸缪。
莫谣很有自知之明。
途中,莫谣与三位师兄分享自己知道的信息,“我听那些道友说,这个秘境极有可能是前任魔尊创造的。”
不同大能创造的秘境也不相同,秘境内最多的元素往往会和创造者的天赋有关,创造者陨落后,秘境也会随之消失,之后感知到充足的相似灵力才会再次出现。
这个秘境里,十个区域有八个都与阵法有关,阵法中心护着的大都是高阶法器,且在五百年前突然消失,而在五百年前,能把阵法和炼器同时学透的大能寥寥无几,更别说秘境中的阵法守护者大都是不老不死的剑傀,也就意味着创造者还是一名实力高强的剑修。
剑器阵三者皆精,普世之下,唯有魔族两任魔尊可做到,但秘境消失的时间与前任魔尊陨落的时间吻合,这就排除了第二个选项。
尽管并未明确秘境是否真是前任魔尊的遗产,但现任魔尊也没出面,修界便单方面认可了这个观点。
既然是已逝前辈留下的宝藏,那人人皆可争夺,因此不少天骄蜂拥而至进入其中争抢秘宝。
打斗中难免出现伤亡,修界向来如此,所以最近春生宗的生意极好,患者多了,就连宗内的洒扫弟子都知道这事了,莫谣去的时候正巧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事,看完病后又问了那个医修,仔细了解了来龙去脉。
或许是不希望更多人过来争夺,秘境出现后附近的大宗门心照不宣地将异象压了下去,还是几名结伴的散修死里逃生将消息散播出来,这才引起众修士的注意。
元拓最爱乱跑,也是他最早得知这一消息,因这种秘境重现后不会自主关闭,所以他本打算等莫谣的问题解决后再一起进去捡漏,谁知莫谣主动提起了,既然如此,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早点进去肯定有机会拿到更多好东西,他们三人的实力虽不如师父,但也不是小趴菜,有把握抢到一两件好东西,也能护好小师妹。
至于秘境创造者的身份,元拓和修界众人的观点一致,这个秘境内的种种迹象都与魔尊江灵双有关,说不是她创造的,怕也不会有人信。
既然是这位前辈的秘境,那她们可得万分小心,江灵双最擅长传送阵和迷阵,一旦她们疏忽,就可能被分散开来孤军奋战,元拓三人倒还好,修为卡在金丹之下的莫谣落单就难办了。
“师妹跟紧了,千万别乱跑。”
“嗯!”
10. 旧秘境
秘境内的修士不少,因秘宝数量有限,前来争抢的修士们打完就赶往下一处,那些被重伤的修士只能恨恨地盯着对方的背影,或者暗骂一声换个方向找秘宝。
秘境开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得知消息的散修要么已经抢到需要的功成身退,要么因实力不济被宗门弟子重伤离开秘境治疗,留在秘境内的修士大都是各个宗门的修士,彼此的师门都熟识,若看上了同一件法器,必定先礼后兵,打斗也是点到为止,这种不好抢,几人一般都是绕开这种。
遇到双方看彼此跟仇人一样的情况,四人就会加入其中,毕竟这种最适合当渔翁了。
修界资源就那么点,好东西冒头自然会引起众人的争夺,这些年如此,以前更如此。
更别说这个秘境里藏着未知数量的法器,虽然不知道具体功能,但是魔尊炼制的,就意味着无需考虑其他,抢就完事了。
有的宗门彼此有仇,弟子也互相看不顺眼,碰到了更是要抢,抢到了是赚,就算抢不到,恶心恶心对方也好。
这种情况下,双方基本只会盯紧对方而忽略旁边的人,加上几人可以放轻动作接近,远处的四名修士并未发现他们。
隔着老远,元拓看向两人身旁被半透明罩子保护着的法器,而后传音给玉恒天:“抢!”
两人同时冲出去,远处打斗的双方被这一出搞得措手不及,才抬手攻击就被他俩一个剑气划伤,两人目标明确,只抢不打,越快越好。
被抢的两人当然也不肯将宝物拱手让人,彼此互看一眼,便捏着鼻子暂时合作,然而他们的实力比不过元拓二人,所有招式均被二人轻松化解。
元拓拿到了法器,“走。”
两人调转方向朝左边飞去,远处的聆鹤见状也带着莫谣往那边飞。
她们起步晚,被抢的两名修士赶在了她们前面,于是聆鹤抬手一弹,一颗珠子从袖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二人的剑。
“砰!”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二人慌了一瞬,为了不摔下去不得不专心调整身体。
元拓二人便趁此机会拐到山体后,再没踪迹。
追上去的二人找不到人影,又扭头寻找袭击他们的人,但聆鹤和莫谣早已在偷袭之后抄近道与师兄们汇合去了。
徒留两个怨种在原地互相推卸责任。
凭借这一不够光明正大的手段,四人抢到了四件法器。
这四件里,有三件都和莫谣相性极高,不过这也不奇怪,前任魔尊和莫谣一样,都是金系,制作的法器自然是更契合金系的修士,莫谣也是沾了光。
剩下那一件是条发带,是抢前三件法器时顺手拿的,莫谣和元拓的发带多的是,不缺这一件,玉恒天是短发,聆鹤更不需要,他的发带都是用自己的羽毛制作的,别的发带一概不用。
莫谣把发带绕在手掌上,缠好后用尾端系好,忽然说:“话说这发带的颜色和师父一直用的那条绅带的颜色一样啊。”
这条发带也是浅绿色的。
最后四人一致决定留给师父。
再往前走越发靠近秘境深处,修士明显少了许多,路上争抢法器的场面也没了,折返的修士对他们视若不见,径直御剑离开。
几人继续朝前走,没多久就进入了一个新的法阵中。
刚踩到阵法边缘,他们眼前便弥漫了一层白雾,白雾遮住了视线,几人瞬间戒备,不约而同释放出神识探查周围,但无一例外碰壁了,神识才冒出来就被看不见的东西打了回来,三人闷哼一声,都有些错愕,莫谣听到师兄们的声音,急忙询问:“你们怎么了?”
“没事。”
聆鹤解释道:“刚才释放神识被打了回来,有点疼。”
两位师兄附和,然而莫谣并没有这种感觉,她的神识也被拦住了,但是并没有受到反噬,只是被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听到她的疑惑,聆鹤想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因为你和魔尊都是金系,所以这个阵法不排斥你?或者是师妹和她都是女修?”
“总觉得第二个答案很不靠谱。”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没区别,就算莫谣没遭到反噬,也和师兄们一样无法用神识探查周围,结果都一样。
现在的情况直接砍掉了四人的外挂,在前面那些法阵里,四人都先依靠玉恒天解析阵法的样式,找出阵眼后破局,加上实力不错,因此抢完法器后跑路也很顺利,只有一次被人追上过,好在三人合力击退了对方,这才安然逃脱。
但在这个阵法中,捷径没了。
不止如此,四人的视野范围也大大缩减,这白雾把每个人都围了起来,使得他们只能看清自己的身体,即便摩肩接踵,也无法看清彼此的面容。
以防万一,莫谣还是试着给师兄们传音问了一句:“师兄,你们在吗?”
魔尊的阵法造诣极高,其中最擅长的便是传送阵和迷阵,甚至自行琢磨出了二者的融合法阵,还分别绘制了不同版本,这些新法阵在五百年前就多次出现于人前,魔尊并不避讳自己的作品被众人知晓,甚至很期待有人能将它们全部破解,但直到她身陨也没等来想要的结果。
这五百年里,许多阵修都在为此努力着,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法阵被破解了。
若是这个阵法是那三阵之一倒还好,或者寻常的迷阵也好,否则都很难搞。
最差的情况是这个阵法是未被破解的传送迷阵,师兄们此刻被阵法传送到了别的地方,她孤身一人,身旁挨着她的是不明生物,又或者是魔尊留下的守阵剑傀。
莫谣想的,三位师兄也有考虑到,元拓收到她的传音后回复:“在……这个阵法有点古怪,师妹你抬一下手,我拉住你。”
莫谣依言抬起手,正巧碰到了元拓的手背,他拉住她的手,往他那边举了一下,“嗯,能看到你的手臂,你的衣角也看到了,看来我们没被分开。”
聆鹤也抬起右手拉住元拓的手,并提醒玉恒天也这么做。
确认一行人没被拆散,而且传音也可以用,莫谣松了口气,她修为一般,可不敢独自闯阵。
四人手拉手往前走,虽然看不清,但好歹不用担心走散。
他们前进的速度变慢,加上视野太窄,根本无法看到整个阵法的全貌,走不了捷径,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解决。
那就是,走。
阵法再大,总有尽头,他们可以依靠双脚走完整个法阵,凭借迈出每一步时双眼看到的画面将法阵的内部环境绘制出来,然后让大师兄寻找阵眼破阵。
万幸秘境内的时间流速很慢,他们耗费的时间再久也不会对秘境外的时间有太大影响。
几人就这样走了许久,期间因为看不清前路好几次差点碰到树干,又或者踩到土坑,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好歹走到了边界。
几人早已将拉手改成以丝带连接彼此,丝带也是法器,缠绕在手腕上便可以保证彼此不会走错方向从而分散开。
或许是因为丝带的品级太低,阵法并未制裁它,也因此使得几人能够小小地作个弊。
为了加快进度,四人分成两路,元拓与莫谣一道,有元拓在,莫谣也无需担心被妖兽伤到,而玉恒天无法依靠灵力探路,只好和聆鹤一起行动。
两队同时前进,各自绘制一部分地图。不知走了多久,双方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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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丝带仍在后将地图拼合起来传到玉恒天的神识里。
遗憾的是,这个阵法并不是常见的迷阵,玉恒天琢磨许久也没能找到破解之法。
局面陷入僵局,一时间气氛有些低迷,莫谣看着地图道:“反正也找不到阵眼,干脆在这里逛一圈吧,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东西呢?”
顺其自然,这是鄞慈溪教她的。
既然暂时找不到阵眼无法离开,那就在这里找找看魔尊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吧。
说不定那个好东西就是破局之法呢?
几人一想也是,便重整旗鼓在地图上选了个方向重新走。
走第二回的时候,四人终于碰到了妖兽,虽说妖兽被白雾遮住了身形,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暴露它的位置,凭借这一点,妖兽未能伤他们分毫。
因为不急着离开,所以这次她们遇到妖兽也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出击,妖兽的内丹和皮肉对于器修来说都是好东西,有些也可以用来炼制丹药。
元拓是丹修,对于这些东西都是来者不拒,不过大都于他无用,击杀妖兽后挑挑拣拣只留下了一对蛇胆和猞猁的脊骨,剩下的兽角和皮爪处理好后全给了莫谣。
目前莫谣只学了剑法,但她是金系天赋,日后不可避免要学着炼器,这些材料可以先备着,秘境里的妖兽实力强大,它们的掉落物质量也极佳,用来炼器再好不过。
莫谣一一放进乾坤袋,顺便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羊肉烧饼,这是来秘境的路上特意去镇上买的,莫谣虽已辟谷,但她还小,口腹之欲压制不住,想到秘境一行可能耗费的时间不会短,若是想吃东西了手里没有可就难办了,于是让师兄拐道去小镇,莫谣做主买了不少零嘴,方便吃拿的在过来的路上就被消灭了,现在乾坤袋里只剩下些饼子糕点和冰饮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莫谣被养成这样,几位师兄也脱不开关系,尤其是元拓,成日没事就拉着莫谣下山逛吃,莫谣本来还没那么注重饮食,被他养得这也吃点那也尝尝,辟谷了也不耽误二人用凡俗食物填饱肚子。
玉恒天和聆鹤自不必说,一个沉默寡言任凭安排,一个和元拓臭味相投,若是有空,必定四人一起行动,有时两人不得闲,元拓和莫谣回来时还会给他们捎上两份。
鄞慈溪身为师父,却和甩手掌柜一般,对莫谣被师兄们隔三差五带着不专心修炼的事视而不见,甚至偶尔出任务回来还会主动给她们带些偏远地方的新鲜吃食。
修士进入筑基期辟谷后都巴不得彻底远离凡食,以避免对修炼产生负面影响,但鄞慈溪教这几个人的时候,没一次提到这事,几人自然也不知道,哪怕后来知道了也没对鄞慈溪的教导提出异议,毕竟三人修炼的速度都挺快的,没感觉到吃凡食对修炼有影响,于是在养莫谣的时候也这么做了。
莫谣就这么被“带坏”了,而师门上下没一个觉得不对劲的。
她打开包装,问道:“师兄们吃吗?”
羊肉烧饼还冒着热气,这家摊子的老板手艺很好,羊肉处理得没有丝毫腥膻味,只余肉本身的香气,在饼皮之下藏也藏不住,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引得莫谣食指大动。
几位师兄还不饿,但莫谣既然问了,他们自然要吃,莫谣特意让老板包了两包,每包四个,一人得了一个饼,分好后莫谣嗷呜一口咬下,饼皮混着满满羊肉被送入口中,一口下肚,莫谣满足地喟叹一声,之前忙着找出路,一路上她都没吃东西,早就嘴馋了!
几口将烧饼解决掉,莫谣又找出几瓶酸梅汤,同样是在老板那买的,老板倾情推荐的烧饼搭档,解腻又止渴。
吃饱喝足,几人继续往前走。
11. 意外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莫谣总觉得这个阵法内的危险并没有多少,一路走来,她们也只碰到了六只妖兽,只有两只实力比较强大,需要她们联手击杀,剩下的一人即可消灭。
妖兽并非死物,不会待在地图上的固定位置等她们撞上去,所以路上她们并未看到一只妖兽。
一只妖兽也没有发现!
很奇怪,她们竟然幸运得不可思议。
可之前那些阵法内的妖兽几乎是搁一公里就有一些聚集在一块,不说特别难对付,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个阵法却完全相反,直到第二遍逛地图。
第二次逛地图的时候,她们终于遇到了一只妖兽,她们走的时候刻意屏息凝神放轻脚步,同时只用传音交流,所以并未被妖兽发现她们的存在,反而是妖兽自己的脚步声暴露了它的位置。
发现妖兽后,三位师兄就下意识释放灵力运剑,却又一次吃了苦头,在他们抬剑的瞬间,灵力波动,白雾迅速缠住三人的手,吞下剑上的灵力的同时拧住他们的手腕,力道之大险些拧断皮肉之下的骨头。
三人并未料到白雾会主动攻击他们,他们以为白雾只会将灵力原封不动打回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拧他们的手腕。
三人没防备地闷哼出声,尽管他们可以收敛了声音,却还是吸引了几步之外的妖兽的注意。
它顺着声音的方向走来,白雾隔绝了探查的视线,他们无法看清它的身形。
但当它走动时,地面在颤抖。
莫谣原以为可以继续当观战人员,未曾想三位师兄又栽在白雾上,妖兽越来越近,她急忙传音提醒:“后撤!”
即使没有莫谣提醒,三人也会这么做,怎么说他们也执行了上百上千次击杀妖兽的任务了,其中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看不见妖兽又或无法使用灵力都经历过,所以此时听到妖兽毫不收敛的脚步声,三人毫不犹豫往不同方向后退。
妖兽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先去哪边?
莫谣屏息凝神,握紧剑柄,三位师兄散开后也没了动静,好在鄞慈溪有教过她如何听风辨位,只消一瞬,她便确定了他们各自的位置,紧接着就分别传音给三人:“师兄,我猜这里可能不允许一次使用太多灵力。”
和使用灵力出剑一样,释放神识探查周围需要耗费较多灵力,这里的周围并非附近五十米或一百米的范围,对于修士来说,这个距离无需灵力,他们需要释放神识去探查的范围是方圆十里、百里,甚至更远,越远,需要的灵力越多。
当她们踏入阵法内部时,下意识释放神识探查想要看清整个阵法,大量灵力出现,白雾便做出反击,将他们的灵力分别打了回来,之后又没了动静,虽然白雾的反馈很古怪,但他们也因此得知白雾并非活物,当入阵者释放神识时白雾就会强行将灵力还回来。
它没有思想,阵法如此要求,它就这么做了。
但当时没有妖兽,他们没有运转灵力出剑,自然也不知道这样也会被打回来,只以为阵法不允许“作弊”。
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她们不能使用灵力,妖兽也不能用。
如果换在其他阵法或秘境外,这只妖兽怕是还没靠近就要引灵力发动攻击了。
妖兽的灵力与体型有关,这只妖兽每走一步,地面就颤两颤,不用想也知道它的体型不会小,它体内的灵力自然也不会少,但它迟迟未攻击她们,除了无法使用灵力之外,莫谣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众生平等的情况下,莫谣也没了顾忌,她虽修为不高,但和几位师兄一样,都被鄞慈溪安排着上过一段时间的体能课,师父说她只练挥砍的话无法锻炼到双腿的力量,身体太弱,持剑便会无力,哪怕有灵力辅助,出剑速度也快不了,剑招伤害也不够看,如此就无法在战斗中占据优势。
因此,莫谣按照他的要求,每天负重上下山十几次,随着她的往返跑越来越轻松,鄞慈溪又让她加大重量,还增加了往返次数,久而久之,莫谣就差不多赶上三位师兄了,看着清瘦,但一下解决一只普通妖兽绰绰有余。
后来鄞慈溪没再要求她继续训练,但莫谣心想反正都坚持下来了,继续训练算了,于是一直持续到现在。
只是武力对抗的话,莫谣完全不担心,而且就算打不过,她也可以逃,每天的往返跑不是白跑的。
莫谣长舒一口气,抽出长剑,这把剑是鄞慈溪请人为她炼制的,她现在还没学炼器,没有本命剑,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过师父给她的剑也很好用。
长剑出鞘,声音吸引了妖兽的注意,它朝她这边走来,莫谣闭上双眼,仔细聆听。
去除了白雾的干扰,莫谣听见了妖兽的动作,它的四肢的位置逐渐清晰。
下一秒,破空声响起,妖兽掀起了一只爪子拍向她。
莫谣闪身躲过,剑尖刺入土里,她一脚蹬地,后空翻落在另一边,随后挑剑朝右手边划去。
那里,正是妖兽的右前爪。
妖兽并未想过会被人伤到,哪怕只是在它的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它和人类不同,在这种白雾里,它的视野范围要比人类的更大,虽然无法看清两米之外的环境,但大致有什么还是能看到的。
就比如刚才,这四个人后退后都站在了哪里,它都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而正对着它的那个人类,不仅没有继续逃,反而抽出剑直面它,等它拍向她时才轻飘飘闪开,又准确地落在它的右前爪之前,抬剑伤了它。
与此同时,元拓三人也出手了。
妖兽轻敌了。
在它眼中,人类如同蝼蚁,遇见它无不惊叫逃亡,这几个人却不害怕,反而迎难而上用剑伤它,实在令兽愤怒!
它吼了一声,出爪的速度加快,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拍在地上扬起大片尘土。
它的攻击越急,四人就越冷静,莫谣吸引火力,师兄三人用尽全力攻击妖兽。
妖兽的皮硬且厚,元拓他们起初只能在它的皮上留下浅浅的划痕,但既然能砍动,那就说明妖兽的皮并非无坚不摧的。
只是白雾实在妨碍进度,三人虽有意集中力量专心攻击一处,但他们的身体与妖兽的身体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视野范围,加上莫谣在前面挑衅妖兽,妖兽为了抓到她一直在动,三人的剑很难落到同一处去。
为了避免莫谣因长时间躲闪失去体力被妖兽伤到,他们必须尽快破开妖兽的皮,于是每一次出剑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他们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要多久才能对妖兽一击毙命,所以攻击时很慎重,否则浪费太多体力到最后他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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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死。
尽管三人的攻击并不频繁,但每次都将妖兽的棱皮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妖兽能感觉到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用力,伤口也越来越深,虽然仍未能刺穿它的棱皮,但它再不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刺杀。
妖兽不再管莫谣的挑衅,转头想要对付元拓他们。
莫谣自然不肯让它去攻击师兄们,于是妖兽扭头的瞬间,她腾跃而起,挑起剑尖冲着它的眼睛攻去。
莫谣并不清楚妖兽是什么物种,但多次的交锋使她大致知晓了它的大小,以及四肢和脑袋的位置,就算她看不见它的模样,也能将妖兽眼睛的高度猜个八、九不离十。
眼看着莫谣的剑刺向自己的眼睛,妖兽急忙甩头躲开,它的脸没有棱皮保护,很容易被剑所伤,此刻背后的三人再怎么攻击也不重要了,反正背上有棱皮,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待它先把眼前这人解决了,再好好收拾另外三人。
于是妖兽又转回来与莫谣缠斗。
四人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眼前的人抓不住,身后的人甩不掉,偏偏还不能使用灵力攻击,妖兽觉得实在烦躁,攻击时露出的破绽也逐渐增多,单是莫谣就抓住一次机会划伤了它的脸,那道伤口与它的眼睛只有毫厘之差!
这个可恶的人类,还是没放弃伤害它的眼睛!
妖兽彻底愤怒,嘶吼几声向前撕咬,同时两只前爪加快攻击速度。
莫谣到底年轻,哪怕一直在训练,在庞大的妖兽面前体能也不太够看,之前取巧没能伤到妖兽,它也没把莫谣放在心上,攻击虽狠,却更像是玩弄猎物,但现在妖兽发现这个猎物竟然真的伤到了它,便收起玩耍的心思,用全力去攻击莫谣。
而莫谣快要躲不过妖兽密集的攻势了。
她狼狈躲闪着,呼吸越发急促,妖兽似乎预见了它的胜利,更加卖力地出爪。
但情绪冲昏了它的头脑,它早已忘记了,莫谣没有孤军奋战,她还有三个师兄。
莫谣的呼吸声告诉三人,她快撑不住了,好在三人也快成功了。
这只妖兽不知活了多少年,实力又有多强,皮厚得和城墙没两样,靠蛮力都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刺穿。
然而这时,莫谣的体力彻底耗尽,腿脚一软跪在地上,手中的剑扎进土里,勉强支撑着她没有躺倒。
“师兄,我撑不住了。”莫谣闭上双眼,有气无力地给三人传音,“好累。”
元拓咬牙,让玉恒天和聆鹤继续攻击,他则飞身朝莫谣那里跃去。
他的收招妖兽感觉到了,也猜到了他要救人,但太晚了,这人的性命,它要收下了!
妖兽裂开大嘴,前爪高高抬起,狠狠朝她拍去,它以为会看到莫谣被它的爪子拍成肉饼的样子,可还没等爪子碰到她,它的眼前就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光芒太盛,穿过白雾晃了所有在场者的眼睛。
元拓三人有些错愕,都没想到会有法器无视这个阵法,强行发挥作用。
这光持续了很久,三人想要探究这件不同寻常的法器究竟是何物,但眼睛被刺得无法睁开,自然也无法靠近。
而看到这阵光的妖兽,也停下了。
红光并不足以让妖兽畏惧,它在意的是光芒中一闪而过的纹路。
那是魔族之人的魔纹。
12. 玉佩
每个魔族人的魔纹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魔纹是那个人的,那个将它关在这里的魔族人的。
在这里,所有法器都会失效,唯有她,这个秘境的创造者,她的法器不会。
它曾被她捆着扔到这里,那根绑住它的绳子上,流动的光芒中也闪烁着一样的魔纹,被她抓到前,妖兽在世间作乱,也见过人类的法器,都没有这种纹路,那时它才知道,这个魔纹是她专属的。
她实在嚣张,打它的时候连灵力都没用,就用手里的那把剑,站在它脊背上,硬生生把它扎了个对穿。
但她没有杀它,只是把它扔在了这里,那根绳子也收走了。
“下一次,你会死。”
当时的它嗤了一声,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这次不杀它,日后它强大起来还会怕她?
谁死还不一定呢!
这几百年来,它一直在努力修炼,尽管这里无法使用灵力,它也可以锻炼它的□□,甚至还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使得眼睛能看到的范围变得更大了些。
这里的妖兽不多,大都与它实力相当,它藏起来练了很多年,才有信心杀死那些家伙,那些妖兽实在难缠,它与最强的敌人斗了许久,这里没有昼夜,它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赢下这场战斗时,它的力气几乎耗尽。
但有了这次的胜利,后来它与其他妖兽打斗时变得更加轻松,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赢了,至于那些远不如它的小喽啰,它没兴趣,就放过了。
它成了这里的唯一强者,棱皮在战斗中变得更加坚硬,它有自信,再次遇到那家伙时能够战胜她。
但这么多年过去,它都没有再见到那人,直到最近它才遇到些个不长眼的蠢东西闯进来,碰到它后没多久就死在了它的爪下。
它越发肯定,那人是害怕了,不然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敢出现?
可是现在呢?
那人分明是看不起它!
在她眼里,对付它甚至用不着本人出现,只需要一个法器即可。
妖兽发疯一般将爪子拍在那团光上,随后不出意外地被反杀了。
那团光瞬间变成丝线,顺着它的爪缝钻入皮下,又幻化成成百上千根针,齐齐扎入肉中,顺着它的血流窜至全身,最后轰然炸开。
妖兽昂头长啸,悲鸣三声,随后身体朝一旁歪倒,庞然大物砸在地上,尘土扬起又落下,在它身上盖了薄薄一层灰被子。
虽被法器伤至濒死,妖兽依旧不服,它扑腾着四肢想要站起来,可惜没能成功。
最后,它没了呼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莫谣几人都未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
莫谣本已做好等死的准备了,她都闭好眼睛等待被妖兽的爪子拍成肉饼了,谁曾想身上的法器忽然亮起,红色的光芒太盛,即使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她想要睁开眼睛,还未睁开就被光芒刺着重新闭紧。
几个呼吸间,她便听到妖兽的悲鸣,紧接着是它的身躯倒地的巨大声响。
妖兽死后,光芒也弱了下来,莫谣睁开眼去看光芒的源头,看到发光的法器是今天出来时随手系在腰间的玉佩时,莫谣有些惊讶。
那是鄞慈溪送她的玉佩,这些年里,他给的法器很多,这枚玉佩是入门那天他给的乾坤袋里的,一开始她嫌戴的东西太多会很麻烦,鄞慈溪也没怎么管她,后来她开始频繁跟着师兄们下山,鄞慈溪就在某天下课时叮嘱她即使什么首饰也不戴,也要选一件乾坤袋里的法器带上。
那时他是这么说的:“这些是一位前辈留下的,都是保命法器,而且更契合你的天赋,时常带着也有益于你的修炼。”
莫谣记在心里,之后每日都会选一件法器带着,有时是戒指,有时是手绳,今天因为穿的衣服是桃红色的,腰间太空了,就挑了枚玉佩戴上。
她的腰间向来挂着荷包,因此很少关注那些适合挂在腰间的法器,因此看见玉佩时还有些陌生。
这些年她只在入门那天清点乾坤袋时看到过它。
玉佩的颜色很惹眼,血红色,玉佩中间似乎真的藏着血液,仔细看去,那里仿佛在流动,莫谣举起玉佩,将它对着窗户仔细检查,最后确定那里没有血液,但有别的东西。
像是被染红的丝线,顺着图案的纹路流动着,她一晃,它就跟着动。
多少有点奇怪了,但这是修界,所以也很正常。
莫谣没把它放在心上,系好后就出门上课。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些法器是真的保命用的。
如果她没将鄞慈溪的话放在心上,出来时没带法器,这时候她就已经成为妖兽的爪下亡魂了。
三位师兄固然强大,但在这个阵法内也拿妖兽没辙,只能用蛮力强行劈开它的皮肉,可这么久他们都没能成功,而她也没了反抗的力气,或许在她死后,师兄们能够击杀妖兽,可她那时候早投胎去了。
玉佩的光芒彻底消失,莫谣拿着它凑到眼前,玉佩已经变了个模样,击杀妖兽的那股光芒离开了玉佩,留下的是乳白色的胚子。
鄞慈溪说,这是前辈留下的,莫谣心想,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人,留下的法器竟然能够无视阵法的规则,帮她挡住了致命伤,还反杀了妖兽。
她怔怔地看着腰间的玉佩,另一边的元拓三人没了攻击目标,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在这里对付妖兽还真麻烦,尤其这只妖兽的皮还厚,莫谣坚持要自己吸引妖兽的攻击,让他们三个想办法砍开妖兽的皮。
然而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不容易快要成功,莫谣却耗尽力气了!
妖兽之后再打也行,但师妹不能出事,元拓当机立断跑过去,玉恒天与聆鹤也想帮忙,但晚了一步,莫谣的位置突然亮起红光,哪怕隔着白雾也能看到。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无法看到,只听到妖兽的悲鸣和倒地声。
等光芒减弱后,三人立刻朝着莫谣的位置奔去,快要凑到莫谣脸上时才看到莫谣在做什么。
她在看手上的玉佩。
聆鹤问道:“这是刚才杀了妖兽的法器?”
莫谣点头,解释道:“师父给的,说是一位前辈留下的。”
元拓眸光一闪,接过玉佩查看,玉佩并没有雕刻复杂的图样,只雕着一朵合欢花,花蕊余留了一小团红色,其他位置都变成了乳白色。
“一开始是红色的。”
“唉,师兄我还是见识太少,确实不知道这是哪位前辈留下的好东西,不过多亏了这位前辈,不然……”
元拓没说下去,但几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没有这枚玉佩救命,莫谣恐怕真的会死。
“师妹怎么样了?”
莫谣长舒一口气,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也只是看起来,她笑了笑,道:“一点力气都没了,不过我一点伤都没有!”
莫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她只是个筑基期修士,受限于修为等级,□□强度远不如师兄们,但她竟也能在这只明显不是等闲之辈的妖兽手下坚持这么久,自己没受伤甚至伤到了对方,虽然也有三位师兄一直在妖兽旁边攻击的缘故,但她能做到这一步实在厉害!
三人也被惊到了,与妖兽缠斗的过程中,他们和师妹之间一直保持着沟通,师妹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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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只是偶尔说一下自己的发现,以及方才说了一声累,他们以为师妹在报喜不报忧,实在撑不下去了才跟他们说,没想到她是真的没受伤。
“真棒!”元拓不吝赞美,莫谣话音刚落,他就跟着夸她。
聆鹤当然不肯落后,也跟着夸了一句:“师妹厉害!”
玉恒天:“嗯。”
莫谣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实话实说,没想着让师兄们夸她,为免元拓再起头说什么,她强行将话题转到妖兽身上:“我休息好了,一起看看那个妖兽吧?”
战斗过程中,元拓对于妖兽的身份已有了粗略的答案,此时仔细观察了妖兽的全貌,便彻底确定了它的身份。
“这是棱皮犀。”
他指着妖兽脊背的五道纵行棱起道:“这里的棱,每一道都代表一个修为阶段,五道就意味着它已步入五阶,用修士的修为等级类比,就是化神期。”
“五阶妖兽实力强悍,若是在其他地方,我们与它单打独斗,要想获胜不可能不负伤,还好这个阵法里没法使用灵力,不然咱们小命难保哦。”
他耸耸肩,没有后怕也没有庆幸,只是淡定地和莫谣解释着:“幼年棱皮犀的体型会比这个小一点,但也比我们人类高不少,成年后差不多都这么大,妖兽体型增大的同时体内灵力也会逐渐增多,身上的棱皮就会变得更厚,每次突破,棱皮就会多一道。”
“同等级下,修士很难刺破它的皮将它击杀,除非多次出剑,用大量灵力灌伤,但修士的灵力是有限的,短时间内很难快速回复,若是刺破了它的皮,后续还要面对它的临终狂怒,受伤的棱皮犀更可怕,攻击起来完全不要命,修士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被抓伤,一旦受伤,如果没有同伴帮助,基本结局就固定了。”
至于什么结局,不用猜也知道。
单方面虐杀。
棱皮犀的一只爪子都有半个人类那么大,抓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这么强大的妖兽,身上自然也有不少好东西。
“棱皮犀的皮炮制后可以入药,能换不少灵石。”
“爪子和牙齿可以用来炼器,是不错的法器原料……它的肉也可以做成灵食,这种修为等级的妖兽,肉里也蕴含充沛的灵力,处理好炒成菜或者烧烤都很好吃。”
元拓一边说一边处理棱皮犀,乾坤袋里可不能装这么大块的东西,只能先切开,爪子和牙齿自然是给了莫谣,其他的都放到聆鹤的乾坤袋里。
处理好棱皮犀后,几人继续前进,棱皮犀大概是这里最强的妖兽了,在它之后她们遇到的每一只妖兽都比棱皮犀好打。
在阵法内逛了不知多久,莫谣看着眼前弥漫的白雾,有些疲惫,虽说一路上也拿了不少好东西,但破阵的关键还是没找到,莫谣在这里待得有些无聊了。
她问元拓:“我们现在走到哪了?”
“这一路也没见到什么看着像阵眼的东西,到底怎么解啊?”
四人里只有玉恒天学过解阵,对此也了解最多,闻言和她解释道:“阵眼多变,没有固定形态,我们发现不了是正常的,况且这是魔尊创造的阵法,更不可能轻易就让我们破解。”
“好烦,我困了,二师兄,被子!”莫谣伸手,理所当然地朝元拓要被子。
元拓:“啊?被子?”
莫谣点头,“对啊,我好困,我要睡一会儿。”
“……”
元拓沉默了。
莫谣皱眉,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没带啊,那算了,不睡了,我们找阵眼吧,兵分两路,我和大师兄一组!”
13. 剑傀
她不容拒绝地分配好工作,拉着玉恒天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松开。
玉恒天少言寡语,被她拉着也没说什么,但当她松手时,他忽然道:“不拉了吗?”
莫谣嗯了一声,抬脚往前走,“我们快点找阵眼吧,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我想出去睡觉。”
她并未撒谎,她真的有些困了,进入剑宗后莫谣的作息和在小麦村时没什么两样,每日早起早睡,太晚了就容易犯困。
她们几人在这个秘境里待得够久了,加上这一路上和妖兽打斗耗费了大量精力,莫谣带来的食物都吃了一大半,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去镇上吃顿大餐,然后径直回剑宗休息。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得先和师兄们汇合。
莫谣默默与他拉开距离,一边注意对方的动作一边思考着如何甩掉对方。
她不清楚这个人是否是她的大师兄,但之前那个二师兄和三师兄一定是假的。
以元拓的行事风格,乾坤袋里一定会备着各种生活用品,他总把“万一用得上呢”这句话挂在嘴边,所以每次和他出去玩都不用担心少带什么东西。
她们也曾一起去过一些秘境里,因为只是想见识不同的秘境,不是为了抢法器,所以每次都很悠哉,她们走走停停,饿了便就地取材烤妖兽肉吃,累了就让元拓拿出床和被子躺下。
是的,床和被子。
元拓真的会在乾坤袋里装着这些,莫谣一开始也有些震惊,但很快便接受良好了,因为躺在床上休息真的很舒服。
也因此这次她感觉到累的时候下意识问二师兄要被子,如果是真的二师兄,她才说完,他就把床和被子都拿出来还帮她铺好了,但这个元拓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显然有问题。
至于三师兄,莫谣当时并未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元拓有问题的话,那跟他关系好的三师兄肯定能发现,但他也没说,那这个三师兄大概也是一样的。
现在想想,当时那枚玉佩反杀妖兽救下了她,如此厉害的法器确实很引人注意,但那时的她险些丧命,三位师兄不可能先关注玉佩。
她进入筑基后和师兄们历练时偶尔会试着击杀妖兽,成功后三位师兄都会第一时间关心她的情况,哪怕她击杀的妖兽只是些低阶妖兽,完全没有让自己受伤的可能。
这种情况尚且如此,莫谣不觉得在自己险些死亡的情况下,三位师兄会先问她玉佩的问题。
所以,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她的师兄。
至于身旁的玉恒天,因为太沉默了,反而没让莫谣看出什么破绽。
她倒是希望大师兄没问题,但联想到这个阵法是谁创造的,她就觉得这个希望很渺茫。
说不定她们四人都被分散开了,每人身边都跟着三个不知名的家伙。
莫谣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师妹,能否慢一点?”玉恒天忽然出声。
莫谣打了个激灵,猛地扭头,发现玉恒天就站在她身旁,被白雾遮住了身体,她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莫谣心脏狂跳,被他这一声吓得不轻。
无法释放神识真是麻烦,她根本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但正因此,她现在也确定了,这个玉恒天也是假的。
玉恒天眼盲,平日依靠神识行动,但这个阵法限制灵力的使用,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此准确地出现在她身边。
而且,大师兄不会突然出声。
莫谣拍拍心口,埋怨道:“大师兄你怎么一声不吭走到我旁边又突然说话,吓到我了。”
不得不说,这些假扮的家伙很会演,一路上都在遵守自己扮演的角色的言行举止,玉恒天寡言少语,这人一路上就没怎么说过话,此时被她无理取闹也没甩脸,而是和她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我担心师妹走太快与我走散。”
很玉恒天。
但自相矛盾了。
她手腕上的丝带还没扔呢。
这个所谓的能够确认彼此不会走散的丝带是假师兄给的,那它大概率就是个普通的丝带。
但他们说绑着丝带就不会走散,他们就一定会把这句话落实,这个玉恒天为什么要担心呢?
忘了这一茬了?大师兄记性很好,不会忘的。
关心则乱?可大师兄真的关心她,就不会像他这样突然出声提醒,早在她企图拉远距离的时候,大师兄就会主动牵住她的手了。
总之,这是个冒牌货。
很好,她的三个师兄都是假的,从之前他们击杀妖兽的速度来看,这三人实力都高于她。
现在又有了个新问题,这条丝带是否真的有用?
为了验证它的有效性,莫谣可以慢了半步,手臂背在身后,将丝带解开随手扔下,她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身边这个玉恒天。
他没有任何异样。
走出一段距离,莫谣忽然朝另一边跑开,这附近她之前和假的二师兄走过,对这里有印象,知道这一边有几棵树,她跑过去后就站在树下,假装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这样哪怕真被追上了也有理由解释。
四周寂静,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玉恒天的声音。
“师妹,发现什么了吗?”
很好,真用上了。
莫谣两眼一黑,感觉自己很有可能会葬身于这个阵法内了。
“刚才听到了妖兽的声音,但是好像又消失了。”
“这样吗?下次再听到可以先告诉师兄,你一个人贸然前进不安全。”
语气倒是含着满满的关心,但莫谣只觉得心头发凉,没有任何寻踪的手段帮忙,还有白雾遮挡视线,她跑了这么远却还是被找到了,在这期间她一点呼吸都没暴露,对方却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伪装,精确无误地走到她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妖兽?
不,莫谣在心里给这个选项打了个叉,妖兽妖兽,首先它就是个兽的模样,不可能长成人形还口吐人语。
难道是妖怪?就像她和聆鹤那样。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莫谣不明白,它跟在自己身边是为了什么?
莫谣还没结丹,没有金丹供它们夺取。
而且莫谣没有仇家,更不可能是被寻仇,而且如果真要杀她,她们同行了这么久,想动手早就动了。
那……
莫谣突然有了想到,除了人和妖,修界还有一类存在也能拥有人形。
剑傀。
莫谣回忆着之前拉着对方的手掌时的感觉,很正常,和拉着普通人的手掌的感觉一样。
但师兄们天天练剑,手掌上都有老茧,而这个人没有,它的手很滑,就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剑傀是死物,自然不会因为日日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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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长出茧子。
再者,这是魔尊的秘境,剑傀又是她创造的,她八成会给剑傀开后门,又或者,剑傀本就可以在秘境里畅行无阻。
比如,遮挡视野的白雾,在剑傀那里,或许和寻常修士眼中的空气一样,几乎没有存在感。
想到这里,莫谣闭上双眼,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睁开眼,扭头问:“师兄,你知道阵眼在哪吗?”
“换句话说,这个阵法的核心在哪?”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开门见山。
就算真是剑傀伪装成了她的师兄们,她也没办法将它们怎么样,虽然不清楚这些剑傀为何跟在她身边,但这么久了它们也没杀她,至少可以说明它们对她并无恶意。
所以,她可以稍微放下心来,当务之急是找到阵法的核心,解开此阵。
“玉恒天”并未料到莫谣会直截了当询问它们的核心,木木的脑袋卡了一下壳,又很快运转起来,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抱歉师妹,师兄并不认识此阵。”
还装!
莫谣撇着眉毛,声音十分委屈,“真的吗?可是我很饿,想快点出去吃饭!”
“玉恒天”招架不住,在脑袋里询问远处躲起来的“元拓”,得到回复后轻咳一声道:“那好吧,师妹闭上眼睛。”
莫谣闭上了,很快又睁开,正巧看见自己脚下亮起了一个小型法阵,紧接着她就换了个位置。
是传送阵。
她下意识抬头观察四周,发现视野开阔了不少,白雾也消失了。
现在她待的地方似乎是个山洞,头顶是紧密相扣的石头形成的洞顶,四面墙也是石头组成的,只不过都被打磨平整了。
那些墙面上被刻了数不清的竖痕,密密麻麻铺满了墙壁,看样式应是用剑刻的。
洞内的布置十分简陋,和大师兄最开始的屋子不分伯仲,除了墙面上的划痕,整个山洞内连个蜡烛都没有,只在中间摆了一张石床。
莫谣的将目光停在对面几步之遥的石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人穿戴整齐,面容恬静,并未意识到有人出现在它的私人空间里。
这洞里没有别人,剑傀也不见了,莫谣尝试着释放灵力,灵力毫无阻碍地出来了。
她正要用灵力去试探一下床上的人,但灵力还没靠近,那人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然后,它扭头看向了她。
“主人。”它张口就叫。
诶诶诶?
莫谣愣住了,这人是剑傀吗?
那它叫错人了吧,它的主人不是前任魔尊吗?
莫谣歪头,否认:“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认错。”剑傀下了床,它似乎沉睡了很久,往她这走的时候速度很慢,它走到距她身前一步的位置停下,“您说过,当我再次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您。”
莫谣不太信,那魔尊还是预言家不成,竟然能精确预料到至少五百年后发生的事,还是说这只是魔尊为了哄骗这个剑傀随口编的谎言。
她看着剑傀的眼睛,认真解释道:“她骗你的,我是莫谣,你主人不是魔尊江灵双吗?而且我是修界人,你主人是魔族的,我们不是一个人。”
剑傀不明白她的话,主人说过,它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主人,主人从未骗过它,可是现在的主人为什么要否认?
主人不记得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