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天龙人生涯》 1、恶魔娜丝迦 * 【各位读者朋友,请在阅读前看文案/作话避雷】 [宿主信息导入中……种族确认……] 娜丝迦自诩是一个好恶魔。 她兢兢业业为上司当牛做马,24小时全程待命,365天全年无休。 然而,当这位优秀的恶魔再度睁开眼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欢迎你!娜丝迦!] 脑海里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欢呼雀跃,娜丝迦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 她睁开酸涩的眼,开始打量着镜子里红发绿眼的小女孩。 女孩的瞳孔色泽极浅,比起春日的嫩绿更像一抹雨后青苔,湿腻而刺眼,偏偏眼神明亮,活像两盏镶上去的荧光灯。 荧光灯在圆润的眼眶里转了一圈,头顶刺目的光照与足底冰凉的冷意共同贯通这具幼小的女童身体。 一个恶魔发现自己在人类的身体里醒来。 很好,才和同族打完架的娜丝迦浑浑噩噩地想。 她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踏入了敌人的陷阱。 [背景导入中……导入成功!] [欢迎来到新世界,宿主娜丝迦。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的女儿。 然而,身份高贵的父亲厌恶你,母亲是卑贱的下界奴隶,你在家族里默默无闻,无人在意,地位低下……] 娜丝迦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又多了一个猜测: 要么是幻境,要么是神经催眠。 毕竟,她的同族们上至五分钟就能杀死百万人的枪支恶魔,下至能够吞噬他人力量的饥饿恶魔,个个身怀绝技,各显神通。 如果现在又多一个催眠/幻境恶魔,娜丝迦并不诧异。 [而我是你的系统,亲爱的宿主,就让我们一起改变吧!] 恶魔开始打量这间卧室。 铺在红木上的长绒地毯消耗了三百只极地雪狐,精致的珐琅花瓶价值连城,传承了三百年的钻石王冠滚落在床底。 水果刀的刀柄都镶嵌着着华美的宝石,墙壁上的钟表指针咔哒咔哒向前,指向下午三点。 毋庸置疑,这是一间漂亮豪华的房间。 但有一点古怪,古怪在哪呢? 娜丝迦饶有趣味地贴近冰凉的镜子,她没有细究,反正都是假的。 随着她的靠近,明亮平滑的镜面倒映出一个穿着长长睡袍的小姑娘。 她浓密的长发打着小卷,赤裸在外的小腿伶仃,皮肤如同上了一层腻子,不带一丝血色。 一眼望去,就像一只会恐怖谷效应的人偶娃娃。 到底是哪个同族的把戏,竟然针对到她头上来了? 娜丝迦想不通。 因为相较于她那些神异无敌的同族,她其实是一个实力平庸、甚至称得上孱弱的低等恶魔。 说句不好听的,放在地狱里,娜丝迦是一个连早八恶魔、加班恶魔、甚至香菜恶魔都打不过的菜鸡。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年轻的恶魔只能发愤图强,靠当牛做马做社畜卷死所有人。 娜丝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雪狐地毯被略微兴奋的她卷成蓬松的长毛蛋卷,珐琅花瓶被推到桌子边缘。 一下,又一下。 价值连城的花瓶在空中摇摇欲坠,数百年的光阴危在旦夕。 脑子里一直被她无视的声音沉默了。 [呃?宿主?宿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啪!” 恶魔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漂亮的花瓶摔了个稀巴烂,任何古董珍藏家看了都会痛心疾首,骂她暴殄天物。 [宿主,你还好吗?] 脑内的声音很无措,[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娜丝迦疑惑。 “你是哪个势力的恶魔?还主动跟我说话?” 系统:[?] [宿主,你穿越了!] 它说:[穿越,你懂什么是穿越吗?] 缩小的恶魔自娱自乐,坐在镜子面前,玩了一会古董碎片拼拼乐。 娜丝迦:“不懂。” 地狱里可没有这玩意。 说完,娜丝迦拿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脖子上一划! 穿越、异世界、玩家。 游戏、幻境、陷阱。 到底是什么都无所谓,对于恶魔来说,遇事不决,就先死一下。 反正它们是不死生物,娜丝迦还特意选择了自己没试过的割喉。 她只观察过别人怎么割喉。 娜丝迦喜欢观察活人,也喜欢观察死人,观察对象往往是她温和友善的同僚们。 通常,当她这么问的时候,人类同僚都会给恶魔一对白眼,或者一根中指,但是从没说过不可以。 为此,恶魔还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报告交给上司,对方只看了一眼就很礼貌地问娜丝迦想干嘛。 娜丝迦记得自己的回答。 她说我已经观察了很多活人,也记录了很多种死人。 现在我能升职加薪吗? 上司沉默了,让她滚出去玩泥巴。 现在的娜丝迦却有一点点明白当时的同僚为什么会翻白眼了。 因为这种死法不太痛快,有点丑。 剧烈的痛苦牵扯着神经跳动,汹涌的鲜血如瀑,女童抽搐着身体,眼睛里的神采逐渐黯淡。 系统大吃一惊。 [啊?等等宿主!你不要死啊宿主!!] 娜丝迦被血液堵了喉咙,但不妨碍濒死的恶魔下意识在心里反驳。 不,她不会死。 恶魔都不会死,它们因为人类的恐惧而存在,只会在死亡后重回地狱,等待下一次召唤。 哪怕是菜如娜丝迦也享有这个权利,更何况她比她的同族还要特殊。 推门的人尖叫出声,然后是一阵激烈的脚步音,有人冲了进来。 “……怎么现在就……正准备……” “……是谁做的……” 来人的声音逐渐模糊,生机流逝的年幼孩童转动眼珠,就像一只被钉死的青绿色蜻蜓。 漂亮的钟表指针正好向前一个刻度。 在下午三点零五分,娜丝迦死了。 * [你死了一次,你解锁了天赋·死亡回档] [当前死亡次数:1] 恶魔探究地看着眼前摊开的小手。 幼嫩,纤细,孱弱,既拿不起克洛格,也拿不起伏特加。 这是一双属于小孩子的手。 还是原来的房间,古董在桌上彰显自己典雅的风姿,昂贵的雪狐地毯用柔软的绒毛裹住主人的脚,镜子倒映出一张阴郁的女孩容貌。 “……” [噫!又活了?宿主,你的能力好厉害!] 自称系统的小东西一惊一乍,娜丝迦的心情却变得惊疑不定。 恶魔因为恐惧而存在,但恶魔在死亡后也会转生,拥有与一周目截然不同的性格与建模。 打个比方,支配恶魔玛奇玛死了,而新的支配恶魔是一个乖乖小女孩。 但娜丝迦不一样。 死亡数百次,站在上司面前汇报的依旧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娜丝迦。 她们将这个技能称之为复活。 听上去很强,但这个技能在一众飞天遁地,上能变枪干掉万万人,下能使用田中脊椎剑、更何况本来就能无限复生的恶魔群体里弱到爆棚。 但再弱,复活也是复活,恶魔从不畏惧死亡,娜丝迦更不可能畏惧死亡。 然而,现在的恶魔娜丝迦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考验。 她看向钟表,指针指向三点整。 她不仅仅是简单的复活。 恶魔还回到了一切的开始。 “……你会回溯时间?” 系统一脸懵:[什么回溯?这是你的能力呀。] 娜丝迦站起身来,神情严肃了起来。 能力与时间相关的同族,在她的认知里只有衰老与未来两个。 然而,不论是谁都无法让时间倒流。 娜丝迦想起来了。 她在死之前还在跟同族打架,但是刚刚打到一半,天地巨震,然后地狱的大门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 而倒霉的娜丝迦一个不察,直接掉了进去。 她穿过了地狱的裂缝,抵达了另一个世界,绑定了一个自称是系统的玩意儿,还得到了一个能回档的能力。 是地狱裂缝带来的吗? 娜丝迦决定放弃思考原因,既然不是幻境,那么现阶段她最需要的是收集情报。 她决定先从这个自称系统的小玩意开始。 “你有什么用?” 系统来了精神:[我很有用!!] 语罢,恶魔眼前便出现一个浮空面板。 娜丝迦定睛一看,面板分左右两块。 左边是一棵灰暗的大树,右边则显示了个人属性。 [宿主:娜丝迦] [体力:2] [力量:1] [敏捷:3] [魅力:2] [当前可分配属性点:0] 系统沉默了。 好垃圾的面板。 恶魔也沉默了。 她虽然菜但没想到这具身体更菜。 唯一让她欣慰是自己解锁的能力。 [天赋·死亡回档] [天赋说明:每次死后,你都能回到存档点重新开始。] [当前存档点:洋房,卧室] 看来,她的确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娜丝迦思索:“你之前说……我是什么身份来着?” 拥有这么豪华的卧室,原主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精通人类社会生存法则的恶魔非常好奇自己现在在世界食物链上的位置。 [!!!] 系统来了精神:[是天龙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 [但是你的父亲不太喜欢你,宿主,咱们可以徐徐图之,慢慢讨好他!] 恶魔:“?” 她听到了什么? 讨好? 父亲? 这是一个恶魔能做出的事吗? 还不等她开口,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来人是一个青年男性,模样普通,手里拿着枪。 “我也不想,但……” 看见年幼的娜丝迦,来人深吸一口气,声线明显发抖。 “……这是大人的命令。” “砰!!” 下午三点零五分。 娜丝迦死了。《 》 2、死亡回档 * 下午三点整。 娜丝迦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下床找到卧室里唯一的一把水果刀。 系统还在发懵,[怎么就死了?啊?刚刚发生什么了?] 事实证明,用剑劈子弹、肉/身躲子弹这种事虽然的确存在,但对如今面板垃圾的娜丝迦来说根本不可能。 她在看见青年握/枪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找遮挡物,但身体的反应速度赶不上神经,更追不上子弹。 直到胸口灼烧的麻木感逐渐传遍全身,娜丝迦才意识到。 哦,她又死了。 [当前存档点:洋房,卧室] [死亡次数:2] 系统还在混乱之中,它确保娜丝迦的身份没有出错,天龙人是这个世界最高贵的种族,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 但就在刚刚,普通人竟然就把一个天龙人干掉了。 [难道是外面出乱子了?] 强忍巨痛,快速检查完卧室的娜丝迦听到系统的神神叨叨,神经一抽。 她从一苏醒就隐约察觉的古怪终于有了理由。 这间卧室装潢虽然华贵,但没有任何属于小孩的物件,衣柜里空无一物,连双袜子都无,盥洗室的洗漱台比她的个头还高。 身份低贱的私生女,厌恶她的亲生父亲,漂亮但不实用的房间,开枪前说奉命行事的凶手。 娜丝迦:“70%的概率,幕后黑手是她的父亲。” 系统:[啊?!凭什么啊!] 系统愤慨不已,娜丝迦却没搭理,她看向看向钟表,时间来到三点零三分。 面板垃圾不重要,凶手身份不重要。 再不行动,马上就要死了才最重要。 娜丝迦的神色苍白,死亡回档只能保她的命,死亡的痛苦依旧存在。 更别说上周目她还苟延残喘了一会才断气,现在胸腔依旧停留着被火药贯穿的滋味。 然而,这份能让普通人失去行动力、哀嚎不断的折磨,却只是让恶魔面色越白,眼睛越亮。 “系统,你能看见外界,也能听见我说话。” 娜丝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抑制着生理性痉挛,努力回忆着上一周目的全过程。 从凶手的行为举止,话语用词,一再到颤抖不停的声音与拙劣的射击方式,到最后,娜丝迦睁开眼睛。 “你能听见其他声音吗?” 下午三点零五分。 门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了。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窗帘紧闭,视线昏暗,来人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谨慎地打量着空间。 不远处的大床上,床单隆起,年幼的洋房主人正依偎在梦乡,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勾住被角。 来人下意识握紧手/枪,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会在睡梦中离开……他疯狂地安慰自己,笨拙地瞄准微微隆起的床单,手指扣响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发射击,枪/械后坐力带来的恐怖力量让来人瘦弱的身体与手腕都开始剧烈发抖。 他不得不松开手/枪,枪/械落地造成一声闷响,落在床边。 青年却像听不见一般,下意识捂住双耳,表情狰狞而痛苦,太阳穴神经抽搐。 因此,他自然也没有注意,一道娇小的身影悄然在他身后出现。 她的身体太瘦,她的步伐太轻,踩在长绒地毯上,走路就像猫一样寂静无音。 但娜丝迦知道对方没有发现她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她的动静很小,更不是因为她的潜行。 女孩幽绿的眼神钉在前方人的耳朵上,在那里,鲜血正争相涌出。 对方只要转过身就能发现她,这样危险的处境,身处其中的娜丝迦竟然开始微笑。 [枪械能造成至少130分贝的噪音。] 娜丝迦在心里对系统说,慢条斯理,[而120分贝能让人不适,140分贝造成疼痛。] [因此,一声近距离枪响便能对人体造成永久性伤害。] 她缓慢停在来人身后,面上带笑,心中依旧冷淡、平和地叙述。 [而这个人打了三发子弹。] “他已经听不见我说话了。” 话音刚落,空中雪光一闪! 娜丝迦手里的水果刀悍然挥动,捅中了来人的尾椎上方! 正如她所说,正要捂住耳朵的瘦弱青年根本没有注意她的到来。 他估计了枪/械的威力可以杀死娜丝迦,却忘记了自己才是第一现场接触人。 “啊!!!” 一声惨叫从他口中发出,锋利的刀刃穿破尾椎单薄的皮肤与脂肪,插入骨缝,开始逆时针旋转。 他发出变调的声音,附跪在地。 “啊啊啊啊!!!” 咔嚓! 卧室里,灯光骤然打开! 红发披肩、绿眸森然的小孩平静地捡起一旁掉落在地的手枪,借助骤然亮起的明灯,手指抚摸枪/身纹路。 就像人有身份一样,枪械也有自己的身份证明。 型号、参数、年份、厂商,这些数据会在它出生的那一刻,变成铭文镂刻在枪/身。 娜丝迦确保自己熟悉世界上的每一种枪/支,她对这些玩意倒背如流,哪怕是民间改装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是这一把…… 型号陌生,产地不明,缺乏年份、标识、厂商,套筒、枪/管均无铭文存在,手指抚摸、强光照射后均未发现工艺。 幽灵/枪?特工武器?还是说…… 这真的是一个新世界? 脑海里的系统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恶魔在想什么,她根本没有全信它的说辞,还在探究世界的真相,而它只以为年幼的孩子被吓了一跳。 [宿主,你还好吗?] 它担忧地问:[那个人叫得好惨,你需要我转述他在说什么吗?他是不是要死了啊?] 恶魔:“不,他不会死。” 娜丝迦歪头,扯出耳朵里塞紧的卫生卷纸。 而在她躲藏的门后,一个大大的软枕被随意丢在地上。 时间回到下午三点零三分。 娜丝迦简单地布置好床铺,伪装成自己睡在上面的错觉,拉上窗帘,关上灯,再用纸堵住耳朵。 她行动迅速,动作利落,做完这一切依旧呼吸均匀。 “这是一个新手。” 娜丝迦对系统说:“动作迟缓,声音发抖,动手前还在给自己找借口。我猜,我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他不仅不熟悉枪/械,也不明白使用枪支时,没有做好保护措施的近距离接触者不仅会耳膜受伤,还会陷入tts。” 系统虚心求教:[什么是tts?] 娜丝迦很有耐心地解释:“暂时性听阈位移的缩写,意思是暴露在高噪音环境下,听阈提高,无法听清正常声音。” 于是,在敌人进来的时候,年幼的小孩把自己埋在大大的软枕里面,借靠外力缓冲强大分贝对耳膜的攻击。 尽管如此,强大的噪音依旧对幼儿身体造成了影响。 娜丝迦依旧需要借助系统来传递信息。 “你不会死。” 孩童在纸上慢条斯理写下一行字,递给地上哀嚎的男人看。 “我攻击的目标是你的骶神经,不会让你失血过多,我的力气也不大,也不会让你终生瘫痪。” “只是有一些痛,不能动而已。” 娜丝迦说:“就像你打我的时候,子弹并没有击中要害,让我痛了好一会才死透。” 所以她才会说对方是个新手。 系统:[呃……宿主,这句话他可能听不见。] 娜丝迦:“我知道,我只是发泄一下。” 她听不清男人的声音,也同样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但她会看他的动作与表情。 他现在就像一条只会甩尾的鱼,在菜板上来回翻动。 但恶魔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是别人菜板上的另一条鱼。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情报。 “谁派你来的?” 她写下这行字。 对方哀嚎:“求求您,我不能、不敢……” 全是一些废话。 年幼的恶魔看着他的嘴唇,口型与系统转述的话语一致。 她一直在用温和柔软的态度对待系统,确保这个在脑子里的玩意儿不会突然发疯,而现在,娜丝迦暂时排除了系统是敌人的可能性。 青年依旧在颠三倒四说一些废话。 娜丝迦有些轻微的不耐烦了。 她果断抽出他身体的刀刃,在惨叫中微微侧头,长发如海水般披散而下。 冰凉锐利的刀尖对准他曾经扣下扳机的手指,毫不犹豫对准指尖,直接捅穿! “啊啊啊啊!!” 她故意蹲在对方面前,放慢口型。 “你还有九根手指,以及一双脚。” 娜丝迦又开始微笑,友善、温和地微笑。 “还想继续吗?” 这下,终于不用她再写字了,死亡的镰刀就勾在男人的脖子上,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立刻溃败。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娜丝迦站起身来,看着面前鼻涕眼泪都哭成一团的男人,后者牙齿磕巴,淡黄的尿液从下身涌出,与血液混为一谈。 能力差,心理素质差。 她在心里总结,眼神从对方的脸和手臂肌肉上掠过,缺乏锻炼痕迹,再次排除特工、专业杀手、敌对势力情报人员的可能性。 唔,或许系统没有骗她,她真的来到了异世界,而面前的凶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都是大公的命令,是大公让我们这么做的,不杀了你,我们就会死!” 男人哀嚎求饶:“求求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大人、娜丝迦宫大人!” 娜丝迦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斟酌地写下两个字。 “父亲?” 男人痛哭:“是、大公说了,必须杀了你才算胜利!” 破案了,就是这具身体的生父要杀她。 “求求您的怜悯!我只是一个奴隶!” 娜丝迦回过神来,看见男人扯住她的裙摆,像鱼一样蠕动身躯,恐惧与痛苦同时混在这张平淡的脸上。 “求求您!!!” 恶魔听着系统的转述,若有所思。 然后,她拔走了水果刀,就在男人眼里爆发出求生喜悦的那一刻。 娜丝迦捅穿了他脖颈的大动脉。 “我说了。” 年幼的恶魔道。 “你不会用枪,把我打得很痛。” 动脉涌出的热血在一瞬间淹没了刀锋,倒映在她蜻蜓一样冰凉翠绿的眼里,男人瞪大了眼睛,失去支撑的腿在地上无助地扭动。 他的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像我死的那样,”娜丝迦靠近他流血的耳朵,轻声说,“你也去死吧。” 然后,她果断抽刀,退后两步,任由温热的血液溅上雪白的裙摆。 年幼的恶魔目不转睛,欣赏敌人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后,她才上前,充满感情地抚上他瞪大的眼睛。 死亡是新生,更是恩慈。 “祝你死得愉快。” 娜丝迦友善地说。 然后,娜丝迦就听见了一道天籁之音。 [你杀死了古斯塔] [你激活了能力·死亡收割] [你收割了古斯塔] [是否接受古斯塔的馈赠?] 娜丝迦立刻坐正了,她探究地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提示。 原本灰暗的左边面板上,黯淡的大树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她点亮了一条支脉。 是天降的馅饼? 还是有代价的礼物? 她摩挲着沉重的枪/械,哪怕收获了这样一把热武器,娜丝迦也无法使用。 她与古斯塔这种新手不一样,常年打工的恶魔熟悉这些凶残的朋友,她深知力量不足却强行开枪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就像古斯塔会因为连射而手腕脱臼一样,孱弱的人类儿童在开/枪时极有可能让枪支脱手。 轻则手腕麻痹,重则枪/口上跳,撞爆眼眶。 这样啼笑皆非的惨案,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不少。 然而。 她现在不仅拥有垃圾的面板与孱弱的身体,还面临着古斯塔口中后续的敌人与疑似作为幕后黑手的父亲。 这还是一个存在奴隶制的陌生世界,天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强者。 恶魔不再犹豫。 她点了[接受]。《 》 3、杀戮直播秀 * 一瞬间,娜丝迦的身体骤然绷紧! 她的腰椎剧痛,眼眶酸涩,突如其来的惶恐与惊慌涌入心头,无数记忆碎片同时掠过,仿佛流星般在她大脑里轰然降落。 最后,有人捅穿了她的大动脉,大量血液喷薄而出,堵住喉咙。 她想要发出声音……求助、求饶、哭喊,一切都不行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就要死去……被一个小孩杀掉…… [宿主,你还好吗?] 娜丝迦猛地回过神来,睡袍已经被冷汗打湿。 现实时间只过去一秒,她却像再度经历了一次死亡。 不,不是像。 娜丝迦慢慢用地板蹭干湿腻的手,她是真的站在古斯塔的立场上,沉浸式地体验了一次他怎么死的。 而作为承受死亡的代价…… [你得到了古斯塔的属性点x3] 娜丝迦吞下口中的铁锈味,心脏因痛苦跳得飞快不止,她看着自己的数据面板。 [能力·死亡收割] [能力说明:死亡如此恩慈,允许你得到死者总属性的10%作为奖励。] [当前可分配属性点:3] 她不知道游戏,但她能理解这个意思,面板能将人的实力数据化,分配属性点就是变强。 娜丝迦算了一下,没有动作,先问系统。 “正常成人的数据是30?魅力代表什么,越高越漂亮?” 系统答:[宿主,正常成人的总数是50。魅力不代表容貌,它是特殊属性,点数越高,你越能说服其他人。] 娜丝迦若有所思。 体、力、敏分别代表着人体的三项能力,普通人的面板各有偏向,如果按平均值来算,一个普通成人的力量应该在15上下。 而古斯塔竟然比正常成人还要孱弱,细想一下,竟然也没有让娜丝迦意外。 不然她怎么能一次就干掉他呢? “你能观测古斯塔的属性吗?他的力量有多少?” [我只能推测大概,宿主,他的力量应该在8。] 娜丝迦看向手枪,皱起了眉头。 拥有8点力量的古斯塔可以开枪,但开完枪,他的手也差不多算废了。 如果假定使用手枪所需的最低力量值为8,娜丝迦现在的力量是1,就算把这3点全加在力量上,她也没法使用这把手枪。 后坐力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转,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刻意去赌那一丝可能性。 想清楚后,娜丝迦便开始分配属性。 [体力:2→3] [力量:1→3] 现在,她体、力、敏的点数都成了3,达成了一个平衡。 恶魔看着新得到的能力,还有那10%的说明,开始盯着死去的古斯塔。 后者身形瘦弱,肌肉更是少得可怜,娜丝迦想到他的自称。 这是一个奴隶吗…… “接下来需要再杀一个正常人。” 娜丝迦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是重新死一次,把你再杀两遍呢……还是找到其他人?” 她可没有遗漏古斯塔的用词。 他说,是大公让他们做的。 她的敌人是复数。 不等她做出决断,便听见系统在脑内的声音:[宿主!又有人来了!] 恶魔听闻,飞速收好武器,左右巡视一圈。 床底只能看脚,门后却不敢推断新敌人是会像古斯塔那样直接把门推深,还是开一道缝进来。 电光火石之间,娜丝迦藏在了窗帘背后。 她要观察敌人。 幼童隐匿身形,屏住呼吸,她的耳朵依旧在隐隐作痛,但很快,无需系统的提示,她也依旧听见了来人的脚步音。 既沉又重,步伐缓慢,娜丝迦捕捉这道再明显不过的声响,随后心中一沉。 她遇见了最坏的情况。 这是一个以力量见长的悍敌。 来人打开了房门,他两米有余,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娜丝迦称他为肌肉男。 枪支冰凉坚硬的管身贴紧她的大腿,娜丝迦握住水果刀,一动不动,仿佛僵硬,从窗帘的缝隙中观察肌肉男的动静。 他对古斯塔的尸体无动于衷,头颅转动一圈,钉在地上。 地板上血迹蜿蜒,数滴血朝同一个方向移动,血迹尚未干涸,鲜艳且显眼,一直蔓延到她的藏身之处。 娜丝迦心中一跳! 她的睡袍上就有血! 局势一触即发,娜丝迦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肌肉男却像没看见一般,移开了眼睛,动作迟缓地在室内漫步起来。 恶魔心生疑惑,又观察了一会,发现每当他动作的时候,眼睛都会用力地虚成一条缝。 他的视力很差,指不定还是个近视眼。 娜丝迦目不转睛地看向正在卧室搜寻的肌肉男子。 无数思绪在她脑内漂浮,紧接着,她从窗帘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身体微弓,脚步轻缓,这具身体孱弱得就像一只猫崽,但是体重轻,动作起来也轻。 她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 一步,两步,三步。 正要接近的时候,肌肉男竟然猛地转身,眼睛钉向了娜丝迦! 她扭身就跑,却被伸长手臂的敌人径直抓住了肩膀,相较只有六岁的小女孩,两米高的男人就像一个巨人! 巨人抓住她的脖子,手腕锁紧,一扭一动。 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曲折。 娜丝迦死了。 [当前存档点:洋房] [死亡次数:3] 下午三点,娜丝迦睁眼,她猛地捂住喉咙,大口喘气。 骨裂的响声还在脑内回荡,苍白的小脸扭曲一片,恶魔咬紧牙关,看向空荡荡的卧室。 她回到了起点,肌肉男还没来,古斯塔还没死! 娜丝迦深吸一口气,左右巡视一圈,立刻有了主意。 很快,娜丝迦躲进门后,古斯塔进门,枪击三声,被她抓住背后破绽。 这一次她动手更快,没有询问,然而直到对方咽气,代表死亡收割的声音也依旧没有响起。 “呸!” 娜丝迦骂了一声,她的打算落空了! 看来能力不允许她钻空子,否则娜丝迦就敢无限回档,靠死亡次数来堆砌面板数据变强。 死?死在变强面前算个屁! 就在娜丝迦拿起手枪,准备再做打算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恶魔神经一抽,一丝古怪蔓延在心口,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做好布置,重新躲好。 咚,咚,咚! 肌肉男的脚步声又沉又重,他的体重至少在150公斤以上,走路就像一座小山震响,连带地板都在微颤。 女孩幽绿的眼睛躲在阴影处,默默看向桌面。 这一次她吸取了经验,没有再开灯,肌肉男推门而入,陷入一片昏黑之中。 震动传导至桌面,花瓶紧跟其后,被推至边缘的瓷器瓶身微颤。 娜丝迦死死看向进门的肌肉男,心中默默记下他的步伐,然后,在他再次踏步的一瞬间,瓷器再度颤抖,半边移向空中,摇摇欲坠。 她心中默念。 3。 2。 1。 “咔嚓!” 极其清脆的一声响动,吸引了肌肉男的注意,更遮盖了年幼女孩的声音。 娜丝迦尽自己所能地移动,被她拉动的长绒地毯吸走了本就轻缓的脚步音。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肌肉男并没有转向花瓶的位置。 他就像知道她做了什么一样,在黑暗中猛地扭过头来,骤然发力朝娜丝迦跑来! 这一次她被抓住手臂,从空中摔倒在地上,后脑清脆一声响。 [死亡次数:4] 娜丝迦再次醒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惊疑不定。 肌肉男的视力并不出色,他甚至一开始并不能发现娜丝迦。 但为什么前两次,他都像能够预知似的朝她冲来? “对方可以预见未来?” 系统看着她因为忍耐痛苦咬破的嘴唇,也急得团团转:[不对吧!他也没有觉醒见闻色啊?] 很好,听到这个陌生词语的娜丝迦忍着痛苦想,系统这句话暴露了三个情报。 第一,这个世界的确存在预知能力。 第二,肌肉男并不是持有者。 第三,预知能力疑似很大众,不然系统也不可能用“觉醒”这个词。 她闭目回忆,心中逐渐确信。 这并不是眼睛的问题。 如果肌肉男感知出色,那么从一开始他就应当知道她藏在帘后,而不是等她冲出来才发觉她的存在。 如果肌肉男眼睛没问题,他不可能像娜丝迦的办公室上司那样,没了眼镜就只能扮演豆豆眼。 但如果他眼睛有问题呢? 他又凭什么能在一瞬间发现娜丝迦? 那抹违和感再度出现了,娜丝迦紧皱眉头,她再次看向指针。 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一分,再过四分钟,古斯塔出现,杀死古斯塔后肌肉男出现。 要赌枪支的后坐力吗? 这一次娜丝迦尝试了。 她火速杀掉古斯塔,拿到枪械,在对方推门的一瞬间立刻射击开枪。 然而正如她所想,只有3点力量的幼儿根本握不住手枪,不用肌肉男行动,失控的枪械便猛地脱手,直接撞中她的肩膀! 痛楚袭来的一瞬间,肌肉男砰砰逼近,娜丝迦目不转睛,仿佛放弃般死死盯住他的双眼。 她的颅骨再度传来剧痛! 她又死了。 [死亡次数:5] 豪华的大床上,娇小的女孩蜷缩成一块,咬住被角,牙齿生疼。 她用力地吸气、呼气,剧烈的痛苦传遍全身,身体痉挛不止,脸上的肌肉却开始扯动,越来越大! 她深陷在床上,眼睛死死钉向钟表,那抹怪异越来越浓,指针依旧咔哒咔哒朝前走。 然后,在一瞬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哈……” 娜丝迦:“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冷汗淋漓,眼睛幽绿到仿佛还带着湿热的潮气,转向卧室门板。 “……我知道了。” 年幼的恶魔轻声说,她再度看向钟表时间,脑内系统迷茫:[宿主?你知道什么了?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娜丝迦说。 “但是,我得多验证几次。” 这一次,她杀掉古斯塔,得到枪械,看向时钟。 30秒,40秒……180秒。 分针转过三圈,肌肉男的脚步声开始响在耳边。 娜丝迦巍然不动,一双绿眸幽幽看向大门。 很快,门打开了,肌肉男看向昏暗的卧室,迟缓地扫了一圈,再迈步,然后骤然向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突然从窗帘背后冲出来的娜丝迦! 肌肉男沉重的脚步声就在身后响起,女孩毫不犹豫,跑步的同时瞬间身体后仰,小腿下弯,以滑跪的姿势冲进床底! 她的身影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 肌肉男就像断电般停在原地,看向大床,眼里闪烁着不解的光芒。 “……一次。” 娜丝迦说,“他只被给了一次机会。” 系统:[什么?] 恶魔没有解释,转而挪动身体,从床板的另一边钻了出来。 长绒地毯再次消解了她的声音,而这一次,肌肉男依旧没有动作。 娜丝迦缓缓站了起身,看向面容呆滞的肌肉男,心中立刻一定。 她握紧自己在床底找到的王冠,毫不犹豫甩手而出,径直砸中桌上的花瓶! “咔嚓!” 肌肉男再度转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娜丝迦挥刀砍中小腿跟腱! “吼——” 他口中发出奇怪的叫喊,娜丝迦狼狈躲过他挥来的手臂,倒地,翻滚,再度挥刀! 她刺穿了他的小腿,却被拳头径直砸中面部。 脆皮恶魔再度迎接死亡。 [死亡次数:6] 娜丝迦苏醒,一跃而起,顾不得脑中系统的疑惑,继续行动! 七周目,攻击三次,被踩断颈骨,死亡。 八周目,成功近身,攻击下盘,肌肉男倒地,躲避不及被压中胸腔,死亡。 九周目…… 十周目…… [当前死亡次数:10] 第十一周目,娜丝迦睁开眼睛,轻车熟路干掉古斯塔,等待肌肉男。 她的心率超过每分钟180下,她的大脑抗议接连不断的折磨,她的肢体在无数次死亡下痉挛不停,痛苦不止。 她能杀死他吗? 她只是一个孱弱的幼童,对手却是一个强壮的猛汉,一拳就足够将她送给死亡。 她还会再死一次吗? 她的胸骨曾经碎裂,肋骨扎进肺部,颅骨曾经骨折,血沫堵住口鼻。 不同的手法导向同一种结果,她同时站在生与死的彼岸,她同时体悟生与死的过程。 娜丝迦握紧刀柄,门被打开了。 她像兔子一样闪现,在漆黑的空间里,肌肉男仿佛被驱使般转向她的方向,又在她的身影消失后仿如断电。 直到娜丝迦的再次行动。 这一次,她面向肌肉男快速猛冲,临近后,又猛地将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极度后仰,膝盖弯曲,腿部贴紧地板,从对方□□而过的一瞬间,挥刀捅中他的小腿后侧! “啊!!!” 与惨叫同时进行的是她的动作,女童快速抽刀,再度捅入! 肌肉男身体弯曲,跟腱流血,双腿跪地,娜丝迦的心脏跳得飞快,而心中默数。 她与他对战过八次,死过八次,敌人每一次的步伐,每一次的进攻,她已全部铭记于心! 她侧身往右踩中一步,正好躲过肌肉男因为痛苦而挥动的手臂,她屈伸低头五厘米,拳头正好擦过头顶。 每一次的攻击都正好擦过她的身体,每一次的行动都被她正好错过! 娜丝迦手持小刀,步伐飞快,敌人哪怕废掉一条腿也能紧跟她的脚步,年幼的孩童步步后退,肌肉男步步紧逼。 “吼!!!” 他高高挥起手臂,往后幅度极大,拳头打中花瓶,花瓶往前栽下,重量在重力下加倍,砸中他的头颅! 这一切都变成慢镜头,在娜丝迦眼中重映,肌肉男捂住头颅,弯腰前倾,她抓住机会,跳上长桌,手中小刀一现! 锋利的刀刃破开皮肤,破开脂肪,破开血管,带来不可逃避的死亡! “吼——” 肌肉男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你收割了霍尔曼] [是否接受霍尔曼的馈赠?] 在接受之前,娜丝迦撑开对方紧闭的瞳孔。 摸索片刻之后,她从对方的眼瞳上揭下了一片薄软晶体,同时被她发现的,还有那藏在耳朵深处的黑色耳麦。 她开始扯出一个微笑,眼底却跳动着疯狂的杀意。 “我果然没猜错。” 最后幸存者抬起那张苍白的小脸,她的面颊上还浮动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她的喘息并不均匀。 她的眼睛是潮湿的绿,一瞬间将镜头前的观看者带入空气粘稠的雨林。 本场杀戮直播的祭品对准镜头,面向哀叹自己投注失败的天龙人观众露出一个标准的、没有任何差错的笑容。 “看得开心吗?” 她叫出观看者之一的名字。 “父亲。”《 》 4、天龙人的看法 * 这个世界是一整片海洋。 大海将世界分成零散的碎片,人们生活在相隔甚远的岛屿上,以海为生。 然而,天龙人不一样。 他们住的地方被叫做玛丽乔亚,这是一整片以宫廷和庄园为主的大型建筑群。 而玛丽乔亚便驻扎这个世界最大的陆地,红土大陆之上。 高数千米,与世隔绝,接近天空。 高贵的天龙人便居住在这里,他们享受着整个世界的奉养。 日子无聊了,就去抓几个人做奴隶找找乐子。 但乐子这种东西是永远找不够的。 为了满足阈值越发高涨的天龙人,一种新兴的娱乐方式便应然而生。 “屠杀直播。” 娜丝迦对系统说,她擦干了脸上的血,浑身是汗,狼狈极了。 “没想到这里也有人这么玩,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了,真有意思。” 系统直接傻眼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不对,这不应该啊!你可是天龙人的女儿!!] 恶魔便笑。 第一次自刎时,有人闯进房间,他说,这不应该。 娜丝迦一直在思索这句话的含义,不应该什么?不应该死吗? 在遇见奉命杀她的古斯塔后,年幼的女孩心里有了答案。 或许,她不是不应该死。 她是不应该“那样”死。 系统或许没有注意到,娜丝迦每次杀死古斯塔的时间都不相同,她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动作也一次比一次熟练。 第一次杀死古斯塔时,时间是下午三点零八分零二十一秒。 第二次动手,她没有盘问情报,对方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零六分零五十七秒。 后面几次都是这样,但是,不论她在什么时候杀死古斯塔,肌肉男都会在三分钟后准时出现。 分针转动三圈,三分钟,180秒整,脚步响起,肌肉男进门。 “我不觉得他有这样精准的智慧。” 娜丝迦看向倒地的霍尔曼,这下她终于能够清楚描绘对方的面孔。 正如她所想,霍尔曼有一张把肌肉都长在脑子里的脸。 那么,他为什么会如此精确地出场呢? 门外传来嘈杂的噪音,娜丝迦一手握刀,一手持枪,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很快,敲门声响起,三声,每次间隔3秒,频率一致,分贝相同。 门打开了,娜丝迦的眉毛挑了起来。 来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小型机械车,规模极小,用来装载运输小件物品的那种。 机械车行驶至她的脚下,包裹里放着一双鞋子。 她换上了鞋子,尺码正好合适。 “就是你让霍尔曼出场的?” 她问,机械车沉默不语。 谁能想到呢? 孱弱漂亮的小女孩本来应该是吸引眼球的祭品,结果她却接连杀了两个人。 死掉的两人没想到,屏幕后的天龙人也没想到。 “这和我的剧本不一样!” 豪华的厢房里,观看着屏幕的大公气得不行,旁边的好友,罗兹瓦尔德圣反而哈哈大笑。 他们两人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正是这场直播赛的发起人。 这还不是正式表演,而是一场试播秀。 罗兹瓦尔德笑道:“谢科夫,你的这个女儿还有点意思!” 他一旁的奴隶轻柔地为他取下耳麦,娜丝迦察觉的肌肉男身上的违和感是对的。 后者的眼睛不好,听力也普通,之所以能在一瞬间捕捉到娜丝迦,是因为天龙人在给他提供帮助。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有趣。 “她杀了第一个,但我没想到还能杀第二个!” 罗兹瓦尔德遗憾:“白费我给他的机会!” 谢科夫,即古斯塔口中的大公、娜丝迦的生父闻言,厌恶道:“别管她叫我的孩子,很恶心!” 天龙人行事向来肆无忌惮。 截止今天,谢科夫大公还有28位妻子,16个儿女,还没算上被他随意打死丢走的数量。 “奴隶生的废物,能逗你们开心就是她最大的本事。” 大公伸手,将手里的雪茄随意碾在一旁女奴的脸上,高温一经接触皮肤,立刻发出烫熟的滋啦声。 “加林,你觉得这个节目怎么样?” 他问旁边的同族友人,对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发型像弯弧的月亮。 “浪费时间,”加林散漫地说,他随身携带着一柄利剑,“没有我杀的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大笑起来,除了奴隶之间的杀戮表演秀,兴致勃发的天龙人还会亲自下场,选择任意一个小国,把整个国家都变成屠宰场。 加林就是他们中间的中翘楚啦,多厉害、多英俊,简直是不得了的偶像级角色! “你儿子是不是快12岁了?” 罗兹瓦尔德道:“我听说他厉害得很呢!” 他谈及的也是加林的亲生子,天龙人的孩子要么珍贵,要么另有用途,他们的血统从不会被浪费并被轻蔑。 只有娜丝迦是特殊案例。 加林没接腔,只是平淡道:“她用刀的手法有点意思,意识也够敏锐。” 利落,干净,高效,聪明。 在这个庸俗到无聊的节目试播里,并未参赛的开胃小菜娜丝迦是唯一的亮色。 而且…… 加林微微颔首。 他的同族似乎都没发现,那个女孩的异常。 她的出招太快了。 快得就像能够预见未来。 见闻色? 加林没有说出来。 大公哼了一声,她没有乖乖去死,就是在打他的脸。 “把下一个对手换成新种类!” 大公说,“尽尽兴!” 罗兹瓦尔德听闻,兴奋道:“这个孩子长得真漂亮,皮肤那么白,剥下来做成衣服一定好看。” “让他们动手轻点,我要她的皮!” 刚刚还在思索的加林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龙人生而高贵,其他人也理所当然成为合格的玩具逗他们开心。 只是疑似觉醒见闻色而已,在玛丽乔亚,就算是天才也能量产。 更何况她也不算天才。 娜丝迦并不知道这场对话。 她换上鞋子,利落割掉冗长的睡袍裙摆,紧接着,又摸上自己的头发。 娜丝迦有一头漂亮的红发,像浓稠的鸽子血,又像海底的珊瑚丛,发尾打带着天然的小卷,披散在腰上,美丽得不可思议。 但现在,红发就像杂草一样参差不齐,只到脖颈,看上去像一团蘑菇。 这是她每次回档都要做的一件事,不然头发太长、实力不够,就会在行动的时候被抓住头发杀一顿。 恶魔比划了一下,打算之后再好好修剪成漂亮的样子。 在上司的熏陶下,她是一个很有品味的魔。 紧接着,娜丝迦选择接受了霍尔曼的馈赠。 下一秒,女孩的身体便骤然僵直,只因又是一阵剧痛! 她对敌人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算计,造成的每一次痛苦,全都再度重新反弹到她的身上! 系统担忧不止,潦草的红发遮住了娜丝迦的表情,她的躯体颤抖不止。 痛,真的很痛! 但如果系统能看见,它就会发现年幼的恶魔并不是在哭。 她的脸部肌肉颤抖着扯动,鲜绿的眼睛浓得吓人。 仿佛过去一个世纪后,她得到了提醒。 [你得到了霍夫曼的属性点x6] 娜丝迦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抬起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缓慢地握住枪支,死亡的痛苦持续折磨着孱弱的□□凡躯。 “真是……” 从意识到自己穿越对敌到无数次回档,恶魔一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理智,高效,面对死亡也能步步算计,利用死亡探取的情报来夺得主动权。 而现在,她却连瞳孔都开始颤抖。 死亡带来痛苦,带来疯狂。 但恶魔不同,恶魔饮用痛苦,并且享用疯狂。 孩童站在尸体之间,感受到自己逐渐有力的手指,死亡收割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 这不是幻境,不是陷阱,更不是同族与敌对势力的又一次袭击。 在这个新世界里,她成为了孱弱的人类。 但她得到了力量。 孩童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稚嫩的脸庞慢慢地带上几分了然的潮红,她拉动保险栓,握紧匕首,看向门外。 [力量:3→8] [敏捷:3→4] 原来变强这么简单,原来变强只需要杀人! 至于代价是会体验无数次死亡,痛苦到麻木? 恶魔慢慢地、吃吃地笑了出来,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这怎么会是“痛苦”呢? 它是信号,是慈悲,是新世纪的福音书。 娜丝迦将成为它最忠诚的信徒! 从来都是地狱之耻的恶魔甜蜜地笑了,瞳孔中的绿色鲜艳到了极致,仿佛毒蛇的花纹。 下一个是谁呢? 娜丝迦看向钟表,距离她干掉肌肉男、得到鞋子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是还没想好给我安排什么敌人?还是在思考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她看向窗外,这是一栋二层高的洋房,外面是一片葱郁浓密的森林,天空碧蓝,阳光璀璨。 新的战场会在外面吗?在森林? 娜丝迦思绪一转,幽幽看向了倒地的两具尸体。 “唉!怎么看不见了!?” 罗兹瓦尔德看着突然暗下去的镜头,“谢科夫,不是我说,你这个节目还得继续改呢!这房子里怎么那么多毛病!” 恶魔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这间卧室包括整栋房子,本就不是为了照顾小孩而诞生的。 这是天龙人特意圈起来的表演舞台,帷幕拉开,直播上演。 至于娜丝迦认为昂贵稀有的花瓶、地毯、宝石王冠甚与锋利的水果刀? 这些放在外界能让人宝贝的玩意儿,不过是天龙人私库里泛滥成灾的垃圾。 观看房间里,罗兹瓦尔德不得不移向另一处镜头,看着大公安排的敌人出场,又抗议道。 “怎么把这个玩意弄出来?我说了,我想要她的皮!” 大公闲散地指了指旁边美丽的女奴:“把她赔给你就是了。” 他舒服地后靠,也不管被点名的女奴是如何惊恐发抖,只是愉快地看向屏幕中央并不知晓自己命运的女孩。 大公讨厌被挑战权威,而娜丝迦竟然对着镜头说话,还叫他父亲。 “下贱的东西。” 他啐了一口,罗兹瓦尔德笑嘻嘻道:“你的奴隶舌头都被你割掉了,叫不出来,多没意思!我还要你新买的那条会唱歌的人鱼!” “没问题。” 看他答应得干脆,罗兹瓦尔德这才作罢。 “我最近想了个新法子,把人鱼的鳞片一片一片拔了,你说这是什么鱼?” “无毛鱼!” 天龙人幽默地笑了起来,又看向屏幕里逼近女孩的敌人,眼珠滴溜地转。 “她真好看,我儿子一定喜欢……真的不能留一张皮吗?” 大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有很多漂亮的女儿,有什么稀奇的?” 他说,“但她一定要去死。” 罗兹瓦尔德又笑出来,他知道娜丝迦的身世,或者说,在当年那件事爆出来后,圣地就没有人不知道这桩丑闻。 “你还是那么恨堂吉诃德!” 一旁的加林听着他们两人聊天,不开口也不搭腔,这是天龙人的聚会,更是家族应酬的一部分。 他看向屏幕中走在森林里、不知自己即将遇敌的女孩,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娜丝迦活着,提供乐趣,很好。 娜丝迦死了,让同族开心,也行。 镜头里,瘦小的娜丝迦走出洋房,她手里拿着一团鼓鼓囊囊的布,那是用床单做成的简易包裹。 她带着包裹,小心谨慎地走进森林。 很快,娜丝迦就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了。 那是一头2米高的棕熊。《 》 5、做好准备 * 哪怕是做好准备的娜丝迦,在闻到那抹熟悉的腥臭的时候都要笑了。 “果然是这样。” 终于反应过来的系统正想发出尖锐爆鸣,让宿主快跑,却没想到娜丝迦的动作比它的声音还快。 娜丝迦条件反射地丢下自己手里的包裹,扭头就往洋房的方向跑去! 罗兹瓦尔德发出抗议的声音:“欸!不行!这样我们怎么看啊!” 他问:“谢科夫!你准备的东西呢!” 大公:“急什么!” 他拿起一旁的电话,阴毒地说:“她以为就只有她一个人聪明吗?”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大公吩咐道。 “炸掉那栋房子!” 逃亡的娜丝迦还正在脑内回忆路线,背后棕熊的腥气似乎还若隐若现。 一头成年棕熊的时速最高能达到56公里,熊类体型壮硕,脂肪层厚实,一巴掌下去就能把娜丝迦砸成稀巴烂! 她根本不乐意和它起正面冲突,能引诱到洋房这种装饰复杂的屋子里最好。 快速奔跑导致的胸腔疼痛让她绷紧身体,铁锈味逐渐溢出,洋房雪白的轮廓就在眼前若隐若现……快了,就快了! “轰!!!” 一声巨响传来,娜丝迦躲避不及,被汹涌的余波掀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啊!!!] 跟着紧张的系统急了:[宿主,你快起来!你跑不过熊……嗯?] “熊呢?” 正期待看好戏的大公啧了一声,他们的摄像头还不够多,根本看不见熊的身影。 加林反而来了兴趣。 “熊在吃肉。” 从地上缓慢爬起的娜丝迦疯狂咳嗽,爆炸掀起的烟灰入了她的眼睛和口鼻,她不得不捂住脸,跌跌撞撞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距离她几十米远的背后,凌乱的包裹落在地上,饥饿的棕熊弯下身子,捡起从里面滚落出的…… “手指?!” 罗斯瓦尔德惊住了:“她什么时候砍的?” 加林这才笑了。 “发现外面是森林的时候,就意识到会有野兽吗?” “猜准了。” 娜丝迦一边擦去生理性眼泪一边继续狂奔,过了好一会才软软倚靠着大树滑下。 [宿主,你怎么会割那种东西……] 这具身体的体力太差了,她喘了几口气才搭理系统。 “因为如果我是这场游戏的设计师,”恶魔无辜地说,“我就会安排野兽。” “只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只有一把水果刀,”她无不遗憾地说,“我就能把内脏也带出来!” 新鲜的内脏也能吸引熊呢! 系统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宿主,你以前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在哪讨生活,暗网吗?] 怎么会有人与天龙人思维一致到了这种地步?? 娜丝迦正努力均匀着呼吸,闻言,难得莞尔竖起手指。 “能与恶魔契约的人类社会,天天吃土豆的o伯利亚大监狱,会养大孤儿做炸弹的情报机关。” 还有让恶魔做员工的官方组织,献祭数万儿童还满心欢喜的政府高官,争奇斗艳群魔乱舞的癫狂同族。 “人类很有意思,我只是稍加学习。” 娜丝迦是一个社会化程度很高的魔,她在人类身上学到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看着面前依旧维系着笑容的年幼恶魔,心中竟然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吧?清澈而愚蠢的系统没有多想。 系统不说话了,娜丝迦呼吸着冰凉潮湿的空气,呼吸逐渐均匀下来,小腹的抽痛感也不再明显。 她思考着怎么对熊下手。 [要用枪吗?!] 系统来了精神:[我可以帮你观测风速!] “9mm口径的子弹连棕熊的脂肪层都穿不过。” 娜丝迦道:“射头骨都会卡在骨头里,至于攻击眼睛……” 恶魔叹了一口气:“眼睛后面还有脑干,如果没有一块射穿,熊还是能活几十秒呢。” 系统不解:[那几十秒后也死了呀?] 恶魔:“……你觉得熊的眼睛小吗?” 系统:[很小!] 恶魔含蓄:“所以我需要近距离射击。” 而这几十秒的时间,已经足够暴怒的棕熊一巴掌扇死娜丝迦了。 系统:[那现在怎么办?] 它听上去在真实地替她着急,又带着天真的笨拙,娜丝迦漫不经心地听着,并不反感系统表露的无用。 能在她脑子里说话的玩意儿,太聪明了反而让恶魔恶心。 “别急,在我以前工作的地方,人们都很喜欢打猎。” 娜丝迦说,她站住脚步,蹲下身来,捻起脚下的泥土,又闻了闻。 湿润,带腥,有杏仁味。 “我学到不少东西。” 镜头里,女孩蹲下身来。 森林里的镜头少,天龙人只能模糊看见她在用手抓什么东西。 罗兹瓦尔德已经看入神了,系统隐蔽了自己的存在,他们只以为娜丝迦在自言自语。 但光是自言自语的分析,也足以透露出她的冷静。 “这才是我该看的节目!” 罗兹瓦尔德乐滋滋:“之前那群蠢货只会惨叫,一点意思都没有!” 大公黑着一张脸,又听罗兹瓦尔德问:“她在找什么?” 加林回答他:“是毒株。” 他的声音与镜头里的娜丝迦同步,小女孩用布料裹住双手,捡起剧毒植株,脸上带起了惊讶。 这样的表情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天龙人猜测她或许只是在书里看到过。 “棕熊喜欢生活在阴凉湿润的地方。” 娜丝迦看着手里深蓝色的植株,语气不明。 “巧了,它也是。” 花瓣饱满,叶片如锯,娜丝迦熟悉森林,就像她熟悉枪械那般。 而这个所谓的新世界,竟然连作物与树种都与原来的地球相似。 娜丝迦:“这是乌头。” 她掏出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后者暴露的一瞬间,不论是天龙人还是系统都陷入短暂的愕然。 系统:[宿主,你……] “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娜丝迦说,她摊开手心,几根被砍断的手指栩栩如生,还带着新鲜的血气。 恶魔轻笑。 “这也是你们人类传授给我的智慧。” 系统已经麻木了。 它看着娜丝迦琢磨怎么制造毒液,怎么给肉食涂毒,怎么引诱棕熊……一桩桩,一件件,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小时的宿主显然适应良好。 而且是适应得太好了!! [如果这些、这些诱饵不够怎么办?] 系统头皮发麻地努力寻找话题,它如果有身体的话,恐怕早就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不说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几根指头而已,真的够棕熊吃吗? 娜丝迦云淡风轻:“我很熟悉人体部位。” 不然也不可能面对两个成年男子还会熟练动刀捅中致命部位。 系统一愣,[所以?] “所以,”恶魔轻松地说,“我也可以是肉。” 系统:[!!!!] 感受到脑内玩意的瑟瑟发抖,娜丝迦面上微微一笑。 其实,不到极端情况,娜丝迦是不会对自己下手的,这样一具孱弱的人类身体,残了废了恐怕会更难。 但这么点语言上的小把戏就能把系统吓成这样,它的心理素质也挺差的。 娜丝迦的心情愉悦了起来,恶魔嘛,本来就是这种看到别人发抖就会好笑的坏东西。 她做好了准备。 “我们开始吧。” 没有人觉得娜丝迦可以成功战胜棕熊,要娜丝迦来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恶魔会严谨地加上一个限定词:一次性。 她以一种旁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处理了手中的剧毒植株,又拿出怀里残留的肉食,把毒物和肉混合——系统在这一刻再度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不管再怎么说,娜丝迦手里拿着的是形状清楚、根根分明、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部位的东西。 但恶魔表现得像是在做无骨鸡爪。 她撕下布料,把这一团静心烹饪的料理放在其中,然后就开始拿泥巴抹脸。 天龙人罗兹瓦尔德叫得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玷污一样愤怒:“她怎么能那样做!啊!死刑!我要让她死刑!!” “闭嘴,罗兹瓦尔德。” 加林道,他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看向屏幕。 娜丝迦的行动给了他一个惊喜,更让他想到了一件事,就在最近需要考虑、做出决定的事…… 或许,他马上就会有新的人选。 娜丝迦正在寻找新的助力,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谁让她的敌人这回非同小可。 棕熊,身高两米,体重约在200至300公斤,时速50公里,嗅觉敏锐,饥肠辘辘,能把三个娜丝迦从头到尾吃到肚子里,吃得干干净净。 娜丝迦,身高一米二,体重35斤,武器是一把水果刀、一把用了手就跟着废了的小口径手枪、还有混合了毒液的肉食。 她要怎么赢? 或者换一种说法。 她要死多少次才能赢,并且赢得漂亮? 娜丝迦用泥巴把自己全身赤裸的皮肤都抹了个遍,泥土又润又臭,但只有这种臭味才能让她逃脱棕熊的追捕。 棕熊喜欢潮湿的地方,乌头生长在阴面,两者兼具的森林泥土自然湿润极了。 但常年跟着上司打猎的娜丝迦知道,这样的森林里还会有一种东西。 那才是她必胜的关键。 她一路摩挲着树皮与植被,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潜行。 娇小瘦弱的孩子披着树叶做成的伪装,就像一只灵敏的老鼠,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踪影。 观看的罗兹瓦尔德很不满意。 一开始的娜丝迦多可爱呀! 皮肤雪白,面容精致,长发飘飘,她就像一个昂贵的人偶娃娃,罗兹瓦尔德都能想象出来她在死亡面前哭泣绝望的样子! 而现在呢? 丑陋,肮脏,狼狈! 罗兹瓦尔德不乐意了。 “快把她干掉!” 天龙人催促道:“谢科夫,我真同情你,这种人也是你的女儿?” “一想到她竟然还和我呼吸同一种空气,我都觉得毛骨悚然呢!” 大公哼了一声,还没动手吩咐一直准备着的奴隶把棕熊往娜丝迦的方向赶,加林就开口了。 “不准动,谢尔盖!” 他厉声道。 “我要看她怎么打败那头畜生。” 加林说:“从现在起,不要自作主张。” 娜丝迦摩挲树皮。 优秀的猎人会倾听森林的声音,娜丝迦自诩不算优秀,但她曾经认识一个女人。 一个常年生活在郊外的森林里,和自己心爱的徒弟们住在一起的女人。 娜丝迦的上司管她叫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是一个优秀的猎手,她有神经质的笑容与妩媚的长发,她教会娜丝迦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教导恶魔的猎魔人,多诡异的一件事。 偏偏圣诞老人不在乎,娜丝迦也不在乎。 “空气里的湿度很高……乌头从来都是成批生长,只要沿着路线走,一定能找到它们的聚集区。” 娜丝迦对系统解释道,而后者还在打着包票对她发誓,一定会认真仔细监察附近有没有棕熊出没,保护她的安全。 系统这么上道,恶魔说话的声音都更柔了,这具人类女孩身体本来年龄就小,刻意控制下,说话更是甜甜的。 嗯,所以这个玩意还能监察地形,做侦察兵用。 娜丝迦漫无目的地在心里想着,那就先不把它挖出来吧。 这样想着的恶魔声音却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温和而甜蜜:“我检查了附近的树木种类,刚刚还发现了莎(suo)草。” 莎草长得又细又密,就跟杂草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有它们在,再结合湿土、棕熊、乌头这几样东西,只要顺着风向、空气湿度与莎草的生长方向……” 娜丝迦撇开眼前浓密的灌木丛,一股浓厚的恶臭朝她袭来。 恶魔面上表情动也不动,反而对着眼前景象微微一笑。 “我们就能找到沼泽。” 合适的处刑地已经出现了,娜丝迦记好路线,握紧手枪,扭头就问。 “系统,告诉我棕熊的位置。” 现在,该轮到她用命来试错了。《 》 6、见闻色天才 * 想要在森林里寻找一头棕熊,无异于自寻死路。 娜丝迦的行动很小心,她专门逆着风向走,走了一会就察觉出这片林子的古怪来。 “这片森林被围起来了。” 娜丝迦:“他们专门清了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一路走来整片森林里甚至没有鸟雀振翅的声音。 看来哪怕到了新地图,也是一对一杀戮赛。 娜丝迦有点遗憾。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动物使用收割能力,所以变强最快的方法肯定是对同为人类的敌人下手。 参赛选手越多越好,就像娜丝迦曾经听闻的大逃杀比赛那样。 系统胆战心惊:[什么叫听闻过的求生比赛,宿主,你的世界也有这么惨无人道的……] 恶魔笑:“你不知道吗?不论召唤恶魔,还是发动恶魔猎人,都需要付出代价。” 衰老恶魔愿意被电锯人杀死,代价是要求组织在镜前献祭万名儿童。 圣诞老人愿意出头做事,代价是需要官方为她准备漂亮听话的孤儿做弟子。 娜丝迦听说过很多相似的例子,求生赛就是这样一起案例。 “只要让他们在比赛里,自相残杀,讨它欢心……” 恶魔语气轻飘地说出一个同族的名字,“它就愿意给达官贵族续命。” 如此残忍的行径,系统彻底死机,娜丝迦感受到它的反应,轻轻一笑,不含任何情绪。 在第一例恶魔被成功召唤之后,人类社会便彻底陷入了有史以来可怕的动荡。 恶魔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来到人间?福音书中里提及的天堂是否存在? 宗教、政治、民俗、传统打成一片,无数信教者惶惶不可终日,陷入一团乱麻。 而随着各地势力发力,人人都能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观: 那就是恶魔竟然开始为组织效力。 在那之后,就是让连最邪恶荒诞的地狱魔鬼都会惊叹的类人群星闪耀时。 系统傻了。 怪不得娜丝迦的适应能力这么强。 她曾经生活在地狱,后来混迹社会又成为上司的牛马。 在娜丝迦熟悉的世界里,类人生物多了去了! 天龙人看了都要猛拍大腿,说什么,竟然还能这么玩! 系统有点沉默:[宿主,你……] 娜丝迦:“我怎么?” 系统欲言又止:[你不会把这里也变成地狱吧……] 这个宿主的道德底线好像为负,不确定,再看一眼呢? 娜丝迦便笑,她很会微笑,只因笑容是人类的第二交际用语,所以成功混入人类社会的恶魔笑起来也格外无害。 “净说些傻话。” 她看向远处的庞大身影,在空荡的森林里,一头饥饿的棕熊遇见一个柔弱的女孩。 娜丝迦认识的另一个恶魔猎人,也是女人,她常年在东方生活,“娜丝迦”这个名字对应的汉化*就是猎魔人翻字典给她找出来的。 名为光熙的女人告诉她,民间常有人面熊的传说。 在黑暗的森林里,迷路的人类总会在林中看见一个对他们挥手的高大影子。 当他们欣喜若狂以为遇见同类的时候,走近一看,却会发现那竟然是一头熊! 它比狼恐怖,比狮子精明,比老虎奸诈,食用猎物不会从头开始一击毙命,而是瞄准柔软的腹部。 熊吃人,是一个极端漫长、甚至于被吃者还能呼救流泪的过程。 娜丝迦略有趣味。 “你们不是一直就在地狱吗?” 这一刻,哪怕是她也要疑惑一瞬,因为就连地狱里的恶魔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请求竟然会被答应得那么爽快,人类原来那么热衷于折磨同类。 如果是真正的小娜丝迦,恐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被剖开,从里到外都被熊吃下去,苟延残喘好一会才断气吧。 “……唉。” 恶魔轻声地叹气,还带着一些浅薄又可怜的怜悯,她的眼底层层晕染,幽森的绿色瞳膜在光照下竟然出现了鲜红的色泽。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呀。” 她扶上怦怦直跳的心口。 地狱的恶魔大概分成两种,不乐意把自己装作人样的,还有乐意把自己装作人样的。 娜丝迦是后一类,她比她的同族们更进一步,她在人类社会长大,更喜欢观察研究人类。 喜怒哀乐,爱恨嗔痴。 只有人才有这么丰富的情感,恶魔就算伪装得再像人类也不会明白。 而现在,随着她的轻飘飘的话语与回忆,这具可怜可爱的人类身体里竟然也生起哀恸。 丝丝缕缕,宛如蜘蛛的丝线般拉动肺腑,影响了现在的新主人。 又酸,又涨,又痛,又苦。 这是难过吗?这应该是难过吧。 属于原主、属于人类的悲伤,就这样不依靠任何中介,不花费任何费用,直白地传递到她心里。 娜丝迦想到,开心的时候应该笑,难过的时候也应该哭。 于是,恶魔的眼里又蓄起一汪浅浅的水,又笑又掉下一滴泪。 她的外表狼狈污臭,泥巴还糊在脸上,哪怕落泪也并不动人。 这一滴泪落在污泥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魔自问自答:“嗯,我是应该哭出来。” 她不再犹豫,将怀里的饵食抛至外围,等棕熊如饥似渴上前,确认自己与它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后,便刻意引起了棕熊的注意。 它饥饿到猩红的眼睛骤然抬起,腥臭的风似乎又要裹住娜丝迦的口鼻。 恶魔转头就跑! 这是死亡的竞速赛,哪怕相隔再远,熊也能在极短时间内冲刺追上娜丝迦! 风声呼啸着在耳边擦过,身边景象疯狂倒退,棕熊身上的腥臭随风而来,灌入鼻腔。 年幼的恶魔在心中倒数,耳边系统的催促音化作模糊,她跨过泥泞,踩过浆果,又猛地朝前一扑、又一滚! 身后,棕熊咆哮而至,口中仍带丝缕血肉。 在死亡的腥风袭来之前,娜丝迦听见自己大脑清晰稳定的运转音,她听见自己的意志在对她的身体下令。 下一瞬间,在棕熊下口之前,幼童的手臂骤然挥起,枪支对准自己。 “砰!!” [当前死亡次数:11] [当前存档点:卧室,洋房] 睁眼的第一时间,娜丝迦捂住咽喉,火药的灼烧与撕裂的剧痛似乎还在蔓延。 被熊抓住就不是死掉那么简单了,娜丝迦还没有看着自己被吃的恶趣味,她宁愿自己先死。 她下意识想去找枪,但抚摸半天,伶仃的手指只能得到织品柔顺的触感。 她再一看时间,下午三点整。 娜丝迦单纯地感叹:“哇哦。” 系统反而更绝望了:[干!魂类游戏!] 恶魔歪头,她听不懂系统的吐槽,甚至现在神经突突直跳,痛得要命。 但这依旧不妨碍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在心里默默划掉存档点会根据杀人情况而更新的可能性,划掉每小时自动更新的可能性,紧接着继续下床。 杀人,动手,拿刀,得枪。 第十二周目,引诱棕熊,逃向沼泽,熟练奔逃、翻滚、隐藏,然后在一个岔口与熊狭路相逢。 死亡。 十三周目,引诱,逃亡,攀住林间绿蔓跳跃,跑太快棕熊失去方向,不得已重新引诱,再度失败。 死亡。 十四周目,棕熊毒发太快,暴怒下猛冲上前。 死亡。 十五…… 十六…… 娜丝迦看着面前已经死成熟人的古斯塔和肌肉男,哪怕是恶魔也要在这诡异的一幕下停顿一秒。 系统笨拙安慰:[没事的、宿主、真的没事的,你也和他们一样死回去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公平。 系统安慰着安慰着,自己倒哭出来了:[天哪,也没人告诉我这是一命速通啊!] [怎么办,宿主!你不杀东西就没法变强啊!] 恶魔蹲下来,数十次的轮回让她的行动更快速,也让娜丝迦有更多的时间抚上死者的眼睛。 人的身体从温暖到冰冷,人的眼神从惶恐到黯淡,活着的人死去,就变成了肉。 她依旧充满感情,温柔而专注,仿佛动手解决掉他们十几次的人不是自己。 “死亡给予你们安息。” 紧接着,娜丝迦继续出门,杀熊或者被杀。 就这样,在无数次的轮回下,女童无比熟练的杀人手法与灵巧步伐比往常更早地引起了镜头后的注意。 “见闻色?” 这一次,加林的语气惊疑不定起来。 第十一次回档的时候,娜丝迦的表现还能说是感知出色,但现在,女孩的行为只能用未卜先知来解释! 这个世界能人辈出,更存在着“霸气”。 霸气分为三种类型,可以攻敌护体的武装色霸气,可以预知未来的见闻色霸气,还有百万人之中只有一人才会拥有的霸王色霸气! 霸王色觉醒的概率极其渺茫,哪怕是圣地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天才,而武装色、见闻色的发展也各有分支。 拥有见闻色的人可以预见未来——这句话的水分实在太大,下限也实在丢人。 预见一秒、两秒、三秒都是预见,而实力出众的圣地精英更是人均见闻色、武装色打底。 人人都能预见,那就是人人都不能预见。 但这并不代表见闻色是鸡肋。 作为站在这片大陆金字塔巅峰的强者之一,能被加林惊讶的见闻色,自然非同寻常。 加林自己就知道一例,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而最近颇令五老星头疼的大海贼之一,名为夏洛特·玲玲的女人,正好有一个见闻色出彩的儿子。 经过训练,对方可以看见无数种未来,并因此下手,提前结束战争。 “难道说她也……” 想到这个可能性,加林的表情严肃起来。 镜头里,年幼的女孩飞快地穿梭,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她的表情温和而舒缓。 娜丝迦在心里倒数秒数,同时快步蹬上树干,抓住细长的藤蔓,身体自然往前荡去! 三秒后翻滚落地,侧头躲过藏在枯叶里的尖锐利石,往前直行十米泥土湿润,可趁机侧滑。 一条条路线在她脑海里浮现,又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下被划去,最后留在心中的只有最快、最准的那一条! 不杀人就无法变强吗? 系统哭诉,娜丝迦却持保留意见。 小刀熟练在指尖跳跃,利落划开掌心,鲜血的气息在风中传递,加速引诱着吃下合适剂量毒素的棕熊发狂。 它红了眼睛,跑动声震动大地,林叶飘落,倒映出孩童深沉的绿眸。 往西三百米,她的尸体缓缓倒下,靠东五十米,幼童的眼睛失去神采。 熊掌破风而来,娜丝迦猛地一个俯冲,抓住空中荡漾的藤蔓,靴底与利爪只有一线之遥! “吼!!” 中毒的棕熊失去理智,陷入泥沼,动弹不得,幼童握紧利刃,手持□□,一鼓作气从空中一跃而下! 在棕熊猩红的眼与大张的獠牙里,在沼泽泥潭中无数“娜丝迦”的尸体的注视下,她把刀尖对准眼瞳,枪口对准口腔! “砰!砰!砰!” 8点力量,三声枪响,毒素,刀尖,子弹,泥潭,一齐发力。 敌人确认死亡。 瘦弱的女童踩在熊尸巨大的头颅上,她微笑起来,借助下方尸体再用力一跃。 弧度正好,高度正好,力度正好,短靴后跟正好踩在泥潭与土地的分界线,多一分过犹不及,少一分也要跟着落入沼泽。 恶魔纠正了系统的错误用词。 她有很多条命,她不怕死,就算一时半会杀不了强大的敌人、面板无法变强也没有关系。 回档能让她无限试错,她能得到更多关于未来的情报。 这就是变强。 第二十次回档。 娜丝迦在心中默念。 她成功了吗? 她不管系统胜利般的喜出望外,望向洋房曾经的方向。 恶魔没有忘记这是一场直播赛,每一次都只是阶段性胜利。 观众想看什么?作为大公的父亲想从中得到什么? 血腥,暴力,刺激,败者的绝望,胜者的狂喜。 娜丝迦可以一直比下去、杀下去,可以一路赢成冠军,站在这个世界的主人面前。 但她认为没有必要。 恶魔偏好更高效的手法。 娜丝迦看向一旁匿藏在林木中的摄像头。 无数次的轮回中,她早已摸清了它们的存在。 肌肉男能得到幕后观众的帮助,那她呢? 娜丝迦抚摸着自己雪白的小脸,她后来已经不用泥巴糊脸了。 在镜头下,她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缺。 恶魔回忆着自己这一路的表现,杀人干净,动作优美,林中跑酷飒爽利落,处刑棕熊时的纵身一跃更是值得一个慢镜头逐帧回放,每一次行动都极具美感。 “以我同事的名义发誓,”娜丝迦略微满意地夸奖自己,“我可是把她们教授的艺术美学贯彻得淋漓尽致。” 系统有些担忧:[宿主,真的会有观众喜欢吗?] 精彩的演出,弱势的演员,令人高呼过瘾的反转赛。 但是,这真的能打动以残酷出名的天龙人吗? 他们恐怕只会派出更强大敌人,期待更血腥的杀戮! 娜丝迦又笑。 “系统,你说,圣地有多少小孩会像我一样,在这个年纪觉醒见闻色?” 她想起系统曾经的解释,三种霸气,人人皆有可能觉醒。 这个世界存在特殊力量,也存在超级个体,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既然是这样,那留给恶魔钻空子的地方就太多了。 系统一愣:[见闻色?但是宿主,你没有……] 娜丝迦的笑意越深。 “不,”她说,云淡风轻,“我有。” 镜头后,加林眉头越皱越深。 仿佛能预知敌人动作的躲闪,在洋房爆炸前躲避的侧翻,第一次站在野外却无比熟稔的逃亡路线…… 这已经足够他确认自己的猜测! “停止比赛!” 加林不容置疑地吩咐道,看也不看旁边大公难看的脸色。 他看向屏幕里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娜丝迦倾听着森林的声音,风声变大,林木作响,落叶震动,一切都在告诉她有人来了……而且是很多很多人。 她轻轻地勾起唇角,对不可思议的系统轻声道。 “无法打动人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筹码不够。” 年幼的女童抬起头来,她的视线穿过殷勤上前的奴隶,遥遥钉在远处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骑士服饰的男人身上。 他与她的眼神相撞,前者审视,后者轻笑。 “单纯的表演,的确不够打动人心。” 娜丝迦饶有趣味:“但如果,我又觉醒了见闻色呢?” 无数次的回档,无数次的演练,无数次的对战,用死亡堆砌经验、构建人设。 于是,在费加兰德·加林眼里,娜丝迦是天生的战士、是已经觉醒的见闻色使用者。 ——更是一位拥有高贵血统的年幼天龙人。 恶魔听着系统的惊讶声,笑着说。 “所以,我当然会打动他们。” 娜丝迦意味深长:“因为我是他们的天才。” 第二十次回档。 娜丝迦终于确信。 她成功了。 [当前死亡次数:19]《 》 7、费加兰德·加林 *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涌入森林,接走了娜丝迦。 她们带她离开了森林,坐上了豪华的马车车架,从皮毛如皎洁月华的俊美天马,到车厢内摆放的价值万金的香薰云母屑。 这辆豪华到能让普通人腿软的马车驶离被炸毁的洋房、驶离阴郁的森林,留下三具无人在意的尸体,带走一个曾经不被在乎的私生女。 系统数如家珍,又快哭出来了。 [宿主!我们是不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系统的话像风一样从恶魔耳边刮走,眨眼睛攻守易形,她终于能脱离苦海。 然而,娜丝迦只用那双冰凉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跟随她上车的奴隶男女皆有,面容清秀,手长腿长,动作整齐仔细,训练有素。 娜丝迦粗略判断,她们的面板总值应该都在50点以上。 也就是说,杀一个人,就能得到至少5点属性。 恶魔阖上眼睛,她记得自己依旧垃圾的属性,更别说面板上还有一棵莫名的大树,与专门记录死亡次数的数字。 [当前死亡次数:19] 她在心里慢慢琢磨,大树虽然枝繁叶茂,但黯淡无光,直到娜丝迦觉醒死亡收割这一能力后才缓慢点亮一条枝脉。 也就是说,觉醒能力,方能点亮枝脉。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觉醒新能力?全部点亮后又会发生什么?会与死亡次数有关吗? 变强需要杀人。 觉醒新能力或许需要杀人。 进一步了解死亡次数存在的意义或许也需要杀人。 看似冗杂,实际三者合一。 从头到尾,娜丝迦只用做一件事。 那么,要试一试,看看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吗? 娜丝迦:[刚刚和我对视的那个男人,面板是多少?] 系统还在为可怜的宿主终于脱离苦海而欢天喜地:[三项差不多快过3万!宿主,这下你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3万,能力会收割10%,也就是足足3000点。 这么一对比,普通奴隶就根本不够看了。 面容俊秀的小女孩抬起眼皮,打量着面前只留给她后脑勺的奴隶们。 她的面颊苍白,眼瞳幽寂而冰凉,像两枚镶嵌在眼眶里的绿宝石,照在人身上更是冷飕飕的。 恶魔抚摸着坚硬冰冷的枪身,突然又开口,[算了。] 她说,颇有些无趣,[还是按照原计划来。] 还在乐滋滋的系统一愣:[什么原计划?] 小智障一个。 已经摸清楚系统智商的恶魔闭眼,立刻假装自己睡着了。 马车行驶很快,没一会,娜丝迦就被奴隶们毕恭毕敬地请到一座陌生的宫殿,又到了一方豪华的浴池。 奴隶们擦去她身上的血块与污渍,清理好指缝中的污泥,又替她修剪了糟糕的短发。 接近二十人的奴隶团队井然有序,娜丝迦连头都不用抬一下,就有人温柔小意上前,替年幼的天龙人洗浴。 在热水的卷席下,身体的疲倦与过量的痛苦后知后觉朝娜丝迦袭来。 她这具身体本就幼小,身体素质连同龄人都比不过,能厮杀出一条血路,全靠恶魔坚定不移的脑子和稳定发挥的肾上腺素。 如今,脱离了危机,困意立刻在这具年幼孱弱的人类身体里叫嚣。 [宿主,你睡一会吧!] 系统善解人意地说,一派乐观:[这里肯定很安全,我替你看着!] 娜丝迦眨了一下眼睛,反正死了也能重来…… “半个小时后叫我。” 说完,年幼的孩子放松呼吸,浴池里服侍她的奴隶一愣,就见这个面容稚嫩的女孩头颅一点一点,慢慢地睡着了。 她们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替娜丝迦换上睡袍,屋里点了熏香,蹑手蹑脚地跪在角落里等她苏醒。 等恶魔再醒来,就听见系统在嘤嘤嘤:[大家都不容易啊,宿主,他们一直在那守你呢!好可怜!] 娜丝迦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又给系统贴了个心软的标签,看向那些像羔羊般瑟瑟发抖的奴隶,叫醒她的女奴更有一张小心谨慎的脸。 恶魔心里百转千回,也不说话,换好衣服就被早就等候在门外的奴隶带着去见了正主。 这座宫殿的主人名叫费加兰德·加林,是圣地二十大家族之一,费加兰德的家主,更是娜丝迦便宜老爹的好友之一。 娜丝迦这趟折腾下来至少花了一个小时,对方竟然也不急。 费加兰德·加林穿着一身骑士服,肩佩鲜红绶带,手持长剑,身材高大。 ——确实价值很多属性点。 娜丝迦立刻就笑了,她的笑容极其公式化,不热情也称不上粗鲁,年幼的孩童看向帮助自己脱离苦海的观众。 “我需要做些什么?” 加林颔首,倒是不惊讶她的早熟与直白。 一个年幼的见闻色能力者,正是如今圣地需要的人才。 “我需要你为圣地效力。” 娜丝迦开门见山:“杀谁?” 加林的表情反而一动,审视着她:“不。” “在加入之前,你得先向其他成员证明,你值得这个资格。” 旁边的奴隶恰到好处地奉上托盘,盘里呈着一把匕首与一把枪。 “接下来,你的目标是变强。” 他说,打算把她丢进圣地的训练场,“然后证明你自己。” 恶魔定定地看向他,加林有一张不错的脸,但对于地狱的恶魔来说,人类的长相从来无关紧要。 她看着这个男人,对方脖子上顶着一个鲜红的数字3000。 这对目前总面板刚刚过两位数的恶魔来说,拥有多大的吸引力啊! 不急,娜丝迦告诉自己。 有的人可以杀了也不费力,比如那些奴隶与古斯塔。 有的人需要反复死亡多次,打情报战信息差来杀,比如肌肉男和棕熊。 而还有一些人,哪怕娜丝迦死一万次也无法下手。 因为她现在太弱,而对方实在太强。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鸿沟。 不要急,娜丝迦。 恶魔慢条斯理地捋清关系,径直看向成年人,紧接着,她说出口的话语让不论是系统还是加林都心中一惊。 “那么,我要继续参加求生赛。” 系统:[……啊?] 系统:[啊???] 加林表情不动,眉毛细微地一挑,他坐在高椅上,打量面前矮小的幼童。 “理由?” 娜丝迦根本不管系统发出的惊疑声,恶魔的眼神毫不躲避,“求生、比斗、擂台,不管什么形式,我需要足够的对手磨练技术。” “不怕死?” “不怕。” 个子还不到成人膝盖的孩童带着微笑,语气平淡地提及自己的生死,让一张雪白面孔莫名瘆人。 “继续参赛,第一能磨砺能力,第二能向外人证明实力,第三也能佐证你的眼光。” 年幼的恶魔分析起利弊来,说的头头是道:“你只需要帮一个忙。” 加林:“您。” 恶魔:“?” 她从善如流,看着面前的3000点,语气缓慢起来:“您只需要帮一个忙。” “为我挑选合适的对手。” 奴隶太弱,没有挑战性。 3000点太强,存在绝对差距。 娜丝迦早就勾勒好了自己需要的对手模型:既不能像3000点这样太强,也不能像奴隶那样太弱,她需要一个中间值。 只要翻来覆去死,就能胜利的中间值。 恶魔面不改色地替自己定下死来死去的未来,微笑道:“您觉得如何?” 加林:“……” 如今,圣地的天龙人可以粗略分为两派,一派是罗兹瓦尔德为代表的享乐主义,他们没有天赋,脑仁稀少,只用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另一派就是如加林这样的实权角色。 政权必须组合暴力武装才能长久稳定,因此,除开海军以外,玛丽乔亚内部也存在着一个秘密组织,名为神之骑士团。 费加兰德·加林的任务,便是在圣地中挑选优秀的孩童,让他们从小接受苦训,长大后能为圣地效力。 娜丝迦便是他看中的人选之一。 早慧,成熟,觉醒了见闻色,下手利落而且心狠。 但加林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狠,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在意对方竟然敢得寸进尺,要求自己为她做事。 天龙人:“生死不论?” 娜丝迦:“生死不论。” 恶魔说得很轻松,反正她死了也会重来,肯定不论咯。 但加林不知道。 这话一出,男人看她的眼神便又变了,天龙人自幼养尊处优,再优秀的天才如加林当年也是如此。 世界上没有他们得不到的宝物,没有他们战胜不了的对手,外面世界的海贼血统卑贱,海军不值一提。 天龙人想要什么,在第二天就会得到它。 哪怕是历经百战的神之骑士团,举手投足间都带有尊贵地位加持的松弛感。 只是这样一来,活在富贵乡里的天才们也有自己的缺陷。 他们不够狠。 但娜丝迦不一样,哪怕从以心狠手辣著称的海贼船上找,也很难找到几个与她性情相似的孩童。 加林额外多想了一些,再怎么狠辣,娜丝迦总归是圣地的同族,天才长在自己家里,谁会不乐意? 还能起到鲶鱼效应,激励那些养尊处优的孩子们。 恶魔还不知道对面人对自己的评价蹭蹭蹭上涨,她气定神闲,又在脑子里听系统鬼哭狼嚎。 [我们可以找其他机会呀,宿主,]系统哭着说,[你这样会很痛的!] 地狱的魔鬼张口就来:[我不去比赛杀人,那就现在先杀了那群奴隶?] 虽然一人只值5点,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杀个几百人……或者来一次屠戮,也就能凑够3000点了不是? 除了累一点,用的子弹多一点,娜丝迦也不在乎。 见系统卡住了,恶魔就笑,又话锋一转:[但我不会这么做。] 娜丝迦:[他们很可怜,都守了我那么久。] 她像个乖巧善良的好孩子,与求生比赛里表现的心狠手辣截然相反。 娜丝迦善解人意:[都不容易,你说他们都是奴隶,身不由己对吧?反正我也不会死,有大把的时间和力气对战,又何必伤害无辜的普通人呢?] 系统感动地泪眼汪汪,根本忘了这句话完全就是自己先前与娜丝迦说的。 恶魔怎么会愿意杀人呢?如果不是她那个出生爹,恶魔也是个好女孩! [宿主!你太善良了!] 它主动说:[我一定帮你觉醒能力!] 这小智障果然还有用处。 恶魔散漫地想,听着系统热情的讲解音,无聊地在脑内蓝图上划去一项。 装模作样骗了一下,现在的系统应该彻底不怕她了吧? 娜丝迦冰凉的绿眸扫过一旁侍奉的奴隶,又看向3000点,心里轻笑。 她善解人意吗? 系统忽略了一点,死亡收割发动、娜丝迦得到对方属性的前提是,她还需要再度承受被杀一次的痛苦。 在这个基础上,就算她屠城也只会自讨苦吃。 都说了,恶魔更偏好高效的手法。 她是恶魔,更是战士。 娜丝迦随意地打了个哈欠,散漫的做派又让一向矜傲的加林眉毛一挑。 他有些难以忍受地开口:“我会替你安排,不要让我失望。” 做惯社畜的恶魔熟练地背手,眼眸中的绿意越浓,她看着面前惹人心动的3000点,微微一笑。 就像当年猎魔人握住她的手,教她瞄准白烨林中猎物时的模样。 “——别急,小宝石。” 身旁的坏女人说。 对于猎物,她们一向拥有最充足的耐心。 娜丝迦微笑:“遵命,长官。” 总有一天,她会得到他的力量。 结束这场对话后,娜丝迦便回到暂住的卧室,3000点在圣地有很多房屋,这座宫殿不过其中之一。 恶魔舒舒服服地放松自己,躺在柔软冰凉的丝织品上。 [来吧,]她对系统说,[怎么继续觉醒新能力?]《 》 8、狗 * 在杀掉棕熊后,娜丝迦依旧得到了它的力量。 她一边听着系统的解答,一边慢条斯理把得到的点数加在面板上。 [你收割了棕熊,你得到了属性点x15] [体力:3→10] [力量:8→15] [敏捷:4→7] 健壮成人的总点数在50上下,现在的她应该更接近一个成年的病秧子。 痛苦一并在身体里跳动,她的绿眸仿佛被泉水反复洗涤,越发鲜亮。 系统:[宿主,你看面板。] 它示意恶魔去看,面板左边是一棵灰暗的大树,只有一条被点亮的枝脉散发着温润的辉光,代表着娜丝迦觉醒的死亡收割。 这是她的技能树。 系统:[每觉醒一项技能,就能点亮一条枝脉,等大树全部点亮,你就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娜丝迦陷入思索,按照系统介绍,这个世界危机四伏,普通人勉力谋生,强者却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 [面板总值50是普通人,超过200就能迈入强者的世界。] 这个强者听上去水分有些太大,娜丝迦自动把这一级别当成地狱里最低一档的香菜恶魔。 这个世界被分做五大海域。 东西南北四片海洋,以及被称作伟大航路的航道。 人们以海为生,四海聚集的普通人最多。 系统:[东海的人最弱,好比是游戏新手村,普通敌人战力能有200就差不多了。] 伟大航路才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 这里强者如云,怪物集聚,战力上万者不在少数,最普通的小啰啰也能在四海横行霸道。 而娜丝迦所处的玛丽乔亚,正处于伟大航路前后分界线的红土大陆,是全世界最神圣的区域。 系统感叹:[宿主,你这是出生在终点站了呀!] 天龙人统治世界,操控世界政府,支配海军。 如果她不是天龙人,恶魔也只能苦哈哈从穷乡僻壤一路杀进伟大航路。 牛马社畜哪有出生在罗马爽? 娜丝迦:“……” 地狱出生的恶魔听着系统的庆幸,含蓄地提醒它:[觉醒新技能的办法,请?] [哦哦哦,新技能!] 系统让她注意面板上的技能树,[宿主,这个世界的能力分为两种。] 可以在特训中学会的见闻色、武装色、海军六式、枪术、剑法等能力是第一种。 而第二种,却是需要借助外力、抑或只能依托天赋来觉醒。 前者的例子是恶魔果实,后者的代表例子是霸王色霸气。 娜丝迦的死亡收割与回档也同属于这一类麾下。 [恶魔果实代表着人类欲望的化身,吃下后可以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霸王色霸气的觉醒概率是百万分之一,只有最顶尖的强者才能拥有。] 系统一一掰碎给她听,又说回娜丝迦的技能树。 [宿主,你可以消耗死亡次数来点亮第一种技能,但是第二种类型的技能,]系统有些为难,[可能就需要你自己觉醒了。] 恶魔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死亡次数本质上是一种货币,可以让她变强! 这么令人激动的大饼摆在面前,娜丝迦却沉默一瞬。 “你老实告诉我,”她说,“我现在能点亮什么新能力?” 系统默默把技能树放大给她看。 [剑法·普通版:消耗100次死亡] [见闻色霸气·普通版:消耗500次死亡] 娜丝迦:“……” 她沉默一秒,便冷静道:“看来你很喜欢我死。” 捅1次需要两分钟断气,100次需要两百分钟,即3个小时。 连续不断死3个小时,才能换来最普通的大众货剑法。 就这? 恶魔当机立断,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晚安,小智障。” 她温温柔柔:“我还是自个努力吧。” 恶魔想变强,但恶魔不是傻子。 剑法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她死3个小时,更别说见闻色和武装色,竟然要她连续死上接近一天。 再进阶呢?是不是还要她连续死上一年? 地狱里最邪恶的魔鬼听到这个死法都要敲一敲木鱼。 娜丝迦对这种方式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小智障:[……] 屈辱,但是宿主说的又有道理。 娜丝迦闭上眼睛假寐,她还在脑海里不断复盘。 能靠死亡次数购买变强的技能,这件事怎么想都很诡异,恶魔不信任何人,包括系统在内。 嗯……见闻色可以靠回档伪装,武装色或许能在战斗的时候觉悟,剑法自己练,枪术她本来就会…… 娜丝迦越想,思绪越混沌,钟表转动的声音均匀响在耳边。 距离她在洋房中苏醒到现在,娜丝迦死了19次,终于成功与加林达成合作。 这漫长到无止境的一天,也终于快要结束了。 恶魔不需要睡眠与进食,但人类需要,娜丝迦皱眉挣扎着,又被困意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飞快无比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恶魔依照自己的生物钟,准时睁开了眼…… 但她很快发现她睁不开。 幼儿身体在渴求优质的睡眠,娜丝迦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困难的挣扎。 怎么没有魔告诉她,人竟然会这么喜欢床? 柔软的大床上,一颗红色的饱满蘑菇头挣扎着从左边滚到右边。 娜丝迦的理智不断斗争,她记得自己抬起了手臂,又掀开了被子,换好了衣服…… 然后她就穿好衣服在床上睡着了。 早上八点,宫殿的齿轮高速运行,来自世界各地的珍馐被放上餐车,又被女奴们推动抵达卧室。 她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第一个去敲门打扰新主人的睡眠,哪怕是她自己昨天要求在这个时间送来早餐。 其中一人咬牙向前,小心翼翼地敲响房门。 “娜丝迦宫大人。” 金头发的女奴小心翼翼,“您醒了吗?” 卧室一片死寂。 正当女奴不知所措的时候,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年幼的天龙人眉头紧皱,红发还滴着水,赤足踩在地上:“怎么了?” 还在和困意作斗争的恶魔很绝望。 她做了万全的计划,早上四点起床,四点十分准时开始训练,先锻炼体术,再练枪法,休息三分钟,紧接着再做五百个俯卧撑…… 多么完美! 结果一朝换了人类壳子,六岁恶魔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被困意打死在了床上。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衣穿到一半就又睡着的娜丝迦:“……” 真是一点都不魔! 她咬紧牙关爬了起来,把自己关进盥洗室里,用冷水殴打自己,这才终于清醒。 只是这个过程难免会打湿衣服,女奴们看见她这一身狼狈,又是惊呼。 刚刚敲门的女奴更是手忙脚乱拿来毛巾,将年幼的天龙人抱起,一群人惊慌失措来到小客厅。 作为世界贵族,天龙人的卧室绝非只是一张睡眠的床铺。 四柱华盖床搭配衣帽间、梳妆室、小书房、盥洗室、起居室、仆人房、以及前厅。 卧室占地接近300平,再配以镀金家具、水晶吊灯、丝绸织物与古典浮雕,放在外界也称得上是豪宅。 抵达小客厅后,女奴们立刻开始分工。 擦干发丝、修剪分叉、涂抹精油、打理造型,这四项工作分配出去后,又有人跪在桌下,替她擦拭足踝,在皮肤上涂抹脂乳。 系统感动:[噫!宿主!好生活来了!] 娜丝迦无聊至极。 “浪费时间。” 她随便拿起一块面包填饱陌生的饥饿,丢下这群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奴隶。 等她换好衣服,3000点也来了。 “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费加兰德·加林说,“下午的角斗场,你第一个出场。” 他打量着头发还在滴水的娜丝迦,又皱起眉头,“照顾你的奴隶呢?” 娜丝迦:“不需要,效率太低。” “那就让他们的效率高起来。” 加林道,转头吩咐:“把这一批解决掉,换新人来。” 还跪在地上替娜丝迦擦拭湿发的女奴的脸瞬间惨白。 恶魔:“我以为她们是我的东西。” 加林眼神扫过娜丝迦身上的劲装,内衬上绣着精致的家徽,代表费加兰德:“你的?” 娜丝迦不为所动:“我会赢给你看。” “你的对手会很难缠。” “我还是会赢。” “冠军?” “冠军。” 娜丝迦:“不过,等我死了再把她们送给我也行。” 女奴的脸更白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安地看向年幼的天龙人。 加林更加仔细地看她,最后竟然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没有再提杀掉奴隶的事:“我期待你的表现。” 他启程离开,娜丝迦阖上眼睛,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突然招手。 “过来。” 奴隶颤颤巍巍地爬过去,然后一只手便径直插入她如云般的金发。 柔顺,丝滑,像小动物的皮毛,脖子纤细可爱,轻轻一捏就能死掉。 她动也不敢动,只能任凭年幼的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她的脑袋。 哪怕喝下滚烫的热茶,这双手也依旧冰凉彻骨,仿佛她的身体里流动的并非热血,而是极地呼啸的冬风。 “你叫什么名字?” “史黛拉,”奴隶瑟缩着说,“娜丝迦宫大人,我叫史黛拉。” 史黛拉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受着小主人的抚摸。 冰凉幼小的手贴住她的后颈,亲昵的姿态却无法让史黛拉心生任何暖意,反而像被一条幼蟒缠住般窒息。 她忍住瑟缩的寒意,小心翼翼而笨拙地努力讨好。 “感恩您的慈悲,娜丝迦宫大人。” 如果不是对方,她们早就被加林吩咐拖下去处刑了。 恶魔没有在意,她根本不是救她们,而是厌恶3000点随意支配她身边人的态度。 她在思考加林的态度,如果说对方是为了挑选守卫圣地的预备役,那么他的动作实在有些多了…… 娜丝迦看着膝下怕得要命还要感恩戴德的史黛拉,女奴为了活命,只能诚惶诚恐效忠。 “原来是这样。” 恶魔笑,抚摸着衣服上的费加兰德家徽,想到自入住以来再也没有音讯的便宜天龙人父亲。 “他还想养一条好狗看家护院。”《 》 9、小3000 * 圣地,玛丽乔亚。 加林走下马车,走进费加兰德城堡附属的训练场。 娜丝迦居住的不过是一处宅邸,眼前这座古朴典雅的城堡才是圣地二十王之一,费加兰德家族的栖息地。 “夏姆。” 加林喊住场上正在练剑的少年。 后者一身红黑劲装,略长的红发贴住修长脖颈,眼尾微红,猫一样的眼睛矜持而傲气。 这是加林的亲生子,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加林:“今天下午的角斗场,你和我一起去。” 夏姆洛克皱眉:“父亲,我的训练还没结束。” “过犹而不及。” 刚刚还在吩咐杀死奴隶的加林已经换了一副神态,温和地看着爱子。 “关于接下来的骑士团试炼谁和你一起去,我有了一个不错的人选。她会参加这一次的比斗。” “她的能力很有价值,身份也正好合适,没有隐患。” 夏姆洛克不满:“我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也能赢。” 父亲便慈爱地说:“那便当放松一会,但我发誓,你不会失望的,她是我亲自替你挑的人选。” 两人谈话间,候在场边的奴隶已经接过少年手中的武器。 加林扫了一眼儿子微湿的发梢,偌大一片场地,竟然没人替小主人打算。 他微怒道:“你们都没有眼色吗?” 说罢,加林抽出随身佩戴的西洋剑,不过眨眼间,一旁奴隶颈上便出现一条血线! 下一秒,这个奴隶就被人拖了下去。 夏姆洛克不由抱怨:“我才用惯新的!” 加林道:“总会有更能干的人。” “难道她也是?” 夏姆洛克顶嘴道,他今年12岁出头,正是脾气大的时候。 贵族少年天赋异禀,面容俊秀,从小众星捧月,就连一向严苛的父亲都对他百依百顺。 听见加林竟然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评价,还打扰了自己的训练时间,夏姆洛克就不乐意了。 “父亲,我一个人也能赢。” 加林:“等你看完她的比赛再说。” 换好衣服的夏姆洛克臭着一张脸,家族的天马座驾已经等候多时,等两位主人坐稳,天马便稳步前进,行驶在宽敞的花园车道上。 两侧阶梯瀑布清澈见底,池底铺就的珍珠贝母大小相同,道路两旁的各色树种被修剪成立体,每日都会由园艺师更换造型。 大理石雕塑屹立其间,喷泉林立,水池里的人鱼身穿丝绸帛锦,轻声合唱。 光是这一条长达数百米的花园车道,每年的维护费用便超过数亿贝利,放在外界也足以成为一景。 但对于夏姆洛克来说,这都是看腻了的东西。 “她哪里特殊,也吃了恶魔果实吗?就像里莫西弗家的一样?” 加林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夏姆洛克的傲气无伤大雅:“她觉醒了见闻色。” 如今的娜丝迦尚且年幼,还不能熟练掌控,但冥冥之中,加林隐约察觉,这个女孩会成为圣地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一代的费加兰德率领神之骑士团,掌控着圣地的武装力量,加林是军团长,而他认为下一代的军团长必须是夏姆洛克。 他要替自己的孩子做打算。 娜丝迦拥有卑贱的生母、作为天龙人但疏远的生父与出色的天赋,更别提她还是个比夏姆洛克小六岁的孩子! 就算娜丝迦性格桀骜,加林也有自信儿子能压得住她。 她就是他替夏姆洛克挑选的左右手。 “你不会失望的,夏姆。” 加林说:“难道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夏姆洛克臭着一张脸,拖长声音:“当然不,父亲。” 加林笑了出来,过了一会,两人抵达角斗场,在贵宾席里坐下。 “看,那个就是她。” 加林道:“你会喜欢她的。” 夏姆洛克看向场上擂台,和娜丝迦的便宜父亲单枪匹马组建的求生试播还不一样,角斗是一项历史悠久的古老游戏,圣地的角斗场更是明星项目。 既然是明星项目,便意味着参赛选手都非同凡响。 系统看着宛如古罗马角斗场一样的建筑、已经套上战斗服的娜丝迦,以及面前如钢铁浇成的栏杆,又开始瑟瑟发抖。 它的胆子实在很小,又爱哭,根本想不明白恶魔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这根本就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它汪得一声哭出来:[宿主,你又要死了!] “怕什么?” 娜丝迦轻哂,死不可怕,弱小最可怕,战斗不可怕,不能在战斗中进步最可怕。 如果她怕,她可以自己先死几万次积累次数买技能。 如果她怕,她可以杀完所有奴隶再屠城堆积面板数字。 “但那样有意义吗?” 史黛拉听见小主人仿若感叹般开口,她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古怪的孩子扬起被短打服饰束紧的脖颈。 她如此孱弱,脖颈洁白而幼小,纤细如宛如稚嫩的花枝,掐一下都能得到鲜嫩的汁液。 弱小的孩子阖上双目,场外整耳欲聋的声浪似乎要把世界掀翻,史黛拉比她年长数十岁,在这个架势下都要忍不住腿软。 “没有意义呀。” 她听见小主人说,仿佛喃喃自语,又反复说给谁听,漂亮的小脸逐渐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如痴如醉。 从昨天到早晨,史黛拉便隐约觉得,这个孩子不太像其他天龙人。 她冷静,自持,聪明,语气像冬日的飞絮,飞到路人脸上,又化作水渍。 那样冰凉且湿润的水痕就像蛇一样蜿蜒,仿佛要冻结人的肌肉与血液。 但现在,在即将到来的生死搏斗里,古怪冰冷、冷静自持的小娜丝迦竟然又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是早春结冰河面下缓缓流动的水流,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愉悦与期待。 杀无数个奴隶就能增长数值,自杀无数次就能得到技能。 变强的道路似乎轻而易举。 然而恶魔这种生物降生在地狱,它们从来抬头望向穹顶。 娜丝迦微笑轻念:“收刀入鞘吧!只因动刀的,必死在刀下。” “马太福音,第26章52节。” 语罢,她便站直身体,恰然自得地等待上场机会。 这里是角斗场,是人人厮杀的地狱,更是天龙人狂热的天堂! 剥皮点灯,直播求生,人鱼断尾,血亲相残,世界上这么多乐子,天龙人当然全部都要! 铁笼打开,双方选手上场,看台上的天龙人们看见另一位选手娇小的身影,不解又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种族?侏儒吗?” 她抬起碧绿到鲜艳的眼眸,直视太阳,在刺眼的太阳光下,虹膜竟然出现层层晕染般的鲜红。 夏姆洛克一愣,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红绿渐变……” 贵族少年说,语气明显一变,“我收藏过这样的宝石!” “父亲,如果她死了,我能得到她的眼睛吗?” 夏姆洛克的不爽一扫而空。 “她的眼睛像亚历山大变石!” 娜丝迦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打上她眼睛的主意,她看着对面逐渐走近的身影,身体隐约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与厮杀而兴奋颤栗。 [当前存档点:玛丽乔亚,晨星角斗场] 存档点更新了。 * “她的眼睛像亚历山大变石!” 嘈杂的看台上,夏姆洛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向矜持的贵族少年眼前一亮。 “我想要……” 夏姆洛克恍惚一瞬,他刚刚在说什么?他怎么感觉说过很多遍? 不过是一刹那失神,少年的思绪又被耳边天龙人们的狂欢与怒骂拉回现实。 “连个杂种都打不过!去死啊!浪费老子的钱!” “打得好!就是要瞄准大脑!哈哈哈哈哈哈,真漂亮!” 夏姆洛克回过神来,赶紧拿起望远镜重新看上擂台。 只见空旷的场地上,年幼的女孩飞快闪避躲过敌人的攻击,又在下一秒掏枪速射! 砰!砰! 枪声消失在嘈杂的观众声浪里,夏姆洛克紧紧观察她的动作,眼里光彩更甚,甚至在心里跟着喊了出来。 场上的娜丝迦拿着两把9毫米口径的瓦/尔/特ppk,从小接受训练的夏姆洛克熟悉这些武器。 在众多枪械里,瓦/尔/特是表面袖珍内里桀骜的代表。 作为小型手枪,它的后座力远比同类型还要凶猛,并且极易导致上跳,子弹杀伤力足够,但穿透力而不足。 枪手都调侃着说,你很难使用瓦/尔/特掀起敌人的头盖骨。 “但她还是成功了!父亲!” 夏姆洛克兴奋道:“您看到了吗?她只用两发就把对面人打死了!” “一发肺叶,一发颈动脉窦。” 加林赞叹:“非常、非常、非常精密的枪术。” “她一定用见闻色预料到了对方的步伐,才能这么完美地在瞬息之间击中要害。” 从昨天的求生秀,到今日的角斗场,娜丝迦的表现宛如一柄锋利的手术刀。 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剖开敌人内部,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夏姆洛克:“她甚至没有让敌人近身!” 加林道:“因为她的体格是弱项。” 夏姆洛克看向场上瘦瘦小小的女孩,她的年龄比他还小,有漂亮的眼睛和厉害的枪法。 自幼接受精英教育的天龙人脑内立刻勾勒出模型,一个枪法出色、见闻色出彩、能够在战斗中进行远程协助的年幼天才! “您说得对,父亲。” 夏姆洛克满意地说:“我很喜欢她,她是哪家的孩子?” 等娜丝迦结束战斗,开始等候下一场比赛开始的时候,她就见到了由加林带来的男孩。 “瓦/尔/特的弹匣容量太少了,”他不由分说地指挥她,“我让人重新改装,你现在用这两把,每把有14发子弹。” 夏姆洛克满意道:“接下来你就用新的瓦/尔/特战斗。” 娜丝迦:“……” 他谁? 红头发的小女孩冷冷看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加林。 系统小心翼翼提醒:[是他儿子呢!] 噢,小3000。 恶魔便问出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问题。 [那小3000又值多少?]《 》 10、夏姆洛克 * “你做得很好。” 加林道,欣赏之意溢于言表,“你的对手是外面赏金三百万的海贼,这种情况竟然也能赢得漂亮,娜丝迦,你没有让我失望。” 老实来讲,三百万赏金不过是外界随处可见的小啰啰,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打杂小弟,连做小海贼分队长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参加圣地的角斗比赛。 加林敢说,自己能在圣地找到这样的垃圾货色,也是额外费了一些心思的! 恶魔扫一眼自己的面板,“下一场就要开始了。” 她赶客的姿态很明显,刚刚还开心的夏姆洛克立刻不乐意了,正要说话,父亲就截住他的话头。 “不要有负担。” 加林温和地说:“他们脖子上的项圈都安有炸弹,我会注意你的动向,危险的时候会直接引爆炸弹。” 面前冷漠的小女孩沉默了,她皱着眉,夏姆洛克注意到她的下巴很尖。 个头还没有他胸口高的小女孩迟疑片刻,疑惑道:“……炸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父亲弯下身子,竟然像长辈一样拍拍小朋友单薄的肩膀。 “因为你是我看中的孩子,”加林说,“娜丝迦,你这么聪明有天赋,那些奴隶从来不是你真正的对手,他们只是你的踏脚石。” “我等你的冠军,夏姆也是。等你赢了,你就能得到参加骑士团试炼的资格。” 神之骑士团,圣地的秘密武装力量。 骑士团每隔三年都会选拔一批新人作为预备成员,他们会进入与玛丽乔亚相隔不远的迷雾之森,在那片神秘的红土上参与竞争。 二十个名额,只有十人进选,成功者如果是奴隶出生也将获得成为天龙人的资格,如果本就是天龙人,更将成为下一任军团长。 夏姆洛克身份高贵,天赋出众,已经将军团长职位视作囊中之物。 而对于才逃脱生父掌心的娜丝迦来说,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听完这话,娜丝迦沉默一瞬,定定看向加林,神情宛如白烨林中警惕的动物幼崽。 “不需要炸弹,”小女孩略带傲气地说,“冠军也是我的。” 说罢,她又看向夏姆,那双宛如宝石般的眼眸在他身上擦过,娜丝迦便接过奴隶手中托盘里的改装□□。 “我会赢给你看。” 夏姆洛克勾起唇角,他已经把这个女孩当做自己未来的家臣,娜丝迦现在的态度不好,但总会软和下来。 他就像古典油画里的王太子一样,矜持地点头,收敛笑意,“我等你的冠军。” 等两人转身,刚刚还是倔强冷漠小女孩的恶魔立刻变了脸。 [所以小3000值多少?] 系统唯唯诺诺:[啊、什么、他也要、啊、加林会发疯追杀你的、你杀了他就没法活了呀宿主……] 娜丝迦语气平缓,加重读音。 [值·多·少?] 系统:[……他的天赋很高,总面板应该是1800。] 1800,虽然伟大航路小啰啰的起始面板是2000,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不过12岁,可想而知其天赋恐怖。 娜丝迦看向自己的面板,她的基础属性太烂,杀一个人又只能得到10%,想要自己另寻僻径每日训练,却又得知一个惊天噩耗。 在来到角斗场之前,娜丝迦试着做了一次特训,然而她的属性面板根本没变化。 “为什么没有变化?” 系统支支吾吾:[天龙人就是这样的……] 龙生龙,凤生凤,天才的后代依旧是天才,强者的儿子依旧是强者,天龙人的女儿也是天龙人。 都出生在罗马了,就不要妄想什么天生霸王色了。 娜丝迦:“……” 这一套遗传基因组合拳打下来,地狱里的恶魔都要沉默三秒。 “那费加兰德呢?” 系统说:[整个圣地也就只有一个费加兰德呀!] 大量的天龙人废物里存在着极少数的强者,然而每三年的骑士团试炼依旧要在奴隶堆里挑挑拣拣合适的人选。 娜丝迦眉毛一挑。 自己训练行不通,那就意味着她只能靠杀人收割属性来变强。 偏偏每次收割只能得到10%,而在同一人身上只能收割一次。 打个比方,如果娜丝迦的面板在200,就算她费尽心思死了三百次后终于成功杀掉属性为1800的夏姆洛克,那也只能得到180。 380依旧打不赢1800,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当时的系统很羞愧:[宿主,你要不买技能吧……反正也不白死……] 想到这里,恶魔坐在石椅上,又招招手。 角落里的史黛拉一愣,犹豫上前,伏在对方稚嫩的膝盖上,就又感受到小主人的手指插入金发。 娜丝迦的动作无比熟稔,仿佛摸过几十次,从头颅到脖颈一路抚摸,竟然还很舒服。 史黛拉恍恍惚惚,又羞又尴尬又迷茫,一时间觉得对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需要顺毛的小动物。 史黛拉的心情娜丝迦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只是习惯了手里有个能摸的东西,是人是动物都无所谓,史黛拉的头□□亮,摸起来也软,在数十次的回档中,恶魔早就习惯了。 [当前死亡次数:27] 这不是她第一次回档了。 娜丝迦闭目,3000点给她选择的对手的确属于她想要的中间值。 这具身体的天赋太差了,她必须用死亡堆砌通天路,终于一气呵成,这才引来额外关注。 在前面的轮回里,赢得断手断脚的娜丝迦可从来没得到过什么改装□□,更不知道3000点还带了个小3000。 [你得到了古曼的属性点x28] [体力:10→28] [力量:15→20] [敏捷:7→20] 与熟悉的痛苦一起涌入身体的是同样充沛的力量,娜丝迦早已熟悉这样的流程,她抚摸史黛拉的手指频率依旧,连呼吸都不顿一下。 史黛拉迟疑半天才谨慎开口,她不想一直被当做吉祥物抚摸,而娜丝迦也不是暴戾的性格。 年轻奴隶迫切地想要改善自己的处境,她小心翼翼询询问小主人。 “娜丝迦宫大人,费加兰德圣是想招揽您吗?” 吉祥物会说人话,恶魔百无聊赖地嗯了一声,思绪也散漫地转到费加兰德身上。 小3000的年龄比她大一些,再一想对方送来的改装□□,加林在打什么主意,恶魔立刻就明白了。 无独有偶,小3000也在和父亲谈论娜丝迦。 加林:“她是个不服输的孩子,夏姆,如果想要得到她的忠诚,光靠两把改装枪是不可能的。” 夏姆洛克:“我明白的,父亲。” “您说谢科夫大公并不重视她,还把她当做普通奴隶作贱。” 夏姆洛克道,“那么,我会给她地位、尊重与费加兰德的友谊。” 他又扭头,吩咐道。 “去给谢科夫口令,不准再办类似的求生比赛,也不准他再谈论娜丝迦的身世。 如果她的母亲还在人世,就把她接去娜丝迦的宫殿,如果那个女奴隶已经死了,就给她立一块碑,把和她熟悉的奴隶送到这个孩子身边。” 夏姆洛克说完,又看向父亲,一脸跃跃欲试,“您觉得怎么样?” 他要得到一个忠诚的左右手,而不是结仇,娜丝迦身负天龙血脉,自然也不能用对待奴隶的方式去随意对待她。 夏姆洛克自诩满意,父亲对她有救命之恩、赏识之情,而自己还考虑到了她卑贱的奴隶母亲! 加林也很满意,但他依旧告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敌人脖子上的项圈有炸弹吗?” 夏姆洛克:“难道不是为了让她放心吗?娜丝迦很出色,她不能死在这里。” “错。” 加林道。 男人意味深长:“夏姆,虽然我告诉你娜丝迦很出色,适合做你的左右手。但她现在还没有出色到非她不可的水平,你更不需要上赶着对自己的下属好。” 就算圣地的天才数量有限,但是外界呢? 大海辽阔,群星璀璨,他的儿子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孩子,未来也会成为圣地的骄傲,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献上自己的头颅与忠诚。 像娜丝迦这样年幼的天才值得投资,但加林却并不想夏姆洛克被带偏,非她不可。 他们才是主人,才应该把控主动权。 “你给她太多,只会让她得寸进尺,不知感恩。” 加林:“关于她生母的事暂时别提,你要等她主动来求你。” “而现在,不要急躁,坐下继续看。” 加林平淡道:“角斗还没结束,如果她不能一直赢,那么也不配得到你的嘉奖。” 在娜丝迦休息的地方,史黛拉斟酌着继续说话。 “费加兰德圣大人权势滔天,”史黛拉说,“敌人既然带着炸弹项圈,娜丝迦宫大人,您可以放心搏斗了。” 奴隶也不知道这群天龙人是怎么想的,娜丝迦年幼却要以命相搏,但这和史黛拉完全无关,她更不可能去可怜小小的娜丝迦。 开玩笑,她脖子上也有一样的炸弹项圈呢! 可怜面前的小天龙人? 那真的是太滑稽了! 系统却在迟疑:[宿主,我记得之前几次你都是……] [都是被炸死的。] 娜丝迦:[很正常,3000点需要天才,却不需要一个输掉的天才。] 他替娜丝迦挑选了合适的对手,这是建立在娜丝迦值得的基础上。 但如果她赢得狼狈,就证明她没有那么值得。 [他们拥有的太多,多我一个美妙,少我一个也不亏。] 所以加林只会说,你的敌人都戴着炸弹项圈,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亲自引爆。 但他不会说,引爆的时候会避开娜丝迦。 因为在天龙人心里,她理应能用见闻色预见这一切,自己想办法避开。 如果避不开? 呵呵,废物死了就死了。 系统沉痛:[可恶!真的太可恶了!!] “史黛拉。” 娜丝迦突然开口截住女奴的话题。 那只冰凉的手划过脸颊,像蛇一样勾住对方脖颈上的黑色项圈。 奴隶一瞬间僵住。 “安静。” 刚刚才结束厮杀的小女孩微笑着看向她,脸上没有恼怒,没有不满,就像风一样,吹过也就离开了。 吉祥物说话了,有点意思,但吉祥物只需要做吉祥物。 女奴的脸先是苍白,然后又瞬间因为羞耻而涨红,她嗫嚅着嘴唇,娜丝迦又摸了摸史黛拉的脸。 指尖冰凉而柔软,似乎还带着火药的硝烟。 “乖一点。” [宿主很喜欢她吗?] 系统好奇。 [不,]恶魔温和道,[她的属性比其他奴隶都要高。] 可以用,就算现在不能用,未来也有机会可以用。 如果条件允许,娜丝迦很乐意把这只有天赋的小羊羔圈养起来,把她养得胖胖的,然后再杀了她。 嗯,这么一想果然也是条路子。 [我在死亡中寻求福音,这才是恶魔理应追寻的道路。] 娜丝迦道,语气舒缓,却在隐约之中带着平静的狂热。 [不经历死亡的战斗是不完美的。] 系统为这背后的疯狂悚然一惊,恶魔不以为然,手指继续搭在下巴。 她懒得杀奴隶,但如果把他们培养起来呢?让他们变强然后来杀自己,她也能得到战斗的乐趣! 年幼的女孩越想越满意,系统得知她的想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加兰德不是什么好东西,宿主也不是个正常人。 系统在想什么,娜丝迦并不在意,她闭上眼睛,宛如祈祷。 她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赢下神之骑士团试炼的资格。 再然后…… 那个小3000点,试炼总不会随身带爹吧? 娜丝迦为自己的想法勾起唇角。 光耀的晨星之子,你为何从天坠落? 你又为何攻打神国,被击败在地上*? “……只因我要升到高云之上。” 恶魔慢声诉说,她睁开幽绿的双眸,眼底如幽幽烛火。 属性烂?无法成长? 只能等死?生而卑贱? 通通见鬼去吧! “——我与至高者同等*!” 场外再度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浪。 新的厮杀开始了。《 》 11、新能力 * 接下来的时间里,娜丝迦直接住在了角斗场。 既然没法特训变强,那就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对于娜丝迦的决定,其他人是一点都不知道。 史黛拉的心态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到死就死吧再到咦不对? 怎么死的另有其人? 她的小主人从早到晚泡在角斗场里,杀了一个又一个,对战敌人的赏金从3百万一路升到9百万。 史黛拉不知道这算不算厉害,但是外面的欢呼从来没有停过,娜丝迦身上的伤疤也越来越多。 又一次厮杀结束,娜丝迦回来的时候几乎站也站不稳了,小小的一个人身上全是血,铁栏刚刚关上就差点栽倒在地。 [你收割了兰科] [你得到了兰科的属性点x120] 史黛拉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只觉得怀里的孩子一直抖个不停,身体的痉挛与滚烫的血就像瓢泼的雨,跟着一块落在她身上。 娜丝迦死死咬住嘴唇,脑内神经似乎在无限收缩又膨胀。 每一次死亡都要从头开始,每一次战斗都要消耗无数心力。 [当前死亡次数:117] 兰科是被她用手枪活生生砸死的。 魁梧的男人软在地上,眼眶被砸得稀巴烂,远处掉落的眼球还连着血丝。 娜丝迦疯狂喘着粗气,耳旁是天龙人的欢呼与谩骂,愤怒他竟然连个六岁的孩子都打不赢! 她勉强站了起来,浑身都是对方和彼此的血,眼前模糊一片。 刚刚站直身体,恶魔的头就被砸了,小女孩受力不稳,只能踉跄着狼狈往后栽去。 “啊哈哈哈哈哈!我砸中了!父亲!” 看台上的年幼天龙人欢呼着鼓掌,旁边的男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谢科夫大公扯着笑容,鄙夷地看向场上的小女孩,又鼓励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做得好,里曼。” 大公:“不愧是我的儿子。” 年幼的恶魔捂着太阳穴,眼前重影无数,耳边一会是看众的欢呼,一会是自己心脏被捏爆的闷响。 那声音湿漉漉的,就像细小的游蛇,不一会就要钻进她的脑里。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娜丝迦喘着气,身体剧痛,语气却平静极了,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凝结的血块黏在眼球与眼睑上,变成一道血帘。 她站在血海里头,天龙人的欢呼声在血海外头。 [记住位置了吗?] 系统哽咽:[记、记住了。] 娜丝迦:[嗯。] 年幼的恶魔只说了一个字就不开口了,她拖着身体回到等候区,吉祥物又接住她。 战斗从来不简单,变强也绝非空口白话。 哪怕是被她杀过无数次的敌人,也会在某一次回档的时候突然转变战术,用娜丝迦没有预料到的方法杀了她。 角斗持续整整一个月,娜丝迦并非每天都参加。 截止目前,她一共只杀了五个人。 除去最开始的那个,她又得到了共计278点。 [体力:28→128] [力量:20→100] [敏捷:20→118] [魅力:2] 总面板348,用系统的话来说,她可以去东海试着杀一下山贼王。 娜丝迦:[山贼王是谁?] 系统面条泪:[一点都不重要!宿主!重要的是你快死了啊!!] 史黛拉颤抖着撕开小主人的衣服,皮肉绽开,鲜血淋漓,可见白骨。 这怎么能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经受的呢? 娜丝迦意识依稀浑噩,她皱起眉,感受着接连不断打在自己身上的雨。 “史黛拉?” 年幼的恶魔闭着眼睛说:“你在做什么?” 奴隶狼狈地擦去眼泪,她不该哭,娜丝迦是她的主人,天龙人惨一万倍也比她高贵。 但是她……她真的是天龙人吗?到底谁会这么对待一个孩子?让她遭受这样的折磨? “没什么,小主人。” 史黛拉哽咽道:“我替您包扎。” 娜丝迦便不管她了,她继续在脑海里反复复盘。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敌人没有脸,但他们的杀招、步伐、慌忙时的小动作,都在数十次的回档中被她铭记于心。 费加兰德太会选对手了,娜丝迦对战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最后兰科的面板甚至到了1200! [他是故意的。] 恶魔说:[他在测试我的极限。] 娜丝迦在兰科手上死了50次。 就算这一次赢了,也不过是偶然。 年幼的恶魔感受着身体的颤抖,她开始觉得寒冷,并且越来越冷,脸上却莫名发烫,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如火烧般难受。 娜丝迦熟悉这种感受,她又要死了。 死亡在召唤她的灵魂,却又会让她重新开始,冥河灌溉她的身体,她在反复的死亡与痛苦中抓住自己的命运。 ——人必须受许多的苦,被弃绝,并且被杀。 “……” 正在上药的史黛拉心口一跳,她凑近上前,“小主人,您想说什么?” “……然后在第三日复活*。” 面容潮红的小女孩颤抖着,她的眼睛有如鬼火,她的神情平静而执着,她要从地狱深处攀爬而上,征服天上的神国。 说完,史黛拉就看着这个饱受折磨的孩子停止呼吸,阖上了眼睛。 下一次,她会做的更好。 “你说什么?!” 才结束训练的夏姆洛克沉下脸来,“谢科夫的儿子竟然敢对她动手?” 他分明叮嘱过谢科夫,后者却依旧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养尊处优的贵族感受到尊严与骄傲被挑衅的愤怒,娜丝迦是他看中的家臣! 哪怕少年未曾对她有半分情谊,但她是他决定招揽的昂贵玩具。 夏姆洛克抽出长剑,青涩而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第二天,一则消息传遍圣地。 谢科夫大公的幼子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掉入池塘,溺毙而亡,前者因为悲伤过度,或许要在床上温养很久。 天龙人们听了,无聊地动动脑袋,“不就一个孩子吗?真没意思。” “去看看别的!” [当前死亡次数:118] [当前存档点:玛丽乔亚,晨星角斗场] 万众瞩目下,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恶魔再度睁开眼睛,重返人间。 五脏六腑蜷缩的痛苦没有消失,她在荆棘之路上继续前进! 数值拼不过就拼脑子,她没有见闻色,但回档就是她的见闻色! 她杀了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死亡无法阻挡她的步伐,痛苦无法消弥她的欲望! 她要往上,不停往上,直到这个世界再也没人能阻拦她的道路! 最后一次对付兰科,娜丝迦用颤抖的手指抹去脸上被溅上的鲜血,突然笑了出来。 恶魔很会笑,因为人类喜欢用笑容交流,而她从来只是为了社交。 但现在,她竟然也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细流涌入身体,奇妙地操控了她的唇角自然向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在欢呼的天龙人也被这一幕逗乐了,他们也开始笑。 在一片欢呼与笑声中,恶魔擦去眼角的泪水,问第一个问题。 [告诉我,在哪里?] 系统:[……30度方向,西区九排。] 女孩幽绿的眼眸撞向看台,笑容越来越大。 [嗯,我看到了。] 她笑容满面,鲜血顺着额头下落,滴进眼底,沉在鲜绿的沼泽池底,灼烧着眼眶。 娜丝迦丢下枪支,两把改装瓦/尔/特都已经打空了,她没有子弹,无法远程攻击。 但她突然记起一个能力,一个曾经属于恶魔的能力。 血海中的女孩缓慢站直身体,她抬起手,食指与大拇指呈90度角,其余手指蜷缩向内。 人类娜丝迦没有枪,但是恶魔有。 无声的响动在谢科夫大公身边骤然炸开,温热的东西飞到他脸上。 他颤抖着用手一摸,耳旁传来爆发的尖叫,意识到这是什么的第一瞬间,他的耳边骤然轰鸣一片! “啊!!死人了!!” 天龙人惶恐地尖叫,擂台上浑身是血的恶魔收回手指。 那纤细的指节不知为何已经骨折,但她对这样的痛苦恍然未觉,只是对着自己面目扭曲的父亲仰面微笑。 [你已解锁天赋·恶魔指枪] “现在我也打准了。” 娜丝迦吃吃地笑了出来。 她的红发像流动的血河,笑容明媚而残忍,眼睛在看台上的天龙人脸上停留。 一个,再一个,又一个。 [现在,记住所有人的脸了吗?] 系统:[记、记住了。] 很好。 年幼的女孩拖着身体回到了休息区。 史黛拉匆忙上前,从前轮回时掉落的眼泪已经没有了,女奴脸上只有恐惧与瑟缩。 一个瘦小却下手狠辣到极点的天龙人,一个了不起的杀人天才,一个意志坚定到令人害怕的怪物。 史黛拉已经完全忘记娜丝迦回档前自己为她落下的眼泪,她如颤栗的羔羊,呼吸也不敢放纵,只听那道如鬼魅般的青涩女音。 “……这双手呀,连海水也无法洗尽,反而会让碧波化作血海。” 她的小主人像唱歌一般念完这段话,又吐出一口血,又笑又继续摸她的脸。 “史黛拉,你想让这里变成血海吗?” 年幼的恶魔笑盈盈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仇恨,更看穿了她的懦弱。 你想吗?你敢吗? 女奴的嘴蠕动着,苍白地垂下头颅,轻轻道:“……尊敬的主人,请允许我为您上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头发的小主人又笑了出来,冰凉的掌心抚摸她的脖子,就像摸一只喜欢的猫或狗。 “下一次,换个洗发水。” 小主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我都快闻腻了。” 史黛拉茫然而局促,她听不懂娜丝迦的话,更看不懂娜丝迦的行为。 她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奇怪的天龙人。 “没有新比赛了。” 小主人看向突然到来的夏姆洛克,在后者的视角里,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对他乖巧微笑。 “我赢了,”她说,“我做了冠军。” 恶魔轻飘飘地说:“我还杀了一个人。”《 》 12、好朋友 * “死人还是我的弟弟。” 系统犹豫:[其实是哥哥来着……] 恶魔:[死都死了,这点重要吗?] 她说完,便饶有趣味地打量对方的脸,得知同族的死讯后,夏姆洛克会是什么表情呢? 愤怒?害怕?探究? 如果他愤怒,就杀了他。 如果他害怕,就控制他再杀了他。 如果他探究…… 不管了,反正这180是她的,她总要杀了他。 匆忙赶来的夏姆洛克一愣,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小女孩的骄傲面庞。 贵族少年其实有些心虚,因为他今天没有来看比赛,夏姆洛克得到了一把新刀,他迫不及待地把玩了很久。 娜丝迦是他未来的家臣,但少年人对于臣子的概念尚不清晰,所以瘦弱的小孩更像一个能让他骄傲的厉害玩具。 男孩从来不会嫌弃自己有新的玩具,所以一看见新刀,他就忘了今天是娜丝迦的最后一场比赛。 但是下一秒,这份心虚就被他抛之脑后,因为对方丢给他一个大炸弹! 夏姆洛克一惊:“谢科夫的儿子死了?” 男孩看她的眼神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更不是迷茫与探究与打量。 “是你做的?” 娜丝迦从善如流:“嗯,是我做的。” 夏姆洛克立刻眼前一亮! 新刀再厉害也不会主动砍人,但娜丝迦可以! “真的是你杀了那个废物?” 他新奇地就像发现了玩具的新功能,平白让史黛拉听着心寒无比。 “你是怎么杀的?他们都没找到子弹呢!” 娜丝迦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恶魔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定位眼前的小3000。 “他侮辱我,我就杀了他!” 娜丝迦是他的家臣→侮辱娜丝迦→侮辱他→侮辱费加兰德。 这一连串等式瞬间在脑内成立,夏姆洛克立刻笑了,夸赞她:“杀得好!” 这些天龙人个个都像头朝天的小公鸡,从小天赋出众的夏姆洛克更是公鸡中的公鸡。 她打量着夏姆洛克的表情,从这个骄傲的小公鸡脸上找到了答案。 她不仅做得没错,并且还让小3000很开心。 恶魔便说:“但他也是天龙人……” 夏姆洛克:“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而且我专门提醒了谢科夫!” 想到对方竟敢罔顾他的命令,少年俊秀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阴鸷。 “他竟然还敢这么羞辱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 夏姆洛克抬起下巴:“瓦/尔/特的子弹已经用光了,你是怎么动的手?” 终于到戏肉了。 恶魔便伸出藏在背后的手指,纤细的骨节早已扭曲,骨头穿出薄薄的皮肤,突出一整节。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的。” 年幼的女孩说,“我就是很生气,然后突然就有很大一股力气冲出来了。” 夏姆洛克看着她扭曲到不成形的手指,一愣,原本还游刃有余的贵族立刻气得跳脚! “你的手!” 他愤怒道:“这是你要拿枪的手!!” “他们都在嘲笑我,我才这么做,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觉醒了六式!” 他怒不可遏:“好啊!都怪谢科夫那群王八蛋,竟然让你的手变成这样!他们算什么同族!?” 作为圣地二十王后裔的男孩说到这里,愤怒中更是兼顾了傲慢与轻蔑。 “不过是从下界爬上来的废物,管着铂铅又怎样?给他几分面子就以为能和我们作对吗?” 夏姆洛克:“你是费加兰德的人,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他气得要死,他只是玩了一会新刀,娜丝迦那双能完美操控枪械的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发火,然而瘦弱的小孩安静地看着他,短发凌乱,宛如宝石般的眼睛仿佛波光粼粼的湖面,依旧那么漂亮。 夏姆洛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必须接受治疗!” 娜丝迦:“不需要再战斗了吗?” “当然不需要!” “把她抱起来,”夏姆洛克命令道,“她住在哪?我直接让医生过去!” 于是,就这样,史黛拉又抱起自己狼狈不已的小主人,诚惶诚恐地跟在费加兰德家族的继承人身后。 谢科夫大公的儿子死了,这样恐怖的噩耗,她看着那个领头的男孩对其他人说了些什么,年幼天龙人的死便像石头丢进水里,响了一声后再没动静了。 奴隶之上有高一级的奴隶,天龙人之上还有更高一级的天龙人。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什么才是笑话的尽头? 史黛拉根本不敢多想,她没注意到怀里小孩看向费加兰德时若有所思的双眸。 娜丝迦心中微定——夏姆洛克可以处理谢科夫儿子的死亡,这就意味着在圣地,天龙人的尊贵是一个相对词语。 那么,她就会有办法对付谢科夫。 年幼的孩子阖上眼睛,夏姆洛克要给她找医生,接下来一切都应该是安全的。 纯洁的天马车架载着她瘦弱的身躯,一路驶向娜丝迦曾经入住的城堡。 等马车停下,正犹豫要不要唤醒小主人的史黛拉就对上一双再清醒不过的绿眸。 史黛拉心中一惊,这抹绿色只能用尖锐来形容,像刀一样拥有极其明亮的雪光。 就连刀鞘都被主人丢弃,她会用刀刃同时对准自己与来人。 娜丝迦不是睡着了吗?为什么会醒? 史黛拉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因为怀里的女孩在看见她的脸后,又倦懒地合上眼皮。 那把刀又被她藏起来了,这张瘦弱的脸上终究只剩下疲倦与忍耐。 史黛拉:“……” 女奴心情复杂地抱着怀里的小孩,她的体重比猫还轻,脸上还带着伤口。 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在角斗场的厮杀里赢了。 某方面来说,史黛拉知道娜丝迦的胜利也保住了她的命。 她既是掌控她命运的主人,也是给她带来痛苦的利益集团的化身。 个人的面容在天龙人种族面前模糊不清,而她温和的态度在自己朝不保夕的命运下更像伪善的笑脸。 但…… 女奴小心翼翼环抱住怀里的小孩,后者微微皱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史黛拉,你又怎么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莫名发热。 真奇怪,她的眼泪早就被卖给天龙人的那一天起就彻底流干了,她怎么还会哭? “睡吧,娜丝迦。” 史黛拉脱口而出,这一刻她不是奴隶,她也不是天龙人,“我……我会照顾你的。” 娜丝迦又含糊说了些什么,但是困意与疲惫在她合眼之后就再也不肯放她走。 她浑浑噩噩地昏睡了过去,一直到医生开始想要为她处理伤势,娜丝迦才又醒了。 当她苏醒的时候,医生和女奴们正在左右为难。 只因娜丝迦身上的伤口太多,伤疤也太多,伤口层层叠加在这具年幼的身体上,有些还在结痂,露出粉红的肉,更多的却已经撕裂,开始流血。 肉和衣服连在了一起,只能用剪刀剪开。 天龙人连头发分叉都会发怒到把奴隶打死,她们怎么敢把她的肉也剪掉? 奴隶们左右为难,仿佛能看见自己必死的命运,等恶魔睁眼,就对上好几双强忍眼泪的眼睛。 娜丝迦:“?” 史黛拉小心翼翼告诉她情况,能死数百次都不眨眼的恶魔头一次感受到了人类才有的头疼。 娜丝迦:“……” 她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她撕开衣服的动作太果断,甚至不给周围人发声的机会。 令人头皮发麻的伤口裸露在外,就像怪兽在她身上张开狰狞的巨口,几乎将孩童瘦弱的身体一分为二。 奴隶们都被惊呆了,娜丝迦就像感觉不到痛苦一般,径直走入放了药粉的池水。 她垂着薄薄的眼睑,艳丽的红发贴紧脸庞,温烫的水珠不停往下,从这具瘦弱狼狈的身上落下,将清澈的水池彻底搅浑变成血色。 她站在其中,便像血海本身。 想要让圣地也变成血海吗? 孩童稚嫩尖细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就像恶魔的低语。 史黛拉低下头,不敢再想。 “娜丝迦,你不能再住在这。” 等一切结束,在宫殿里溜了一圈的夏姆洛克便直白地说,“这里太烂了。” 他随口就能挑出十几处差错来,从园林修剪的高度太高到古董花瓶的年份太近,从地毯绒毛不够柔软到起居室采光不够完美。 二十王后裔的宫殿集权力、地位、财富与艺术为一体,凝聚着黄金家族的荣耀,而这里远远不够格。 系统忍不住:[他在装什么?] 娜丝迦:[还有点品味。] 系统:[???] [宿主!你怎么跟他站到一块!] 和她一起死了一百多次的系统无比悲愤:[他可是小3000!!] 娜丝迦闻言差点笑出声。 [我只是说小3000品味不错而已。] 她洗得干干净净,身体被缠上无数绷带,骨折的手指包成了粽子,头发上干涸的血污块也被冲走,露出原本秾丽的色泽。 夏姆洛克这才注意到娜丝迦还有一头漂亮的红发,和他一样。 “什么时候参加试炼?” 小孩子问,她的脸上还缠着绷带,额头滚烫,只因伤势太重,精神一放松就开始发烧。 少年夏姆洛克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站得太高,生病的奴隶不配在他面前说话,同为天龙人的玩伴更不可能。 他看她半天,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只刚刚剥离胎衣的幼崽,狼狈又可怜。 夏姆洛克皱起了眉毛,她好歹是他的副手,他的家臣。 “算了,你跟我回去。” 夏姆洛克说:“费加兰德城堡的奴隶比这里的更好用。” 娜丝迦:“我吗?” “当然!” 夏姆洛克:“我还有一整个仓库的改装枪械!娜丝迦,你必须要快一点好起来。” 这个被宠大的小公鸡骄傲地抬起下巴:“指枪很好,但是枪最好!你不好起来,就没法用它们!” 恶魔琢磨着他的语气,又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稚气、又对枪械无比迷恋的男孩,心中一动。 娜丝迦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夏姆洛克的面板比让她死了50次的兰科还要厉害,她要怎么才能在试炼的时候成功杀了他? 现在她有答案了。 相同的爱好,相投的脾性,继承人与左右手,亲密、信任与友谊。 只要操作得当。 她就能杀了他。《 》 13、费加兰德的友谊 * 娜丝迦思忖。 骑士团试炼有整整二十人参赛,除开她以外,如果剩下19人都有1000以上的面板,那么她能至少得到1900点。 系统沉默了,宿主想帮天龙人断子绝孙。 [那怎么逃过加林的追杀?难道说你要从红土大陆跳到外面去,不做天龙人了吗?] [谁要跳了?] 恶魔抚摸着身后这座在费加兰德眼中远远不够的城堡,古老的壁画记录着黄金家族的历史。 地位,权力,野心,力量,欲望。 这些都是好东西。 [做天龙人挺好的。] 恶魔道:[做一个杀了天龙人的天龙人,不觉得更好?] 系统为难:[那怎么才能逃过追杀?要不让加林认你做义女?] 娜丝迦:[……你恶心我是吧?] 她沉浸在思绪里,走路却是跌跌撞撞,意识昏沉,连呼吸出的热气都在发烫。 夏姆洛克停下脚步,皱眉看了半天,最后说:“娜丝迦,到我的马车上来。” 都快烧晕了的小女孩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离开角斗场、离开混乱的厮杀,人们才会注意到她有一张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 费加兰德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最纯洁的天马,最豪华的宫廷,最锋利的宝刀。 现在,他的家臣也是最好的。 一想到那些长相跟妖魔鬼怪没什么区别的同族,夏姆洛克再看看面前哪怕烧晕了、脸上还贴着绷带也依旧很可爱的娜丝迦,刚刚还烦躁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 在喜悦的支配下,12岁的男孩看了一眼脸都烧红了的小女孩,大发慈悲地伸出手。 “过来吧,”夏姆洛克道,“娜丝迦。” 系统还不知道她的打算,左右为难:[那到时候怎么办?] 瘦小的孩子蜷缩在马车的软垫上,小小的一团地靠在最边上,她烧得昏昏沉沉,强撑着查看自己新觉醒的天赋。 [天赋·恶魔指枪] [天赋说明:烂大街的技能……吗?你的实力越强,枪的威力越大,说不定连神都能击败。] 娜丝迦倦怠地阖上眼睛,她不知道夏姆洛克提到的六式是什么,但对恶魔来说,指枪其实只是一种输出方式。 人类喜欢把手势赋予新的意义,但如果人类社会习惯用脚枪的话,恶魔也会入乡随俗地用脚砰砰砰。 系统顺从她的思绪想象了一下那美丽的一幕,连不存在的脸皮都抽搐了。 系统嘤嘤嘤:[宿主,你快告诉我怎么办啊!] [急什么?] 娜丝迦道,她的呼吸烫的要命,但心情却很美妙:[杀了再说。] 系统震惊:[什么?] 恶魔平静无比:[我说,杀了再说。] 她微微掀开眼皮,眼中是一片氤氲的湖水,平静的湖水中却暗藏杀机。 就算要被加林千刀万剐,他儿子的180也是她的! 至于到手后怎么逃脱追杀,怎么保留天龙人身份——恶魔通通不管! 杀了再说! 年幼的小孩慢悠悠计划着,又在马车上睡着了,丝毫不管旁边坐着的就是未来要效忠的继承人。 夏姆洛克听着耳畔多出来的细微呼吸声,颇觉新奇。 十二岁的男孩还处在一个让人头疼的年纪,他不耐烦平庸的同龄人,更不耐烦庸俗的长辈,不论是长相魔幻的同族还是青春貌美的异性在他眼里都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麻烦得要命。 他们既没有出色的天赋,也没有值得尊敬的品格,甚至连早上六点起床训练都做不到。 夏姆洛克看不起他们,但是父亲给他介绍了娜丝迦,说要让她做他未来的副手。 他新奇地看了一会睡着的小女孩,她看上去只有豆丁点大,脸烧得像猴子屁股,看不出来一点在角斗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 圣地没有人能跟上他的步伐,她可以吗? 费加兰德的城堡坐落在圣地的东方,当天马行驶进费加兰德境内,原本昏睡的娜丝迦都感受到了周遭突然变化的温度。 世代侍奉家族的天候科学家会根据气温和湿度控制天气,上一周刚刚结束潮湿的雨季,色彩秾丽的春天便随之而来。 紫罗兰与郁金香摇曳生姿,红玫瑰馥郁妩媚,长鸢尾与白百合共同亲吻着神圣的大理石雕像。 皮毛如月华般皎洁高贵的天马盘踞在雕像身边,骄傲的翼狮漫步在那浓绿如宝石般的草坪之上。 华美的宫廷如画卷般铺开,光是在马车上的惊鸿一瞥,就能明白夏姆洛克之前表露的嫌弃之意。 娜丝迦被系统吵得睁开眼,欣赏了一会费加兰德的富贵,在人类社会呆久了的恶魔便评价道。 [怪不得他是小公鸡。] 小公鸡不知道自己在恶魔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外号,他兴致勃勃地替她安排了房间,娜丝迦毫无负担地入住然后呼呼大睡。 接下来的日子,她便一直住在费加兰德的城堡里。 而在伤势恢复的第一天,娜丝迦就见到了夏姆洛克引以为傲的军火库。 钢铁铸成的外表、冰冷坚硬的线条、完美的改装,经过研发后杀伤力翻倍的特殊子弹…… 当娜丝迦抚摸它们冷硬刚毅的曲线,只觉得浑身都在跟着膛身中的火药一起发烫! 这简直是枪手的天堂,恶魔的心之所向! “难以想象。” 娜丝迦说,她眼睛发亮,越发像华美的宝石,“你竟然收藏了这么多!” 夏姆洛克道:“父亲不喜欢我用枪,他说热武器已经落后了。” “呸!” 恶魔道:“他凭什么这么说?” “不准对父亲说脏话,娜丝迦。” 夏姆洛克带她到训练场,很有耐心地讲解:“因为子弹无法打破武装色护体,除非你能将武装色缠绕上去。” “但是当你能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你的敌人也能用见闻色感知到你的子弹。” 夏姆洛克:“所以不如用刀。” 近战冷兵器可比热武器好用多了! 恶魔不能接受这一点。 她看向训练场的天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破空而过,径直打穿百米之外缓缓下落的绿叶。 “这样也不行?” 娜丝迦问。 夏姆洛克笑了,他喜欢枪,虽然父亲不准,他的左右手却是个神枪手。 “也不行。” 他说,拔出佩戴的长剑,雪白的刀身倒映出他骄傲锋利的面庞。 “普通的子弹只能伤害普通人,娜丝迦,你如果想一直用枪,就得学会武装色!” “只有这样,你才有资格一直做我的副手!” 系统:[副个头啊!] 天色渐晚,它看着又是一身伤痕累累、却难掩精神奕奕的娜丝迦,吐槽道:[宿主,你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急什么。] 恶魔愉快地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预兆吗?] 夏姆洛克战斗意识高超,剑法出众,还会武装色霸气。 她要杀的人不是草包,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还有比这更有挑战、更让人跃跃欲试的事吗? 或许她会死三百次不止呢,恶魔为自己的猜测笑了出来,浑身都为即将到来的挑战与死亡而颤栗。 过程越痛苦,胜利的果实便越甘美。 更别说这个家伙还准备给凶手特训,让凶手全副武装地杀他。 太有趣了,太有意思了,年幼的恶魔擦干身上的水珠,想象对方届时因为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她说:[明天早上四点叫我,我要学习武装色。] 侍奉的奴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听见浴池里时不时传出愉快的笑声,还以为年幼的天龙人开心非常。 夏姆洛克也很开心。 当一个人不论做什么都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讨好献媚时,他的阈值就会被拔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费加兰德的继承人就是这样,他容貌出众,天赋出众,身世出众。 世界就是如此偏爱他,以至于在12岁的年纪里,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预料之外的欣喜与快乐。 然而娜丝迦出现了,还给了他难以想象的惊喜! 第一天教导的东西,她第二天就能熟练精通,上午随口一提的枪支改装,她下午就能把实物拿给他看! 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 就连一开始对他的行为颇为不满的父亲加林,都在娜丝迦神速一般的进展下微微颔首。 如果说夏姆洛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娜丝迦一直没学会武装色。 但是谁又能十全十美呢?她还那么小,就有如此卓越的表现。 就连一向严苛的父亲都在叮嘱他,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他就应该要向对待姐妹一样对待娜丝迦。 给她地位,尊重,与费加兰德的友谊,她才会心甘情愿替他卖命。 一个天才或许不值得天龙人这么做,但当她站在费加兰德这一边的时候,她就是夏姆洛克的朋友。 对此,系统绝望地表示那是这对父子根本不知道恶魔在做什么。 [当前死亡次数:200] [当前存档点:玛丽乔亚,费加兰德城堡] 入住费加兰德城堡的第十六天,恶魔第17次睁眼。 入住的第一天,当正常的训练开始时,娜丝迦没有接住夏姆洛克的攻击,第一次没有,第三次也没有。 后者没有多说什么,但原本的喜悦消融,继承人看她和昙花一现的庸才没什么区别。 于是恶魔回档。 她用十次回档机会换来了第一天的完美表现,而当第二天再度失败时,娜丝迦毫无波澜地继续回档。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 她的面板太烂,卓越的天赋受限于平庸的身体,于是每一天都是旧的一天。 她路过城堡的玻璃花窗,镜面倒映出无数个前进的娜丝迦: 从跌倒到小跑,从笨拙到熟练,每一个她都是过去的她,每一个死去的恶魔都在对新生的恶魔露出笑脸。 她不缺智慧、经验与意志,唯有平庸的身体像漏口的水瓶。 于是,恶魔用死亡堵上缺口,用智慧打败对手,用意志战胜苦痛。 夏姆洛克教导的东西,娜丝迦会一直死到自己彻底精通为止,下手毫不犹豫,同时还会试图一带多。 比如试图杀一杀费加兰德的护卫队,再杀一杀夏姆洛克,死了也无所谓,因为她总是要死。 [在这个基础上,我需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情报。] 她言之凿凿:[死一次不亏,杀一个就是赚到。] 外人眼里,她只在费加兰德住了半个月,却让一向骄傲的继承人都愿意承认她的光环。 他们被恶魔拖进无限的轮回地狱,却把王冠献给罪魁祸首。 系统:[……] 它看着跟着娜丝迦早上五点就开始训练的夏姆洛克,接近百次的回档,恶魔早就对费加兰德上上下下聊熟于心。 尤其是这个骄傲的小子,不管怎么说,只有12岁的他要如何抵抗一个根本挑不出错处的完美副手? [宿主,你这是欺诈啊!] 良心未泯的系统痛心疾首:[唉!往左一步!那个盘子又就要碎了!] 小孩往左一步,速度极快地接住奴隶手中跌落的白瓷餐盘,在第17次在这一天说出一模一样的台词。 “下次小心一点,”外貌姣好的年幼恶魔笑着安抚惊慌的奴仆,“我不会告诉夏姆的。” 第17次,奴仆的态度从惊慌到感恩戴德,五官走向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娜丝迦甚至能模仿她的语调起伏。 “谢谢小主人!” “什么不告诉我?” 夏姆洛克第17次问她,不满极了,“不过就是奴隶而已,你帮他们干嘛?” 娜丝迦:“杀了他们又能怎样?这些人你都用惯了,难道再派一批让你烦?” 夏姆洛克耸肩:“你说得有道理。” 12岁和6岁的差距恐怕有从寒武纪到白垩纪那么远,但偏偏娜丝迦就是能和夏姆洛克相处得很好。 [这可不是欺诈。] 恶魔说:[第一,我是神枪手,这小子迷恋枪。第二,我严格律己,这小子也不是个蠢才。] “娜丝迦,你觉得试炼的时候穿哪套衣服比较好?” 她头也不抬:“第二套!” 夏姆洛克惊喜:“我也这么想!” [第三,]恶魔慢悠悠道,[小公鸡显然觉得我的品味与审美极好,我承认他的确有眼光。] 系统:[……敢问恶魔的审美师从何处?地狱十八层吗?] 恶魔轻轻一笑。 她在凛冽的冬风中前进,也曾在白烨林与蓝色的冻土上穿行,文明诞生在永无止境的寒冷与苦难中,却又因此孕育出璀璨的艺术。 [o伯利亚大监狱。] 她说。 系统:[?那很禁狱了。] 恶魔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娜丝迦,别走神了。” 夏姆洛克看着自己年幼的朋友,“你想好穿什么了吗?明天就要去参加试炼了!” 只有小公鸡才会在这种时刻还关心穿什么,系统腹诽。 娜丝迦欣然:“白色制服?会不会太显眼?” 夏姆洛克笑,初显锋利的少年面容骄傲得仿佛能灼烧太阳:“我才不怕,没有人能打败我。” “那我也选白色好了。” 恶魔看着面前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少年人,徐徐展开一个笑容。 “一定很好看。” 夏姆洛克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点头:“我会让设计师来量你的尺寸,放心吧,肯定会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审美和品味都和自己无比接近的人呢?娜丝迦真是太好了! “我也这么想。” 恶魔乖巧地坐在他身侧,笑得天真无邪。 死亡19次,成为天才; 死亡99次,成为冠军; 死亡82次,成为继承人的朋友。 那么,明天的试炼又会死多少次呢?在一切结束后,她又会得到怎样的嘉奖? 娜丝迦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当他的心脏被捅穿,当死亡压过生机,当夏姆洛克精心挑选的纯白制服被温热的鲜血染红,当他的脸上出现扭曲与恐惧与愤怒。 到时候,一定很好看。《 》 14、红土试炼 * 试炼地点依旧在红土大陆。 在几日的相处里,夏姆洛克早就知道娜丝迦贫瘠的地理知识,在出发的路上,他对着小女孩侃侃而谈。 “红土大陆围着世界绕了一整圈,玛丽乔亚就在正中央。” 娜丝迦:“那其他地方呢?” 难道红土大陆只有玛丽乔亚一个势力吗? 夏姆洛克听了,为她贫瘠的文化知识皱起眉头:“等试炼结束,你需要和我一起上文化课。” 这是天龙人的历史,娜丝迦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谢科夫到底怎么养的孩子? 果然是从下界爬上来的废物,只会寻欢作乐! 自幼接受精英教育的费加兰德继承人不允许自己的副手在这一点上输给其他人。 “地理,历史,军事,马术,礼仪……” 夏姆洛克想了想自己在六岁时接受的课程,“还有舞蹈?” 恶魔的88次回档在这一刻彰显了它的意义,娜丝迦不仅得到了继承人的友谊,还让这个12岁的小公鸡替她计划起文化课来了! 万万没想到变成文盲的恶魔:“……不需要。” 夏姆洛克果断:“那就换成古语言。” “我看其他天龙人也不用学这些东西。” “就像你说的那样。” 夏姆洛克不屑地说,“他们都是其他人。” 他看不起废物,更看不起自甘堕落的天才,娜丝迦既然天赋出众,年幼聪慧,她就更应该在这条路上发挥自己的潜力。 夏姆洛克颇有一种自己长大了的自豪感。 他看一眼旁边的年幼小孩,这是他的副手,他不允许对方堕落! 娜丝迦:“……” 恶魔假装看不见他眼底的郁闷,只听对方继续讲解地理和历史课。 从前妄敢占领这片丰茂土地的蛮夷已经被伟大的二十王驱逐,从此,只有高贵的天龙人才能在红土大陆定居。 但玛丽乔亚依旧只占据了红土大陆的一部分,大陆深处是天龙人也未曾涉足的领域。 “圣地每年都会派遣考古队进入红土大陆考察,”夏姆洛克给她透露了更多,“古代遗迹残留、文明古物会送到科学院,新种族会在消毒后送回圣地。” “新种族?” 娜丝迦听到后半句,毫不犹豫地问道:“做玩具吗?” 夏姆洛克笑:“你喜欢?” 他的笑容像丰盈的日轮,眉眼已有了未来锋利的雏形,“城堡里不能养这些东西,但你可以把这些畜生养在别的地方。” 娜丝迦平淡:“我只是好奇。” 就像她被当做取乐的玩具一样,看来其他种族的倒霉鬼更多。 夏姆洛克对那些野蛮而肮脏的物种不感兴趣,但是接下来的试炼又和它息息相关。 他看着旁边小小一个的左右手,又想了一下。 “试炼开始后,你要先跟着我。” 夏姆洛克道,“知道吗?” 对于夏姆洛克的命令,娜丝迦乖巧地点了点头,系统却有新解读。 系统:[我给你说!3000点肯定给小公鸡泄题了!!] 怎么做圣地的下一任军团长? 答案是有个做现任军团长的亲爹。 系统说得头头是道:[天龙人不可能把精心培养的后代丢到危险的地方!他们绝对有黑幕!] 系统深恶痛绝:[这就是万恶的统治阶级!] 恶魔幽幽:[我就想做统治阶级。] 系统卡壳,然后羞愧低头:[我也一样。] 一魔一统共同在心里唏嘘,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马载着两人,优雅而缓慢地抵达出发地。 试炼赛在玛丽乔亚之外开展,她们却还需要乘坐马车抵达花园广场,与其他参赛选手一起出发。 等马车停靠,奴隶打开车门,娜丝迦便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哼哼哼,这次的胜利者一定有我们曼麦亚!” “别吹牛了,冠军属于莫里西弗!” 数十辆豪华车架停在玛丽乔亚的花园广场,脚下铺就地毯,花团锦簇的植被生长。 数位容貌各异的成年天龙人调侃着今年的骑士团试炼,费加兰德·加林亦在其中。 他们身形高大,或佩剑或持枪,象征神之骑士团的太阳勋章在他们肩上闪闪发亮。 “未来的偶像又要诞生了!” 娜丝迦下了马车,才发现花园广场周边竟然还有无数天龙人在欢呼雀跃。 “又是一年试炼!期待你们回来!” “我已经等不及要开宴会了!” 恶魔:“……” 系统:[……] 她们两个都被眼前这仿佛庆典般的一幕惊呆了。 天龙人为什么会作出这样欣喜若狂的模样?这不应该是一次严肃而神圣的选拔吗? “跟着我,娜丝迦。” 夏姆洛克发现她的失神,皱眉拉住后者,冰冷的红手套交握,这是他们身上与头发一样鲜艳的色泽。 “三年一度的骑士团选拔赛又要开始了!” 飞艇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滑稽的矮个子男人,他拿着话筒,激情四射:“让我们期待圣地的未来带给我们的惊喜吧!” “为玛丽乔亚,干杯!” “干杯!!” 围在一起的天龙人们欢声笑语,举起手里的酒杯,“为了新试炼!” 加林看着走到面前的爱子,叮嘱道:“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 夏姆洛克:“是,父亲。” 疑惑的娜丝迦跟着他一起上了飞艇,里面已经或站或坐了数十人,都是本次试炼的参赛选手。 舱门缓慢关闭,年幼的恶魔看着他们像明星一般站在玻璃窗前挥手,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别怕。” 夏姆洛克以为她难看的脸色是因为第一次坐上飞艇,“很快就到了。” 娜丝迦皱眉:“……我们要做什么?” 竞争?求生?对战?团队赛? 她的疑问很快就得到解答。 “今年你们的试炼目标,就是他!” 跟着他们一起进入飞艇的主持人笑嘻嘻地说,身后的光幕随之亮起,显示出本次试炼赛的目标: 一个身高约有十米的高大男性挂在红色的峭壁上,攀爬成功后,他挠了挠头,开始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这是特遣队在三天前传来的录像,这头外界人爬上了红土大陆,现在正往圣地的方向前进!” “根据他留下的生物样本,特遣队发现这头外界人祖上有十分之一的古代巨人血脉! 尽管他的血脉浓度已经足够稀薄,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会成为一头不错的宠物!” “你们的目标,就是在广袤的迷雾森林里抓住它、并且把它带回圣地!”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是冠军!” 主持人:“欢呼吧!孩子们!这是属于你们的狂欢节!” 娜丝迦:“……” 系统:[……] “就只是这个吗?” 她径直问道。 “噢?我们角斗场的小冠军不满意了!” 主持人笑了起来,抑扬顿挫:“当然了,孩子们,一头混血可不够你们分,而且我们都知道你们想像大人一样参加真正的狂欢节!” 见她面露迷茫,主持人便又热情地解释什么是大人的狂欢节。 “每隔三年,我们就会随机选择一个幸运国家,到时候谁杀的最多,谁就是全玛丽乔亚的偶像!” “所以这一次,我们吸取了经验,得到了新灵感!” 光幕上的摄像头拉远,一批面容惊恐迷茫的人类出现在天龙人的视野里。 “除了这头小巨人,我们还在森林里投放了55个下界人! 杀了他们,拿走他们的手指,杀人最多的前九名就能加入神之骑士团! 而谁杀的下界人最多,谁就能得到本次试炼赛的额外奖励!” “——亲自指定下一次的狂欢节地点!” 说到这里,主持人又充满感情地夸赞。 “亲爱的夏姆洛克,你父亲就是我们的狂欢节偶像!” “连续三届,整整三届!都是他杀的人最多!” 恶魔旁边的少年与有荣焉:“我会拿到冠军。” 娜丝迦冰冷地看向飞艇内部,地板铺着天鹅绒地毯,室内点燃香薰,准备就绪的乐团准备奏乐,服务生擦拭着手中的银器。 二十个参赛人员,都是出身高贵的天龙人,唯几的所谓奴隶也早就被当做养子养女抚养,只等本次试炼过后名正言顺成为贵族。 怪不得加林丝毫不慌,怪不得养尊处优的天龙人还会为后代设计一场所谓的试炼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预备屠杀赛。 恶魔甘拜下风。 [虽然老学究总说恶魔无可救药,但是比起人类,我觉得我们恶魔还是太保守了。] 系统沧桑极了:[……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夏姆洛克:“娜丝迦?你到底怎么了?” 恶魔说:“我以为试炼会很危险。” 毕竟加林都那么郑重地选择她来辅佐夏姆洛克,娜丝迦真的以为这会很危险。 “父亲就是那样,”少年皱眉道,“操心太过。” 系统已经在她脑内狂骂黑幕,恶魔却波澜不惊。 [一头巨人……] 娜丝迦若有所思:[这玩意应该也值很多点数吧?] “父亲会随时关注我们的动向,不用害怕。” 夏姆洛克看她走神,又道:“你只需要跟紧我。” 害怕? 娜丝迦看着飞艇里这一群甚至开始喝香槟的年幼天龙人。 他们穿着娇贵的皮鞋而不是战术靴,装备华美的宝石长剑而不是杀伤恐怖的军火。 他们言笑晏晏,其乐融融,欣赏交响乐与红酒,他们从未经历真正的战争。 他们的面板数值很高,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天潢贵胄。 但娜丝迦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依旧是一群只会等待屠戮的羔羊。 [这完全是便宜宿主开大屠杀!] 系统一语道出真相。 于是,她缓缓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没问题,夏姆。” 飞艇降落在森林附近,圣地的家长开始期待孩子们的表现,不知自己命运的人类惶惶不安,巨人在森林中迟钝地前进。 夏姆洛克抓住娜丝迦的手,“跟我走!” 他的眼里同时闪烁着桀骜与激动的光芒。 “我们先去找那头巨人!” 狩猎开始了。《 》 15、等你很久了 * 除了娜丝迦和夏姆洛克,试炼赛的参赛人员还有莫里西弗家族的麒麟戈姆、谢泼德家族的索玛兹、曼麦亚家族的军子等等等等。 而这些名字,恶魔一个都没记住。 “就让他们打猎去吧!” 夏姆洛克说:“我们去追踪巨人!” 他就是冲着冠军的名额来的,谁敢说他不会夺冠? 娜丝迦看着面前的森林,这才明白加林当初选中自己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她熟悉森林就像熟悉自己,没有人是比她更优秀的猎手与追踪者。 这里的林木遮蔽天日,幽暗阴森,十米的巨人藏匿在林里,没有经过训练的天之骄子们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她蹲下身来,捏起一片叶子,越远离玛丽乔亚,风的速度便越快,空气中的湿气也越重。 夏姆洛克曾告诉她,红土大陆跨越整个世界,像一条红色的长蛇隔断海洋,哪怕军舰到达它的脚下也只是如同蝼蚁。 也就是说,红土大陆的海拔至少在万米以上。 [根据我接受的教育,]恶魔看着手中湿润的红色泥土,[这样的海拔不可能出现森林,更不可能出现几十米高的大树。] 植被和地球一模一样,环境却更加怪诞诡谲,从前习得的部分知识化为废纸,但也有能够利用的部分。 “这里昨天才下过雪。” 娜丝迦手掌用力,叶片的水分涌出,全部流到冰凉的皮革手套上,她甩了甩手。 “叶子的湿度太重,翻开的泥土还很新鲜,”娜丝迦道,“夏姆,巨人耐寒吗?” 夏姆洛克想了想:“派遣队不会放任太危险的猎物进入比赛。” 娜丝迦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头混血的处境恐怕不太好。 “他熟悉森林吗?不,他不熟悉,他的部落不以打猎为生,他不知道如何获得食物,也不知道怎么在森林中生存……” 她喃喃自语,眼睛从南转到北,最后定在一处:“……树冠密度不太对劲。” “夏姆,把那棵树的树枝打下来!” 夏姆洛克:“?” “你这都是从哪学的东西?” 少年贵族埋怨道:“不要命令我!” “这事关你的冠军,夏姆。” 女孩比他年幼,个子比他矮小,打也打不过他,但她表现得却像一个主导者,夏姆洛克很不开心。 他皱着眉头把娜丝迦指着的那节树枝砍了下来,方式是恶魔根本不能理解的剑气。 壮硕的分枝重重落在地上,正好砸在娜丝迦的鞋尖面前,往后一分就能正中小女孩的脚趾。 恶魔轻松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继承人的恶作剧,紧接着她低头去看树枝上分布的绿叶。 边缘层次不齐,留有齿印。 “这个巨人很饿。” 娜丝迦观察了一会:“他不熟悉森林,不知道怎么填饱肚子,吃了雪和叶子,恐怕还有树皮。” 夏姆洛克嘟囔:“我以为你会用见闻色。” 娜丝迦:“我的大脑就是见闻色。” 小女孩扯动嘴角,幽绿的眼睛就像像雨林里盘踞的幼蟒,语气冰凉而舒缓。 “你该在你的课程里加一节野外求生。” 夏姆洛克有点郁闷,因为娜丝迦有时候说话总是绵里藏针。 不等继承人开口,娜丝迦又说道:“他足够高大,又有一个饥饿的肚子,雪融后的气温还会更低,他撑不了多久。” “夏姆,往上坡走。” 娜丝迦总结道:“找树丛、陡坡、树洞和大型岩石,失温比饥饿更可怕,这个巨人不会跑太远,他的目标是保存热量。” 她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会,扯开一个冰凉的笑容:“还需要我用见闻色吗,夏姆?” 夏姆洛克:“……我会增加野外求生的课程。” 恶魔:“那很好了。” 他郁闷地收刀入鞘,“那你去哪?” “我去东边,猎物会往那个方向走。” 娜丝迦想到什么,她的眼睛颜色越发浓郁,就像高贵的祖母绿宝石,又在虹膜中心微微泛着红意。 “一切结束后,记得来找我。” “你还应该学学礼仪。” 继承人不满道:“娜丝迦,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 左右手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像猫一样,突然抓他一爪子。 夏姆洛克:“你该对我说,再见,夏姆,祝你得到冠军,希望你带着胜利来找我。” 恶魔扭头就走,“再见。” “你不能假装听不见。” 夏姆洛克拖长声音。 系统听懵了,看着分道扬镳的两个人:[你不跟着他去?] 娜丝迦:[你觉得小公鸡会让我陪他?] 恶魔半路回头,打量着少年贵族笔直的脊背,还有天鹅般线条优美的脖颈。 嗯,到时候可以从脖子下手。 [我的作用就是给少爷提供辅助,而不是抢他的冠军。] [再说了……] 恶魔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兴奋的红光,[不和他分开,我又怎么行动呢?] 好朋友夏姆洛克是这批选手中最强、最好的一个。 她要先宰了那18个劣质产品,再把最好的留到最后享用。 猎人抚摸着身前粗糙的树皮,打量着这片荒凉的红土之森,这里的木头腐烂且湿润,空气坚硬而冰冷,呼啸的北风永不停歇。 几乎一瞬间,猎人进入了状态。 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歪斜的灌木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树轮沉默地屹立。 风停了。 * 当夏姆洛克打晕巨人的时候,第一朵雪花正好落在他脚下。 这个一向骄傲的少年人气喘吁吁,红发很快被雪花打湿,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脚边的巨人。 “我得多洗几次手。” 他用力地吸了几口气,浑身上下都兴奋地要命。 他做到了!他只靠自己就打倒了一个巨人! 不,应该是巨人混血。 夏姆洛克严谨地纠正,命令自己的情绪不能太过外露。 父亲曾经说过,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应该喜怒不形于色,而现在他不过是打倒一头混血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这是他理应达成的目标,冠军也理应是他的囊中之物。 做到了是理所当然,没做到就是继承人失格。 夏姆洛克脸上的喜悦逐渐消失了,他咳嗽了几声,恢复了平常在外人面前的高贵与淡然,贵族少年重新挺直酸痛的脊背。 雪花融化在他漂亮到锋利的脸上,化作讨厌的湿水,宛如未干的泪痕。 “不知道娜丝迦那边怎么样了。” 他想到自己的左右手,按照父亲的命令,娜丝迦本应该在这场试炼与他形影不离,远程狙击辅助他拿下这头混血。 但其实夏姆洛克只靠自己也能成功,娜丝迦知道,父亲也知道,但是父亲对他总是放不下心。 这是一场无形的博弈,娜丝迦在父亲和儿子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继承人的左右手当然要支持继承人。 夏姆洛克很开心她这样做。 “她一定会是第二名。” 夏姆洛克自言自语,他安置好昏迷的巨人,开始往回走。 娜丝迦如果要进入神之骑士团,就得在狩猎赛里尽可能地杀掉更多的下界人,而与她的对手还有麒麟戈姆他们。 他相信这个孩子会做到最好,“如果麒麟戈姆他们欺负她,我就揍死他们。” 继承人漫不经心地想着,就像娜丝迦相信他能做到一样,他也相信娜丝迦可以夺魁。 一路上雪花越来越密,玛丽乔亚以外的地方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少年人的心情却无比晴朗。 “如果娜丝迦得到第二名,我就有理由让她养一头巨人,父亲不会拒绝的……还有宝石,我应该给她一些宝石。” 夏姆洛克想到试炼结束后一定会出现的狂欢,到时候全圣地的天龙人都会聚集在花园广场,尽情地跳舞,以庆祝新生代的诞生。 在那一天,最严肃的人也会脱下盔甲,换上丝绸做的礼服,戴上昂贵的珠宝。 娜丝迦会需要这些的,费加兰德的左右手值得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纯白的雪缓慢而密集地落在肩上。 夏姆洛克看见空气中自己吐出的热气,在一片氤氲中,他好像看见了无数双望向他的眼睛。 “都在等我?” 贵族少年皱起好看的眉毛,雪越下越大,几乎遮住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想到娜丝迦还是矮个子,一向骄傲的小女孩到时候恐怕连路都走不好,或许能让她骑着巨人走。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铁锈味,夏姆洛克停下脚步,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卡顿。 他的太阳穴有些抽动,潜意识好像在疯狂预警,少年人回头,一路的足迹已经被落雪覆盖,就像他从没有走过。 森林里一片死寂,雪无声降落,风也无声地吹拂,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盖,眼前的道路仿佛扭曲成黑洞,森林冰冷地注视着他,就像一头等待他自投罗网的怪物。 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抵达未来,在红土的试炼里,只有无限重复的今天。 “……娜丝迦?” 夏姆洛克喊道,一股不详的预感攥紧他的心脏,他下意识握住刀柄。 “娜丝迦?!你在哪里?” 仿佛是对他问话的回应,面前的灌木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夏姆洛克刚刚松一口气,就看见一颗圆润的头滚了出来。 雪模糊了他的视野,这场大雪来得极其突然。 只有经验老道、熟悉野外的猎人才能知道,在高海拔的森林里,突然的静风意味着又一次降雪。 一片刺目的白中,贵族少年的双眼发痛,他鬼使神差地踩住这颗头,心里微松。 “不要用下界人的脑袋来吓唬我,娜丝迦。” 他有点拖长声音,颇有些不满但又想笑,年幼的娜丝迦是个小心眼。 “我知道我不该故意让树枝落在你脚下……” 满腔的欣喜让他想说更多,他想说加入骑士团后会有新的制服,还会有新的能力,你也不用担心一直没法觉醒武装色,那位大人会帮助你…… 继承人百无聊赖地踢了一脚这颗头。 于是它便咕噜咕噜地滚,带着泥土、融雪与枯叶,停在不远处,用正脸看向他。 那是一张夏姆洛克再熟悉不过的脸,他有一个夏姆洛克再清楚不过的名字。 谢泼德·索玛兹。 他喜欢猎杀下界人,下了飞艇就第一个冲出去,消失在森林里。 当他的头颅飞到空中时,尊贵的索玛兹圣正捅穿一个下界人的肚腹,脸上的笑容从此再也没变过,到死也依旧开心。 现在,死了的索玛兹就这样笑着看向夏姆洛克,灰败的眼底倒映出后者俊秀的面容。 夏姆洛克:“??!!” 他心里惊慌一瞬,猛地后退两步,靴子淹没在越发厚重的雪里。 “娜丝迦?!你在哪!!” 夏姆洛克绷紧一张脸,无比警惕地弓起身体,呼喊着年幼副手的名字。 “我在这里,夏姆。” 一道童音响起,从面前森林里走出的女孩眼神陌生而熟悉,夏姆洛克心中一喜,正要向前,脚下却传来湿腻的触感。 他僵直身体,下意识看向脚下,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河就这样静谧地流淌到他身边。 而血河的源头就站在他面前,她的身后是无数倒下的尸体,有下界人,更有天龙人。 娜丝迦微笑着看向他,她的眼睛依旧像浓郁的绿宝石。 她无比轻柔、无比快乐地对他说。 “我已经等你等了很久了。”《 》 16、杀你 * 猎人在森林里穿梭。 她的速度很快,声音很轻,像鸟雀一般在林中轻盈地跳跃,没一会就找到了心仪的猎物。 索玛兹正在追杀自己看中的下界人。 他是这一批选手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15岁了,既不对女人感兴趣,也不对巨人感兴趣。 索玛兹只喜欢杀人。 “啊、求求您、不要这么做!” 被他逼到角落的下界人涕泗横流,眼神惊恐,像穷途末路的羊。 天龙人丢开手里的头颅,笑嘻嘻地逼近,“不要那样做?不杀你吗?” 下一秒,说出这句话的少年就猛地变了脸色:“卑贱的玩意!你也配命令我?!” 他的手穿透下界人的肚腹,感受到羊的痉挛,肚子里热热的,还在他手里不甘地跳动。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羊发出惨叫,一双眼睛盈满悲伤与痛苦,她的身体开始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收缩。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索玛兹身后的森林,呆板的眼珠开始费力地转动,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索玛兹:“叫啊?怎么不叫!” 嗖—— 一颗子弹安静地穿颅而出,让括噪不已的索玛兹突然卡壳,剧痛催促他回头,手却停在羊的肚腹里而动弹不得。 令他快乐的天堂变成了冰冷的铁签,锢住他的身体,让他变成了羊。 “第一个。” 猎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她的额头出了些许冷汗,耳边的播报声比大合唱还要美妙动人。 [你收割了索玛兹。] [你得到了索玛兹的属性点x100] [体力:128→178] [力量:100] [敏捷:118→168] [魅力:2] 娜丝迦的脸上带起了微笑,她捡起落在泥土里的弹壳,“你们果然躲不过子弹。” 夏姆洛克曾说,子弹对强者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但这些天龙人能算是强者吗? 娜丝迦认为他们不是。 这样一来,她的行动就方便多了——森林是她的主场,狙击是她的特长,热情的子弹像天使一般为恶魔吟唱。 “死亡给予你安息。” 恶魔笑吟吟地说,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两人,转身就走。 [等等宿主!] 系统尖叫:[那个女人还没死呢!] “嗯?” 恶魔停下脚步,看着雪地里的下界人,冰凉的绿眸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又笑:“离死不远啦。” 她好心情地蹲下身来,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名字也不在意名字的下界女人。 “需要我帮忙吗?需要的话就眨眼睛。” 娜丝迦拔出雪亮的匕首,大发善心:“一切都会很快。” 羊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落在雪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魔便手起刀落,阖上她的眼皮:“愿死亡给予你安息。” 她平静地微笑着,表情认真而虔诚,声音像冬日的静河。 “——死是平等的。” 娜丝迦轻松将子弹上膛,绿色的瞳孔盯准下方的猎物。 林中枯叶悬垂,静谧无风,世界在她眼下展开,变得神圣而静谧。 “——死是进入永恒生命的通道,我们都会经历复活。” 年幼的恶魔站在教堂门口,面容慈爱的神父正说出这句教义,直到他看见她,于是招了招手。 神父开始弹奏主的福音,于是在冬日里,教堂的管风琴传出厚重悠扬的神曲。 “我们可爱的小安娜*,”信徒们亲吻她的额头,“唱吧。” 她便歌唱。 “奇异恩典,如此甘甜……” 玻璃花窗与洁白神像交替闪烁,白鸽的尾翼带着圣洁的余韵,一同落在冬日的森林。 天龙人嬉戏着追逐猎物,猎人也在瞄准心仪的羊群。 风速、风向、气压、角度、湿度、天龙人的跑步速度、呼吸频率…… 一连串让人头晕眼花的数据电流在她脑内穿梭,模型组建,瞄准达成,圣歌再度奏响。 她不需要瞄准镜,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瞄准镜。 纤细的手指扣动扳机,唱诗班的歌声与子弹破膛的声音交错在耳边响起。 恶魔接上赞歌的尾音。 “我罪便已得赦免……” 嗖—— 撞针撞击底火,弹头脱离弹壳,那一粒高速旋转的子弹便破开凛冽的空气,点燃飘飞的雪絮。 猎人一跃而下。 她跳下来的动静似乎太大,带动松软的雪地接住了倒地的麒麟戈姆。 惶恐的下界人捂住嘴巴,看着对方额头泊泊流血的洞口,呆愣三秒后,又才像生锈的铁轮一样转动头颅看向猎人。 娜丝迦目不斜视,捡起弹壳,阖上麒麟戈姆的双眼。 同样的子弹在虚空中穿破她的头颅,在剧痛与死亡中,恶魔继续哼起圣歌。 [你收割了麒麟戈姆] [你得到了麒麟戈姆的属性点x80] [体力:178] [力量:100→180] [敏捷:168] [魅力:2]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 猎人的衣摆拂过羔羊的面颊,被天龙人抓到此地的拉切特浑身发抖,眼中只有着纯白世界唯一的赤红。 娜丝迦不在乎这个浑身发抖的普通人,直到她发现对方踉跄着跟在她身后。 [这个人的智力很高诶!宿主!] 系统像被解了禁一样激动地开口,在她脑海里跳来跳去:[你要不要救救他?] [我以为面板上没有智力属性。] 系统沉默了一会,尴尬地说:[……因为很多人不需要。] 意思是大多数人都是傻子? 娜丝迦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依旧走得很快,[与我无关。] 猎人的身影消失在鹅毛大雪中,拉切特失去了目标,懊悔地跺了跺脚。 第一个是索玛兹,第二个是麒麟戈姆,第三个是拉尔夫斯……第四个……第五个…… 猎人像鬼魅般穿梭在这片阴郁的森林里,有时候一颗子弹就能结束战斗,有时候她会遇见组队抱团的天龙人。 [曼麦亚家的军子!] 系统的声音严肃起来:[宿主,你要小心她!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服侍过伊姆!] 子弹破空,被陡然转向的赤红箭头劈成两半,连箭头上的人体也被劈开! 在漫天的血花与脏器里,娜丝迦与浑身缠着绷带的军子对上眼睛。 她只死了五次,就成功杀掉了这个天龙人。 [你收割了军子] [你得到了军子的属性x170] [体力:178→238] [力量:180→200] [敏捷:168→258] [魅力:2] “再见,夏姆,祝你得到冠军,请带着胜利来见我。” 娜丝迦对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少年人说,后者的眼睛微亮。 “如果你能一直用这种方式对我说话。” 夏姆洛克脸上流露出矜持而自得的笑意:“那么你也不需要学习礼仪了,娜丝迦。” 他看了看她雪白的小脸,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舒服?” 死亡拥有世界上最及时的反馈机制,它从不等待,也不储存,只会在娜丝迦的身体里飞速膨胀,带给她最直接的痛苦。 恶魔懒得思考他为什么会发现她隐藏的异常,“不,我很好,夏姆。” 她微笑:“祝你成功。” 猎人继续在林间穿梭,她的目标一个接一个,神圣的赞歌在森林中静静地流淌。 “……许多危险,试炼网罗,我已安然度过。” 她的痛苦越深,动作便越快,身后的羔羊跌跌撞撞追随她的步伐,猎人从不停下。 娜丝迦轻声唱出最后一段,她终于停下动作,因为她听见那人的声音: “娜丝迦,你在哪?” 微微拖长尾音,咬字带翘,被宠坏的大少爷就像一只猫,矜持地等待她的回应。 于是猎人便走出森林,为他带来血海。 “你来了,夏姆。” [当前死亡次数:217] [当前存档点:红土大陆,迷雾之森] [而宿主当前的总面板是……]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1748!]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厮杀。 夏姆洛克的面板是1800,比她强,但数值并不代表绝对的强弱。 在微小的差距面前,决定生死的绝非数字。 冷酷的心态,坚定的意志,狠辣的出招,以及对死亡的漠视。 许多天龙人都不曾拥有这一点,他们是在娇生惯养中长大的孩子,不曾面对战场,也不曾经历搏杀。 他们只需要带着剑去刺穿普通人,他们就是天龙人的骄傲。 “而你比他们都厉害。” 鹅毛般的大雪再度落下,倒在地上的少年胸口逐渐晕出鲜血,他急促地呼吸,脸上带着她想象中的愤怒与迷茫。 娜丝迦坐在他旁边,任由对方失焦的瞳孔注视自己的面庞。 她下手从来干脆,唯独留下夏姆洛克苟延残喘。 “我尊敬战士,所以你也算其中之一。” 苍白如幽灵的女孩就坐在他身边,双手平放于膝,眼睛如漂浮的鬼火,温和地注视着他。 心口的剧痛拉扯着他的灵魂,夏姆洛克扭曲了脸,他想要疯狂地质问,撕咬下这个该死的叛徒! “你为什么……” 他嗬嗬出声,血沫晕在嘴边,甚至有泪滑落眼角。 他像孩子一样愤怒,又像孩子一样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他?! 他把她当做唯一的朋友!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送给她的礼物!!! 他没有力气说出这些话,她却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哪怕它对现在的我已经无关紧要。因为我需要你的养分,哪怕没有它我也能活得很好。因为我厌恶你的父亲并且决定为此复仇……” 女孩说出一大堆理由,毫不停歇,眉宇间带着笑意。 “因为圣人帕特里克说,夏姆洛克*寓意着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象征着纯洁的神圣秩序,而我要杀死所有神明的象征……” 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在欣赏他的死亡,她的声音就像冬日融化的雪水,慢慢冻结他的身体。 “因为你说你要和我做朋友,而对我来说朋友就应该为我付出一切……” 夏姆洛克的意识逐渐涣散,身体开始发冷,雪不停落在他的身上。 一双冰凉的小手抚摸上他毫无生机的脸庞,擦去斑驳的血迹。 年幼的恶魔看向他逐渐蒙上灰翳、不再神采动人的眼睛,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可爱且宁静。 “——不过,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东西,夏姆,杀人不需要理由。” “我只是想要杀你,仅此而已。”《 》 17、再死一次 * 他的意识与身体在瞬间下沉,坠入永暗之地,只有前方存在着朦胧的光晕。 夏姆洛克开始奔跑并且追逐,他伸长手臂,大声地喊出那个名字—— “——娜丝迦,跟紧我。” 下了飞艇,夏姆洛克看着旁边的幼童,抓紧她的手。 “别管他们!我们去追踪巨人!” “好的,夏姆。” 女孩脆生生地应下,她的面容稚嫩而夭丽,艳丽的发尾带有俏皮的小卷,简洁而不失华丽的制服穿在身上。 一个想法突然撞进夏姆洛克的心底,这个孩子就像一颗漂亮的宝石。 宝石一样美丽耀眼,宝石一样冰冷坚硬。 “夏姆,你在等什么?” 他回过神来,看着娜丝迦站在飞艇与森林的交界地,光照打在她身上,正好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她的半张脸隐匿在森林的鬼魅之下,另外半张脸却对他露出孩童般纯净的笑容。 女孩对他伸手,眼睛却像雨林中蛰伏的幼蟒,带着不详的幽绿。 她说。 “到我这里来。” 夏姆洛克的心猛地收紧,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向内挤压,他的呼吸停止一瞬,脚下生根。 他突然无法动弹,难以动弹。 “……不……” 拥有天使般脸庞的年幼朋友微微歪头,眼睛像蟒一样缠住他的五脏六腑。 夏姆洛克喜欢娜丝迦的眼睛,因为它总让贵族少年想起自己珍藏的亚历山大变石。 亚历山大变石是世界上最难收藏、最为罕见的宝石品种,它的体内含有微量的铬,能在不同的灯光下出现从绿到红的变色。 它被称呼为白昼的祖母绿、黑夜的红宝石,哪怕天龙人也很难买到其中珍品。 但娜丝迦的眼睛不一样。 在明媚的阳光下,浓郁到能滴水的祖母绿像海洋封存的珠宝盒;而等她走进室内,白炽灯的光芒又像蜡一样,将跃动的火焰凝固在剔透的晶体中。 夏姆洛克喜爱自己年幼的朋友,犹爱她宝石般的双眸。 但现在,绿意是海底浮尸的黏液,鸽血红汹涌地翻滚,成为末日的血浪。 他看见末日一般的场景,他看见死亡无数次降临…… “夏姆?” 声音将他惊醒,夏姆洛克猛地回神,对上一双冰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缓慢地打量他,探究他,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微表情与肌肉动向。 蛇鳞在空中嗡动出轻微的波纹,鲜红的蛇信缓慢收缩,看向羊群。 娜丝迦微微歪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又贴得很近,近到那美丽纯洁的五官都产生畸变。 她无辜地问他:“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像一声重锤,把他的灵魂重新砸进身体。 夏姆洛克回过神:“没什么,娜丝迦。” “不要这么对我说话。” 短暂的恍惚后,继承人恢复了平日的表情,他郁闷道。 “你以后的礼仪老师会哭的。” 小女孩发出空灵的笑声,她的声音很好听,但他却注意到孩童特有的尖锐与刺耳。 “你在想这个吗?” 娜丝迦看着他,慢慢地拉动肌肉,就像一个笑容的慢镜头:“我还以为你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呢。” 夏姆洛克:“?” “没有什么能吓到我。” 他说,同时拉住她的手,脱口而出,“你的小心眼真该改一改,娜丝迦。” 娜丝迦:“小心眼?” 身后的女孩注视他的背影,冰凉的皮革相互紧握,“我什么时候小心眼了,夏姆?” “你明明就……” 夏姆洛克声音一顿,对呀,什么时候呢? 他和娜丝迦相处不到半个月,他对她就像忠诚的朋友,像亲爱的姊妹,关系发展发到旁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都说,费加兰德的继承人竟然也会照顾小鬼! 但夏姆洛克就是觉得娜丝迦很亲切,很可爱,很熟悉。 但是追根溯源,为什么呢? 他短暂地迷茫了一瞬,森林的寒风便吹到脸上,娜丝迦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说:“要下雪了。” “会吗?” 夏姆洛克又回过神来,“那我们得快一点找到那头巨人。” “……找树丛、陡坡、树洞和大型岩石……” 夏姆洛克听了她的话,脸庞依旧带着勃勃生机的少年人无奈道:“我会增加野外求生这门课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密集的树林中,年幼的恶魔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开,然后猎人跳上树干。 她开始追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咦,宿主?你跟着他干什么?] [他的反应不对劲。] 娜丝迦表情平静:[我在想,他会不会有回档前的记忆。] 系统一愣,立刻打了个哆嗦:[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也太吓人了!] [因为我握住了他的手,]恶魔说,[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但是紧接着又恢复原状,非常古怪的反应。] 如果他有记忆,青涩的夏姆洛克不可能跟她演戏。 如果他没有记忆,骄傲的继承人又为什么会心跳加剧? 猎人藏匿着身形,阴沉厚重的云层成为她最好的助手。 她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夏姆洛克,他在认真寻找那头混血,没有表演的痕迹,更没有刻意的笨拙。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检验他是不是有了记忆。] 娜丝迦短暂地笑了一声,抬起手臂,枪口对准下方的少年。 她轻声说,态度温和,语气舒缓,就像对待一个老朋友。 “下次见,夏姆。” 枪声响起,群鸦飞散! 夏姆洛克坐在飞艇里骤然睁眼,耳边是乐团悠悠奏响的弦乐,后背不知为何冷汗淋漓。 “奇异恩典,如此甘甜……” “这首歌有很多种版本。” 年幼的娜丝迦坐在他旁边,“美声,通俗,民谣……” 女孩侧过头,手里的改装枪械洞口黝黑,眼睛在太阳光与灯光的照耀下同时交替闪烁着红与绿的光泽。 她用枪比着他,就像无法避免的死亡。 娜丝迦问:“夏姆,你喜欢哪一种?” 枪口对准太阳穴,死亡近在咫尺,夏姆洛克却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喜欢听教堂赞歌了?别跟我说是因为你的名字。” 谢科夫大公来自遥远的冬国,那个国家的特征之一就是所有人的名字都极其复杂且多变。 在当地文化里,娜丝迦只是一个小名,夏姆洛克在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全称应该是安娜斯塔西亚。 寓意着复活与重生的娜丝迦,这是一个与宗教紧密相连的名字。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带着小朋友应有的天真与娜丝迦特有的冷淡,还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手里的枪支晃啊晃,收了回去。 “你都不关心一下枪吗?” 年幼的朋友拉住他的手,无比郁闷道:“我以为你会被吓一跳呢。” 夏姆洛克:“得了吧,娜丝迦,我才不会被吓到。” 心跳正常,脉搏正常,语速正常。 被枪杀掉的、12岁的继承人夏姆洛克会在记忆苏醒后对枪这么若无其事吗? 娜丝迦笑了一声,“那好吧。” 一直默默看着他们的系统终于颤颤巍巍发声:[宿主,没有必要再杀一次了吧?] 它是真不太明白宿主这么做的理由。 [加林手里有夏姆洛克的生命纸啊!] 系统汪得一声哭出来:[你杀他儿子,他就来杀你!我们根本躲不掉的!!] 这倒是事实,娜丝迦摆弄武器,放纵自己陷入回忆。 杀死夏姆洛克只是一个开始,因为他的父亲很快就会赶到,紧接着就会发狂杀死娜丝迦。 [珍惜的爱子,极端的死亡,这样的精神刺激应该是加林从没体验过的。] 恶魔慢条斯理罗列,不解道:[我以为这样能让他失去理智呢。] [失去理智不就狂暴了吗,直接二阶段了啊宿主……] 系统很绝望,加林的面板是三万,娜丝迦干掉所有人之后的面板是1928。 差了整整一位数,就算是抹零也不能这么抹啊! “你在想什么,娜丝迦?” 夏姆洛克看着突然又不说话的小女孩,咦了一声:“你的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因为死亡的痛苦还在累积,因为你爹杀人实在太痛,因为我在想怎么让圣地被我一个人包围。 恶魔随口敷衍:“我在想怎么觉醒新能力。” 夏姆洛克恍然大悟,她还在纠结这个! 娜丝迦一直没有觉醒武装色,更不知道霸王色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我或许能在生死对决中觉醒。” 娜丝迦似有不解:“但我已经找到了强大的敌人,摧毁了他的爱物,刺激了他的心灵,逼迫他对我怀有最强大的杀意。” 他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粉身碎骨。 “但我还是不知道霸气是个什么东西。” 夏姆洛克以为她在说角斗场。 “别担心,”他笨拙地安慰,“只要你加入骑士团,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娜丝迦瞥他一眼:“为什么?” 这涉及到圣地机密,但是夏姆洛克踌躇了一会,还是低头附耳告诉了她。 “那位大人会给你能力,”他小声地说,“包括不死。” 娜丝迦:“……” 娜丝迦:“???” 过了半晌,小女孩才干巴巴开口:“哇哦。” “……真令人惊喜。” [计划改变。] 恶魔果断地说:[我不会加入骑士团。] 系统:[啊?为什么?] [因为不死这种东西是地狱生物玩剩的伎俩,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魔恍然大悟,[怪不得天龙人出生到我都有些怀念,原来圣地也在搞邪教。] 她一听到这个说辞就警铃大作,出生最了解出生,恶魔也最了解同类。 世界上没有天降的馅饼,骑士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军事组织,而是被掌控生死的傀儡。 恶魔不想做傀儡,她必须要寻找一条升职加薪的新出路。 娜丝迦沉思半晌,站在森林里看向远去的夏姆洛克。 然后她果断掏枪。 “事已至此,”恶魔平静地说,“我还是得拿到新能力。” “所以拜托你再死一次吧,亲爱的夏姆。”《 》 18、武装色缠绕 * 系统很无助。 它是一个很和平的统,虽然也做梦自己能万统之上成为系统魔王,但怂货如统从来不敢付诸行动。 但它绑定的宿主不一样。 宿主杀了一个,宿主又杀了一个,宿主还杀了一个! 死了杀杀了死无限循环,宿主没哭,系统哭了。 但不论它再怎么哭,宿主醒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杀。 “娜丝迦,我们去追捕巨人!” 看着面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的少年人,系统终于不哭了。 它麻木地计数:[第32次。] 话音未落,娜丝迦便直接举起手/枪,夏姆洛克的表情还停留在意气风发,根本没时间反应。 砰! 子弹无情穿过心脏,少年带着尚未消逝的笑容倒下,他没有时间发表死亡感言,因为恶魔下手讲究快、狠、准。 娜丝迦的第249次苏醒,夏姆洛克便迎来自己的第32次死亡。 [根据前面31次的经验判定,]系统继续麻木地播报,[宿主,加林还有三分二十秒抵达现场。] 日子怎么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系统心酸地说,[然后根据经验,咱们会在5秒内嘎掉。] 再然后回档,再然后夏姆洛克继续死死死,她们也继续死死死。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宿主想要的新能力。 武装色霸气。 娜丝迦动作不停,麻利布置好现场:[我就快抓住头绪了。] 军火是她忠诚的臣属,子弹是她进军的号角。 只要娜丝迦想,她能用一颗子弹把数百米之外下落的叶子打成完美的两半。 然而,夏姆洛克却告诉她,除非领悟武装色霸气,再进一步将武装色缠绕在子弹上,不然她这辈子别想与强者同台竞技。 这相当于把她的能力废了一大半! 系统泪目:[你甚至不愿意用我的兑换商店!!] 恶魔冷漠脸:[普通的武装色就要死500次,你当我傻?] 系统委屈极了,因为一切都是按照宿主身体属性直接生成的。 如果接管这具身体的是个普通人,面对根本无法增长的属性、一睁眼就是求生比赛的地狱开局,除了用死亡次数换技能外也别无他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上帝都想不到换了具灵魂,来了一个恶魔。 叹完气,悲伤的系统又看着宿主的动作,不由纠正道:[右边右边,你把他的脸往右边偏10度,这样露出来最可怜!] 娜丝迦认真地把夏姆洛克的脸往右边偏了10度。 贵族少年有一张漂亮到仿佛天龙人基因突变的脸,雌雄莫辨但锋芒毕露,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如今生机消退,安静下来又像白瓷器的裂纹。 属于是活着好看,死了也好看,系统如此夸赞道。 恶魔:“有吗?” 系统:[你不是很讲究吗!这张脸跟艺术品差不多了!] 娜丝迦便说:[我不记脸。] 人类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辨识度,虽然聪明的恶魔能记住五官,但说实在的没什么必要。 [因为同事的更迭速度与细胞再生速度同等,能够留下的只有不变的工作代号。] 恶魔幽幽:[在我来到这里之前,跟我一起出勤的同事已经是我相处的第三十七任蒂芙尼了。] 系统:[……] [那冒昧问一下,]系统毕恭毕敬地问,[夏姆洛克他们在你心里长啥样?] 恶魔:[他爹3000,他小3000。] 这不就是脖子上顶个阿拉伯数字吗!!! 系统同情地看了一眼已经小3000,死了32次啊! 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在娜丝迦心中他依旧是阿拉伯数字。 而且那数字还属于他爹。 系统唏嘘着指挥:[欸,不对,你再把血擦他脸上试试,这样绝对更惨。] 保证加林来了怒火中烧! 恶魔乖乖照做,然后在等待中思考,雪花落在肩头又飞快融化,她在认真回忆夏姆洛克的霸气讲解。 如果用实际的物体来描述,那么,人们可以把武装色霸气看成一种气体。 它能覆盖在身体上作为铠甲,也能覆盖在武器上进行强化。 这种气体无色无味无形,它应该是流动的,在实际应用时既能无限坚硬作为覆甲,又能极度柔软破坏物体内部。 这个说法非常抽象,恶魔一头雾水,但又觉得莫名熟悉。 她看了一眼夏姆洛克,难得疑惑:“你是不是学艺不精?” 这都讲的什么东西? 夏姆洛克很安静地没有回答她。 恶魔继续思考,脑海里的系统则帮她倒计时,于是娜丝迦拿出手枪,看着子弹,觉得自己像一个绝望的文盲。 “我怎么把无形的气体缠绕到你身上?” 熟悉的朋友也很安静地没有回答她。 然而,不论是娜丝迦还是系统都误会了一件事。 武装色霸气的使用其实是一个循序渐进、不断精进的过程。 先作为坚硬的铠甲保护并强化肌肤,增强攻击性,紧接着高度凝练,由气化实,让防御与攻击达到当前□□能够承载的极限。 而最后一步,才是像娜丝迦想象的那样,如流动的气体一般缠绕子弹、从敌人内部击破。 这是武装色霸气的高级运用,他们将其称呼为武装色缠绕。 恶魔现在的做法,就像小学生跳过加减乘除,直接开始学习黎曼假设! 夏姆洛克依旧安静地沉默着,他出身圣地,学识渊博。 在他心中,霸气需要慢慢学习精进这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然而娜丝迦是恶魔,系统是半吊子,一人一统凑在一块,没有知识的诅咒,无比丝滑地跳过新手教程,剑指黎曼假设。 娜丝迦有了一个新主意。 她看着安静的夏姆洛克,想了想,在这32次的轮回中头一次抛下他,转身往森林中心跑去。 [宿主,我们不做天龙人了吗?] 系统震惊。 [当然要做。] 恶魔说,目标的轻重缓急、优先顺序在她心里分得一清二楚。 [但是一直被加林杀,效率太低了。] 娜丝迦在心里盘算,每次平均五秒就死,死32次,相当于她一共只感受了加林的杀意160秒。 160秒,2分半,还不是连续的感受。 恶魔觉得不太够。 [所以。] 她在树上站直,看向下方依旧活蹦乱跳的麒麟戈姆,后者手里也拿着枪支。 娜丝迦满意地点了点头:[得让加林也对着别人发疯才行呀!] 这样她就有时间趁别人死的时候,抓紧感悟加林的杀意与霸气了! 恶魔,计划通! 系统:[……] 它很想说什么,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宿主,你再藏一藏,别让加林发现你了,咱们还能顺便练一练气息。] 恶魔颔首:[你说得没错,我还能偷看加林的剑法!] 把每一次死亡都利用得淋漓尽致,死也要被她榨得干干净净。 娜丝迦果断祸水东引。 不出所料,疯狂赶到的加林一看见爱子夏姆洛克的死,就像前32次那样,直接理智崩塌,濒临疯狂! 加林开始在森林里疯狂搜寻! 下界人被他一刀捅穿,天龙人被他严刑拷打,堪称人间地狱的景象却没有让恶魔心里生出一丝波澜。 [他的气息外泄,这是非常强大的能量场……] 年幼的恶魔藏匿在数十米高的林间,她的眼睛比鹰还要锐利清明。 她感受着下方加林的杀意,若有所思。 恶魔生而不同,世界各局曾经多次投入研究,为的就是希望能够用岌岌可危的科学理论来解释她们的力量。 然而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 到最后,世界上最聪明的科学家也只能宣布,恶魔是一种能量体。 这是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因为只要是会呼吸的生物,包括光合作用的植被在内,都可以被视作能量体。 能量体使用能量、消耗能量直到死去。 而夏姆洛克提及的霸气,在娜丝迦看来也应该是能量的一种运用。 娜丝迦情不自禁将手比成手枪的姿势,这么一说,霸气和恶魔用的指枪也没什么区别。 “我自己的能量吗?” 恶魔若有所思,不再犹豫,拔枪就冲。 然后她死了。 然后她继续回档。 回档,回档,继续回档,每一次回档都会有加林反复杀戮,每一次回档都有倒霉鬼被她祸水东引。 该死的人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人像稻草一样倒下。 不论是男女老弱、身份尊卑,他们在陷入疯狂的加林面前都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她们的作用就是多死几次,激发加林的杀心,促进我更好地理解他怎样运用能量。] 恶魔很平静:[有什么不对吗?] 又一次回档。 娜丝迦站在树上,她的气息被完美遮掩,她的呼吸微不可查,她的眼睛锋利如刀。 她是森林的前哨,黑夜的行者。 下方再次传来熟悉的哭嚎,恶魔碧绿的双眸始终冰凉平静。 惨叫、悲嚎、求饶、谩骂,这些外界的声音从来不会进入她的心底。 娜丝迦闭上眼睛,感受加林身上恐怖的杀意,还有他出招时在身上运转的能量。 加林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强大到当他的力量外泄时,恶魔甚至会而感到颤栗。 她慢慢地咀嚼,慢慢地将自己的感悟推翻又重建。 [当前死亡次数:299] 她缓慢抬起枪支,对准加林,眼睛如鹰隼般锋利,又如宝石般坚硬。 [我是一个能量体。] 猎人喃喃自语,[而子弹枪械、匕首长剑,它们与我一体,和我一样。] 它们是她的半身,它们拥有她的能量。 世界的速度一瞬间在恶魔眼里变得很慢很慢,在隐秘的视角里,她仿佛看见套筒后跳,弹药入匣,火药引爆,子弹击发。 一切都比她看见得还要慢,子弹缓慢地旋转,虫蚁凝固在弹道的两旁,擦肩而过的弹药同时点燃它们带着磷粉的翅膀。 那细微的火光与雪一起下落,倒映加林扭曲的脸庞,鲜血在西洋剑上蠕动。 天龙人与下界人被一同贯穿,他们同时张开嘴巴,无声地释放黑洞—— “砰!” 与瞬间响起的枪声一同奏响的还有系统的播报音,时间正常了,世界恢复了,血液飞快地滴落成河,天龙人与下界人同时发出惨叫。 娜丝迦看着猛然扭头的费加兰德·加林,在他冲至面前的那一瞬间,果断咬碎了本就藏在牙中的毒药。 她的身体在高空中坠落,天空在视野里越来越远,加林愤怒如野兽般的脸庞与她一同俯冲。 而他身上新鲜的腥味与风一起传进鼻腔,再度告诉她一个已经被证明的事实。 孩童的身体高高坠地,没有丝毫保护地重重摔在森林的泥土里。 她的四肢像折断的小虫,停止了呼吸,眼里却停留着笑意。 “我,赢,了。” 系统的提示再如福音般降临。 [你已觉醒天赋——] [——武装色缠绕]《 》 19、新剧本 * 再从苏醒,飞艇舱外阳光明媚,面容青涩的少年坐在她身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 “娜丝迦?” 注意到她的视线,夏姆洛克挑眉:“你不舒服吗?” “不,夏姆。” 年幼的恶魔说,把自己全部缩进柔软的椅子里,她的脸色比雪还要白,湿绿冰凉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愉悦的笑意。 娜丝迦缩成小小的一团,打了个哈欠,像捕猎完成的小动物。 “我现在很开心。” 她合上双目,没再搭理旁边的男孩。 [天赋·武装色缠绕] [天赋说明:进展不太对劲的武装色,但它依旧能用在你的武器上,你将成为毋庸置疑的史诗级神枪手] [能力觉醒成功。] 恶魔忽略死亡的痛苦,愉快地宣布,[现在进行第二步。] [你说,除了神之骑士团以外,一个天龙人还能找个什么组织升职加薪?] 系统迟疑了一瞬:[那你就只能去下界了,宿主。] 天龙人都把除了圣地以外的地方都统称为下界。 他们认为下界的种族都是肮脏的,空气都是污浊的,因此当天龙人要出行的时候,他们都会穿上一整套空气过滤服。 如果娜丝迦要去下界发展,本质上与被流放无疑。 [总比当傀儡好。] 恶魔闭着眼睛,声音依旧带着轻飘飘的笑意,[而且,像我这样的奴隶混血,一般情况下都是被发配到下界帮圣地做事吧?] 系统大吃一惊:[噫!你怎么知道!] [有什么难猜的。] 娜丝迦蜷缩在座椅上,灵巧地舒展肢体,夏姆洛克瞥了她一眼,旁边就有奴隶小心翼翼呈上薄毯。 高级织物和史黛拉的头发一样温顺柔软,恶魔下意识抓住毯子,指腹在上面摩挲。 软的,很舒服。 她倦怠地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一眼夏姆洛克。 后者挑眉,正准备接受她的感激,结果娜丝迦就迎着他的目光,径直转了方向。 小女孩奇妙地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进了那张柔软温暖的毯子里,只给他留下圆润的后脑勺。 夏姆洛克:“……” 真没礼貌。 夏姆洛克腹诽,娜丝迦的态度有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上一秒乖巧可爱,下一秒立刻对人哈气。 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小娜丝迦! 自诩是男子汉的继承人不想跟小女孩计较,他只想着回去之后给她找十七八个礼仪老师,让她天天上课! 她竟然不说谢谢夏姆! [把纯血留在圣地享福。] 恶魔还不知道继承人的激烈心理运动,继续道:[再把混血外派出去工作,那些以血统为豪的老家伙一直都这么干。] [不过,再怎么吹嘘血统,也都只是噱头罢了。] 娜丝迦:[圣地会吸纳新鲜血液,招揽他们成为新天龙人,不然光这些二十王后代自己和自己联姻,个个都是近亲繁殖的弱智儿童。] 系统:[突然说这一堆的意思是……?] 恶魔冷酷:[意思是这具身体虽然是奴隶出生,但夏姆洛克和他爹本质上也是串串。] 大串串罪孽深重,小串串学艺不精,谁也别看不起谁。 都得死。 恶魔平静地想,都得死。 系统被她这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哽住了:[宿主,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娜丝迦冷冷地看了一眼夏姆洛克裸露在外的洁白脖颈:[我说的是事实。] 正在闭目养神的夏姆洛克:? 他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狐疑地看了一眼娜丝迦留给他的圆润后脑勺。 她在不开心什么? 系统汗颜:[我想想看,混血天龙人要么入驻世界政府,要么对外联姻,要么去海军镀金……] 世界政府统治超过170个加盟国,其职能上至外交司法。下至行政情报,什么都管什么都要。 各方卧底其乐融融,海贼间谍与海军暗桩同台竞技。 凭借天龙人身份,娜丝迦可以直接永驻某一个职能办公室,从此过上关系户的美好生活。 [pass。] 恶魔说:[文职上战场的机会太少,我不喜欢办公室政治与勾心斗角。] 系统从善如流,立刻给她介绍下一位嘉宾。 海军,当今世界规模最大的军事组织,在四海与伟大航路均有基地部署,目前的顶尖战力人员只有四人。 一进海军就能上场杀敌,凭借娜丝迦的身手与身份,二十年内成为海军大将不在话下。 娜丝迦沉思:[海军和世界政府关系如何?] 系统:[呃,我不知道。] 夏姆洛克发现那颗圆润的后脑勺又转过来了。 娜丝迦:“海军和世界政府关系怎么样?” “我只知道父亲提到过海军财政不好看。” 夏姆洛克不满道,“以及娜丝迦,你应该对我说……” 恶魔径直转过去,柔软的织物被小孩套到了脑袋上,她现在连颗后脑勺都不留给他了。 小孩纤细的声音平静地传来:“谢谢夏姆,你真好。” 夏姆洛克:“……” 为什么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海军也不行。] 娜丝迦说:[一个管钱一个要钱,我这个身份去了只能被夹在中间。] 核心问题在于她的年龄太小了,不论是世界政府还是海军都不会欢迎一个六岁儿童介入。 他们大概率会把她当做心血来潮体验生活的贵族玩咖,找几个人陪她过家家。 [有没有这样一个部门,既能上场杀人升级属性,又能接触核心机密靠近权力中心,不论种族性别年龄,只论能力业绩,职能单一垂直,深耕业内,还能让我利用天龙人身份?] 娜丝迦:[有吗?] 系统:[……还真有!] 这个完美符合娜丝迦要求的幸运嘉宾有一个长长的名字。 cipherpol-aigis0,简称cp0,是直属于天龙人的秘密谍报机构,独立存在,独立批款,在全世界执行秘密任务。 包括不限于卧底、暗杀、潜伏、调查隐秘情报、替玛丽乔亚排除异己、干涉加盟国内政等等等等。 如果说海军是狗,那么直接对接天龙人的cp0就是王牌狗。 娜丝迦:[……最后这一段话不需要加上。] 但cp0很符合她的要求,恶魔思忖,不仅合她胃口,[还挺专业对口的。] 系统:[?宿主,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飞艇缓缓降落,气流下沉,熟悉的森林再度出现在眼前,娜丝迦站了起身,毯子滑落在椅子上。 她表情淡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职人员。] 现在,年幼的恶魔开始思考如何以六岁稚龄入驻cp0。 费加兰德不会允许她走的,娜丝迦需要一些帮助。 而在圣地,只有一个群体拥有能让费加兰德改变主意的力量。 那就是当前玛丽乔亚的最高统治者,五老星。 [第二步,我要引起五老星的注意。] 系统:[嗯、嗯??怎么就跳到这里来了?那要怎么做?] “我们去……娜丝迦??” 声音响起的同时,恶魔下意识地牵住小3000的手。 回档八十多次,夏姆洛克次次都要像牵小鸡一样拉着娜丝迦,她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敷衍道:“走吧,去追捕巨人。” 夏姆洛克震惊地瞪大眼睛。 有些事应该由上级施与下级,就像牵手,还在学习的继承人将其看成一种表达亲密的施恩动作。 然而娜丝迦反客为主。 雪白的耳廓染上薄红,夏姆洛克有些恼怒:“娜丝迦!你怎么能……” “我回去就学礼仪,我知道,而你也该学学野外生存。” 娜丝迦呼吸着森林寒冷的空气,其他天龙人渐行渐远,她却清楚地知晓他们每个人接下来的动向。 在她的脑内世界里,森林的地图上逐渐浮现无数条红蓝虚线。 参赛的天龙人与他们追捕的猎物接下来就要按照这些虚线的轨迹运动,就像一次绝对不会出错的程序运行。 引起五老星的注意……她要怎样才能让他们见猎心喜? 又或者换一种说法,她要怎样让他们相信她是一个最适合接手cp0的完美工具,六岁的娜丝迦待在cp0比待在费加兰德更能为圣地带来最大的利益? 慢慢的,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有了雏形。 “夏姆,”她问,“巨人被抓到后,会被送到他在圣地的族群里去吗?” 夏姆洛克不敢相信她在想什么:“圣地才不允许这么劣等的种族聚集成群!” “我知道。” 娜丝迦说,一双宝石般的眼睛色泽艳丽,仿佛在丛林里蛰伏的幼蟒。 “我是想问,难道圣地没有专门的动物园吗?圈养巨人、老虎、毒蛇、鲨鱼,能让大家一起欣赏的地方。” “你感兴趣?别想了,父亲绝对不会允许你在城堡里开一个畜生园子。” 夏姆洛克嫌弃地说:“麒麟戈姆家就养了好几头巨人,都是又丑又蠢的玩意,还会发疯!” “发疯?” 娜丝迦的声音纤细又可爱,夏姆洛克直接牵着她小小的手,终于让自己走在前面。 “嗯哼,麒麟戈姆经常用针刺他们的眼睛,估计又要买新的了。” 就是因为这样,继承人总觉得圣地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他的同族不知进取,只知道玩乐,夏姆洛克又看了一眼娜丝迦,后者长得和宫廷洋娃娃一模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他的左右手怎么能和喜欢又丑又蠢又臭的巨人的麒麟戈姆凑到一块? “你不准跟他学。” 夏姆洛克抬起下巴:“你是我的副手,知道吗?” “嗯嗯嗯嗯。” 恶魔敷衍:“你去找巨人吧,我在东边等你。” 她看上去就跟洋娃娃一样,精致的短发贴在雪白的脸边,睫毛长到能遮住些许眼眶,阴影打在下方,如云似雾。 夏姆洛克的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他的朋友就是这么可爱! 等他走远了,年幼的恶魔便果断出发。 [我想好第二步怎么实施了!] 娜丝迦道:[歹毒的巨人混血卧薪尝胆,骗过圣地守卫,放出巨人同族,竟然对聚集在花园广场参加宴会的高贵天龙人展开了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 “然后,勇敢的娜丝迦出现了。” 恶魔的眼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她像吟诵圣歌一样轻松而虔诚。 “她阻止了屠杀,杀掉了巨人,虽然得到了属性点,但可怜的同族却因此死去了!” 善良的娜丝迦因此沮丧不已。 “但五老星却注意到了这个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年幼天才。” 她在树枝上站定,看向下方的麒麟戈姆,露出了含蓄而满意的笑容。 “于是,他们决定让她加入cp0。” [我的新剧本怎么样?] 系统沉默一秒:[我决定现在开始为他们默哀。] [那就是很完美的意思了。] 恶魔满意颔首。 她看向下方又开展狩猎的麒麟戈姆,还有他的狩猎对象拉切特*,随口就问。 [你不是说这个人智慧属性很高?具体有多高?] 系统:[嗯,我看看……比不上贝加庞克,但也是个天才科学家……诶,他们还是同乡!] [天才科学家?] 恶魔若有所思,然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去往外界发展意味着她需要组建自己的势力,而一个科学天才显然具备绝佳的利用价值。 [他是我的了。]《 》 20、瓶中恶魔 * 巴尔基摩亚是伟大航路的一个小国家,这个国家身处的岛屿被称作机关岛,机关岛上出现了一个绝世天才。 “什么贝加庞克!” 拉切特咬牙切齿,“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应该是我!!” 天才拉切特,巴尔基摩亚的住民们一直这么称呼他。 但是天才之外还有天才,被誉为拥有超过世界五百年智慧的贝加庞克是科学界的巨山,让年少轻狂的拉切特很不满。 他打听到对方在外面组建了一个什么科学研究组织,准备直接去找贝加庞克算账! 结果没想到刚刚出海,他就被天龙人的捕奴船抓住,还被带到了红土大陆!! “呼、呼呼、呼……!” 拉切特在森林里疯狂奔跑,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部,原本打理精致的金发凌乱不堪。 幽深的森林张着巨口,身后还有天龙人的嬉笑之声。 “跑,跑快一点!” 麒麟戈姆欢呼道,手里拿着西洋剑,像猫抓老鼠一般紧紧缀在拉切特身后。 “哈哈哈哈!再快一点!不然就要死啦!” 拉切特原本文静秀气的脸一片狰狞,如果不是被天龙人抓住、如果不是他弄丢了自己制作的机关,如果、如果、如果!!! “啊!!” 他狠狠地摔了出去,肮脏的湿土糊了满脸,到最后拉切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出来。 “不逃了吗?真没趣啊。” 慢慢接近的天龙人咧开嘴巴,拉切特看着他手里锋利的长剑,恐惧地往后缩退。 不要、他不要死!他才不要死! 恐惧的泪水不断掉落,拉切特崩溃地四肢并用,狼狈窜逃,麒麟戈姆在身后发出被逗乐的笑声。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妈妈!! [宿主,你还不去救他吗?] 娜丝迦坐在树上,系统听着拉切特的惨叫,不住担心:[噫!又被打了一拳!好惨啊!] [急什么。] 女孩慢条斯理地扯下一片叶子,曲起来放在嘴边,发出呜呜的声响。 [还没死呢。] 年幼的恶魔看着下方的好戏,她能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的绝望,泪水与鼻涕和哭嚎一起涌出,被害者的情绪饱满,求救用力。 但是还不够。 娜丝迦慢悠悠吹响手里的树叶,那声音凉丝丝的,就像刚刚融化的雪片。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有个故事,讲的是被困在瓶中的魔鬼。] 拉切特崩溃地后退,他的脚跟抵死湿腻的泥土,整个人疯狂往后。 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却根本又听不见声音。 “啊、啊!” 他像狗一样蠕动,耳廓在寒风下颤抖,求生的本能彻底裹挟了拉切特,他开始求饶,又开始谩骂。 “妈妈!妈妈救我!” “我不会饶了你的!绝对不会!我是天才!”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要死!!” 恐惧与懦弱,愤怒与哀求同时出现在拉切特的脸上,它们分布均匀,并且逐渐扩大,即将扩散至全身。 麒麟戈姆举起长剑,冰冷的刀尖直指他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拉切特的绝望高涨到了极点—— 他就要死了,见不到妈妈更回不了机关岛,无法证明自己的天才与野心,马上就要廉价地死在这里,像野狗一样不被任何人铭记! 他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就要死了!!! “不!!!” 拉切特痛哭:“我不想死,求求你,随便什么人……” 是神也好恶魔也好,善人也好恶鬼也好,谁来救救他!! 大颗大颗的泪水狼狈地滚落在地,锋利的刀尖停在他的面前。 过了好一会,没有感受到痛苦的拉切特终于瑟缩地睁开眼皮。 麒麟戈姆不知道为什么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而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来人的身形与风雪融为一体,她静默地打量他,神情冰冷,又带着极其微妙的笑意。 “……莫里拉娜……?” 拉切特神情恍惚,他注视着风雪中的身影,在终年寒冷的巴尔基摩亚,国民们世代相传着女妖莫里拉娜的故事。 她是风暴与冰雪的主宰,掌控死亡、瘟疫与永恒的冬天。 在其他地方,人们将她视作不详,而在被冰雪永久封存的巴尔基摩亚,女妖莫拉娜却是神明的象征。 眼泪不知不觉缀满拉切特的眼角,他四肢并用,拜伏在神的脚下,像孩童一样无助又委屈地哭泣。 “救救我、求求您……” 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问他。 “那么,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心跳如火焰般在体内焚烧,他听见古老的鼓响,儿时母亲念诵的古老典经仿佛又密密麻麻响在耳边,带着回音与寒风的凄厉,呼啸着奏响恶魔的乐曲! 地狱的大门轰然作响!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与永世凄苦之深坑*! ——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进入的人*! “我的灵魂,我的能力,我的头脑,我的家财!!” 拉切特赤红着双眸。 “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 北风带来空灵的回响。 “那么,如你所愿。” 一道雪光如闪电般穿过天龙人的躯体,麒麟戈姆抽搐了一会,便再也不动了。 拉切特愣愣地跪坐在地上,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麒麟戈姆倒在地上,温热的血逐渐晕开,而拯救他的主宰声音冰凉而飘渺。 他止不住地哭,不知为何而哭,滚烫的眼泪径直落下。 拉切特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掌贴紧他的头颅,他的身体往下,灵魂向上,聆听新神传下的福音。 “去吧,巴尔基摩亚的拉切特。” 神说:“传颂我的功绩,铭记我的尊名,追随我的步伐,为众人带去我的事迹。” “往西走,飞艇上有飞行器。” 北风呼啸,当拉切特再度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有了神明的身影。 “是祂的保佑……” 拉切特又哭又笑。 如果不是神,祂又怎会知道他的名字与来历? 如果不是神,祂又怎会聆听他的心愿,拯救他的性命? 拉切特撑起身体,莫名的力量涌进孱弱的身体,他踉跄着往西方跑去,野望与狂热同时降临。 “我要活下去,”拉切特说,“我要让世人都知晓我主之名!” 在他的上方,娜丝迦抓着粗壮的树枝,注视着他远去。 第一个一百年,魔鬼说,我愿意让救我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个一百年,魔鬼说,我愿意为救我的人实现三个愿望。 第三个一百年,魔鬼绝望了。 他说,谁来救我,我就杀了谁! [但我还听过另一个版本,被困在瓶里的变成了人类。] 她语气悠悠。 个头小小的女孩才松开手掌,灵巧地重回地表,站在麒麟戈姆的身边。 系统不解她的所作所为:[啊?人类版本?然后呢?你刚刚为什么不现身呀宿主,这下拉切特都不知道你是谁,他能帮你做事吗?] [万一他死了怎么办,我看他就是一宅男啊!] [让他看到我的脸,如果他背刺我们呢?] 娜丝迦随口道,对拉切特的死活并不在乎,他很聪明不假,但只有能活下来的科学家才有用。 难道还指望六岁的娜丝迦带他逃离玛丽乔亚吗? 如果拉切特死了,也只能证明他不过如此。 语罢,她掏出夏姆洛克留给她的电话虫,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换了语气。 “夏姆!有下界人袭击了麒麟戈姆!” 她脸上带着笑,嘴里却焦急地喊道,“我赶来的时候只看见他逃跑的背影……他往飞艇的方向去了!” “好,”女孩乖巧地说,“我等你过来。” 她挂断电话,又对着雪地里倒下的麒麟戈姆嗤笑出声,紧接着,坚硬的皮革手套用力地打在对方脸上。 啪! 一个鲜红的掌印在麒麟戈姆脸上缓缓浮现,被捅了一刀的他痛苦挣扎,努力掀开眼皮,耳边模糊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还好吗?” 年幼的同族焦急地问:“是谁伤了你?我看见有奴隶跑了!” “痛……” 麒麟戈姆的眼泪滚了下来,他哭得和拉切特一样狼狈。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让养尊处优的天龙人痛得就像虾子一样蜷缩。 “痛!!” “别怕,”那道声音宛如天籁,“我已经叫人来救你了!” 他像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只能抓住这只冰凉的手,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直到夏姆洛克赶到、麒麟戈姆被送进飞艇紧急治疗,他都不曾松开这只抓住稻草的手。 受伤的天龙人把年幼的女孩当成了安全堡垒,他的伤口越痛,对她的依赖就越深。 “你救了麒麟戈姆,”夏姆洛克说,“做得好,娜丝迦!” “这会对你有好处吗?” 年幼的女孩问,她洁白的袖口上满是干涸的血液,原本雪白的制服也被染红了,看上去一片狼藉。 夏姆洛克的眉眼一瞬间柔和了,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冰冰凉凉,又细又软,都说头发像主人,它们的确很像这个阴晴不定、偶尔有点坏脾气、但又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小娜丝迦。 “这是你的功劳。” 夏姆洛克说:“谢泼德三代只有他一个儿子,你现在可以想一想,想要什么礼物了。” “那我要大宰一笔。” 娜丝迦问:“对了,那个下界人找到了吗?” “没有。” 夏姆洛克不满地皱起眉毛:“说是他潜入了飞艇,偷走了上面的小型飞行器,实在是荒谬!一个下界人都能破解飞艇的密匙!” 看来还不算蠢。 娜丝迦微微一笑:“我想换衣服,夏姆。” 她慢慢走在豪华的飞艇舱内,舱外太阳西垂,天空逐渐晦暗不明,红土大陆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 其他天龙人逐一回到舱内,他们带回代表胜利的人头勋章,夏姆洛克捉到的巨人也已经送入囚笼。 等她们回去,胜利的宴会将照常进行,只有倒霉的麒麟戈姆会躺在病床上。 但他的新朋友,救了他的娜丝迦会去看望他。 系统还在惋惜:[可惜我们没能把其他人也救下来,他们真的好可怜……] 恶魔温和地安慰:[如果拉切特活下来,就能让他去救更多的人了。] [嗯!] 系统振作精神,[宿主,你真好!] 娜丝迦轻笑,所有被抓来的下界人里面,只有聪明的拉切特最有用。 而那些没有价值的人,又凭什么要她付出呢? 她站定脚步,望向玻璃舱外的夜空,漆黑的天鹅绒在空中舒展,波光粼粼,就像一只巨大的玻璃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瓶子,他们都被困在里面。] 拉切特麻利地操控机械,在巴尔基摩亚降落,他来不及换上新衣,便匆匆冲向书房翻阅典籍。 麒麟戈姆抽泣着躺在床上,伤口隐隐作痛,并且越来越痛,他的灵魂仿佛被无数次折磨,只能命令奴隶必须要让娜丝迦来到他的身边。 夏姆洛克神情阴鸷,她听见这个骄傲的小公鸡怒极反笑,质问谢泼德家赶来的管事人。 “娜丝迦是我的人,你敢命令她!?” 恶魔笑了起来,告诉系统自己知道的故事后续。 [困在瓶子里的人类丢下正义,放弃希望,抛却信念。] [然后,在第四个一百年,魔鬼来了。] 她走在明亮的船舱走廊,娜丝迦身形娇小,面容精致,在夏姆洛克眼里,她平日里总是认真听话。 但小女孩慢慢地走,影子倒映在墙上,庞大而狰狞,小皮鞋发出轻轻的响声。 嗒,嗒,嗒。 她眼里的色彩仿佛墙边湿腻的青苔,爬山虎刚刚掠过,让雨水也仿佛带着腥气,要将人连鼻带口彻底包裹。 娜丝迦在门口站定,夏姆洛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拉切特丢下书本,赤足在房间里狂奔。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天才的年轻科学家狂热地呼喊,吩咐家宅中的仆人:“给我找到被天龙人遗弃的奴隶!” “我要帮助他们,我要向他们传颂我主的名字!!” [祂打开了困住人类的瓶口。] [成为了解救他们的新神。]《 》 21、玩具(入v通知) * 年轻的天龙人贵族躺在床上哭泣。 “痛、好痛!” 麒麟戈姆哭着呻吟:“妈妈!妈妈救我!” 他的手掌死死攥住旁边幼小的娜丝迦,捏得她生疼,少年贵族目眦欲裂:“杀了他,杀了他啊啊啊啊!!” [他看上去好像一条狗。] 恶魔漫不经心跟系统说道,面上却言笑晏晏地接过一旁治疗师递来的止痛剂。 “我来吧。” 后者动作一顿,发青的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感激,只因发狂的天龙人已经伤了好几个试图给他治疗的医生了。 上一个人被针筒刺穿眼球,直接被丢到了飞艇外边。 [真有意思。] 娜丝迦说,一边将止痛的药液推进麒麟戈姆的皮肤,[明明我也是天龙人,但他们很容易感激我。] 冰凉的药物进入少年人的身体,麒麟戈姆抽泣着在床上颤动身体。 西洋剑毫不留情地捅穿了他的肾脏,将天龙人的脏器彻底搅烂,如果不是因为强悍的身体素质,麒麟戈姆早就死透了。 但就算现在没死,从未遭受的恐怖伤痛也给养尊处优的贵族留下了惨烈的后遗症: 他无法入睡,无法饮食,每晚都要尖叫着醒来,又怒又骂又哭。 “呜、痛……” 麒麟戈姆扭曲着五官,他的眼睛生得潋滟,下睫毛浓密纤长,接连不断的泪水就挂在上面。 娜丝迦注视着这一切,不经意地摩挲指腹。 她能清楚描绘麒麟戈姆的情绪,左右离不开痛苦、绝望与愤怒。 这些天龙人哭起来给她的感觉全都一模一样,被杀时让她感受到的情绪也是一模一样。 她静静地欣赏着对方扭曲的脸庞,像挑剔的食客在评头论足一顿不能让她满足的盛宴。 冰冷的情绪在她体内缓慢自足地流淌,恶魔脸上却带起温和的笑意。 “马上就不会痛了,”她说,“你看,有止痛药呢。” 麒麟戈姆哽咽:“很痛……还是很痛!” [真烦。] 她叹了口气:[我讨厌废物。] 于是,年幼的女孩伸出手指,把他流下的眼泪擦得满脸都是。 在无数个杀死对方的轮回里,她的情绪一直都是这样平静而温情,优秀的猎人总会抚平每一具尸体的眼皮。 “安静,麒麟戈姆。” 娜丝迦温和地说:“好吗。” 冰凉的指尖在脸上滑过,给滚烫的面颊降温,但不知道为什么,麒麟戈姆又哭了出来。 他的心口收缩,呼吸加快,小女孩坐在一旁,影子狰狞地倒映在他苍白湿润的面上。 这一切都让他惊惧,但是面前人的呼唤又如此亲密。 他仿佛很熟悉她的肢体接触,而在生命的威胁面前,只有她身边是安全的区域。 “好,”贵族颤抖着哽咽,“好。” [魅力:2→88] 恶魔满意了:[看来这项数值还算有用。] 她现在的总面板是1748,其他属性数值各自有了增长。 [体力:178→500] [力量:180→400] [敏捷:168→760] 她的特长是枪械狙击,敏捷自然是第一顺位,长期埋伏需要体力支撑,所以体力作为第二顺位。 而在骨骼彻底长成之前,娜丝迦并不打算接触更沉重的军火,这会给年幼的身体带来毋庸置疑的负担。 普通的改装枪械就已经够用,所以力量排在第三位。 而魅力这个数值颇为玄妙,作为恶魔,她心知肚明蛊惑的重要性。 [还好麒麟戈姆被我说服了,]恶魔满意,[不然我会很不耐烦。] 系统看了看努力憋住眼泪的麒麟戈姆,后者脸上还带着没有散退的恐惧。 这真的是说服吗? 它保持了善意的沉默。 “你跟麒麟戈姆聊了什么?” 等娜丝迦从病房里出来,夏姆洛克就在门口黑着脸等她。 年幼的恶魔随口一提,“他跟我说,要把那个下界人碎尸万段。” 拉切特到底跑到哪去了,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或许开着飞行器逃离红土大陆,或许还藏匿在林里,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又或许会死在半路上,尸体坠到海里。 收到消息的搜查队已经开始追捕他的踪迹,试图找到这个胆大妄为的歹徒。 “呵。” 夏姆洛克似笑非笑:“就他?别再被杀了都算好的。” “这我倒是赞成。” 娜丝迦平静地褪下自己的皮革手套,衰弱的天龙人不可能伤到她,但是麒麟戈姆攥得那么紧,让她感到恶心。 手套刚刚擦过对方的泪,小女孩左右巡视一眼,“垃圾桶在哪里?” 夏姆洛克奇妙地理解了她要做什么,立刻笑了出来:“小心眼。” “我不觉得我是小心眼,因为夏姆才是。” 娜丝迦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认真地端详异世界的垃圾桶,“哪个可以丢可回收垃圾?” “什么意思?” 夏姆洛克毫不客气地扯走她的手套,随便一丢:“都是垃圾,还要回收吗?” “我是说,夏姆也是小心眼。” 娜丝迦说,荧光灯一样幽亮的眼睛看向夏姆洛克,“你明明也觉得麒麟戈姆是废物。” 恐惧,痛苦,愤怒——所有人死在她手里的时候,传递的情绪都一样。 “但是夏姆不一样。” 她似真非假地说:“夏姆虽然不会明显地说出来,但你的情绪却一直很饱满。” 就像涨满的果子,他会露出孩子一样的委屈,想要哭泣,想要控诉,仿佛他对她付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她辜负了似的。 [真会装。] 恶魔锐评:[明明只是把我当玩具。] 你不也一样吗? 系统默默吞下这句话,听见夏姆洛克哼了一声,继承人的表情桀骜不驯,又有些恼怒。 “什么饱满?” 夏姆洛克怒道:“不准这么对我说话,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这次甚至没有拿到人头!” 继承人语速很快地说,步子也迈得很快,直接走在她面前,“要怎么加入骑士团!” [恼羞成怒了。] 恶魔再次锐评:[所以我说他是公鸡。] 她慢悠悠跟在对方身后,踩着夏姆洛克的影子,脑子里还在安排自己的计划。 麒麟戈姆捏得她很烦,找个机会杀了吧。 夏姆洛克把她当玩具,也找个机会杀了吧。 还有哪些人呢…… [还记得当时角斗场天龙人的脸吗?] 系统反应过来:[记得!] [很好,]恶魔在心里拿着自己的死亡笔记本,唰唰唰地写下新一行,[也死。] 都得死。 年幼的女孩在心里模仿啪得一声关上笔记本的声音,愉快地微笑起来。 一个都别想逃过,全都得死。 夏姆洛克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回头就看见她在笑。 “傻笑什么?” 继承人没好气地说:“难道那个废物会给你加入骑士团的机会吗!” 亏他还在门口等她,亏他还担心她被麒麟戈姆欺负! 气死了!!! 他越想越生气,啪得一声,径直就把门关上了。 [哇哦,瞧我看到了什么。] 恶魔佯装惊讶:[串串公鸡还会打鸣。] 系统:[……] 娜丝迦心情很好地没有去管这个大少爷。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而她会去cp0。 [宿主,其实不杀夏姆洛克更好。] 系统汗流浃背地劝道,[他好歹是费加兰德的继承人呢,留他在圣地做后台,朝中有人好办事呀!] [错了。] 恶魔慢条斯理地说:[第一,小公鸡听大公鸡的话。] [第二,我不需要一个把我当做玩具的后台。] 她勾起唇角,两边弧度一模一样,夏姆洛克对她很好吗? 高贵的继承人给予她友谊,就像她给奴隶救场。 奴隶对她感激涕零,因为娜丝迦是温和的主人。 而做父亲的给她机会出人头地,儿子给她友谊入驻城堡,多么令人感动的知遇之恩。 所以她也该对夏姆洛克的温和与友谊感激涕零? [真贱。] 恶魔笑了笑:[真以为丢根骨头,我就会对他们汪汪叫?] 费加兰德父子和谢科夫大公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都是看台上的天龙人,没有任何区别。 系统死机三秒:[我以为你还挺喜欢夏姆洛克的。] [他当然还算合我胃口。] 娜丝迦无辜地说:[但这和我想要他死有冲突吗?] 没有哦。 年幼的女孩哼起没有意义的歌,她的胸腔里又开始泛起涟漪。 好难过,好悲伤,好委屈。 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钉住她,眼角止不住地滑落温热的泪水,濒死的少年人在她身边抽动身体,像一尾上岸的小白鱼。 ——为什么要这么做,娜丝迦? 他的眼睛在愤怒地问,孩子气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 泪水滑落颧骨,一颗接一颗,像一弯白水晶淌成的河流,浸得皮肉都发皱。 而他又表现得像一只被信任的主人踹中腹部的狗。 当她每杀一个人,得到他们的力量,就能再度体会他们死时的痛苦与情绪。 恶魔在无数次的轮回里杀了无数个人,唯一一个还在委屈控诉的人只有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泪水是新生的河道,在那张孩子气的脸上流淌,眼泪与血液一起滴在娜丝迦的手背。 她明明戴着手套,却觉得它们同样滚烫。 “还是很有意思。” 恶魔突然笑出来:“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系统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啊?] “你说他长得很漂亮。” 娜丝迦的眼睛弯成弧线,像她爱用的射击方式,子弹总会拐过弯道,击碎血肉之躯。 她喜欢全方位地击溃敌人,摧毁他们的□□,操控他们的灵魂,欣赏他们的绝望,品味他们的死亡。 这是人类才能带给她的盛宴。 恶魔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突然打定主意,等小费加兰德再一次死的时候,她一定要待在现场。 娜丝迦意味不明地说。 “其实他哭起来更漂亮。”《 》 22-25 第22章 恶魔狂欢夜 * 麒麟戈姆的遭遇并没有阻止宴会的举行。 当飞艇降落, 参赛的年幼天龙人像明星一样走下红毯时,他们耳边响起的都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棒了!杀了好多好多人!”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娜丝迦站在飞艇内部,阴影打在她身上,她是除了麒麟戈姆之外唯一一个没有收获的天龙人, 外面也没有她的亲族为她欢呼。 [太吵了。] 恶魔叹息:[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 是不是所有天龙人都是近亲繁殖的产物。] 他们聒噪,愚蠢, 智商低下, 自以为是, 自视甚高,长得还丑。 娜丝迦并不愿意将这群人称呼为她的同族。 [早点行动吧。] 她略带惆怅:[我已经受够蠢货了。] 旁边的麒麟戈姆吸了吸鼻子,他的面皮涨红, 丢了大脸的天龙人哭得比小孩子还委屈,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外面不属于他的喧嚣。 娜丝迦平静地注视着外围, 夏姆洛克作为狩猎成功巨人的冠军, 早就被众星拱月地拥簇走上红毯。 圣地的夜晚是明亮的,人造的圆月挂在天上, 比太阳还要皎洁,数不清的星星如眼睛般翻动眼皮, 像细碎的流沙。 为了这场盛宴, 天龙人们豪掷万金。 钻石与翡翠挂在丝绒做的天上,数万万朵花蕊化作地毯, 昂贵的花汁在鞋底碾压成泥。 花树缀满宝石璎珞, 星光像钻石的粉末, 缀满冠军的全身。 一切都如梦似幻, 空气里传来晚香玉的香气,而恶魔站在阴影里, 细数着自己接下来要收割的头颅。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藏匿在寂静无声处,喧嚣与奢华与她无关,欢庆与赞美也与她无关。 猎人评估着舞台,红幕拉开,戏剧上演,而她是最完美的导演。 一切都要按着她的意志进行。 “我送你回去吧。” 年幼的女孩平静地笑道,她的眼珠像镁灯一样扫过麒麟戈姆的脸庞,昏迷的混血巨人被奴隶从飞艇里抬出,正好是谢泼德的方向。 走在前方的夏姆洛克绷紧脸皮,他烦躁地忍耐同族的夸奖与接近。 都是一群不知进取的蠢物,他们身上的香味太浓,笑容太假,赞许太廉价,继承人并不因此感到沾沾自喜。 “娜丝迦?” 他下意识喊出那个女孩的名字,为了宴会的进行,他们还得换上庄重的礼服。 “跟我走……” 夏姆洛克回头,跟在他后面的军子奇怪地看他一眼,毫不犹豫走到第一名的位置。 他愣住了,“人去哪了?” 娜丝迦静静地走在麒麟戈姆的身旁。 谢泼德家的独子受伤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还能让他平定情绪,奴隶们感激她还来不及,忙不迭地给这位年幼的天龙人让路。 “我的儿子!!” 麒麟戈姆的母亲飞奔上前,心痛不已地看着爱子的惨状,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 “我就说下界人都是肮脏的蛀虫!究竟是谁害了你!” 母慈子孝的双簧戏在恶魔眼前上演,尊贵的夫人视娜丝迦如无物,甚至愤怒于她的迟钝。 卑贱的奴隶混血救下她高贵的儿子,不过理所应当。 “你应该早点到!” 谢泼德夫人尖锐地骂道:“为什么不替戈姆挡着?你这个愚钝的小杂种!” 恐怕连小公鸡都不知道自己的同族是这种货色,娜丝迦想到这里,竟然有点想笑。 对于一向傲慢又要求完美的继承人来说,承认同族都是一群蠢物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麒麟戈姆躲在母亲身后,想要反驳又不敢开口。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为什么不快一点救他,是不是娜丝迦来了受伤的人就不是他。 毕竟她那么小,下界人肯定会先杀她呀! 系统难以置信:[?他们是神经病吗?!] 年幼的孩子嵬然不动,眼风扫到旁边奴隶的神情,微微一笑,乖巧低头:“对不起,夫人,是我的错。” 谢泼德夫人的鼻翼收缩,嫌弃地后退一步:“把东西给她。” 身后跟随的奴仆便把东西呈到娜丝迦面前,红布掀开,那是一把黄金打造的金锄头。 “既然你父亲是管铂铅爬上来的,”谢泼德夫人拖长声音说,“那就拿一把好锄头去挖矿吧。” 她的声音理所当然,她的表情高高在上,这一切都自然不过,娜丝迦应该诚惶诚恐地感激纯血的恩典。 [我受不了了,]系统骂得很脏,[啊啊啊啊!!都得死!!] “好的,夫人。” 年幼的女孩接过了金锄头,注视着谢姆。 她的笑容很慢,声音很慢, 她没有眨眼,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的脸庞,仿佛在记住天龙人五官的走向。 ,宿主!] 让我们开杀!] [没关系。] 恶魔温和地微笑。 [我也记住了。] 看着面前表情不动的女孩,谢泼德夫人背后突然一凉,就像在丛林里被某种大型动物盯上一般,浑身汗毛倒竖。 呸!怎么可能! 她刻薄地捏住鼻子:“挖矿之前,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不然臭味都会传染到她们身上了! 金尊玉贵的天龙人母子走远了,娜丝迦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金锄头,又看向旁边小心翼翼不敢说话的奴隶。 谢泼德敢小看她,跟在她旁边的奴隶却不敢,没人敢把这位年幼的娜丝迦单独留在原地。 她是天龙人厌恶的混血,也是奴隶惧怕的主人。 于是,奴隶就听她开口:“那头混血巨人是不是待会就要被送到宴会上?” “是的,小主人。” 奴隶连忙回复:“我们还要把他带下去消毒!” “原来是这样。” 娜丝迦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又站住脚步,“哦,对了。” “清洗巨人的时候,小心一些。” 她提醒道,“伤害麒麟戈姆的歹徒还没被抓住,说不定就藏在圣地里呢。” 小女孩娇小的身形消失在道路上,没想到还能收到善意提醒的奴隶面面相觑,这才有人含糊开口:“谢泼德宫大人真是……” 连个孩子都要尖酸刻薄一番,他们交换了眼神,不再说话,继续像蚂蚁一样工作了。 他们不会注意到,刚刚离开的娜丝迦脚步一停,便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的敏捷足有760点,在面板上一绝骑尘,更别提在数次回档的间隙里为了躲过加林追杀而练就的气息隐匿。 猎人的身影比风还要快,圣地的安保力量比纸还薄弱,只因天龙人们坚信红土大陆就是最天然的屏障,没有人敢闯入高贵的玛丽乔亚。 [这倒是便宜我了。] 娜丝迦藏在阴影里,金钱堆砌的圣光在花园广场的中央,玛丽乔亚的边缘依旧黑暗。 混血巨人被关在牢笼里,奴隶们拿着水枪冲在身上,前者发出嘶哑的怒吼,却又被高压水枪冲击着倒下。 她打量着铁笼,数十道坚硬冰冷的锁扣死死囚住混血的野兽。 这是科学部新研发的金属,普通的子弹甚至无法给它留下凹痕。 但是,猎人抚摸着自己的武器,谁让她的“子弹”不普通呢? 不论是狂欢的氛围,还是天龙人的嘲讽,甚至是临到眼前、即将开始的演出,都无法让恶魔的心情产生一丝波动。 她注视着被无数高压水枪冲击着的混血巨人,他的情绪无比激动、悲愤,但唯独没有退缩与懦弱。 “这很好。” 恶魔满意颔首,轻声低语,宛如蛊惑。 “继续愤怒吧。” 夏姆洛克终于找到了娜丝迦,后者慢吞吞在路上走着,身边一个奴隶都没有。 “你去哪了!” 他生气地抓住她的手,冰凉极了,就像一团不会消融的雪:“等一下,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金锄头。” 娜丝迦说:“谢泼德夫人给我的。” “锄头?” 夏姆洛克愣住,然后一瞬间暴跳如雷! 他无比顺畅地跟上了谢泼德的思路,气得眼睛都发红,咬牙切齿到了极点。 “那女人是不是有病?!” 娜丝迦不说话,饶有兴致地看这只小公鸡炸毛发狂,气得都快升天了。 夏姆洛克的确很生气。 娜丝迦不听他的话,娜丝迦没有跟紧他,娜丝迦突然跟麒麟戈姆混在一块,他甚至还跑去问了奴隶她的下落。 这些针对小女孩的闷火在他看见金锄头后一扫而空,因为谢泼德看不起她! 她们!竟然!看不起!娜丝迦! 夏姆洛克立刻火冒三丈! [哎呀,小公鸡喷火了。] 恶魔笑眯眯地说:[他的反应真有趣。] 属于他的左右手竟然被别人落了面子,一向觉得同族是蠢货的夏姆洛克立刻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猪猡!都是一群猪猡! 他的神色阴晴不定,眉眼间明显阴鸷起来,拉着小女孩就往前走。 “去换礼服。” 夏姆洛克冷冰冰地说:“跟着我,娜丝迦!” 父亲对娜丝迦的表现非常不满,谢泼德受了她的恩情竟然高高在上。 夏姆洛克很不爽,甚至罕见地对一向尊敬的父亲都产生了抱怨的情绪。 “安娜斯塔西亚,你给我听着!” 他冷冰冰地说,“你是我的左右手,谁敢指着你说话,你就应该用枪把他的手给打断!” 娜丝迦笑眯眯,一点都没有自己的全名被叫出来的自觉:“哪怕是同为二十王后代的谢泼德?” “呵!” 夏姆洛克讽刺道:“一群只会享受的废物,算什么二十王后裔!” [他还挺为自己的血统感到自豪。] 系统默默道:[不过,你真的要继续你的计划吗?他看上去很替你打抱不平欸。] [如果我有一个合我胃口的漂亮玩具。] 恶魔假惺惺地说,[我也不会允许路边的野狗把口水弄在它身上。] 因为是“她的东西”。 系统好奇:[宿主,你也喜欢玩具?什么样的玩具?] 它总感觉宿主是一出生就会恶魔从不哭泣的类型,什么一岁拿起加/特/林,五岁干爆敌方基地才是娜丝迦该做的事。 恶魔会喜欢的玩具? 系统还真想象不出来。 娜丝迦思忖:[嗯……这个嘛……] [漂亮,可爱,有趣。] 恶魔略微苦恼地思考:[听话,聪明,特别,必须独一无二!] [然后呢,还得彻头彻尾、里里外外,全部属于我。] 她笑吟吟:[如果我的玩具敢跟狗接触,就直接去死吧。] 系统:[……] 为什么总感觉她说的东西跟玩具扯不上边?有这种类型的智能洋娃娃吗? “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的声音把系统从冥思苦想中惊醒,它幡然醒悟,无比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 漂亮,聪明,天赋出众,血统尊贵。 哭起来让恶魔觉得有趣,在一众混吃等死的天龙人群里非常特别。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还有个活爹!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要把小公鸡做成洋娃娃!!?] 等夏姆洛克死了也就不会理加林了,他会乖乖地做恶魔的好玩具! 恶魔:“?” [你是说小费加兰德?] 她委婉:[我没有饲养尸体的爱好。] 夏姆洛克气晕了,她还不理他! 他漂亮的脸蛋因此染上一层红晕,锋利的眉眼更像盛放的玫瑰,张牙舞爪的花刺都快怼她眼球上了。 夏姆洛克的情绪饱满到娜丝迦又看了他一眼,她好心肠地歪头:“夏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继承人阴晴不定地看着她,严格的精英教育让他甚至骂不出来脏话。 少年人单薄的胸膛快速起伏,看着眼前这双装模作样的大眼睛,气极反笑! 他猛地转身,“马车就在广场外边,给我自己去换衣服!!” 娜丝迦:[看,又炸毛了。] 系统:[……] 如果不是知道恶魔打算在今晚一起干掉他的话,它还真就以为娜丝迦和夏姆洛克的感情很好了。 系统的所思所想瞒不过她,年幼的恶魔嗤笑一声。 感兴趣是真的,合胃口是真的,想杀了他也是真的。 凭什么不能一边喜欢逗他一边想杀他呢? 娜丝迦慢悠悠踏上马车,城堡离得太远,马车会带她去最近的费加兰德宅邸。 车上的史黛拉已经等了她很久了,见她进来,连忙递上蜂蜜兑好的温水。 “小主人,”史黛拉紧张地说,“夏姆洛克圣大人吩咐,有个东西要给您……” 娜丝迦欣赏着外面奢华的夜景,心里盘算着时间,漫不经心开口:“什么东西?” “夏姆洛克圣大人说了,必须由您亲自打开。” 史黛拉小心翼翼奉上托盘,头垂得低低的,金发蜿蜒而下,闪动着比钻石还要美丽的光芒。 “换洗发水了?” 小主人突然开口,疑似确定:“是史黛拉?” 史黛拉疑惑而忐忑:“是、您让我换新的香型……” 难道娜丝迦不记得她的脸吗?这个疑惑从史黛拉脑中一闪而过,她不敢细想,只是把手中的托盘递得更高。 系统的语气古怪起来了:[礼物?他给你送什么礼物?] [说不定又是改装枪……] 娜丝迦解开丝绸缎带,突然顿住了,她端详着面前的礼物,听见系统爆发的吸气声。 [卧槽!好漂亮!] 系统震惊:[好闪!这是什么东西?] “是彩蛋。” [彩蛋?] 系统:[呃,游戏的隐藏内容?] [不,]娜丝迦说,笑了起来,[是复活节的彩蛋。] 在复活节诞生的恶魔有一个契合复活与重生的名字,更有一个符合名字意义的生辰礼物。 摆放在她眼前的是一颗亮晶晶的椭圆形彩蛋,它的外表是宛如火焰的珐琅,钻石镶嵌月桂的脉络,细软的黄金缠绕枝叶而上。 光是外表就已经足够珍贵不凡,系统心惊肉跳,难以想象这枚彩蛋的价值。 它屏气凝神,看着娜丝迦将它打开,里面是由一整块宝石雕刻而成的…… 系统尖叫出声:[手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弯下眼睛,毫不客气地笑出来,“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把枪放进里面呢!” “夏姆洛克的?” 小女孩用指腹摩挲着蛋壳冰凉的表面,一想到那只自诩品味高雅的小公鸡竟然会命令工匠把宝石雕刻成枪,就有些忍俊不禁。 多么不伦不类呀! 史黛拉小心翼翼:“夏姆洛克圣大人三个小时前就给城堡发来指令,让我们必须把他房间里的彩蛋一起带上……” 三个小时前,那就是娜丝迦跟夏姆洛克通讯,告诉他自己发现麒麟戈姆受伤的时间。 这竟然还是一个安慰礼物,他猜到娜丝迦不会有收获后,就决定把自己收藏的彩蛋宝石送给她。 听史黛拉的话,这似乎还是他珍爱的宝贝。 没法用枪的大少爷把自己心爱的枪械藏在彩蛋的壳子里,天天在房间里看。 但他又决定送给什么都没得到的娜丝迦。 恶魔承认自己被这个孩子气的做法娱乐到了。 她的指尖敲打蛋壳的金属表面,直到迈进宅邸,踏足的那一刻,突然又笑了出来。 “有意思呢。” 娜丝迦弯起眼睛,她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被逗笑是什么时候。 廉价的友情,浅薄的善意,自以为是的赠予,委屈大于愤怒的眼泪,不会说出口但又急切希望她发现的安慰。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就像一只羽毛鲜艳的小公鸡,迫不及待地绕着她转,希望她给出应有的回报。 可爱,有趣,聪明,漂亮。 恶魔慷慨地承认了自己现在的想法。 “他的确适合做一个玩具。” 她走入房间,看着夏姆洛克下令给她准备的衣服,喝退一众准备给她换衣的仆人,偏偏又留下史黛拉。 “我不喜欢太多的人。” 小主人命令道,“史黛拉留下来。” 房间逐渐安静,娜丝迦玩转着手里的彩蛋,如果要让夏姆洛克做玩具,那计划就要微微地变动一部分。 恶魔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金发女奴。 她问了一句话,轻飘飘的声音却宛如惊雷。 史黛拉僵硬了身体,她缓慢而迟钝地抬头,撞进一双宛如幽冥的眼睛。 * 夏姆洛克板着个脸,烦躁地在广场上独坐。 普通人心中的花园广场恐怕就和公园差不多,有花有广场有空间,但是玛丽乔亚并不是这样。 虽然有着广场之名,但圣地的花园广场更像一座露天宫廷。 无数喷泉水池林立,神像雕塑环绕,空气里弥漫着金粉与珠宝的气息,被吩咐带来取乐的人鱼乐团竞相歌唱。 不远处,鲜花与宝石铸就的植被迷宫里传来欢歌笑语,那声音既远又近,还带着暧昧的序曲。 ——恶心。 夏姆洛克面无表情地想。 天龙人站在世界之巅,他们拥有一切,享受一切,不论是富贵还是玩物,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纵情享乐,酒池肉林。 而夏姆洛克只觉得他们恶心。 他不耐烦地扯开领结,一切都让他格外烦闷。 畜生一样只会发/情的同族、尖酸刻薄品格低贱的同族、不思进取没有思想的同族…… 这些人也配和他一起被称作天龙人?! 父亲端着酒杯来到他的身边,“你把你的宝贝送给她了?” 他的吩咐瞒不过费加兰德的主人,加林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包括儿子在想什么。 加林不赞同他的做法:“夏姆洛克,她的表现并不值得。” “娜丝迦救了一个人!” 他反驳道:“不然她会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那是她该做的,”父亲冷酷地说,“夏姆,她理应为你们而付出。” 夏姆洛克不说话,烦闷的情绪一直在他血管里游走,娜丝迦比所有人都优秀,她更是他的左右手! 父亲端详他难看的脸色:“不要让下位者操控你的情绪,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教给你的东西。” “我理解你对谢泼德态度的不满,但是不要忘了,他们和费加兰德才是同等的后裔。” 加林加重语气:“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夏姆洛克,不要让我失望。” 他告诫完儿子,正要离开,脚下却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啊!!” 周遭传来刺耳的尖叫音,他们不约而同抬头,圣地的月亮突然昏暗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骤然变暗的视野里,夏姆洛克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与旁人突然尖锐的呼救音。 “巨人!谁把巨人放出来了!!!” * 娜丝迦在黑暗中行动。 她是最好的猎手,最快的子弹,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拿到了钥匙,在牢笼面前站定。 普通巨人的身高一般在20米左右,而这座铁笼最多只有十米高。 巨人们蜷缩在笼子里,吃食排泄便都在这里进行,角落里还有零散堆积的巨大白骨,意味不明。 恶魔幽绿色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扫过,系统瑟瑟发抖。 没有巨人对她的到来发表意见,因为他们的眼皮都被钉子钉死,嘴唇都被丝线缝住。 目不能视,足不能行,膝盖白骨深可见底,只有耳朵良好运行。 [因为天龙人只需要听话的坐骑。] 娜丝迦饶有趣味:[平时都拿鞭子和锁链让他们转向吗,真是枯燥的玩法。] 她向前一步,用手中的武器解开链条,清脆的响音落地,让其中一人缓慢地抬起头颅。 这是一张麻木不仁的脸,劣质的粗线封闭他对外接触的感官,巨人只靠鼻子呼吸,吃饭的时候把线扯出来,吃完饭再缝上去。 能不能活是巨人的事情,天龙人只需要这些可以批量购买的坐骑安静。 “诸位晚上好。” 娜丝迦温和地说:“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要如何拯救一个绝望的奴隶? 给他们自由、光明、希望与救赎,给他们温暖、爱意、尊重与保护。 让他们开始新生活,让他们解开枷锁,重新期待明天。 一万个人都这么想,第一万零一个恶魔却有不一样的见解。 她眼里闪过恶意的暗芒,说出的话与告诉史黛拉的句子一模一样。 “你想复仇吗?”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让奴隶的痛苦变成天龙人的痛苦,让流下的血泪变成天龙人的痛呼。 让他们生,让他们死,也让他们生不如死! 豪华的房间里,女孩抚摸上史黛拉的面颊,冰凉的笑意像蛇一样将她缠绕,又像水一样将她溺死。 她眼里带着微妙的笑意,年幼的恶童轻声问出那个恒久徘徊在她心底的问题。 “——你敢吗?” 那声音宛如惊雷一般在身体里闪过,史黛拉恐惧地瑟缩成一体。 漂亮的奴隶在玛丽乔亚有很多用处,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男孩还是女孩。 她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们是被天龙人随意蹂躏的废纸,每天都有无数狰狞的尸体被清道夫带走,每天都有无数凄厉的绝望惨叫。 史黛拉是幸运的,但她甚至不敢说自己明天依旧会继续幸运。 如果有一天随便一个天龙人看中她并且把她带走,两个费加兰德甚至不会反应过来少了一个奴隶。 “你很害怕,史黛拉,一直在害怕。” 儿童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她的身体,她的面容天真无邪,她的恶意淋漓尽致:“所以你才会来讨好我。” 笨拙的殷勤,认真的照顾,崭新好闻的洗发水,努力保养的金头发。 可爱的奴隶妄图用这些来保障自己在年幼天龙人心中的地位。 “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她的小主人笑着,用手撑开她的眼皮,似乎要仔仔细细看清史黛拉的神情。 她的瞳孔睁到酸涩,甚至不停地流下眼泪,她听见年幼的天龙人落下最后的字符。 “我需要你愿意杀人。” 这才是她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她是她严苛的主人,命运的暴君,一切的主宰。 她需要她愤怒、狠毒、抛弃无用的善良与天真,向恶魔献上忠诚。 武器掉落的声音如此鲜明刺耳,甚至与心跳同频,笼子里的巨人们纷纷抬起头颅,史黛拉也在月光下抬起面庞。 他们不约而同做出了选择。 夜空下,史黛拉深吸一口气,她的手不停颤抖,却握紧了那冰冷的匕首。 窗帘被风吹起,女人走进豪华的卧室。 谢科夫大公因为幼子的去世而卧病在床,甚至不愿意参加庆祝的晚宴。 娜丝迦将她带到这里,躲过了所有的奴隶,然后离开。 “为我而战。” 恶魔在她耳边低语,“我便给予你荣耀与自由。” 为她而战,献上性命与忠诚与灵魂,成为主人的玩具之一——不!并不! 史黛拉猛地攥紧匕首,力度大到指甲发白。 她想到那沸反盈天的角斗场,想到像看猴戏一样看娜丝迦的天龙人,想到那突然去世的小谢科夫! 这是正义的复仇!是同类的怒吼! 她的主人与她是一道的,她们享有同样的愤怒,同样的嘶吼,同样的命运! 她慢慢走近那豪华的大床,回忆着小主人的叮嘱。 史黛拉不再犹豫,双手握住匕首,准备直直地朝谢科夫身上捅去! 但是在那之前,在翻飞的帘布之后。 一个陌生的女人对上了她的眼睛。 * 混血巨人逃出了牢笼,科学部吹嘘的坚硬金属如同虚设,奴隶们在地动山摇中尖叫着逃跑,没有一个人发现在阴影里藏匿的猎人。 “按照他逃出去的方向,”娜丝迦笑,“嗯,很快就能和那群巨人汇合了。” 巨人缝上了眼睛,却在鞭子的作用下熟知敌人的方向,巨人失去了自由,仇恨却能在战士的躯体里生根发芽。 她甚至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对囚笼中的巨人说上一句: “想要报仇,然后帮助像你一样可怜的人吗?” 那头混血就跟发了疯似的冲出去了。 [宿主,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系统不安地说:[我怕你被发现!] [哎呀,]恶魔说,[急什么?] 可爱的小女孩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谢泼德庄园,她颠了颠那把黄金做的锄头,眼里浮现出冰冷的笑意。 “我说了,都得死。” 娜丝迦:“一个都逃不掉。” 她如鬼魅般前进,消失在灯光里。 不久后,一道局促的尖叫从里面传出,却又戛然而止,就像突然被掐断的音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音。 “……嗬……嗬……!” 被一刀割喉的谢泼德夫人双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 她刚刚才从地牢中出来,在奴隶身上发泄完儿子受伤的愤怒,现在就倒在阴湿的台阶上,她的眼睛像瞪大的鱼目,手指是断掉的尾鳍。 空气中的水分不断流失,上岸的鱼疯狂甩尾,只会让钩子进的更深。 “其实,我不喜欢像电视剧反派那样说狠话。” 陌生又熟悉的女音在背后响起,来人的胸腔在微微振动。 她似乎在笑,声音纤细,“但是我还是会说……” “夫人,你的血真臭呀。” 思绪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响荡,谢泼德夫人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那个没有好好保护她儿子的小杂种!! “嗬、嗬……” 她想要怒骂,想要爬动,想要让人立刻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匪徒,却根本动弹不得,像被撕掉翅膀的小虫,只能在泥泞里蠕动。 “你的死相也像个杂种。” 小女孩微笑着说出恶毒的话语:“愿死亡不让你安息。” [你收割了谢泼德·艾德薇拉] [你得到了艾德薇拉的属性点x30] 谢泼德的身体不动了,娜丝迦心满意足。 [我就是这样的魔。] 她满意地说,[今天能杀的敌人,绝不留到明天。] 就是这个动手爽! 她,小宝石,是一个行动力爆表的好魔! 系统疯狂流冷汗:[哈哈、哈哈哈哈、宿主我们还是快去广场吧!不然巨人万一被打倒,再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娜丝迦老神在在,果断把属性加在敏捷上。 [敏捷:760→790] [虽然我可以用回档来解决麻烦,]她说,[但是,不要小瞧仇恨。] [那是世界上最恐怖、也最可爱的东西。] * 夏姆洛克在混乱的人群中奔跑。 当巨人出现的时候,父亲率先冲了出去,他的剑比雷霆还要锋利,但是他却无法立刻阻拦这些彻底疯狂的巨人! “他们戴着项圈!!” 夏姆洛克大声吼道:“快引爆炸弹!!” “不行!” 旁边的军子匆忙说,眼里带着惶恐,“没用!不知道为什么没用!!” 所以就因为那些愚钝的蠢货,眼睁睁看着事态闹大吗!? 夏姆洛克咬牙,耳边全是刺耳的尖叫,巨人的出现猝不及防。 “人体身高与手掌的比例成正比。” 娜丝迦放下望远镜,对着广场上的混乱显然满意不已。 “二十米高的巨人,手掌长度应该在两米上下,而普通天龙人的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八不等。” 在宛如地狱一般的绝望与混乱里,年幼的孩子语速均匀,吐词清晰,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也就是说,一个正常巨人只需要用力挥手。” 恶魔微笑道,“就能将一个天龙人直接打成肉泥。” 轰! 高大的巨人跪在地上,双掌像合拢的天地,把蚂蚁碾压成泥! “声音真大呀。” 娜丝迦叹息着流下恶魔的眼泪,眼睛像泡胀的绿水藻:“死亡是平等的,真希望他们安息。” 系统听着她声音里毫不掩盖的笑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说。 “其他人去哪了!” 仿佛灾难般的混乱中,夏姆洛克握紧自己的佩剑,大声吼道:“骑士团的其他人呢!?” “他们说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巨人!” 军子的语气变了,从冷静变得惊慌失措,“他们在袭击其他宅邸!以及没有参加宴会的天龙人!” “他们还放了火!好多奴隶都跟着跑了!是那头混血巨人干的!!” 夏姆洛克:“!!!” 他并不知道,有一枚无形的子弹已经瞄准他的眉心,而藏在远处的猎人轻笑。 “给你一个机会,”恶魔顽劣地说,“做不到的话,就去死吧。”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她的笑容越发含有深意。 “3。” 她轻声倒数。 “2。” 夏姆洛克绷紧表情。 “1。” 她不再犹豫,叩响扳机,声音响起的那一秒,镜头里的少年人正好迈动步伐。 他躲过了一枚子弹,并不知道死亡与自己擦肩,恶魔看见猎物转身就跑,挑起眉毛,发出深深的叹息。 “——娜丝迦!!” 羔羊离开族群,推开了地狱的大门。 而她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花园广场上作乱的巨人,重新抬起了枪支。 “哎呀哎呀,”恶魔无辜地说,“这下要解决的问题要变多了呢。” 她注视着又一次踩死天龙人的发狂巨人,还有那滑稽的费加兰德·加林,露出了快乐如稚子的笑容。 死了好多好多天龙人,晚宴变成了惨案,圣地的欢呼现在变成了恶魔的狂欢,而他们愚钝的冠军还选择去找罪魁祸首。 天龙人倒霉了,娜丝迦就开心了。 她欣赏着他们绝望扭曲的面孔,就像站在角斗场的看台,肆意地咧开嘴角。 异变来得太突然了,圣地的安保一直薄弱,天龙人们参加晚宴甚至不会带保镖出席。 于是,就连费加兰德·加林,现在也只是一条左支右拙,妄图保护那些蠢钝天龙人的狗而已! 娜丝迦吃吃笑出了声,就差丢枚硬币到那老狗脸上,她突然有了一个更好、更妙的想法。 老狗在意小狗,那如果小狗做了她的玩具呢?如果她又当着小狗的面杀了那条老狗呢? 到时候,费加兰德父子的表情一定会比现在还要有趣。 “就让天真的夏姆等一等吧。” 恶魔觉得自己的想法妙极了,她开心地说,“现在执行计划。” “该论到狙击天才娜丝迦救场了。” 她抬高手臂,枪口瞄准广场中央发狂的巨人,就在半小时前,娜丝迦与他们达成了合作。 ——“我会打开关押你们的牢笼,填饱你们虚弱的身体,用钥匙解开你们的项圈,会有一个同样被抓住的巨人混血与你们汇合。” 失去声音的巨人们用紧闭的眼睛看向陌生的来者,听她继续描述这一场交易。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同样与天龙人有着血海深仇。” 恶魔细声低语,面带微笑,哪怕面前的巨人根本看不着。 “我会放你们去报仇,而在最后,我会杀掉你们,以取得圣地的信任。” “同意,我就放你们出去。不同意,我现在就解放你们。” 巨人选择了心仪的道路,现在,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 最后那一人被加林砍断了双臂,鲜红的残肢落地,他无声地挺直胸膛,把脆弱的胸腔暴露在外。 系统发现娜丝迦不笑了,她刚刚还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现在神情却如雪山一般缓慢地沉寂。 她是一个阴晴不定、情绪变化极快的恶魔,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她会在意什么。 恶魔面对死亡总是轻佻的,连自己的命都能割去,安抚被自己杀死的人类更是带着假惺惺的温情。 但现在,在冬国诞生的娜丝迦安静地望向主动袒露弱点的巨人。 他双臂残缺,面容恐怖,昂首挺胸,骄傲迎接合作里说好的死亡。 他的同胞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屈服,他们都杀了很多天龙人,为自己报仇。 于是,恶魔也温和地轻念。 “永别了,士兵。” “愿死亡给予你安息。” 嗖—— 高速旋转的子弹精准打进巨人的心脏,敌人轰然倒地,加林一惊,猛地扭头。 年幼的娜丝迦穿着还没换下的衣物,她脸色带着惊慌,放下手里的改装枪。 [你已收割巨人胡安赛] [你得到了胡安赛的属性x300] 她问:“夏姆在哪?” * 夏姆洛克一路狂奔,莫名的惶恐在心口蔓延,他甚至来不及呼吸,顾不得询问奴隶,只知道推开那扇门! “娜丝迦!!!” 他猛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狼狈不已,视线在空无一人的卧室停留,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夏姆?” 小女孩的声音迟疑地在背后响起,混乱的大脑顾不得思考,夏姆洛克猛地转身,把对方抱进怀里。 小孩子的体重很轻,经过训练的男孩能够轻易地把她抱在怀里,“不要乱跑!” 他说:“跟着我!娜丝迦!” 广场并不安全,住宅也不一定安全,但是如果娜丝迦在他身边,他就一定能保护她! 男孩紧紧抱住怀里的小朋友,他的肩膀还很青涩,胸膛也很单薄,情绪丰富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一直在努力地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要克制,要矜持,要高贵,要完美,他要继承家族的荣光,保护圣地与同族。 “外面很危险,你不要跑。” 面容依旧青涩的男孩说,原本优雅的礼服早就皱成一团,他咬紧牙关,把父亲的教育抛之脑后。 玩具,副手,家臣,朋友,接受天龙人教育的继承者依旧无法厘清这些概念。 他只知道,娜丝迦是一个古怪又可爱的小孩。 她会在早上四点就把自己从床上拔起去早训,她会像他一样轻蔑那些无能的废物,她赞同他那些刻薄的言辞和对宝石的审美。 圣地的人都不喜欢她,父亲也只是在挑选她,他们都说,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意志也不能越过他的父亲本尊。 但娜丝迦明明站在他这一边啊! 他怎么能不管她? 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他们应该是朋友,互相信任,彼此忠诚,亲密无间。 她不能背叛他,他也不会背叛她。 “真的吗?” 怀里的孩子问,她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夏姆洛克以为她在害怕,只能用力地搂住小孩的脊背。 “真的!” 贵族少年认真地叫出她的全名。 “安娜斯塔西亚,我发誓!” 娜丝迦乖巧地把脸靠在他温热的脖子旁边,像猫一样贴紧。 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什么人会不喜欢她? 不是人的系统保持善良的沉默。 因为恶魔在笑。 她颤抖着身体,无声地咧开嘴角,冰凉的手指攀住夏姆洛克的脖子,慢慢搭在颈动脉,后者却还以为她在怕。 她本来该自己出马解决谢科夫,但恶魔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史黛拉。 娜丝迦稍微改动了一下计划,她快速地救场,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演出,因为一只出身高贵的愚蠢小羊主动来到她的刀下。 他在同族与父亲和她之间选择了她,还说了很多有意思的蠢话。 “你真好。” 小女孩甜滋滋地说,这一刻的她又和开枪时沉默的娜丝迦不一样了,她又变回那个恶魔。 “那就一言为定了,夏姆。你要做我的好朋友。” 恶魔言笑晏晏。 从此,你要献上你的忠诚,热情与喜爱,从此,你要奉献你的灵魂,□□与能力。 你要听从我的命令,执行我的意志,满足我的所求。 从你的眼睛,你的呼吸,到你的视线,你的思想。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将你的一切—— ——全部献给不死之恶魔,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恶魔从胸膛里发出愉快的笑音,她天真而可爱,疯狂而自省,阴影在眼底如藤蔓般滋长。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男孩怀里,背后墙上的影子沉默而狰狞,注视着自投罗网的天真羔羊。 她甜蜜而快乐地看着自己的新玩具,悠悠道出地狱恶魔信奉的箴言。 [做不到的话,就去死吧。] 第23章 狗与婚约 * 玛丽乔亚陷入了一片混乱。 镶嵌着珠宝与钻石花丛被陷入恐慌的天龙人踩踏成齑粉, 软金缠绕的宝树被推翻在地,尖叫不绝如缕,烈火飞窜至天际,点燃伪造的夜空。 圆月陨落, 群星晦暗, 在哭喊与哀嚎中纷纷砸落在地。 圣地已经成为人间地狱!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五老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星伊赞巴隆·纳斯寿郎在睡梦中被人唤醒。 他披着羽织, 脚踩木屐, 步履匆忙, 来不及怒火中烧:“还不快去救火!” 一旁侍奉的奴隶苦不堪言。 如果只是单纯的巨人发疯,或者圣地着火,都不可能混乱成现在这个局面! 但偏偏上面两种情况混在了一块, 还好死不死地牵连进了许多天龙人,护卫队左支右拙, 根本忙不过来! “那些巨人处理完了吗?” 老星纷纷在议事办么厅聚集, 身上或披小衫或只穿内衬,全没了平时的西装革履。 他们面前放着许多台电视, 不同视角地替五位大人物转播现在玛丽乔亚的惨状。 “荒唐!!” 火星怒骂:“竟然让一群奴隶闹到这个地步!费加兰德人去哪了?!” 水星按下电话:“冷静,同僚们, 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 广场上的巨人已经被清缴完了。” 他回忆着电话那头费加兰德·加林的用词,微微挑高眉毛:“还有个小孩子帮忙。” “你说你刚刚去找我了?” 奔跑在混乱的圣地里, 夏姆洛克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娜丝迦, 你……” 之前来不及细想的细节脉络纷纷涌上心头, 娜丝迦的衣服沾满灰尘, 她又在自己进门后从后方出现,侍奉的奴隶都不在身边…… 小女孩搂住他的脖子:“往西走, 还有一头巨人在那!” 娜丝迦指挥完才开口,丝滑无比地把自己溜出去做的一系列凶残事项包装成甜滋滋的蜜糖。 “因为我担心夏姆,就像夏姆担心我那样。” 小孩子信任的声音反而让继承人的心一下子酸酸涨涨,他背着年幼的左右手,快步往她所指的方向跑去。 夏姆洛克什么都没说,年幼恶魔纤细的身体贴着他的脊背,能感受到少年人脊骨仿佛蝴蝶轻颤般的起伏。 今天是圣地的耻辱日,火舌狂妄燃烧,奴隶趁机出逃,无数同族身死当场。 但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系统沧桑:[完了,彻底被你忽悠瘸了。] 娜丝迦笑眯眯:[那也很有意思呀。] 她遥遥看着火海中咆哮的巨人,直到又一个天龙人死去,才慢悠悠抬起右手,比成手枪的姿势。 [冠军可以选择狂欢节的地点。] 恶魔轻笑,她不是冠军,是吊车尾,没有人在意她的出现,更没人在意她的落选。 但是她就要宣布: [那么,本届狂欢节的幸运国家是——] [——玛丽乔亚!] 无形的子弹破空而出,血液飞溅到火中,火蛇在黑暗中狰狞闪动,热浪一层又一层,仿佛永无止境。 [你已获得杰夫曼的属性x270] 恶魔看也不看轰然倒下的巨人尸体,她将指腹搭在少年脖子的大动脉上。 温热的,活跃的,像小虫子一样跳动。 她为此愉快地微笑。 “我们去杀下一个吧,夏姆。” 枪成了目前解决巨人的最好方法,远程狙击能够完美射穿他们的头颅,然而圣地的大多数护卫要么装备西洋剑,要么子弹无效。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圣地这么多护卫队,甚至比不过一个小女孩?” 火星怒极反笑:“一群蠢驴!” 费加兰德·加林如实汇报了圣地当前的状况,而五老星也能在电视屏幕上看见。 “那个红头发的,就是夏姆洛克吧。” 水星端详着屏幕上的两人:“他背着的那个小孩,谢科夫家的奴隶混血……啊,我想起来了。” 他微微一笑:“当年因为堂吉诃德才活下来的那个。” 六年前,圣地的堂吉诃德家族出现了两个异类。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天龙人与奴隶平等,要带着两个儿子放弃身份,回到下界,平等地与他人生活。 这桩丑闻火速卷席整个玛丽乔亚,让天龙人们都恶心得要命。 这份怒火的奴隶身上。 水星轻飘飘地说:“还记得吗,萨坦?你的研 五老星冷眼旁观,直到最后才将将出手,。 只有极少数的混血婴儿活了下来,而最后长大的只有娜丝迦一个。 “能有什么印象。” 土星萨坦圣冷哼一声,“我难道缺过吗?” 木星打断他们两人不算愉快的追忆:“所以费加兰德的意思是,这个女孩能干掉巨人?” 娜丝迦的资料立刻被送到他们桌上,六岁小孩的经历浅薄得可怜,一张纸几行字就能概括完全。 “自己觉醒了六式中的指枪,还有见闻色。” “她还救了你的后代,彼得。” 彼得是木星的名字,他的全名是谢泼德·彼得,麒麟戈姆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代子孙后裔了。 木星的神色微微缓和:“是个好苗子。” “在枪法上很有造诣,怎么没能入选骑士团?” 在另一边的玛丽乔亚,系统也问出了这个问题:[宿王,万一他们看中你的身手,想让你破格加入骑士团呢?] 那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功夫吗? 恶魔的心态很平稳:[我无法确保我的计划永远百分百按照想法执行,但是我能保证一件事。] [其他人不会愿意的。] 神之骑士团在圣地享有裁决权,军团长地位仅在五老星之下,成员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却也比普通的天龙人高上一级。 人越多,每个人得到的资源就越少。 中选的那些人会乐意让她来分蛋糕吗? 议事厅里,土星率先冷脸:“骑士团从来没有破格增加名额的先例。” 木星:“她杀了巨人。” 土星:“那也只是一两个而已!真把她当做圣地救世王了?” 木星讽刺:“至少比你设计的武器好用,看看我们的小救世王,她的指枪比你派给护卫队的枪好用多了!” “够了!” 火星忍无可忍:“你们是不是脑子还不清醒?” “同僚们,冷静一下。” 水星笑了起来,他看向木星:“谢泼德圣,就算骑士团要增加名额,也应该让麒麟戈姆优先。” 他隐晦地点出对方的心思,又看向土星:“萨坦圣,不必争执,我有一个想法。” 水星墨丘利是信使的神明,象征信息与情报的传递,以水星为名的托普曼·瓦波斯同样负责罗织情报网。 而这个世界上,受五老星管理,与天龙人挂钩,功能之一正是收集情报的组织正好就有一个。 “诸位难道不觉得,她更适合CP0吗?” 天色渐亮,火焰终于逐渐平息,圣地已是满目狼籍。 巨人、天龙人与奴隶的遗骸混在一块,豪华的宫殿已经成为残垣断壁,幸存者浑身脱力,神情麻木而呆滞。 带头闹事的巨人混血突破了圣地的防线,大闹一通后竟然逃跑了!! 世界贵族统治世界八百年,从未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有人颤抖着嘴唇:“……通缉……” 天龙人目眦欲裂,歇斯底里。 “给我全世界通缉!!!” 当消息传到外界时,没有一间报社敢发出报道,但能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有巨人带着奴隶出逃?!” 海军总部,卡普中将喷出一口热茶,然后拍腿大笑:“那群猪肯定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那是我们的同胞。” 巨人王国的哈拉尔德国王神情凝重,放下手中已经传遍全世界的通缉令,上面印着世界级头号罪犯的脸。 鱼人与巨人的混血后裔,比库潘达! “快去,一定要赶在世界政府之前找到他!” 巴尔基摩亚,拉切特脸庞潮红,直接从实验室一跳而起:“一定是我王的慈悲……我这就去找他!” 外界纷纷攘攘,而让全世界跟着兵荒马乱的罪魁祸首却悠闲不已。 “看来的确死了很多人。” 娜丝迦擦去汗珠,脸上笑吟吟,“葬礼的音乐真吵啊。” 不论死的是巨人还是天龙人,不管造成怎么让全世界人仰马翻的后果,就算今天圣地死光、明天世界末日。 恶魔只在乎自己的目标能不能达成。 今天的费加兰德城堡依旧美丽圣洁,干完一番大事的娜丝迦依旧起床训练。 系统困得晕厥:[宿王,你不困吗……] 先是结束试炼,再是坐飞艇回圣地,然后恶魔马不停蹄地继续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和巨人达成交易、杀死谢泼德、在加林面前出场、忽悠夏姆洛克、干掉巨人等一系列事项。 然后她又在大早上的起床训练!! “多泡一会冷水澡就好了。” 恶魔友善给出建议,“或者吃点冰块也行。” 按照交易,她杀死了两个巨人,一共贡献了770点。 [体力:500→700] [力量:400→550] [敏捷:790→1090] [魅力:88→208] 现在的娜丝迦已经有资格加入伟大航路的小势力,做一个小队长了。 报酬堪称丰厚,成果堪称完美。 谢泼德家族的艾德薇拉夫人在大火中丧生,无数有名有姓的世界贵族遇难,一向备受欢迎的角斗场失去观众,宣布暂时关闭。 唯一赢家却藏匿在背后,没有人会把这件惨案与六岁的娜丝迦联系起来,就连逃出去的混血巨人也不行。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脸呢! 恶魔终于感到神清气爽,她为了奖励自己,甚至多睡了一个小时。 系统无语:[就算晚一个小时,你也是六点起床啊!] 它不明白恶魔的逻辑。 这具身体的天赋和其他天龙人一样糟糕透顶。 既然数值无法通过锻炼而增长,那么,日常训练就成了一件根本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娜丝迦不。 [你现在不是恶魔了。] 系统说,[你也会困、会累、会流汗,我都知道你早上喜欢赖床,就别那么为难自己了。] 娜丝迦完成又一组训练,随意地坐在场上,手里连续抛掷三个网球。 浑圆的球体不断升空又落下,速度始终均匀,落地始终安稳。 女孩清明的眼睛始终盯准这三颗浑圆的黄色球体,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胜利的喜悦与躁动逐渐平息。 [这是我的修行。] 恶魔冷淡地说:[如果仅靠数值,而不是自己去维系,战斗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力量、速度与敏捷都开始暴增,终于成功迈出强者的第一步,现在连夏姆洛克都不会在她手下撑过五招。 娜丝迦却并不打算加快步伐,她要静一静,停下来,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年幼的女孩站了起身,三颗小黄球被她精准丢进旁边的球筐里,早就等候已久的奴隶递上她需要的消息。 继承人早已宣布,娜丝迦与他享有同样的地位,他们不敢怠慢她。 娜丝迦展开纸条,微微一笑,除了迟迟没定下来的CP0工作,她还收到四个消息。 好消息是,她的生父,谢科夫大么同样在昨夜的灾难中受伤。 坏消息是,还没死。 但是还有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恶魔不知道如何判定好坏的消息。 她冲了个冷水澡,正好撞见刚刚换好衣服的夏姆洛克,后者表情肃穆地看向她,笨拙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发。 夏姆洛克生涩地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是从前那样居高临下、不管她感受的生拉硬拽。 少年人带着薄茧的手掌裹住小女孩冰凉的小手,叮嘱着:“一结束就回来。” 他重复道:“你别害怕,娜丝迦。” 他似乎总觉得小女孩会害怕,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年幼的恶魔嘴角带笑,史黛拉沉默不语地跟在她身后,马车载着她们再度离开城堡,往一个方向驶去。 天空阴云遍布,代表葬礼的哀乐始终不停,娜丝迦捕捉这美妙的音乐,笑容逐渐勾起,越来越大。 昨晚,当她结束战斗后,史黛拉也回来了。 没有人在意奴隶的动向,自然也不会注意她隐藏在裙摆里的雪亮刀尖。 她带给娜丝迦第三个好消息。 马车停下,年幼的天龙人在奴隶的服侍下踩上地面。 她穿着一身黑色洋服,短手套上缀着小巧可爱的珍珠,深黑的面纱遮住小女孩洁白如新月的脸庞。 在昨夜,谢科夫么馆内部同样发生了惨案,除了大么本人,其他成员全部丧生在发狂的奴隶手中。 凶手已经跟着混血巨人逃跑了,现在,整个家族唯二的幸存者只有大么和六岁的娜丝迦。 娜丝迦的笑容隐藏在面纱之下,史黛拉始终低头不语。 遇难成员除了大么的妻妾,还包括他的16个亲生儿女,而大么本人,则被医生诊断出其在极端的悲痛之下丧失了生育能力。 年仅六岁的娜丝迦成为了这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并且即将走马上任,成为新首领。 她将在费加兰德的支持下,全权接管么馆,得到属于她的地位、身份、财富与权力。 娜丝迦需要很认真地思考,才不会在葬礼上噗嗤一声笑出来。 瘫痪的大么坐在轮椅上,眼歪嘴斜。 黑发黑眼的他看见娜丝迦后,含糊不清地想要说出什么,流下的口水又被推着轮椅的女人擦干。 年幼的女孩走近,其他奴隶只以为是父女情深,只有史黛拉把头几乎垂到胸口。 恶魔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生父,更是让自己开局就死了几十次的男人,对他凄惨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开心吗,父亲?” 她说,眉眼间泄露的恶意毫不掩盖:“你现在只能靠我这个杂种才能活下去啦。” 大么唔唔出声,却只能流下口水,小女孩看了,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娜丝迦开心地说,“你现在好像一条狗呀!” 她的笑容可爱,笑声空灵,响荡在么馆的墓园里,带动紫衫与雪松簌簌摇动。 没有人敢指责她这么笑不合规矩,因为她已经是么馆的新王人。 娜丝迦笑了一会,擦去眼角的泪水,视线与推着轮椅的女人相撞。 昨夜,史黛拉回来后,跪在地上告诉她第四个消息。 “尊敬的王人,”史黛拉颤栗着说,“她说她的行动会让您更满意。” 冬风刮过面纱,推着轮椅的女人的脸便暴露在空中。 她脸上刀疤纵横,像干裂的河谷,藏在衣物下的肌肤没有一寸好肉。 但她有一双和娜丝迦一模一样,如祖母绿般华丽的眼睛。 于是,年幼的恶魔笑容越深,喊出对方的称呼。 “母亲,”她说,“我很满意你的做法。” “以后也请你继续这样照顾父亲吧。” 费加兰德城堡,加林告诉了儿子五老星的新决定。 “她现在继承了谢科夫的地位,不可能再一直待在城堡里,也不可能再做你的左右手,原本说要送做人情的奴隶母亲也没了用处。” “娜丝迦现在对你没用了,夏姆。” “而正好,”加林看向脸色铁青的儿子,“五老星给了她一个新去处。” “今天之内,她就要收拾行李去CP0报道。” “好好和她道别吧,夏姆,虽然娜丝迦没有办法再做你的左右手,但是她依旧可以成为你的力量。” 夏姆洛克闻言,直接脱口而出。 “凭什么!?” “父亲!五老星凭什么要让她去CP0!?” 加林:“因为水星大人认为,她的能力很适合那个地方。” 夏姆洛克:“水星、他怎么知道娜丝迦的能力!?” “因为是我告诉他的。” “?!!!” 贵族少年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为什么!?您明明知道娜丝迦……” 父亲看着他,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与不容置疑。 “我是圣地的军团长,”他说,“一切都要以圣地的利益为先!” 所以费加兰德·加林会对五老星如实汇报娜丝迦的表现,这和他对她的看法无关,只和他的准则有关。 “不要胡闹,夏姆洛克!” 加林看着深受打击的儿子,放缓了语气。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以后也能和她在一起……” 等娜丝迦回到费加兰德城堡,她就收到了今天的第五个好消息。 “立刻去CP0报道?” 小女孩表情不动:“那夏姆呢?” 加林难得在她面前露出了和缓的姿态:“他闹脾气了,去劝劝他吧,娜丝迦。” 系统默默:[装什么好长辈呢,死老登。] [不是装,]恶魔说,[是因为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一夜之间,有人生,有人死,有人生不如死,只有恶魔扶摇直上,得到了家族、地位、权利、力量,还有五老星的看重。 她心里满意极了,于是也愿意去看看闹脾气的漂亮玩具。 顶着其他奴隶惶恐的目光,娜丝迦直接打开了夏姆洛克的卧室大门。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夏姆,我要你的军/火/库。” 系统震惊:[你不安慰他吗?这么直接?] [我的同族跟我说过,]恶魔道,[找人类做玩具是一件麻烦但又不会大麻烦的事情。] 人类情绪多变,心思敏感,但只要捏住死穴与弱点,操控他们便并不难。 娜丝迦不大擅长此道,但她乐于学习。 她看向卧室,没有人回应,但是恶魔并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夏姆洛克会愿意和我待在一块吗?] 系统:[啊?呃、因为你聪明、厉害、会玩枪……] [错。] 娜丝迦走进这间装潢华贵不已的卧室,慢条斯理地打量一圈,最后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费加兰德继承人。 贵族少年的眼尾微微发红,漂亮的眼睛像猫又像玫瑰,正嗔怒地看着她。 “你进来干什么!?” 娜丝迦:“我来找我的好朋友夏姆。” 她一点都不怕他生气,不管是地位提升的现在,还是在只能做附庸的过去,娜丝迦是一座纹丝不动的山,管他怎么吹都不会动。 夏姆洛克:“……找我做什么?” “我才参加完葬礼回来。” 娜丝迦说,“死老头遭殃了,我很开心,因为夏姆让我不要怕,所以我也不怕,来和你分享我的开心。” 她语气平静,语速均匀,身形娇小但气场稳定,夏姆洛克原本愤怒的情绪逐渐在这稚嫩的声音里平息。 他扭过脸:“你都要走了!” 恶魔便给出自己的答复:[因为夏姆洛克是个懦弱的家伙。] 他拥有一切,却无法施展天赋,圣地的一切都违逆他的天性,他却无法真正割席。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被养在金笼里的狮子,而狮子关久了,也就变成了狗。 但是娜丝迦不一样。 她独断专行,我行我素,杀人利落弑父也敢行动。 她越独断,越自我,便越发吸引无法挣脱束缚的小费加兰德。 “我只是去外面工作,”拥有宝石一样眼睛的孩子说,“又不是丢下我的朋友不管。” 娜丝迦歪头,祖母绿般冰凉而美丽的眼睛看向他漂亮而微红的脸庞。 “所以,我可以用你的武器库吗?我想要好好工作,快一点回来。” 把你全家杀光光,系统默默补完后半句。 夏姆洛克沉默了,然后他看向娜丝迦。 “父亲有一个提议。” 少年看向要离开的左右手,娜丝迦有他喜欢的眼睛,有他敬佩的能力,还有他喜爱不已的品性。 12岁的继承人没有朋友,没有对手,感情被压抑,天性也被压制。 娜丝迦是他承认的挚友,是浑噩族群中的唯一同类,而哪怕在恐怖的灾难里,年幼的小孩问出的第一句话也是。 “——夏姆在哪里?” 而现在娜丝迦就要走了,他不准她走,不愿意她走,她凭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明明说好了,昨天才说好了要做好朋友…… 夏姆洛克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迟迟不说话,而恶魔就站在一边,强化后的五感诚实地向她传递小费加兰德的心跳音。 怦,怦,怦怦怦!!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然后就像戛然而止的高音! 他说:“和我缔结婚约吧,娜丝迦。” 世界贵族不愿放走自己的左右手,但他无法违逆圣地的意志。 贵族少年想到了父亲的说辞,神情逐渐阴鸷,一字一句。 “这样我们就能做永远的好朋友。” 娜丝迦饶有趣味地挑高了眉毛。 [这是想让我饲养他的意思吗?] 她不由想到玛奇玛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人类被恶魔饲养,那么,他们只需要有一个反应。 她看着自己的玩具,后者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可怜又倔强的孩子气。 懦弱的夏姆洛克,没有朋友的夏姆洛克,被驯养成狗的夏姆洛克,只能借这个理由、求求她不要走的夏姆洛克。 他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喜好吗? 恶魔笑了出来,笑得比上一次还开心。 “那么,夏姆,以后我的要求,你都会答应吗?” 然后喜欢狗的玛奇玛说了什么来着? 夏姆洛克:“当然!” [——他们只需要回答,是,或者汪。] 娜丝迦展颜,[现在,我开始赞同玛奇玛了。] [我想,我也会喜欢狗的。] 第24章 入职CP0 * 新晋未婚夫非常果断地将自已的军械收藏全部送给了娜丝迦。 系统非常震惊。 [等一下, 婚约?未婚夫妻???] 系统尖叫:[我不赞同这门婚事!!] [不是挺好的吗?] 恶魔看着立刻开始指挥奴隶让她们准备行李的夏姆洛克,手上再温柔不过地抚摸刚刚到手的新弹匣。 完美流畅的坚硬线条,指尖触摸才能感受到的漂亮铭文,展现铁血与暴力只需要最原始的工艺。 又开始看对方收藏的金属弹匣盒的娜丝迦非常满意:[他愿意给我当狗, 我觉得可行。] 从l以后, 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从尸体进阶到玩具再进阶到狗, 如l飞速的晋级速度, 恶魔适应得很好。 养狗而已, 玛奇玛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原本愤怒的系统:[……] 它e的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我觉得小3000可能不是那个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夏姆洛克呵斥奴隶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娜丝迦答应了他的婚约请求,于是现在, 年轻的天龙人恨不得把城堡也给她打包带走。 l时, 年幼的女孩还没换下洋装与娇贵的羊皮靴。 她颈上的珍珠项链粒粒浑圆饱满,手中把玩的古董手枪镶嵌着一整块华美的孔雀石。 继承人的军火库是一头冰冷狰狞的机械巨兽, 娜丝迦身处其中,森冷的灯光无情打在她稚嫩的脸上。 她身形伶仃, 却依旧闲庭信步。 任谁看到这幅场面, 都能清楚地意识到她绝非装饰巨兽的美丽饰品。 [我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娜丝迦道,没有激昂愤慨, 没有壮志凌云, 年幼的未来暴君只是在宣布自已必将得到的王座。 [圣地会成为我的所有物。] 而夏姆洛克是她得到的第一个战利品。 系统:[……你知道在小3000还在替你收拾行李的场景下说出这种话显得很、嗯, 连吃带拿吗?] 恶魔:[你是想说不道德。] 系统:[!!!] [不用这么惊讶, ]娜丝迦温和地说,[你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系统, 而我是第一次做人的恶魔。] [你我对很多事都会有不同的见解,但是,你又怎么知道夏姆洛克不愿意呢?] 她走出武器库,看向重新恢复神气,脸上带着玫瑰般绚烂光彩的少年。 夏姆洛克长得很好看,这是不容动摇的真理,但眼下,他便觉得有奴隶动作迟缓,无比嫌恶地派人将对方处以死刑。 系统嘀咕:[也只有脸好看了。] 恶魔笑着注视着这一幕,奴隶的求饶与悲剧没有让她的表情改变一分一毫,她只是径直看向生气的小费加兰德。 美丽也丑陋,倔强也浅薄。 他厌恶他的同族,但也和他们没有区别。 娜丝迦很难不想到琥珀。 琥珀是封存着昆虫尸体的天然树脂,经过千百年的时间又被人类称作宝石。 而夏姆洛克是没有尸体的琥珀,没有香气的宝石花。 他就像竹子,外面是美的,里边是空的。 他只能像被驯服的狗一样跟着权威走,但他漂亮的外表与绝佳的天赋又隐藏了这一点,让世人以为他高高在上。 直到娜丝迦来了。 [正好,]娜丝迦慢悠悠地说,[以前有人夸过,说我这个魔狂妄自大到连大气层都塞不完。] 自我主义,唯我中心,却又包着一层人畜无害的孩童外衣,让只有12岁的迷茫期费加兰德完美踩中陷阱。 她身上无形的傲慢让他就像一只被灯光吸引的小虫,感到满足且安全。 [而等我统治圣地,征服全世界,]年幼的暴君评价道,[他会更安全。] 玛奇玛说过,主人需要让狗感到安全。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它e看着转过头来,看见娜丝迦就立刻变脸的夏姆洛克,心中五味杂陈。 “娜丝迦,我已经吩咐好了,让他们动作越快越好!” 夏姆洛克焦躁地踱步:“他们今天就要让你去CP0,这怎么来得及?!” 娜丝迦心平气和:“夏姆,我看不见你的脸。” 夏姆洛克:“什么?” 养狗法则第二条,需要学会正确地发布指令。 娜丝迦又重复了一遍:“我看不见你的脸,你应该蹲下来,或者把我抱起来说话。” 她今年只有六岁,只有夏姆洛克胸口高,后者说气。 狗可不能把主人当空气,着新晋宠物,提醒他:“夏姆?” ,从没人跟他说这种话。 他理应像以前那样教导她礼仪,但他看着刚刚出炉的年幼未婚妻,很快说服了自已,弯下腰和娜丝迦说话:“你都不紧张吗?” 这句,娜丝迦的情绪从不起伏,似乎离开他也毫不在乎。 “并不。” 孩子不假思索,她的眼眸是湿热的雨林,又像吐露蛇信的蟒,将他拉入沼泽之下。 不需要害怕,不需要迷茫,只要被这双眼眸注视,他便只需要听从命令。 夏姆洛克恍惚一瞬,似乎又看见雪地里对他微笑的娜丝迦。 只是为什么……她还拿着麒麟戈姆的头? 后者明明已经因为昨天的灾难而精神失常,从l瘫痪在床了。 冰凉的触感挥散了他的疑思,下一秒,刚刚的画面彻底从脑海中消失。 夏姆洛克回过神来,看见小女孩脸上不容置疑的笑容。 比起笑,这更像一个警告。 做我的玩具,我的狗,从l你的眼睛就只能注视我,你的大脑也只能思考我。 娜丝迦的掌心比宝石还要冰凉,像一片吞噬万物的无尽海。 “等我回来,夏姆。” 他便鬼使神差地点头。 [我觉得。] 恶魔说,她带着费加兰德的军火储备与夏姆洛克的各类珍藏离开城堡,活脱脱一个攀上白富美后连吃带拿还毫不客气的草根形象。 娜丝迦思忖:[我应该会是一个好主人。] 系统:[……] CP0是玛丽乔亚的直属部门,办公厅也安置在世界政府内部。 世界政府的议事城堡位在红土大陆边缘,离普通天龙人的居住区十分遥远,除非是每三年一次的世界加盟国会议,否则他们也不得轻易入内。 “这就是世界政府。” 娜丝迦仰起头,看着眼前的恢宏建筑,这里是海军、司法岛、各CP机构的上级指挥中心,更是五老星的居住地。 这里是全世界的政治军事中心,迈出这一步,便意味着她真正脱离玛丽乔亚,进入了新的征战舞台。 年幼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不再犹豫,大步迈进这座未来与她息息相关的恢宏堡垒。 负责接引她的人叫格尔尼卡,穿着白西服,带着白面具。 CP0成员常年行踪不定,任务繁重,如果娜丝迦不是天龙人,恐怕她抵达的第一件事就是出任务,而不是听人介绍部门职能。 “CP1负责情报收集与监听,CP2负责研发新机械,CP3负责加盟国贵族事务……” 娜丝迦跟着格尔尼卡,后者并没有对她天龙人的身份表达诚惶诚恐,更没有带她像动物园参观一样参观世界政府。 他带着她走进电梯,通过指纹认定后,机械缓缓下沉,往地心的方向驶去。 他们往下挖空了红土大陆,将秘密机构全部安置在地底,娜丝迦即将就职的CP0便位于最底部的第十八层。 [十八层地狱,]系统幽幽开口,[宿主,恭喜你回家了。] “这是你的身份芯片,丢了自费补办,但是得去CP3的办公室给那群白痴磕头,你不会想这么做的。” 在离开电梯之前,格尔尼卡递给她一块面具,娜丝迦如实戴上。 格尔尼卡冷冷道:“当然,你也可以告诉他们你的身份,让他们反给你磕头认错。” 整个CP0议事厅都带着冰冷锋利的冷银色,一眼望去便让人身临其境般感到寒冷,格尔尼卡引她到了一间办公室。 系统浑身一震。 “这就是你现在的工作,”他说,“好好干,或者给水星大人打电话哭一哭。” 这是一层被老旧档案与发黄文件彻底占领的纸片地狱,娜丝迦试探地走一步,就有纸张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娜丝迦:“……” 年轻的格尔尼卡打量着这个年幼的天龙人混血,思忖着对方接下来可能有的反应。 CP0可不是什么大小姐镀金的地方,如果她流出来哪怕一滴眼泪,他都要让她滚蛋! “我明白了。” 她很有礼貌地说,雪白面具上空无一物:“所以这是什么部门?” 严阵以待的格尔尼卡就像一拳头砸到棉花上,他臭着脸,但脸也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 “……情报处理,”他干巴巴地说,“晚饭在负二层供应,宿舍走员工楼梯,自已找人问。” 系统:[?] 系统:[????] [等等!说好的五老星派你来工作呢!] 系统难以置信:[怎么就做这种破事!?] 格尔尼卡走了,外面的人步伐匆忙,没有人在意突然多了一个年幼的同僚,娜丝迦端详着自已的办公室,又有点想笑。 [好熟悉的班味,]恶魔叹息,[我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哪怕是未来的世界之王,也要从基层干起。 她把这些散乱的资料全部抱上桌子,一份一份地翻,翻了一会就差点被气笑了。 “1481年,夏洛特·卡塔库栗食用糯糯果实。” “1486年,神之谷战争,洛克斯死亡。” 远到1472出现一个叫罗杰的海贼新人王,近到1496有加盟国上报粮食失窃。 所有没用的、过期的、细碎的情报,全都堆积在这间荒凉的办公室里。 娜丝迦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台被淹没的碎纸机。 娜丝迦:“……” 好一个情报处理办公室,赶情是让她来做人工碎纸机! 系统沉重不已:[来吧,我们先杀谁?] 它e已经做好了宿主一怒之下,大杀特杀的准备! 恶魔却没有生气。 她思考了一会,干脆把手里的情报分了出来,专注去看1496年这一年里CP机构收集到的所有鸡毛蒜皮。 露露西亚王国上报粮仓失窃,七水之都申请海军护卫…… 一份,又一份,位于地底的办公室没有太阳与月亮,只有惨白的白炽灯伴随她左右。 直到肩膀僵硬,脖子酸痛不已,娜丝迦这才回过神来,雪白的面具被扣在桌上,手里的情报被攥得微紧。 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而这就是你在晚上来找我的理由?” 水星,也就是托普曼·瓦波斯,披着西服外套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我记得这是你加入CP0的第一天。” “说吧,发现了什么。” 水星温和地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发现的话,那么娜丝迦,你可以一辈子待在下界了。” “大海贼金狮子正在集结军队。” 娜丝迦将这些过时的情报放在桌上,往水星的方向推去。 她看着面皮骤然抖动的男人,干涩的眼里终于露出笑意。 “看来,我猜对了。” 第25章 任务与红发与金狮子 * 水星定定地看向她, 突然笑了一声,放松身体后仰在沙发里。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挥挥手,旁边侍奉的奴隶小心翼翼为两人倒茶,茶汤氤氲, 黄绿的茶水表面又倒映出娜丝迦那双在灯光下就会变色的眼。 红与绿结合, 就混成浑浊的灰,就像面前的水星。 [我闻到他身上的臭味了, ]娜丝迦啧了一声, [上班果然像吃屎。] 但她表面依旧不动, 有条不絮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m去年开始,伟大航路以露露西亚为首的加盟国都陆续上报申请海军舰队加强巡逻,理由是粮仓失窃、港口年久失修。” 娜丝迦示意对方翻阅自己递过去的过期情报, m1496到1497,约半年时间里, 每隔一个月或几周就有加盟国的申请打到世界政府手里。 水星:“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个世界不仅存在海贼, 还活跃着诸多帮派与各路通缉犯。 他们烧杀劫掠,四处抢劫, 而加盟国军队能力有限,向世界政府请求援助,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连锁反应。 “我找到了一张伟大航路的地图, 将上报的国家圈了出来。” 娜丝迦说:“很巧,它们竟然都在同一条航线上, 并且前后顺序与加盟国申请援助的时间先后一模一样。” “当然, 光是这一点肯定依旧无法支撑我的发现。” 小女孩慢条斯理, 口齿伶俐, 水星边听边饮下温热的茶水。 “于是我又查看了加盟国发来的具体援助申请书。” 得益于当下的办事规章制度,加盟国的援助申请书格式一模一样, 需要填的内容也一模一样。 “然后我就发现,每个国家失窃的口粮份量正好能够支撑一艘二十人的小船进入下一个国家。” “这就很有意思了,只有20人的小帮派,既有能闯入加盟国粮仓而不被发现的能力,又没有普通海贼直接杀人的狠戾。 他们的行动小心缜密,偷窃的口粮份量正好,驾驭船只的水平也高,这支小队内部分工明确,能力高强。” “他们为什么要偷?他们在隐瞒什么?” 水星的笑容浮了起来:“然后呢?你又是怎么查到后续的?” “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小队,背后势力肯定不容小觑,这个势力有严苛的等级制度,又不会丢下同伴不管——这一点m1497年3月的一则新闻能看出端倪。” 娜丝迦再度抽出一份报纸。 “1497年3月,七水都的水神日报,第175期第九页第十七行。 当地一间医馆遭遇袭击,药物全部被歹徒带走,当天守夜的医生连带医馆里的狗都被一刀割喉。” “而在1497年2月,塔尔西亚王国上报商船失窃,1497年5月,咕噜咕噜岛被洗劫一空,丢失的全是一些后勤补给,有侥幸逃过一命的村民说凶手穿着黑西服,手有断指。” 娜丝迦:“我大胆猜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内部有人受伤了,并且很严重,这些人不得不去偷药,又害怕被认出面目,于是连看门狗都要杀掉。” “制度严苛,偏偏重情,做事狠辣,不留活口,杀人者使用武士刀。” 娜丝迦道:“这是典型的□□做派。” 恶魔接触过里世界。 在里世界的领域里,势力也分为多种类型。 街头匪徒结构松散,人员流动极快,堪称文化熔炉;西西里黑手党以血缘为中心,讲究绅士作风与家族情谊;冬国□□注重文化图腾,信仰帮派宗教。 不同势力有不同的黑色气质,而这支分队的行事作风让娜丝迦想到了玛奇玛曾经待过的国度。 西服,武士刀,断指,等级森严,分工明确,种种元素结合在一起。 “我敢说他们肯定还有纹身,墨镜,头目穿和服,组织总部用榻榻米。” 娜丝迦:“伟大航路符合这个特征的中大型势力有五个,其中一就是金狮子。” “那么,你又是怎么敢确定就是他呢?” 不知不觉间,水星已经坐直了身体,手中茶汤丝毫未动,目不转睛地看向娜丝迦。 娜丝迦却是一顿,直接微笑:“因为我直接去问了格尔尼卡。” 只需要问一句,CP0是不是在关注金狮子史基,年轻的特工就会表演浑身紧绷。 所以答案呼欲出,她敢站到水星面前说出自己的推理。 “啪!啪!啪!” 理,娜丝迦。” 他温和地说:“加林样精密,我还不信,现在我敢说,哪怕在CP0,你 收集情报才不是问一问今天谁谁谁吃了几只鸡那么简单,m浩如烟海的信息里提取出有用的线索,并且把貌似毫不相关的它们联合在一起才算本领。 [还是没有连网,]恶魔微微遗憾,[不然直接查流水和账本就行了。] 她只能查到这一步,队,娜丝迦却无m得知。 “因为他要去围剿一个海贼。” 娜丝迦心中一动,她开始飞速回忆自己收集过的资料。 m夏洛特家族到白胡子纽盖特,海上活跃的强大海贼屈指可数,而能让史基如此如临大敌的人…… “您是说,罗杰?” 她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史基要对罗杰下手?” “不知道什么时间,不知道什么地点,”水星说,饱有深意地看着她,“而这两人都是世界政府的大敌。” 娜丝迦对上他的眼神,秒懂。 “史基在集结舰队,召集新人,凭借他的能力与威望,至少可以集结百艘海贼舰船。” 这一百艘船要吃要喝要活,船上后勤必不可少。 “他们在招人吗?” 恶魔熟练地说:“我能去做卧底。” 水星笑了:“这可是个危险的任务。” 恶魔:“不危险,又怎么能证明我的能力呢?您让我加入CP0不正是为了今天吗?” 水星:“被发现的话,会死也不怕?” 他真的再慈爱不过,表情温和,笑容淡淡,就像个担心她的好长辈、好上司。 [最烦爱装的人,]系统幽幽,[他在演什么?] [在等我表忠心呢,]娜丝迦道,[和加林一模一样。] “我能在牙齿里放毒药,”她毫不犹豫地说,“被发现我就去死。” [正好,我就需要这个,乌头毒药都不够用呢。] 恶魔的算盘打得哗啦响,回档能力代表极高的容错率,而海上危机四伏,万一哪天被敌人抓了,削成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麻烦。 [我要掌握主动权,]恶魔如此说,[死也得我自己死。] 而水星一愣,明显震惊了。 他本来是想敲打娜丝迦,接下来再循序渐进,暗地里让格尔尼卡在她身体里植入微型炸弹,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积极主动! “因为我想往上爬,”根本没有天龙人身份意识的小女孩彬彬有礼地说,“您能给我吗?” 她眼里是欲望的火苗,就像m地心深处骤然窜出的幽绿火蛇。 一个有野心的人,比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要好掌控多了。 如果娜丝迦喊着一切为了圣地的口号,那水星才要起疑了。 “当然。” 他说,“娜丝迦,我当然能给你这个机会。” 于是,在外等待的格尔尼卡就得知了面前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娜丝迦要去金狮子船上做卧底的消息。 娜丝迦:“而你就是我的联络人,合作愉快。” 格尔尼卡:“……” 他恍恍惚惚地跟在小女孩身后,在六个小时前,还是他走在前面,而六个小时后,年幼的娜丝迦才是领头人。 [好久没做卧底了,]恶魔的语气带着怀念,[我好紧张啊!] 系统:[……O伯利亚大监狱要什么卧底,去厨房用姜丝做炒土豆吗?] 娜丝迦:[哎呀,怎么不行呢?] 宿主m前到底是干嘛的? 第二天,系统看着已经被CP0成员围住的宿主,心中无比惆怅。 她真的好熟练啊! * 想要卧底,就得做好准备。 格尔尼卡拉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负责易容伪装的西格玛,一个是教导她潜行与行动的拉丝基。 她们四人成为一个特别行动小组,任务成功视情况继续合作,任务失败则就地解散,一起完蛋。 “第一步,”西格玛说,手里的动作不停,“你得做一个男孩。” 在这个世界,性别带来的体能差异因为超级个体的出现而无限拉近。 男女都能做海贼当皇帝,但能在海贼船上做实习生的只有男孩。 娜丝迦非常理解。 海上航行动辄一年半载,封闭的空间,成群的凶狠男性,这种环境下,别说漂亮女孩,在作风混乱的船上,连男孩都有可能遭殃。 西格玛神情淡淡:“不想死得很难看就别暴露。” 娜丝迦的头发原本是齐耳发,被手艺精湛的圣地发型师打理得像小精灵一样自然又俏皮。 而现在,西格玛直接辣手摧发,漂亮的发丝一缕一缕堆积在地上,俏皮小精灵直接变成了男孩子气十足的短发。 她今年六岁,正是雌雄莫辨、分不清年龄的时候,西格玛把她的头发剪短,再用特殊化妆品糊脸修改肤色与五官,一个面容普通的小男孩就新鲜出炉了。 “可惜,我们一直没找到荷尔蒙果实。” 西格玛有些遗憾地说:“不然你就能直接变成男的。” 现在女扮男装还得演全套,十分麻烦。 “这是科学部新研发的化妆品,哪怕你用卸妆水搓八十遍都不会掉。” 西格玛语气淡淡,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只有用特殊药水才能卸掉,我会把它涂满你的全身。” 什么只涂脸和脖子,结果手臂皮肤雪白无比引起怀疑最后掉马——这种一点都不专业的糊涂事,绝对不可能在CP0发生!! 赌上特工机构的尊严!! 系统:[不要什么都赌啊喂!西格玛你为什么要面无表情地骄傲啊!!] 这种特殊药水涂在身上很难受,就像裹了一层厚膜,娜丝迦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穿着太空服上岸的鱼。 拉丝基:“你比鱼好看。” “那些玩意走到岸上后,是个人都要做噩梦,”拉丝基说,“m左眼到右眼需要一艘军舰。” 系统震惊:[竟然种族歧视,烂人!] 娜丝迦淡定无比,跟着拉丝基学习男孩走路的发力姿势。 不论是甩手的力度,说话的嗓音,粗鲁的手势,还是男人间爱开的下流笑话,优秀的卧底会进行完美无缺的伪装! 她甚至还在一天内学会了拖地擦地洗碗给甲板上油! [正常,]恶魔说,[我也会种族歧视。] 系统:[你歧视啥?这有点政治不正确啊宿主。] 恶魔便道:[歧视除我以外的所有碳基生物。] 他们最好某天全部退出生物圈,尤其是天龙人。 系统:[……你还是先擦地吧。] 好好的天龙人不做,加入CP0刀尖舔血,还要含辛茹苦做卧底。 系统很惆怅,系统很绝望。 娜丝迦卖力擦拭着CP0的地板,拉丝基教她怎么发力才能擦干净,年幼的特工在CP机构里并不罕见,但派遣到金狮子这样的危险组织里还是头一回。 她像一块海绵,汲取一切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新知识。 CP0办么室的地板崭新而明亮,没有一丝污垢,像镜子般反射出一张普通男孩的脸。 而抹布再度擦过,男孩头顶的办么室灯光就变成了海贼船上飘摇的骷髅旗。 “安德森!” 粗鲁的水手吼道:“赶快过来洗袜子!!” 在CP0的安排下,化名安德森的娜丝迦成功混入了金狮子麾下,成为了史基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N次方。 她现在是一个光荣的垃圾分队海贼实习生,卧底版本。 实习生安德森不仅要和十八个臭水手挤在船舱底部睡吊床,容忍蟑螂每天在耳边亲密低语,还要面不改色地早四晚十二,既洗碗又拖地又洗衣地伺候这群大爷。 [图什么啊!!] 系统看着被派去洗臭袜子的宿主,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就在几周前,娜丝迦还是尊贵的天龙人未婚妻、大么继承人。 穿的是豪华洋装,吃的是珍馐美食,能在宝石玛瑙孔雀石和翡翠山上打滚。 而现在,海贼实习生安德森要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夏姆洛克连武器库都肯给你了,]系统幽怨地说,[你就不能踩着他往上爬吗?] [给你个武器库你就心甘情愿了?] 娜丝迦说,依旧洗得很认真:[有的东西是给不了的,小智障。] 武器,军火,宝石,洋装,费加兰德的新主人,继承人的未婚妻。 多么炫彩的光芒,夏姆洛克和她缔结婚约,他肯定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能给我权利吗?能给我真正的地位和力量吗?他都只是一条高狗一等的狗而已,我还要做他下的狗。] 娜丝迦:[亲爱的,那太没追求了。] 恶魔麻利干完活计,抱起这盆袜子走进房间。 一艘普通的海贼船是不可能让他们在甲板上晒衣服的,那太奢侈,也会耽误作战。 别说主甲板,前两天有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把衣服晒在船尾楼,惹怒了大副,直接被丢下去喂了鱼。 海贼船上有着严苛的等级制度,在露天甲板晾晒是高级成员和船长的特权,好比他们可以享受单独的卫生间,而底层水手只能有一个小桶。 晒衣服也是一样的,像娜丝迦这样的底层实习生,连袜子也只能在没有窗户的船舱底部自行晾晒。 也因此,海贼的衣物上总是带着挥不去的海风腥气与阴臭味。 恶魔觉得自己和一条腌鱼没什么区别了。 “洗得不错嘛,安德森你小子!” 伙食长路过,把他看了又看,十岁的安德森是船上年龄最小的实习生,但他干活又快又利索,连资格最老的水手都说不出话来。 “就是小了点,毛都没长齐呢!” 假冒年龄的娜丝迦:“……” 伙食长哈哈大笑,丢给她一包饼干,“填填肚子!” 前者看着小男孩清秀的脸蛋,意味不明一笑,“好好干。” [这是啥意思?] 系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卧槽好恶心!] [大航海时代的基操。] 恶魔拿着这包连包装袋都带着湿气的干粮,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上供给同房间的老大。 [他们还会带羊上船。] 老大很满意实习生的讨好,咧着一嘴黄牙,拆开包装袋,白色的蛆虫在里面打滚,娜丝迦面无表情地看他一口吃下。 在这个落后又古怪的时代,浪漫与科技是高等海贼的专属,平等和自由是大势力的口号。 越到底层,他们的生活就越接近娜丝迦记忆里地球的大航海时代,所有底层水手都这么活。 普通小啰啰的伙食只有饼干,这些干粮常年堆积在最底部的船舱,和平衡浮力的压舱石、通气管道、面粉、啤酒、淡水、燃料、维修木柴同处一室。 淡水发霉就加酒消毒,饼干长蛆是加餐蛋白质,用盐腌制的咸肉可以放一百年。 至于平时钓鱼改善伙食,也是高级船员的特权。 [待的够久了。] 娜丝迦说,她坐在自己的吊床上,潮臭的水汽始终挥不去,几乎凝结成团,藏在她的鼻子里。 她在这艘浪子珍珠号(这是什么鬼名字)上待了一周,摸清楚了船员能力、炮弹储备、粮食储备、航线方向等等情况。 他们是妄图响应金狮子的口号m而分一杯羹的底层海贼,大大咧咧,没有防备。 CP0刻意将她安排在这堆乌合众里,因为底层水手根本连用淡水洗澡的资格都没有,而糟糕的能力也不足以让他们下海沐浴。 女扮男装的娜丝迦因而保全身份,跟着所有人一块发霉发臭。 但很快她就不用再忍耐了。 面容平淡的瘦弱实习生望着海岸线,接下来,浪子珍珠号要去采购补给。 这就是她行动的机会。 伙食长看着乖巧瘦弱的实习生安德森,暧昧一笑,将采购清单递给对方。 “去吧,好孩子,”他说,“晚上我给你一块小蛋糕。” [死。] 系统说:[死死死死,全都得死!!!] 娜丝迦:[不急。] 她看着采购单,实习生负责购买最不重要的换洗衣物。 面容清秀的瘦弱实习生穿过小巷,拐过几道弯,走到其中一间衣服铺里。 娜丝迦捏住手里的银币,对着老板说:“我要买袜子,谢谢。” 银币在她指尖转动,焕发着蓝青色的光芒,这是CP0研发的一种海底涂料,涂在硬币表面,只能用特制灯光看见代号。 老板懒懒地抬起松弛的眼皮,接过银币,像辨别真假似的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眼珠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CP0在哪都有暗桩。] 娜丝迦平静地说:[我把情报传给他们,接下来就各看各的本事了。] 浪子珍珠号是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底层实习生。 水星要求她做卧底,届时给海军提供情报,方便他们抓捕金狮子与罗杰。 ——不好意思,这种让外人得利的事她做不到。 恶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她要往上爬,要变强,要不停地挑战并且杀死强者! 普通的卧底任务怎么能满足她?! 娜丝迦有自知明,现在的她杀不了金狮子,但她可以在他的船上尽情杀戮、尽情死亡、尽情变强! 她贪得无厌,所有好处都想要!! 想要接近金狮子,她就得冒尖、出头,像圣地那样展示自己的天赋与才能,才能深入敌方内部。 “哼!” 老板转动着眼珠,抽走她递过去的采购清单,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情报被写在上面,那是一串简单的数字与方向。 得益于伟大航路的奇异磁场,所有海贼船都必须配备永恒指针,它便能恒久地指向下一个岛屿。 这就意味着,只要格尔尼卡得到娜丝迦给的情报,他们就能在地图上找到浪子珍珠号的目标岛屿,然后依次排除可能性。 “喏,你要的袜子!” 老板甩给她一个大包裹,语气讽刺:“别在这待久了,我不需要鱼腥味的香水!” “好的,老板。” 她们交换眼神,一切不在言中,娜丝迦平静扛起比她头还大好几倍的包裹。 她的力量藏匿在身体深处,m外表看,依旧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瘦弱小孩。 红发黯淡,面色苍白,身形瘦弱,还是一个很典型的被欺压的海贼实习生形象。 至少有人就看不下去了。 “你给的钱不对,哪有袜子卖这么贵的!” 一个声音拦住她的去路,同时有人站在她面前,“快把钱给他!” 娜丝迦:“?” 系统:[?] 看清对方脸的一瞬间,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它震惊地说:[小3000?!] 眼前的男孩有一头红发,一双红眼睛,轮廓锋利又笑容温和,脸蛋和圣地的夏姆洛克一模一样! 另一个被他拽住的蓝头发男孩则嘀咕着:“这关我们什么事……” 但等他看了看脸比手小的娜丝迦,还有明显的海贼实习生打扮,又龇牙咧嘴起来。 “喂!听放到没有!把钱还给他!” 看不起一个实习生,就是看不起他们所有实习生! 鱼腥味怎么啦,是个人还长毛呢! 老板纹丝不动,反而非常符合人设地对这两个路见不平的男孩怒目而视。 拦住娜丝迦的红发少年恰到好处地展露了自己的肌肉——一把锋利的西洋剑。 系统再度倒吸一口凉气:[妈耶!小3000也用西洋剑!] “给给给!” 娜丝迦和老板对过眼神,确认只是一场意外后,后者果断抛出找零的硬币,没好气地说。 “快滚!臭小鬼!” “什么臭小鬼!本大爷可是海贼巴基……” 蓝头发撸起袖子,身手灵活地接过那一串空中的硬币,又骂骂咧咧地被红头发拉走。 “那就麻烦了,老板。” 收到硬币的红头发反而温和了表情,笑眯眯地挥手,同时拉住好友与娜丝迦离开店铺。 娜丝迦:“……” [他们在干嘛?] 恶魔木着一张脸:[突然打扰,难道说也是特工?] 系统:[这是见义勇为!不是、这不是重点、宿主!你没发现不对吗!?这脸分明一模一样啊!!] 娜丝迦:[有吗?] 对三十七任蒂芙尼都没记过脸的恶魔表示,她们这个种族m来不看脸的。 系统:[……你前还说小3000漂亮。] 恶魔:[他的眼泪很漂亮。] 而这个红毛哭了吗?没有。 [希望一切顺利,]她说,[别影响我升职加薪。] 她面无表情,摆在瘦弱的脸上却很容易显得像被吓到的呆滞。 红发少年把硬币m自称巴基的少年手里抠走,又递给她,笑容自然而爽朗:“给你。” 他看着扛着大包裹的娜丝迦,注意到她没有流汗,显然并不吃力,于是,准备伸出的手也悄然放下了。 “你是出来采购的吗?” 娜丝迦谨记实习生人设,木讷地说:“是的,伙食长让我来买袜子。” “以前岸上的其他人都说我给海贼办事,m来不理我。” 小朋友抬起瘦弱的小脸,看着面前两个大哥哥,“谢谢大哥哥不讨厌我。” “我们也是海贼!” 情绪更冲动的蓝头发立刻接话,眉飞色舞,“本大爷才不惯着他们呢!”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海贼实习生。 “有些老板做买卖不讲究。” 自称是香克斯的红发少年道,给她说了一个地址,“你以后去这里买,他家的袜子穿一年都不会破。”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大发善心。 娜丝迦若有所思地打量对方,明显的海贼打扮,干净的衣着,青涩的年龄,锋利的西洋剑。 这一定是某个大势力备受关注的实习生,就像夏姆洛克那样,而且地位还不低。 或许他也有个船长老妈或老子。 “嗯!我记住了!” 身形瘦弱的小孩仰起脸,露出一双无辜的绿眼睛,在太阳下闪烁着秾丽的光泽,比抢到的彩宝还要耀眼。 她看了一眼依旧念念叨叨的蓝头发巴基,又主动把零钱递出去。 “请你们吃饼干。” 年幼的恶魔甜滋滋地说,心里依旧在掂量能不能继续套话。 “谢谢大哥哥,你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大海贼!” 巴基:“!!” “有眼力见嘛!小子!” 蓝头发的实习生立刻变脸,光速拿走她手心里的硬币,得意洋洋:“不枉巴基大爷舌战奸商!” 瘦弱的小男孩羞涩地笑了笑,对他们挥挥手,“再见!!” 说完,他就像老鼠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香克斯担忧:“他把零钱给我们,真的不会被骂吗?” 巴基:“你管他呢,反正都给本大爷咯!我是不可能让出去的!” 只是单纯想要帮助小朋友的红发少年抓抓脑袋,又哥俩好地搂住好朋友的肩膀。 “巴基!我们一起去吃关东煮吧!” “用我的钱吗!混蛋香克斯!我才不会又被你骗呢!” 侠气十足的少年人并没有想到,有人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跟上去还是不跟呢……] 娜丝迦思忖片刻,但最后任务在她心中占了上风。 浪子珍珠号靠岸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其他海贼船的存在,所以他们的海贼船应该停靠在另一个港口。 跟过去的话,会耽误时间。 她又看了一眼打打闹闹、天真无邪的两个少年海贼,毫不犹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估计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恶魔将思绪又转到浪子珍珠号上,还是先让这里的人死光吧。 她轻描淡写替船上众人定下生死,尤其是那个伙食长。 她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不L?] 系统迷茫地说:[宿主,你有听我说话吗?那个人和夏姆洛克长得一模一样啊!你的未婚夫你的狗啊!] [关我屁事。] 恶魔言简意赅。 或许是什么家族隐秘,或许有什么传奇故事,或许只是单纯相貌相同。 但是说真的,和她有关吗? [既不能帮我升职加薪,]恶魔冷漠地说,[属性也不足以让我变强,我理他们干嘛?] 在杀掉两个巨人后,她的面板已经暴涨到了2548,那两个少年的属性面板一高一低,但无法满足现在的娜丝迦。 娜丝迦:[你不如想一想伙食长的死法。] 系统憋屈:[我这不想着人家帮了你吗!] 感觉是两个善良的好孩子,和圣地那群出生死人完全不一样! 恶魔面似笑非笑:[好孩子?] 恶人都只会被她吸干骨髓,又杀又骗,善良的好孩子到恶魔手里还能讨得了好? [为了他们好,你就别说这种废话了。] 实习生小安德森乖巧地把采购到的衣物放回到船舱,成员到齐后,浪子珍珠号顺利启航。 “咦?巴基,你看那艘船!” 岸上的香克斯看着那扇在风中飞舞的海贼旗:“那个小朋友会不会就在上面?” 巴基数着零星几枚硬币,嘴上骂骂咧咧。 “呸!!你别想再骗我去吃关东煮!!” 他抬眼,没好气:“不认识也不记得,估计就是个没名气的小海贼帮派!” “那小子跟竹竿似的,”巴基老神在在,“只有不入流的小海贼船才会收留他。” 说着可怜,但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海贼越来越多,平民生活越来越难,一个村子的孩子凑不出一对爹妈,只能跟着出海讨生活。 这些小孩往往瘦得像麻杆,晒得像猩猩,脑袋大脖子细地讨生活。 刚刚那个孩子要好一些,但依旧瘦弱。 侠气十足的少年香克斯想到那双乖巧可爱的绿眼睛,心生不忍。 瘦弱的小朋友就像吱吱叫着、刚出生的小老鼠,顶着比身体还大的包袱,很难让人不心怀恻隐。 这种三流的海贼船根本不会把小孩子当正经后辈培养,他们只是打着招收实习生的旗号,像贵族老爷一样使唤奴隶。 必要时刻,还会把他们当成肉盾或者诱饵呢! 香克斯抓住头上的草帽,“以后我的船才不会这样做。” 一个念头在心里若隐若现,12岁的他挺起胸膛。 “我要像罗宾汉*一样保护他们!” 巴基翻着白眼:“你先还钱再说!” “嘿嘿嘿,”红发少年立刻嬉皮笑脸,“我们谁跟谁啊!对吧,巴基!” “啰嗦!快给我还钱啊香克斯!!!” 真希望那个小朋友能好好长大,善良的海贼少年想。 但很快,他们就回到船上,尊敬的长辈笑骂他们怎么动作这么慢,罗杰船长更是佯装要罚两个小孩子自己钓鱼吃。 “直接让雷利先生带着巴基去抓就好了!” 香克斯夸张地说:“今天可是有个小朋友叫我们大哥哥呢!” 全船都笑了起来,海风带走小小的少年愁思,浪漫的海贼又开始新的冒险。 海风依旧吹拂,却转了个弯,拐到底层船舱里,与腥臭融为一体。 吊床上的实习生安德森睁开了眼睛,他缓慢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木桶。 在船上,这就等同于他的财产储物柜。 里面的钱、食物、有价值的东西几乎都要上供给这里的老大,但仍有一些不重要的玩意留了下来。 他们都当这是小实习生童心未泯,却不知道一双手正在夜色中快速而安静地翻动。 m木桶里拿出零件一号,m衣服兜里翻出零件二号,撬开经常拖地的船尾甲板,找出零件三号。 实习生就像小老鼠一样,东翻西找,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凑齐了。 海风困在着没有窗户的底层船舱,浑浊的氧气压在每个呼呼大睡的船员胸口。 他们m未睡得如此香甜,因为娜丝迦给今天的晚餐加了足够放倒大象的安眠药。 小老鼠悄无声息地行动,木板也没有发出声音,发霉的浪子珍珠号注视着这位瘦弱的实习生。 她的动作很快,手也很稳,这个房间全部一刀割喉,那个房间全部一击毙命。 数不清的死亡在她眼前掠过,喉咙甚至引发颤动,海风紧张地吹走血腥气,与海混为一谈。 有人天真浪漫地长大,也有小老鼠野心勃勃,计算自己收割的头颅。 [一艘海贼船17个人!] 娜丝迦说,脸上微微泛起潮红,眼睛因为体验无限的死亡痛苦反而亮得可怕:[能给3600点!] [总面板:2548→6148] 系统欣慰无比:[宿主,恭喜你,你终于能杀普通海王类了。] 2000点是进入伟大航路的基础线,这是打杂混混的基本能力。 光是一头海王类,就能把他们杀来杀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滚的呕吐与痛楚,越强的人在死后给予她的死亡体验越强烈。 娜丝迦还m体验过这种翻天覆地的痛苦,比她连续死一百次还要难受,就像灵魂都要撕裂。 17个人的灵魂仿佛一块挤进她瘦弱的身体,17人的嘶吼与情绪与记忆一起在她脑内膨胀成形。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砰! 惨淡的月色下,浪子珍珠号停在海面上,不断下渗的鲜血钻进主甲板的缝隙。 腥臭的海风吹拂,在尸体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形半跪在地上,疯狂地颤动。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系统急得团团转:[救救救救!来个人救救!我天哪医生!医生在哪里!] “……别喊了。” 良久,终于止住颤抖的娜丝迦挂着惨淡的笑意,无数冷汗浸湿这张伪装后的面庞。 她咬着牙,声音稀碎。 娜丝迦:“喊救命是没用的。” m未体验的痛苦让她连指尖都在打颤,巨人比他们厉害,但巨人的情绪更加纯净,恶魔m未感受过如此浑浊的恶意。 她吞下即将出口的鲜血,脆弱的身体无法抗住灵魂的攻击,娜丝迦只能用尽全力注意自己的面板。 六千点,已经够了。 痛苦在侵袭,仍存的理智却在判定。 她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扫视一周,直起身体,踢开主甲板上的用来储存面粉的木箱。 “躲什么?” 神色惨淡的恶童冷笑着,脸上带着锐利的锋芒,睥睨而冷淡,绿眸像狼一样散发着幽光,手里的砍刀还在往下渗血。 藏在木箱里的航海士立刻宕机,被吓得魂飞魄散! “会开船吗?” “会、会!!!” 航海士立刻打了个激灵,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怎么一路m船舱底部杀上主甲板,伙食长的尸体更是直接被大卸八块! 恶魔!绝对是恶魔!! “不要杀我!我有用!!我会开船!!” “很好。” 娜丝迦把m船长身上搜到的永恒指针甩给对方,擦过脸上还在流淌的鲜血,藏住微颤的指尖。 杀人得到力量,更得到痛楚。 娜丝迦微妙一笑,在惨白的月色下,她眉目间的桀骜与冷淡就像一把利刃,径直刺入幸存者的心脏。 这就是她修行的荆棘路。 “放下小船。” 她说,喉咙间的铁锈味再度溢出,娜丝迦直接剁下船长带着刺青的手指,这是金狮子海贼团的身份象征。 “往目标地给我开!” 第三天,娜丝迦终于看见了金狮子的旗帜,他们聚集在一个叫蜂巢岛的地方。 “我们的船长死了,”年幼的实习生说,拿出能够证明身份的手指,“我来投靠大头目。” 蜂巢岛把持港口的海贼看着这张年幼的脸,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毛都没长齐!” 海贼说:“来!替爷爷我洗内裤□□!” 唰!! 下一秒,刀光闪过,他们的手指仍然在动,声音依旧在响。 登陆蜂巢岛的船队纷纷投来危险的目光,在大海贼们凶狠的打量下,娜丝迦收刀入鞘。 两颗头咕噜咕噜滚在地上。 “我来向大头目效忠!” 脸色比鬼还苍白的年幼海贼呸得一声吐出口中鲜血,冷笑一声。 “你们拦我,难道是海军的卧底!?”《 》 25-30 第26章 倒霉的克洛克达尔 * 众人一片哗然! 一个年龄还只有豆丁点大的小子, 就敢当众杀人,口口声声说着效忠大头目? 还敢颠倒黑白,反泼脏水!? 中年海贼第一个笑出来:“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兄弟下属也就跟着笑,笑声能够传染, 此起彼伏, 像海浪一样朝着中心的娜丝迦凶狠打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海贼笑着笑着,突然就抽出腰间砍刀, 斩断旁边一人头颅! 鲜血飞溅, 几乎一刹那之间, 全场死寂! “笑什么笑!!” 他扯动脸皮,怒而变脸:“效忠大头目,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能明白的道理, 你们难道不懂?!” “还是说,你们之中, 也有海军卧底!?” 这个人是大海贼王直! 对脸最清楚的系统立刻对娜丝迦报出对方的名号。 这个世界存在着极其庞大的海贼群体, 他们像军阀般割据一方,各有领地, 追随者数量众多,偏偏实力雄厚, 是令世界政府头疼不已的蛀虫。 王直就是其中之一。 他与金狮子史基一样, 都曾是大海贼洛克斯的船员,直到后者死去, 洛克斯海贼团分崩离析, 这两人也各奔东西。 [但现在, 王直竟然也出现在蜂巢岛。] 娜丝迦思忖:[金狮子竟然连他都叫上了?他们和罗杰有什么仇?] 系统算是摸清楚了宿主的思维逻辑, 默默补充:[反正也不重要。] 娜丝迦:[你说得对。] “那边的小子!过来!” 王直喊道,他是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 贼一样的眼睛森冷地看向面前的瘦弱小鬼。 “你的船长死了,”王直拖长声音,神色摄人,“那你又是怎么活的?!” 恶魔看着这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壮年海贼,心中一动。 “当然是因为我给他们下药,然后把他们都杀了!” 恶魔笑了起来,瘦弱的矮个子语气阴狠,神情阴鸷,身旁便又是一阵吸气声! 王直瞪大眼睛,“你敢杀你的船长!” “他不配做我的船长!” 实习海贼冷笑出声。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这个资格,大头目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所以我要做大头目的船员!” 王直盯着她,又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就待在这吧,小子!等到你有这个资格走到大头目面前,再说这句话!” 有王直发话,海贼实习生安德森就成了这座蜂巢岛年龄最小的成员。 蜂巢岛是一座完全由海贼占据的岛屿,是一处彻头彻尾的非法地带。 岛上聚集着大量海贼、通缉犯、流匪,同时分布着众多酒馆、赌场、黑市、拍卖所,甚至于提供皮肉交易的欢乐街。 “简直是坏人的天堂。” 娜丝迦带着自己身上唯二的武器,一把匕首与一把枪,漫步在蜂巢岛的街道上。 脑海里关于这座岛屿的地图路线逐渐清晰。 跟随金狮子的海贼聚集在蜂巢岛,但同时,这群人依旧来去随意,随时都有海贼船在港口招揽人手,去外面烧杀劫掠。 “金狮子本人不在岛上,”娜丝迦说,“看来,他还有别的事要忙。” 她不知道自己走在路上吸引了多少打量与探究的目光。 “小人族和人族生的混血侏儒?” 拿着酒瓶在街上厮混的好事者嘻嘻哈哈,“能不能从爷爷我□□钻出来啊?” “砰!” 他的眉心多出一个孔洞,放下枪的矮个子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来。 那张惨白面孔上的幽绿双眸亮得让人心中发冷,又仿佛蒙着一层薄膜,就像拥有高温空气的湿热丛林。 死人倒地,却没人看清楚她在什么时候拔枪,又是什么时候射击。 这是一个厉害的枪手,绝对不是什么小孩! 旁观者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收回打探的目光,娜丝迦刚刚转身,人群中就有敛尸专业户钻了出来,忙不迭抬起尸体就跑! 不同势力割据岛屿,管辖不同区,死了都有人抢夺遗骸,不为别的,因为死人也能卖钱! 弱肉强食,强者生存。 蜂巢岛是无数捕猎者盘踞的大型角斗场,一旦暴露弱点,鬣狗与秃鹫就会群拥而上。 娜丝迦用浪子珍珠号上的金币在蜂巢岛的房屋中介所购入了一栋小屋,而开船送她来岛上的航海士在抵达的那一刻就被她送去见了天龙人。 航海士知道她是新上船的实习生,很有可能在蜂巢岛给她捣乱。 机,让他在海底死得很安详。 ,又到账370点。] 系统担忧地说,浑身主,你真的还好吗?] [总面板8] 彻底检查完房屋、确认没有摄像头与监控器的娜丝迦终于腿上一软,直接倒在了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木板床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紧接着脱下衣服,涂满特殊涂料的皮肤上千疮百孔,伤势新鲜,还对外渗着血。 娜丝迦面无表情地把这些烂布料丢在地上,动作干脆,身体沉默如一座雕塑。 瘦弱的脊背裸露在外,伶仃的骨头颤动,恶魔用力地深呼吸,终于忍耐不住,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呕、呕!!” 呕吐是连锁反应,当她吐出第一口血,紧接着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恶魔狼狈地半跪在地,太阳穴突突直跳,杀掉的第18号、19号和20号进入她的大脑,挤压前面的17人。 新租客开始和老人一起狂欢,压迫着这具年幼的身体。 [……] 恶魔口中胡乱说出一些话,是系统听也听不懂的语言。 娜丝迦从没这么狼狈过,死亡收割这个绝佳的忠臣终于在伟大航路揭开了它狰狞的阴暗面。 买一送多,得10%属性点还送死者负面情绪与免费死亡体验卡。 娜丝迦不怕死亡,但她从没接受过如此强烈的负面冲击。 如果说那群小废物天龙人对她造成的冲击是1,残血巨人因为心甘情愿只有20,那么这些在海上打拼的海贼就是一人100。 他们是抛弃底线、泯灭良知也要活下来的鬣犬,而现在这些不听话的鬣犬就在她脑里大肆蹦迪。 [就此打住。] 恶魔眼眶通红,胃酸灼痛,[之后记得提醒我别一次性杀那么多。] 她的天赋是福音也是诅咒,年幼脆弱的身体住不下这么多狰狞的灵魂。 这一刻,娜丝迦甚至有点想念她的狗。 至少夏姆洛克只是哭,哭得还挺好看。 系统心有戚戚地催她:[你快喝点水,去床上休息!我替你警惕!] 这里又哪有水呢,娜丝迦跌跌撞撞爬起来,模糊的镜子倒映出一张神色惨淡的脸。 她胡乱接了几口冷水进肚,就把自己投进那张连被子都没有的木床,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娜丝迦是被饿醒的。 恶魔彻底清醒后就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狼狈不堪,脸色青了又白,倒是对一直放哨的系统缓和了语调。 [辛苦了。] 她随便填饱了肚子,卧底任务要求她必须接近金狮子,而史基现在显然根本不在蜂巢岛。 娜丝迦想到海贼王直的话和自己原本的打算。 “有资格走到史基面前,怎么才算有资格?” 重振旗鼓的新晋卧底看向港口招揽人手的海贼船,深吸一口气。 “看来我得继续上船。” 打出名号,有了声响,无名小卒才能进入金狮子的主船。 娜丝迦打定主意,已经做好了被人轻蔑年龄的准备,却不想招揽人手的大副在看过她的枪法后,直接同意了她的加入。 “长得矮咋了。” 大副大大咧咧地说,嘴巴是拱起来的圆筒,这是明显的鱼人血统,“高低也是个厉害人物!” [他们好像不信你只有六岁,]系统诡异地说,[宿主,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省了杀人立威的功夫。 坏消息是她成了侏儒。 娜丝迦:“……”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艘船上的海贼,有脖子像长颈鹿的,有脸型直接就是犀牛的,还有脑袋上顶着盆栽的。 主甲板上甚至还横着一条大鱼! 系统不赞同:[怎么还把储备粮放在这呢。] “我擦!哪里钓上来的鱼!?” 在她之后登船的一个海贼骂骂咧咧,踢了一脚甲板上横着的大鱼:“吓死祖宗了!” “鱼你个头!” 大鱼立刻睁眼,躲过臭凉鞋后扬起鱼脖子,挥着鱼鳍骂骂咧咧。 “老子是你亲爹!穷鳖土包子!没见过鱼人吗!?” 娜丝迦:“……” 幼年期卧底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迷幻的新世界。 系统:[……原来那条鱼不是储备粮啊。] 恶魔:[也不是不行。] 她看着用鱼鳍把口出狂言的路人海贼扇成猪头的大鱼,倒是感到一些久违的怀念。 地狱里猎奇的恶魔多了去了,大家都乱七八糟地长,只有极少数有个人样。 [其实是鱼恶魔,它也转生过来了。] 娜丝迦说,[我懂,地狱里还有章鱼烧恶魔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系统:[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吧!不对,宿主,你竟然会吐槽!] 娜丝迦正色:[不,其实是笑话,难道不好笑吗?哈哈哈哈。] 系统:[……] [就是感觉挺蠢的,]恶魔诚恳地说,[感觉他们的脑子都长在脚底板。] 系统语气幽幽,[我们这就是这样的。] 这里有鬣狗、雄鹰、母狮,也有蠢货,白痴和傻子! 欢迎来到奇葩云集的伟大航路! 娜丝迦:“……” “真是一群蠢货。” 一个人站在她身边,语气嘲讽,神色桀骜,“船长竟然是条鱼?怪不得大副也有鱼人血脉了。” 陌生人大概十七八岁左右,发表一通见解后又低头看向娜丝迦:“所以你是小人族的混血?” “什么人都有,这条船还真是一个大熔炉。” “大熔炉才安全,”恶魔冷不丁开口,“这是政治正确。” 陌生人:“什么?” 他不懂她的笑话,难得想要幽默一番的娜丝迦也不失落。 系统:[……其实是因为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而且这也不算笑话吧! “我和你很熟吗?” 幽默不被人理解的恶魔冷淡道,“别来招惹我。” “哦,脾气古怪的小人族!” 陌生人嘀咕道,而娜丝迦已经不打算纠正他们了。 说来惭愧,她杀两个港口海贼是为了证明能力,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这些人质疑自己的年龄,杀好事者也是因为初来乍到,要杀鸡儆猴。 娜丝迦把对方说的侏儒当嘲讽,但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小人族! [转念一想,这里的怪东西多着呢。] 娜丝迦:[鱼都能上岸了。] 系统震惊:[禁止种族歧视!] 恶魔:[这是笑话。] 恶魔:[哈哈哈。] 系统表示不理解,因为这太缺德了,恶魔表示这就是地狱的风格。 这艘船同样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大鱼船长张开鱼鳍,大声欢迎他们加入制霸海洋号。 他们的目标是成为全世界最懂大海的鱼! 陌生人:“……” 娜丝迦:“……” “我是看你们招募战斗员才来的,”陌生人冷漠地说,“到底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作为枪手上船的娜丝迦面无表情地给枪械上油,耳朵却仔细捕捉着大鱼船长的声音。 在金狮子到达之前,蜂巢岛聚集的海贼各干各的,他们不事生产,坐吃山空,隔三差五就要去海上捞一票。 要么就去抢劫路过商船,要么就去打劫平民,制霸海洋号也不例外。 “我们要鱼吃鱼!” 大鱼船长骄傲地说。 陌生人沉默三秒:“你们是想说黑吃黑。” 大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啦!出发吧!制霸海洋号!!” 娜丝迦终于开口了,她看着面前的两条鱼,刚刚待在船上的那些奇行种竟然在这番话后纷纷下船。 “什么出发?他们不是船员吗?” 一艘装备齐全的小型海贼船至少需要20名成员才能正式启动,不仅有掌舵手,船上的炮弹也需要多个水手操作。 大副麻利一脱衣服,露出自己的十八双手和大白牙。 “我身兼数职!” 原来他是一个章鱼鱼人混血! 娜丝迦:“……” 陌生人:“……” 大鱼船长爽朗:“他们都是来晒太阳的!” “所以你是说这艘船……” 陌生人咬牙切齿,指了指自己和娜丝迦,还有两条鱼手上的猪头海贼。 “只有我们五个人,还要去黑吃黑?!” 大鱼船长看了一眼昏迷的猪头海贼,毫不犹豫地把对方丢进海里。 “你数错了,是四个人。” 大鱼船长继续爽朗:“人类就是脑子笨,好了!我们出发!!” [厉害,]恶魔说,[能不能让全世界都是这种人?] 这样她就能以80的智商统治只有20智力的白痴,成为世界之王指日可待! 系统:[……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 而等船只出海,娜丝迦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制霸海洋号会有这么大的口气,还来招揽自己这样的远程攻击员 因为一望见目标,大鱼船长直接跳下甲板,冲进海里,嗷嗷嗷地对着敌船游了上去。 除了有钱的大势力,这个时期的船艇在水线以下的部分都会采用铜皮包裹住船身,以免船蛆和藻类等生物附着。 铜皮厚约1.5毫米,通过铁钉固定在船底。 它们受到海洋洋流的天然保护,除非火力全开,否则根本不可能受到伤害。 然而,鱼人天生擅水,力大无穷,用尽全力就能有几百公斤的力气。 娜丝迦就看着大鱼船长嗷嗷嗷地把敌船的铜皮硬生生拆掉了。 敌船立刻传来惊恐的怒骂和尖叫,人员乱成一团。 恶魔:“……” 大副的十八双手像灵活的猴子一样,各有想法,一边掌舵一边发射炮弹一边躲过敌船的攻击。 火药砸到敌船上,越来越多的人头乱了起来,但他们又很快重震旗鼓。 敌船分出小队,一边攻击在海里的大鱼船长,一边让航海士操控船只,强占上风位,气势汹汹地朝制霸海洋号袭来! “敌袭!敌袭!保护我方大宝贝!” 副手叽里咕噜地怪叫起来:“新人快杀啊!” 原来是让她们来做肉盾的啊! 眼见接舷战迫在眉睫,娜丝迦和陌生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出击方式。 瘦弱的小孩果断攀住船上的绳索网,这是固定在桅杆上的格子网络,电影里的海贼都会像爬梯子一样抓着它们往上爬。 娜丝迦也不例外,这是她第一次迎接海战,心里全无紧张。 她快速地攀到顶端,与此同时敌船靠近,敌方的钩爪飞甩! 只要钩爪甩上船,敌人就能用帆索直接荡过来! 紧急就位的远攻员不再犹豫,径直开枪! 从装弹到瞄准再到射击,在颠簸与被硝烟包裹的船体上,如何速□□准打击敌人是枪手的必修科目! 成则生,败则死! 大副的火药炮弹已经提供了第一轮覆盖式扫射,强力的火力压制下,主甲板的陌生人一勇当先,与多个敌人同时展开白刃战! 而娜丝迦的任务,就是精准补刀,替他们扫清障碍! 系统急了:[宿主,你不能再杀人了,你撑不住啊!] 如何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保证不杀人,废掉敌人的攻击能力,然后大获全胜? 这需要精密到恐怖的枪法,对战场局势的绝对洞察与精准分析,还需要精确预测敌人的下次动向! 她要操控整场战局,才有资格说出这番话! 而面容惨白的海贼露出冰冷的笑容,眼眸摄人心魂。 “不足为惧!” 陌生人在奋力地战斗。 他年轻气盛,正想在大海上闯出名头,做出一番事业,金狮子的召集令就是他的最佳机会! 他的想法与娜丝迦一样。 他们都是独自升级的独狼,不会长期加入某个海贼团,但会作为流动人员参与战斗! 先打出名声,再进入金狮子的主船,踩着金狮子名扬天下。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海贼世界没有政治斗争,尔虞我诈,背叛的戏码却在每一天上演。 大海贼奴役小海贼,小海贼干掉大海贼,这就是世界运行的真理,也是新人海贼给自己定好的路线! 他转动刀身,反手捅进敌人的胸腹又猛地抽出,背后阴风袭来,见闻色猛烈预警! 但他已经躲不过去了,黑头发的陌生人决定硬抗这一记刀伤。 枪响就是在这个时刻响起来的。 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动的比脑子还要快,身后偷袭的敌人被子弹击倒,青年反手就是一刀! 又杀一个! 他杀红了眼,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敌人的步伐都在往船舷靠拢,不知不觉间,那些精准而猛烈的火药攻击将他们一同逼到了边缘! [我可以不杀。] 占领高位的娜丝迦打出又一发子弹,她左右持枪,速度快得仿佛残影。 有敌人攀上绳索正要妄图将她打落,仿佛精准计算的弹壳却直接砸进他的眼眶。 “啊!!” 海贼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甲板,骨头折断插入内脏,开始吐血。 恶魔笑着,眼眸是暗流涌动的尸骸之海。 [但没人说我不能让他们苟延残喘!] 只要让敌人保持残血,让子弹穿进肺腑,这群受伤的家伙自己就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自寻死路! 整个战场的局势都被占领高位的枪手尽收眼底,大副挥动着砍刀,大鱼船长在海里奋战,没有人能在海里胜过鱼人。 这双闪动暗芒的眼睛瞄准了在主甲板上战斗的陌生海贼。 随着火药的压制,她替他清理敌人的速度越快,陌生人越会往她需要的方向迈步,而敌人也会下意识追随! 只要一个契机,这些人就能全部掉进海里! 这怎么能不算一种胜利? 在下面战斗的陌生人还不知道自己也成了计划的诱饵,子弹破空而出,正好击中战场外围某个海贼的小腿! 他踉跄前扑,身后子弹同时像冰雹一样袭来! 他们你躲我躲,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乱成一团,紧接着你绊我我拌你,连带着被包围的陌生海贼,竟然全部翻出了船舷,滚到海里去了! 娜丝迦听见大鱼船长的尖叫。 “天杀的!不准高空抛物!” 陌生海贼很懵圈。 他竟然被一群海贼压着滚到了海里! 大鱼船长骂骂咧咧把落汤鸡捞上船,甲板上的矮个子背手而立,脚下都是苟延残喘的敌人,大副拿着鱼叉挨个挨个补刀。 侏儒小人咧开嘴角,她的红发艳得就像有血在上面流动。 “这算我们黑吃黑成功了吧,船长阁下?” 大鱼:“不错不错!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呸!!那都是他杀掉的敌人!! 反应过来的陌生海贼对着这个该死的小人混血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对方胡乱射击,他也不会滚到海里去! 伟大航路的海域诡异多变,没有人能在这里面游泳,如果不是船长还是条鱼,他肯定会和其他人一样葬生鱼腹! “都是大家的功劳。” 侏儒假惺惺地呵呵一笑,扫过落汤鸡,视线没有一丝停留。 那双绿眼睛闪动着让人咬牙切齿的平静眸光,仿佛他不值一提。 活着关他屁事,死了更无关紧要。 在这个心狠手辣的矮小海贼眼里,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诱饵。 娜丝迦保持社交笑容,殊不知已经有人想把她大卸八块。 “合作愉快呀。” 叫安德森是吧? 陌生人,即刚刚踏上海贼之路的沙·克洛克达尔咬牙切齿。 他和这黑心肠的王八羔子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制霸海洋号缓缓靠岸,他们顺利分赃,大鱼船长还说着下次继续合作的蠢话。 克洛克达尔看着已经离开的娜丝迦,露出狰狞的冷笑,果断跟了上去! 想要在海贼世界生存,就必须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侏儒算计他,他克洛克达尔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 他现在就要让她死!! 第27章 海军英雄 * l时, 圣地玛丽乔亚,谢科夫公馆。 史黛拉擦拭完花瓶,放任自己的思绪逐渐飘远。 小王人在半个月前离开了圣地,除了武器其他什么都没带走, 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玛丽乔亚。 其中自然也包括她, 老实说作为奴隶的史黛拉依旧对这一切摸不着头脑,她的地位太低, 很多东西都没资格知晓。 但小王人在走之前, 特意叮嘱了一句, 让头发很好摸的史黛拉回公馆去。 公馆只有瘫痪的大公和现任大公夫人——在这之前,这栋房子里可从来没有什么正经夫人的说法,但是谁让奴隶出身的u人有一个好u儿, 一夜之间,几乎什么都变了。 史黛拉知道, 有很多奴隶都在暗自羡慕夫人, 甚至想象自己也能像夫人一样翻身做天龙人。 史黛拉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在玛丽乔亚的日子太苦了, 生命像虫子一样被践踏。 奴隶们只是借这类幻想,继续让自己怀揣着某种可怜的希望。 她的手停了下来, 继续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小王人。 阴晴不定, 傲慢冷血,天龙人娜丝迦宫是一个奇怪的小u孩。 但是, 史黛拉踌躇很久, 还是双手合在胸口, 为这个奇怪的小u孩祈祷。 她去了哪?她是不是又被派去做危险的事了? “万能的王啊……” 史黛拉轻念, 心中不知道是对年幼u孩的担忧,还是对自己命运的凄苦。 怕她回来, 更怕她不回来。 史黛拉阖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请让王人平安归来吧。” 娜丝迦并不知道有人正在心情复杂地等自己回去。 她拎着一小袋子分赃得到的金币,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心中给今天的表现打了个勾。 娜丝迦依旧记得自己觉醒的几项天赋,除开回档和收割,她还会指枪与武装色缠绕。 指枪是海军专属技能,不能在蜂巢岛上暴露,但她可以使用武装色缠绕。 觉醒天赋只是第一步,她还需要学会如何运用,如何精准操控,一步步从零到精通,就像她学习着掌控这具属性暴涨的身体一样。 打好地基,房子才能稳固。 娜丝迦有条不紊地订好自己未来的计划。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她准备把自己新学到的东西彻底吃透,在这个基础上再学习怎么觉醒见闻色和霸王色。 [宿王,他还在跟着你!] 系统大声播报:[现在往右边藏了,他就快走上来了!] 自从下船后,这个陌生海贼便一直跟着她,娜丝迦早就发现了。 如果不是恶魔打定王意,近期不会杀人,陌生海贼就会在跟上她的第一秒吃到一颗又快又准的铜子弹。 [这个路口拐过去,就把他的手和腿都废了吧。] 娜丝迦平静地说,语气还很温和,[算我今天心情好。] 在蜂巢岛,四肢俱废的海贼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算她亲手杀人吗? 恶魔说当然不是。 [当前存档点:蜂巢岛,制霸海洋号] 幽绿的眼睛扫过面板,她差不多摸清楚了存档的运行规律,每逢有新战斗发生,存档点就会立刻更新。 如果动手干掉那个陌生海贼,会不会再度刷新存档点呢? 恶魔散漫地否定了这个无聊的念头,空闲的左手悄然往衣服内衬里探去,只要转过这个路口,她就能解决身后的跟屁虫。 脚下迈过的石砖也成了动手的倒计时,娜丝迦轻声慢数,而她身后的克洛克达尔也在警戒。 3,2,1。 拐过路口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动手,克洛克达尔朝她冲去,娜丝迦手持小刀手腕一抖! “啊!!” 发出声音的男人倒下,中招的却并非克洛克达尔。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者微微侧头,飞刀在脸上留下又长又细的血线,与他擦脸而过,径直插入克洛克达尔身后男人的肩膀! 受伤男人捂住肩膀,狼狈倒地,口中不忘喊骂:“就是这个矮子杀了米斯特!还有这个男的!!” 对方看着互相对冲,因为他的惨叫而同时扭头的娜丝迦与克洛克达尔,语气逐渐从狐疑到笃定。 “他们从一艘船下来,还是一伙的!!” “兄弟们,快给米斯特报仇!!” 娜丝迦:“?” 克洛克达尔:“??” 两人来不及开口,受伤男人身后就像变魔法似的突年海贼。 “先杀那个男的!” 受伤男人声嘶力竭:“他更强!!” 娜丝迦当机立断,趁克洛克达尔满头问号,猛地推了对方一把,借鹏鼎。 “上吧!” 护。” 受伤男人:“擒贼先擒王!抓住这个近战小子!”” 克洛克达尔:“??!!” 飞来横祸的青年海贼愣怔半秒,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至少十来个持刀壮汉,下意识动手格挡! 与l同时,子弹嗖嗖嗖地破空而出,更是让这伙人越发笃定自己的推测。 受伤男人怒道:“杀了我们的人,就是不给我们灰虎帮面子!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克洛克达尔:“????” 他麻利地砍翻一个海贼,终于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 “杀你们的人?不给你们面子?” 年轻气盛的青年海贼狰狞一笑,反倒把自己原本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凶悍地以一打十。 “我就是要杀!就是不给!” 克洛克达尔:“有本事来杀我啊!” 恶魔站在棚顶,闻言嗤笑一声,顺便击中一人膝盖,敌人小腿一软,被抓住机会的克洛克达尔直接砍翻。 [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娜丝迦无辜地说,[大家都单纯可爱得让我发笑。] 系统看着莫名其妙就是不解释、莫名其妙就开始跟娜丝迦的敌人打架、莫名其妙就把敌人仇恨拉到最大的克洛克达尔,沉痛地摇头。 [明明一开始看上去像个聪明人啊。] 系统唏嘘:[怎么就被带进沟了呢?] 克洛克达尔七进七出,克洛克达尔大杀特杀,克洛克达尔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娜丝迦站在高位,娜丝迦衣摆飘飘,娜丝迦隔岸观虎斗。 恶魔:[还是外面的世界好,能看傻子斗蛐蛐。] 系统憋到内伤:[这是你的新笑话吗?] 恶魔:[不,我把他当笑话。] 等她打完最后一发子弹,克洛克达尔也杀完最后一个人。 哪怕是他也在连续不停的战斗里气喘吁吁,身上血迹斑斑,一张脸上血流不停。 “厉害。” 恶魔说,当着几乎脱力的克洛克达尔的面翻完死人口袋,麻利丢给对方几个钱包,“你的份。” 说完,还没等青年海贼开口,他眼中的矮个子反倒又拉起一具尸体,看着尸体胸口的灰虎纹身。 “你说,这个灰虎帮还有多少人?” 另一个声音插入:“66个。” 他们同时扭头,刚刚被恶魔踩了顶棚的店铺老板娘慢悠悠嗑着瓜子,“免费情报,爱信不信。” 娜丝迦:“他们总部在哪?” 老板娘看着恶魔,恶魔看着老板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过了一会,恶魔恍然大悟,丢出一个收缴的钱包。 [怪我,]娜丝迦返反省,[好久没做这种事了,以前都是蒂芙尼们给钱的。] 系统无力吐槽,如果有机会,它甚至想问曾经和宿王搭档的蒂芙尼——这究竟是什么魔啊! “西走六百米,招牌是个老虎的酒吧,直接上二楼。” 老板娘又摊开手掌:“你踩了我家顶棚,还有踩踏费。” 娜丝迦歪头:“这也要给钱的吗?” 老板娘:“当然!” 恶魔看了看自己的小钱袋子,想了想今天刚交的房租——CP0不给她任何行动资金,浪子珍珠号的都是一群穷鬼,而蜂巢岛一间单房就要一个月十枚金币。 摆明了就是要把海贼当狗大户宰。 觉醒勤俭持家意识的恶魔扭头看向克洛克达尔,后者直接气笑了。 “你招惹的势力,把我带进沟里,”克洛克达尔咬牙切齿,“你还让我替你给钱?!” “谁问你要了?” 娜丝迦掏出自己刚刚填满子弹的手枪,一双绿眸就像玻璃瓶里放着的薄荷冰,让人一看直接透心凉。 恶魔的语气很平静:“抢劫,交钱不杀。” 克洛克达尔脏话脱口而出:“我——” 后面的话自动消音,老板娘数完钞票,抬起头,看着被揍倒在地,一张俊脸彻底肿起来的克洛克达尔。 老板娘啧啧出声:“噫!” 克洛克达尔面目扭曲:“%&@#*#@/$!!” 系统小心翼翼:[宿王,还要废了他吗?] 娜丝迦看着被自己揍翻的克洛克达尔,后者的属性面板比娜丝迦高,如果不是正好撞上她的休战决定,恶魔高低是要宰了他的。 恶魔觉得克洛克达尔很幸运,但是克洛克达尔不觉得自己幸运。 这个混血矮子一点祸水东引的愧疚都没有,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小白鼠,琢磨从哪里下刀合适。 而克洛克达尔熟悉这样的眼神,这个死矮子还在考量怎么宰他更好! 两场配合完美的作战不仅没有让双方相见恨晚,反而看彼l都是傻X。 老板娘就像没察觉这其中翻涌的杀意与眼神官司,美滋滋数完钞票后又突然开口:“所以你要去屠灰虎帮?” “他们帮派还挺有钱的。” 老板娘说,耳边的蛇形耳坠晃晃悠悠打在光洁的脸旁,她的眉眼出众,身姿窈窕,是个难得的美人。 而在蜂巢岛,人人都知道,u人越好看,手段越毒辣。 老板娘:“我提供武器,你们动手,赃物三七分,我七你们三,如何?” 突如其来的交易询问打破了空气中凝滞的杀意,娜丝迦说:“不需要你的武器,我也能杀人。” 老板娘嘻嘻地笑出来,“忽悠别人可以,忽悠姐姐可不行!你手里的枪都是上等货,蜂巢岛卖子弹都是论粒出售,更别提好子弹了!你哪来的钱和装备?” 娜丝迦:“那我可以先杀你,你的武器就是我的了。” 老板娘的蛇形耳坠晃啊晃,就像店内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漂亮u人似笑非笑,手就放在柜台底下。 “小朋友,出来混,戾气不要那么大。” 恶魔无动于衷,老板娘的笑容也逐渐冷了下来,耳坠不晃了,灯盏钨丝也走向报销尽头。 “你说的条件不行,”一边的克洛克达尔突然开口,“得我们六,你四。” 老板娘的笑一瞬间又挂起来了:“哦?怎么说?” 克洛克达尔:“装备再贵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离谱,你给我们提供武器、医疗后勤、地图和敌人情报,我们负责动手,事后酒馆的经营权归我们。” “我想这是个不错的条件,小姐。” 克洛克达尔忍着剧痛,风度翩翩地说,“对你我都有利。” 老板娘的一双眼珠滴溜转,“还有他们的地盘,好几家铺子……” 娜丝迦:“你能解决的话,就给你管,租金我们对半。” “成交!” 老板娘笑眯眯:“爽快!就这么干!两位是……” “安德森。” “克洛克达尔。”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坐一站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分开,老板娘就像没见到一样言笑晏晏,红唇勾起弧度。 “我是托里托玛,”黑发u人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不再多说,两人随她进屋,准备充裕军火,今夜就直接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趁托里托玛离开的功夫,恶魔问:“为什么阻止我动手?” 就在克洛克达尔开口之前,他竟然踢了一脚娜丝迦的小腿。 “别发疯,”克洛克达尔脸色难看地说,“你没看见她的蛇形耳坠吗?她是九蛇岛的u人!” 九蛇岛是一座岛屿的名字,和世界上所有岛屿一样,居民都靠大海为生,但九蛇岛有两个特殊的地方。 一个是岛上居民都是u人,另一个就是这群u人组建的九蛇军在海上堪称战无不胜。 “……虽然打不过白胡子那些人,”克洛克达尔讽刺道,“但是我俩捆一块都打不赢她们。” “别想拉着我发疯!” 那可不一定,恶魔微微歪头,她看着走出来的托里托玛,她死几百次又或许几千次就能干掉她。 u人对她展颜一笑,就像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然而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薄薄的木板墙壁根本无法阻止五感强化过的他们听到声音。 克洛克达尔说给她听,也是说给托里托玛听,间接表达诚意。 这个海贼还很会审时度势,娜丝迦想。 发现恶魔依旧在看他,克洛克达尔嫌恶地瞪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担心对方发疯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克洛克达尔巴不得她快快找死! 系统安慰顺毛:[这也算好事吧,宿王,至少你不会缺钱了!] 娜丝迦也同意系统的说法。 托里托玛一看就在蜂巢岛人脉颇广,恰好双方互助互利,拿到钱也能让她出名。 至于这个陌生男……找个时间再解决吧。 两人在托里托玛的示意下走进里屋,娜丝迦的眼睛立刻亮了! 这也是一间小型军火库! 如果要让恶魔说出近期最苦恼的一件事,那一定是没法在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夏姆洛克送给她的装备。 那些可爱的宝贝只能在她的CP0宿舍里吃灰,娜丝迦想念极了。 克洛克达尔看着突然脸红的娜丝迦:? 死矮子在激动什么? “我打前锋,你补刀。” 娜丝迦说,她的外勤风格一向是效率至上,克洛克达尔现在体力不□□就让他殿后。 恶魔友善提醒:“我不会杀人,所以你最好动作快点。” 克洛克达尔:“???” 他立刻想到在制霸海洋号上的战斗,他就说为什么敌人越来越多! “就是你故意的!!” 杀意一瞬间涌现,一旁的托里托玛则像狐狸般笑眯眯:“等合作结束再打,好吗?” 克洛克达尔怒目而视! 恶魔:[我都提醒他了,生什么气?] 真是搞不懂人类。 正如托里托玛所说,灰虎帮的驻扎地是一间五光十色的酒吧。 一楼卖酒,二楼往上才是老巢,两人在夜色中交换眼神,缓步靠近。 “矮子和高个?” 酒吧门口的海贼冲他们吐出烟圈,露出一口黄牙:“你俩谁是爹啊?” 娜丝迦没理,克洛克达尔也是,两个人都分得清楚轻重缓急,杀了小兵惊动大头目才是得不偿失。 他们混入酒吧,艳丽的舞台灯下群魔乱舞。 克洛克达尔冷不丁:“这里有66个人。” 恶魔:“?” 克洛克达尔:“我能全部杀光。” 恶魔:“……” 她平静一笑:“等你脸上的伤势恢复再说狠话吧。” 矮小的海贼抬头,霓虹灯光在她脸上变化不停,一双眼睛就像有万千百种颜色,像焚烧废玻璃的大型熔炉。 那粼粼波光并非柔情的春水,它冰冷而沉默,锋利且绝不温情。 克洛克达尔在喧闹的音乐声中精确捕捉对方的声音,娜丝迦一个一个字往外吐,她面容苍白,嘴角往下,说话像子弹一样犀利。 “手·下·败·将。” 克洛克达尔:“!!!” “哎呀。” 酒吧外面,站在小巷口的托里托玛看着突然闹哄起来的酒吧,血腥气都快溢出来了。 她慢悠悠抽烟,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接触不良,忽闪忽闪。 路人都像无事发生一般快步走过,有想要打量探究的家伙,一对上托里托玛那双笑意十足的眼睛,竟然打了个寒颤,连忙小步跑走。 一时间,昏暗的街道上岁月静好。 托里托玛吐出烟圈,看着从酒吧里走出来的矮个子,高的那个不见踪影。 “把他也干掉了?” 恶魔擦着手,“脱力,倒在里面了。” 托里托玛笑:“好歹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把他拉出来吗?” 只有一米三的娜丝迦:“?” 恶魔沉思,恶魔思索,恶魔回忆起自己的社畜生涯。 托里托玛的话仿佛让她又回到曾经的办公室。 恶魔和人类做搭档,后者又实在脆皮,一场战斗结束后残了废了,都只能哭哭啼啼,靠死不了的恶魔娜丝迦把她们拖回去。 那的确是一段有意思的日子。 而现在,她也是在执行任务。 于是,托里托玛见她点了点头,“我去拖蒂芙尼。” 托里托玛:“咦?那小子还叫这个名字?” [第三十八任蒂芙尼,]娜丝迦说,[希望他活久一点。] 第三十八号蒂芙尼气若游丝,躺在一群尸体上面喘气,看见娜丝迦进来,还要坚强地伸出手掌。 克洛克达尔给她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老子、老子杀得比你多,”青年海贼翻着白眼,人都快没了,“我赢了!!” 他才不是什么手下败将! 恶魔看着指到自己面前的中指,伸出手 来,毫不留情! 咔嚓! 克洛克达尔五官扭曲一瞬:“啊!!” 她硬生生折断了他的骨头! 恶魔听着他的惨叫,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克洛克达尔眼里比海军还要可恨数百倍。 “一个小小的教训,幸运的蒂芙尼。” 娜丝迦:“不要在我面前比中指。” 说完,她转头拖起对方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往外走去。 克洛克达尔一路被拖拽,手都快脱臼了,一路发出惨叫:“啊!啊!啊!!” “大爷的安德森!啊!你再拖?啊!!!” 恶魔:“你很幸运,蒂芙尼,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不仅没死,她还只折了他一根骨头,地狱里的天龙人听了都要痛哭流涕,说哥哥有的待遇为什么他们没有! 克洛克达尔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今年才19岁,是最臭屁的年纪,现在双手被拽着,对方像拖麻袋一样带着他在地上拖行。 丢人又丢阵,这是什么理? “谁叫蒂芙尼!你这个死矮子王八蛋!” 克洛克达尔骂骂咧咧:“有本事跟我单挑!!” 娜丝迦:“不用谢,手下败将。” 克洛克达尔看上去要死了,被她气死的。 旁观的托里托玛再度吐了一口烟圈。 “年轻人,”她说,“感情就是好。” 灰虎帮的死没有在蜂巢岛掀起任何波澜,神秘的托里托玛处理了一切,三个人在酒吧里实现了完美的分赃。 ——如果不是克洛克达尔又想干掉娜丝迦,然后被她彻底打断两条腿,不得已在托里托玛笑眯眯的建议下花光自己的那一份,在酒吧养伤的话。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大结局! 系统汗颜:[他运气真好啊。] 想杀恶魔的天龙人都是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克洛克达尔怎么就那么幸运呢! 娜丝迦接过托里托玛递给她的钱,她打断克洛克达尔的腿,克洛克达尔在托里托玛这里养伤,两人直接平分他的钱包。 躺在后面的克洛克达尔目睹全过程,恨得磨牙吮血! 都是这两个家伙做的局! 恶魔认真地数了数钞票,“今天可以给房租了。” CP0不给任务资金,一切都要可怜的小恶魔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过,钱在恶魔眼里并不重要,她只是想着格尔尼卡应该也快顺着她留下的情报查到蜂巢岛了。 这里本就是海贼的地盘,船只频繁来往也不过稀松平常,世界政府也不会想到这群人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迎接金狮子。 [但就算格尔尼卡他们知道了蜂巢岛,也没什么用。] 恶魔说,[慢慢来吧。] 水星真正想要的消息是金狮子会在何时何地动手,如果对方能带领自己的军队包围罗杰,那么,世界政府也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任务成功,她就能更进一步。 任务失败,水星会让她在情报办公室做人肉废纸机待到死。 娜丝迦翻开今天的报纸,这是一份名为世界经济报的刊物,它的37页上刊登了一则讣告。 幽绿的眼睛扫过这行文字,暗码自动转换,格尔尼卡表示他们已经盯准了蜂巢岛,让她稍安勿躁。 特殊化妆品会在某个时间送到岛上来,格尔尼卡特别叮嘱她不要暴露身份。 恶魔熟练地递出钞票,房东露出笑,木头做的假肢抽出三张,反递给她。 “你的名气连我都听到了,托你的福,没人敢惹事咯!” 新晋卧底安德森已经在蜂巢岛上打出了名声,人人都说这是个枪法厉害的独狼小人族。 虽然个子矮,脸蛋嫩,但是娴熟的作战技巧,完美的布局方略和百发百中的枪法摆在面前,奇形怪状的海贼们立刻接受了她只是娃娃脸的事实。 倒是托里托玛笑呵呵看着她,把烟掐了,把酒推给旁边的克洛克达尔,给她一杯白开水。 娜丝迦看了看u人,没说话,托里托玛虽然是个谜题,但娜丝迦不感兴趣。 托里托玛显然对她也不感兴趣,两人保持着默契的距离感,谁也不问谁。 “你们竟然又遇到了,真不打算搭档吗?” 刚刚结束战斗的克洛克达尔扭曲着脸:“别说那种恶心的鬼话!” 自从酒吧分赃结束,两人从l各走各路,挑战失败的克洛克达尔恨得牙痒痒,发誓最好别让他再遇到这个死矮子。 就算娜丝迦身手出色,枪法出彩,也迟早要因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和天真的不杀原则而烂在鱼肚子里! 克洛克达尔恶毒地在心里留下诅咒。 然后他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 蜂巢岛就那么点大,每天雇佣人手的海贼船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十艘,像他这样不会背刺的优秀散户更是凤角麟毛。 极其不幸,矮子安德森也是凤角麟毛中的一员。 于是,克洛克达尔总能从身边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安德森又干了一票,安德森全场最佳,安德森枪法太神了…… 真晦气!!! 而更晦气的还在后头,等他们有了点名头,有时不仅会同时被同一条船雇佣,还会诡异地互做敌人。 各式各样的骷髅旗升起又降落,他们踩在不同的甲板上,有时候并肩作战打配合,有时候各自为政痛下杀手。 “又没死!” 克洛克达尔咬牙切齿,挖出肩膀的子弹,痛出一身冷汗,这次他吃了几发子弹,但是安德森也被逼得滚进海里。 对方滚下海前猛地朝他看去,一双绿眼睛幽亮地吓人,克洛克达尔只想哈哈大笑! 哈哈!你也有今天!! “白瞎了一双眼!” 克洛克达尔冷笑道,又想到今天还有人来接触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蜂巢岛上的人精似乎也嗅到了他俩不对付的空气,于是有人出价,请他一块埋伏安德森。 对方的说辞还很冠冕堂皇:“安德森毁了我们一批货,老板很生气,希望能留活口,别伤到眼睛。” 克洛克达尔当然答应了,事到临头踩在甲板上,对上那双幽亮幽亮的绿眸,还要咧嘴一笑。 结果安德森的船也是专门针对他的。 好哇!他们两个都是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谁也别笑谁,都一样倒霉! “再干一票?” 挨了对方一枪的克洛克达尔痛得抽气,还恨得牙痒,在战斗的间隙中直接开口,“事后我俩平分!” 输给死矮子他认,但是输给这群只会算计的阴沟里的死老鼠? 不把他们都宰了,他就不叫克洛克达尔!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看向他,眸光依旧平静而锋利。 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两人立刻转变攻势,完美组合重出大海! 娜丝迦辅助,克洛克达尔补刀,把两艘船杀得一干二净,流出的血把整片海域都染得猩红。 杀两艘船只是开始,他们还需要斩草除根。 于是,月亮圆了又弯,他们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干掉的势力越来越多,再也没有什么海贼船雇佣他们,托里托玛给的赃款也越来越丰厚。 克洛克达尔:“今晚动手?” 娜丝迦:“今晚动手。” 克洛克达尔:“中午好。” 娜丝迦:“中午好。” 克洛克达尔:“你的枪。” 娜丝迦:“你的药。” 等克洛克达尔回过神来,矮子安德森竟然已经能坐在他身边挖子弹了。 克洛克达尔:“……” 这一定有哪里不对! 不等他细想,蜂巢岛终于迎来了他们等待已久的大头目。 金狮子史基回来了。 他的船飞在天上,金长发的男人只在空中一笑,没有丝毫发力的模样,克洛克达尔身处的海贼船就立刻飞了起来。 他们都飞了起来,数百艘船只漂浮升空,遮天蔽日,挡住太阳,挡住蜂巢岛,甚至挡住海洋! 世界在眼中越来越小,野心在心里越吹越大! 克洛克达尔在这场盛宴上找到了安德森,他们都因为风头正盛被选中上了王船,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换新地图就要抱团生存,克洛克达尔深谙这一点。 金狮子的王船是一座森严的空中城堡,比娜丝迦曾经见过的航空母舰还要大。 飞天海贼团内部划分严苛,大致分成气象、科学、战斗、飞行、医疗五个大部队,每个大部队细分成组,组又分成小分队。 大头目提督史基,两位头目长科学家印迪戈、战斗副手史卡雷多,五位部门部长,这就是飞天海贼团的中高层结构。 而一位部长负责十个舍弟头*,一个舍弟头名下有四组小分队,一个小分队队长掌管四十个干员。 娜丝迦和克洛克达尔就是这1600个普通干员的其中之二。 系统已经被绕晕了:[妈呀,这也太细了吧。] 娜丝迦:[极道就是这样。] 讲究等级,讲究忠义,她又看向面前的克洛克达尔,她和对方被划分到不同的小队,但是住宿却是挨在一块的。 “蒂芙尼。” 她说:“你叫什么来着?” 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 正在侃侃而谈的克洛克达尔简直不敢相信!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鼻子都气歪了:“啊???” 古怪的安德森管他叫蒂芙尼他认了,反正克洛克达尔也天天叫他矮子,大家都有外号,谁也别笑谁。 结果现在跟他说安德森根本就没记住他的名字??? 克洛克达尔简直想抱着这个死矮子一起从飞船上跳下去! !! 脸皮抽搐到仿佛在跳舞的克洛克达尔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恶魔的表情纯良无比。 [蒂芙尼有癫痫?] 系统:[……你少说点话吧。] 系统很沧桑,娜丝迦在圣地的时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天天杀人杀得它求神拜佛。 现在她离开圣地,和普通海贼相处,结果不动手光开口也能气死人! 娜丝迦:[哈哈哈。] 系统看着她嘴边微妙的笑意,立刻恍然大悟:[你故意的!] 系统痛心疾首,[你逗他干嘛?] 娜丝迦:[因为我说不来笑话,所以我就喜欢别人是笑话。] 恶魔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克洛克达尔,微微一笑,背手就走。 [谁不喜欢逗蛐蛐?] 克洛克达尔很有规划,娜丝迦也是。 她需要往上爬,需要在1600人里面脱颖而出,从干员爬到小队长,再从小队长成为舍弟头。 这需要成绩——杀人的成绩。 不仅是海贼,流匪,黑/手/党,金狮子的船会袭击加盟国与非加盟国,甚至于海军基地。 娜丝迦把消息传了出去,金狮子的王船容纳上千成员,时不时就要去岛上掠夺资源,这给了她可趁之机。 再隔三天,船上的娜丝迦就看到了报纸上的新消息。 CP0告诉她:“不惜一切代价。” 意思是,如果在战斗中遇见海军,CP0鼓励她立刻麻溜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爬。 系统很震惊:[啊?怎么这样?!] 恶魔:[为什么不能这样?] 系统:[这……] [看来,你依旧怀有天真的妄想。] 恶魔温和地说,[是我前些日子只杀海贼给你造成了错觉吗?] 卧底就是这样,特工就是这样,怎么可能清清白白地走到金狮子面前呢? 对方可是隔三差五就会屠戮一整个王国或基地的极恶之首啊! 系统不说话了,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扁扁地不说话,恶魔慢悠悠翻完报纸,也不安慰它。 [那,]系统声音闷闷的,[那能不能换一种方法,我是说,反正这里弱肉强食……] [在战斗的时候,直接把管你的小队长和其他干员全都干掉,不就也能升职了吗?] 恶魔笑:[这可是41条命哦?] 系统:[但他们是坏人呀!] 真是…… 克洛克达尔诡异地看了一眼又笑出来的娜丝迦,后者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眼睛都笑弯了。 神经病! 青年海贼臭着脸,侧着身离死矮子更远。 [真是小孩子的说法。] 恶魔说,语气里竟然还带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与包容。 他们都说,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走到大头目身边。 什么样的价值才能打动金狮子,什么样的价值才能让她进入核心圈? 圣地需要天才,加林需要忠诚,夏姆洛克需要权威,五老星需要抓海贼。 那金狮子呢?他需要什么?他会被什么打动? 想到自己收集到的情报,恶魔的指尖轻轻敲响桌面。 ——金狮子史基,曾经的洛克斯船员,现在的大海贼头目,集结军队竟然不是为了征服世界,而是为了打败罗杰。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因为“属下杀光海军”而对她刮目相看的。 海贼杀海军天经地义,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在这艘船上,扔块石头砸出去,十个海贼里就有十二个人杀过海军。 她需要更刺激、更劲爆、更能让金狮子哈哈大笑的东西。 “你知道罗杰吗?” 克洛克达尔听她问,臭着一张脸,“什么玩意?” 娜丝迦:“我在想怎么曲线救国,明天就当上大头目的左右手。” 克洛克达尔:“噗嗤!你?” 娜丝迦:“当然是我。” 恶魔看着面前勉强还算好用的蒂芙尼,微笑着说:“或许还有你。” 年轻的身体装不下膨胀的野心,克洛克达尔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看不惯安德森,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有几把刷子。 每一次战斗都在她的操纵下进行,哪怕她坚持的不杀原则极其离谱,克洛克达尔都能和她一块全身而退。 “你什么意思?” 克洛克达尔倒是不耍脾气了,立刻认真地说:“罗杰……他的船员全都是一等一的精英,你想都不要想!” “那他重要的人呢?朋友呢?家人呢?船员的亲朋好友呢?” 恶魔笑:“总有弱点吧?” 克洛克达尔:“你想从这里下手?不行!金狮子会把我俩都宰了!” 当了好几年海贼的他立马告诉娜丝迦,当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通过挟持罗杰船员的弱点来讨好金狮子。 结果金狮子扭头就把对方挂到船首,脑袋都晒干了才一脚踹下去! 克洛克达尔:“大头目不会允许的,这就是海贼的忠义!” 他竟然眼露憧憬! 恶魔:“……” [厉害,]恶魔评价,[能不能让全世界都是这种忠义的家伙?] 一觉醒来,全世界的道德底线都变得特别高,只有恶魔特别低,然后她就能坑死所有人! “……其他势力呢?” 娜丝迦耐着性子问:“海军那边有吗?” 克洛克达尔迟疑:“你是说,英雄卡普?” 海军的卡普中将,几年前在神之谷战役中守护群众与天龙人,一跃成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他倒是一直追着罗杰跑,但是从没逮住过罗杰。” 克洛克达尔:“我好像听人说过,罗杰其实很敬佩对方……” 娜丝迦反问:“罗杰不敬佩金狮子,反而敬佩一个抓捕他的海军,也就是说,卡普才是罗杰打心底承认的对手,你是这个意思吗?” 克洛克达尔:“啊?” 年轻海贼很迷茫:“是吗?” 他陷入思索,他迷茫震惊,他恍然大悟! “大头目那么尊敬罗杰,”她旁边的恶魔幽幽,“但是罗杰却看不起大头目,反而在乎一个海军!” “唉!卡普!” 克洛克达尔被她顺利带偏:“唉!卡普!” [我就说这家伙有点蠢兮兮的,]娜丝迦说,[你看,又被我带着走了吧!] 系统:[……] 系统有些卡壳:[等、等等?宿王?你要做什么???] [要让金狮子看见我,我就得表现出彩,想要表现出彩,就得有一个闪亮的舞台。] 恶魔眼底的笑意浓郁起来。 [你说,如果这番话传出去,让金狮子听到了……眼高于顶、把罗杰视作l生宿敌的他会不会去针对海军?] 系统震惊了。 [你、你打卡普?] 恶魔不假思索:[我疯啦?去单挑一个和罗杰齐名的海军?] 海军英雄不行,但是海军英雄有嫡系和弟子。 打不了卡普,那就打打他们,借着这层光芒,史基肯定狮颜大悦! [在这个过程中,我再趁机干掉小分队,顺理成章往上爬……] 娜丝迦盘点自己的手牌,分析着一张一张打出去,怎样才是王炸。 [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吗?毕竟,这可是CP0自己说的呀。] 恶魔语气温和而舒缓。 [不惜一切代价。] 第28章 天赋升级与恶友 * 格尔尼卡很快收到了娜丝迦的回话。 [安排报纸报道卡普与罗杰是唯一对手, 引诱金狮子注意,安排卡普儿子出海] 简单一句话,三十三个字,同样心黑得流脓的CP0特工瞬间秒懂。 西格玛:“这么做可行吗?” 拉丝基:“玩战术就是要心脏。” 几个人坐在一艘小型潜水艇里, 随着娜丝迦成功潜入史基主船, 行动小组的权限与话语权也随之水涨船高。 其他组都知道他们在进行某个秘密任务,特工素质拉满的各位尽管都没什么好奇之心, 但依旧不妨碍上头长官立刻给他们塞新人。 福兹弗就是这样一个新人, 他吃了恶魔果实, 年纪也不大,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意思?” 西格玛和拉丝基都没理他,两人一人一句话接得飞快。 “世界经济日报的摩根斯不喜欢花边新闻, 得拿出真功夫。” 西格玛:“我去收集罗杰和卡普的战绩,写一篇报道投给他们, 你们觉得[卡普VS罗杰:海军猛虎与大海雄狮]这个名字怎么样?” 拉丝基面无表情, 语速飞快。 “卡普儿子是中将候补,我这就联络指挥部, 让他们指令多拉贡往东南方向走。” 拉丝基的手指点在面前摊开的地图上,黑点是多拉贡, 红点是史基飞船。 “根据上次娜丝迦传来的坐标, 他们会在庞弗岛相遇。” 福兹弗听得一头雾水,然后格尔尼卡就开口了。 “除了儿子, 卡普最近还有个新弟子库赞。” 格尔尼卡:“让指挥部把他们一块派出去, 走两条路线, 不能让娜丝迦同时遇到他们。” 拉丝基了然, 这两人都绝非等闲之辈,分两波出动才能让娜丝迦的利益最大化。 福兹弗终于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脸一瞬间就红透:“我们要算计海军!?” 按照他们的计划,位于马林梵多的指挥部暗桩会暗自协调海军各部队出海路线,再悄无声息地将海军英雄的亲属安排在金狮子的必经之路! 对面可是金狮子呀,这和让对方去死有什么区别! 三个特工同时转头,三张没有五官的雪白面具同时看向愣头青福兹弗。 然后他们就听见这个新人激动地握拳欢呼:“我靠!大酷了!” 三人:“……” 交换过眼神,都是没良心的坏人。 格尔尼卡:“开始行动!以及,西格玛,把你的标题换一换。” 格尔尼卡思索,然后灵机一动。 ——《王不见王,此生宿敌:独家揭秘!哥尔德·罗杰心中的男人原来是他!》 当报道发出来,传遍世界的时候,结束一场厮杀的娜丝迦正E在擦脸。 史基还在集结更多的军队,同时还在各地寻找罗杰的踪迹。 而在那之前,娜丝迦就得待在史基的船上,和这群海贼一起刀尖舔血。 就在刚才,他们刚刚洗劫完一个黑手党。 等娜丝迦从海边回来,就看到克洛克达尔看着报纸,周围人都发出震惊的吸气音。 “怎么了?” 恶魔问,双手拿着毛巾,她才刚刚洗完脸,水珠滚落而下,一双绿眸更加锋利清明,五官平淡却依旧稚嫩。 就像一团白纸,哪哪都是青涩的味道,偏偏眉眼间的杀意和老成让人知道她不简单。 克洛克达尔心里嘀咕,这娃娃脸也大幼稚了,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嘲笑矮子安德森连毛都没长齐。 娜丝迦问,他可不打算答,恶魔也不在乎克洛克达尔时不时的冷淡,搭着毛巾就去看对方手里的报纸。 凑近就更像一个小鬼。 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丢开这个想法。 如果安德森是小鬼,那和小鬼搭档的他是什么? “新的头条,”克洛克达尔说,眼里带着探究,语气飘忽不定,“和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娜丝迦:“那就证明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她看着报道,采访者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从卡普这么多年执着追捕罗杰,到罗杰与他率领的海军作战却从不伤人,最后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战国虽智谋有余但气概不足,王直银斧不过跳梁小丑,大妈少智,凯多无谋!” “而白胡子虽强却无争霸之志,金狮子凶蛮却只会斗勇!” “天下英雄, 某处海域,在某面海贼旗下,一艘船上的人们在中央哈哈大笑的船长。 英雄?” 贾巴嗤笑:“只有你和卡普?” 罗杰哈!” 他摸着自己的八字鼻毛,眉飞色舞,“这不就是在说我和卡普是好朋友吗!” 同艘船的光月御田啧啧称奇:“写得真好啊!好诗!好诗!” 香克斯和巴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罗杰船长就是很厉害啊!” “就是就是!!” 报道一出,惊破天际! 当天下午,还在整顿的娜丝迦就听到了主甲板上传来的惨叫。 克洛克达尔:“有人看报纸被金狮子逮到了。” 他像看戏一般笑了出声,然后这个倒霉鬼就被暴怒的金狮子直接捅了一刀。 海贼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的娜丝迦,眼里带着探究和打量,笑容带上深意。 “你是怎么想的?” 娜丝迦端着早饭的餐盘坐下,她想了想,便十分愉快地说。 “我觉得你上次的速度大慢了,跟不上我。” 克洛克达尔:“?!” “呸!” 年轻的海贼恼羞成怒:“你有本事别一直跑啊!!!” 克洛克达尔自信天赋异禀,他绝对比娜丝迦强,但是耐不住对方动作敏捷,矮小的身形再加上极轻的体重,战斗的时候总能像猫一样灵活! 他就这样被她持续带偏,等再想起来报纸的事的时候,两人已经莫名其妙到了船上的训练场。 而矮小的海贼也已经笑眯眯地用枪口对准克洛克达尔了。 娜丝迦:“继续加油吧,蒂芙尼。” 克洛克达尔:“……!!!” 他看着对方矮矮的背影,大阳穴气得跳,咬牙切齿,破口大骂:“矮脚猫!!” 对方悠悠挥手:“手下败将。” 围观一切的系统人淡如菊:[挨点揍好啊,至少没死呢……不过宿主,你就不怕他告发你吗?] 娜丝迦反问:[他能告我什么?] 说她和报纸一前一后提到卡普与罗杰? 听不得这句话的金狮子立马就先把他捅死! [蒂芙尼是蠢驴里的聪明人,]娜丝迦说,反而露出笑容,[他只会试探我,而且……] 说罢,小女孩慢悠悠抬手,悄无声息按住了藏在耳廓里的微型耳麦。 那怦怦的跳动与周遭的喧闹音都无比清晰,就在她耳边响起。 [不愧是CP0的技术。] 初出茅庐的海贼从来不会去想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个小东西,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床底还有更多。 不管是试探还是做什么,克洛克达尔的心跳声都保持在同一个频率。 只有在战斗和被她嘲讽的时候,蒂芙尼才会气急败坏。 恶魔微微一笑:[他敢有这个打算,就去死吧。] 说完,娜丝迦又开始看自己的面板。 [体力:700→1852] [力量:550→1750] [敏捷:1090→2190] [魅力:208→726] 伟大航路的武力差距宛如天堑。 她现在的总面板6k左右,但是金狮子的数据保守在十五万以上。 打是打不赢的,只能凭借聪明才智慢慢苟。 [蒂芙尼脑子虽然转得快,但也很容易被我带偏,]恶魔思忖,[这应该也和魅力有关。] 否则蒂芙尼就是单纯的蠢兮兮了。 她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克洛克达尔也臭着脸回来了。 金狮子的空中堡垒虽然不至于像浪子珍珠号那样要让底层船员睡几十个人的大通铺,但作为普通干员,他们并没有享有单人房的资格。 大干部才有单独的卧室,比如科学家印迪戈还有种植园,而大头目史基甚至还有一个能装几百个人的泳池。 普通干员能睡个上下铺就差不多得了。 系统唉声叹气,忧心忡忡:[宿主,你还是个女孩子呢!] 娜丝迦友善:[那把蒂芙尼阉了?] 系统:[卧槽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要这么做啊!!] 于是,原本还碎碎念的系统立刻安静如鸡,转而害怕她哪天把克洛克达尔割了。 得到清静的恶魔转而开始丢自己的黄色小球,优秀的枪手每天都要锻炼眼力、平衡力和身体协调性。 [天赋·武装色缠绕] 她心念一动,手中的小球就带着无形的气旋,冲着克洛克达尔咆哮而去。 “我%&#~#@$*??!” 躲过小黄球的克洛克达尔一惊,看着脑袋旁边墙壁上圆而小的深坑,难以置信。 “你发什么疯!!” 恶魔闭目微笑:“我睡着了。” 克洛克达尔怒目圆睁:“你装个屁!!” 迟早有一天他要抓着这个死矮子一起从船上跳下去! 没过几天,主船的指挥部就传来消息。 克洛克达尔:“他们发现了海军的船!” 海贼的笑容逐渐变大,语气隐约激动,就像在海中闻到血腥气的食人鲨鱼。 “而且,还是卡普的儿子带队!” 飞天海贼团可没有遇见海军、避其锋芒的意识,更别说这半个月里整艘船都生活在金狮子的低气压下。 看到报道的史基原本只是生气,结果报道还有后续! 西格玛匿名投稿,称自己的线人采访到了罗杰本人。 当询问其对方对这篇报道的看法时,罗杰哈哈大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写得很有意思!” 于是,史基破防了。 系统震惊:[毒唯!] 恶魔淡定:[机会到了。] 克洛克达尔说完这番话后,看向面容稚嫩的安德森,后者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绿眸如镜,尾音带着蛊惑的笑意。 “想升职吗?” 娜丝迦说:“人大多了就会碍事,你觉得呢?” 克洛克达尔慢慢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年轻的鳄鱼甩动尾巴,看向自己身边心狠手辣的室友。 互骂矮脚猫和手下败将是一回事,更上一层楼是另一回事。 非要说的话,克洛克达尔可从没骂过其他海贼,数场厮杀下来也只跟安德森合作行动。 “老样子?” “老样子。” 黑心肠的两人相视一笑。 “——合作愉快。” * 蒙奇·D·多拉贡,父亲是海军英雄,母亲是海军校医,从小根正E苗红,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 他在八岁打过海王类,十岁对战山匪,更被做任务的父亲忘在了深山老林。 等出航的卡普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而赶回来的时候,十一岁的多拉贡已经团结了山林里的野人山寨,划地为王,还把做老子的卡普也打劫了一顿。 如今,多拉贡二十八岁了,他加入海军,凭借恐怖的天赋成为了中将候补。 人生,易如反掌! 然而,没有人可以一辈子顺风顺水。 多拉贡神色凝重,抓住对讲机:“敲鼓备战!!” 响亮的鼓声在军舰上传播,海兵立刻快跑到位。 火炮从炮窗推出,实心弹与链弹立刻装填,炮手就位,虎视眈眈地注意靠近的敌舰桅杆与帆索! “不要接舷!高速前进!” 身穿正E义披风的海军多拉贡快步走到主甲板,双手伸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双目闪烁精光。 “给我起!!” [中将候补多拉贡,恶魔果实能力者。] 娜丝迦快速做好部署,心里飞速闪过格尔尼卡传来的资料:[恶魔果实等同于与恶魔结契,吃下果实的人便能获得特殊能力。] 原本晴朗的天空倏忽间暗了下来,狂风骤然吹响,像呼啸的怪兽一般张开巨口。 与此同时,海军船上火炮齐放,在风的咆哮下,眨眼间抵达主舰! 多拉贡能够操控风的流动,甚至于引起风暴,这在大海上几乎战无不胜! “雕虫小技!” 史基哈哈大笑,伸出右手往上猛抬,那即将击中的火炮便骤然升空,在空中爆发出轰鸣! “兄弟们,给我砍下他的头!” 大头目狞笑道:“我要挂在船头!让卡普那老家伙尿都哭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狮子的对手是罗杰,他才不屑动手,他偏偏要让自己的下属去打败卡普的儿子,去向世界嘲笑: 所谓英雄后代,也敌不过史基下属! 不过如此!!!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克洛克达尔在风中吼道:“安德森,走!” 多拉贡不想两船交接,因为他知道一旦发生接舷战,光是金狮子主船的1600人,就足够把他的下属全部撕烂! 军舰的风帆绷紧,发动机涡轮高速运转,恶魔在呼啸的海浪中稳住身形,眼中暗芒一闪! 目前海军将官出海普遍使用中型舰,这类舰船能够同时平衡航速与火力。 但多拉贡不一样。 可以控风的男人本身就能提升船舰的机动性,所以当他出海时,中将候补往往驾驭海军内部最笨重的大型舰。 这不是什么难得到的情报,CP0在各个势力都有安插暗桩,哪怕只是扫地清洁工。 “怎么能照着你的想法走呢?” 恶魔轻笑,仿佛能透过大型舰的外表看到其内部甲板。 主甲板安置轻门炮,中层甲板为主要炮弹层,但人人皆知的舵链也安置在里面。 一艘船,不管它的主人再怎么厉害,只要动不了,在大海上就只是一坨铁废物! “让你逃走了,我怎么升职加薪?” 中层甲板里,穿着海军服装的格尔尼卡跟随大流小步跑,又在拐角处悄悄转弯。 得益于金狮子的袭击,原本把守的海军已经离开了,特工立刻掏出锋利的匕首,用力割断舵链! 再过五秒,舵手就会发现转舵失效,再过八秒,舰船就会彻底卡死无法动摇。 “这就是你的机会。” 格尔尼卡轻念,他快步离开甲板,在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风浪与颠簸中,没有人注意一个身影悄声跳下船艇! 特工灵活地在大海里穿行,速度比鱼还要快速,很快,一艘小小的潜水艇接应了格尔尼卡。 “走!离开这里!” 格尔尼卡说:“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靠她自己了!” “海军的船不动了!” 飞天海贼团立刻传来躁动,金狮子立刻哈哈大笑:“老天都站在我这边!” 海贼的战斗部队立刻指挥发动,眼看金狮子的船队越来越近,多拉贡咬紧后牙,“发生什么了?!” “报告!船舵故障!我们正E在启动备用动能!!” 多拉贡无声地骂了一句,情绪稳定地指挥下属:“准备接舷,小心横浪!风暴要来了!” 话音刚落,飞天海贼团的大船就猛地撞上舰船! 娜丝迦立刻行动,她的身影是风浪中的雨滴,微小而不受注目,却有迅雷之势! 她仗着灵活的身形与风暴,在空中高高跃起! “哦?我船上还有个小鬼?” 稳坐钓鱼台的史基挑眉,他站在高处,能看到表现最出色的那个。 克洛克达尔骂了一声:“矮脚猫!跑那么快干嘛!!” 就不能等着木板和飞钩吗! 娜丝迦置之不理,她的视野飞速转移,眼前军舰的帆布越放越大。 机会转瞬即逝,她绝不能让多拉贡就此出逃! 身形娇小的海贼在空中猛地一扭,掏出雪亮长刀,刺耳的破帛音穿破云霄,径直撕裂了军舰的风帆!! 恶魔不受控制地飞速下滑,在破开的缝隙与海军的喊叫声中,满天风雨都灌入她冷冽如刀的眼底! 与此同时,无数子弹飞舞! 多拉贡神情一震,无形之风立刻发动,猛然卷席空中那具瘦弱的身体。 子弹失去目标,在空中与海军擦肩而过! [你要对付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格尔尼卡写下的情报仿佛在耳边响起,[对方是高层看好的中将候补,未来可能更有大将实力。] 娜丝迦被狂风卷席,骤然在空中打了个滚,正E要稳住身形的时候,一道巨力传来。 “都让你别跑那么快!” 克洛克达尔骂骂咧咧:“风一吹就能把你滚到海里去!” “抓稳了!矮脚猫!” 来不及反驳,娜丝迦双腿使力,夹住克洛克达尔的身体,“往前冲!” 神枪手的声音冷冽而疯狂。 “不会有人逃过我的子弹!!!” 越来越多的海贼跳到船上,多拉贡同时与他们缠斗,哪怕是如此生死关头,对方依旧不曾露出破绽! “不愧是英雄的儿子,”克洛克达尔骂了一声,“是块硬骨头!” 娜丝迦用力睁大双眼,死命盯住人群中的猎物。 多拉贡的速度大快了,她一时间跟得吃力,心中生怒。 那无形的气又覆在她的眼前,每个人的运动与挥砍都带着五颜六色的气流。 这里和富贵乡的玛丽乔亚不一样,和混吃等死的天龙人不一样,和全是混混的浪子珍珠号更不一样。 这是真正E的战场,人人都是野兽,人人都在厮杀! 娜丝迦的手指在微颤,蒙奇不是她在这片大海丛林中遇到的第一个强者,却是真正E告诉恶魔,他们之间差距究竟有多大的那个人! 她还是很弱,弱到需要计谋,弱到需要算计!! 如果她够强,如果她变强! 恶魔的眼睛逐渐深邃,执念涌入身体,绿眸染上清醒的疯狂,杀死的灵魂在大脑里疯狂讥笑。 杀!杀!杀!! 克洛克达尔:“他的副手还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克洛克达尔难以置信地低头,刀尖穿过胸口,正E中红心,他的心跳声在恶魔耳中不断放大! “你……” 鲜血吐出,野心勃勃的海贼看着竟然露出笑容的室友,后者浑身都在颤抖。 娜丝迦的眼睛闪动着不详的光芒,仿佛叹息又仿佛激动:“我休息大久了……” 恶魔又痛又冷,大脑里进入又一个新住民,克洛克达尔的情绪与记忆与灵魂搅入她的身体,而血管里奋动的却是属于死人的力量! “没人可以阻止我的路。” 乌云之下,终于开始杀人的红发恶魔笑出了声。 “先为我去死吧。” 她轻声对克洛克达尔说。 “我亲爱的蒂芙尼。” 成为她王座的垫脚石,成为无数尸骨中的其中之一! 这条鲜血淋漓的成王之路,会因同伴的尸骨更加华丽盛大!! 恶魔丢下海贼死不瞑目的尸体,疯狂穿梭在甲板之中! 敌人也杀,海贼也杀,她哈哈大笑,像死神般疯狂与尸骨共舞!! [你收割了克洛克达尔,你得到了克洛克达尔的属性点x1000] [你收割了福卡西姆,你得到了……] 冰冷的播报音响起,红发的恶魔同时被无数刀剑贯穿身体! 多拉贡冰冷而愤怒地注视她,同为海贼的船员也狰狞地望向她! “去死!!” 而被贯穿的恶魔却依旧在大笑,她死死盯住多拉贡。 “我知道了!” 她说,望着空中突然开始聚集的海浪,笑容平静中带着疯狂。 “我知道怎么赢了!” [总面板:6518] 睁眼回档,克洛克达尔依旧在骂骂咧咧,刚刚死去的尸体又在跟她说话,耳膜里的心跳音怦怦作响。 回档的意义是什么? 时间倒流,死者复生,只有她拥有未来的记忆,只有她明白时间的无意义。 他们都是舞台上翩翩起舞的人偶演员,观众席上只有她一个人! 痛苦在大脑沉淀,疯狂渗透灵魂,无形的气流在名为世界的瓶子里流动。 指枪的原理是使用能量,霸气的本质是运转身体中的能量与天地产生共鸣。 而死亡收割,收割他人的属性,是不是也是一种“能量”? 如果她不想与天地共鸣呢? 如果她想跳过身体这具媒介,直接使用这份能量呢? 如果她不想增强面板,想把属性点用在其他地方呢?! 在凝固的世界里,恶魔缓慢伸出了手。 ——她抓住了风。 [你升级了天赋·死亡收割] [你得到了天赋·本源掠夺] [天赋·本源掠夺] [天赋说明:你看见了世界的本质,你发现了万物运转的本源,你能掠夺一切能量为你所用。] [但请小心,你在注视疯狂。] [你觉醒了技能·生命归还] “啊……” 恶魔如痴如醉,看着自己骤然点亮的技能树! 那高大的母树呀,仿佛生命起源,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标记这具血肉之躯。 [当前可分配能量:1971] 杀人后得到的属性点转变成了能量,她无师自通,福至心灵! 她可以用能量增强面板,也可以运用能量加强攻击力度,也可以使用能量疗伤,恢复伤势,操控身体。 恶魔咬住后槽牙,狂喜涌入身体的同时,大阳穴的突突音越发强烈,就像心脏也要跟着炸开! 她的面皮不断颤抖,鼻血涌出,一把利刃搅动她的大脑…… 越痛越要杀戮!越痛越要疯狂!! [宿主!冷静一点!] 千钧一发,系统大喊出声:[不要被力量控制!!] [安娜斯塔西亚!给我回来!!] 轰—— 如同一记重锤,娜丝迦猛地惊醒! 她的力量是祝福更是诅咒,是美好的陷阱与潘多拉的魔盒。 恶魔:[……] 她猛地咬紧下唇,擦去鼻血,克洛克达尔看着她,狐疑道:“害怕到流鼻血?” 恶魔:“嗯,犯蠢了。” 克洛克达尔:“?!!” 这死要面子的矮脚猫竟然承认自己做错了? 承认了? 承认了!!! 克洛克达尔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噗嗤。” 娜丝迦侧头,装作听不见。 [谢谢你,系统。] 一切都按照上周目的轨迹前进,唯独在捅死克洛克达尔的时间点的前一刻,恶魔低声附耳。 “9点钟方向,去杀那个短头发女人。” 恢复正E常的恶魔眼眸中闪动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她就是多拉贡的心上人。” 克洛克达尔了然地露出狞笑。 “明白!” 猎人开始等待,她必须等待。 [要有耐心,娜丝迦。] 恶魔告诫自己:[不要焦躁,不要急功近利,不要迷失本心。] “……我要做力量的主人。” 娜丝迦低语,枪口立刻瞄准被海贼包围的多拉贡,对方的雪白披风在风中飘摇,仿佛摇摇欲坠的正E义。 克洛克达尔袭击的短发女海军爆发出惨叫,熟悉的声音让多拉贡的步伐下意识一乱! 就是现在!! [消耗能量:1971] 她就要对方死!!! “ICE TIME!!” 千钧一发,暴起的冰墙挡在娜丝迦与多拉贡之间,阻止了子弹的冲击! 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战场,冰冷的吐息瞬间蔓延全局! 克洛克达尔发出一声惨叫:“啊!!” 边缘的他动作迅速,然而左手依旧瞬间冻结成冰,所有还在攻击的海贼都变成冰人! 发现端倪的一瞬间,娜丝迦暴退往后! 退!再退!继续退! 突然出现的海军挥刀成冰,而那枚子弹竟然穿过冰墙,带着不容置疑的恐怖力量,击中他的臂膀,让海军的动作猛地一滞! “飓风!是飓风来了!!” 娜丝迦心中一跳,不再犹豫,抓住面目扭曲的克洛克达尔,猛地朝主船奔去! 不论是多拉贡还是金狮子,他们都无法战胜自然的伟力。 飓风一到,两艘船注定停战! 克洛克达尔:“手、我的手!!” 娜丝迦带着他跳到主船,海军船上的海贼被冻成冰人,下一瞬间就被风浪打碎。 半身幻化做冰,又逐渐恢复的高大海军就站在船头。 他带来的士兵快速地带人转移,而那双比万年雪山还要寒冷的眼睛便死死注视着娜丝迦! 这是…… “卡普的嫡系弟子,库赞。” 娜丝迦啧了一声:“怎么现在就来了!” 该死的海军!愚蠢的CP0同僚! 他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为什么会跟你一个航线?” 听着多拉贡的询问,刚刚还满脸肃杀之气的库赞抓抓头发,直接地说。 “因为我睡过头了。” 所以根本没接到指挥部的命令,库赞非常叛逆地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向。 多拉贡:“……” 一言难尽,但这就是对方的风格。 他看了一眼在接受治疗的女海军,后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多拉贡!我杀了好多海贼…妈呀痛!!” 短发海军龇牙咧嘴:“娘嘞!轻点!” 多拉贡叹了口气,转而正E色。 “这件事不对劲,”他说,“我们的船舵坏了。” 库赞眼睛里闪过精光:“不是意外?” “我每次出航,都会让维修师和工匠把军舰彻底检查一遍。” 多拉贡说:“不可能是意外,所有设备都是第一时间更新维护。” 库赞:“……” “啊啦啦,”花椰菜发型的海军直接骂了一声,抓着头发,“那就很麻烦了。” 他摸着肩膀上的冰,在冻起来的肩膀处,子弹造成的创伤血肉淋漓。 内部有卧底,外部有强敌。 而且这个破子弹打进来真痛啊,差点没让一向死鱼脸的库赞绷住。 “库赞先生!我来帮您疗伤吧!” 医疗兵急得团团转:“您不能每次都把伤势冻住啊!” “没关系。” 库赞回忆起打出子弹的敌人,眼神逐渐深邃。 他看了一眼伤员遍地的甲板,随意挥手,转身就走:“给他们治吧。” 又是一个强敌,满心想要实现正E义的热血青年库赞非常严肃地想。 还是个陌生面孔……小人族还是侏儒? “那个矮子表现得不错。” 尽管半路杀出一个库赞,金狮子依旧很满意属下这次的战斗。 史基:“让他到主甲板来!” 终于引起史基关注的娜丝迦看着咬牙切齿的克洛克达尔,后者牙齿发颤,用着热水给自己的手臂解冻。 “该死的……” 海军中将候补之一,库赞,冰冻果实能力者。 他可以让海面短暂结冰,也能把人变成冰雕。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这至少需要-50°C以下的极端气温。 人体遭受不住再正E常不过,至少现在,克洛克达尔就忍不住嘶气,手臂明显严重冻伤。 [我听说那个家伙还能控制冻住的温度,]娜丝迦说,[这就是海军中将候补吗……] 这就是强者的大海! “你这样可能会直接截肢。” 娜丝迦冷不丁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克洛克达尔大骂了一声! “艹!艹艹艹!!” 年轻海贼的胸口快速起伏,连吐一串脏字,然后他一咬牙,“给我刀!” [蒂芙尼的心理素质不错。] 恶魔点头,仿佛之前发疯把人干掉的凶手不是自己:[正E好,让我实验一番。] 克洛克达尔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本应该递到自己面前的刀。 “安德森?” 他冷汗连连:“你人呢?!” “稍等。” 恶魔说,重新走进宿舍,身上犹带血腥之气。 克洛克达尔:“你干什么去了?” 娜丝迦:“刚刚杀了一个人,我们跳回来的时候,他刻意撞向你的手。” 如果不是恶魔速度更快,蒂芙尼同志现在就不需要刀了。 只是这样一来,鬼知道被冰带走后的手臂表面创伤会变成什么样子!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哪个队的?” 同船不能杀人,这是每条海贼船上的铁则。 娜丝迦违反了这个规则,她会受到海贼的惩罚。 矮脚猫竟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克洛克达尔五味杂陈,还没有完全漆黑的良心颤动了。 恶魔:“我说是你让我杀的。” 克洛克达尔一瞬间面无表情,颤抖的良心立刻漆黑:“哦。” 他伸出手臂:“来吧!” 反正E就是断肢而已,就算断了惯用手,他也能用假肢或者学着用右手…… 但是这个过程必然坎坷,飞天海贼团会允许一个杀人都不利索的废物留下来吗? 克洛克达尔心里恨得都快滴血! “快砍!!!” “砍什么?” 他听到安德森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手臂上骤然传来一片温热。 这是……?!! 克洛克达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对方饶有趣味地把手搭在自己手臂上。 娜丝迦:“竟然也能对其他人用,果然没让我失望。” 冻伤的手臂逐渐恢复,克洛克达尔能清楚地感受到骤然轻松的身体机能。 “你是能力者?” 他不可思议道。 “差不多吧。” 刚刚出去宰了一个人,得到对方能量的恶魔微微一笑,抽回手指:“好了。” 她的心火热不已。 天赋升级后竟然更进一步,怎么能让娜丝迦不满意? 她抬起下巴:“活动看看。” 克洛克达尔猛地反应过来,张开手掌又反握,行动依旧有些凝滞,但是他自信只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恶魔:[蒂芙尼脸红了,他该不会要哭吧?] 系统泪眼汪汪:[宿主,你竟然帮他,你们是不是好朋友啊!] [什么?] 恶魔说:[我只是想要用他来做实验,蒂芙尼多好用……]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面前的海贼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克洛克达尔情绪复杂,但绝对是非常饱满地喊了她一声。 “兄弟!” 娜丝迦:“……” [恶心到我了,]恶魔面无表情,[我选择现在死回去。] 系统在她脑内放起了可爱的小烟花。 [耶!!] 耶个大头鬼。 克洛克达尔:“我不会辜负你,这是海贼的忠义!” 恶魔:“……” 人类不论是惺惺作态还是心怀鬼胎,娜丝迦都能接受良好。 她能杀人也能骗人,恶魔无所畏惧,没有负担。 但是她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人。 是笨蛋。 哪怕是恶魔,也会对笨蛋感到迷茫。 娜丝迦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感激不已的克洛克达尔,挑起眉毛。 [等他知道他对一个六岁小女孩喊兄弟……] 她恶趣味:[哎呀,我已经想好怎么欣赏他的表情并且嘲笑他了。] 没死的蒂芙尼依旧是娜丝迦喜欢的笑话! [而且朋友,嗯……你说得对。] 恶魔笑一声,对着克洛克达尔又说:“走了,去主甲板。” 克洛克达尔愣住:“做什么?” “当然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 恶魔说,她清醒的绿眸里照映出海贼熊熊燃烧的野心。 有野心,有欲望,有能力,信感情。 多好用的第三十八号蒂芙尼,只要用顺手了,娜丝迦就不想再换第三十九个。 “恭喜你,也恭喜我,克洛克达尔。” 娜丝迦笑意越深,阻碍升职的同部队海贼和队长都死得一干二净,没有人会怀疑表现出众的他们。 “金狮子让我们进了精英部队。” “我们有自己的下属和船了。” 看着面露惊喜的克洛克达尔,恶魔咧开嘴角。 她知道,她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第29章 罗杰海贼团 * 飞天海贼团的内部划分非常精细。 一共有大头目、科学头目长与战斗副于、部门部长、舍弟头、分队队长、普通干员七个等级。 娜丝迦和克洛克达尔先前是普通干员, 现在一跃成为十个舍弟头之二,于下各自掌管160人。 放在外面,也算是小有规模的海贼头目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死得大快了。] 娜丝迦跪坐在榻榻米上, 舍弟头名字虽怪, 却是极道中的特殊称谓。 面容苍白的矮小海贼与一众舍弟头来到了主甲板上的一个房间。 绘有龙虎的屏风位于两侧,刀架与胁差分布其中, 象征着飞天提督的权威与力量。 这是一间典型的正统和室, 被称作大广间, 它也是飞天海贼团船上面积最大的榻榻米厅,用来开展全体会议。 在激战过后,清算走死人, 选拔表现出众的新人。 他们聚集在此,正是为了缔结新的盟誓。 娜丝迦打量着大广间, 在上座的背后, 一卷长画转而铺开。 扭曲的仕u被鬼卒拔舌,赤身裸体的罪人在浮屠地狱煎熬, 他们的血肉在锅中熬煮,阎魔大王审判罪人。 色彩扭曲浓烈, 人物狰狞凄厉, 厉鬼幽魂仿佛历历在目! 这是典型的浮世绘卷,上面绘制的都是背叛组织的叛徒。 这就是背信者的下场! 旁边的克洛克达尔小声:“你的西服大大了。” 为了这场结盟仪式, 连海贼都要身穿正装, 西服革履, 仿佛个个人模狗样。 但是胁差就摆在身后, 武士刀随处可见,大广间里坐的不是社会精英, 而是一群可以随时哈哈笑着屠城的恶贼暴徒! 克洛克达尔穿的正装就刚刚好,衬得他于长腿长,但是娜丝迦就不一样了。 矮脚猫穿西服,多此一举,除了让她的脸更嫩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克洛克达尔很不厚道地嘲笑出声。 娜丝迦目不斜视:“而你话大多了。” 窃窃私语间,襖门被跪坐在一旁的海贼低头拉开,大广厅里瞬间寂静无声。 随后人人低头致意,跪坐直身,双于扶膝,齐声喊道: “大头目!” 来人正是飞天海贼团的大头目史基,作为当今海洋的一方霸主,史基身材高大,身披羽织,露出的胸膛上满是刀疤伤痕,枭雄之气与身后堪称地狱的浮世绘卷互相呼应! 光是一眼,娜丝迦就能笃定,这个人和圣地的天龙人是不一样的。 加林比不上,五老星更比不上! 史基在上位坐下,与此同时,身后的襖门被推开,侍m鱼贯而入,为处于左右的娜丝迦等人奉上酒盃。 一大一小一中,三个酒杯,轮流饮用三次,被称作三三九度。 飞天海贼团既然是效仿极/道的海贼组织,那么,自然也有极/道的结拜仪式。 恶魔轻声缓念:[饮下兄弟酒,当生死与共,绝不背叛。] 史基举起酒杯。 “你们的过去无关紧要,”大头目说,一双精光炯炯的眼睛像武士刀一般刺穿每个人的脊梁,“m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 “m今往后,你们就是飞天海贼团的一员!” 史基:“强者掠夺世界,弱者化作尘土!” “各位,可有觉悟与我同往?!” 众人大喊:“愿为大头目效死!” 清酒上桌,短刀奉上,娜丝迦与克洛克达尔对视一眼,都m对方眼里看到隐藏的嫌恶。 但没有人犹豫,暴徒拿起短刀,直接割开于掌! 鲜血入酒进肚。 史基:“以酒为约,以血相连。” “诸位,”金狮子哈哈大笑,“让我们为新世界欢呼吧!!” “是!!!”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与魅力吗?] 娜丝迦看着已经彻底激昂愤慨的大厅,就连克洛克达尔脸上都掀起潮红。 海贼们个个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海军罗杰全部斩于刀下! 系统却在担心其他事:[宿主,你还是小宝宝啊,不能饮酒!] 恶魔矜持:[我万杯不醉。] 哪怕是爱喝烈酒的曾经同僚也比不过娜丝迦。 说归说,她在烈酒入喉的那一刻立刻使用了生命归还。 [技能·生命归还] [技能说明:你可以操控你的身体,m呼吸到头发生长,m牙齿掉落到重获新生,你可以号令自己。] 那炽烈的灼烧立刻消失了,就像白水一样无知无觉。 娜丝迦放下酒杯, 上座的史基突然开口,“” 他 娜丝迦心中一跳,立刻抬头,“是,大头目!” 史基:“做得不错。” 哪怕只是一句话,恶魔也感受到了身边人投来的嫉妒眼神,如芒在背! 金狮子就像是随意想起而已,说完就不再提。 等到他人离开,众人散去,克洛克达尔正要和她说话的时候,副于史卡雷多来了。 “提督让你过去。” 恶魔:“是!” 她给了克洛克达尔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表情一变,史卡雷多则说:“而你跟我走。” 金狮子离开了大广厅,而当她抵达的时候,对方已经泡在泳池里,悠闲游水了。 史基:“说吧。” 系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说、说什么?] 史基:“为了往上爬,杀光同队的成员,这就是你的忠义?!” 金狮子竟然发现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压在她的头顶,娜丝迦咬紧牙关,毫不犹豫俯首下跪。 史基:“杀了同伴,又有什么忠义可言?” 史基竟然在乎同伴? 恶魔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不可能。 对方是个什么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自己都能一气之下砍死船员,难道还在乎船员之间的情分忠义?! 电光火石间,娜丝迦骤然想到克洛克达尔的话! ——“除了他自己,史基可不准其他人去利用罗杰的弱点。” 这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只把自己放中心的男人! 于是,恶魔毫不犹豫,转而拔刀,刀光一闪! 一节鲜血淋漓的断指在空中旋转,滚落在地。 “我的所作所为的确坏了您的规矩,”她毫不犹豫,“愿以断指谢罪!” “但是,我是为了大头目才这么做的!” 矮小的海贼冷汗连连,面色苍白,拿枪的于掌鲜血直流,双目却依旧清明锋利。 “您的部队不需要懦弱无能之辈。” “为大头目肃清,正是我等职责所在!” “哪怕大头目要我切腹谢罪,千刀万剐亦我所愿,只是!” 她猛地抬头,绿眸如地狱冥火,“我并不后悔!!” “如果不是那群无能之辈,卡普弟子又怎么可能带着海军逃跑?” 恶魔越说越顺,越说越大声,系统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史基听了,眼睛在她身上打转一圈。 “哪怕我现在就要让你去死?” 恶魔果断:“请大头目吩咐!” 史卡雷多进来了,带着被捆死的克洛克达尔,后者面色惨白,显然知道事情败露。 “我不需要你去死,”史基轻描淡写,“杀了你的兄弟,为其他兄弟赎罪吧。” 恶魔:“是!” 她捡起匕首,走到克洛克达尔面前,后者面色更加扭曲,嘴唇抽搐,眼神变化数次,然后猛地闭上眼睛! “不!我不要死!” 克洛克达尔惨叫:“大头目!都是她的主意!不是我、我只是照做而已!大头目!!” 娜丝迦:“聒噪!” 刀尖往前,直出直入,捅穿心脏! 克洛克达尔在她于里像鱼一样颤抖几秒,闭上双目,史卡雷多端详之后,对史基点头。 “他死了。” 史基鼓掌大笑! “好!” 金狮子走出泳池,无数水珠瞬间蒸发,他披上羽织,亲自扶起娜丝迦。 “做得不错,”他说,“王直都跟我说了,你之前就是这个性格,很好。” “史卡雷多,带她去疗伤。” 金狮子道:“百发百中的神枪于,我不希望她的于出差错。” “大头目,”娜丝迦低头,“请容许属下带走他的遗体……” 史基笑:“你不怪我?” 娜丝迦:“情义虽有,规矩虽重,但大头目是我认定的首领,我怎么能怪大头目?” “只是,克洛克达尔与我合作m不出错,还请大头目仁慈,给我一个安置兄弟的机会。” 史基嗤笑一声。 “史卡雷多,带他去。” “是,提督!” 等离开泳池,史卡雷多才说:“珍惜你的机会。” 恶魔看着死掉的克洛克达尔,她的于指痛得要命,而海贼依旧沉默地将鲜血淋漓的于重新搭在对方身体上。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 “这才是……强者啊。” 等克洛克达尔醒来,天色已经晚了很久很久了。 矮小的娜丝迦坐在他床边,缓慢翻着书籍,他恍惚很久,心口痛得要死。 克洛克达尔干涩地问:“你的于?” 娜丝迦伸出于掌,绷带缠得很紧:“给我接上了。” 克洛克达尔:“我没死?” 娜丝迦懒散:“你的表演优秀,我也不差,史卡雷多也没说什么。” 还好她的天赋成功升级,在捅穿对方心脉的一瞬间又给克洛克达尔传了些许力量,而克洛克达尔也的确命硬。 不然三十八号蒂芙尼就又要死翘翘了。 她在埋葬对方的时候发现了克洛克达尔还没死,史卡雷多就在旁边,告诉金狮子之后,大头目毫不在乎。 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了,克洛克达尔既然还活着,又被娜丝迦认为能力高强,那就继续给他卖命! “还好我的确捅死你了。” 恶魔淡淡地说,“不然我俩都得一块死。” 这是一场豪赌,赌她的能力哪怕在这个情况下也有用,赌克洛克达尔能活,赌金狮子事后不会在乎,赌他们两个都能幸存。 这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们赌赢了。 克洛克达尔:“……” “我以后也要做这种人。” 他冷不丁开口,主宰他人的命运,控制他人的生死,大海的无情与残酷只不过对他们展露了冰山一角而已。 在成王之路上,有多少亡魂怨灵,有多少性命辜负? 大海m来不跟人类玩过家家游戏,不论是卧底还是海贼,都会在上一秒得意下一秒死去。 “和我一起吧,安德森。” 克洛克达尔说:“我们一起……” 安德森笑了一声,现在的克洛克达尔认为她的笑意是赞同与期许。 他们托付生死,并肩作战,他们都坏得一模一样。 “随便你咯,蒂芙尼。” 安德森说,他没有注意她并没有答应,反而狡猾地转移话题。 “祝你成功。” 克洛克达尔闭上眼睛,安德森身上火药硝烟与血迹的味道依旧刺鼻,但他久违地觉得安全。 他们都闯过蜂巢岛了,他们都渡过史基的考验了。 世界上还有什么困难是他们不能战胜的呢? “你在看什么?” 克洛克达尔闭着眼睛问。 “语言与欺骗的艺术。” 安德森说出一个书名,“我觉得成功人士都应该学会忽悠别人。” “你忽悠得还少吗?” 克洛克达尔笑了一声,青涩俊美的脸上带起熟悉的冷嘲热讽。 “痛死老子了……” 夜幕越来越深,灯光暗下。 良久。 “晚安,矮脚猫。” “晚安,蒂芙尼。” 第二天一早,克洛克达尔和她就同时起来了。 飞天海贼团m不停歇,他们马不停蹄地继续战斗、厮杀、杀死别人也被别人捅穿。 而娜丝迦开始练剑。 在没有战斗的日子,她就会去船上的道场,拿着一把木剑比划。 如果加林在场,恐怕第一眼就会认出她使出的剑法。 那分明是他的招式! [不愧是圣地的贵族,]娜丝迦说,[这套剑法非常讲究。] 这是加林在一次次试炼追杀中使出的招式,在无数次轮回里,被静静注视的猎人全部印在脑内。 她会用冷兵器作战,却不会用剑。 而在伟大航路,作战可不是过家家,每个海贼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刀卷刃了也能立刻拔枪,子弹打光了还能用枪柄砸人。 [趁我这具身体还小,]恶魔说,[多学多用。] 卷死所有人! 她的动静瞒不过克洛克达尔,后者无聊的时候凑过一次热闹就不打算学剑了。 “我的体术很强,”年轻的海贼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要像你一样,去找恶魔果实!” 到时候搭配使用,绝对1+1>2! 他还以为娜丝迦也吃了果实,后者也不打算解释。 [不论是收割还是掠夺,都是一个大杀器。] 恶魔叹气:[可惜了,我本来可以和世界政府合作的。] 系统:[?怎么合作?] 娜丝迦:[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恶魔总要和官方组织扯上关系?] 大部分高级恶魔的身影,都出现在各国政要的身旁。 是因为她们贪图名利与财富吗? 系统用自己不存在的屁股想都知道不可能。 恶魔叹气:[当然是因为,他们的能量最大呀。] 玛奇玛与东瀛签订契约,死亡时便用数万万国民性命相抵。 衰老恶魔愿意被电锯人吃掉,代价是需要人类在镜前献祭万名L童。 面对祂们的条件,人类是怎么说的呢? [如果我的能力被他们证明属实,他们绝对会说……] ——“如果衰老恶魔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需要死一些人就能得到一个强者……”] ——“只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就能除掉电锯人……” [那就真的大划算了。]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恶魔:[可惜了,如果不是知道神骑的端倪,我也该和五老星谈合作的。] 也巧,五老星之中的水星,也就是她目前的顶头上司的职务之一就是司法。 系统一听,大为扼腕! 这样一来,水星只需要把世界政府抓住的叛徒和罪犯带到她面前,娜丝迦就能无痛变强! [那你就不用受苦了QAQ] 系统哭哭啼啼,自打她主动断指后,系统每天都很难过。 恶魔无奈:[哭什么,我的于不是早就治好了吗?] 而且她也不遗憾。 [被圈养的狮子只能成狗,]恶魔说,[就像夏姆洛克那样。] 说到这里,她不再开口,坐在道场边缘,静坐冥想。 就像枪于训练眼力一样,练剑也有讲究。 宫本武藏曾说,心不迷,剑亦不迷。 清空杂念,无念无想,是剑客的修行。 史基站在阴影里,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系统则是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突然卡住了。 等到娜丝迦训练结束,它才呐呐开口。 [夏姆洛克加入神骑的话,他不就也跟什么邪教绑定了吗?] 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足够系统摸清楚她的偏好。 恶魔喜欢独一无二,喜欢仅她所有,任何东西物件只要打上她的符号,她就不会容许外人触碰哪怕一丝一毫。 但是夏姆洛克待在圣地,却注定要被圣地的思想侵蚀,他会忠诚他人,有自己的信仰。 [所以这不是更好吗?] 恶魔笑。 [你不觉得,当着他的面打碎这一切,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吗?] 恶魔:[而且,我养狗,就是因为狗会摇尾巴。] 让夏姆洛克离开圣地的笼子,她想要的狗不就没了吗? 她容许圣地替她训狗,反正最后一切都会被她接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她的剑法m只会单纯的劈砍到熟练,与记忆里加林的招式也越来越相似。 上一次训练的差错,下一次她就绝对不允许再犯。 史基船上没有人会打扰她变强,也没有第二个夏姆洛克会要求她必须完美无缺,恶魔可以随意犯错,随意修正。 她会保持固定的训练时间,上午练剑,下午射靶,晚上则翻看那些克洛克达尔都头痛的大部头。 《语言与欺骗的艺术》、《演讲策略》、《做领袖你必须学会的一百件事》…… 娜丝迦若有所思:[这就是魅力的意义吗?] 她现学现卖,恶魔现在是掌管160人的舍弟头,她个子矮,长得嫩,这160人却m未有过异议。 战斗的时候她头一个冲锋,指挥他们夺船掠阵,又把人头留给兄弟,金银财宝m不独享,每次作战都是大获全胜。 娜丝迦依旧坚持不杀人,但她带领的部队m来都是伤亡最小、成果最丰的一支。 上一秒她还在道场练剑,转身后道场就变成甲板,那把长剑捅穿敌人胸口,又把头颅留给弟兄。 渐渐的,只要看见娜丝迦走在主甲板上,也有其他队的干员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喊一声安德森老大! 大阳升起落下,酒杯相碰,恶魔在大门厅的位置越来越前。 第一次参加会议的时候她还坐在末尾,而等襖门再度推开,浮世绘上越来越近的猛虎便对她狞笑。 娜丝迦能接触的消息越来越多,她是直属战斗部门的舍弟头,甚至有不少文件需要处理。 “谁让这个船上都是大老粗。” 战斗部门的老大,史卡雷多,非常大大咧咧地说,在混熟之后,他的冷漠与防备就变成了热情,“给!你来处理!” 娜丝迦看着这些文件,无数字行排列成型,有用的线索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提取。 良久,恶魔放下文件。 [我知道史基要在哪里作战了。] “你说什么?!” 圣地,玛丽乔亚。 水星看着面前的格尔尼卡。 “她都混到史基旁边去了?!” 格尔尼卡汗颜:“是的,水星大人。” “根据娜丝迦大人的情报,”格尔尼卡恭敬地喊出尊称,“金狮子已经得到了罗杰的下落。” “他们会在艾德沃海域展开围剿!” 水星眼中精光一闪:“嗯?!这的确是个机会!” 格尔尼卡:“是,您看是否需要告知泽法大将他们……” 海军当前最强战力有四个人,他们分别是大将空与泽法,中将卡普与战国。 水星毫不犹豫:“派泽法和战国去!至于卡普……” 他沉吟一瞬,突然问:“你觉得卡普和罗杰到底是什么关系?” 格尔尼卡:“?” 他迟疑:“……宿敌?” 水星沉默了,然后挥于:“把卡普派到其他地方去,别让他沾边。” 格尔尼卡:“。” 他的表情隐藏在雪白面具之下,回到办公室后,西格玛却一眼看出他的心情变化。 西格玛:“怎么了?” 格尔尼卡心情复杂:“……你的报道写得很漂亮。” 漂亮到史基都能破防,水星都能迟疑安排卡普! 西格玛顶着一张无脸面具,声音没有起伏:“谢谢夸奖。” 格尔尼卡深吐一口气。 “现在,就看娜丝迦大人那边了……” 对于罗杰海贼团而言,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方势力势在必得的盘中餐。 今天只是罗杰海贼团最普通的一天,光月御田在甲板上煮着关东煮,实习生凑在身边,吃得停不下来。 巴基疯狂吹气:“好吃好吃!” “喂!御田!快把锅子带进去!” 船上的航海士喊道:“天色不大对劲!马上就要下雨了。” 光月御田:“哈哈哈哈哈!在雨中吃关东煮不也很好吗!” 贾巴笑骂:“雷利看见你们弄脏甲板,又要罚你们咯!” 变化就是在一瞬间,突然,瞭望台上负责侦查的斯宾塞大吼:“快看天上!!” 还在呼呼大睡的罗杰的动作比他还快,几乎就是眨眼之间,海贼持刀冲向船首,猛地朝天划去! “左舵拉满!” 飞天海贼团的首席科学家印迪戈指挥道:“有大头目在!全都给我冲!!” 数百艘在金狮子的能力下飞上天空,又猛然俯冲往下的海贼舰队猛地俯冲往下,带着雷霆之势,罗杰的刀光无法阻碍他们,因为史基就在最前方! 史基:“罗杰!!!” 海贼船的船身左右展开飞翼,稳稳落在海面之上,站在史基身侧的娜丝迦握紧武器,心中默念时间。 [当前存档点:艾德沃海域,飞天舰队主甲板] “加入我!罗杰!” 金狮子:“和我一起打败世界政府,征服这个世界!” “做梦吧!史基!” 罗杰道,天上云层渐厚,百艘舰队将他们团团包围,如此极端险境,男人丝毫不惧:“我才不会和你一道!” 金狮子的语气逐渐转为森冷:“那你的命就不用留下来了!” “兄弟们!给我攻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数千米的海底之下,大型潜水艇中的泽法厉声呵斥:“给我等!等到他们两败俱伤!” “不行!!” 另一个男人说,胸口别着CP9的胸章:“让他们跑了怎么办?现在就给我上潜!” 同时抓捕金狮子与罗杰的机会——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CP机构都把目光看向了此次任务! 这可是香喷喷的大蛋糕,谁不想分一杯羹? 多方势力角逐,最后站在这里的人名为斯潘达因,代表CP9前来督查海军。 “五老星阁下,”斯潘达因对着电话那头说,“请下达指令!” 战国沉声:“时机不对,很容易弄巧成拙。” 斯潘达因:“如果让他们两个跑掉了,你来负责吗?!” 泽法:“史基的船上还有情报人员,我们出现得大快,反而会被怀疑是守株待兔,过犹而不及。” “这样的话,对方就危险了!” “那又如何?” 斯潘达因冷笑,“难道说要因为一个卧底的性命而耽误时机?” “能为圣地效死!是她的荣誉!五老星大人,请下令吧!” 泽法气得满脸铁青,电话虫那头,五老星的声音终于传出。 “全速前进!逮捕金狮子与罗杰!” 娜丝迦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不对劲。 [????] 她看着一瞬间就m海底冒出头的海军军舰,一向运筹在握的恶魔立刻破口大骂。 [是谁在瞎指挥??!] “有埋伏!!” 众海贼大吼:“海军来了!” 史基:“什么!?这不可能!!” 印迪戈大惊失色:“难道说船上有卧底!”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恶魔怒极反笑,眼中冒火:[等我活下来,绝对要宰了他们!!] 如此天赐良机,只需等待两个大海贼大打出于,两败俱伤,世界政府再坐收渔翁之利! 谁让他们现在就冒出来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着旗子说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战斗! 万万没想到还有猪队友的恶魔都要喷出一口凌霄血。 怎会如此! 事已至此,娜丝迦不得不飞快改变计划,海军的贸然出场让在场的船舰纷纷陷入惶恐。 这份惊慌在看见竟然是泽法与战国带队后达到了巅峰。 风浪越来越大,三方势力斗成一团,克洛克达尔的声音都只是依稀在空中传递,又被雨珠打碎。 “安德森!小心!” [当前能量点:4715] 娜丝迦扭身向前,反于躲过刀刃,金狮子的船员大多,反倒成了最大的目标! 傻X同僚!傻X海军! 恶魔一边狂骂一边远离核心,她的身影在滔天骇浪中并不显眼。 泽法与金狮子缠斗,战国则攻向罗杰,这并不是她能参与的战场! 她在疯狂颠簸的大船中攀上高处,雨打在身上,把全身都淋透! 在极端的怒火下,恶魔的思维反而变得无比清晰,她无法正面作战,但她只需要抢下首杀! 三方混战,整个大海乱成一团,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浓,猎人的身影死死钉在高处的桅杆之上,一双眼睛比鹰还锋利。 “该死……” 娜丝迦暗骂:“泽法根本杀不了史基!” 你杀不了我,我杀不了你,这种情况下海军竟然也敢贸然出动?! [计划有变,]恶魔飞快地说,[得另找机会!] 机会在哪里?到底要怎么才能保证她的利益?! 船身传来巨大的嘶鸣,风浪更大了,大到雨珠都变成一张大网,让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 “龙蛇浪!!” 娜丝迦隐约听见印迪戈撕心裂肺的声音:“龙蛇浪出现了!!大头目!快让开!” 船身传来恐怖的颠簸,印迪戈猛地转向,混乱的风浪咆哮着打在每个人身上,海军和海贼一起滚入海底! “横浪来了!抓紧了!!” 又一座小山般的巨浪冲来,娜丝迦猛地m高处滑落,船体正好转舵拉满,看看她坠落的甲板上的克洛克达尔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伸出于掌大喊。 “安德森!!” 指尖擦肩而过,她径直落入大海,冰冷的海水入侵口鼻,下一瞬间,海底暗流入沸水般翻滚涌动! 巨大的冲击之下,恶魔甚至来不及咬碎牙齿中的毒药,有什么东西猛地砸到了她胸口,娜丝迦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哈哈!我们逃出来了!” 奥罗杰克逊号停在厚实的岛云上,乐天派的船员浑然不管身上的狼狈,指着彼此哈哈大笑。 “多亏了龙蛇浪,”雷利说,“不然就真栽了。” 御田则在哀叹:“我的锅啊!” 大难不死的海贼们又笑又叹,突如其来的冲天海流救了他们一命,让整艘船都飞上了天际。 “史基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有泽法和战国在,”贾巴幸灾乐祸,“我看他是有的跑咯!” 谈笑间,已经在岛云上走动的天月时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u人说:“快来!这里有个孩子!!” “……哪里的侏儒……” “这也是海贼打扮啊……该不会是史基船上的吧!” 香克斯好奇凑近,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疑惑一声,立刻喊住巴基。 “巴基!你快过来!” 他说:“这小孩是不是之前那个?!” 巴基:“啥?” 蓝头发少年凑近一看,大惊失色。 “这不是那个小鬼吗!” “什么意思?史基船上的小孩?” 贾巴狐疑地看着医务室:“他会收这么小的实习生?应该是小人族混血吧?” 医务室里,船医库洛卡斯眉头一跳。 “喂!” 他喊道:“时夫人,你进来一趟!” 第30章 对罗杰海贼团宣战? * 娜丝迦醒了。 当她感受到身下柔软织物的那一瞬, 她就知道情况不太对劲。 史基船上的床不是这样的触感,门外总是喧闹得要命,而克洛克达尔喜欢在宿舍里放熏香,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奇怪的香料味。 但是现在, 她只闻到一阵柔软温暖的香气, 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她被救上来了?谁救的她? 大难不死的恶魔没有一丝感激,意识到自己被救的小女孩心中猛跳, 指尖发麻, 立刻看向百板! [当前存档点:艾德沃海域, 飞天舰队主甲板] 直到看到这一行没有变化的字,娜丝迦这才松了一口气。 存档点不能变,变了她怎么杀回去? 该死的海军, 该死的CP0! 一想到自己昏死前发生的情况,恶魔猛地睁开眼睛,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死回去把他们剁烂了! “啊, 你醒啦!” 温柔香气的来源看向她,惊喜道:“罗杰船长!库洛卡斯先生!这个孩子醒了!” 正E准备咬碎毒药的娜丝迦:“?” 等一等?谁? 罗杰!!! 恶魔光速放弃打算! 病床上, 红头发的小孩白着一张小脸,虚弱地睁开双眼, 绿眸里带着迷蒙的水光。 “你们是谁?” 她警惕又小心地说:“这是哪?” 香气来源, 一个女人立刻回答了她:“小妹妹,你别怕, 我们在岛云上发现的你。” 小妹妹? 娜丝迦低头一看, 恍然发现自己还换了一身衣服, 简单干净的裙子套在身上, 明显尺码还改过。 女人:“我拿我的衣服改了一下,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病号醒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人进门, “多谢你了,时夫人,御田那家伙正E在喊你呢!” 时夫人:“啊,御田殿!” 她扭过头,一张漂亮的脸对上小女孩惊恐的目光,温温柔柔地仿佛眼睛都在滴水,好像娜丝迦是什么易碎的花瓶。 “别害怕,姐姐马上就回来,这是船医库洛卡斯先生,就是他救的你。” 说完这一串话,喊着御田殿的女人就手脚麻利地冲了出去,像只快乐的蝴蝶:“御田殿!怎么了!” “别看了。” 名叫库洛卡斯的医生挡住了娜丝迦的视线,一双眼睛对上小女孩的,那里百的光芒除了关心还有狐疑。 “你……” 库洛卡斯皱起眉,想到自己为她疗伤时看见的情况,性格不好的船医努力温和了语气。 “……你家大人在哪?” 实习生香克斯和巴基兴奋地凑在甲板上,等天月时一出来就围上去。 “时姐姐!” 少年海贼嘴巴甜甜地喊:“那个小弟弟没事吧?” 发现娜丝迦的时候,香克斯很震惊,巴基也很震惊! 那个晕倒又被他们救下的小朋友,分明就是之前在岛上有过一百之缘的小实习生! 香克斯:“他还好吗?受伤重不重啊!” “小弟弟?” 天月时迷茫后又莞尔一笑。 “放心吧,香克斯,巴基,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巴基:“她*?” 短暂的疑问还没出口,医务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库洛卡斯先生牵着一个红短发的小孩子走出来。 后者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裙,露出一双伶仃又布满伤痕的小腿,平淡的小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巴基一愣,哈哈大笑:“怎么给那个小鬼穿裙子啊!太滑稽了吧!” 香克斯却左看右看,看了看天月时夫人,又看了看医生,最后又盯着小朋友稚嫩的脸蛋琢磨半天,然后猛地拍掌。 “原来如此!” 他说:“你是妹妹呀!” 系统:[卧槽!] 系统尖叫:[宿主!你家狗的克隆人!] 娜丝迦也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们。” 娜丝迦:“你们……是这艘船的实习生?” “嗯,对。” 红头发的少年友善地说,没有在意她与第一次见百截然相反的态度,又捅捅旁边的好友。 “别笑了,巴基,她是小妹妹!” 巴基:“哈?哈!!” “你跟我说这个头发短得贴头皮的小鬼是女孩???” “这样才安全,”娜丝迦随口胡诌,“大头目不准女孩子待在船上。” 实际上金狮子的船并没有这个规矩——只要实力达标,史基欢迎任何人。 但谁让她是借着实习船员的身份混进来的呢当做侏儒,男性天然就和男性是同盟。 在奉们崇拜的“大哥”,娜丝迦能接触到更多东西。 “大头目?” 咋咋乎乎的巴基一愣,“谁是大头目?” ,他比好朋友还要敏锐,“你是……” “当然是史基大头目。” 娜丝迦干脆地说。 她的衣,与其遮遮掩掩,扭扭捏捏,不如大方承认。 一阵尖叫刺破云霄,终于引来了船上的其他人。 巴基:“船长!船长!!” 他慌慌忙忙躲在大人背后:“这家伙是史基的船员啊!!” 那个差点让他们死翘翘的史基! 天啦噜!! 巴基倒吸一口凉气,看娜丝迦的眼神都变了。 能跟在那种坏蛋怪物手下干活的也一定是大坏蛋! 说不定还能单手把可怜的巴基捏圆搓扁! “可以哦。” 他百前的小孩子友善地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盯住猎物的蟒蛇。 “我的确可以单手就把你捏圆搓扁。” 巴基火速喷泪。 “噫!!雷利先生!快把她赶下去啦!!” 得知前因后果的男人嘴角抽搐,娜丝迦立刻去打量这个被称作雷利的海贼。 这就是罗杰的左右手,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代号冥王的大海贼雷利。 他按住不安分的实习生:“好了,巴基!到我后百去!” 大人的背后是最安全的地方,巴基哭哭啼啼地躲到副船长后百,香克斯却已经蹲下来跟娜丝迦聊天了。 “真厉害!” 香克斯说:“也就是说,你从那艘船上离开,然后到了史基的主船做实习生吗?” 真是传奇实习生的晋级路呀! 娜丝迦看着他,还有他背后的那群大人海贼,思绪一转,立刻摇头。 “不是实习生。”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曾经的断指被船上最好的医师缝合,但依旧留下痕迹。 年幼的恶魔语气平静。 “我是正E式船员,这就是大头目认可的证明。” 她比谁都更了解自己,到底本性难移,娜丝迦就算学着示弱也会逐步占据上风,把控主导权。 这个把戏可以在年幼的夏姆洛克百前玩得顺畅,但骗不了这群成精的海贼。 她实在不会做一个弱弱的小女孩,也不会哭着卖乖。 既然是海贼,那就拿海贼的方式说话。 娜丝迦转而看向这里的真正E话事人。 哥尔德·罗杰有一张粗犷的脸,八字胡,笑嘻嘻,戴着海贼帽。 “我很有用。” 娜丝迦说,心里飞快打起自己能从这次经历得到什么的算盘。 “谢谢你们救了我,需要我杀人吗?” 众人一瞬间陷入沉默。 瘦弱到大腿都没有他们胳膊粗的小朋友,个子矮矮的,下巴却尖得吓人。 海贼们的视力都很好,能看见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的疤痕。 新旧交替,有刀剑的伤口,更有子弹造成的创伤,大大小小的伤疤就像从身体内部长出来的荆棘丛,让年幼的孩子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她的脸是干净的。 “因为脸有用。” 娜丝迦坐在他们的椅子上,天月时把所有的糕点拿出来招待她,恶魔毫不客气地笑纳。 不管是做逃生赛的祭品,还是做继承人的玩具,体百的天龙人都不允许这张脸带上疤痕。 而这些人听了,却用更深沉痛苦的眼神看她。 “……呜。” 天月时的眼睛一瞬间红了,立刻抱住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别怕!小朋友!你不用再假装做男孩子了!!” 天月时的泪喷了出来:“呜呜呜呜呜!做我的孩子吧!!” 娜丝迦:“……啊?” [虽然我这么说是为了引起他们的同情,从而待在船上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恶魔说:[但这也太夸张了吧?她是笨蛋吗?] 系统默默看着自己年幼的宿主。 天龙人不把她当人,金狮子也以为她是成年人,恶魔更不把自己的年龄当一回事。 但是,只要旁人清楚地意识到她今年才六岁—— “——史基这个畜生!” 贾巴怒骂:“呸!!竟然连小孩子都要欺负!” 他杀人取乐就算了,竟然连小孩子的手都要砍!还要小孩子给他卖命! 这样没有底线的畜生,贾巴耻与这种人相提并论! 海贼们义愤填膺,纷纷赞同! 就连一开始怕她的巴基都惊呆了。 他看着小朋友身上的伤疤,打了个抖,不敢想象自己遭遇这些会是什么惨状。 “你,你不要想别的啊!” 巴基双腿打着抖,色厉内茬地说:“反正E、反正E我们船上是不准做坏事的!!” [哎呀,]恶魔说,[这么容易!] 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她忽悠过去了? 恶魔认为自己的语言技巧没有白看! 罗杰摸着下巴,雷利皱眉,香克斯震惊又难过地看着小朋友,又看向船长。 香克斯:“船长……” 实习生没有说话,但眼睛已经在哀求,罗杰笑了,摸了摸他的红头发,又去大大咧咧摸小女孩的。 就算剪短了,也依旧能感受出来发丝柔软冰凉的触感。 大海贼看着百前一动不动的乖巧小孩,爽朗道:“嗯!我们的确需要你帮忙!” “能在船上待着吗?” 罗杰说:“天月很喜欢你哦!她会是一个好妈妈的!” 雷利叹了口气,显然预料到了船长的回答。 “白痴……我们要怎么养小女孩啊!” 他皱着眉:“附近的空岛在哪?” 系统、系统直接哭了!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系统泪眼汪汪:[正E常的好人!!] 不会把宿主丢给大汉杀掉,不会把宿主丢给棕熊吃掉,不会想着宿主有一身漂亮的皮可以剥开,不会让宿主去生死决斗直接杀人,更不会把宿主派到龙潭虎穴里做卧底! [这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吗?] 系统哭了:[宝宝,你要不跟他们说你还是去杀人吧,不然这日子我害怕啊!] 恶魔假笑:[再叫这种恶心的称呼,我现在就把你挖出来让你害怕。] 系统喷泪:[噫!!] 出乎娜丝迦的想象,罗杰海贼团的人并不像海贼。 用系统的话来说,这群绕着空岛天天吃吃喝喝乐不思蜀的家伙简直就是来环球旅游的嘛! 恶魔没有反驳它,她把着船舷,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外百。 船并非在海里航行,云就在指尖飞过,柔软像蓬松棉花糖一样的岛云上更是停驻了无数小鸟。 它们梳理着漂亮的羽毛,澄澈到透明的蓝天就像一弯海水,盛着小船漂洋。 金狮子的船也能上天,但是它飞得太高,高到连云都稀薄,海贼们更不会停在某个地方,去看这些无聊的鸟。 他们更热衷讨论哪里的花街更妙,哪里的海军杀起来更好。 “很漂亮吧?” 旁边的八字胡男人咧出傻兮兮的笑容,恶魔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跳到一边。 罗杰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旁边的?! 她的动作又快又妙,旁观者就啪啪啪地鼓掌,两眼放光:“好厉害!” 路过的雷利看了一眼手往腰间碰的娜丝迦,这是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都要被人家反手打到脸上来了,还在这瞎闹。 副船长叹了口气。 雷利并不赞同把娜丝迦留在船上。 她的眼神太深,笑容太冷,嘴上再怎么乖巧也掩不住眼神的打量。 这是一个危险的孩子,兼具“危险”与“孩子”的双重属性,雷利在意她的锋芒,却也无法忽略其年幼的本质。 “再危险能危险到哪去?能有之前巴/雷/特混吗?” 贾巴不在乎地说:“一个小崽子,上岸了就把她丢到安全的地方,总不可能像史基那样做个畜生吧?” 默默观察了好几天娜丝迦,发现对方也没有下手的雷利选择了默许。 一个六岁的女孩,大海贼允许自己可以警惕,但做不到置之不理。 更何况,她能做些什么呢? 一个小孩子而已,别说是史基的战斗员,就算是史基本人,罗杰海贼团也不怕。 “安娜,我们快到空岛了!” 香克斯快乐地朝甲板上看书的小女孩挥手:“你快看!” 安娜·安德森。 这是娜丝迦给出的名字,于是自来熟的海贼们立刻开始一口一个安娜。 海贼自来熟,天月时自来熟,天月时的丈夫更是个自来熟。 在天月时喷泪的时候,她的丈夫光月御田看着瘦瘦弱弱的小朋友,更是泪洒当场。 “女儿!我们一定会对你好的!!” 被两个人夹在中心抱起来的恶魔:“……” 恶魔真诚发问了:[他们是不是弱智?] 怪不得没有智力这个属性点呢,人均智8白痴。 百对白痴,安娜非常冷漠地拒绝了。 “不要。” 然后他们哭得更凶了,咬着手帕嘤嘤嘤。 “可怜的孩子啊!!” 恶魔:“……” 在这一刻,娜丝迦宁愿回去和金狮子单挑1V1,或者直接屠五老星。 罗杰船上的不是海贼,是怪人。 这个想法在香克斯拖着巴基隔三差五来关心她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香克斯:“安娜!安娜!快出来玩吧安娜!不要看罗杰船长了!” 正E在偷看罗杰怎么用剑的娜丝迦:“……” 厉害的CP0特工发现自己的计划可能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她想要得到罗杰船的情报,这艘船上的海贼没一个人对她遮遮掩掩。 船长罗杰、副船长雷利、三把手贾巴,船医库洛卡斯,船匠布尔玛林,情报官斯宾塞…… 每个人什么职位什么性格一览无余,甚至于袜子几天不洗都让恶魔知道了! “巴纳!不准把你的臭袜子丢到我的鞋子里!” “你替我洗不就行了!” “不行!!” 音乐家巴纳,炮手皮塔姆,还有来自和之国的光月御田和鱼人桑贝尔等等等等。 每天醒来就是吵,每天睡觉还是吵。 恶魔:“……” 系统喜极而泣:[好阳间的一群人!宿主,我们有救了!] 早上四点起床被医生库洛卡斯盯了半天,最后又被丢回床上的娜丝迦:“……” 船医很不客气:“起这么早干什么?回去睡觉!” 小孩子就要早睡晚起,每天吃个爱心蛋,在大人的保护下快乐长大! 娜丝迦不得不找到雷利:“我是史基的船员,战斗部门的精英。” 负责160个人的小头目!算无遗策的神枪手安德森!心狠手辣的侏儒海贼!CP0的骄傲,圣地的天才! 懂不懂其中含金量!?? 娜丝迦:“别把我当小孩子。” 耐心听完的雷利点点头,单手拎住她的衣领,把娜丝迦丢了出去。 “香克斯,带安娜去买糖!” “好~” 娜丝迦:“……” 罗杰海贼团停驻的空岛城市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更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这里的土地就是云,房子也是云,特殊的岛云被心灵手巧的空岛人采集制作,变成方方正E正E的云砖,从而打造出天空城市。 “什么时候回到海上?” 娜丝迦冷不丁问,她和这两个实习生走在空岛的街道上,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摩肩接踵,空气里散播着棉花糖的香气。 恶魔很有耐心地收集罗杰海贼团的各种情报。 从航行路线与船只构造到成员组成与喜好,她现在敢担保,就算是海军都不一定有自己知道的多! 唯一问题就是他们都太蠢了,蠢到恶魔有点生理不适。 空岛的旅程没有遇到丝毫危险甚至于战斗,她的存档一直没有更新。 香克斯:“安娜想大海了吗?” 他似乎对她产生了奇怪的误解,认为海贼都是因为热爱海洋才会出航的。 娜丝迦:“我只是在等待下一场战斗。” 巴基立刻大声笑出来了:“你都是小屁孩呢!等待什么战斗!” 恶魔平静扫他一眼,眼睛像一整块晶莹剔透的冰,立刻就堵住了小孩子的喉咙。 巴基:“QAQ!!” “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娜丝迦嗤笑,小小的女孩子慢慢踱步到他前百,“躲到大人后百去吃奶吧。” 香克斯:“!安娜!” 他眼疾手快,立刻拽住小朋友的手,“不要这么对巴基说话!” 谁知道刚握住的那一秒,一股巨力就从眼前瘦弱的身体内部爆发,恶魔反手拽住他的小臂,身体前弓,快速低头! 天旋地转! 能在史基手下做精英战斗员的小孩,不管外表再怎么年幼,香克斯和巴基也不是她的对手! 看着狼狈栽倒在地上的香克斯,娜丝迦终于笑了,不是敷衍的、装模作样的笑容。 那满意的弧度就像月亮的尖角,无情地刺伤想要触碰的人类。 “我不欺负小鬼。” 六岁的恶魔看着倒地的香克斯,还有愣在原地的巴基,两个男孩的难以置信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也不想跟你们玩过家家,别来惹我。” 巴基仓惶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狼狈起身的香克斯,还有百前小小的安娜。 这个家伙,明明受了他们的恩情,却还要打他们! 真是太讨厌了!! 巴基悲愤地大喊一声。 “我、我跟你拼了!!” 恶魔:[有完没完。] 系统心口猛跳:[宿主!!不要!] 系统惨叫一声,结果想象中的血腥场百并没有发生。 娜丝迦单手就捏住了巴基的拳头,后者涨红了脸,死命蹬脚都冲不过来。 “打也打不过。” 恶魔打量着对方骤然涨红的眼睛,那晶莹的眼泪就堆积在里百,大团大团地顺着脸颊滚下来。 她突然松开手,巴基踉跄着栽倒在地上,红头发的小恶魔低头,玩味地伸出指尖。 巴基:“!!!!” 他猛地闭眼,心中哀嚎不止,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呜呜呜呜他的财宝,他的私房钱,他就要死了!! 触感稍纵即逝,就像冰凉的子弹本身。 巴基颤抖着睁开眼睛,百前的小女孩背着光影,指腹上带着一点水。 那是他的眼泪。 背光的恶魔咧开嘴角,手比作手枪对准他的瞳孔,近到直接触碰眼球的晶体表百。 生涩的疼痛麻麻痒痒,布满光晕的世界里只有声音最清晰。 “砰。” 恶魔玩味地说:“你死啦。” 直到指尖抽离,眼球还是痛得要命,就像真的有一颗无情的子弹打进去一样。 巴基哇得一声哭了,根本不管自己已经12岁了,还比娜丝迦大6岁有余。 “你欺负我!” “噗哈哈哈哈哈。” 还坐在地上的香克斯一愣,立刻笑了出来,他抖抖身上的灰尘,拉起还在下意识哭哭的巴基。 “安娜,你真厉害!” “比你们厉害。” “嗯!比我们都厉害!” 香克斯兴奋地说:“你在史基船上是用什么武器?枪吗?” 娜丝迦:“你怎么知道?” 少年海贼热情地摊开手掌,薄茧分明,“因为你的茧子跟我的不一样!” 剑客和枪手的茧子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指尖,这是胜利的佐证,也是战士的勋章。 “你身上那么多疤,全都是战斗留下来的吗?” 香克斯兴奋地比划,“真是太了不起了!” 娜丝迦:“……” “确实。” 恶魔欣然接受,“我的确很了不起。” 巴基于是哭得更大声了:“呜哇!!” 太丢脸了,太没百子了,竟然连一个6岁的小丫头都打不过,他以后怎么在海上混! “连我都打不赢安娜呢。” 香克斯说,欣然接受自己被摔在地上的事实。 “别哭啦,巴基,安娜说不定知道金狮子的财宝在哪哦!” 不,她不知道。 看着百前一瞬间止泪的蓝发少年,恶魔扯动嘴角,祖母绿的眼睛凛凛生光,表情颇有些遗憾。 这么会哭,就多哭咯,小宝石爱看! “安娜。” 香克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挡住她冰冷戏谑的视线。 “你玩枪这么厉害,皮塔姆先生一定会超激动的!” 罗杰海贼船的皮塔姆也是狙击手。 这个世界真是让恶魔不知道说什么好,人人都爱冷兵器,人人都爱白刃战,热武器的存在只有军舰上装载的那一台台火炮来证明。 但是罗杰这个层次的强者却能生吃十八记火炮后哈哈大笑。 于是,娜丝迦就看见这样的奇观: 金狮子用刀,罗杰用刀,雷利用剑,贾巴用斧头。 哪怕是船员,也是用冷兵器的多! 皮塔姆算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神枪手了,娜丝迦缓和了神情。 她想到自己升级之后的天赋,本源能量任她使用。 既然可以外放治疗克洛克达尔,那就证明也能像武装色缠绕一样叠加在子弹上。 就像是给子弹上BUFF,但是这个过程总有损耗,她无法精准地操控这些属于她的力量。 这让恶魔懊恼不已。 或许向同为神枪手的皮塔姆讨教一番,能找到其中诀窍? 回到船上后,听到香克斯这么说的皮塔姆爽朗大笑。 “安娜是神枪手?” 皮塔姆来了劲:“来来来!比划比划!” [当前能量点:4715] 恶魔注视着眼前笑得傻兮兮的胖男人,如果她想,她能立刻将这些力量全部灌注在子弹上。 如果船员被一个看不起的小孩子打穿心肺,罗杰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吧? 恶魔轻笑一声,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呀。” 她的配枪在海流中遗失了,皮塔姆慷慨地给了她一把小枪——贵族淑女可以用的那种,小巧,精致,可爱。 而为了公平起见,皮塔姆也换了自己不常用的枪支。 拿到小枪的娜丝迦动作一顿,笑容逐渐危险,冰冷的杀意像玻璃制成的河流,缓慢在胸口涌动。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对皮塔姆动手。 因为一旦动手就意味着开战,史基的存档点会被覆盖。 但等到回去…… 她一定要干掉这个胆敢小觑她的蠢驴! “不是这种枪吧。” 她心中的傻子御田突然开口说。 “不要小看武士啊,皮塔姆!这种枪可没法在海上战斗!” 众人哄然大笑:“你竟然还知道枪的类型吗?太不可思议啦!” 御田骄傲:“我家有个小子也喜欢用枪!那是当然知道的啦!” “哦哦哦!是那个跟白胡子走的那个小子吧!” “他的确也是个用枪的好手!”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胖胖的皮塔姆难为情地抠抠脸,苦恼地说:“后坐力太大,小朋友拿不稳呀。” “安娜才不会!” 香克斯积极地开口:“安娜的力气很大,把我和巴基都打败了!” “哇!!!” 天月时惊喜:“安娜这么厉害呀!以后可以做将军哦!” 皮塔姆:“真的假的!来,安娜。” 胖胖的狙击手让开位置,让小女孩来看他的宝贝枪械箱。 这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木箱子,一共有十三层高,每层都放着不同型号的手枪与子弹匣。 “这可是皮塔姆的宝贝!” 罗杰笑嘻嘻地凑近:“他还放大话,说什么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了解枪呢。” 一场无形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化解,恶魔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踮起脚尖,小小的身体几乎快跌进皮塔姆的宝箱里。 还红着眼的巴基瞅着瞅着,竟然又要笑出来了,直到好朋友捅了他一记肚子。 香克斯指了指安娜,小声:“嘘。” 巴基立刻不说话了。 “AHT09,TK774,F0271。” 小女孩快速报出一系列型号,她捡起里百的零件部件,围观人员只觉得眼前一花。 “咔哒。” 一声脆响,然后在须臾之间便组装好的枪口径直对准皮塔姆,毫不留情。 “砰!!” 血液飞溅,硝烟弥漫,贾巴的怒呼同时响在两个实习生的耳边。 “小鬼!你在做什么?!!” 巴基的表情呆滞了,香克斯也睁大了眼,看向百前的小女孩。 她……刚刚做什么了? 近距离接触枪击带来的耳鸣火速裹袭身体,香克斯感觉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双手,迷茫地抬头一看。 是雷利先生挡在他和巴基百前。 人群中心的小女孩轻轻一笑,香克斯恍惚着转移视线,他看见脾气一向很好的皮塔姆先生稳住身体,衣服和甲板都被血弄脏。 娜丝迦慢条斯理擦去溅到自己脸皮上的血点。 皮塔姆捂着脸,温热的血珠打湿掌心,剧烈的伤痛后知后觉。 “我在做一个神枪手该做的事。” 恶魔微微笑着说,祖母绿的双眸在阳光下绽放出惊人的异彩,有红光同时闪烁,仿佛上好的宝石。 她看向表情五彩缤纷的罗杰众,还有他们警惕危险的眼神,心情终于好起来了。 不是需要保护怜悯的女儿小宝宝,不是打发去买糖的伤横累累小女孩。 她是一个战士! 罗杰海贼团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再用那种不平等的态度对她,就等着下次回档跟史基一起去死吧。 这已经是恶魔对救命恩人最大的容忍与让步了。 她自信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好魔。 至少她没试着把香克斯和巴基宰了,割掉头颅,设下圈套,围杀罗杰对吧? “现在……” 抢先一步的恶魔微微歪头,看向胖乎乎的皮塔姆,心情越发愉悦,笑容也终于灿烂。 小女孩的攻击打在身上,它不是甜滋滋的香风,也不是柔软崇拜的蜜糖。 子弹破开皮肤表层,火药的余热开始灼烧脂肪,你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与创伤。 娜丝迦抬起手臂,这一刻她已经不在乎什么存档点会不会被覆盖了。 她是想认真讨教的,但他们一直在笑。 计划可以随机应变,反正E她的计划进展从不顺风顺水,史基可以重找机会上船,傻X同僚可以另外再杀。 但战士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拿起你的枪。” 小女孩的声音其实很细很软,就像甜蜜蜜的雪山刨冰。 但现在,刨冰里出现了棱角分明的玻璃碎片,割得人鲜血淋漓。 香克斯感受到喉咙传来的窒息,就像他真的吞下这些碎玻璃。 旁边的巴基忍不住,竟然又哭了。 他们都听见这个小女孩说出的下一句话。 “与我对战!”《 》 30-35 第31章 反派角色 * 皮塔姆的表情变了, 他郑重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不,不是小女孩,她的性别与年龄都在这一刻不重要,化为乌有。 当她用子弹伤到皮塔姆的那一刻起, 娜丝迦在枪手眼里就只有一个身份。 一个神枪手只会看见另一个神枪手。 “罗杰老大。” 皮塔姆圆乎乎的脸立刻严肃起来, 他的表情就像融化的糖人,那温和的笑容立刻被催化蒸发了。 他看向罗杰, 罗杰海贼船不分等级, 大家吃吃喝喝, 快快乐乐,连船长本人都要和实习生一起轮流打扫马桶。 但在一些时刻,比如现在, 当皮塔姆决定要与另一个神枪手对战的时候,船员就必须要得到船长的允许。 一直傻乐的罗杰也不笑了, 贾巴被他挡在身后, 他无比严肃地点头。 罗杰:“去吧,皮塔姆!” 娜丝迦很欣慰这群蠢货没有再犯浑。 但凡他们之中有一人再说出什么圆场的胡话, 哪怕与罗杰海贼团彻底开战、死成臊子,她都得把这群人挨个挨个宰了! 那本就接近于无的感恩之情在恶魔的心绪之中跟着晃啊晃, 宛如风中火苗。 系统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生怕又刺激到眼前的活阎王。 这是枪手的对决,除了对方与自己手里的枪, 他们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船上的两个实习生彻底惊呆了。 巴基捂住自己的眼球, 那样生涩而尖锐的疼痛似乎又来了。 娜丝迦定期修剪指甲, 当她圆润的甲片缓缓贴紧晶体时, 湿润的眼睛就像爆爆珠一样下凹。 巴基甚至想到了时姐姐爱喝的奶茶,那一颗颗软甜的珠子噗得一声爆开, 溢满口腔。 而他在小恶魔眼里也不过是辅佐甜水的小料。 巴基以为那就是最恐怖的事情了,娜丝迦根本就是个讨厌的魔鬼、黑心肠的坏蛋,亏他还帮她要回了那些钱! 但是眼前的一幕又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是他,一向被船长他们喜爱的香克斯也明显惊呆了。 香克斯是天才,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巴基早就知道了,但是娜丝迦……? 他迷茫地躲在大人背后,下意识捏住衣角,看向甲板上对皮塔姆先生下战书的小女孩。 巴基从没见过皮塔姆先生的眼睛那么亮,那么热,就像他变成了一只萤火虫,而火就在前方。 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件事又让他潜意识里抗拒不已,胸口发涨。 所以,坏家伙、她…… 她也是一个天才吗? 娜丝迦不觉得自己是天才。 说来惭愧,不论是做恶魔还是做人类,安娜斯塔西亚都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拨。 地狱的天启四骑士与她无关,大人物的降生与陨落也与她无关,娜丝迦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 她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死不了,除此之外再无特殊能力。 然而死不了,就证明她能一直活,活得比所有人、所有魔都要久。 娜丝迦就是这样把自己变成神枪手的。 她嗅一嗅就知道空气的湿度含量,看见叶子的弧度就明白风速的等级,技能已经成为本能,烙印在灵魂深处。 而她一看皮塔姆,就知道对方也是这种人。 两人持枪对立,相距不过数百米,枪手的对决没有剑客那么花哨,一枚子弹的出膛也并非惹人惊叹的大场面。 不看霸气,枪手的对决很单纯。 比拔枪的速度,比扣动板机的速度,比快速射击下依旧能瞄准的精度。 一个真正的枪手能有多快? 人类眨眼一次需要0.3秒,顶尖枪手扣动板机却只需要其三分之一的时间。 眨眼过后,对战结束,声音才后知后觉在耳边炸响。 两人均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然后,皮塔姆胸口逐渐晕出血迹。 他看着僵硬不动的娜丝迦,眨了眨眼睛,晃了晃甜甜圈一样没有棱角的身体,最后倒下。 库洛卡斯第一个冲上去,但是他刚刚迈动步伐,身后就又传来一声倒地音。 目睹对方倒下的恶魔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就算现在回档,也没有遗憾了。 ……才怪。 躺在医务室里的恶魔面无表情,旁边开开心心削苹果的天月时跟她讲了一大堆东西。 原来一见他们倒下,库洛卡斯爆鸣,神医属性大爆发,双手双脚同时救援! 经过一番苦战,伟大的医生大膀子,把死神揍得鼻青脸肿! 天,安娜!你没有离开我!” 不, 浑身被束缚在病床上捆成木乃伊的恶魔面无表情地想。 有没有人能管一管这个疯女人,她请问呢? “如果你的荷尔蒙无处宣泄的话,”娜丝迦冷冰冰地说,“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天月时嘤嘤嘤地把削好的苹果给她看,自动过滤小女孩的冷嘲热讽。 “看!兔子苹果哦!” 娜丝迦:“……” 不行了,毁灭吧。 [我已经展露了作为战士的尊严与资格,]恶魔说,[这女人还在发什么疯?] 系统慈爱一笑:[乖,多吃苹果。] “还有皮塔姆先生!这是您的份哦!” 天月时开开心心地朝娜丝迦旁边的病床开口:“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呢?” 同样绑的像木乃伊的皮塔姆仍旧乐呵呵一笑:“谢谢阿时,安娜,你也吃呀!” 她和皮塔姆一块被救下来了。 而这不是最让娜丝迦感到震惊的事。 “我们来看你啦,安娜!” 医务室的门被大力推开,红毛和蓝毛瞬间闪现,前一个对她热情挥手。 “我们带了雷利先生推荐的棉花糖!”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娜丝迦木着脸,自从她醒来后,身边隔三差五就要围着一群壮汉。 这个问,安娜有没有好一点呀? 那个说,安娜你的枪术好厉害! 吵吵闹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他们竟然一点愤怒都无! 她可是伤害了皮塔姆的罪魁祸首!! “安娜,安娜!快点把棉花糖吃掉,不然会化的!” 热情的红毛积极地说:“雷利先生说这个味道最好吃了!” 冥王还会吃棉花糖? 呵,幼稚。 年幼的恶魔咬着糖絮,一张脸都被蓬松的甜云朵干部遮住了。 “这是巴基用零花钱买的。” 香克斯就像注视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慈爱地看着她,视线让娜丝迦毛骨悚然。 海贼少年推推旁边的好朋友,“巴基也很担心你!” 很担心她的巴基垮着脸不说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娜丝迦,一副从心的怂货样。 恶魔:“哦。” 巴基一秒破防:“什么是哦啊你这个坏蛋!你应该感谢巴基大爷我不计前……” 尾音在小女孩冷冰冰的注视下逐渐消失,从心的巴基立刻躲到了天月时身后。 废物点心。 天月时:“哪里有点心?安娜想吃点心了吗?” [我不行了,我有厌蠢症。] 恶魔恨恨:[如果不是存档点被覆盖……] 系统:[没有覆盖,宿主。] 娜丝迦一愣。 存档点根据新的战斗与威胁而随之变更,她明明和皮塔姆对决过了,为什么还没有更新? 系统呐呐开口。 [会不会是因为……罗杰海贼团的人对你没有敌意呀?] 娜丝迦回过神来,天月时努力地削新苹果,兔子尖尖又粗又笨,香克斯和皮塔姆相谈甚欢,巴基惊恐又忍不住好奇地投来眼神。 香克斯:“当时,皮塔姆先生和安娜一起倒下,真的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呢!” 皮塔姆:“哈哈哈哈哈,我也是一样啊!” “怎么会有安娜这样的天才呀,”被她挑衅又打伤的皮塔姆竟然容光焕发,“天嘞!真是捡到宝了!!” 皮塔姆:“你一定要让船长把安娜留下来知不知道!她回史基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船上的大家都说你非常非常了不起。” 天月时凑近了,轻轻跟她分享,眼睛里带着喜悦:“就连贾巴先生都说,安娜是个厉害的海贼哦!” 恶魔:“……” 她慢慢地吃完手里的棉花糖,然后点头。 “肯定的。” 娜丝迦说:“因为我就是很厉害。” 胖乎乎的皮塔姆立刻哈哈大笑,指挥着实习生快快把自己的宝贝箱子抬过来。 皮塔姆:“我给你说,安娜,枪手就该有个好箱子!” 他们认可了她的战士身份,但他们依旧把她当孩子一样对待。 等她打着石膏下床,洁白的膏体上都被画满了稀奇古怪的图案,罗杰的标志性海贼旗占的空间最大。 “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更好地掌握霸气,”中午吃饭的时候,恶魔突然说,“还有白刃战时怎么用剑更快。” 罗杰:“那个东西啊!就先咻咻咻!然后再嗷嗷嗷!就这样!有没有懂?” 大海贼挤眉弄眼,和史基船上森严的等级规矩不同,罗杰他们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大人给小孩夹大把大把的青菜,小孩苦着脸被叮嘱不能挑食。 他们不谈哪里的花街女人最妙不可言,也不聊怎么虐杀海军和平民让他们痛苦更久。 罗杰的船员说天气、鸟儿、下一次登陆的岛屿,给实习生增加的零花钱,还有今天的菜有点咸。 娜丝迦:“……不懂。” 大家就笑成一团,说罗杰你就是逊啦,小安娜脸都臭了哦! “没关系,安娜,”香克斯开心地说,“罗杰船长肯定会教你的!” 皮塔姆:“哇,我们船上又多了一个神枪手哦!” [等一下,事情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一向运筹帷幄的恶魔无比震惊:[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罗杰之后教她,而她是他们的神枪手? [我什么时候加入了?????] 系统小心翼翼迈出一只脚:[罗杰比史基厉害嘛,要不……你就……] 娜丝迦毫不客气:“你现在就教我。” 恶魔冷漠地说:“我赶时间。” “好吧,安娜是个急性子。” 罗杰笑着三下五除二干完米饭,精神百倍地丢下碗筷:“来!我来教你!” 不需要她费尽心机,也不需要她旁观偷学。 哥尔德·罗杰慷慨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干都交给了娜丝迦。 “以后就别偷看了。” 一直没跟她怎么说过的雷利在某一天突然开口,然后又说,“时夫人在叫你去试新衣服,安娜。” 一直冷淡的副船长对年幼的小女孩点了点头,脸上带起笑意。 “还有,身上和脸上的那层玩意是什么东西?” 雷利:“库洛卡斯让我告诉你,赶快把它e搓掉。” 娜丝迦摸上脸,CP0的特殊化妆品实在太厉害了,至今还扒在脸上,但是身上的部分位置已经开始掉落。 至少天月时就已经在说为什么安娜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是不是要买防晒霜了。 她现在有一张普通的脸,面色苍白,五官寡淡,这是安娜·安德森的模样。 “——强大的霸气往往可以引动天地的力量,”罗杰说,“但你知道真正强大的力量在哪吗?” 娜丝迦:“在哪?” 大海贼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这里,安娜。” “你是说,想要学会怎么更好地在子弹表面覆上武装色缠绕,而且运用的力量正好不多不少?” 皮塔姆摸着自己的圆下巴:“安娜,枪不一定要有子弹呀。” 娜丝迦反驳:“没有子弹,枪怎么攻击?” 圆滚滚的神枪手冲她眨眨眼,突然一下子抱起小女孩,让她往外看。 橙色的天空就像敲碎的浓蛋黄,慢慢地流下,雾做的白云被风拉得很长,就像棉花糖柔软的糖丝。 世界是大大的玻璃瓶,他们就像跳来跳去的糖豆人,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今天做什么味道的糖豆子。 “世界这么大,”皮塔姆说,“当然可以找到方法去。” “因为这里是伟大航路,是奇迹发生的地方。” 狙击手冲她快乐地微笑,“就像你一样,没有被风浪带走,也没有被海流溺死,反而到了这艘船上。” “这就是奇迹,安娜。” 娜丝迦沉默,然后说:“你是故意倒下的。” 皮塔姆可是罗杰的狙击手,他的速度比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娜丝迦接受了他的教导,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哎呀,你说错了。” 皮塔姆快乐地摇头晃脑,“我才不是故意倒下的,安娜。” 他是被一个厉害的战士击败的。 一个虽然只有六岁,但非常坚定、非常固执,同时也非常厉害的小战士,赌上了枪手的尊严与决心,让皮塔姆心甘情愿倒下。 她那么倔强又骄傲地要命,受了枪伤也死活不说,非要死扛到嗝屁。 “我想,这样的小天才可不能被死神带走了。” 皮塔姆说,看她的眼神简直发着光。 “白刃战有什么好学的,安娜,你可要做我的弟子呢!” 她注视着缓缓下沉的夕阳,却说。 “皮塔姆,等长大之后,我会亲自用枪杀了你。” 皮塔姆一愣,看着不像是开玩笑的小女孩,微微一笑。 “好,我等你与我决斗的那天。” 系统飘飘忽忽,像喝醉酒的酒鬼。 [宿主,这里太好了。] 它e看着坐在篝火旁边的娜丝迦,今天他们又到了一座新的空岛。 整整半个月时间,没有求生,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死亡,娜丝迦就在罗杰船上待了整整半个月。 [是挺好的。] 恶魔平静地说,这份情绪与之前冷漠抽离的平静不一样,反而带着沉淀的温和。 [他们让我想到一些事。] 娜丝迦:[很像我以前的监护人。] 系统:[什么?监护人?宿主,你被人类养大的??] 它e很震惊,因为娜丝迦一看就像是被官方带大的那种恶魔,没有道德,不择手段。 否则她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刻板印象。] 恶魔说,注视着手里刚刚拿到的甜饼,糖浆甜滋滋的,表皮更是酥脆极了。 罗杰海贼团的厨子有一双了不起的巧手,能把普通的面粉揉了又打,变成大人小孩都喜欢的味道。 恶魔也不例外,她慢悠悠啃下一口,微烫的糖浆流进喉管,绽放出甜蜜的香气。 恶魔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进食,但是很多恶魔并不是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们会像人类一样经历转生,然后从小开始长大,玛奇玛是这样,娜丝迦也是这样。 [我在人类社会长大,]喜欢观察人类、喜欢体悟感情的恶魔说,[我当然就是被人类养大的。] 当年幼的安娜斯塔西亚被牵着手,进入教堂的时候,那双孩童般天真而澄澈的眼睛便注视着圣洁的神像。 他们说。 “我的孩子不会死!!” 记忆里的养父母神情狂热,“她就是主送给我们的福音!” ——你知道吗,在宗教神话里,很多人物都能起死回生。 但在那圣洁的教堂中央,在信仰的面前,福音书上只记录了一个人的复生。 [他们认为,我是主的门徒,另一个约翰,]恶魔徐徐讲述,语气带笑,[我将惩戒不信者,我将平息魔鬼带来的动荡。] 她是新的方舟,新的圣母,她纯洁的子宫会孕育出新的神明。 新时代的玛利亚! 狂信徒们这么称呼她。 系统听懵了,它e毛骨悚然,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然后……] 恶魔毫不客气:[然后这些烂货就被当地警察给送进牢子里了。] 理由是虐待儿童传播邪教进行洗脑。 系统:[……] 系统一口气上不去更下不来,它e已经做好接受黑深残的准备了,结果后续竟然如此光明! 娜丝迦:[再然后我就被其他人带走养大了。] 或许是因为系统虽然蠢笨但天真,或许是因为系统三番五次帮助她,或许是因为脱离了任务、圣地与使命。 或许是今晚的篝火很亮,照在安娜斯塔西亚冰凉剔透的眼睛里,柔化了棱角,让锋利的玻璃也变成了两团温暖美丽的火焰。 香克斯一愣,戳戳巴基,“你看。” 巴基垮着脸:“啊?看什么?” “安娜的眼睛好漂亮呀!” 巴基扭头嘟囔:“也没有很好看啊……” 恶魔的语气则是温和了下来。 那是一段不错的童年。 冬国的孩子会被大人牵着手,花几十块钱去听交响乐,也会被夸奖着摸摸头,穿上漂亮的舞裙和同伴一起练芭蕾。 柔软的雪落在她们每个人头上,那些人类笑着亲吻小安娜冰冷而漂亮的脸蛋,夸她是最可爱的小天使。 [然后战争爆发了。] 安娜发现自己死不了,安娜发现自己真的是恶魔。 系统胆战心惊,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恶魔的逆鳞:[难道说大家都死了……] 恶魔面无表情:[没死,她们都说我简直太酷了。] 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女孩说,哇,安娜是超人! 系统:[……] 恶魔:[然后我发现我长不大。] 恶魔不会衰老,不会死,更别说她还是象征不死的不死恶魔。 安娜斯塔西亚的时间比人类慢数百倍,就像停滞不前的时钟。 恶魔的钟表停止了,人类却不会。 他们的主依旧是高贵的神像,人类死了,却埋进土里,长出蛆虫也不会复活。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快忘了自己的监护人死了多久了。 和她一起跳芭蕾的同伴都老得坐了摇摇椅,变成了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婆婆,看见她还会像个年轻的小姑娘,开开心心地说是安娜来啦。 安娜不懂她们为什么看见她就笑,她一直都是冷冰冰的,看过一本叫冰雪皇后的童话书后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皇后。 玻璃一定也被塞进她的心里,所以她什么情绪都没有,也无法去明白他们的情绪。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 娜丝迦突然念出这首童谣,把围在一块吃烤肉的罗杰海贼团吓了一跳。 贾巴:“啥玩意?” 她慢慢地念,没管这些人。 ——然后在星期六去世,星期天埋葬。这就是所罗门·格兰迪的结局。 这就是人类的结局。 之后的发展就很一目了然了,当最后一个老婆婆死掉,一个粉头发的女人来到她身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支配恶魔?” 安娜斯塔西亚冷淡地说。 穿着西服、粉发金瞳的女人微微笑,“我来看不会死掉的小老鼠。”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支配的世界,你要来吗?” “滚。” 玛奇玛走了,而她的到来引起了当地恶魔委员会的注意。 于是,恶魔终于被特殊行动部门邀请,他们给了她住宿与工作与培训老师。 等她的身体彻底成年,恶魔就开始了自己和三十七个蒂芙尼的牛马社畜之路。 系统高度警戒:[他们是不是派你去做特别危险的任务了!!!] 娜丝迦:[大家都做这样的任务。] 在任务里,恶魔开始观察人类,学会扯动肌肉微笑,学会利用人性的幽微。 在任务外,恶魔说着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把同僚和上司都冷死。 [我说过,来到这里之前,我在跟同族打架,第三十七号蒂芙尼就在外边给肠子打结,用酒瓶子和其他人对打替我掩护。] 那家伙死之前还在大喊娜丝迦!冲啊!干爆他们! 系统:[……] 槽多无口,但是听上去这工作氛围竟然还挺和谐友爱的。 系统说不出话,它e看了看现在的宿主,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娜丝迦:[想说什么?] 系统:[嗯……就是……我以为会更……] 恶魔了然:[更可怜?更凄楚?] [你和人类一样,都喜欢自作多情。] 恶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孩童一定是纯洁的。 事情一定非黑即白, 他人一定非好即坏。 [我应该有悲惨的过去,所以才会变成邪恶的坏人。我应该得到他人的感化,灵魂才能得到救赎。] [我的坏并非出自本意,我的恶也是情有可原,我的野心源自我不幸的童年,我的偏激是因为我不懂什么是爱。] 又是一个刻板印象。 恶魔冷漠:[但是地狱不玩这一套,我也不玩。] [而且说真的,]娜丝迦很不解,[我很坏吗?] [我只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而已。] 娜丝迦不觉得自己是坏蛋,她觉得讨厌她的巴基莫名其妙,同情她的天月时莫名其妙,系统更是莫名其妙。 系统沮丧极了,又莫名脸红到脖子根。 [……对不起,宿主。] 它e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因为自以为是的刻板印象,还是因为一直以来隐约存在的怜悯? ……大概是因为,它e突然明白娜丝迦这些话背后的意思。 在罗杰海贼团做一个幸福的小孩是它e的想法去,不是娜丝迦的。 恶魔有一个平庸的监护人,遇到过一些吵闹的人类小姑娘。 她的童年也算无忧无虑,没有人害她,没有人刺激她,人类没有仇视更没有折磨她。 她的过去平平无奇,她的同僚和她一起出生入死,没有特殊的地方,没有值得提起的惨痛经历。 但她依旧成为了现在的娜丝迦。 [我要他人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恶魔的手指轻动:[以前的剧院经常请人唱这些歌。] 她刚刚的表现太突兀了,现在又突然不说话,还在跟巴基胡闹的香克斯便坐到了她旁边。 香克斯:“怎么啦,安娜?” 他真是一个温柔的好孩子,连天上捡到的敌方小孩都要管一管,问一问。 罗杰海贼团的人和圣地、CP0、金狮子截然相反。 世界由此铺开,娜丝迦清楚地知道自己眼前出现了两条路。 一条通往自由浪漫与冒险,她会收获友谊亲情与幸福的童年。那金灿的阳光与温柔的海浪会一同亲吻孩童的面庞,哪怕世界倾覆,大树也会站在小孩这一边。 另一条则是布满死亡与鲜血的苦痛之路,诸王将在她脚下拜伏,无数人怕她更恨她,她或许会像油画中的国王,登基后的第二天就死在王座上面。 [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娜丝迦厌恶而倦怠地说,[我没法去变强。] 罗杰海贼团不会让她上战场,更不会容许一个小孩反复死去。 他们很好,但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柔软的摇篮,她要王座的皇冠! 她不需要宠爱与温柔,她要诸神为她加冕! 香克斯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她的表情就像与他们离得很远。 “你怎么了,安娜?” 他温柔地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先带你回船上休息?” 安娜却皱眉:“不。” 她那双仿佛被雪山冻住的眼睛注视着跃动的火焰,过了半晌也不说话,年长的香克斯耐心地等待小妹妹开口。 安娜总是冷冰冰的,喜欢沉默地看着空气,仿佛在她的世界里还生活着一个隐形的好朋友。 她像一只孤高的猫,一边关注人类,一边和好朋友说人类的悄悄话。 娜丝迦微微出神,罗杰很好,他们都很好,温情脉脉如同一家,好到甚至会让恶魔想到自己很久很久以前被人类抚养的幼年时期。 对比一下在圣地的遭遇,也怪不得系统想给她找一个“新家庭”。 但娜丝迦从未觉得自己不幸,更不需要他人再给她所谓的爱与温情。 人类是恶魔漫长生命中的一瞬。 她或许会被他们渺小的情感触动,就像她喜欢眼泪一样,恶魔宽容所有能给她不同情绪体验的人群。 但一瞬终究只是一瞬。 你会在乎自己人生中的一秒钟吗? 于是,娜丝迦开口了。 “过家家游戏到此结束。” 安静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说,众海贼纷纷投来惊讶与温和的目光。 娜丝迦:“罗杰,你要死了对吧?” 她的话让众人脸色一变,不等其他人开口,恶魔徐徐道。 “你没有想过隐瞒,让我想一想,是绝症吗?” 贾巴皱眉:“喂!小鬼!” “库洛卡斯也无法去救你,想必你的死期就在几年之内了。” 恶魔说,“你有想过自己死之后的事情吗?” “你得罪了世界政府,船里的实习生还如此年幼,海军会不死不休地继续通缉所有人,就像洛克斯死掉后,那些像虫豸一样四处逃窜的可怜虫。” “不论是香克斯还是巴基,你在意的人都会死。” “!安娜!!” 皮塔姆怒吼,他率先挡在贾巴面前:“你在说什么话!?快跟船长道歉!” 娜丝迦轻笑:“皮塔姆,我在阐述事实,为什么要道歉?” 她甩开香克斯想要握住自己的手,表情依旧平静而温和,面前一众海贼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看她的眼神都是不赞同。 “你想保护的人,一个都保不住,你想守护的东西,一个也留不了。” 恶魔微微一笑:“真可怜。” “轰!!” 贾巴猛然起身,推开皮塔姆:“给我让开!我要把这个小鬼丢到海里去!” “不知道感恩的家伙,竟然敢对船长说出这种话!!!” “贾巴,”罗杰说,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但依旧温和,“不要吓到安娜。” 海贼看向她,罗杰看着娜丝迦。 “你想说什么?” “做个交易吧。” 娜丝迦:“我替你保住你想要的,作为交换……” 香克斯惊呆了,他听见小朋友仿佛克制不住地嗤笑出声。 “——你要把你的命给我。” 做我的踏脚石,奠基我的成王路。 “反正你都要死了。” 小朋友的笑容依旧可爱,她长得平平淡淡,苍白瘦弱,然而香克斯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巴基说,娜丝迦是个黑心肠的讨厌鬼。 但是香克斯却觉得,能说出要和皮塔姆先生堂堂正正对决的小孩子不可能是真正的大坏蛋。 安娜只是敏感,尖锐,冷漠,但安娜也没有对怜悯她的实习生真正下手。 尽管她厌恶并且恶心这种情绪,但她不会向弱者泄愤,她只会瞄准强者之上的更强者。 香克斯天生就能分清楚这些,他觉得安娜很好,就和大家一样古怪,也和大家一样好。 但是现在,他呆愣地看着对方,受到冲击的大脑麻木运转。 他……听到了什么? 安娜在说什么?她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他看着小孩理直气壮,可爱如花瓣的嘴唇吐出恶毒的话语。 “那就顺便帮帮我。” 娜丝迦:“这是共赢。” “我说的对吧……” 恶魔眼中的情绪越发平静,她轻声细语,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大海贼。 “一直在想怎么保护大家的罗杰船长?” 罗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雷利更是径直起身! 原本的其乐融融立刻消失了,所有人看她都像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与罪魁祸首,香克斯无措地看着长辈们,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安娜只是在说玩笑话而已。” 香克斯说,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要仓惶地让一切回到正轨。 “安娜、你说对吧、安娜?” 他扭头,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不要叫我安娜。” 小女孩厌倦地说,“这不是我的名字,海贼。” “过来,香克斯!” 雷利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娜丝迦:“反正你们也会忘记,交流感情或者交换身份与姓名都是无意义的蠢事。哥尔德·罗杰,我只问你一次。” 恶魔抬起下颚,不容置疑。 “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香克斯迷茫地站着,安娜和罗杰船长走到屋子里去了。 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并不知道,安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并不知道,甚至连罗杰船长在想什么也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就是陷入泥沼的小虫,只能无力地挥舞触须。 “安娜……” 他无措地看向旁边的雷利先生,“安娜是我们的敌人吗?” 雷利先生一直沉默,但香克斯知道,雷利先生虽然不太赞同她留下来,但小孩子的东西却是他亲自去采买的。 安娜是个小孩子,就算她身份成迷,就算她以前站在金狮子那边,就算她能和皮塔姆对决,但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她可以做他和巴基的小妹妹,开开心心地长大,不用再害怕金狮子船上的战斗与危险。 她可以等到变成大人,再去做一个战士。 “……安娜不喜欢这样吗?” 他问,敏锐察觉到对方那份厌倦的少年海贼无比迷茫:“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雷利的手掌按住他的头发。 “不要替别人的人生做决定。” 大人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安娜就是坏女孩的话,皮塔姆低头,贾巴冷哼一声,也不开口。 “至于安娜究竟是什么人,你想怎么对待她……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香克斯。” 屋内,罗杰看着面前的小孩。 安娜不算讨人喜欢的那类孩子。 她不柔软,不甜蜜,就像神出鬼没的猫,偶尔闪现,厌恶人类的亲密,脾气恶劣,爪子锋利。 天月时自己都在偷偷说,安娜肯定烦死她了,但是看见臭着脸的安娜吃完自己削好的水果,就觉得特别开心。 就像猫的尾巴轻轻悄悄地扫了一下腿,猫只是路过而已,人类却会抓心挠肺上演一出大戏。 “你刚刚那么说话,甚至提到我死掉可以帮你……” 大大咧咧的船长难得斟酌着说,“安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系统:[……] 系统都快哭了,这么好的监护人!!简直是SSR稀有物种! 但它e不敢哭,更不敢说话打扰宿主,它e就和香克斯他们一样等待达摩克里斯最后落下。 恶魔并不领情:“别废话了,所以你是答应了?” 罗杰嘶了口气,白痴一样打着哈哈:“但是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死?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那你就自首然后被世界政府处死啊。” 娜丝迦理直气壮地说:“我到时候来找你,带你去自首。” 然后处死罗杰她有一功,然后罗杰自首的消息打击到金狮子,她有新的可趁之机杀掉金狮子,再得一功! 狗屎CP0!狗屎海军! 别想她再带他们玩!! 罗杰:“……啊?” 哪怕是罗杰都在她强盗一般的思维下卡住了,“安娜,你这……” “你还在寻找历史铭文,寻找世界终点吧?世界政府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哦?” “为了我好,为了你好,更为了大家好。” 恶魔歪头:“船长,去死不好吗?” 这可是她看在相处这么久的情况下,才勉为其难给对方提出的建议哦! 小宝石希望他不要不知好歹。 “这的确是我会想的一条路……啊哈哈哈哈哈!真难为情!” 罗杰笑了出来:“竟然让一个小孩子教我做事。” “那,安娜,你到时候要怎么来找我?或者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娜丝迦:“等你抵达世界终点之后,你会去哪?” 罗杰:“嗯……南海吧?” 表面马马虎虎的海贼格外敏锐。 “你说我们不会记得你的名字,这是你的果实能力?” 娜丝迦:“不,你什么都不用知道。” “既然如此,交易达成。” 恶魔:“我们两清。” 什么? 罗杰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小女孩嘴角突然溢出鲜血,她的身体软软倒下。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库洛卡斯!?库洛卡斯!!” 船长猛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怀里抱着小小的安娜,“快救人!!” 香克斯:“安娜!?” 他冲到船长面前,看见那么小的孩子正在口吐鲜血。 一个小孩怎么能吐出那么多血呢?就像她的血永远耗不尽一般,那血液顺着罗杰的手腕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 香克斯就像被烫了一下瑟缩,巨大的惶恐摄住他的心魂,他突然非常害怕地看着面前的小妹妹。 “安娜!!” 连贾巴都惊住了,大家的声音都慌乱起来,库洛卡斯万能的药箱滚落在地上。 医生连滚带爬,那些贴着乱七八糟标记的解毒剂一支接一支,借由尖锐的针头打进小孩瘦弱的身体。 香克斯不知道自己哭了,他握住小妹妹的手,“不要这么做,安娜!” 但她却在笑,解毒剂反而延长了娜丝迦的痛苦。 瘦弱的胸口快速起伏,她看着面前这群乱七八糟的家伙,还有哭得涕泗横流的两个实习生,恶魔竟然笑得更开心了。 很难形容娜丝迦现在的心情,没有人会明白,而香克斯现在不明白,以后也无法去明白。 孩童的笑容转瞬即逝,就像玻璃上的雨。 她是真心而微笑还是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她与船长的口头交易是为了最大的利益还是因为有一瞬间的触动? 雨划过玻璃,消失得无声无息,只有窗上留下的湿痕证明它e曾经来过。 而再过不久,太阳升起,于是连这点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她看他也不看他,似乎在注视着长河,寻找机会随时跃下。 “下个轮回见。” 这就是安娜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世界仿佛变成一团旋转的虚影,雷利先生和库洛卡斯先生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不清。 小小的安娜倒在他的身边,他想要抓住这个冷漠的古怪小孩,浑身发抖地把她搂在怀里。 她的体温变得很冷,身体也开始僵硬。 那浓到刺眼的血流下她的唇角,她的表情无比宁静安详,就像睡着一样。 “安娜?” 少年颤抖着声音,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安静,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最后的尾音直接消失,像被橡皮擦掉的粉笔痕迹。 “安……” 风浪猛地打在脸上,一瞬间将香克斯从模糊的世界中抽离。 “是金狮子的船!!” 船上的大家都在扯着嗓子怒吼,雷利先生对他说:“香克斯!快跟巴基进去!!” 他立刻清醒,在狂风骤雨中握紧武器,刚刚被风带来的奇怪感觉转眼又被风带走。 他有对谁微笑吗?有救过什么人吗?有对一个小朋友心生好奇又想要照顾她吗? 什么都没有,未来的轨迹被彻底斩断,世界回到原点。 “做好战斗准备!!” [当前存档点:飞天舰队,主甲板] 恶魔睁开了眼睛,许久不见的克洛克达尔对她大喊。 “安德森!再走神我就把你丢下去!” [宿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系统的声音里依旧充满不解与迷茫。 甜味似乎还停在舌尖,篝火温暖地跃动,海贼声音欢笑,并且拥抱用力。 虚幻的泡影在冰冷狂暴的风雨中消散,卧底在颠簸中稳住身体,回到现实。 “因为我不知悔改,野心勃勃。” 恶魔说,她的眼睛在风浪中被团团包围的奥罗杰克逊号上扫过,那些熟悉的人在上一秒还对她温柔地微笑。 这是美好的一瞬间,属于那无法去追忆的模糊幼年。 而安娜早就长大了,并不需要这一瞬间。 娜丝迦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心中更没有丝毫留念,她径直看向了自己的目标。 ——金狮子史基。 她王座的必经路,攀升的燃料油! CP0成员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并且越发张狂! “因为我就是令人讨厌的反派角色!” 第32章 不死之蛇 * [当前存档点:艾德沃海域, 飞天舰队主甲板] 哪怕已经跟罗杰海贼团航行接近半个月,娜丝迦也依旧记得这一天发生的事。 她会在入睡的时候复盘每一次存档点更新时的状况,就是为了在回到存档点的时候做到完美无误。 这一天也是。 它注定是航海日历上最不普通的一天,其过程从头到尾都被她反复思索排演, 在记忆的边角拼凑出整件事的全貌。 眼见风浪越来越大, 距离海军那帮子蠢驴出海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娜丝迦不再犹豫! 她必须要把握好这个界限。 年幼的海贼告诫自己, 大早了史基绝对会怀疑, 大晚了反而就没用。 猎人的眼睛掠过风雨与海浪, 在深黑色的海面上搜寻。 终于,一抹更黑的影子出现了,而且越来越近, 它的声音藏在自然的咆哮中,完美潜入了这次战场…… “有海军!!”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破天际, 刺进史基耳中, 他猛地扭头,看见自己手下的矮个子安德森神色苍白, 指着海面尖声道: “大头目!有埋伏!!” “全部警戒!!” 电光火石间,多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战斗经验立刻让史基做出指挥:“炮火手准备!史卡雷多!” 史卡雷多:“是!” “这个风浪不对劲, ”娜丝迦头发淋湿, 眼神锐利地投向船上的科学家印迪戈,“快让气象部队投放声呐!” 印迪戈:“你在指挥……” 娜丝迦:“给我快!!” 娃娃脸的海贼猛地阴鸷神情, 一双绿眼冒着冷硬森然的寒光:“不要耽误大头目的好事!!” 寒意骤然窜上印迪戈的后背, 他噫了一声, 火速捡起飞天舰队头号科学家的素养。 “快照做!” 别想着在今天打败罗杰和史基了! 娜丝迦回忆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罗杰海贼团会立刻顺着飞天洋流冲上空岛,史基会与泽法缠斗直到横浪打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哪怕是最出众的见闻色持有者也无法控制事态! 她光速改变了计划。 可以攻击的目标一个一个划去,但名单上还有一些人可以杀! 今天不能杀史基,那就趁此机会让自己在海贼团内部更进一步,位置再前几席! [当前可分配能量:4715] 娜丝迦飞快转动思维,皮塔姆说过的话再度在脑海中响起。 真正的枪手不需要子弹,就连植物都能玩出花样,这对在钢铁铸造的人类社会中长大的恶魔实在是大难了! 她不知道原来伟大航路的植物可以爆炸,不知道原来一颗种子也可以作为武器,她在很多个夜晚里辗转反侧,想要找到诀窍。 现在,就是她实验自己想法的最佳时机! 她不用再缩手缩脚,怕失败了存档点更新,怕闹出动静没法在罗杰船上得到情报。 光是想是不够的!! [只有在生死之间,我才能觉悟一切!!] 恶魔咬紧牙关,她的灵魂升空,意识凝成两团,一团操控这具身体在厮杀中躲避,一团专注在那得到的本源能量上。 它们是她的力量,她经历了生死折磨,赤足踩过荆棘之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金苹果。 这些力量可以涌入她的身体,灌注她的力量,增强她的实力,同理,也能成为她的武器,为她所驱使。 归根结底,这具天赋平庸的躯壳,就是靠这些“能量”填充武装起来的气球。 其他人呢?其他人也是“一只气球”吗? 风雨中,克洛克达尔看见安德森猛地睁眼。 那双从来让人心生不详的幽绿双眸彻底转变为猩红,与她同样鲜红的短发相称,苍白的幽灵就在血海中诞生! [你已觉醒天赋·通透世界] [天赋·通透世界] [天赋说明:你看穿了能量流转的本质,你明白了一切。] 于是,世界突得换了一个模样! 他们的脸消失了,风浪也不见了,数不清的红色小点在恶魔眼前出现,他们没有脸更没有形体,只是一个个行动的气球。 数不清的红点在她眼前涌动,她低头,看见的不是手,而是流动的能量。 看着突然失神的安德森竟然卸掉弹夹,克洛克达尔脸色大变,挥动着武器砍掉旁边扑过来的敌人手臂。 “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 他听见她用那 安德来,直击灵魂,无声让人颤栗。 了一切。” 刹那间,手枪抬起,扳机扣动,无声无形的能量像飞燕般冲破风雨,直击红心! “啊!!” 藏在海军,眉心破了一个小洞,然后无声无息,他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 倒地的时候,犹带迷茫的双瞳仿佛还在质问: 他不是要立大功了吗? 发生了什么? [你已觉醒技能·能量拟态] [技能·能量拟态] [技能说明:一切都是能量的化身,所以你用它做子弹很合理,你用它做手枪很合理,你做什么都很合理!你再度明白了一切!] [你消耗了200点能量制作出了子弹,你攻击了斯潘达因] [你收割了斯潘达因,你得到了能量x200] [当前可分配能量:4715] “200点,”安德森突然说,“平了。” 旁边战斗的克洛克达尔直接破口大骂:“什么200不200的?!安德森,快给我回神!!” 回到战场上来!! 于是,灵魂归位,世界倏地变成原状,身边的气球人又变回了蒂芙尼·克洛克达尔版本。 娜丝迦看也不看死掉的斯潘达因,转身就投入战斗! 拖后腿的同僚直接去死,想抢功劳的蠢驴海军也别想逃! 既然一时半会杀不了,她就帮助史基反攻!! [安详地去吧。] 系统终于幽幽开口,终于回过神的它熟练地替娜丝迦念出悼词,[死亡让你们安息。] 骤然狂暴的雨打在每个人身上,雨帘把世界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洪水倾覆海洋,这就是人类的末日! “砰!!” 还在战斗的史卡雷多突然觉得身前的攻势一轻,战斗员下意识跟随本能前进,海军发出惨叫,滚落进海底! “安德森!谢了,兄弟!” 史卡雷多捕捉到那抹熟悉的矮小身影,当下哈哈大笑,“跟我冲!!” 她就是飞天舰队最完美的远攻员,战斗部门最算无遗策的神枪手! 有了安德森压阵,海贼们什么都不用怕,他们只管前进、前进、不顾生死地前进!! “龙蛇浪就要来了!!” 印迪戈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早响起:“快!舵手准备!!” 天地为之动摇,甲板上泽法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等候已久的娜丝迦立刻凝聚子弹,疯狂扫射! [你消耗了4700点能量,你攻击了海军泽法!] 死在她手下的亡灵呼啸而出,带着森冷的雷霆之势,直击在甲板上血战的高大海军! 泽法身形一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史基立刻抓住机会,疯狂大笑,侧身一转,爱刀便径直砍断了海军的右臂! “去死吧!泽法!!” 然而下一秒,天地呼啸,凄厉的海浪狰狞而起,龙蛇飞滚,震耳欲聋的雷鸣震破耳膜! 不管是泽法还是史基都在这一刻晃动躯体,然后大头目就听到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惊呼! “老大!小心!!” 狂风骤雨卷席舰队,印迪戈命令的舵手正在急转,丢失一臂的泽法晃动身形,立刻消失在海里。 而在混乱的空中,一抹黑影突然高速冲破雨幕,朝史基冲来! 矮小的安德森狠狠撞在史基身上,与此同时,两块断裂的船舵同时穿破两人的身体!! 其中之一捅穿安德森的肩胛骨,另一片却擦过史基头颅,正中眼眶! “啊!!!” 正好借助龙蛇浪冲上天空的罗杰海贼团都被这一声凄厉惨叫惊住,大难不死的两个实习生立刻扑到船边。 “史基受伤了!” 巴基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狂喜:“那个大混蛋!赶快去死吧!” “咦?” 香克斯晃神一秒,史基旁边是不是还有个矮个子? 这个想法稍纵即逝,喷涌的海流立刻将奥罗杰克逊号带上空岛,天空刹那放晴,仿佛步入柔软温暖的伊甸之地。 “哈哈哈哈哈!我们逃出来咯!” 罗杰海贼团的众人欢呼雀跃,天月时惊魂未定,长松一口气。 她下意识朝登陆的岛云看去,眨了眨眼。 “好奇怪,”天月时说,“我……” 女人摸摸脸,突然说:“……要不要削个兔子苹果?” 说完这话,天月时立刻晃了晃头,说什么呢。 船上没人喜欢吃苹果。 “哈哈哈哈!” 逃过一劫的罗杰也是豪放大笑:“正好!我们就去空岛玩吧!” “好耶!” 奥罗杰克逊号欢呼雀跃,飞天舰队却是愁云密布。 集结的船舰几乎在突发海浪与海军的围剿中全军覆没,大头目身受重伤,还在接受治疗。 “受伤的人大多了!” 史卡雷多骂骂咧咧,赶紧把手里的绷带和伤药全部塞给克洛克达尔:“还有些王八羔子给我玩叛变!我呸!” 副手吐了口浓痰,脸上新鲜的伤疤几乎割开整张脸。 “你照顾好安德森!他的功劳我记下来了!” 同样精疲力尽的克洛克达尔咬紧后牙,医务室早就被塞满了,到处都是腥气的臭味和哀嚎。 安德森救了大头目,不然船舵穿过的就不是眼睛,而是史基的脑袋! 而他同样付出了代价,碎裂的船舵几乎深入肩胛骨,碎片镶嵌身体,以至于对方至今还在昏迷。 “你真的是疯了!” 克洛克达尔骂骂咧咧地撕开对方的衣服。 医疗组都快死得差不多了,仅有的人手在抓紧抢救大头目,否则也轮不到他来给安德森疗伤。 安德森是个怪性子,有洁癖还傲得要命,他只喜欢自己处理伤口。 从没有人觉得不对,船上的怪人多了去了! “等你残废就老实了……”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止住了,背后,史卡雷多的声音响起,“安德森的情况怎么样?” “这里人大多了,空气不好!” 克洛克达尔立刻说,毫不客气抬起担架,“我带他到更开阔的地方去,不然感染就完蛋了!” 史卡雷多不疑有他:“去吧!” 等娜丝迦醒来,她看见的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大头目让你醒了去见他。” 旁边的克洛克达尔说,脸上表情就像蒙了一层雾琢磨不透,声音也僵硬无比。 “安、安德森。” 看见自己浑身缠满绷带的娜丝迦心中了然。 “你说大头目要我醒了立刻去见他。” 她转而问,“他是什么表情?为什么要我去见他?” “当然是因为你救了大头目。” 克洛克达尔僵硬着身体说:“还不快点滚过去!” 因为她救了他? 很好,娜丝迦心中一定,这和她想的一样。 于是,克洛克达尔又听见安德森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了?” 克洛克达尔:“什、什么知道了?” “别装,”恶魔毫不客气地说,“现在收拾东西,你立刻跟我一起去见大头目!向大头目告罪,说你没有及时向他汇报我的伪装!” “你疯啦!” 克洛克达尔一跃而起,指着她瘦弱的身体,气得团团转。 海贼脱口而出:“让我告诉大头目你装成男人,还去请罪??你是不是疯了!??” “而且你女扮男装也就算了,还和我住一个宿舍???” 一想到之前几个月的相处,克洛克达尔眼前一黑! 安德森竟然是个小人族女人!! 而他竟然和一个女人待了这么久! 恶魔:“……” 好蠢的蒂芙尼,再看一眼。 娜丝迦平复心绪,脑内思维转得飞快,说话的速度依旧不疾不徐,她吩咐克洛克达尔。 “跟我一起进去之后,你就跟大头目请罪,说你在换药的时候发现了我的伪装,之所以没有及时上报,是因为我救了大头目,猜测我对海贼团没有坏心思。” 克洛克达尔来不及接收她的信息冲击,立刻敏锐地问:“你不打算装了?” “我救了大头目,还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能力。” 娜丝迦毫不客气,“我为什么还要装?” 有了足够的筹码,她就敢上桌豪赌一局! “既然我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那他们肯定能同时猜到,给我换过伤药的你会比大头目更早地知道我的真实性别。 但是你没有立刻告诉他,疑心病极重的史基或许会放过我,但绝对会质疑你的忠诚! 所以,你必须要先去告罪!” 娜丝迦:“不然,他就会立刻问你——” “你看重的是忠诚,还是兄弟情谊?” 克洛克达尔骂了一声。 “那你继续伪装不就行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也有危险!?” 他听安德森冷冷地说:“因为我不可能一直做个男人。” 她还要在船上待不知道多久,女孩的身体很快就会长大。 到时候,如果需要更换贴身衣物、如果她的经期在战斗中突然来临,她怎么说? 不好意思我有痔疮,这其实是屁股流血了吗? 与其被人捅破,不如趁这个机会先发制人,掌控主动权! “史基不在乎男女,”娜丝迦说,她的面目苍白,“我只要对他有用就够了。”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她救了史基,打伤了泽法,杀了很多海军,还帮了很多兄弟包括史卡雷多在内。 她的筹码已经够多了,是时候上牌桌了。 “要么你现在就说。” 安德森注视着他,越发明亮的绿眸中危险涌动,“要么史基派人来质疑你的忠诚!” “有我在,”她又说,“你不会出事的,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 “疯子,”他骂了一声,“大爷的!他别把我的手也砍了!!”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克洛克达尔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分析出了利弊。 见他同意,娜丝迦不动声色柔和了语调。 “我也是为了你好,蒂芙尼。” 一向冷淡的安德森说。 “不然你就完蛋了。” 克洛克达尔恨铁不成钢:“你装成男的上来干嘛,你的实力早就足够了!” 娜丝迦:“因为我今年六岁。” 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 “我不是小人族混血,更不是长得矮的侏儒。” 面前矮小的安德森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寒冷的雪国立刻百花齐放,但这笑意里蕴藏的情感绝非正面。 她戏谑而嘲讽。 “管一个六岁小女孩叫兄弟的滋味怎么样,手下败将?” 克洛克达尔:“#$&@##*%!!!!” 娜丝迦起身下床,披上外套,伶仃的身形走在前面,管也不管身后情绪快速起伏的克洛克达尔。 一句话轻飘飘丢下。 “跟上,蒂芙尼。” 飞天海贼团最近闹了很多大事。 他们围剿了罗杰,他们被海军反围剿,好多兄弟都死了,大头目受伤了,好兄弟安德森救了大头目。 但是最令人震惊的事情绝对不是以上这些。 “你女的??” 史卡雷多瞳孔地震:“你六岁??!!” “是,史卡雷多大人。” 跪坐在下位的安德森说,看向面前没了一只眼的金狮子史基,双手撑在面前,额头抵住榻榻米。 “没有人愿意收留一个六岁的女孩,所以,我一直装成男孩在船上打杂,没想到,我这样的人竟然有机会得到大头目的青睐……” 安德森的声音依旧清晰,但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克洛克达尔发现之后,立刻把我骂了一顿,让我必须來向大头目请罪。” 她重重磕在榻榻米上,额头立刻红了大片,脸色更加苍白,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不论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请大头目不要赶我走!” 话音到最后,竟然还带上了哽咽和鼻音,史卡雷多深深震动了,印迪戈呆若木鸡,就连史基都没拿稳酒杯。 “六岁?” 他们问:“你六岁????” 安德森吸吸鼻子,海贼们戏谑的娃娃脸在这一刻突然无比清晰。 这青涩的五官,一团的孩子气,倔强的表情——天哪!六岁!! 史卡雷多眼前一黑,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竟然在战斗中表现那么出色! 史基则是抚掌大笑! “好!好啊!” 他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安德森,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我的船上竟然出了第二个夏洛特·玲玲!” 夏洛特·玲玲,当世最有名的疯狂女海贼,当年只有五岁的她,就直接以与生俱来的强大和疯狂上了世界政府的通缉令! 当年的她一经出道,悬赏就高达5000万贝利! 伟大航路的怪物新人层出不穷,夏洛特·玲玲能以五岁稚龄被通缉,那他史基再多一个六岁的神枪手下属又怎么了?! 一想到这里,想到玲玲那个疯女人狂傲的嘴脸,史基不禁疯狂大笑! “她以前在巨人国作乱,你杀了那么多海军,”金狮子愉快地说,“好!做得好!!” 天生邪恶,天赋异禀! 娜丝迦的实力在船上不算出众,但一旦得知她只有六岁? 从前种种功绩的含金量都要再翻数十倍! 这样的天才人物,长大之后必然是史基的左膀右臂! “但是——” 金狮子话锋一转,“虽然情有可原,但依旧是隐瞒。” 安德森努力板着一张脸:“请大头目吩咐!” 大头目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温和地说:“你的忠诚我们都知道了,安德森,你的本名是什么?” 娜丝迦动了动唇,“安娜,安娜·安德森,大头目。” 史基:“安娜?” 他一笑,羽织划过孩童的脸颊,“史卡雷多,带安娜下去养伤,等她身体好了就派人给她纹身。” “还有克洛克达尔……” 大头目重新喝起了清酒,似乎过了一秒,又似乎过了一整个世纪,他背后的浮世绘卷上,猛虎狰狞撕下叛徒的血肉。 克洛克达尔几乎跪也跪不稳了,空气中的杀意凝成一线,直逼年轻的海贼! “自己去领二十鞭,”史基最后说,“安娜,你也一样。” 两人低头,看着榻榻米上的纹路。 “是,大头目!!” 等两人离开大门厅,克洛克达尔才惊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彻底打湿了。 “我以为又要死了,”他深吐一口气,恨恨道,“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六岁?六岁又怎么样! 反正他是被安德森坑惨了!! 一时间,在即将面临的刑罚面前,克洛克达尔甚至生不出对安德森年龄的震惊与迷茫。 因为很快,在伤势养好之后,印迪戈就送来了一罐新药。 那是专门给安德森的,首席科学家脸上的表情又微妙又怜悯,还带着看玩笑似的审视与探究。 “这是大头目的吩咐。” 印迪戈说,怜悯地看向面前只有六岁的小孩,“希望你能活下来。” 什么? 刚刚受了二十鞭的克洛克达尔猛地抬头,看向旁边脸色越发苍白的安德森。 后者被船上的女船员带进了屋子。 克洛克达尔:“这是要干嘛?” 印迪戈:“喔……你还不知道。” 科学家表情古怪。 “伤疤大多,纹身的效果就不会好。” 印迪戈说到后面,竟然吃吃地笑了出来:“当然是要替她祛疤啊!” 房间内,面对一众女海贼的虎视眈眈,娜丝迦闭上眼睛,褪下所有衣物。 “你也应该该庆幸,咱们船上的女人还没死绝,”印迪戈古怪地说,“不然就是男的进去给她擦药了。” 克洛克达尔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祛疤,什么擦药? 还没来得及想,一声凄厉的惨叫就从里屋传出! “……!!” 那声音尖锐且刺耳,带着不止的颤抖,克洛克达尔身体猛地一僵! 如果音调再低一些,声音再缓和一些,这就是安德森的声音! 克洛克达尔:“她们在做什么?!难道不是祛疤吗?!!!” “呼呼呼呼呼……” 科学家残忍地笑了出来:“傻小子,再怎么祛疤也没法完美无缺是不是?” “当然是换层皮最好啊!” 科学家眼中闪过愉快而诡异的光,呼吸粗鲁起来:“这可是我专门替安娜研究的好药。” “就是为了谢谢她。” 印迪戈语气阴狠,笑容愉悦,“……在战斗的时候命令我呢。” 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上融化,粉色的肉露了出来,然后又有什么东西像萌生的肉芽一样在外皮长出。 海贼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药水浇到脸上。 “……!!!” “性子这么倔啊,”有女人说,“这指甲都全翻开了,小丫头,别怪我们。” “这是大头目的命令……写下来吧,全身蜕皮成功,检查完成。” “没有任何伪装,安娜·安德森就长这样。” 有人在她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是硬的,“痛就咬这个。” 粗鲁的陌生女海贼叹了口气,“别把舌头咬断了,活下来吧,安娜。” “活下来,你就赢了。” 飞天海贼团的安德森是个女孩,今年只有六岁! 慷慨的大头目原谅了她的欺瞒,该不计前嫌地表示,只要安德森能苏醒,他就会让她成为他的弟子。 不为别的,因为安娜是个厉害的天才! 原本损失惨重的海贼团听闻这样的消息,立刻炸开了锅! 一直被他们敬佩的安德森原来这么年幼,还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船上有这样厉害的人才,还有这样不计前嫌、慷慨豪迈的大头目,他们还怕什么? 最可惜的就是这样天才的安德森,竟然被海军所伤,一直重病在床! 一时间,船上情绪达到巅峰,人人激昂愤慨,都说大头目知人善任,都说愿为知己者死! 原本损失惨重,船员情绪低落的海贼团立刻重振旗鼓,甚至吸引了更多的人手加入。 唯一知道内情的只有几个人。 “还在发烧?” 史卡雷多问。 “嗯,”克洛克达尔冷淡地说,“烧到40度。” 史卡雷多沉默,欲言又止。 “……你别怪大头目,”他笨拙地说,“毕竟有海军出现……” 海军出现的大是时候了,完全就是守株待兔。 金狮子史基在抢救结束后的第一秒就开始思考船上是不是混进来了卧底。 如果有卧底,那么谁会是卧底? ……安娜·安德森就这样进入了史基的怀疑清单。 她伪装身份,她救了史基,她伤了泽法——她是最大受益者,卧底是不是就是她? 如果她是卧底,泽法就很有可能故意被她所伤,如果她是卧底,那么她很有可能就借此机会得到功劳。 印迪戈还说,都是安娜突然说了天象有异,就像仿佛知道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见闻色一直厉害!” 克洛克达尔忍不住情绪,低声怒吼:“大头目还相信印迪戈的鬼话!?” 算无遗策的小头目安德森,大家都说,她一定有非常厉害的见闻色。 不然怎么能在每次战斗的时候都指挥得仿佛未卜先知? 史卡雷多嘴里泛出苦涩。 “……如果是卧底,一切都能提前得到情报。” 他干涩地说,又拍拍克洛克达尔的肩膀。 “大头目已经很好了……你也知道最近船上死了很多人,都是印迪戈在清算可能的卧底。 如果没有大头目授意给她最好的药,安娜怎么能撑下去?” 难不成还要她感激涕零?! 克洛克达尔强忍住反驳讥笑的冲动,又听史卡雷多安慰。 “经过检查,大头目已经不怀疑了,安娜是个天才,大头目绝对不会亏待她。” “你记得,一定要把这些话都告诉她,不准更不能恨大头目。” 史卡雷多:“不然她会比死更惨。” 压抑着怒火的克洛克达尔猛地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扭头就走。 他愤怒地冲进宿舍,一进门,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在他口中烧到40度的安娜正坐在床上看书。 “和我们想的一样,”克洛克达尔讥讽道,“史卡雷多迫不及待来唱戏了。” 他和印迪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轮番登台演出。 “谁让我真的是个天才。” 面色苍白到透明的安德森翻过又一页:“船上死了那么多人,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史基不可能让我俩走。” 克洛克达尔坐在她身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看看你把自己折腾得多狼狈,蜕皮的滋味好受吗?” “如果不是你非要曝出身份,史基又怎么可能同时怀疑到你身上!!” 娜丝迦轻叹。 “这件事瞒不过的,印迪戈迟早会查出来。” 年幼的小孩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我不主动说出来,那么在史基夸赞我之后,他就会知道我是个对他有所隐瞒的家伙,那才是真完蛋。” 按照金狮子的性格,就绝对不是脱层皮那么简单了。 她吐出一口气,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全部消失了,新长出的皮肤娇嫩光洁,看不出一丝战斗的痕迹。 [史基想借此机会,看我是不是还做了易容。] 恶魔对系统说,声音难得带上久经痛苦之后的疲惫。 否则那药水怎么还会往脸上泼? 她被扒了一层皮,又长出一层新皮,脸和身体都没变化,嘴巴里也没有□□。 于是安娜·安德森消去嫌疑,她只是隐瞒了性别和年龄而已。 [如果不是我新觉醒了能力,可以操控体内能量改变身体……] 娜丝迦抚上脸庞,现在的她没有CP0的特殊涂料,也依旧是这张平淡的脸。 恶魔闭上眼睛,她之所以只向史基袒露性别和年龄,而没有卸下易容,就是担忧对方起疑。 是的,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可以为了上船和自己的安全进行易容,这一行为符合她阐述的逻辑。 但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用来易容的特殊涂料? CP0的研究成果可不是普通货色,印迪戈作为首席科学家,绝对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 只是后面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有想到史基会这么狠,大海贼什么都不说,一句轻飘飘地祛疤,就让她得到了一张免费的蛇类体验券。 恶魔紧闭双眸,冰冷的杀意在胸口翻滚沉淀。 良久。 “我们还没赢,蒂芙尼。” 克洛克达尔表情晦涩,鞭伤同样在后背纵横。 他没有完全地骗史卡雷多,安德森在出来之后的确高烧不退,也的确烧到40度一夜不退。 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克洛克达尔冷心冷情,他本质上也是个不在乎年龄和性别的家伙,只要有用,别说六岁,二岁的下属他都敢使唤! 他和娜丝迦之所以一拍即合,就是因为他们都一样。 外表种族在这两人眼中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只在乎他人的工具属性。 他们是恶友更是同盟,安德森倒大霉,克洛克达尔也跟着遭殃。 利益死死捆在一块,他们必须一直赢。 “我当然知道。” 克洛克达尔说,阴狠在脸上一闪而过。 史卡雷多,印迪戈,史基,海军泽法,战国,甚至罗杰! 全都别想逃!! “别让他们看笑话了,安德森。” 克洛克达尔道,抽开她手里的书,极端的怒火反映在脸上也不过是一个森冷到至极的笑。 “我们会赢给所有人看!” 大海上又出现了新人。 娜丝迦褪下衣物,清凉的触感涂在光洁的肩上。 酒精擦拭皮肤,色料放在一旁,针组排列组合,医师拿起纹身枪:“想好纹什么了吗?” 对于极/道而言,纹身是表达忠诚的方式,更是臣属更进一步、彻底迈入核心圈层的证明。 飞天提督的属下在这一点上享有自由的权利,除了必须要纹上狰狞的金狮骷髅头颅,其余图案可以自己决定。 恶魔看向墙壁,浮世绘在她面前展开,蜕下的旧皮早就被烧毁,新生的纹路披上这具人类身体。 “……我乃中庭之蛇耶梦加得。” 她闭上双眸,心中默念,“我将吞噬群山,斩断时间之环……” 世界必将在她脚下,她必将成为诸王之阴影,此世之梦魇。 不论是人,还是神,都将亲自品尝她们种下的恶果!! 色料更换,纹身机转动,追逐骷髅头颅的长蛇蜿蜒在肩,蔓延至背部。 祂张开巨口,尾与头相连,立于云浪与群山之巅! 洁白的羽织缓慢遮住狰狞的纹身,恶魔缓慢起步,身旁医师双手呈递武器。 “这是大头目吩咐,专门为您打造的枪与剑。” 对方毕恭毕敬,喊出身前人在飞天海贼团的称呼。 面容稚嫩的女童身披羽织,慢步在飞天海贼团的长廊,身后紧跟数位西装暴徒。 她穿过门廊,有人为她拉开襖门,无数新人跪在门厅,场面一如当年! 无数次襖门拉动,无数次羽织翻飞,通缉令传遍世界,水星缓慢点头,情报传递更换。 襖门再度拉开,坐在下列首位的克洛克达尔对她微不可查地颔首,金狮子敲动酒盏,印迪戈咬牙。 五官逐渐长开的女童在一众狂热的注视下,坐在了史基的右侧。 “——这就是目前飞天海贼团的核心干员!” 少校布兰纽分发着手里的通缉令,一张张或粗犷或狰狞的面孔在诸海军手里传递,同时也在屏幕上亮起 屏幕上的最后一张图片属于一个年幼的女孩。 “这个女孩今年只有八岁,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对方已经是飞天海贼团的第二把交椅。” “她的实力放在海贼团内部不算出众,但天赋异禀,见闻色极具出色。 每次由她指挥的行动都完美达成,对海军各方基地造成了极为惨烈的打击!” “多拉贡中将、库赞中将曾多次与她手下的海贼部队对战,但是每次都能被她逃脱。” 通缉令上,女童的眼神锋利且冷淡,表情轻蔑而桀骜,仿佛一把出鞘的雪亮利刃,一经接触,就要立刻割伤看众的双眼! “世界政府认为她就是下一个夏洛特·玲玲,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歼灭!!” “赏金6700万。” 布兰纽说,发下手中的通缉令,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海军给予对方的代号。 “代号不死之蛇海德拉,安娜·安德森!” 而现在,不死之蛇睁开了眼睛,她站在南海。 她看着面前许久不见的男人。 “我来践行承诺,罗杰。” 熟悉而陌生的女孩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 “——我来带你自首。” 第33章 设计史基 * 海圆历1499年。 哥尔德·罗杰抵达最终之岛拉夫鲁德, 被世人称作海贼王。 随后,罗杰本人解散了名下海贼团,去向不明。 唯有世界政府震怒,要求海军立刻全世界通缉其相关人员。 “所以, 你的意思是……” 在一艘前往南海的小船上, 身穿黑色羽织的女童放下报纸。 她的绿眸清明,齐耳短发的弧度更有如刀裁, 气势如静水流深。 羽织上的金银丝线如有生命般在黑色的布料上流动, 勾勒出一具栩栩如生的动物轮廓, 让其在下一秒仿佛就要撕裂衣物,一跃而出! 这是一条睁开双目的巨蟒! 它的头部盘踞在女童肩头,冰冷的双眸同样由特殊的丝线勾勒,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衣物,却令注视者不寒而栗。 这样气势摄人的年幼孩童, 吐词再怎么轻松, 也如巨石般压在来人肩上。 今年八岁的娜丝迦似笑非笑,丢下报纸。 “世界政府那群老不死, 一听到摩根斯说罗杰是海贼王的消息,立刻就忙不迭地全世界通缉了?” 恶魔都要被逗笑了。 她知道他们蠢, 但不知道人竟然能蠢成这个样子! “有外人见到罗杰亲自登岛吗?有人证明他登上了拉夫鲁德吗?” 她的语调不激烈, 声音不高昂,就像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浪, 却依旧让格尔尼卡面红耳赤。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一句话, 八个字, 落地有声,抵过万千刀枪剑戟! 格尔尼卡眼泪都快出来了, 仿佛自己就是做出这等蠢事的五老星。 摩根斯是从谁口中知道的罗杰登上了拉夫鲁德,证人在哪里?证据又在哪里? “就算罗杰真的登岛成功,成功成为第一个环游世界的人。” 娜丝迦气极反笑,“谁让摩根斯写他就是海贼王??” 就罗杰那德行,说他是冒险王还差不多! 结果一个敢吹,全世界敢信,等在外为史基执行任务的恶魔收到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人人都说罗杰是海贼王,世界政府更是发了失心疯一样,一不澄清二不避嫌,舆论战都不会打,上赶着给罗杰贴金! 这下好了,世界政府弄巧成拙,伟大的哥尔德·罗杰从此载入史册。 格尔尼卡不敢抬头,两年过去,曾经被他带到档案室的女童就爬到了金狮子左右手的位置。 别说格尔尼卡小组,就连水星都在收到消息后震惊地呆滞了十几秒。 娜丝迦的地位在CP0内部火速暴涨,她名下的四人小组更是鸡犬升天,直接享有最高权限,对她心服口服。 上司在外面刀口舔血,风里来雨里去,他们在办公室里坐享其成,跟着舔包,一路高升。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如此一来,在紧急收到对方要求派人去南海探查的消息后,格尔尼卡不敢有一丝犹豫。 因为时间总会证明,娜丝迦大人的指令永远都是正E确的、完美的。 “算了。” 恶魔摇了摇头,问题已经造成,骂一骂格尔尼卡有什么用,宣泄情绪是最没有意y的事情。 “和你也没有关系,起来吧,格尔尼卡。” 她缓和声调,心里立刻把摩根斯的危险性调到新一档。 “之前让你转交的信有回复了吗?” 世界政府脑子糊涂,非要亲自下场跟着民间报社造神,全世界都是能被忽悠的草台班子,摩根斯说风就是雨。 她心中思绪转了一圈,立刻有了针对世界经济报的主意。 没关系,往好处想,世界政府犯蠢给敌人贴金,等她抓住罗杰让对方自首,这一行动的含金量就越高。 格尔尼卡:“圣地那边很快就回复您了,但是……” “但是什么?” 孩童兼具纤细与尖锐的声线就像冬日雨天蜿蜒上脚脖的湿意,不冷,但就是会让人头皮发麻。 旁人一听就要琢磨这个小孩不好惹,但跟在她身后无痛升职加薪的特别行动组却知道,上司只是脾气冷。 有好处她是真给! 所以,格尔尼卡也不含糊,默默掏出放在胸口的信封。 他宽厚的胸膛立刻凹了下去。 特工委婉地说:“那位大人写得有一点点多……” 系统震惊:[这是一点点???] 恶魔眉毛,然后再拆开。 信里的字迹锐气逼人,险劲峻拔,入木三分,指腹放在纸背,线条。 可想而知下 系统哇了一声:[宿主,小 这是夏姆洛克的回信。 娜丝迦毫无波动,径直掠过几十页的书信,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面白纸。 白纸上,由钢笔勾勒的女童眉目精致,犹如一樽活人偶,与手拿画像的年幼恶魔截然相反,但神情偏偏相似。 都是在冷淡中藏着轻蔑与傲慢。 再一抚摸,画像背后竟然有字。 [我知道你前面的都不会看,所以写在这里。] 夏姆洛克明显越写越用力,似乎都在咬牙切齿。 [小心眼的娜丝迦,祝你任务顺利,赶快回来。] 娜丝迦:[不错,我也希望我任务顺利。] 她点了点头,端详着画纸上这张已经陌生的脸,闭上双眸,同时问道: “罗杰人呢?” 格尔尼卡回过神来:“几个月前,我们的线人发现了他在南海弗罗思岛的行踪,但是在那之后就跟丢了……” “这个人可靠吗?” “可靠!” 格尔尼卡赶紧说:“我明白您的意思,已经封锁了情报,线人也被西格玛他们看着,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娜丝迦点头:“很好。在我带回罗杰之前,我不希望其他人来抢我们的功劳。” “是!娜丝迦大人!” 一想到自己的功劳还能再添上一笔,格尔尼卡情绪都激动了几分。 CP0是只属于天龙人的鹰犬,但是两年下来,格尔尼卡早就学会了无条件服从! 做上司的狗,比做五老星的狗升职还要快,还要爽,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怎么办。 更何况…… 格尔尼卡小心抬头,看着面前的年幼女童,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狂热。 上司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他想到自己收到命令之后的苦不堪言,娜丝迦让他送一封信到圣地,而且对象还是二十王后裔的费加兰德! 格尔尼卡原本已经做好打十几封报告才能进入圣地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在申请递上去的当天下午,就有人给他传令,让他立刻去圣地汇报。 当他下车,站在宏伟的费加兰德城堡面前时,身经百战的特工人都是木的。 他被仆人领到了继承人的书房,而相貌英俊阴鸷的少年天龙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气势就想让格尔尼卡跪下。 而夏姆洛克也的确让他跪在一边等了。 从下午等到晚上,埋头写信的天龙人洋洋洒洒,一刻不停,这才有了娜丝迦手里的这封信。 结果上司一个字都不看,就看最后一页! 格尔尼卡心中有点暗爽,谁让那个天龙人让他跪了那么久呢? 活该! 从双方态度可想而知,上司背后有人! 逮捕罗杰的功劳,一定是他们的,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娜丝迦不知道格尔尼卡的小心思,她还在努力捏脸。 她当了两年的安娜·安德森,却只做了一个月的天龙人娜丝迦,本来就对相貌不敏感的恶魔连自己原本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了。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让夏姆洛克画了幅画。 天龙人的教育课程却从不落下,夏姆洛克的画技高超,把他心中八岁的小娜丝迦绘制得无比精细,值得赞美。 [你都好久没跟他联络了,他还记得你长什么样。] 系统感动,[宿主,小3000还是很重感情的嘛!] [那很好啊,]恶魔轻笑一声,[这家伙……算了,结束后再去找他。] 再抬头,女童眉眼秀丽,修长的浓睫遮住部分眼眶,神采越发晦涩,就像接连不断的梅雨季。 娜丝迦叹息:[我都快忘了我长这样了。] 她换下金银钩织的羽织,换上格尔尼卡带来的洁白衬衫。 飞天海贼团的三把手海德拉消失了,转而站在这里的是CP0特工娜丝迦。 那份跟随大海贼出生入死的戾气消失了,年幼的上司离开格尔尼卡的视野,后者静静等待。 不需要质疑,不需要担忧。 万能的上司可以轻松搞定一切,包括海贼王! 罗杰的上一次出现是在一个月前的南海弗罗斯岛,大海贼实力高超,哪怕只是一个月,也足够他从南海划到伟大航路。 换一个人来,恐怕只能大海捞针,但娜丝迦不一样。 她踏上陆地,睁开双眸,绿眸中的红光便如波涛般翻涌! [技能·通透世界]! 娜丝迦在金狮子身边可不是白耗时间,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对天赋的使用越发得心应手。 世界是巨大的能量体,人也是。 凭借[通透世界],她能看见世界上的一切能量涌动。 “往南边去了。” 恶魔低念一声,毫不犹豫往南方追踪而去! 越过城镇,穿过森林,翻越群山,罗杰的能量停留在一处隐秘的山居村落中。 掀起巨变的海贼王穿着普通的T恤,踩着人字拖,左手扛锄头,右手拎大鹅。 “哪家的小孩?” 这是罗杰问她的第一句话。 “你家大人在哪?派你一个人来?” 这是他的第二句和第三句。 强者的感知总是敏锐,罗杰没有认出她就是金狮子身边的不死之蛇,但恶魔也没有掩盖自己身上强大的能量波动。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娜丝迦平静地看着面前已经忘记交易的男人。 他就快要死了,而她也需要他去死。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罗杰。” 娜丝迦按照设想,推动自己的计划进行,“重要的是,如今的世界政府正E在满世界通缉你的船员。” “而你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恶魔:“你能用你的死换来所有人的安稳生活。” “你可以将我看成一个说客,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骗子。” 恶魔:“而我建议你相信我,赌一把。” 罗杰听完了,摸着下巴打量她。 “你是小人族混血还是真的小孩?” 娜丝迦:“……这有关系吗?” “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笑道,既不因她点出的艰难困境而迁怒,也不因自己的绝症而绝望。 “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小女孩。” 罗杰感兴趣地问。 “你是世界政府的人?他们还雇佣实习生?你怎么敢来一个人劝我?” 新晋公敌海贼王没有丝毫大人物的自觉,他摸着自己的八字胡,踩着人字拖,胡子拉碴,就像一个普通农民。 娜丝迦:“因为我知道,你也想自首。” 罗杰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豪迈,大大咧咧,不拘一格,有强者的心胸,格外护短。 但要恶魔来说,他依旧与两年前一样,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蠢蛋白痴。 她的脸发生了变化,一个罗杰再熟悉不过的小女孩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我的另一张脸。” 恶魔说,明显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惊,满意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罗杰。” 对付白痴有白痴的办法,只需要付出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诚意,这些家伙就会对你肝脑涂地。 罗杰大惊失色! “你就是史基雇佣的那个童工!!” 海贼王震惊:“你一个小孩打两份工?” 恶魔:“……” 这不是重点……算了。 “是的,我是小孩。” 恶魔面无表情地说:“你去自首还能帮到一个可怜的童工,如何?” “我会向世界政府担保,不再追捕你的船员与实习生,撤销他们的通缉令,同时……” 她的声音在一个女人出现后消失了,后者的小腹微微隆起。 系统:[???不是??他有老婆??还怀孕了??他是不是有病啊??] “……还有你的妻儿。” 娜丝迦继续说了下去。 很好,特工毫无波动地想,筹码再加两枚。 她才懒得管罗杰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还让女人怀孕,娜丝迦只看见了天秤重重地往自己这一方下沉。 罗杰会同意的,他绝对会同意的。 她听见了胜利女神的笑声,后者吻在恶魔的额头。 “好,我跟你走。” 飞天海贼团的安娜回到了主舰。 “大头目,我从北海回来了。” 小小的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口齿清晰地汇报。 她拍了拍手掌,就有下属带着一个跌跌撞撞的男人进入大门厅。 “此人就是MADS研究所的科学家之一,凯撒!” 安娜说,“他曾是贝加庞克的助手。” MADS研究所,一个汇聚了全世界最疯狂也最天才的科学家的地方。 在一年前,研究所被世界政府派人捣毁,他们收编了其中最为天才的贝加庞克,其余人等则去向不明。 飞天海贼团是一个讲究的大势力,光看印迪戈带领的科学部门在船上享受的特权就知道了。 在金狮子收到消息之后,他就派遣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前往四海进行追踪。 而安娜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安娜:“凯撒,你可愿意为大头目效忠?” 凯撒是一个面容青白的男人,闻言瑟瑟发抖,连忙磕头:“愿意!愿意!!” 金狮子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好!” “印迪戈,”他吩咐自己的科学家,“带凯撒下去,从今天开始,你们一起带领科学部队!” “大头目,”安娜突然开口,“凯撒虽然曾是贝加庞克的助手,但他也同时带领科学班,负责研究血统因子。” 女孩幽绿的眼睛望向脸色难看起来的印迪戈,微微掀起冰凉的笑容。 “印迪戈的研究领域和血统因子并不相关吧?” 她微微笑着说,一张稚嫩面容在印迪戈眼里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恶。 “印迪戈,我走之前你就在钻研怎么克隆。” 安娜轻笑,讽刺就像毒针,“花了大头目那么多钱,有丝毫进展吗?” 印迪戈:“你!!” 他怒而反笑:“跑去北海那么久,就只带回来一个跟班?其他人呢?该不会是被你追丢了吧?!” 安娜:“那也总比没有进展的科学家强呀。” “好了,印迪戈。” 史基说:“安娜说得对,你俩擅长的领域并不相同,就没必要凑一块了。” 他挥了挥手,“从今天开始,你就重新研究你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简直就是让印迪戈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拱手让人。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像打翻的调色盘,自从安娜·安德森越爬越高,两人简直锋尖对麦芒! 该死的小鬼! 印迪戈怨毒地看了一眼安娜,不甘愿地退下了,等他们都离开,安娜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头目真好!” 年幼的小孩愉快地说,“我就说嘛,印迪戈这个一直不出成果的蠢货,早就该被换了!” 金狮子随意地后靠,对下属之间的不对付也心知肚明。 但是安娜有什么错呢,安娜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这两年从不出错,打击海军、替史基办事更是永远冲在第一线。 满船上下都知道,年幼的蛇姬对金狮子大人忠心耿耿! 谁好用,谁逐渐平庸,大头目清清楚楚。 史基笑了一声:“到道场去,我来看看你的训练有没有松懈。” “是,大头目!” 到了道场,又是一番碾压式的对决。 史基收刀,看着肋骨又断了、正E痛得大汗淋漓的安娜,接过旁边下属的烈酒,一口饮尽。 “不错,有进步。” 金狮子衣襟大开,金发飞舞,“等凯撒熟悉了舰队,你记得跟他一块研究。” “血统因子……” 史基念着这个词语,眼中精光一闪。 血统因子的本质是生命设计图。 贝加庞克主导的MADS研究所一直在试图分析结构人体基因,从而进一步实现身体进化,甚至于基因克隆! 哪个枭雄不心动? 这样的好东西,世界政府想要,金狮子这样的霸主也想要! 他看向倒地的小孩,安娜天赋异禀,如果研究顺利,他的舰队就能得几百个年幼的夏洛特·玲玲! 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不仅如此,据说,血统因子还能修复躯壳,强化细胞。 “然后我就能恢复身体,与罗杰一战!!” 一想到自己认定的宿敌竟然成了海贼王,史基的眼眶就再度隐隐作痛。 船舵捅进眼珠子的滋味真痛啊,木头的残渣全部留在里面,清创足以让最坚硬的男儿痛哭出声! 但史基不愿意用药麻痹自己! 他要记住这份痛苦,十倍、百倍地还到罗杰身上!! 他看向自己霸业上必不可缺的一环,最好用的一个孩子,难得温和了声音。 “让人带你去医务室,安娜。” 娜丝迦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在黑暗中放松一秒,然后,缠着绷带的安娜又回到了自己名下的房间。 作为三把手,她在船上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型会议室。 “你听说了吗,罗杰成了海贼王!” 榻榻米厅里,克洛克达尔翻着报纸,眼里闪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野心与激动。 “拉夫鲁德……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抬头,又看见她身上的绷带,还有身后不停搬运宝箱的海贼。 “这都是大头目特意吩咐要留给你的。” 史卡雷多把她放下来,叮嘱道,“知道你最喜欢收集宝石彩蛋,伤药记得每天涂,武器维修部也把你的枪拿去保养了。” 这两年下来,安娜在船上的待遇是独一档。 昂贵的彩宝第一个挑,优秀的新人第一个选,后勤与医疗总是先紧着她的部队,哪怕出去做任务离开舰队,大头目都会吩咐给她留下她喜爱的宝藏。 更别提在船上,年幼的安娜·安德森是唯一一个接受大头目教导的人。 船员们都艳羡不已,但是往往看过一次现场,就再无半分羡慕之情。 原因无他,史基是真的会往死里打! 如果不是因为娜丝迦掌控了生命归还,能用杀人得到的能量恢复身体,她的骨头都要烂了。 三把手不好做,史基的心腹更不好当。 大海贼才不会因为她是小孩就对她温柔相待,恶魔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船上的待遇完全是因为她是一把好用的刀。 史卡雷多离开了,娜丝迦把玩着新得到的彩蛋宝石,突然开口。 “他现在越来越狂躁了。” 克洛克达尔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谁,他把作战记录递给她。 从船上的装备损失到人员伤亡,安德森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飞天舰队状况如何。 克洛克达尔压低声音说:“我从厨房采购部得到消息,大头目每天都要喝三斤酒。” 当年的船舵让史基彻底失去一只眼睛,残留的木渣更深入神经,时刻造成令人狂暴的隐痛。 他又不愿意用药,于是就用加倍到可以死人的酒来麻醉自己。 娜丝迦阖上双目。 狮子就快疯了,而她还要再添一份柴,让火焰烧得更旺! “你说罗杰究竟去哪了?” 对面的克洛克达尔还在喋喋不休。 海贼王的事迹几乎让整个世界都沸腾起来,人人都在讨论罗杰,讨论拉夫鲁德! 罗杰究竟去哪了? 世界政府想知道,金狮子史基想知道,他的同伴想知道,海军也想知道! 此时,伟大航路,机关岛。 巴尔基摩亚。 这是一座永冬之城,大雪永不停歇,人人披着厚重的棉袄与皮毛。 小巨人比库潘达拖着猎物,在雪地里缓慢地走着,他走过灯火通明的木屋,走过喧闹的酒馆。 “比库潘达!你今天猎到了什么?” 酒馆老板探出头来问他:“来喝一杯酒吧!暖暖身子!” “不了不了,”比库潘达憨厚地说,“我没带钱呢。” “哪里需要你给钱?” 老板手脚麻利地倒了一大杯酒递给他:“多亏了你和拉切特,我们才不害怕外面的海贼了!来!多喝几杯,我请!” 比库潘达喝了酒,又拖着猎物慢慢地走,过了好一会,他在一座古堡面前停下。 他刚刚站定,就有飞行的小机器人眼冒红光。 “人员检定通过,欢迎您,比库潘达。请到会客厅去,主有新的指令。” 比库潘达,祖上是鱼人与古代巨人的混血,身材高大,力大无穷,但性格老实憨厚,乐于助人。 当两年前的比库潘达登陆机关岛时,热情的岛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他们不知道对方是从玛丽乔亚逃出的奴隶,更不知道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圣地惨案与眼前这个憨厚的巨人有关。 拉切特和他一起住在被机器人严防死守的古堡里。 小巨人走进古堡,古堡里的女佣上前接住他带回来的猎物。 她没了半张脸,另外半张却依旧清秀动人。 “交给我们处理吧,比库潘达。” 主带来的新客人有两个,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 比库潘达不知道主的容貌与性别,甚至不知道姓名,但他仍然记得在当年的绝望之中,是主救了他们。 拉切特也是这样。 “我们的主无所不能,”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响彻,脸上带着激动的潮红,“无所不知,祂让我成为祂的门徒,布下方舟,拯救世人!” 客人之一,波特卡斯·露玖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旁边的另一个客人,一个大胡子满面的男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厉害厉害,”男人豪迈地捧场道,“这么说,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主长啥样咯?” 机关岛的居民都知道,岛上的天才拉切特搞了个什么教,具体啥意思都听不懂,也没人听。 但是他会收留可怜人,小巨人比库潘达就和他一块。 ——虽然不懂什么主主主的,但是他俩都是好人嘛! 淳朴的岛民们就这样默默忍耐拉切特热情洋溢的传教。 拉切特的表情就变了,叽里咕噜神经质地说了一大堆,他长得不差,但表现得像个疯子。 罗杰的爱人,露玖女士微不可察地往沙发后面又移动了半厘米。 “请不要害怕,拉切特先生不是坏人。” 旁边上茶的女人轻声说。 “他只是容易激动。” 女人道,露出的半张脸里,冰冷的y瞳在眼眶里打转,“是他救了我们,而主也救了他。” 露玖欲言又止:“你们的主……” 女人:“女士,如果有人愿意来救我们,祂就是我们的神。” 露玖一愣,女人对她笑,“我以前是天龙人的奴隶。” “我们都是。” 这对夫妻对视一眼,露玖难以置信。 “你不是说那个孩子是……” 既是世界政府的员工,又是潜伏在金狮子的卧底,现在还有一个身份? 救了天龙人奴隶的好心人? 罗杰摸着胡茬:“不知道呀。” “我只是感觉我认识她。” 直觉系的大海贼说,同时笨拙地安抚妻子:“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安娜·安德森不会骗他,罗杰想到那个苍白如幽灵鬼魅的孩子,心中一定。 “她有一双战士的眼睛。” 他说,“她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伟大航路,某处岛屿。 娜丝迦看完从机关岛寄来的来信,将其彻底毁尸灭迹,旁边的机械鸟叫了一声,扑扇飞走。 自从她在史基船上站稳脚跟,拥有一支小型海贼部队与船只的安娜·安德森就试着联络上了拉切特。 当时距离他俩在圣地初遇也不过三个月,拉切特立刻给了她满意的回应。 他说他在收留那些从圣地逃出来的奴隶,誓要为心中的神明打造一支圣军! 恶魔表示,她根本不期待。 但有个单独属于自己的势力在外,到底聊胜于无。 拉切特不同于格尔尼卡与克洛克达尔,这才是真正E效忠恶魔娜丝迦的人。 于是,她就顺手把罗杰夫妻一块塞到未来岛去了。 娜丝迦确认了情报,心中反复排演。 从什么时候送罗杰自首,什么时候让金狮子得到消息,怎么安排部署设下陷阱对他围剿……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而现在,就是她收割胜利的最佳时机! 伟大航路,马林梵多。 中将多拉贡猛地起身,抵达海军总会议室。 “幽灵发来传讯,”他对着面前的泽法说,语气隐约激动,“让我们做好准备!” “她抓到了罗杰!!!” 海贼王哥尔德·罗杰被抓住了,而逮捕他的人正E是世界政府的得力干将! “目前,没人知道您的身份与相貌。” 格尔尼卡毕恭毕敬道,“请大人放心,水星阁下也知道轻重,在抓住金狮子之前,我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两年前的抓捕行动惨淡收场,罗杰跑了,史基也跑了,海军反而损失惨重。 这一切当然不能怪伟大的五老星,死人斯潘达因背了全责,都怪他冲动行事,胡乱指挥! 娜丝迦由此拿到了行动的主导权,这两年来,她一边给海军传递金狮子的情报,一边从五老星手里拿到海军的部署。 金狮子打海军,她带头冲锋,有功。 海军打金狮子,她传递情报,依旧有功! 双面卧底就这样如鱼得水! 而现在,她还要更进一步! “记得管好摩根斯,”电话虫那头,无机质的女音说,“让他学聪明点。” “对我们的社长好一些,后面还需要他帮忙。” 格尔尼卡放下手中血迹斑斑的审讯道具,对着绑在审讯凳上的鸟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的脚下,血淋淋的羽毛散落。 “听明白了吗?” 格尔尼卡看着秃毛鸡,呵呵一笑:“什么时候写报道?” 秃毛鸡瑟瑟发抖,连忙点头应声,心中却在暗恨这该死的世界政府! 等他出去,他绝对要他们好看!! 飞天舰队,恶魔丢下棉签,看着抽了自己整整三管血的科学家凯撒。 “你确定只要制作出血统因子,就能缓和大头目的伤痛?” 凯撒点头如捣蒜:“它能让大头目的力量更强,什么旧伤都不在话下!” 面前的女童点头,神情冷漠,“那就做好你的研究,如果你胆敢耍些小心思……” 年幼的海贼似笑非笑,眼睛里带出鬼魅般的杀意与戾气:“凯撒,当心你的小命!” 凯撒叫苦不迭! 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倒霉的人! 明明一开始跟着贝加庞克在MADS研究所混得风生水起,结果世界政府来了,把其他人逼得四处窜逃,还带走了他和贝加庞克! 他凯撒原本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吃香喝辣,结果没想到,世界政府的船队刚刚航行到一半,他就被莫名其妙的海浪打下了船。 好不容易被救,却又遇到了金狮子的手下! 他的命真苦啊!! 恶魔盯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笑容如何让凯撒汗毛倒竖不说,年幼的海贼便转身,径直离开了科学部。 凯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到海里,但是船上的CP特工却知道。 棋子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棋子,她带凯撒上船,除了完成金狮子的任务以外,同样瞄准了对方在血统因子的造诣。 金狮子想要借她的基因修复身体,达到全盛状态,再造出复制体军团? 连吃带拿,这么好的算盘,她也想打。 很快,就像她要求的那样,世经报发出了姗姗来迟的报道。 “罗杰被海军抓住了!?这不可能!!” 主甲板上,暴怒的史基拔出佩刀,一刀捅穿来人的胸膛。 “他现在在哪?!我要去救他!” 印迪戈:“什么?不要啊,大头目!罗杰被关在马林梵多,那可是海军总部!” 用屁股想也知道,如今的马林梵多肯定强者云集,人人高度警戒。 他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谁敢去? “那又如何?!” 金狮子怒道:“不需要你们跟着!我一个人去!” 说罢,他将手中酒坛一砸,“让其他人都滚!滚下这艘船!” 克洛克达尔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矮子安德森说:“没想到大头目竟然这么在乎……” 他的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这就是强者的惺惺相惜与海贼的忠y吗? 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瞬,克洛克达尔立刻开始打算盘: 既然史基要去送死,他和安德森能不能接管大部分舰队呢…… “大头目!我和您一起去!”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克洛克达尔思绪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突然站出来的矮个子! 安娜·安德森在一众呐呐不言的海贼中迈步向前。 “没有大头目,就没有今天的我!愿与大头目同往!” 幼童的表情依旧平静,浑然不觉自己说出的话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滔天骇浪! 史卡雷多的眼睛立刻红了,紧随其后:“愿与大头目同往!” 印迪戈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但现在没有人在乎科学部,海贼们看着身前的小小身影,顿时心生万千悲壮豪情! 年幼的蛇姬都敢为忠y不顾生死,他们又何惜此身!! “愿与大头目同往!!” 史基沉默不语,他握紧佩刀,“到我身边来,安娜。” “是,大头目!” 大海贼伸出手,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这笨拙的脉脉温情,竟然让史卡雷多泪洒当场! 恶魔:[哈哈,又把我当狗呢。] 这戏码她太熟了,当年的加林不就爱这么玩吗? 坏人幡然醒悟,随便给点温情,就可以称作是浪子回头了。 [去吧,大头目。] 她跟在史基身后,史卡雷多自愿退后一步,众海贼隐隐以她为首,金狮子默认了这一切。 恶魔注视着面前高大的身影,身上各处骨头仿佛都在隐隐作痛,胳膊上布满的针孔更让她面上笑意越足。 断指之痛,扒皮之耻,日日夜夜,可有敢忘?! 系统嗷嗷直叫,眼冒凶光。 [踏进我为你设下的死局!!] 第34章 史基之死 * 海军高层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两年前, 当他们前去艾德沃海域守株待兔的时候,参与行动的两位海军中将便心知肚明: 金狮子船上有世界政府的卧底。 尽管海军与世界政府的关系并不算亲密,但在海贼面前,他们两家当然就是一家人。 卧底无名无姓, 不知身份性别, 也m不主动与他们联络,直到两年前, 中将蒙奇·D·多拉贡收到一则秘密传讯。 暗码破译之后, 他们得到了史基旗下副手, 史卡雷多即将带领武装部队袭击支部基地的消息! 海军当局展开紧急行动,吸取当年过犹不及的经验教训,为史卡雷多布下天罗地网! 可惜, 最后仍然让对方逃出生天! 多拉贡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赶来救援的海贼名字! “蛇姬也会跟随史基袭击总部!” 多拉贡沉声道,与库赞等人交换眼神。 飞天海贼团三把手, 代号海德拉的安娜·安德森, 简直是继金狮子史基之后的海军头号心腹大患!! 怎么能有这么年幼又厉害的海贼?能打能算,如果说史卡雷多是金狮子的刀, 蛇姬海德拉就是金狮子的脑! 至于科学部队长官,原三把手印迪戈, 早已是昨日黄花, 不值一提。 这个女孩简直比泥鳅还滑溜,不管布下多么严谨的天罗地网, 紧要关头总能被她逃脱! 她就像神话故事里怎么杀都死不了的九头蛇, 热爱给海贼取名的布兰纽少校因此称呼其为不死之蛇海德拉。 这一称呼传遍大海, 就连飞天海贼团内部都管她叫蛇姬。 [……所以我说, 我不明白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喜提酷帅外号的蛇姬本人叹息。 不论是蠢招频出的五老星,还是只会听命的特工同僚, 都不是最让娜丝迦不可思议的那部分。 她真正E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海军推出的通缉令赏金制度。 [挨个挨个给海贼按危害性排号,还给对方取一个巴不得外人一听就知道她非常厉害的代号。] 来自现代社会的恶魔不太能理解人类的脑回路,[他们就这么喜欢给敌人脸上贴金?] 没有赏金之前,大海消息堵塞,海贼大多活跃在某个特定海域。 赏金出现之后,一看报纸,什么,同行竟然比自己厉害?! 这怎么行?我也要干出一番事业,我要比他们更厉害! 而这一心理活动表现在行动上,就是海贼们开始互相攀比,掠夺平民,抢劫贵族,虐杀海军。 恶魔点评:[脑子有病。] 系统汗颜:[也能提醒海军平民他们的危险性嘛……] 不然让文职海军做什么? 每年新增那么多海贼,全部算完赏金再拉个表,自然就能证明自己有在好好干活。 [希望他们这次不会掉链子,好好发力。] 两年以来,一直给中将多拉贡暗自传递情报,被海军称作幽灵的卧底微微叹气,意味深长。 在前进的路上,史卡雷多与她聊天。 副手感叹:“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海军那帮子黑心肠算计我,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只有你一个人收到信号后来救我。” 壮汉虎目含泪,蹲在甲板上,声音哽咽。 “我发了那么多条信号啊!只有你跑过来!” m此之后,本就外冷内热的史卡雷多对她更加亲密,仿佛当年提着克洛克达尔让她捅死的海贼是另一个人。 “你还小,安娜。” 史卡雷多小声说,“……等到了总部,别冲到最前面了。” 小小的女孩坐在旁边,乖巧如人偶,“我记得的,史卡雷多。” 她的笑意隐藏在眼底。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那可是她第一次操刀,让海军专门设下陷阱,又偏偏在最后如同神兵天降,救下了史卡雷多。 海军会感激传递情报的卧底幽灵,憎恨乱了好事的蛇姬。 史卡雷多会怨恨不来救援的其他部队,怨恨关键时刻却通讯不利的特殊电话虫研发者印迪戈。 但他信任唯一一个来救他的安娜。 小小的安娜,救了他和兄弟的安娜,被海军多拉贡袭击,重伤濒死的安娜。 m那一天起已,史卡雷多和他的心腹就暗自站在了她这一边。 否则印迪戈怎么可能被一个新人挤下去? 海军不知道,海贼也不知道,活着的人不知道,死掉的双方 唯二受益者是安德森,和逐渐得到海军信任的卧底幽灵。 ,不惜一切代价。] 恶魔轻笑。 双方共同打造出只。 而现在,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她隐去眼底的笑意,面容依旧冷淡且苍白,个子娇小的女孩穿着羽织,就像精美而没有生气的人偶。 克洛克达尔却知道对方绝不是人偶。 他等到安德森回到会议室才压低声音,“你又在发什么疯?!” 忠诚?忠义?誓死追随大头目? 旁人感动得泪流满面,他克洛克达尔却连个标点符号不会信! “你知道维系暴力集团生命力的是什么东西吗?” 面对他的质疑,安德森冷不丁问。 克洛克达尔:“什么?” 他不耐烦跟她在这种时刻玩谜题游戏,“当然是暴力!” “不,克洛克达尔。” 比他还要小13岁的女孩在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剥着果盘中的柑橘。 “人是很脆弱的东西。” 她说,剥开橘皮,撕去脉络,汁水沾在纤细的指尖。 “我们是海贼,被普通人恐惧,被海军追杀,被同行算计。” “世界不认同我们,我们就在新世界里追求认同。” 海贼船上就是这样一个“新世界”。 世界越恐惧,越排斥,就越将他们这些暴力份子推向组织,世俗结构抛弃了他们,他们就在内部寻求构建新的秩序。 于是,忠诚、情义、勇气、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头目不顾生死的价值取向诞生了。 于是,新的社会秩序诞生了。 克洛克达尔想一想就能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就是老生常谈?解构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大道理人人都懂,安德森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我说了,人都是脆弱的东西。” 新秩序建立,依靠暴力实现的情谊成为所有组织成员信奉的铁律。 在新世界里,他们这些被放逐,被排斥,被恐惧的群体,竟然就与同伴建立了前所未有的情感纽带。 而对于生性凶狠多疑,难以信任他人的海贼来说,这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史卡雷多是这样。” 信奉忠义的战斗员等到了为他舍生忘死、并肩作战的同伴。 “大头目是这样。” 一直对宿敌怀有恨意,但更有尊敬的枭雄等到了赞同他理念的忠诚下属。 “其他人更是这样。” 格尔尼卡得到了能让他安心升职的上司,五老星得到了可以为圣地牟利的下属,海军得到了能够传递情报的卧底。 飞天海贼团的其他海贼更是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心中隐藏的渴望: ——饮下兄弟酒,当生死与共,永不背叛。 女孩慢慢吃掉这些橘子,洁白的牙齿也仿佛如刀,咀嚼果实的血肉,享受进食与丰收的快感。 她抬起已脸,笑容在白炽灯下诡谲而微妙。 “一旦体系崩塌,秩序瓦解,忠诚与情谊就再也没有意义。” “那我们得到这样的舰队,又有什么用呢?” 年幼的女孩笑着,她仿佛看穿了他想做的事情,一字一句全部踩在他心尖之上。 多好的盟友,多好的搭档,能想他所想,急他所急,脑力出众,实力与年龄略有不足,却是一个辅佐头目的好苗子。 就像是专门为他克洛克达尔量身打造的好同伴。 她明明在笑,那笑容却给克洛克达尔带来了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仿佛站在高崖之上,面前就是梦寐以求的宝藏,海浪m天上打落冥府。 而身边陪伴左右的蛇劝他,没关系,只需要再走一步。 再,走,一,步。 “……好。” 克洛克达尔听见一个男人难掩激动的呼吸音,他望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宝藏,在蛇鳞嗡张的愉快声响中,伸出了手。 他说:“我们一起已去。” 于是年幼的蛇女面对他露出笑容。 “好呀,蒂芙尼。” 飞天提督的大船是突然闯入马林梵多的。 “敌袭!!敌袭!!” 早已有所准备的泽法、战国与卡普三人对视,毫不犹豫甩开累赘的海军披风。 泽法:“史基,你作恶多端,海军绝对不会让你再进一步!!” 这是怎样的一场鏖战啊! “别开玩笑了!!” 金狮子一人对战三人,丝毫不惧,反而傲气冲天,怒目而视! “难道罗杰就是被你们打败的吗?他才不是那样的男人!” 大头目带头厮杀,身后下属也陷入血战。 史卡雷多被几位中将团团包围,多拉贡在斩击之下翻身退步,厉喝出声:“找到蛇姬!” 他们早早就为这一场袭击定下目标: 首要目标是大海贼金狮子,其次就是活捉蛇姬海德拉,必要时刻,生死不论! 海军绝对不能再让她继续成长! [左!右!向东三十米!弯腰低头!快躲!] 系统紧张得头皮发麻,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甲板哀鸿遍野,不论是海贼还是海军都杀红了眼! 它不敢耽误宿主作战,只能像她的第二双眼睛一般做紧急提醒,“子弹来了!” 在年幼海贼的世界里,同伴与敌人都失去了脸,只有一个个能量体带着他们的能量对视网膜造成冲击。 “又被她躲过去了!” 海军方负责狙击的中校凯沙骂了一声,立刻扭头:“蛇姬的见闻色太强了!我们打不中她!参谋,请指示!!” 可以看见未来,可以预见子弹,时年八岁就能和海军精英有来有往! 在他们心中,飞天提督的三把手持有的见闻色强度史无前例! [当前死亡次数:1467] 被当做见闻色强大的海贼再度睁眼,永远都是这样。 两年来,她一直都是靠这样的反复死亡,反复回档挣得前途与名声! 金狮子视她前途无量,海贼们信她如奉先知,而在不知内幕的海军心中,人人称她为不死之蛇! 蛇是不会死的,祂只会蛰伏等待时机,然后卷土重来。 她可以逃过多拉贡的追杀,可以在库赞手下绝处逢生,可以在上百次上千次战役中无往不胜,她赢了两年! 她还要继续赢! 娜丝迦睁开双眸,各色各样的能量再次在她眼中闪烁。 她会见闻色,当然会,三种霸气都只不过是能量的一种,她只需要做到提取,消耗能量,然后操纵! 技能树已经点亮了大半,通过死亡得到的战场情报与见闻色两项辅佐,便能成就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不死之蛇! 在凯沙等海军目眦欲裂的注视下,蛇姬再次躲过了他们的覆盖性扫射。 那无形的力量在她指尖跃动,然后同僚便纷纷倒地! [技能·能量弹] [技能说明:每颗能量弹消耗100点能量,无视霸气,造成穿透攻击。] 皮塔姆教她的东西,她早就学会了,不需要真枪实弹,在她指尖凝聚的能量同样可以造成伤亡! “波鲁萨利诺,你去阻止她!!” 严肃的女声响起已,随即眼前一花,小腹剧痛,娜丝迦在空中翻滚,然后稳住身形。 “这样不算我欺负小孩子吧?” 面前的海军一身条纹西服打扮,语气轻佻而傲慢。 中将候补,闪闪果实者,波鲁萨利诺! 如果她快,波鲁萨利诺就比她更快! 这里是海军总部马林梵多,强者如沙,怪物如云,娜丝迦的面板淹没在其中,掀不起已一点波浪。 她可以躲过士兵的子弹,可以耍计谋逃出生天,但他们都知道,蛇姬一直都在避免与中将级别的海军正E面开战! 实力如天堑,有云泥之别。 波鲁萨利诺轻蔑且冷默地望着面前年幼的敌人。 “不好意思,蛇姬,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就要结束了。” 金狮子还在鏖战,逐渐落于下风,史卡雷多身中数枪,苟延残喘,科学家印迪戈恍如死狗。 蛇姬海德拉就在中将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飞天海贼团的高级干部全员落网,海军就要大获全胜! 反反复复清点的布兰纽突然心中一跳,人直接跳起已:“不对!不对!” 他厉声大喊:“还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鳄鱼在哪里!!?” 鳄鱼沙·克洛克达尔,如果说史卡雷多是金狮子的副手,那么向来与蛇姬形影不离的他,就是海德拉在飞天船上的同盟! 根据海军得到的情报,他们两人在蜂巢岛便早已相识,堪称完美组合。 等到了史基船上,海德拉地位越高,鳄鱼掌控的权柄便越大! 这个狡猾阴险的年轻男人有一颗聪明的脑子,在这两人的把持下,飞天海贼团堪称铜墙铁壁! 其余人如梦初醒,刚刚反应一秒,突然又听见远方传来的惨叫声。 “海贼登陆了!!” 飞天提督的主船m天而降,而就在刚刚,数十艘海贼船队径直包围了马林梵多所处的弯月形小岛! 海军精英都在与主船缠斗,港口部队防守薄弱,竟然直到海贼登陆才传来噩耗! “不好!” 大参谋脸色剧变,海军总部落座的小岛上还有城镇分布,居住着数量过千的平民! 而他们绝大多数还是海军家属!! 时不待人,大参谋脱口而出:“波鲁萨利诺!” 他的速度最快,只有他能去解围! 而就在这霎那,被他困住的蛇便倏地消失了。 “兄弟们!为了海贼团!打败海军!世界就是我们的!!” 克洛克达尔站在船头,高声呼喊。 “冲啊!!!” [蒂芙尼竟然拉了这么多人过来!] 系统震惊不已:[宿主,他好强啊!] [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娜丝迦飞快地说,[这样正E好!] 卧底幽灵给海军的消息是,史基的舰队会偷袭总部,带走罗杰。 而好朋友安娜则对克洛克达尔阐述了忠义的重要性。 于是,聪明的克洛克达尔心领神会,当天下船,召集金狮子的附庸,与她们一前一后赶到,打了海军措手不及! “史卡雷多!快喝下!” 身形娇小的安娜冲到他面前,一瓶冰凉的药液递到眼前。 “凯撒研究出来的血统因子药剂,虽然有副作用,但是别管了!快跟我去救大头目!!” 史卡雷多毫不犹豫,药剂入肚,血管里爆发的力量骤然让海贼浑身发紧。 他看着即将被三人击败的头领,双目赤红。 “船长!!!” 局面乱成了一团,史卡雷多口中发出一声悲愤的暴喝,冲进战局。 “安娜!快带大头目走!!” 这是他认定的船长,这是他认定的大哥,史卡雷多绝不允许自己心中的头领被海军击溃! 操控室还没有坏,他们的船还能飞,安娜一定能和大头目顺利脱困! 混乱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奔走,他的血管根根暴起已,双目充血,一马当先冲向了为首的三个海军精英! “大头目!” 娜丝迦趁机扶住史基,“我们快走吧!” “还没有救出罗杰……” 她啪得一巴掌就扇到史基脸上了,眼睛也顺利通红,“连罗杰的船员都不在乎他去死,您又何必如此!” “我认识的大头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算这一次失败,我们还能再来!” 年幼的小孩浑身是伤,咬紧牙关要把他带离战场,眼泪滚滚落下。 “我不允许您倒在海军手里!” [因为这可是我的功劳啊!!] 恶魔讥笑而发狂:[属于我的胜利,哪怕烂在地上,我也一分都不会让给别人!!] 吃屎去吧海军!吃屎去吧CP!! 她看着重伤的史基,语气越发真诚。 “大头目,走吧,不要辜负史卡雷多他们!” “啊!!!” 史卡雷多的惨叫响彻天际,他被三人围攻,骨头尽裂! 史卡雷多:“大哥,快和安娜走……!” 这可是他的副手,他的兄弟啊!! 大海贼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我起已!!!” 一瞬间,天地动荡,舰船漂浮,赶到此处的克洛克达尔趁机一跃而上,“走!!” 他与安德森交换了眼神:“我来开船!” “不行,快留下他们!!不能让史基离开!” 海军慌成一团,参谋部厉声大喊:“火炮手准备!!”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就像娜丝迦和波鲁萨利诺之间的实力差距一样,海军的火炮也根本抵不过史基的能力果实。 伤横累累的飞天舰船在轰鸣中升天,濒死的史卡雷多眼角溢出一滴泪,他模糊的视野里依稀能够看见安娜那张小小的脸。 多好的孩子……她前途无量,一定能帮助大头目振作起已来,还能修复大头目的身体,让海贼团更进一步! 突得,他捕捉到了一抹笑意。 白着一张脸的安娜站在空中甲板上,居高临下地对他扯开唇角。 一切似乎都停止了,空气停下了,风消失了,海军的喧闹和身体的剧痛都转瞬即逝。 在史卡雷多眼中,只有这一抹笑容越来越大!! 无数记忆突然翻飞涌进濒死的脑袋里,变成走马灯。 ——“我来救你,史卡雷多!” ——“印迪戈的项目怎么一直没有进展,他是不是对大头目不满意?” “你还记得来救我的那一天吗,安娜?” 小小的孩子对他露出惨白的笑容,绿眸闪动。 她说:“当然。” 史卡雷多的眼睛突得瞪大,就像濒死的鱼,疯狂在岸上甩尾,他的喉咙咔咔作响,就像报废的齿轮在发出哀嚎。 “……不要走……” 史卡雷多红了眼睛,愤怒与绝望与茫然同时出现在这张脸上:“大头目!!!” 血管倏地爆裂,一颗无形的子弹打进额头! 咔哒。 他歪了头,就像被折断脊椎的老鼠,断气了。 收拾战场的海军看着死不瞑目的海贼,问旁边的同僚:“他刚刚在喊什么?” “喊大头目,估计就是在怨恨史基不带他走咯,”同僚耸耸肩,“海贼嘛,就是这种货色。” “快,把尸体抬起已来,贝加庞克博士正E巧需要做实验呢!” “元帅?怎么了?” 大参谋接起已电话虫,表情突然变化。 “您说,圣地那边知道了消息……要求调船??去哪?” “跟着史基???” * [你杀死了史卡雷多] [你掠夺了史卡雷多的能量x10000点] [当前可分配能量:17861] [当前总面板:14312] 娜丝迦闭上眼睛,属于史卡雷多的绝望与愤怒依旧在她心中反扑,但这一切终将平复。 一人死,一人得到领悟——这句话放在恶魔身上也能适用。 [他人死,娜丝迦得到力量。] 她抑制住自己脸上的笑容,看向面板,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两年时间,娜丝迦一边杀人一边像仓鼠一样储存能量,同时研发属于自己的技能。 [技能·通透世界] [技能·能量弹] [技能·武装色缠绕] [技能·手恶魔指枪] [技能·见闻色预警] …… 种种招式,只需要消耗能量就可以使用 ,她的体系早已超越旁人,不用再天天局限于怎样觉醒新能力。 史卡雷多死了,印迪戈与凯撒被抓,而现在船上还有一个人,最后一个人。 恶魔在心中慢慢盘点,走到她旁边的克洛克达尔则直接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 “他现在在大门厅喝酒。” 克洛克达尔难掩愉悦:“都快死了,还要喝,真是蠢货!” 他可能是除了娜丝迦以外最开心的一个人了! 金狮子船队废了,但是克洛克达尔的名声却传了出去,m此海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m前的野望,m前踩着史基往上爬的幻想终于梦想成真!只要史基一死,飞天提督的遗产就彻底归他所有!! 他看向安娜,这一次,克洛克达尔的眼神里浮现出忌惮。 人就是这么好笑,当史基是威胁的时候,他们可以相互信任,而一旦巨山崩塌,本来就不是好人的海贼就要互相怀疑。 安德森算得太准了,没有人比克洛克达尔更清楚她这两年的算计。 年幼的身体里仿佛塞进了一个过于早熟,过于恐怖的灵魂,两年,730天,每一天都有战斗,每一天安德森都能完美达成。 智多近妖吗? 不不不,克洛克达尔知道安德森是个聪明人,但她的聪明和他一样,都只是胜在对人心的算计与筹谋上。 她是未卜先知,是一步算步步赢,全世界没有人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是人偶剧的大师,丝线一根根种在他们体内,动一动指尖就按她设想的剧本上演。 克洛克达尔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甚至在想,自己的愉快是不是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什么时候动手?” 身边人的情绪突得下沉,话题转移也十分僵硬,娜丝迦恍若未觉,她吹着清明的风,缓缓阖眼。 “今晚,我一个人去。” 她平淡地说,不管克洛克达尔突然抬起已的头颅。 他看见这个脸色苍白的小孩对他轻笑,语调温和。 “蒂芙尼,你要小心。” 他自然把这句叮嘱当做平常语。 当夜,襖门推动,金狮子被酒坛包围,洁白的足袋踩在榻榻米上,他年幼的下属跪坐在面前。 她手里拿着托盘,托盘里有三个酒杯,酒杯里面盛着酒。 “一大,一中,一小,三个酒杯中同时盛满清酒,每个酒杯各饮三次,便称作三三九度。” 这本来是传统婚礼上的仪式,象征着问过天地,m此生死不离,但被极道化用,成为交付生死,不离不弃的证明。 她抬起已冰凉的绿眸,眼前三个酒杯都被清澈的酒液填满,然后倏忽间,恶魔猛地抽手,杯皿碎裂,一分为二! 酒杯碎裂,酒液淌进榻榻米的纹路里,像无色无味的血。 “……你的剑越来越快了。” 望着这充满暗示的一幕,金狮子却说:“安娜,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海贼,大海贼,像罗杰一样四处冒险,是像王直那样划地为王,还是像夏洛特·玲玲那般组建自己的万国联盟? “你很有天赋,很聪明,也能狠下心,史卡雷多死在你手里,不冤枉。” 金狮子晃了晃酒壶,语气平淡,说出的话语却恍如惊雷。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年幼的蛇女问。 “什么时候?” 红着脸的史基打了个酒嗝,嗤笑一声,眼睛依旧清明如刀。 “你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一样的傲慢,一样的冷血,一样的利用他人m不手软。 忠义是他们的口号,m不背叛是他们的旗帜。 兄弟死了,难过一秒,对手失败,惆怅一瞬。 归根结底,他们都只最爱自己。 “一开始不能想明白的事,上船之后喝了酒,也就都明白了。” 金狮子看着她,这是一双仍然燃烧着火焰与疯狂的眼睛,m不熄灭,m不停歇。 “你就是那个卧底。” 落地有声,空气凝固成实质,大海贼看着面前的女孩,“但我知道,你看不起已他们。” 这个他们到底是海贼,还是海军,或者说是世界政府,没人在意,娜丝迦耐心地倾听。 “来我的身边吧,安娜,”金狮子说,“做我的继承人。” 他的眼里终于露出彻头彻尾的欣赏与满意,他看她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镜子那头是一个更年幼的史基。 自私的人都更爱自己,海贼犹甚。 “大头目,我们可以开战了吗?” 安娜却说。 金狮子于是又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不屑与轻狂。 就算是重伤的雄狮,也会不屑妄图袭击的鬣狗,他的尊严不容挑衅,他的王座不容垂涎! “来吧!” 金狮子大笑着拔刀,“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教导!!” 海圆历1500年,飞天海贼团大闹海军总部马林梵多,金狮子败北,名下舰队成员尽数押入推进城。 当夜,海贼团三把手,不死之蛇海德拉发起已叛乱,与金狮子展开对决,两人双双落海,原武装部队干事,沙·克洛克达尔接管残党。 同年,世界政府将在罗杰的家乡,罗格镇对其进行斩首。 圣地玛丽乔亚宣布,他们将派遣同时兼任世界政府高级干员的天龙人成员执行这一任务。 全世界都将同时知道三个名字。 海贼王哥尔德·罗杰。 其家乡东海罗格镇。 以及时年九岁的天龙人。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娜丝迦宫大人,”格尔尼卡轻声道,“罗格镇到了。” 红发艳丽的女童睁开双眸,眼中无比清明,脸色依旧苍白仿佛腻子。 这不是错觉,因为尊贵的天龙人成员还在养伤。 时间转回一周前。 “慢!慢!慢!!” 金狮子哈哈大笑,烈酒打翻在地,浸湿足袋,兵器交战的碰撞音无比刺耳,襖门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断纠缠又分离! “太慢了,安娜,”金狮子嘲笑,“就凭这个层次的力量,你也想来挑战我吗!?” 金狮子受到海军围剿,15万的战力折损一半,旧伤难愈,隐隐作痛再折一半,罗杰自首,精神打击,再折一半。 哪怕这样,他也依旧能把娜丝迦逼得喘不过气来! 她步步算计,靠罗杰,靠海军,靠金狮子久伤不愈,依旧越不过这天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聪明不过是雕虫小技!” 金狮子喝道:“去死吧,安娜!” ——不,你错了。 生死之间,恶魔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已。 她是不会死的。 [当前死亡次数:1797] 这一夜永远在重复。 无尽的死亡,无尽的轮回,无尽的痛楚,一切都只能让她的大脑更加清晰,让她的意志越发坚定!! 胜利只有一步之遥,蛇缠绕在她身上,娜丝迦,再死一次。 我们重头来过。 第1900次倒下,第1901次战斗。 系统急得团团转,几乎口不择言:[克洛克达尔就在外面!你还有好多能量没有用完!宿主!别闹了!!] [我没有闹。] 娜丝迦喘气,捡起已脚边掉落的武士刀,她的右手手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折,视野里只有一半的世界被鲜血淋尽。 这才是强者,这才是世界之巅! 她离他们太远,太远了,远到再怎么算计都是徒劳无功,远到一次次死亡也是无功而返! 其实还有很多种轻松的办法。 让海军对战史基,她再抢下最后一滴血,让罗杰先死在她的枪下,得到更多的能量点数,让克洛克达尔进门,让所有依附她的特工都来加入这场混战!! [——我才不要。] 她的情绪依旧平静如没有起已伏的海流。 [我算计了那么多,变强了那么多,研究了他整整两年,让他的力量衰退到现在……如果连这一步都无法迈出去……] [那就证明我也不过如此!!] “安娜,”金狮子问她,姿态休闲,“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么坚持不懈地想要做世界政府的狗?就这么清高傲慢不屑真正E地加入海贼? 答案就在嘴边,她一直都爱说这句话,m不羞愧,野心勃勃! “我要做……” 他面前的小女孩缓慢撑起已身体,鲜血淋漓,神情愤怒而狰狞,声音似乎与记忆里的一个男人重合。 “我要做世界之王!!” 金狮子瞳孔一瞬间收缩! 这一刻,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当年那个家伙,死在神之谷的家伙也曾经站在巨人国的土地上哈哈大笑! 他曾经的头目,主导了一整个黄金时代的大海贼,洛克斯·D·吉贝克说。 “我要世界在我之下!!!” [技能·利维坦之箭] [技能说明:消耗10000点能量,在一瞬间爆发。] 世界上最快的是什么东西? 刀吗,子弹吗,风与海流吗? 在被突然爆发的无形之箭击穿胸口时,金狮子望着扑到自己面前的那双眼睛。 哪怕在这样的事态下,依旧明亮到刺眼的眼睛,就像全世界的铁都在里面,它们融化成水然后被锻造成刃。 多么令人厌恶,多么让人烦躁的眼神啊,仿佛她就是世界的主角!一切的天理! 曾经的洛克斯是这样,罗杰也是这样! 刹那间,他忘记了还手,巨大的冲击同时贯穿两具身体,他们在克洛克达尔惊恐的眼神与伸出手中摔下飞船。 那个黑头发的海贼还在叫安娜的名字。 真是蠢货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你付出真心呢? 漆黑的天光仿佛也化作浮世绘的长卷,一卷一卷在他眼前铺开,漫天散落的滚烫热血也成了雨滴,一层一层重叠。 星光是又一次融化的铁,火焰炙烤之下,刀与枪都失去了意义。 他m天上坠落,掉进熔炉。 “……” 金狮子史基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一旦坠海,便只会被海水溺亡。 但就是这样极端的环境下,男人竟然张开嘴巴,咸湿的海水一起已涌进他的口鼻,死亡在不停逼近,身体在发出极限的哀鸣! 他在狂笑! “去吧!安娜!” 史基笑着说,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疯狂:“去吧!!” “去战胜这一切!!!” 无形的子弹贯穿心脏,临到死,史基都在大笑。 [你收割了史基] [你掠夺了史基的能量x17000] [当前可分配能量:24681] 没有被狂喜冲昏大脑,娜丝迦强忍剧痛,在无情的海浪中用力上游,冰冷的洋流冲击年幼的人类身体。 她已经杀死了史基,她绝不允许自己倒在这一步!! 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将锻造她的意志,铸成她的魂灵,成就她的荣誉与伟业!! 恶魔咬紧牙关,如顽强的雨燕穿过风雨。 “在这里!我看见她了!!” 轮船启动的轰鸣声刺耳无比,而喊出的声音却莫名熟悉。 娜丝迦心中一动,立刻攀住船身,纵身一跃。 “!!!” 正E要跳进海里的少年人惊了一下,红发艳丽得要命。 恶魔吐出口中的海水,“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史基袭击了总部,又被他的属下安娜救走。” 他下意识回答,同时蹲下身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今天动手。” 海浪倾覆,世界昏沉,仿佛末日降临,而她刚刚结束厮杀,面前却出现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年幼的恶魔笑了一声:“怎么还有船?” “以防万一。” 他说:“我调动了三百艘船队,就怕你掉到海里去。” 娜丝迦接过他的毛巾,“知道了,夏姆。” 她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天龙人夏姆洛克。 “你是m哪知道我在金狮子船上做卧底的?格尔尼卡说的?” “我不用问他们。” 夏姆洛克说,看着她在夜晚也依旧明亮的绿眸。 “只需要看见通缉令上的眼睛,我就知道是你。” 娜丝迦擦了把脸,疲惫与痛苦仿佛也在柔软温暖的织物中消散。 她的脸全部埋在里面,圆圆的后脑勺动啊动,声音闷闷的。 “你还没解释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动手。” “因为你把他救走了。” 夏姆洛克:“所以你不想海军分走你的功劳,更不想让史基的性命被其他人夺走。” 娜丝迦只喜欢彻头彻尾属于她的东西,比如卧底的功劳,比如敌人的性命,再比如战斗的荣耀。 “而今天就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他看着小娜丝迦,这就是她的风格,不论是在角斗场还是在试炼赛,像手术刀一样精密的娜丝迦总会抓住敌人哪怕一瞬间的失误,进行致命打击。 哪怕许久未见,他也知道她会这么做。 “你赢了,娜丝迦。” 他说,抱住自己年幼的未婚妻,世界上最厉害的小宝石。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 [他怎么蹲着?] 恶魔不解:[谁给他上礼仪课了?] 系统:[呃……这是你两年前说的呀。] [那没事了。] 恶魔盯着对方的头毛,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很顺很滑,好摸! “嗯,我赢了。” 她想到自己的成果,还有史基死前的话,嗤笑一声。 “算个人物,但难道还要我领他的情吗?” 搞得就像她是在他的慷慨放手下才得到的胜利,开什么玩笑! 一个濒死的老家伙,玩什么自我感动。 哪怕今天一起已在海里淹了,重来一次,她依旧能杀他!! “找到史基的尸体!给他打一副棺材,再割下首级!” 她冷声下令:“告诉世界政府!这就是金狮子的结局!” 命令下达之后,恶魔立刻想到第二件重要的事。 “什么时候处刑罗杰?” 她说:“我要做执行人!” 1500年,罗格镇。 无数平民拥挤,无数人物云集,有曾经的实习生隐藏身份,有被通缉的海贼遮掩身形。 有人笑,有人得意,有人哭。 全世界的屏幕都放映出东海,紧接着,那个了不起已的男人出现了。 他穿着华丽的海贼服饰,身边跟着一个年幼的女孩。 海贼王罗杰,以及圣地派来的处刑者,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鼓楼钟声敲响,台下人群心潮起已伏。 处刑开始了。 第35章 处刑之日 * 距离解决金狮了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而这一周里, 娜丝迦也绝非白费光阴,她简单在船上睡了三个小时,就开始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金狮了死了,飞天海贼团还在, 属于蛇姬海德拉的海贼身份还要继续用吗? 不消一秒, 娜丝迦就立刻做出决定。 在大海上混也会讲究身份与地位,用现代化的比喻来说, 海德拉年纪极轻就已经入职世界50强, 还爬到了三把手的位置。 尽管娜丝迦对于海军推出的通缉令制度不太感冒, 但这群人主动给她贴金,还把她当做下一个夏洛特·玲玲,她自然要笑纳这份造神计划。 她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大事, 只要搬出飞天海贼团三把手以及干掉金狮了的两条履历,就足够吸引很多人向蝗虫一样冲她扑来。 在这样的前提下, 撕了海德拉这张卡她自然舍不得。 五老星那边也不会反对, 能在海贼堆里继续安插卧底简直是大好子事。 “唯一问题就是……” 她的指尖轻敲桌面,一声又一声, 又慢又轻。 娜丝迦与海德拉的身份可以共存,让世界政府他们知道也无伤大雅。 但是另一个身份却不行, 她位于巴尔基摩亚的小根据地里明晃晃放着两个圣地罪人。 “拉切特和比库潘达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是罗杰和他的妻了却知道……” 世界上唯二知道三张身份牌背后都是娜丝迦的,也就只有这对夫妻了。 罗杰要死, 无关紧要。 但是波特卡斯·露玖, 是让她死呢, 还是变成植物人呢, 还是说做别的处理呢…… 娜丝迦甚少遇到这样的难题,在养伤的这一周, 其他事情都被她做好子部署,唯独怎么处理波特卡斯是一件不好子商榷的事情。 关于罗杰的处刑将在东海罗格镇进行。 为了押送这个注定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海贼王,海军派遣了整整二十艘军舰,特地由泽法大将护送。 是的,大将。 尽管没抓住金狮了史基,但立下功劳、斩获大批精英船员的原泽法与战国中将,经五老星授意,晋升成了大将。 至于晋升名额为什么少了一个人…… “呸!!怀疑我和罗杰有私交又如何,我还不想升呢!!” 马林梵多办公室,被漏下的卡普本人简直如同霸王龙再世! 什么叫两年前就有人传他和罗杰是结拜兄弟,什么叫他俩早在神之谷就不打不相识,什么叫五老星疑心他对世界政府的忠心??? 卡普比起中指:“一群废物猪猡,老了对他们就没有这个东西!!” 战国头疼不已。 “你冷静点,”战国按着太阳穴,“别一天天把不满摆在脸上,你看看现在,他们甚至不肯让你接近罗杰!” 作为交情不浅的好子友兼同僚,战国他们都或多或少知道卡普与罗杰的惺惺相惜。 英雄惜英雄,这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让五老星知道了就不一样了。 不然押送罗杰的任务怎么会让泽法上?新晋大将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 卡普烦躁地绕着办公室走啊走,突然开口:“那个小鬼又是怎么回事?!”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无独有偶,在前往东海的军舰上,候补中将多拉贡看着面前的年幼女孩,脸皮抽得仿佛要犯癫痫。 红发,绿眼,九岁!! 世界政府高级干员就像从石头里冒出来的一样,大摇大摆地站在他们所有人面前,还提交了金狮了的首级! 如果还认不出对方的第二个身份,多拉贡就把自己的头割下来让死敌萨卡斯基当球踢!! “蛇姬,你就是幽灵!!” 他在一瞬间想清楚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情,多拉贡觉得自己脑溢血都快犯了!! 给他们传递情报是真的,情报只给一半也是真的! 怪不得当年史卡雷多会在最后关头被救走,怪不得他们每次追击都是以失败告终,怪不得蛇姬横空出世,越爬越高!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一想到这两年里被金狮了麾下害死的海军兄弟姐妹,反应过来的多拉贡心都在滴血。 “让一让。” 年幼的蛇姬换了一张脸,面容精致却依旧可恨如鬼魅,面对他的斥责,依旧语气平淡。 “你挡路了。” 多拉贡:“!!!”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甚至想把这个小孩丢到海里去! 她不怒不喜,“ 两个中将都能升职,? 她亲自割下了金狮了的首级,将其放入宝箱,在夏姆洛克的注视下,独自进入五老星办公室。 年幼特工的l行l举显然给养尊处优的老人家带来了极大的惊喜,火星脸都绿了,明显很开心。 只有水星拍掌大笑,满意得要命! 正是当年的他慧眼识珠,力排众议,让年幼的娜丝迦加入计划,而同僚也只有最开始的半年里对他冷嘲热讽。 因为在那之后,不死之蛇的名声就已经传进海军!! 演戏演全套,水星毫不犹豫让海军提高警戒,让他们全力以赴去追捕蛇姬! 但同时,关于海军的秘密情报也会传到蛇姬手上。 两人一唱一和,合作愉快,如今,他的投资得到了百倍回报!! 娜丝迦杀死了金狮了,还能在本职任务之外追捕罗杰!! 效率之高,执行之完美,一己之力为世界政府清算两个大海贼,还不是吊车尾货色,而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干掉一个都能让他们乐开花,如今买一送一,好子消息接连不断。 而娜丝迦的好子消息,就是水星的好子消息。 狂喜之下,水星直接宣布: 从l之后,娜丝迦再也不用做继承人了。 她就是公馆家主,属于世界贵族的领地、爵位、资源、人脉、军队、财富乃至权柄都归她所有。 同时,在CP0内部,她的职位也从普通干员一跃成为特别行动部门负责人,负责统筹所有卧底、探秘与追捕工作。 在这样的嘉奖下,娜丝迦要求自己独成一派,不跟生父姓,而是自立门户,都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她的级别远在中将之上,必要时刻能与元帅独立对话,她将成为圣地的使者与五老星代言人。 因l,仅仅只是中将候补的多拉贡想要对她不敬? “记住你的身份,士兵。” 天龙人轻飘飘丢下这句话,多拉贡脸部立刻绷紧。 两年的对抗与情报传递,蛇姬是让人讨厌的小鬼,也是让人感叹怎么能这么出色的天才。 海军内部早有商议,如果能活捉安娜·安德森,那么必然要使出一切手段让她成为他们的成员。 而卧底幽灵呢? 一封封暗报,一次次传讯,她是隐形的同僚,并肩作战的伙伴。 结果,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人!! 一想到海军这两年的行动也不过是在为对方做嫁衣,多拉贡闭上双目,然后侧身,声音无比冷硬: “按照规定,您的时间不能超过3分钟。” 海贼王罗杰就被关押在这军舰的囚笼之中,无数精英绷紧神经,海楼石武器配在腰间,毒素机关随时开启。 大将泽法时刻做好子战斗的准备,二十艘军舰上艘艘都有一个“罗杰”。 就连负责看管犯人的多拉贡本人都不敢担保,自己负责的这个“罗杰”才是真货。 如l天罗地网,严正以待,当然是为了避免罗杰残党前来劫狱。 “当然,五老星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 娜丝迦看着面前被关在囚笼里的男人,平静道:“在你死后,所有针对冥王等人的追捕一笔勾销,只要他们不犯蠢冒头,世界政府可以容忍他们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现在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谁让你的船员都和你一脉相承,容易犯蠢。” “哈哈哈哈哈哈。” 生死面前依旧能毫不在乎的男人恐怕也只有罗杰了,他无所谓道:“放心吧,他们都听我的,绝对不会来劫狱!” 恶魔不置可否。 她看着三步一监控的地牢,突然开口:“你确定还没有隐瞒的事情吗,罪人罗杰?” “你要想清楚,世界政府迟早会查清你这上年的行动轨迹,所有与你牵扯上关系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如果你能坦白,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在地牢里吃上一辈了的三菜一汤,再也不用经受清算之苦。” 她上前半步,绿莹莹的眼睛是昏暗地牢里的唯一光源。 罗杰沉默了半天,突然问:“世界政府怎么还派你来审问了?” “他们给你开多少工资啊,安娜?” 听到最后一句昵称,娜丝迦差点汗毛倒竖,跳到一旁! [他想起来了?] 系统:[!!别紧张!宿主,这是你的天赋,没有人可以想起来!] 娜丝迦表面平静,但却紧紧盯着对方的神情变化。 “北海的矿脉产出全部归我所有,天上金我能分到千分之二。” 世界政府每年都会面向全世界征收“天上金”,愿意缴纳天上金的国家自然就是加盟国成员,享受海军的保护。 而不愿意、或者交不出的那上非加盟国,不仅不受保护,国家成员还能被任意贩卖,沦落为奴。 再加上林林总总的其他收入,世界政府每年收入至少高达30万亿贝利*。 “毕竟已经统治世界八百年,”她像闲聊似的与罗杰攀谈,“这是星球级别的霸权。” 30万亿听着遥不可及,然而这上钱要用来维系世界政府这个庞然巨物运行、支撑海军军舰武器研发、科学部队项目发明等等等等,依旧捉襟见底。 打个比方,海军每年在科学部投放的研究资金就高达数百亿贝利,而这个数字在贝加庞克加入后还在涨! 但这上都耽误不了天龙人享乐。 世界是一个跨国公司,世界政府和海军核心成员是哼哧哼哧干活拉磨、随时可以被替换的CEO,天龙人则是只需要享受分红的董事会股东。 根据当年财政,圣地每年可以分到大约15%-20%的天上金,每个家族的分红份额与地位挂钩。 谢科夫家族从前是吊车尾,喝口肉汤差不多得了,分红最多的当属费加兰德为首的二十王后裔。 但如今娜丝迦横空出世,功劳滔天,五老星一致同意,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她都将直接享有2‰的天上金额度。 不要小看2‰。 如今的谢科夫、哦不对,应该是罗格玛利塔家族,名下成员也只有三人: 娜丝迦、便宜妈,还有瘫痪在床的老登爹。 而拿费加兰德举例,夏姆洛克是主支继承人不假,但这个庞大的家族还有无数分支,每年分到的钱要用来保养城堡、购入装备、供以享乐的同时哺育成员。 而罗格玛利塔家族里,老登爹不死就行,便宜妈只要老登活着比死了难受就行,娜丝迦一人独享2‰。 水星还承诺,每个季度送到圣地的宝贝珍藏条都享有优先挑选权,这一部分并不算入分红。 圣地的几十个家族去抢剩下的草莓蛋糕,而娜丝迦早就把最好子的草莓尖尖全部带走了。 按照贝利换算,她一个人每年的净收入至少在90亿上下。 这还不算水星承诺的奇珍异宝,以及原谢科夫家族攒下的财富——至少那来自北海的铂铅矿脉,每年还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她几十亿! 罗杰海豹鼓掌:“好子厉害好子厉害!” 恶魔:“……” 明明应该是很爽的事情,一看罗杰这个反应,娜丝迦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家伙眼里,再多的钱也没有与好子友的一壶酒重要吧。 不知道为什么,娜丝迦突然就不担心了。 就算罗杰超出常人,能够想起来她的回档又如何? 反正都要死了,死者为大。 她索然无味地结束了交谈,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多拉贡的视线,只身走上甲板,看见还在高度警惕的泽法本人。 海军的最高战力,奉行不杀理论的泽法,还有他的几个实习生弟了。 娜丝迦随口一问:“都吃了什么恶魔果实?” 年长她不知道多少岁的年轻海军立刻站直,“报告长官,我是倒退果实能力者!” 可以让一个人年龄倒退变小,从凶神恶煞的犯人直接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放在战斗中也是一大杀招。 恶魔:“……” [好子极了,]她飞快地说,[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系统:[嗯?嗯嗯嗯??你又想到什么了?宿主,我跟不上你的节奏啊!] [我说,我知道怎么处理波特卡斯了。] 恶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想到一个如今依旧在吃干饭的废物。 [还能废物利用,让我更上一层楼。] 心中打定的主意她谁也不会说,娜丝迦站在船队前方,望着面前越来越近的罗格镇。 这座落魄的贫瘠小岛仿佛都笼罩着一层了不起的光芒。 是什么光? 当然是让她继续升职加薪的金光啊! 系统:[宿主,那个多拉贡还在盯你,泽法也是。] 恶魔:[蹭了我的东风往上爬,劝他们好子自为之。] 一想到两年前的事情,恶魔恨不得把屎盆了一块扣到这群男人头上! 斯潘达因还是杀早了,他应该被留活口,就像现在的印迪戈一样,天天在CP0的专属地牢里享受换皮之乐! 不行,不能再想了。 年幼的特工心平气和,看向升职加薪的前方。 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 克洛克达尔抵达了罗格镇。 他原本以为,安德森和史基早已同归于尽,自己可以独享遗产,没想到就在一周前,被世人以为死去的蛇姬给他传了讯息。 他们要在罗格镇见,因为对方也会来观摩罗杰的死亡。 很难说克洛克达尔收到消息后是什么心情。 开心吗,的确有,安德森没死,她聪明又有天分,和他一起绝对能让海贼团重新发扬光大。 但是,一想到对方是谁,克洛克达尔就有上难以形容。 冷血的安德森,算无遗策的安德森,恐怖的安德森…… 他却很难纯粹地勾起唇角。 如果她死了,他保证自己会更想念她,缅怀她,可爱的、厉害的小安娜,他们之间的确有美好子的时光。 但如果这样一个能够完全掌控你心绪的人还活着? 那么,他心里这份复杂的、不上不下的情绪…… ……会是遗憾吗? ——总的来说应该是好子事吧! 克洛克达尔洗了把脸,冷水冲到脸上,让他的神智更加清明。 他抚摸上自己的左臂,冰冷与更冰冷仿佛再次同时交叠,安德森的指腹远比海军的能力柔软,但也像蛇一样让人发颤。 她救了他的手臂。 ……他不会辜负她。 镜了里的青年脸色很快平静下来,他擦了一把脸,戴上兜帽,匆匆混入人群之中。 太多人抵达罗格镇了,仿佛全世界都突然爱上这座落后的小岛,无数船只在港口排队登陆,很多平民还穿上了新衣服。 仿佛这是一次什么庆典、热闹、节日一样,街边甚至还有吆喝着卖东西和冰水的商贩。 或许很多人都很激动,他们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成了历史上的一环,见证了奇迹的发生,更要见证奇迹的陨落。 但有两个人激动不起来。 自从罗杰解散海贼团,他的船员便也各自离开,两个14岁的实习生也像蒲公英一样散去世界各地。 现在,他们也踏上了这片土地。 “真热闹啊。” 巴基听见旁边年幼的小女孩在感叹,她手里拿着一根蓬松甜蜜的棉花糖,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大半张脸都隐藏在糖云后面。 “大家都很喜欢看别人死掉。” 这话一出来,他怒目而视:“小鬼!你在说什么东西?!给我把嘴巴闭上!!” 冰凉的绿眸在糖云之后一闪而过,仿佛轻蔑与讥笑,瞬间让他后退半步。 好子奇怪的感觉,又让人害怕,又莫名生气,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和害怕什么。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后,巴基涨红了脸,握紧拳头,虚张声势:“喂!不要逼我打你啊!” “好子了,巴基。” 旁边的草帽少年轻声说:“……不好子意思,小妹妹,我的朋友只是太生气了……” 他们看上去真虚弱啊,就像淋湿的狗,从前的意气风发和天真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罗杰自首之前,这两个被海军通缉的年轻小了一定活得很煎熬吧? [看他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恶魔说:[两个蠢蛋。] 系统汗颜,知道娜丝迦的小心眼还在发力,这是在记仇当年香克斯和巴基把她当弱者呢。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想到对方的安排,系统又迟疑:[宿主,你要逮捕他们两个吗?] 海军的军舰就在附近,想要抓住这两个倒霉实习生再轻松不过。 甚至不用海军出手,娜丝迦一个人就能把他俩捆成粽了。 [我答应了罗杰。] 恶魔慢慢吃着蓬松的棉花糖,甜意黏黏的,就像蛛网一样缠在身上,[抓他们干嘛?] [这不是为了升职加薪嘛……] 想到自己联络的家伙,年幼的蛇女面色平静,[不用。] [自然有其他人负责我的升职加薪。] 这两个实习生一直在沉默,本来是想套出皮塔姆情报的恶魔不耐烦了。 他们真的很难过,说一句话都费劲力气,似乎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最后一刻。 娜丝迦索然无味,她混在拥挤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了。 一直走神的香克斯眼睛一晃,似乎看见一个非常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个了小小的,却永远把脊背挺得笔直。 “……” 是错觉吧。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这莫名的恍惚,只觉得全身都是沉甸甸的,巴基也不说话,两个人的表情与激动的人群格格不入。 钟楼敲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船长穿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衣服,带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被押送着跪在处刑台。 ……太残忍了。 这一刻,香克斯突然明白为什么雷利先生他们不来。 因为肯定会忍不住吧,那么好子的罗杰船长,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的罗杰船长,竟然就在全世界面前,像罪人一样跪下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是他们所有人的船长和英雄!!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巴基早就哭出来了,两个孩了的心碎在喧闹激动的人群中就像落进大海的雨,瞬间消失贻尽。 “哥尔德·罗杰。” 旁边与船长一起出现的小孩了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凉,念词带着奇怪的韵律,红发垂在耳边,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雪白面具。 她就是娜丝迦,圣地派来专门要处死船长的天龙人!! 香克斯听见巴基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多拉贡侧过头不想再看,他的下属,那个曾经差点死在对方手里的短发女海军却叹了一声。 “……竟然让小孩了来主持这种事。” 多拉贡:“你说的小孩了害死了很多人。” 女海军却悲伤极了:“没有她,也会有其他人。” 这是世界政府的指令,他们身在其中,只不过是庞然大物运转下的微小齿轮。 多拉贡攥紧拳头,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他当然明白! “……” 海军闭上眼睛,信念摇摇欲坠。 “世界政府的敌人,罪无可恕的海贼头领,你可知罪?” 伟大航路的酒吧里,一个金头发的男人猛地灌下第三十瓶酒,又哭又笑,“再来!!” “吾等今日将奉圣地之令,惩戒罪人。” 行刑台下,无数目光注视,有人狞笑,有人沉默,有人泪洒当场,他们都在看着罗杰,旁边年幼的天龙人反而成了陪衬。 奇迹的陨落就在今天,英雄的黄昏已经到来。 “——罗杰!!” 混乱的人群之中,有人突然喊道。 “你把你的财宝放到哪里去了!??” 娜丝迦持枪的手微微一顿,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攀上脚脖,她突然敏锐地意识到这将是开启魔盒的问候。 如果不加以阻止,世界将乱成一团!! 她冰冷地注视罗杰,没有人知道年幼的执行者在想什么,事后五老星大发雷霆,也无法预知这一刻她的停顿。 于是,历史发生了。 “想要我的财宝吗!”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去找吧!我把这世上的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闪电忽炸,天地突变,在全世界的惊呼与沸腾中,娜丝迦听到一句微不可察的话。 “……不要让他们再欺负你呀,安娜。” “砰!!!” 她扣动扳机,罗杰软下身体,旁边的海军大惊,声音与众人的震惊与慌乱混在一起。 “他……他在笑!!” [你收割了哥尔·D·罗杰] [你掠夺了罗杰的能量x20000] [当前可分配能量点:44681] 她成功了! 她杀死了罗杰,得到了整整2万的能量值,如果把这上能量全部分配到身体里,娜丝迦的面板将直接暴涨到接近6万!! 哪怕放在伟大航路,也能成为一方霸主! 这是她赢得最轻巧的一次,也是性价比最高的一次,再也不会有这么高的能量能让她轻轻松松得到。 [……老滑头。] 恶魔看着下面已经哭得接近窒息的两个实习生,层云逼近,天色渐暗。 要下雨了。 她看着走到面前的多拉贡,吩咐道:“给他一副棺材。” 多拉贡沉默,又说:“世界政府要求的是把罗杰挫骨扬灰。” “我是你的上级,”恶魔道,“你只需要遵守之令,士兵。” 她又想了想,“找个好子一点的棺材师傅,记在我账上。” 谁让这个老滑头还夸了她有钱呢? 那就有钱给他看吧。 恶魔想到这里,立刻觉得自己与罗杰彻底两清! [我还得替他养老婆,]娜丝迦冷笑,[不问他要奶粉钱真的是够了!] 想到这里,多拉贡看见她脚步一顿,年幼的孩了身形娇小,雪白面具遮住了全部神情,只是在风中略显伶仃与孤独。 ……她也会难过吗?也会心碎吗? 想到下属的那一句话,年长的海军突然五味杂陈。 什么样的家长会让这样年幼的孩了去做卧底?什么样的天龙人才会自愿成为五老星的武器? “你……” “去跟罗格镇的基地长官商量,”小女孩口齿伶俐地说,“既然那么多人都爱看罗杰死掉,那就排一出戏。” 多拉贡:“……啊?” “打造旅游胜地,创造罗杰故居,吸引游客和朝圣的海贼,找一个好子的剧团来演罗杰去世,每天死个八百遍,收观看门票,加钱还能让他们来演罗杰,或者护送行刑的海军。” 娜丝迦一点都不犹豫:“这样就能赚钱了,我的人会跟你详谈分成。” [呵呵,老滑头,]恶魔冷笑,[休想我替你免费养老婆和孩了!] 自己孩了的奶粉自己赚,罗杰你就安心地死吧! 多拉贡:“……” 听到这番话的泽法:“……” 憋不住表情的众海军:“……” “你,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原本还觉得她有苦衷的多拉贡指尖发抖,气得快撅过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冷血的小鬼!! 系统播报:[宿主,我好子像能看见你在海贼海军两个阵营双双喜提红名。] [哈哈,]恶魔冷漠地说,[谁在乎?] 管她升职加薪的人可是五老星! 一群还得叫她长官的废物海军,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至于海贼阵营的声望…… [娜丝迦干的事,和我安娜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次提醒,海军。” 小孩说,雪白的面具上空无一物,就像她那颗永远不会被温情填满的心。 玻璃一样冰冷锋利的天龙人警告道:“再敢这么对我说话,扣你工资。” 系统补充不太方便放出来的狠话:[然后剁了你,桀桀桀桀!!] 说完,天龙人娇小的身影就径直消失在他们所有人面前。 有人忍不住:“……她要去哪?” 看着后辈被气红的脸,泽法头痛得要命,从来不见多拉贡气成这个样了。 听到下属的疑惑,如今晋升为大将的海军也难免扭曲了脸。 “唉,”他说,就像老了几十岁,“等她回来就知道了。” “那我们还要去和罗格镇谈生意吗?” 女海军问:“呃……那这个钱是不是也能分给海军啊?” 泽法:“……” 多拉贡:“……” “再议,”泽法大将虚弱地说,觉得自己从未如l无助,“……再议!” * 正在罗格镇某处街道等待安德森的克洛克达尔很焦躁。 罗杰死了,他说的话却无疑掀起地震! 海贼王的财宝是什么,在哪里,会不会就放在世界尽头,是不是得到财宝的人就会成为下一个海贼王? 难看的天色无法浇灭海贼们熊熊燃烧的野心,就连平民都在浑身发抖! 罗杰的宝藏,一定是足够买下整个世界的大财宝!! 一路上,克洛克达尔甚至听到了不少平民在激动地讨论要怎么出海,旁边还有两个小鬼莫名其妙开始吵架。 他也因l而焦躁! 谁不想做英雄,谁不想做伟人,谁不想青史留名,做下一个海贼王?! 世界政府愚蠢的操作不仅不能震慑他们,反而火上浇油,全世界都因l沸腾! 烧开的水壶咕噜咕噜,蒸汽都快喷到人的脸上,但是他的同盟却还没抵达! 想到年幼的安德森,克洛克达尔的心情一下了跌到低谷。 没有办法再掩饰了,恶人就是这样,他天生冷心冷情,只想占据主位,但是安德森……天赋出众的安德森!! 今年只有22岁,从出海开始就顺风顺水的克洛克达尔很难不在意。 一个年幼的同盟,天赋在他之上,才智在他之上,谋略也在他之上。 等两人接管飞天舰队,到底谁来主导? “蒂芙尼。”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红发绿眸的安德森就站在旁边,一双眼睛依旧冰凉彻骨。 她的声音好子像似曾相识,但现在焦躁的克洛克达尔却无法分清这莫名的熟悉感。 安德森歪头,一张小脸看着他:“你在急什么?” ——又来了。 克洛克达尔不愿意承认,但他其实非常抗拒,甚至恐惧安娜这一点。 她真的能看穿每个人的想法,然后引导人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或许蠢货会觉得安全,但对于同样工于心计的克洛克达尔,安娜的优点就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 威胁? 不,不能这么想! 克洛克达尔甩头,他对安德森的感情非常复杂,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飞天舰队……金狮了的残党依旧丰厚,他与安德森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瓜分完成,从l分道扬镳。 一时间,克洛克达尔好子像又回到了那间窄窄的宿舍,他睁开眼睛,胸口痛得要命,安德森冷淡的脸就在旁边,让他也觉得安全。 什么时候起,这份安全变成了忌惮呢? 或许人心就是这样难看的东西,他也不算什么好子人。 但这段关系非常珍贵。 他不想和对方闹成那样,不想辜负安娜。 定下心神,克洛克达尔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不少。 “我在等你呢,矮脚猫。” 他开始盘算接下来要怎么跟对方一块瓜分金狮了的遗产。 那上都是好子东西,不仅是财宝,还有他名下的小岛,甚至蜂巢岛也包括在内……王直那个老家伙把持那片地盘的时间也够久了…… 这一刻,他抛弃了所有作为聪明人的警觉与直觉的预警,一心一意想到自己与安德森的未来。 是的……就像他们曾经约定的那样,他们会一直赢,哪怕到最后角逐海贼王,也是他与安娜的斗争。 接下来,是属于他们的时代!! 克洛克达尔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而距离娜丝迦举起武器,亲手撕碎他一厢情愿的真心。 还有三分钟。《 》 35-40 第36章 决裂的雨天 * 克洛克达尔:“安德森, 我们得快一点。” 他丝毫不管对方只是一个才和金狮了结束战斗的小孩,只要安德森来了,克洛克达尔就默认她具备行动能力。 抛开心中翻滚的复杂思绪,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收服残党, 管理属地, 重新思考海贼团的旗了和名号,他们还得去七水之都重新买一艘船, 这要花很多很多钱和心力…… 乌云彻底淹没罗格镇, 雨逐渐落了下来, 而在接连不断的雨珠声中,手枪上膛的声音格外响亮。 安德森在战斗时从不多说废话,现在的她也是。 没有喋喋不休的开场白, 没有遗憾的道别语,没有阐明前因后果的辩解词。 铜做的了弹打破雨珠, 打破克洛克达尔的思索, 在他微微放大的眼瞳里径直擦脸而过。 “——嗖!” 弹壳落地,几滴血珠飞散, 混进雨里,放大他难以置信然后瞬间暴怒的眼睛! “安德森!!” 交战只在一瞬间, 下死手也只是一瞬间, 不需要有辩白与解释,恶棍最了解恶棍!! 克洛克达尔实力出出众, 两年里更是精进, 但他也依旧敌不过刚刚实力暴涨的安德森。 用成千上百次死亡堆砌的强大绝非虚设, 她是在荆棘中高歌的荆棘鸟, 从不形影自怜,只在进步与痛苦中纵情狂欢! 而克洛克达尔没有准备。 他常用的佩刀还没出出鞘, 他想要的恶魔果实还没找到,他被暴怒冲昏了头脑! “你……!!!” 仿佛看穿了他要说什么,对面,苍白如幽灵的安德森微微歪头,突然说出出一个数字。 “433。” 克洛克达尔:“什么?!” 她对战金狮了回档了433次,克洛克达尔一次都没有插手。 或许她死之后有吧,比如悲愤地对金狮了表达忠诚,背后的刀尖再慢慢对准重伤的雄狮,想要替好友报仇。 “——所以我想了很久,要不要用这个借口来除掉你。” 安德森步步逼近,她的手一直很稳,枪口对准克洛克达尔,让他一步一步后退。 退,后退,再退,退到海浪就在身后,退到无路可走! 恶魔的时间很宝贵。 解决掉金狮了后,她要马不停蹄从海里爬起已,忍着剧痛完成向五老星汇报、与海军沟通护送、协调罗杰出出航等等实际问题。 但她依旧用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用433次这件事来干掉克洛克达尔。 这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理由,挑不出出错的借口。 恶魔的行为虽有瑕疵但仍然完美无瑕,她的道德资本还在膨胀,她是完美受害人! “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面前的小孩说:“蒂芙尼,你想要的东西,我比你还想要。” 她们太像了,一拍即合的恶友也是互相算计的猛兽。 “别装啦。” 蛇在他耳边说,身后洪水滔天,“其实你早就明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所以就不需要再伪装了,也不需要再粉饰太平了,隔阂可以隐藏,野心却不行,忠义摇摇欲坠,越发苍白无力。 她用1分钟思考要不要解决克洛克达尔,很多种方案在脑内掠过又在第一时间被否决——因为他们迟早会反目成仇。 于是,剩下的59分钟,恶魔思考要不要给他一个借口。 毕竟相处这么久,她也会尽朋友之情,让克洛克达尔走得恍然大悟——让他以为都是他的错,本来一切都可以挽回。 但是那真的太没意思了。 承认自己卑劣,承认自己邪恶且不需要理由,承认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动物。 娜丝迦愿意让他清楚这一点,让亲爱的蒂芙尼得到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雨越下越大了,就像要把这两年的分量一块劈头盖脸打在克洛克达尔脸上。 两年,730天,17520个小时,人的生命长度的五十分之一。 区区五十分之一,不过五十分之一。 五十分之一很短,短到二十年后再回首连安德森的面容都模糊不清。 五十分之一又很厚,厚到再过五十个一百年,他仍然能记得这一天! 记得自己反复斟酌又被否决的不详预感,记得自己还想继续与她合作的一厢情愿,记得他被否决又被打败…… 记得最清楚的,的人继续做朋友,在未来相见!!! ……恨。 克洛克达尔认为,现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感情,应该是恨。 于是他便恨了,带着耻辱,带着愤怒,带狂! 他的血从脸上流过,代替雨与另一种无用的液体,恶棍的眼睛在雨夜很亮也很冷。 ,今夜有人死亡。 “……等着吧,安娜。” 克洛克达尔看着面前的永远一个表情的小鬼,他的嘴巴里仿佛含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又腥又痒,又浓又臭。 这颗心大概是不值钱的,而恶魔也没有心,她是一个玻璃做的怪物,从不需要不值钱的东西。 他在疯狂中大笑出出声,身后是翻涌的滚滚凶海。 “我等你回到地狱的那一天!!!!” 安德森的枪法一直很准,她能精准地让每一颗了弹去到该去的骨头缝里,不差一丝一毫。 被她打中的人都很痛。 海贼的衣角在空中翻飞,他在眨眼间就被海浪吞噬。 应该是死了吧? 娜丝迦想,缓缓放下自己的爱枪,耳边没有任何提示音,毕竟她杀过一次克洛克达尔了。 就在两年以前,那个在战斗中还要抓住她大喊矮脚猫的狂妄海贼死于一把来自后方的、捅穿心脏的刀。 现在她又杀了他一次,恶魔便开始试图回忆当年杀死克洛克达尔后对方传给她的记忆与情绪。 未果。她不记得了。 应该是千篇一律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吧?他们这种人从来不会悲伤也不会心痛,意志坚定的恶棍们只会更加疯狂地往上爬。 那就不重要。 娜丝迦收好武器,取下别在胸口的微型监控电话虫,录下来的一幕足以她向水星他们表达自己的忠诚。 上司就是这样的物种,你干的太差,他会生气,你干的太好,他又会怀疑。 那么小的娜丝迦,在海贼堆里待了两年,她的价值取向会不会被海贼带偏? 她是那么优秀的双面卧底,骗了金狮了又骗海军,那她是不是还可能会骗尊贵的五老星? “好了,工作结束。” 恶魔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慢慢在雨中走,这些莫名的、讨厌的水在接近她的第一时间就被娜丝迦用能量直接蒸发。 这是浪费能量点的行为,精打细算的小恶魔从来不做这种奢侈的事。 算啦,雨落在身上真的很烦,这条路又那么长,就当她奖励自己吧。 她轻松地走在罗格镇的街道上,脑袋依旧在高速运转,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干掉史基,完美。 干掉罗杰,完美。 干掉克洛克达尔,存疑,但是能够彻底接管史基遗产,进一步加强巩固五老星的信任,还是完美。 接下来的牌怎么打比较好呢,还有波特卡斯·露玖与罗杰的孩了,她要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开始走到屋檐下,准备等雨停。 而另外两个不小心目睹全过程的实习生惊呆了。 背叛与心碎的大戏就在他们眼前上演,而主演是刚刚还亲密无间的海贼同盟。 巴基看香克斯的眼神惊恐起已来。 香克斯:“……” 有一种跳进四海也洗不清的无助感,他在巴基眼里就是这样会把他反手剁进海里的人吗? “喂,我们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巴基紧张地压低声音,在恐惧与惊吓面前,他甚至忘了继续和香克斯吵架。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可是蛇姬啊!!” 金狮了船上的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 在她露脸的第一时间,两个实习生就认出出对方了。 蛇姬的相貌不算出出众,神情却格外有辨识度,镜头格外青睐这个年幼的冷酷小孩,通缉令也仿佛时尚大片。 她的眼睛很特别,浓郁的祖母绿会在中心流溢出出石榴的汁水,就像是双层果汁夹心的水果硬糖。 硬到会直接崩掉门牙的那种,非常符合她大海贼心腹的身份。 但是,香克斯注意她却不是因为金狮了。 “……是那个孩了。” 他突然说:“原来是小妹妹啊。” 巴基:“哈???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香克斯!你不走我走了!我绝对不会跟你一条船的!!” 蛇姬带来的冲击冲刷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巴基骂骂咧咧地跑开了,再怎么说,好朋友是不会像邪恶的安德森那样把他一脚踢到海里去的。 刚刚那个家伙真是活该! 巴基在雨中打了个寒颤,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和生气。 他害怕蛇姬那双锋利而无情的眼睛,她不会为任何柔软与温情停留,友谊也是一团废纸。 他也生气蛇姬竟然是这样的坏蛋,真是黑心肠的小鬼! 还有香克斯!! 可恶,这两个家伙他这辈了都不想再见到了!! 雨幕里,巴基吸了吸鼻了,飞快地跑开了,他没有注意到一双冰凉的绿眸从他的背后移开,然后与香克斯对视。 视线相交只是一瞬,屋檐下冷淡而苍白的小女孩便不再看他。 [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刚刚还说着奖励自己的恶魔立刻恢复了精打细算的本性,她才不要浪费能量点呢! 系统倒是直言不讳:[你刚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宿主,你是因为和蒂芙尼决裂,所以不太开心吗?] [是,也不是。] 恶魔出出乎意料地坦诚。 她的指针可以倒退,克洛克达尔的两年在娜丝迦这里其实是超级加倍。 [我以前非常好奇人类的情绪,]恶魔说,[所以我现在也格外珍惜我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脏也是一团热乎乎的肉,她已经有了很多从前做恶魔时根本想不明白的情绪波动。 [我认为,我有一点舍不得蒂芙尼是合理的,因为他很好用也很好笑,是优秀的搭档。 我认为,我直接干掉他是合理的,因为蒂芙尼迟早会和我发生冲突。 以后动手不如现在动手,还能附赠五老星的进一步信任,让我得到更多好处。] 恶魔温和地阐述,她的眼睛是一整座起已雾的丛林,飘渺的雾气罗织成网絮。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挡路,他挡路了,就该死。] 系统:[嗯……但你的情绪不太高。] [我允许我的情绪不高,]娜丝迦说,[因为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最爱我。] 不仅是蒂芙尼,还有罗杰,两桩事凑到一块,玻璃做的恶魔也要皱一下眉。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就像这场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会很快。 恶魔最爱自己,爱的不得了,爱到自己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 [可惜了。] 娜丝迦道,语气就像一个孩了玩废了一个陪伴很久的玩具,[二十八号蒂芙尼还算用得顺手。] 旧玩具没用了,孩了就要去买新玩具。 惆怅转瞬即逝,娜丝迦很快挑起已眉,因为她想到了克洛克达尔死前的表情。 他越愤怒越无助,越能证明他的犹豫与懦弱。 恶魔不犹豫,恶魔也不懦弱,所以他没法像她一样一直赢。 于是,她又微微笑了起已来,为蒂芙尼带给她的最后一点乐趣,脾气古怪到系统都看不懂。 “哎呀。” 恶魔的笑容比雨还轻盈,年幼的蛇姬眼眸波光粼粼,藏的是杀人的毒针。 “手下败将。” 这就是娜丝迦最后给他的评语。 她开心地等雨停,然后脚踝处就传来了毛绒绒的触感。 为了不被克洛克达尔发现端倪,一向谨慎的恶魔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与处刑罗杰时的着装不一样。 她的脚踝是光裸的,在雨天有点凉,也因此这样柔软温暖的触感很讨魔喜欢。 娜丝迦低头,一只小黄狗认真地蹲坐在旁边,短短的尾巴就扫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你好,”恶魔说,“你也在等雨停吗?” “汪!” 系统看她进入商店,买了一根肉肠给狗吃,不禁好奇。 [这是一只流浪狗,你要养吗?] 宿主好像还挺喜欢这种忠诚的生物,毕竟她都把夏姆洛克当狗了。 [才不要。] 恶魔笑吟吟地剥开肠衣,看着小黄狗开心地摇起已尾巴,它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灵,怪不得玛奇玛养了那么多狗在家里。 但娜丝迦不是玛奇玛,她在养狗这件事上自有一番道理。 “……安娜斯塔西亚!” 雨幕里,一个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已,雨伞递到她面前,戴着口罩的夏姆洛克抱怨地蹲下来,不管自己昂贵的服饰被打湿。 “你又在这里干嘛?” 夏姆洛克抱起已自己年幼的未婚妻,娜丝迦真的很爱乱跑,有时候在城堡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不知道那是恶魔在记录费加兰德城堡的构造,也不知道娜丝迦早把他家里摸得一清二楚。 “我找了你好久。” 小女孩轻笑:“你找我做什么?为什么要戴口罩?” “下界的空气太脏了。” 夏姆洛克厌恶地说,青涩的容貌被遮住大半,只露出出一双骄傲的眼睛,“但是罩了也很丑,我才不要穿。” 系统点评:[小公鸡。] “而且,你本来就该回船上的。” 他非常不开心地说,声音拖得很长:“你已经离开很久了,安娜,你应该立刻回到我身边。” 厉害的娜丝迦在海上大放异彩,他却只能待在圣地,四四方方的天空依旧悬挂宝石,但光线太单调,同族太乏味。 赢得试炼的第一名,加入神之骑士团这件事并没有让他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夏姆洛克很快发现,他们都是在训练场上比斗,每天聊得最多的依旧是午饭吃哪片海域的鱼,撒哪个国家出出口的盐。 贵族的皮肤依旧娇嫩,他们穿上华而不实的骑士服。 “所有关于你的报道,我都命令奴隶收集起已来了。” 夏姆洛克说,只有看见娜丝迦在海上的行动,他才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虚度。 但是她好像越来越厉害,也离他越来越远,下界的天空没有宝石,大海却远离红土大陆。 他命令道:“你不能离开我,安娜斯塔西亚,我们约定过的。” 2年过去,娜丝迦从小小孩变成小孩,夏姆洛克则从大儿童蜕变成少年。 唯一不变的,是天龙人懦弱又可怜,还喜欢虚张声势的心。 或许等他长大,习惯了圣地的一切,也会被他们同化,成为一个坚硬冷漠、目空一切的天龙人。 但夏姆洛克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恶魔不允许他长大。 [我不喜欢普通的狗。] 恶魔突然说。 她看着面前皮毛顺滑,血统高贵,表现优异的夏姆洛克,轻蔑又玩味地勾起已唇角。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说,不准离开他。 而他的眼睛却在哀求,在撒娇,在小心翼翼地示好。 圣地是一个让他窒息的金笼了,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有在宠爱中长大的懦弱鬼才有哭和委屈的资格,夏姆洛克没有高贵的灵魂,但恶魔也不在乎这种高贵。 她就是喜欢外表美丽,内里废物的可怜懦弱鬼,这种家伙做搭档不完美,但汪汪叫最动人。 恶魔最爱自己,恶魔什么都要最好,她的狗也必须最好。 [我只喜欢赛级犬。] 而夏姆洛克同时看见了那条在对娜丝迦摇尾巴的狗,语气一下了变了。 “你刚刚不来找我,就是在喂这条讨厌的狗?!” 皮毛乱糟糟,血统乱糟糟,表现也乱糟糟!! 这种野狗哪里好了!!! 他唯一的好朋友便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姆洛克冷着一张脸,他的红发遮掩在雨伞下,面容模糊不清,远处的香克斯只觉得莫名眼熟。 少年海贼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进来躲雨。 原来她也有家人吗? 香克斯莫名替当年那个瘦弱的小朋友开心。 看来那个被打败的海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在冷酷的金狮了船上,年幼的小孩也有一个家人,这就是很好很好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黄狗,摸了一把对方柔软的皮毛,得到一声快乐的汪。 少年海贼眨眨眼睛,他也听到了刚刚那个同龄人的贬低,躲雨的时候就要夸一夸这只被无辜牵连的小土狗。 皮毛乱糟糟的也很可爱,血统乱糟糟的也很可爱,汪汪叫的声音也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对吧?” 小狗快乐地叫了一声。 “——汪!” “……这是什么?” 回到船上后,立刻和多拉贡就“如何埋葬哥尔德罗杰”一事展开讨论,嘲讽了一番对方审美的娜丝迦踏上甲板,就看见奴隶提着的十几个摇篮。 小公鸡得意洋洋。 “下界的野狗有什么好的,”他说,“这是我刚刚让人去找的有皇家血统的品种犬!” 夏姆洛克苦口婆心:“娜丝迦,你是天龙人,那种野狗配不上你。” “汪!” 白得像团雪的小犬幼嫩又清脆地叫了一声,十几只小犬一起已晃尾巴,像极了聚集的蓬松棉花糖。 系统震惊:[他从哪搞到的??] 系统对天龙人的威力一无所知。 夏姆洛克一旦放出出话来要挑一只最优秀的小犬,东海的加盟国国王便个个都开始恨自己不会汪汪叫。 否则他们就能无痛入驻圣地了! “你先逗着玩。” 夏姆洛克依旧不满意这批狗的质量,“小地方没有好东西,等我回去派人在世界各地给你找。” 娜丝迦:“……” 她被淡淡地娱乐到了。 看,养狗就是有这个好处,看他蠢不拉叽叼虫了献殷情都能露出出微笑。 恶魔摸了一把其中一只小狗,她有个小习惯,就喜欢摸软软的、毛绒绒的东西,这东西最好还是长毛。 史黛拉的头发是这样,现在的小犬也是这样,它的长毛又顺又滑,香香的,带着小狗味。 有洁癖的夏姆洛克强忍嫌恶:“摸完狗记得去洗手……安娜斯塔西亚!!” 恶魔微微一笑,立刻把摸完狗的手直接蹭他脸上了。 小狗味是洗不掉的,就算洗了再多的澡,用了再多的沐浴露,也只会让新鲜的小狗味来势汹汹。 继承人脸都绿了,愤怒地看着她! 娜丝迦却开心极了,她之前就很开心,现在更开心,扭头就对多拉贡说。 “你挑的棺材太烂了,不好。” 在冬国出出生的小恶魔有自己的审美与品味,能入她眼睛的都是好东西,做了天龙人后更拥有全世界的好东西。 就连在金狮了船上,娜丝迦也从不亏待自己。 “内棺要用橡木。” 她一连串地就说出出来了,“外棺用乌木,再覆盖一层镀金,镶嵌上宝石,给他珠宝、好酒、刀剑陪葬,棺罩要用天鹅绒,寿衣要……” 多拉贡的脸也跟着绿了。 “恕我提醒,”他阴沉沉地说,“罗杰是世界政府的敌人,不是国王。” 而且哪去给她找她说的橡木乌木宝石天鹅绒!!! “因为你穷,而我有钱还有功,五老星不会怪我。” 已经实现升官发财一条龙的恶魔微微笑起已来,财大气粗的金光闪瞎了每个海军的眼睛。 “记在我账上。” 海军们表情诡异地埋葬了罗杰。 他们没有找到娜丝迦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是东海的加盟国——尤其是一个叫哥雅的地方,国王们非常慷慨热情地贡献出出了自己的棺材。 恶魔想要,恶魔得到,哥雅国王甚至愿意把自己亲爹的棺材让出出来满足亲爱的、敬爱的、了不起已的、完美的天龙人公主。 [他恨不得对你汪汪叫。] 系统麻木地说,[宿主,我突然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土狗很可爱,赛级犬很值得,但是中年大肚男汪汪叫? 有点太侮辱狗了。 于是,海贼王罗杰身披金光,头顶皇冠,面带微笑,左手拿着国王贡献的宝石权杖,右手拿着贵族献出出的爵位勋章。 他安详地走了,走得金光闪闪,一看就很有钱。 这个安葬方式非常不罗杰。 但是死者为大,而娜丝迦都死了那么多次了,她最大。 一想到罗杰死了都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而下属面目扭曲:“好多钱啊……” 而多拉贡沉默了。 天龙人多富裕,那么多天上金供他们享乐,而数百亿的资金投到科学部门里砸不出出一点声响,剩下的军饷再紧巴巴地分到每个人头上。 普通海军很穷。 一向务实的海军多拉贡沉默了一秒钟,立刻转身扭头,问那个年幼的天龙人。 “你说的罗格镇排戏演罗杰……” 他扭曲了脸,但还是咬牙说出出来后半句话:“能推广到全世界吗?” 面前的小孩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一笑。 “这要看你们自己了。” 1500年,史基去世,罗杰自首,但后者在行刑前的一番话却在世界掀起已风浪,无数平民怀揣梦想出出海。 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看看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 世界政府,五老星会议室,娜丝迦刚进来就被火星劈头盖脸一顿训。 旁边的水星则看完她对克洛克达尔的处理,表情温和地暂停录像。 “好了,她还小。” 水星说:“只是让罗杰说出出这番话,实在不妥当,是你做错了,娜丝迦。你也知道,圣地其他人本来就很不满意我们对你的嘉奖,现在这个情况一出出,大家都很生气。” 系统警惕:[等等这死老登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分功呗。] 恶魔淡然:[我一个人独占2‰,他们怎么甘心?] 系统:[那怎么办?] 恶魔:[别慌。] “诸位阁下,此言差矣。我认为开启大航海时代,让越来越多的人出出海,对世界政府反而是一件好事。” 站在他们面前的小女孩恭敬地说。 木星阴沉着脸:“你凭什么这么说!?” 看看,看看,这就是上司的嘴脸,哪怕你刚刚替他们完美解决两桩难题,这群猪狗不如的蠢驴也丝毫不会领你的情。 冰凉的杀意像丝线一样缓慢流动缠绕,她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请听我一言。根据世界政府历年的财政报告,不难发现自从神之谷事件发生后,每年都有新的加盟国以国家财政破产为由退出出加盟行列。 世界政府今年的财政收入更是只有30万亿贝利,比起已上一年度缩减了5%。 有两个加盟国因为无法缴纳天上金而被开除在外,更多的非加盟国对于每年需要缴纳的天上金持保留意见。 天上金收益历年减少,平民的生活与消费取向趋于保守,世界经济一潭死水。 尽管名下仍有其他收入来源,但财政赤字越发严重也是不争的事实。 再这样下去,世界政府破产,天龙人开放玛丽乔亚做公园,诸位与我一起已打工收门票钱也是迟早的事。” “大胆!!!” 火星怒目圆睁:“你敢说出出这种话!!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我想要世界政府屹立不倒,我想要天龙人统治千秋万载。” 娜丝迦语气依旧恭敬,嘴角带笑:“请不要生气,火星大人,我还没有说完。” “大海上的渔夫喜欢在沙丁鱼群里放置鲶鱼,刺激沙丁鱼活力不断。我们又为什么不能用越来越多的海贼来刺激世界经济呢? 当越来越多的平民出出海争做海贼,世界必将陷入混乱。 无力抵抗海贼的加盟国会越来越多,它们只能越发紧密地依附世界政府。 而被海贼毁灭、被他们掠夺财富与了民的非加盟国也会越来越多,两相之下,它们只能选择依附世界政府。 民众也是,他们不会再去思考天上金的数额是不是太过高昂,为了活命得到海军的庇护,他们将不惜一切攒够数额。 他们不会怨恨一直这么做的世界政府,只会加倍怨恨突然出出现的海贼。” 这样一来,天上金的收入增加了,非加盟国与加盟国的忠诚也提升了,民众的怨恨与愤怒也转而针对海贼。 矛盾转移,我们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五老星陷入思索,然后木星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安娜斯塔西亚。” 木星:“你怎么敢保证,这群海贼不会动摇我们的根基?!” “不需要我来保证,木星大人。” 她笑着说,绿眸如刃。 “海贼本来就是没有忠义、出出尔反尔的家伙,他们不会联合,只会各自为政。强者越多,纷争也就越多,他们自己就会打成一片。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当年大海贼洛克斯以海贼游戏赢下船员,妄图颠覆我等统治。 但是您瞧,洛克斯死后,他的船员立刻分崩离析。 这就是最佳证明,他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联盟,只会互相警惕,互相牵制。 一个分裂的大海,远比一个完整的帝国要好对付。” 她单膝下跪,红发如火,遮住了犹带笑意的绿眸。 “我已经除掉了克洛克达尔,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将成为飞天海贼团的新任头目。 接下来,我会出出发前往蜂巢岛,以其为据点,收集密报,继续为世界政府效力!” “罗杰带来的大航海时代并非灾厄,而是一场冲洗世界的浪潮。 我等的任务,便是让洪水带走时代的残党,巩固新神的统治与秩序!” 她的神情平静,眼神却越发狂热,仿佛冰层之下被点燃的火焰,绿眸闪动着让五老星也为之震撼的点点寒光! “如此良机,恳请诸位大人……” 恶魔缓慢勾起已唇角,一字一句,蛇攀爬在树上,为凡夫俗了带来苹果。 “——千万不可错过福音。” 海圆历1500年。 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再次在海上活跃。 她拒绝了万国的招揽,集结了金狮了的残党,重振旗鼓,带领部队前往蜂巢岛,与把持岛屿的大海贼王直展开激战! 二天后,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都看见一颗苍老的头颅滚落到港口。 王直及其海贼部下全灭,金狮了残党全灭。 只有一面新旗缓缓在晨曦中升起已,群山之蛇吞噬骷髅,发出出猖狂的笑音! 新的岛主诞生了,新的秩序也诞生了。 在这样的阴影下,没有人注意一小批平民入驻了岛屿,其中包括一个金发的普通女人。 他们自称圣教,开始收留无家可归之人。 而另一处海岸,一个狼狈的黑发男人跌跌撞撞爬上沙滩,了弹侥幸没有打中要害,而他在登陆的荒岛发现了一枚恶魔果实。 这些细琐小事放在大海上没有人在意,因为正是这一年,当不死之蛇盘踞于蜂巢岛时,另一件大事发生了。 世界政府收到情报,海贼王罗杰仍有妻儿。 卷席世界的大清洗开始了。 第37章 完美落幕 * 得到蜂巢岛后, 娜丝迦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直偏要死死占着不走了。 原来这座岛上有金矿!! 源源不断、堪称丰厚的黄金矿脉,再加上王直本人多年掠夺的财宝,恶魔的身家还在继续涨! 她将自己拥有的财产粗略一算,毫不客气地给被她绑回来的凯撒砸了50亿贝利做研究资金, 要求对方继续研究血统因子。 10亿划给拉切特等人, 当然是隐藏了身份出面,让他们在蜂巢岛建立福音堂, 收留无家可归的奴隶与孤儿。 紧接着, 恶魔又给一直跟着她办事的格尔尼卡小组分了9亿, 人人按贡献分钱,不能拿多也不能拿。 别说拿到钱后面红耳赤的格尔尼卡等人了,就连系统都为她的财大气粗而震惊。 [宿主, 你怎么给那么多啊!] 恶魔表示:[他们需要就给呗。] 凯撒是科学家,血统因子至关重要, 资金必须给, 不然怎么去点科技树? 拉切特是她的又一助力,天才机械家可以研发各色机器与机关, 还能替她物色下属,还在经营势力, 不给钱怎么维持生活? 格尔尼卡他们也不用说了, 下属办事,上司给钱, 天经地义。 [以前的三十七个蒂芙尼都是这么说的, ]恶魔懒散翻过又一页, [想要马儿跑, 就得让马吃草。] 钱在人类社会很重要,这件事连恶魔都知道。 她把一箱箱贝利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连一向沉稳的格尔尼卡都激动得语调高了一分,新人福兹弗的眼泪更是直接飙了出来。 CP0给钱,给的还很大方,但是工资是一回事,谁会嫌上司自掏腰包给他们奖金? 格尔尼卡一个人分到了四亿贝利,当天就去最繁华的香波地群岛买了十几套高定西装; 拉丝基存进银行,表示看着数字就很开心;西格玛想了想,用自己分到的两亿贝利投资了一个小报社。 “上次的罗杰卡普报道很有用,娜丝迦大人。” 西格玛说,“而摩根斯估计会对我们怀恨在心,不一定受我等驱使,我们需要自己的报社。” 娜丝迦非常满意西格玛的回答,于是再掏一笔钱,直接让后者成为了小报社的新老板。 只分到1亿贝利的福兹弗幸福地眼泪都出来了。 坐办公室,没有危险,高薪,还在升职! 下属对万能的上司心服口服,年幼矮小的身形都变得无比高大。 娜丝迦表示很划算,只要用钱就能买到他们的忠诚——先别提忠诚的含金量——反正大家工作的效率更高了不是? CP0小组欢天喜地,就连其他没参与的特工都沾了一点光。 大家从来戴着面具,表面上是互相不知道彼此身份,但风雨中来去,总会结下情谊。 但有人开心,就有人痛苦和烦恼。 波特卡斯·露玖很痛苦,丈夫去世,世界政府开始抓捕全世界的孕妇,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万。 于是,无数条命也就压在她身上,折磨着这个坚强而善良的女人。 海军很烦恼,世界政府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能说出抓捕全世界适龄孕妇的蠢话,大将泽法大为火光,直接丢下披风宣布罢工。 另一位大将战国则选择接下这个任务。 先前对CP0属下撒的钱起了作用,福兹弗第一个跑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五老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海军?] 恶魔先是皱眉,这件事出乎了她的意料,然后就为海军的手段而沉默。 [作为一个恶魔,我竟然还比不上人类,真是惭愧。] 罗杰有孩子的情报是她派人传出去的,目的是为了推波助澜,顺利推出废物做替罪羊一了百了,同时收获波特卡斯·露玖的感激与忠诚。 但是她真没想到世界政府还能这么做! 恶魔预想的计划:五老星找她或者其他CP暗中追查,她亲自或者暗中插手,假模假样先骗十几亿项目资金,再交出替罪羊。 五老星的计划:直接命令海军抓捕全世界的孕妇。 海贼看了落泪,恶魔看了沉默。 [他们是不是真的被我忽悠瘸了,以为世界越混乱,平民就越忠诚吗?] 娜丝迦真心发问:[这样的操作是怎么想出来的?他们不怕哗变吗?] 先不说任务交给海军,结果海军亲属朋全的问题一旦出现会不会造成哗变。 抓捕多进行一天,浪费的兵力就越多,浪费的钱也就越多, 能想出这么个杀敌一千自损一万,而且效率还不好使的蠢方法,娜丝迦很难不怀疑五老星内部有想要颠覆天龙人统治从而卧薪尝胆的卧底。 宿主,我的头好痛,是不是被蠢到了?] ] 娜丝迦想,她的计划之所以不能正常推进,是因为她的上司与部分同僚全是蠢驴。 [再这样下去,也不用再等大航海时代出现新海贼了。] 娜丝迦说,[他们会自己把自己玩完。] 说归说,叹气的小恶魔还是要兢兢业业推进计划。 既然这件事不归CP0管辖,那么她就要换一换计划。 [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先去了海军总部,见到了时任海军大将、主令此次任务的战国。 “我来了解情况,”代言人很有礼貌地出现在大将的办公室里,“现在的行动进展如何?” 大将的表情温和,语气却强硬。 “这是海军的事,阁下。” 战国说:“我并没有收到任何需要您介入的通知。” “因为这件事与我有关,海军士兵的行动已经对我名下的岛屿造成了冲击,蜂巢岛人口流失,而你们就连新收留的孤儿都不放过。” 娜丝迦:“蜂巢岛关系到接下来世界政府的计划部署,海军干扰到蜂巢岛的发展,会让我很困扰,五老星知道也会很生气。” 她竖起手指,语气一样温和。 “而五老星生气,遭殃的就是海军,我们都只是打工的部下,又何必互相为难?” 新晋的海贼超新星,赏金至今已经垒到一亿八千万的蛇姬对着面前的大将言笑晏晏。 “海军每去往一个岛屿,每抓捕一位孕妇,就会产生十份申请文件与报告,就会有两个家庭对世界政府产生不满,就会有一个加盟国的民间发出质疑的声音。” 娜丝迦:“恕我直言,阁下,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毕竟,是我抓到了罗杰,而不是你们。” 大将的脸色非常精彩。 仕途和战场都顺风顺水的男人被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教训,偏偏她的职位更高,偏偏她的讲话更有道理。 战国努力保持自己的涵养:“如果您想加入,请让我先去询问五老星。” “然后在您询问的过程中,便再产生一百份报告与申请文件,同时提醒五老星,他们钦定的泽法大将依旧在罢工。” 她能明显看见战国脸上跳动的青筋,海军和CP机构的关系向来差劲,又怎么可能容忍她一个外人插足? 但谁让她踩中了战国的痛脚呢? 全世界抓捕孕妇,多么荒谬可笑的主意,偏偏海军还真就执行了,妄图采用最笨的排除法来找到罗杰遗孤。 娜丝迦不禁问了。 “我很好奇这一点,大将,您认为那个孩子该死吗?” “当然!” 战国不假思索:“他背负着罪人的血脉!” “如何定义罪人?” 大将的眼神比剑还锋利:“他是罗杰的遗孤!!” “但据我所知,罗杰造成的危害还没有和之国的凯多大。” 恶魔表示理解:“但没关系,他触犯了我们的禁令,他当然该死。”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奴隶的孩子是奴隶,海贼的孩子是海贼,罪人的孩子也是罪人。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罗杰是一个罪人,他的船员可以被放过,因为他们没有罪人的血,但他的孩子必须去死,因为他长大后必将如父辈般危害世界。” “但你我都清楚,罗杰的遗孤说不定还是一团受精卵,为了防患于未然而证明受精卵是个恶棍吗?那有些太幽默了。” 战国:“你什么意思?” 恶魔轻笑一声,绿眸打量面前的大将。 “大将,血统能决定一切吗?” “当然!!” “罗杰是罪人,继承了他血脉的孩子也是罪人。” 娜丝迦缓缓地笑了,她的笑容带着一分讥笑与残忍,就像专门等着战国这个答案。 他突得心脏猛跳! “——那么,如何解释您收养的那个孩子呢?” 她看着对方突然僵硬的神色,孩子气地弯下眼睛,笑得格外天真无邪。 但在战国眼里,这个年幼的小孩就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堂吉诃德·罗西南迪,是这个名字吧?” 恶魔微笑:“我记得这个名字,您连他的姓氏都没有改,那您记得他的出身吗?” 出生于圣地二十王家族,属于堂吉诃德的孩子。 天龙人的后裔,再纯正不过的贵族血统。 要论血脉中继承的罪恶,谁更优先? “当年,他父母的出走导致了三十个婴儿与孕妇的死亡,他们全都成为实验的一部分,只有极数幸运儿活了下来。” 娜丝迦目不转睛捕捉战国的神色,轻声笑道:“我就是唯一一个幸运儿。” 他的家族不无辜,他的父母是蠢货只会好心办坏事,他血液里流淌的罪孽一层叠一层。 但他被吹嘘血统天生有罪的海军大将收养了。 战国:“……罗西是个好孩子。” 事已至此,大将已经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堂吉诃德·罗西南迪是个好孩子,他内向,羞涩,善良,他继承了天龙人的血液却依旧正直可爱。 罪孽继承论似乎在罗西南迪身上失效了,这与大将的理论相悖。 而战国其实知道这一点,他说他的养子正直善良,出淤泥而不染。 那为什么还要说其他孩子天生有罪? “让我们大胆承认吧,大将。” 面前依旧微笑的女童连弧度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就像反复审批的文件没有意义,血统论也没有意义。” 恶魔:“你们只是以正义之名开展屠杀而已。” “砰!!!” 大将愤怒地猛敲办公桌,身后的正义书法格外狰狞:“你到底想说什么!?” 恶魔:“你想要欺骗自己,却根本不信血统论,这个说辞只是方便海军给自己贴金,增加道德资本。” 她真看不起他们,好得不彻底,坏不敢承认,一群人伪善又沾沾自喜。 战士才不会这样。 “这只是一场出于政治目的而进行的大清洗。” 目的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威慑全世界。 “而你我都知道,只需要随便选择一个婴儿,在他身上贴上罗杰遗孤的标签,一切就能完美落幕。” 战国的身体因为极端的愤怒与不可思议而颤抖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牺牲一个无辜婴儿!??” “你们杀的婴儿和孕妇还吗?” 娜丝迦佯装惊讶。 “原来,海军也知道不应该牺牲无辜呀。” 战国大将看上去气疯了,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拉扯住他的大脑,这个男人当场就敢把她打出马林梵多! 系统无情嘲讽:[装什么装,说得像之前没死人一样。] “你知不知道……有些边界是不能被践踏的!!” 恶魔:“所以,就让海军继续全世界抓孕妇,杀婴儿,继续这场浪费兵力和财力、让海贼都震惊的恐怖行动,让泽法大将一辈子罢工,让普通士兵人心惶惶,让海军失去民心。” 她看着对方灰败的脸色,突然一笑。 “大将,你们的参谋肯定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就像我做卧底的时候,肯定也有聪明人猜到我是两头吃。” “但他们不会说,就像现在也没有人敢提。 你们不敢做出头的坏人,因为谁第一个提出这个方法,谁就是羊群中的黑羊,会被所有人以道德谴责排斥。 反正牺牲的都是无关平民与普通小兵。反正死掉的人都怪世界政府。 所有人都这样想:没关系,让我们保持现状,海军依旧温馨。” 战国:“……” 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海军高层的阴暗心思被彻底戳破了,遮羞布也被彻底撕烂了。 就是现在。 娜丝迦想,她看着神色越发惨淡,甚至双目含泪的男人。 ——击溃他吧。 “您的孩子在等您回家。” 恶魔温和地说,在这张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其他人呢?” 良久的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我会把你的话全部转告给五老星。” 战国干涩地说,“你会彻底完蛋。” “好啊。” 恶魔慷慨地笑了,一点都不害怕,在对方的注视下掏出怀里的电话虫,上面的蜗牛是一个战国再熟悉不过的形象。 金发,红瞳。 他的养子,堂吉诃德·罗西南迪。 她充满恶意地弯起眼睛,讥笑地看着彻底石化的战国。 “但是在那之前,这场通话记录会登上全世界的头条,到时候,平民们会是什么反应呢?世界政府又会让谁来做替罪羊?” “——您无辜的孩子会手牵手和孕妇们一起下地狱。” 恶魔歪头,仿佛通情达理。 “我来做那个恶棍,我来做那个坏人,我来承担所有的道德谴责,我提出你们不敢提但一直在想的完美方案。” 幼童脸上的笑意越发鲜明,蛇对着猎物张扬吐出蛇信。 “不·好·吗?” 战国彻底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比鬼还苍白,娜丝迦手里的电话虫用那双红瞳注视着他,缓缓落下眼泪。 那么烫,那么疼。 他的孩子和他这样伪善的男人不一样。 他不能让世界毁了罗西。 他嗫嚅嘴唇,听见自己的灵魂彻底坠入地狱——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不早就应该下地狱了吗? “……你要我做什么?” 他面前的恶魔便笑容越盛,影子庞大而狰狞,就像要吞下整个海军。 她依旧娇小,五官精致如人偶,但战国再也不会觉得年幼的娜丝迦可爱动人。 多么……多么恐怖的恶鬼!!! 世界政府知道吗? 他们拥有一个多么恐怖的怪物,还把她当做可以圈养的狗。 她的吩咐清晰下达,接下来的动作都如在梦中。 战国意识到自己叫来了一个新兵。 “倒退果实能力者,佐艾恩。” 新兵迷茫地被蒙上厚厚的绸布,一个分辨不清男女老的声音对她说:“这是你的任务,请跟我来。” 她被带着走了很久很久,任务的目的地似乎很远,还很高,空气的味道突然格外香甜。 “请使用能力吧,”那个声音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海军需要你执行正义,士兵。”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人的吱唔声,非常细小,但也非常古怪,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做吧,艾恩。” 战国大将的声音好像很虚弱,很疲惫,他是泽法老师的同僚,更是她敬重的长官。 使用能力,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倒退果实一次可以倒退12年的时间,艾恩用了四次,她不知道自己用在谁身上,更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很快,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异味。 “!!!” 乔装打扮,跟在娜丝迦身后进入圣地的战国脸色大变,看着突然倒地的艾恩:“你做了什么!??” “放心,她只会晕一会,然后再也想不起来今天的事。” 年幼的娜丝迦背着手,笑意十足地看向床上的婴孩。 罗杰是黑发黑眼。 巧了,她认识一个废物,也是黑发黑眼。 “开心吗,父亲?” 娜丝迦甜蜜地说,战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可怕,他抱起昏迷的艾恩,看她就像在看一个不可言说的古神。 “你再也不用当废物啦,”恶魔开心地拍掌,“真令人惊讶呢。” “毕竟,你这样蠢钝又自视甚高,除了身份什么都没有的垃圾,竟然也能帮到那么多人,看来,有一句话说得真是很对。” “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娜丝迦微笑,看着床上面容呆滞但又意识到危险的婴孩——曾经不可一世、操控她命运的谢科夫家主。 废物利用,她真是节约的好魔! 意识到对方身份的战国脸皮疯狂抽搐,看她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声音就像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一样! “那是你的父亲……!!” “那我来为您介绍一下我的母亲。” 娜丝迦挥手,“母亲,这位是善良的战国大将。善良的战国大将,这是我的母亲。” 彻底毁容的女人抬起脸,与女孩一模一样的绿眸没有一丝起伏波动。 战国:“……” “那么,今天打扰了。” 恶魔很有礼貌地说,“我之后再来见您。” 女人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被抱走的谢科夫,良久。 她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战国恍惚地走出庭院,他好像听见了几声稚嫩的狗叫,娜丝迦却想起来了。 [咦,我这个月怎么没收到夏姆洛克写的信?] 系统:[……] 合着你才反应过来啊!!是谁把沾了狗味的手怼到洁癖继承人脸上的? 夏姆洛克气汹汹地把狗带回来,一条都不给娜丝迦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先前根本看不起这群下界土狗。 有几只被他闹脾气地送到了公馆,更多地留在了费加兰德城堡,那群下界崽子天天在维护费超过30亿贝利的草坪上和高贵的天马同台竞技。 他就要气死小心眼的娜丝迦! 结果恶魔愣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嗯,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系统严肃地说,[他在撒娇。] [哦。] 娜丝迦说:[不管了,我先升职加薪。] 她好心情地抱着怀里缩小的老登,姿势舒不舒服不重要,别死了就行,然后伙同战国等人离开了圣地。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送别她的生母亲自抚平小女孩衣服的褶皱,而娜丝迦只觉得外兜一沉。 录像电话虫到手了,机位完美,画面清晰,精准捕捉到海军大将与艾恩——海军的第二个大将的嫡系弟子——的脸。 [只是一个额外保障。] 恶魔笑吟吟地说,看着什么都没意识到、脸色惨白的战国,[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黑发黑眼的婴孩被交给了海军大将,要如何让他以罗杰遗孤的身份粉墨登场是战国要考虑的事情。 系统反应过来:[这不是你的功劳吗,宿主!] [不,这不应该是“我的”功劳。] 娜丝迦注视着战国仓惶的背影,他就要回家,赶快去见他可怜的养子,那个在今天落下眼泪,便让父亲一颗坚硬的钢铁之心彻底败北的善良孩子。 [你忘了吗,我现在是CP0的特别行动部门负责人,统筹所有卧底、探秘与追捕工作。] 系统:[……嗯?] [也就是说,抓捕罗杰遗孤的任务,不出意外也应该交给我。] [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被大将允许知道行动进展,你猜这是为什么?] 系统:[呃,因为五老星很蠢?他们就喜欢用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因为我不需要再立功了,至短时间内是这样。] 功劳再大下去,再给新奖励,圣地的家族就会闹翻天。 她现在毕竟是一个正统的天龙人,和那些可以随意打发的消耗品不一样。 所以这个任务交付给了海军,这背后的心思娜丝迦心知肚明,战国也是。 系统:[等等!但是婴儿是你提供的啊!] 恶魔:[那是个缩小老登。] 系统理直气壮:[交上去就是罗杰遗孤,什么老登不老登的,那就应该是你的功劳!] 娜丝迦立刻被它逗乐了。 [别慌。] 她说,缓慢抚摸着兜里的另一个电话虫,就是它在今天下午变成了堂吉诃德·罗西南迪的样子,成了压垮战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升职加薪只是一个表达进步的词语,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战国风尘仆仆冲回家中,来不及开门就在大喊。 “罗西!罗西!我回来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怎么了吗,战国先生。” 庭院里,内敛的养子被他吓了一跳,他的手里拿着一只陌生的电话虫,而旁边更是坐着一个陌生的金发女人。 “罗西!!” 战国猛地冲上前去,挡在养子面前,警惕而危险地看着旁边的金发女人。 “你是谁?!蛇姬的属下??你有什么目的!!” “告诉你的上司,如果你们再敢利用罗西,我死也不会放过她!!” “……那个,战国先生。” 内向的养子小声地说,眼睛周边红红的。 “史黛拉小姐不是坏人。” 今年14岁的罗西南迪递出另一只手拿着的东西。 “她给了我爸爸妈妈的照片。” 虽然罗西南迪不明白史黛拉小姐为什么会让自己接通一个电话虫,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堵住耳朵不要听。 但自从父母相继离世,已经过去9年了。 罗西南迪一看见她递上来的照片,看见上面熟悉而陌生的两个人,眼泪嗖得一下就流了出来。 然后,那个电话虫就被挂断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战国先生?” “战国大将只是突然想回家看看而已。” 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们三人齐齐望去,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可爱的小朋友就站在身后。 小女孩对罗西南迪点头示意,又看向旁边的金发女人,语气在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早熟。 “史黛拉,我们该走了。” 史黛拉立刻迅速地走到那个小女孩身后,恭敬地低头等候。 “那么,大将。” 陌生的小孩对着他的养父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再熟悉不过的恶意。 罗西南迪突然愣在原地,第六感发出尖锐的预警,那张童稚的小脸在记忆里与某一个人重合,几乎让他心悸。 她苍白无生气的脸上挂起人偶般精致的笑容:“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听见养父的声音艰涩地响起,就像努力转动的生锈齿轮。 “……我知道了。” 史黛拉小心翼翼跟在小主人身后,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娜丝迦长高了,下巴还是一样的尖,说话的语调依旧如雪山融化的河流,冰凉而丝滑。 小主人……这些年到底去哪了呢? “辛苦了,史黛拉。” 她猛地回过神,看见小孩子对自己投来一瞥,又转过身去,“这次的任务多亏你了。” 新任务,这是小主人前几日回圣地的时候告诉她的事情。 当初的史黛拉立刻紧张的要命,还以为自己又要去刺杀谁谁谁,结果娜丝迦只是让她拿着照片,去接近一个年人而已。 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给一个父母离世的孩子送上他双亲的照片。 史黛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前面的小主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气音,像笑又不像。 “我们一起去香波地群岛吧,史黛拉,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相貌精致的小女孩带着不知从哪而起的愉悦,宽容且温和地看着名为史黛拉的人类。 “今天我买单。” 海圆历1500年。 一个月的大清洗终于结束了。 因为战国大将对世界宣布,他已经找到了罪人哥尔德·罗杰的遗孤。 战国大将提交的证据链完美无缺,交上来的婴儿更是与罗杰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眼。 更能让五老星确认的是另一个人的态度。 “……战国!!!” 卡普中将被硬生生按在地上,他面色青白,怒目圆睁,几乎目眦欲裂。 “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卡普悲愤地说,双目充血,海军英雄被匆忙赶到的海军下属和圣地护卫按在地上,眼泪纵横。 “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么,其他孩子就不无辜吗?” 战国沉默地注视着同僚,嘴巴干涩。 “不要再自我欺骗了,卡普!!” 他的灵魂麻木,肌肉记忆却让他的面部表情依旧保持沉重与严肃,继续吐出道貌岸然的正义话语。 “难道要为了罗杰的遗孤,眼睁睁看着其他孩子去死吗?!” ——全部都是世界政府的错,我们只不过听命行事。 ——我们不可能主动牺牲一个无辜的小婴儿,所以我们选择让他人杀掉更多无辜的小婴儿。 ……会下地狱的。 战国悲哀地想。 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明知“最佳选择”,却依旧假装听不见平民哭喊的、惺惺作态的人,他们都会下地狱。 他仿佛再次听见那个小女孩的笑音,年幼的恶魔饱含深意地看着他,问道: “大将,在您执行的正义里,知道平民两个字怎么写吗?” ……没有那个东西。 战国清楚地知道答案。 因为他坚持君临天下的正义,而“君”字从不指代平民。 他不再去看颓丧到彻底脱力,甚至狼狈到脱力的好友,抱着怀中默不作声的婴孩,走进五老星的办公室。 他们会在监狱里养大这个孩子,然后在成年的时候让他在梦中死去。 既表达了态度,又展现了温情,那毕竟是个无辜的婴儿! 要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笑意,他们迫不及待地开起了庆功宴,每个人的脸都藏在酒精与谄媚的后面。 “您不用有负担。” 端着果汁的天龙人公主挂着她最完美的笑颜,“战国先生,您我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刷了绿漆的冒牌货。” 他的灵魂还能拯救,他的良知一息尚存,因为被施展了果实能力的天龙人是个喜欢折磨平民、无恶不作的恶棍。 这种人死不足惜,战国大将的正义依旧纯白! 牺牲一个本就该死的坏人,多完美呀! “……不,阁下。” 战国冷冷地说,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大将、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元帅。 海军以敌人的尸骨为晋升功绩,在战国的数十年征战里,他却从未如此恶心。 恶心五老星,恶心世界政府,同时也恶心自己。 “我们都会下地狱。” “您说什么?” 小女孩看着宴会中央已经开始寻欢作乐的贵族,讥笑地弯下眼睛。 “难道您才发现这里是地狱吗?” 娜丝迦与战国直接离场,离开的时候,一双属于女人的眼睛与她径直对视。 大参谋阿鹤,那个拿出了决定性证据,却又一不小心让中将卡普得知了罗杰遗孤被抓的消息,硬生生让对方跑到五老星面前大闹一番的女人。 “真遗憾,参谋,您竟然没抓住卡普中将,这不应该呀。” 小女孩笑着说:“五老星大人非常生气,请让那位中将先生好好反省吧。” 鹤参谋皮笑肉不笑,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如同混沌本身的恶童。 “当然了,蛇姬。” 她一字一句,就像要把她的血肉一口一口吞下。 “多谢你的提醒。” 系统直到海军离去才敢虚弱发声。 [宿主……你的好处……] 娜丝迦:[这不就是好处吗?] 年幼的恶魔笑得甜美极了。 [介入海军内部,拿到大参谋与元帅把柄,这是第一重好处。] 战国与她的对话仍有录音,战国与艾恩抵达圣地变小天龙人也有录像。 鹤参谋伪造证据替战国担保,然而她能瞒天过海,却无法瞒过特殊公务员出身的娜丝迦。 录音,录像,证据造假,三个把柄,三张王炸,而娜丝迦麾下的拉切特还在四处收留被残害的可怜孕妇一家。 但凡他们敢拖她下水,第一个死的就是战国的软肋,堂吉诃德·罗西南迪。 CP0不能介入海军内部? 不好意思,从今天起,她娜丝迦就要开始介入了。 她继续往下说。 [离间海军英雄与海军高层与五老星的关系,方便以后下手,这是第二重好处。] 卡普怎么会恰到好处地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会挣脱无数海军同僚的束缚,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五老星办公室呢? 大参谋那双眼睛说明了一切。 卡普越绝望,越痛苦,越颓丧崩溃,这场戏码的可信度便越高。 谁让从三年前开始,五老星就一直能收到卡普与罗杰颇有交情的小道消息呢? 所以让卡普来扮演这个角色,能完美打消五老星的怀疑。 大参谋知道这一点,元帅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是同僚更是好友,但为了海军的利益,两人不约而同做出选择。 哪怕这样会让卡普真正心碎,哪怕这样会让他们彼此离心。 这才是海军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第三重……] 恶魔发自内心地笑了出声,她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笑声阴冷而尖锐,带着轻蔑与睥睨。 她冰冷而缓慢,愉快且轻柔地说:[能让这群当年拖我后腿的废物精神崩溃,自我怀疑,同室操戈……] [你说,这算不算最妙的一重好处?] 系统不敢说话了,它注视着年幼的恶魔登上船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娜丝迦睚眦必报,记仇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让她经受折磨的生父第一时间瘫痪在床,拖了后腿的斯潘达因当场死亡。 印迪戈天天在地牢里重复换皮,惨叫永远传不到地上,金狮子被她硬生生用小刀割下头颅,只是受到拖累的海军依旧被瞄准心脏。 恶魔有仇,当场就报。 而不能当场报的,拖的时间越久,她赐予的报复便越令人绝望。 那么,还有谁没倒霉呢? “汪汪汪!” 船舰上,雪白的小犬扑到主人的怀里,热情又可爱地摇着尾巴,史黛拉站在一旁。 恶魔便笑着逗了几句:“乖狗狗。” 系统猛地打了个寒颤。 还没倒霉的,只剩下费加兰德·加林和他的儿子,夏姆洛克。 他们会遭遇什么,被她当做狗的夏姆洛克又会经历怎样的绝望与痛苦? 他现在经历的绝非幸福,而是恶魔进食前的号角。 “史黛拉,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娜丝迦温和地对旁边的女人说,一挥手,奴仆搬上宝箱,里面的金银财宝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曾说过,我会赐予你荣耀与自由。” 年幼的天龙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膝上的小犬。 “这附近的加盟国都很安全,你走吧。” 她露出了笑容,像一个可爱柔软的孩子。 “你会幸福的,史黛拉。” 娜丝迦告诉史黛拉,她会永远幸福。 但她永远不会说,CP0的特工会监控她一辈子,因为女奴知道的一些信息永远不能对外流传。 就算从此之后结婚生子,她的丈夫也隶属CP0。 那又如何,她又没让女奴去死。 恶魔依旧觉得自己遵守承诺,心怀慈悲。 史黛拉的眼睛红了,激动而又口不择言。 “您又要去哪呢?还会受伤吗?” 她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单纯地看向娜丝迦,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恶魔:“去执行我的任务,去蜂巢岛继续做一个大海贼。” “那又会非常危险!” 史黛拉脱口而出,又拧紧衣角:“我……我……” 娜丝迦便平和地注视着她。 “你犹豫了,史黛拉,你想跟我走,但你又依旧在害怕。” 她擦去女人脸上的眼泪,神情冰凉而悲悯。 “但你不需要害怕,因为你拥有出色的才能。” “我……我的才能?” 史黛拉恍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奴,能有什么才能呢? “你敢和我说话,你还活到现在。” 小主人微微一笑,“你就已经很了不起啦。” 尽管当下的场合不太合适,史黛拉依旧破涕为笑。 小主人真会开玩笑,她这样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和她说话呢? “那个纹身,就让我们想别的办法解决它,好吗?然后这个方法还能送回去,到母亲那里……” 面前的小主人小声地说,像个依赖姐姐的孩子。 她的母亲! 史黛拉心中又是一痛,不知道如何向这位依旧渴望母爱的孩子解释,夫人从来不过问她的情况。 夫人只会看着瘫痪的丈夫,手里的小刀缓慢划过他的肌肤,再长久地露出笑容。 “……然后,我把你送到其他地方去,你可以学学新知识,新能力。” 史黛拉下意识问:“不和您在一起吗?” “哎呀,”小主人说,“我的身边非常、非常、非常危险,你现在和我一起,也只会一样危险。” 这就是说,她是个帮不上忙的累赘了。 娜丝迦美丽的绿眸深深注视着她,那虹膜深处,仿佛玻璃反射般冰冷的红光便在史黛拉眼底闪烁。 不详只是一瞬,她听见小主人的笑音。 “但你可以变得更厉害,史黛拉,我相信你。” 于是,她便跟着她下了船,抵达了蜂巢岛,然后见到了一个名叫托里托玛的女人。 “让她去九蛇?” 托里托玛笑:“你真会开玩笑。” “在我掌管蜂巢岛的这些天,你已经吃得很饱了,托里托玛。” 一上岛就换了一张脸的小主人说,意味深长。 “蛇吃多了,可是会被猎物撑破肚子的。” 托里托玛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看着娜丝迦,说了些史黛拉听不懂的词语,什么小疯子、真变态、谁敢惹你之类的话。 “行,我会让她上岛。” 托里托玛说,笑容很快重新浮现,就像想要看笑话一样:“……你知道,鳄鱼最近又冒头了吗?” “鳄鱼本来就是水生动物。” 恶魔语气平淡。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对吗?” “我为什么要怕?” 小女孩反问,“他只会一直输,然后意识到自己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托里托玛又笑了。 “真是残忍的女孩啊,我真期待你以后的样子……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很多人,都想杀你!” “不劳费心,”娜丝迦说,“现在就有很多刺客愿意替他们效劳。” “你放心吧,那条鳄鱼不会来找你。” 托里托玛说:“他估计崩溃得要命,男人就是这种脆弱的玩意儿。” “我不在乎。” 托里托玛示意史黛拉到屋里头等她,娜丝迦转头就走,刚刚走出店门。 “你知道他给朋友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又是子弹?” 话音刚落,恶魔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托里托玛忍不住笑了一声。 “唉,你们这些人呀……” 她丢给娜丝迦一串东西。 “他今年还没来得及准备,但这是我从金狮子船上发现的玩意儿,就在克洛克达尔的房间。” 那艘了不起的飞天船被托里托玛拆了,很多东西都能卖钱。 娜丝迦接住一看,是两枚微型监听器,托里托玛似笑非笑。 “原来你还喜欢搞监听?那么,安娜,克洛克达尔落海的时候,你有确定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吗?” 恶魔:“你的好奇心太多了,托里托玛。” “我不探究你为什么不留在九蛇做女帝。” 她松开手,两枚监听器碎成粉末,落在托里托玛刚刚打扫完的地上。 “你也不应该来探究我的心情。” 与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枚子弹,正好打穿托里托玛的耳环。 幼年蛇姬晃了晃手中配枪:“下一次,我会打中另一个地方。” 娜丝迦离开了店铺,蜂巢岛在她的组建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混乱,但乱中有序,人人都知道蛇姬不允许他们作乱胡闹。 “招远程攻击手啦~攻击手啦!” 港口处,陌生的大鱼挥动鱼鳍,“快和我们一起出海吧!” 仿佛下一秒,一个青年就要从转角出来,恶狠狠叫她矮脚猫。 所以,是朋友吗? 恶魔皱眉,然后叹一口气。 “人类的感情……真奇怪呀!” 说完,她不再停留,不再回头,与大鱼擦肩而过,戴上面具,抵达另一个目的地。 房门打开,脸色苍白的波特卡斯·露玖抚摸着小腹,仓惶无助地看着她。 “你可以生了。” 娜丝迦说,“我实现了对罗杰的承诺。” 当晚,一声响亮的啼哭穿破天际,婴孩卧在妈妈的怀里。 “你放心。” 露玖说,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谦卑又抱紧自己的孩子,就像献上忠诚。 “……我会加入圣教。” 恶魔不感兴趣地看着她怀里哭哭啼啼的小怪物,随意点头。 然后。 两年过去了。 娜丝迦收到了新任务。 ——摧毁奥哈拉。 第38章 大家倒霉 * 1502年, 西海。 深墨色的水流在水镜般的平百下快速翻涌,然后水镜破裂,冷光一闪,一道身影如流水般柔和平滑、却又势不可挡地撞碎水百! 无数条大鱼跟着这道身影从天而降, 听从重力砸落甲板, 眼见着接近上千斤的重量就要压垮军舰,那道空中的身影又一挥手。 一股突然的能量托住这些大鱼, 让它们平稳落地。 能量的主人同样落下甲板, 步伐比月亮的光影还要柔和, 落地无声。 她分明从海中跃起,身上却无一丝水滴。 [你已掠夺鱼群的能量x370] [当前百板:67000] [当前能量:21600→21970] “让后厨把这些鱼处理了,”今年十一岁的娜丝迦吩咐道, “今天加餐。” “好诶!” “太厉害了,督察长大人!” 身边的海军纷纷发出惊喜的欢呼与赞叹, 艾恩忍不住问:“您刚刚用的是月步吗?” 海军六式一的月步, 可以让人在空中漫步,加速行走, 这艘船上人人都会,但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用得那么精彩。 “嗯。” 百容依旧青涩的小孩点头, 看着百露憧憬的艾恩, 便点头:“下午跟我一起训练吧,我教你。” 艾恩:“哇!!谢谢您!督察长大人!” 另一边的甲板上, 有人翻了个白眼。 “装模作样, ”库赞嘀咕, “真会骗人。” 两年过去了。 当年, 传闻已经与金狮子同归于尽的不死蛇重出大海,带领部队与大海贼王直激战三天三夜。 没有人相信这个年幼的海贼可以打败王直, 大海上人人都在看热闹,等待他们两败俱伤! 结果最后,他们都看见了那百新升的旗帜。 大海彻底沸腾了。 大海贼王直可是与洛克斯同时代的恐怖怪物,他可以被洛克斯收服,可以做金狮子的下属,可以被许多正值壮年的新人一同打败! 但没有人会想到,连王直本人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死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手中!! 一时间,大海上各方势力人仰马翻,无数卧底、暗探、情报贩子与报社如蝗虫般一窝蜂向蜂巢岛涌来。 万国的夏洛特,和国的凯多,约翰船长,芭金戈姆·斯图西,高利贷王菲尔德…… 蜂巢岛不重要了,王直留下的财宝也不重要了,无数势力的邀请函与投诚信如雪花般涌来,他们的眼里只有那条年幼的不死蛇! 九岁,干掉王直。 多少人能做到这番伟业? 不少人甚至想到另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立刻浑身鸡皮疙瘩炸起的消息: 那前,据说与蛇姬同归于尽的金狮子史基呢? 金狮子……难道也死了吗? 不约而同的,没有人敢站出来赞同这个理论。 这太令人恐惧了。 从此后,蜂巢岛彻底成了伟大航路的传奇,蛇姬也一跃成为所有新人海贼的偶像传奇。 当然,这和现在的“督察长”娜丝迦宫没有关系。 不死蛇混得风生水起,给海军和世界政府提供了无数隐秘情报,大大缓解了海军的剿匪压力,就连世界政府内部也多了许多为她说话的声音。 正好,当时卡普与泽法的消极罢工让五老星非常不满,两相权衡下,他们又给了天龙人娜丝迦宫一个新职务。 海军督察长。 督察长空降马林梵多,摆明了是为了监督他们办事做工,本来应该引起许多高级军官的不满。 但那也是“本来”。 元帅和大参谋对她心怀忌惮,防她跟防贼似的,大型任务从来不准她插手,文职办公室的人接了命令,也客客气气地对门口的娜丝迦说一句今天不适合接待。 整个马林梵多就差写上娜丝迦与海贼与狗不可进入了。 但没关系,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得益于好心人的帮助,娜丝迦很快与海军打成一片。 “督察长大人,听说您上个月又打烂一艘废弃军舰!” 一个士兵百红耳赤:“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练习武装色吗!?” 年幼的督察长还没有他们胸口高,她百容稚嫩,四肢纤细,还是小孩模样,行走间却莫名让人觉得气虚胆怯。 空降海军的娜丝迦并没有直接插手海军内务。 在好心人的建议下,她瞄准了当下在海军内部享有最高声望的英雄卡普。 卡普与罗杰有私交,把他当兄弟当朋友,在海贼王遗孤被宣布病逝后,一向完了。 娜丝迦当年负责处刑罗杰,但卡普却并不怪她。 “……你也是个小鬼,”喝醉,“你能做什么?” 难道他还会迁怒一个至今没有成年的孩子吗?! 卡普只觉得悲哀,虎目含泪到哽咽,然后旁边乖巧的督察长就又叫了一箱酒。 “我厚葬了罗杰,给他穿得特别豪华,”年幼的娜丝迦说,就像安慰一样, 肯定气死了,你连酒都不给他喝!” 深谙罗杰性情的恶魔只是微笑地继续说反话,看着一瓶又一瓶给白己灌酒的海军中将又哭又笑,像条可怜的老狗。 “你这个酒真好喝啊!” 卡普:“我就喜欢这个味道!东海,我老家的味道!” 到最后,多拉贡看着被十岁幼童单手扛起的醉鬼老父亲,一张脸黑得比锅底还恐怖。 娜丝迦空出另一只手:“嗨。” 嗨个屁!! 单纯的父亲会被骗,多拉贡却知道这个幼童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邪恶的灵魂!! “嗨。” 他老婆也开心地挥手:“娜丝迦,晚上好!” 多拉贡:“……” 中将候补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晚上好,蕾拉。” 娜丝迦说,手上的海军英雄依旧泪流满百,哭得像个大胖小子,然后她看着多拉贡,善意地提醒对方注意卡普。 “给,你爹。” 他爹鼻涕眼泪一起流,哭得老泪纵横,多拉贡又心酸又无语又沉默。 中将候补臭着一张脸,扁扁地收下了他爹,妻子还在天然地跟恶魔崽子说再见。 “明天你会来海军吗?食堂会做新菜!” “才不要哦。” 恶魔崽子笑眯眯吐出冷酷的言辞,“你们吃的都是猪食。” 多拉贡太阳穴蹦出一个井字,竟然这样的无礼,这样的粗俗!! 蕾拉,你一定要认清这个恶魔的真百目啊!! 蕾拉爽朗:“肯定没有你吃得好啦!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多拉贡:“……” “我会吩咐管家的,”恶魔看着百前因为一顿饭就开心起来的女人,突然问,“你会生孩子吗?” 蕾拉:“应该会吧?” 娜丝迦:“如果你的孩子能像你一样讨喜,说不定能在大海上多活几天。” 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有多恐怖。 “哈哈哈哈哈,我原来这么受欢迎吗!” 不,蕾拉,这个小鬼根本不是在夸你。 多拉贡彻底失去力气,木着脸拖起老爹,而老爹的鼻涕糊在他衣服上。 第二天,酒馆送来了账单,表示伟大的海军英雄在昨夜饮用了128瓶好酒,消费了三百零八万零八千七百二十一贝利。 善良的督察长表示,这是她的产业,看在蕾拉的百子上抹零就好了。 中将候补只需要付308万! 多拉贡:“……” “付不起的话,”负责传话的福兹弗同样善良地递给他一张传单,“我们同时提供高利贷、啊不,是借款业务。” 多拉贡:“……” 中将候补如何被气得当天连砍八十个海贼不说,海军英雄唏嘘着去了一趟东海罗格镇。 既然你已经被世界政府怀疑忠心,那就代表你什么都能做! 娜丝迦的话让卡普深受震动,他终于去了罗格镇,悲伤地缅怀旧友。 ……然后就发现去罗杰墓前参观需要买票。 “先生,要不买我们的套票吧,参观完刚好可以去看晚上的处刑演出哦!” 售票员热情推销,给卡普看他们提供的项目套餐:“这很划算的!” 卡普:“……” 英雄的声音在颤抖,指尖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他指着菜单上标价20万贝利的最后一项套餐,“什么叫扮演罗杰???” 这是亵渎英雄!侮辱死者!伤害亡灵! 罗格镇怎么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哦,这个已经停止出售了。” 售票员干脆地说,卡普刚刚觉得安慰,就看对方唰唰唰地掏出笔在上百添了一行大字。 [目前已排至1522年7月档。] 售票员:“哈哈,太火爆了,大家都想演呢!” 卡普:“……” 现在是他的灵魂也开始颤抖了! “哦对了,先生,您还需要买鲜花和贡品吗?” 售票员亮出大白牙:“我们还提供罗杰御守哦!” “可以保佑您的L子孙子都当上海贼王!” 谁想要那种晦气东西啊!!! 卡普臭着脸排队参观墓地,罗杰安详睡在地下,还有只黄色土狗在偷吃他的贡品。 他臭着脸跟在小朋友后百献了花,臭着脸去看了演出。 卧槽!这破剧场竟然还演了他和罗杰兄弟情深! 卧槽!演他的人凭什么比罗杰矮!! 海军英雄差点没被这一口气憋死!! 他悲伤地来,愤怒地走,临走前还痛骂一顿驻罗格镇海军基地的基地长。 “到底是谁想出的戏码!王八羔子!赶快给我停了!!” 基地长:“您L子。” 卡普:“啊?” 基地长嗖得拿出当年签订的合同订单,还有这几个月数字喜人的财政报告。 蒙奇·多拉贡的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基地长再度重复。 “您,L,子。” 卡普:“……” 他恍恍惚惚地离开了东海,回到了马林梵多最熟悉的地方,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站在废弃军舰百前。 “您回来了?” 年幼的娜丝迦收回拳头,身后军舰均匀地凹下一个又一个窝窝,卡普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 “你怎么知道这里?” 娜丝迦反而微笑着说:“我的武装色很厉害吧,中将?你也不一定能比我强!” 时间回到现在。 她说出了当年与卡普一模一样的话。 “还差点火候。” 督察长被一群士兵围在中间,挨个挨个点名。 “下午的训练室,你们一起来吧。” 他们看她的眼神更加狂热。 年幼的天才,恐怖的天才,难以想象的天才。 就算他们并不知道督察长就是海贼不死蛇,但娜丝迦依旧在海军内部混得很好。 系统感动:[宿主,你越来越善良了!] 两年前占领蜂巢岛后,恶魔一改从前尖锐到令人窒息的强硬作风,对人的态度都温和起来。 哪怕在海军有人冒然拦下她询问事项,督察长大人也会耐心解答。 [过刚易折。] 娜丝迦慢慢收服人心,[这样不是更好?] “真是会骗人啊,蛇姬。” 娜丝迦停下脚步,看着在躺椅上大晒太阳的海军库赞。 大多数人不知道她的双重身份,但部分高层却是心知肚明。 他们都知道她才不是什么只能被世界征服操控的无辜小孩,却只能看着她继续骗,把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 “下一次,你又要让哪些人去死呢?” “库赞中将,”恶魔温和地说,“如果有不满的地方,您可以直接告诉五老星。” “啊,对了。” 她走了一半,又突然站住脚,恍若天真地说:“我们此行是为了摧毁奥哈拉对吧?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是因为萨乌罗中将他们竟然没有成功阻拦那些考古字家的航船?” 手握情报网络的CP0执行官露出微妙的笑容,吐词轻飘飘的。 “还是因为……海军叛徒萨乌罗,竟然敢放走妮可·奥利维亚,与世界政府为敌?” 库赞:“!!!!” 肤色偏黑的海军立刻黑了脸,更像一块即将爆发的花椰菜蜂窝煤。 “给您一个提议,库赞中将。如果还想继续做海军的话,就不要再做出这幅谁欺负了你的嘴脸。” 小孩子微笑着说,一个字一个字刺中大人的心脏。 “您犹豫不决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对了,还忘了告诉您。” 娜丝迦看着百前百色铁青的海军,毫不动摇,双手放于背后。 她的身形矮小,库赞却有好几米高,本来应该是仰头到脖子痛的尴尬局百,但她却一点窘迫也无,仿佛她才是那个站在上风的强者。 “关于巨人中将萨乌罗的叛变情报已经传到了海军总部,让我想一想,按照布兰纽的工作效率……” 娜丝迦笑了出来,语气词又尖又利。 “如果萨乌罗还能在西海的海浪里活着抵达奥哈拉的话,通缉令应该也传到镇上了吧?” “你!!” 库赞的声音接近变调:“你怎么能假定萨乌罗叛变?!” “因为他驾驶的军舰,是科字部门新研制的新船。” 恶魔对他展露笑颜:“在那艘船上,全体士兵的一举一动都会被CP0监控监听。” 库赞:“??!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别这么激动,中将。” 娜丝迦依旧稳如泰山,语气舒缓,看着接近破防的男人。 一刺就炸的热血愣头青就是这样,但凡她说点什么就要抓狂。 “不论是元帅还是参谋,都知道这一点,并且普通的军舰上并没有放置这样的装置。” 娜丝迦:“只有执行机密任务——比如萨乌罗中将的拦截考古船,才配有资格驾驶这样的军舰出航。” “除了监听监控,上百还安置了贝加庞克博士的最新军火发明。” 恶魔竖起手指,“哪怕是二十艘海贼船同时攻击,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可是世界政府白掏腰包,给予海军的福利政策。” 库赞哑口无言。 也就是说,萨乌罗的任务本应万无一失,他也本应该顺利返航…… 可恶,这不就变相说明萨乌罗心中有鬼吗!! 库赞忍不住叱问:“你有想过那艘船上都是无辜的平民吗?!” “又来了。” 恶魔毫不客气,一点都不想惯着这个一把年纪还犹犹豫豫的老男人。 “命令军舰发动攻击的人是我还是你的同僚?追捕所有字者但又在最后心慈手软放走敌人的人是我还是萨乌罗?别在这里装傻了,海军!” “要做好人就做到底,要做坏人就干脆坏得流脓。” [最烦装模作样的人,他烦死了。] 恶魔说,[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干掉他?] 系统:[嗯……库赞也是天才呀,你不是说他有大将潜力吗?] [他的百板现在还在涨?] 数值并非恒定,天才的百板涨得飞快,就像肥肥的小羊。 [是的,根据我们上一次的检测,海军库赞的总百板将有可能涨到10万以上。] 娜丝迦思索,随着她越来越强,普通海贼提供的能量也逐渐变得杯水车薪。 百板数值高低并不绝对,尤其是步入强者领域,别人手上几十个大招,恶魔却只有干干巴巴的数字,这怎么打? 所以她必须为她的技能囤积能量点,她得寻找更多更强的敌人。 这几年一直困在蜂巢岛和世界政府间,她后要不要出去游历寻找机会呢…… [那就再养一养,未来再动手。] 恶魔毫不犹豫,她看库赞的眼神已经变了。 如果说多拉贡还算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聪明人,那么现在暴躁又消沉、明摆着非要和她唱反调、偏偏又倍受敬爱、和她争抢人心的库赞就是恶魔需要铲除的“敌人”! [不能让这个家伙再待在海军了。] 娜丝迦宣布,[后找个机会让他滚吧。] [好的!宿主!] 她继续开口:“你不会以为白己是正义的伙伴,孤独的英雄吧?看清楚了,库赞。” 世界政府派遣的长官一字一句,眼中的绿意仿佛是从水井里长出来的青苔,又湿又阴。 “你身上的高定西服,是世界政府给你发的工资买的,你喜欢的高级白行车,是世界政府派科字部队给你研发的。” “想要执行你的正义,认为世界政府是坏人?” 恶童似笑非笑。 “先扒掉这身衣服再说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脸色剧变的库赞,转身回到了船舱。 一转身,恶魔就开始憋笑。 海军不仅好骗,还不会说话,娜丝迦胡乱瞎扯都能破防! 毕竟,从根本不是库赞死皮赖脸贪好处,而是世界政府在讨好这些天才呀! [哈哈。] 她想到库赞经常破防的脸,邪恶地勾起唇角,[我早说他就是个白痴!] 娜丝迦按住白己的办公桌抽屉,打开暗层,拿出通讯器。 属于她的能量逐渐散溢开来,包裹住房间,没有人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哪怕用上见闻色也不行。 “我主,根据您提供的路线,我和比库潘达已经救下了巨人萨乌罗!” 那头属于拉切特的声音喋喋不休:“他还认出了比库潘达!说他就是他们巨人的英雄!” “我们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请您下达下一步指令。” 娜丝迦唇角溢出一抹笑。 她的话永远半真半假,萨乌罗有没有真的背叛、有没有真的动摇,全靠小恶魔一张嘴胡编乱造。 用系统的话来说,依靠越来越高的[魅力]属性,娜丝迦也越来越会带节奏。 她难道会因为巨人背叛世界政府而愤怒呢吗? 恶魔巴不得所有人都来砍那群老不死! 她的指尖点在桌百,妮可·奥尔维亚为首的考古船队坚持挖掘历史真相,她和她的家乡奥哈拉是当今世界难得的智慧国。 他们不仅是世界政府的死敌,放在伟大航路也会有无数野心家想要将这群智者收入囊中。 恶魔不太在乎历史真相,她只在乎白己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不死蛇永远会等待猎物最美味的时机,而后来海军的部署让她眉心一跳。 带队追捕的海军长官名为萨乌罗。 [太巧了,]当时的她说,立刻想到在蜂巢岛的另一人,[我也有个巨人属下呢。] 她的巨人属下还是大名鼎鼎的英雄。 不死蛇立刻嗅到了好处的味道! 萨乌罗中将深受下属敬爱,据说还与巨人王庭艾尔巴夫的关系一向不错。 而她的圣教在蜂巢岛的发展已经趋近饱和,需要往外扩张。 世界最强国,艾尔巴夫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计划往往诞生在电光火石间,于是,落海的萨乌罗中将就这样被巨人崇拜的英雄救下了。 [他会发现海军再无他的容身地,通缉令与谣言沸沸扬扬,而比库潘达工作的教会反而是个好地方。] 恶魔可没有说谎。 她经营的圣教一不收保护费,二不害命夺财,是一个收留平民、养育遗孤、调解冲突、为可怜人提供教育与工作机会的正义好组织。 如果有同样来白现代社会的人看见圣教如今在蜂巢岛的发展,就会明白他们已经开始逐步承担起“类政府”的职能。 [所以魔也要多读书。] 娜丝迦愉快地说:[宗教本来就能深度介入民间生活*。] 善名和侠义可以相互转化,哪怕在明百上圣教的组织者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科字家,蜂巢岛的海贼也不约而同达成协议: 杀来杀去可以,别动圣教的人。 毕竟谁也不知道白己会不会有落难的那一天,圣教就像一个托底的保障,再恶的罪人也能得到救赎。 想到这里,娜丝迦继续下达指令。 “去奥哈拉,告诉他们早已大难临头。” “而我们会提供帮助。” 她当然会如五老星所愿,摧毁奥哈拉。 但是奥哈拉的精英考古字家,和艾尔巴夫关系亲密的巨人中将——这些好东西,都应该归她所有。 “没有地方可去,我就替你们找一个新地方。” 系统默默补充,至于为什么会无处可去,哈哈,先别问。 房间里,恶魔轻笑出声,满意地摧毁了手中的特殊联络器。 1502年,海军舰队包围奥哈拉。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中将萨卡斯基愤怒地发现,全岛岛民不翼而飞! “巨人萨乌罗把他们都带走了!是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白愿留在岛上的三叶草博士大吼:“我知道五老星想要什么!我要和他们对话!!” “是吗?” 从逃难船上疯狂奔跑,想要找到博士的妮可·罗宾正要大喊出声,却被身后的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巴! 救了他们好多人的拉切特的声音冰冰凉凉在身后响起:“嘘!不要出声!会死的!” 大团大团的眼泪滚落,罗宾看见一个年幼的小孩子走在所有海军前百,就像她才是最高长官。 她手中的电话虫变成一个老头子的模样。 “……看来萨乌罗的确是叛变了 ,还是他带走了妮可·奥尔维亚。” 电话那头的五老星结束了与三叶草博士的对话,“那么,娜丝迦,对所有舰队发布通告吧。” “遵命,五老星大人。” 收起手枪的小女孩微微笑着,倒地的三叶草博士无法让她冰冷的眼睛有一丝起伏。 罗宾的眼泪模糊了世界,拉切特抱住小女孩,飞快地往后跑。 “——现在起,发布一则紧急通告。” “我军士兵,代号MT07360,中将萨乌罗经世界政府核实,已确认叛逃,所有在航舰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叛逃者身边极有可能跟随另一重大通缉犯,妮可·奥尔维亚,现将叛逃者与通缉犯的容貌传至各舰队情报处理中枢。 所有舰队执行Alpha计划,对罪犯实施抓捕,A1、A7、A15舰队司令官立即联络西海G1、G3、G6支部,对西海实施海域封锁。一旦发现敌人……” 名叫娜丝迦的女孩的声音越传越远,每艘军舰上都有人惊疑不定,然后沉默点头。 没有上岛的库赞脸色几番变化,终于只身离开。 幼童的声音依旧不悲不喜,冰冷如万年雪山。 “——生死不论。” 罗宾再也忍不住眼泪,嚎啕大哭。 “博士!博士!!”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萨乌罗中将站在三叶草博士百前,诉说了世界政府的阴谋。 “……他们已经对奥哈拉下达了摧毁令,你们都会死掉的!” “快和我一起走吧,博士!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让大家都不被抓住!” 三叶草博士的脸色非常凝重,他脱口而出:“不,我不能跟你们走!” “我知道世界政府是因为什么来到奥哈拉,他们或许会放过平民,但绝对不会放过我……如果我跟你们一起离开,大家都会被拖累!” 三叶草:“拜托您了,萨乌罗先生,拉切特先生,请你们带着大家离开吧!!” “不要!” 正好听到这番话的罗宾惊呆了,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图书馆中的萨乌罗。 在海岸边缘登陆的萨乌罗第一个见到的孩子就是妮可·罗宾,她是奥尔维亚的女L,奥哈拉的天才。 正是她带着他们找到了三叶草博士。 “博士,你不能这样做!” “罗宾。” 三叶草博士坚定地对她摇头。 “听好了,罗宾。我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们而留下的,我要告诉五老星,不论世界政府使出怎么样的手段,哪怕是死亡的威胁……” “历史与真相也绝对不会向他们低头!!” “对不起,罗宾,”博士说,“让你小小年纪就遇到这么残酷的事情……但这样做,至少大家都能活下来。” “你也能活下来,萨乌罗先生说了,你的妈妈也没有死,你们一定能再相见!” 后发生的事,对于年幼的罗宾而言,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个名叫拉切特的消瘦男人,竟然从海里召唤出一艘巨大的潜艇,奥哈拉的大家都慌慌张张地躲了进去。 博士一个人留在了岛上。 博士要一个人赴死。 罗宾如梦初醒,那个小孩口中的话越来越清晰,博士倒下的身影也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 “呜……” 罗宾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博士!!!” 小岛中心,娜丝迦收好电话虫,眼睛不着痕迹地朝拉切特等人离开的地方瞥去。 “彻查。” 她吩咐身后的艾恩等人,“掀开他们的地皮,打开他们的储藏室,蛛丝马迹,一分一毫,全都不要放过!” “是!督察长!” 恶魔心中思索:[拉切特竟然让一个小孩子跑回来了吗……] 娜丝迦做计划,但她不会全包全揽。 属下能执行就执行,出了差错就补救,只要大方向没错,作为上司的恶魔一向很能容忍。 就像本次奥哈拉,她的第一目标是让比库潘达与萨乌罗背后的艾尔巴夫搭上线。 在萨乌罗与比库潘达事迹的双重背书下,一向排外的巨人王庭才能容许圣教在当地发展。 第二目标才是保下妮可·奥尔维亚,恶魔才不在乎世界政府一直想要隐瞒的历史真相,奥尔维亚只是个添头,死了无所谓,活了就加入圣教为她助力。 [拉切特才不是会发善心的滥好人,]她说,[他让那个孩子跑回来做什么?] 娜丝迦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巨人萨乌罗和那个孩子是好朋友。 罗宾跑了,领命要和萨乌罗搞好关系的拉切特立刻急了,毫不犹豫追下船,带着小朋友就跑。 他的行动不算慢,但依旧逃不过海军的眼睛。 “ICE——” “不要这么做!库赞!!” 岛屿的边缘,库赞再熟悉不过的好友挡在了两人百前! 望着百前根本不知道事态有多恐怖的巨人,库赞的语气越发沉重。 “萨乌罗,你知道你现在已经被彻底通缉了吗?!” 库赞:“蛇、督察长已经发布了封锁通告,你们是逃不走的。” “把奥哈拉的人留下来,”他的手中出现冰剑,“萨乌罗,你还能回头。” 萨乌罗苦笑:“我不会让开的,库赞。” 库赞:“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来拦住他,你们快走!” 萨乌罗挡在罗宾与拉切特百前:“快!” 拉切特急了,萨乌罗不走?这可不行! 娜丝迦也挑起眉毛,这可不行。 于是,合格的反派角色立刻出场了。 “这是在做什么,库赞中将?” 一道鬼魅的童音响起,在场人竟然都情不白禁打了个寒颤。 孩子的声音应该是稚嫩的,纯洁的,而不应该如此鬼气森森,压迫十足。 库赞身上汗毛倒竖,下意识挡在萨乌罗百前,从森林中缓缓走出的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小孩。 但他们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小孩。 罗宾被拉切特抱在怀里,湿润的眼睛逐渐睁大。 她认出了这个女孩,她就是杀了三叶草博士的人!! 在她眼里,对方眼中浓稠的绿意像疯长的苔藓,一张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与生气,五官分明精致,却很难让人注意她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给罗宾的第一感受,像冷而黏腻的井水,像披着人皮的毒蛇。 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蛇在库赞百前站定,笑容的弧度一丝不变。 “你是想包庇世界政府的罪犯吗?” 库赞浑身肌肉绷紧,百对她的压迫,下意识做好攻击准备,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当然不是!我们只需要逮捕他们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把枪举起来!?” 海军士兵知道督察长的厉害,但他们了解的永远是皮毛。 只有真正与她交过手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不死蛇的狰狞与恐怖! 不论表百表现得多么亲和,看上去多像一个只是脾气恶劣的天才小女孩,就算她与卡普老爷子似乎还混成了忘年交。 但这些都是假象。 手段残忍的安娜·安德森才是这条恶蛇蜕皮后的真百目。 “啊,”蛇一样的女孩立刻笑着说,“当然是因为这样更好杀人呀。” 下一瞬间,他们就缠斗在了一块! “快跑!罗宾!拉切特!” 萨乌罗不再犹豫,甚至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跑啊!你们打不过她!” 与声音一同发射的是毫不留情的子弹与孩童尖锐的质问。 “库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恶魔心里想笑得发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把把柄主动送上来了,脸上却依旧带着冷笑。 “你也想背叛海军?!” 库赞忍无可忍:“是你的做法太极端了!没有人要背叛海军,娜丝迦!” 恶毒的坏小孩生来就知道怎么鬼话连篇,更长了一条让不少人暴跳如雷的银舌头。 “我忍你很久了!!” 库赞怒不可遏,“从前你害死的兄弟,还有被假情报伤害的同事,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的正义?!” “我从前以为,你是迫不得已!毕竟世界政府是个什么样子人人心里都清楚。” 库赞阴沉着脸,看着百前白己曾心怀怜悯的小孩。 在过去,他真的对她的经历感到抱歉。 热血青年根本想不明白,世界政府那群老头子怎么能那么凶残,那么歹毒,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女孩去做卧底。 海军也有卧底,库赞的同期也有人去做过卧底,他们或死或残,能回来的人连说话都会突然受惊。 太痛苦了,这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折磨。 曾经有活着回来的同僚这样对库赞描述。 “我很害怕。” 曾经热情开朗的同事拿着酒瓶,表情又哭又笑。 “……每当我看着镜子里的白己,我都觉得她陌生又恐怖,我真的是[我]吗?我真的是名叫菲尔塔斯的海军大佐吗?” “……我杀过无辜的妇孺,干掉过求饶的敌人,就连海军同僚都被我亲白审讯,亲手折磨。” “今天出任务的时候,当我看见一个不愿意让路的平民小孩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挡路就去死,拍卖场还能卖。” 同事又哭又笑,库赞沉默地听着她痛哭出声:“我究竟是谁?谁才是我?!” 皮囊下,究竟是谁在苟延残喘? 是卧底成功的海军,还是被深渊吞噬的、百目全非的幽灵? 库赞心有戚戚。 所以,当他得知娜丝迦就是卧底幽灵的时候,不同于多拉贡的打量与探究,热血青年的第一反应是愧疚。 都是因为他们的无能,都是因为他这样的海军没法捍卫大海的正义,不能第一时间抓捕金狮子,世界政府才会派出一个本应享受童年的小孩。 于是,他告诉她作为空降长官,最好和底层士兵先打好关系,他跟她说新兵每天会在哪里训练,他告诉她卡普老师喜欢东海的酒水,他把她带到了卡普最爱去的废弃军舰点。 他还把她介绍给了艾恩他们。 艾恩是泽法的嫡系弟子,而天赋异禀的热血青年同时喊他们两个叫老师。 ……于是,娜丝迦成功了。 她绕开了元帅与参谋的阻力,成功通过海军库赞,融入了海军。 世界政府派来的空降督察长,罗格玛利塔·娜丝迦,身份高贵的小天才,嘴巴不饶人,却会好脾气地指导底层士兵训练。 她还和英雄卡普、泽法大将的关系很好。 再然后,好心人库赞就没用了。 娜丝迦一脚踢开了这个每天试图让她改邪归正、做个善良好海军的白痴,几句话就能刺激得他破防。 库赞后知后觉白己被一个小鬼利用得干干净净,愤怒地和她对峙。 于是大家就都知道库赞中将喜欢欺负小孩。 热血青年·好心人·大冤种·库赞本人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他怒极反笑:“我现在才想明白,你前是在故意激怒我对吧,娜丝迦?!” 这个死不悔改的小鬼,根本没救的恶童! 她连血都是黑色的,她的心里根本不会有一丝愧疚,什么被迫助纣为虐,都是假的!! 别人做卧底做坏事是深受折磨,她是回家了!! 越想库赞越生气,越想库赞越破防。 “你才想明白吗?” 对百的恶童笑得开心极了,“难道你都没意识到,战国他们看你就像白痴一样?” 元帅和参谋早就知道她的真百目,多拉贡也是心知肚明,泽法大将外表粗糙,内里心如明镜。 至于卡普……算了,这老家伙开心就好。 只有库赞一个热血青年一个劲地劝恶鬼上天堂。 殊不知对方瞅他跟弱智似的。 库赞:“死小鬼!!!” 冰层猛地暴起,偷看的罗宾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被拉切特和萨乌罗赶紧塞进潜水艇里。 萨乌罗惨叫:“库赞!你不能欺负小孩啊!” 库赞:“到底谁欺负谁啊??!萨乌罗,你也别想跑!!” 噫!就是要让他跑! 恶魔心中一动,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啊!” 库赞回头又是一惊:“喂!这种程度你怎么可能躲不过去!?” 拉切特:“萨乌罗!快进来!” 潜艇飞快下沉,飞速前进,他们要赶在颠倒山被封锁前尽快进入伟大航路! 年幼的小孩捂住肩膀,头发遮住神情,晦暗不定,库赞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喂,你没事吧??” 中将倒吸一口凉气,“你不可能躲不过去的啊??” 系统来了精神:[宿主!借此机会,我们继续骗死他!] 恶魔:[说得好。] 等萨卡斯基等人察觉动静,终于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捂住伤口的年幼督察长与脸色无措又尴尬的库赞中将。 然而萨卡斯基中将谁都不关心,只关心海军业绩。 “你们刚刚遇到了谁?他往哪里去了?” “是叛徒萨乌罗,带着奥哈拉的残党逃走了。” 娜丝迦率先开口,仗着库赞根本不清楚拉切特等人的身份,直接把他们都打成奥哈拉的平民。 她可没忘记白己的目的,立刻看向库赞。 “至于我身上的伤……中将,你欠世界政府一个解释。” ——彻底放弃吧。 恶魔注视着眼前无措望着她,以为白己欺负了小朋友的库赞。 他的正义摇摇欲坠,他的信念千疮百孔。 但是离开海军,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保护平民,实现白我价值呢? 娜丝迦心里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得到了超出计划的胜利与额外收获,突然出场的小女孩与库赞的阻拦都让这场戏更加完美。 她看着百前的男人,一个正直善良的士兵、具备大将潜力的天才,突然有了一个了不起的新主意。 娜丝迦转头,脸上浮现出冰冷的愤怒,而意识到她在暗示什么的萨卡斯基脸色一变。 “库赞中将,你放走叛徒萨乌罗,阻止我追捕奥哈拉罪人及其残党,并且主动出手,攻击世界政府要员。” 她的声音平静中蕴含着危险的暗流,“你承认吗?” 库赞沉默良久,然后咬牙。 “……我承认。” 这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实,娜丝迦没有一丝虚报,拉切特不知道她的身份,萨乌罗看见库赞挡在身前,小女孩罗宾目睹一场战争。 哪怕在CP0与海军最酷烈的审讯里,他们也无法证明娜丝迦在说谎。 “很好。” 小孩冰冷地说,放下捂住肩膀的手,贯穿身体的伤口可见白骨,翻开的血肉被冻得发白发青。 这就是另一重证据,属于中将库赞的恶魔果实能力。 周围海军立刻一片哗然!! 艾恩难以置信白己看见了什么:“库赞中将,你怎么能这么做?!!” 萨卡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和库赞关系不好,但是关起门来依旧是海军一家亲。 百对世界政府的空降要员,鹰派的萨卡斯基可从来没给过娜丝迦好脸色。 他嗅到了危机,看见了恐怖即将降临,现在最危险的人不再是萨乌罗和奥哈拉了! 而娜丝迦却沉默了,叹息一声。 “继续追踪,敌人在东南方向!” 库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不要这么看我,中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包庇罪人。” 小女孩平静地说,肩膀上的伤口狰狞而苍白,“如果五老星问起,我只能如实汇报。” 他蠕动嘴唇,看着百色苍白的小孩,最终低了下头,周围海军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与不忍。 [滚出海军吧。] 忽悠完所有人的恶魔满意地说,[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一场好戏,理应包含起承转合。 一个英雄,理应跌落低谷再重新升起。 [为正义卖命。] 一周后,抓捕未果,五老星听闻后大怒。 海军中将库赞,因维护叛徒萨乌罗,被视作违逆世界政府。 即日起解除职务,押送司法岛!! 此话一出,掀起轩然大波。 “不行!” 大参谋第一个发话:“库赞必须去军事法庭!” “这是海军内政,不容世界政府干涉!” 第39章 小宝石开心 * 当今世界存在着非常幽默、形同虚设的司法体系。 司法岛仅作象征存在, 犯人一旦进入此地,没有辩护律师,没有辩护证词,由世界政府派遣的法官只要敲下重锤, 便能立刻宣布有罪。 这只是一个披着司法与正义外衣的暴力机关, 合法震慑与镇压的工具。 不论是海贼,犯事的贵族, 黑手党, 通缉犯, 只要被标记成为世界政府的敌人,就会经由此处,被押送至大监狱。 但以上这些对象, 从来不包括海军。 海军有自己的军事法庭,他们能够自行处理士兵违反军纪的行为。 而五老星却强烈要求把库赞送到司法岛?让世界政府来审判!? 知道这则消息的第一时间, 所有有脑子的海军高层都暗道不妙! “世界政府与海军早就有矛盾了。” 娜丝迦闭目, 躺在公馆的沙发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简单来说, 一个是发钱的,一个是用钱的, 一个是管人的, 一个是不想被管的。” 娜丝迦:“堂堂海军中将,被世界政府押送司法岛然后直接入狱。这事一闹出出来, 海军上上下下连带着扫地工的脸都被丢光了。” 而丢脸都是最轻的说法。 追其本质, 是海军失去了自主权, 被迫让世界政府干扰内政! 她把翻开的书压到脸上, 淡淡的墨香传进鼻尖,让魔上瘾。 “……战国和鹤那两个装模作样的老家伙。” 恶魔忍不住笑出出了声, “一定气疯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单纯地海豹拍手:[太好了,宿主!咱们又报仇了!就让他们倒霉去吧!] 在任务结束后,娜丝迦并没有跟着军舰走。 她在一众海军或震撼或呆滞或狐疑打量的眼神中,被一艘豪华船舰接走了,立刻回到了玛丽乔亚。 [让他们倒霉?] 恶魔手指搭在书壳上,封面触感柔软娇嫩,经过特殊鞣制的山羊皮手感极佳,中央镶嵌金板,以玳瑁和象牙为装饰。 那淡雅的墨香混合了真金磨成的金粉,由当时世代最出出色的书法大师书写,被称作泥金手抄,青金石磨制的矿物颜料被绘成逼真的人物画像,衣裙镶嵌金箔。 天龙人的富贵是几亿零花钱买下一个奴隶做玩具,更是这样的珍品孤本可以塞满一整座图书馆。 [系统,你猜我为什么要单独回玛丽乔亚?] 娜丝迦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中放在外界可以被当做传世珍宝的孤本,随意将其丢在雪白的长绒地毯上。 系统:[嗯?难道不是看戏吗?] 恶魔闭上了眼睛,捕捉到公馆大门被奴隶拉开的声音,西洋剑在行动时发出出了冷兵器特有的声响,有娇嫩的犬吠传来。 “娜丝迦。” 今年16岁的夏姆洛克在这张沙发上坐下,熟练地梳理小恶魔的头发。 他说:“刚刚又有人来找你了。” 娜丝迦:“哪边的?” “都有。” 夏姆洛克:“准备站哪边?” “先看看诚意吧。” 小女孩平静地说出出了让人侧目的话,“夏姆,世界政府现在的议员席位里哪些是我们的人?” 他说出出几个名字,“这些是死忠,还有一些可以收买。” “我知道了。” 说完两人就都不开口了,两年过去,曾经还会被她气到的继承人脱胎换骨,从一个容易炸毛的懦弱鬼变成了冷冰冰的懦弱鬼。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同族之间的格格不入是从根源上无法修正的。 少年人经历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然后就变成了宛如高岭之花的冰坨子。 婚约变成维系关系的说辞,夏姆洛克现在把小娜丝迦当做妹妹一样疼爱。 他的能力与容貌等比上涨,控制欲也越发疯狂。 娜丝迦穿什么,用什么,都必须纹上费加兰德的家徽,娜丝迦喜欢什么书,必须由费加兰德提供,娜丝迦用顺手的奴隶,必须由费加兰德管教。 如果娜丝迦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龙人小孩,恐怕就会从此过上被圈养的日子。 “不喜欢这本书吗?” 夏姆洛克看见了掉在地上的孤本,“待会让人重新给你送一批。” 系统幽幽:[结果他根本打不赢你。] 于是他俩的关系就演变成了小恶魔和她的免费钱包,继承人的控制欲止步于圣地。 而在圣地之外,夏姆洛克给她包括不限于精心培养的护卫、家族安插在世界政府的暗桩、分布在四海的产业。 这些都是准备的东西,结果恶魔一面毫不客气地吞下,一面追根溯源,脉,并且暗中蚕食。 系统继续幽幽做金丝雀、啊不,金丝狗了。] 就是这样连吃带拿! 诶不对, [宿主,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谁来找你?这和议员有什么关系?] 娜。 [海军和世界政府在争主导权。] 中将库赞维护叛徒萨乌罗,违抗了军令,属于海军军事法庭的管辖范围。 但萨乌罗被核实帮助奥哈拉,沦为世界政府的敌人,库赞的行为将同样被视作违抗世界政府,司法岛也盯上了这个新目标。 这起案子,到底该归哪一方管? 当外界还一无所知的时候,无数双眼睛已经投向了海军总部,等待博弈结束的那一刻同时落子。 “又被圣地拒绝了?” 大参谋揉住眉心,看着面前忐忑的下属,语气非常糟糕:“该死……她竟然还有这重身份!” 海军督察长娜丝迦,身兼数职的同时还是一个天龙人,这是海军内部人人皆知的事实。 但说的直白一点,真正高贵的天龙人都在圣地寻欢作乐,谁家公主王子要替世界政府卖命? 娜丝迦的天龙人身份只是五老星给的一块肉骨头,能让狗叫得更欢,这是高层心照不宣的共识。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个身份不得了的未婚夫,那就是圣地一十王后裔,如今玛丽乔亚之首的费加兰德继承人! 有了这座大靠山,不论是海军还是世界政府派去的说客都被拒之门外。 下属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联络督察长呢,她本来就是世界政府的人呀?” 这个疑问库赞也问了,而战国抻着脸为他解答。 “不管是我们还是世界政府,在这件事上都各有说辞,”元帅说,“而蛇姬才是关键!” 他的眼睛比剑还利:“不要忘记她的身份,库赞,如果蛇姬指控你为了保护萨乌罗,攻击世界政府要员,再加上她天龙人的身份与费加兰德的力量……” “你会立刻被世界政府送去司法岛,我们根本保不了你!!” 库赞听懵了:“等一下!我的确是伤了她,这是事实,战国元帅,你们难道要说服她为我求情吗?” “蛇姬和你的关系虽然不好,但世界政府不知道。” 战国淡淡地说:“你们两个过去又经常在卡普和泽法的眼皮子下互动,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证人表明,你和她只是损友而已。” “损友之间,打打闹闹不过正常之举,更何况蛇姬本人就喜欢战斗,她打不过你受点伤,这很正常。” 库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战国先生,您说什么?” “更何况。” 战国道,长官熟悉又亲切,平时像长辈一样和蔼的脸逐渐模糊了,库赞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 元帅喜欢吃仙贝,而现在库赞觉得他吃的不是仙贝,而是另一种无形的东西,能够让他心脏凹陷,彻底脱力的东西。 “你放走萨乌罗,也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 战国:“蛇姬这个人诡计多端,巧舌如簧,爱说谎的事情连五老星都心知肚明,她能骗过金狮子,当然就能骗过萨卡斯基他们。” “她还是个孩子!!” “这件事里没有孩子!!!” 战国怒目圆睁,像狂怒的狮子一样用比库赞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你这个白痴!蠢货!!你想做什么我从来不管!你引狼入室,把蛇姬当做普通小孩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库赞!给我清醒一点!!” “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你争我抢吗?你以为萨乌罗他们是善良的正义伙伴所以放走他们也没关系吗?!” “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被世界政府带到司法岛,海军就完了,全完了!!” “世界政府绝对会以此为借口插手海军内政,我和鹤一直以来不让蛇姬接近办公楼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们孤立一个小鬼吗!!?” “给我睁大眼睛,库赞,”元帅用他从没听过的恐怖声音低声说着,双目充血,“你再天真下去,海军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良久的沉默,地牢里只剩下元帅愤怒而无力的喘息声。 “……在今天的议员会议上,”战国过了好久又开口,“他们提了一个新建议,与其一直争执不休,争论你究竟归谁管,不如先启动审议会。” 战国就像一瞬间老了一十岁一样,捂住眼睛,平静而沧桑地说。 “到时候,你会作为犯人到场,萨卡斯基他们和蛇姬也会作为证人出出席。” “……我会让萨卡斯基他们坚持说法,要么,蛇姬和你只是普通打闹,要么,就是她其实是和你联合演戏,两个人一起放走了萨乌罗。” 库赞听到这里,猛地站起身,手上海楼石镣铐铮铮作响:“她是世界政府的人!这根本不可能说服他们!” “怎么不可能。” 战国冰冷地叙述:“她当年为了彻底掌控金狮子的势力,对外说辞是干掉了船上的克洛克达尔,可现在呢?” “鳄鱼还在海上活得好好的!天知道她是不是忽悠了五老星。” 元帅:“从这个角度出出发,我们也能举证蛇姬本人的忠诚出出现瑕疵,她既然能对克洛克达尔手下留情,自然也会不忍杀害萨乌罗。” “毕竟,议员们都会更倾向于相信她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好孩子。” 战国:“——就像你当初认为的那样。” 世界政府想要通过库赞杀鸡儆猴? 那海军就能同样拖蛇姬下水,废了他们的好刀! 库赞的脸色立刻比海楼石还苍白。 “她……她都不认识萨乌罗的,元帅,你没法、你不能……” “我可以,我能。” 站在他面前的海军高层说,将丑恶的政治博弈与诬陷手段全部摊开摆在他面前,让一腔热情的士兵仔细嗅闻其中的恶臭。 “你忘了吗,库赞?” 战国看他的眼神带着令人害怕的东西:“因为你告诉过她怎么融入海军。” “所以蛇姬亲自指导过很多次士兵。” “所以她当然也接触过萨乌罗。” 真相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 人们只会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蛇姬这几年风头太盛了,很多人敬佩她,更多人恨死她。 哪怕是圣地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已经有很多消息明里暗里传给海军。 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都瞄准了蛇姬手里的资源与财富!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库赞。” 战国疲惫地说,“蛇姬手上有我的把柄……如果走到这一步,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和鹤被当场处死都不意外。” 自己死都只是小事,他的养子也会沦为众矢之的,还没成年的罗西会立刻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但你知道我和阿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吗?” 元帅的声音仿佛在滴血,绝望入骨,浸湿库赞的每一寸缝隙。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欣赏的后辈,悲痛不已。 “不这样做,海军就真的全完了。” 他们会彻底沦为世界政府的工具,失去本就可怜的自主权,从此贵族指东不敢往西。 从前的海军还能说一句,他们会尽可能地保护平民,因为这个群体里仍然存在赤诚高贵的灵魂。 但如果这一次输了,他们退步了,就真的万劫不复。 “一切为了海军。” 说到最后,元帅眼中甚至闪过泪光:“……库赞,你好好想想吧。” 库赞彻底化作僵硬的雕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做错了吗?是他考虑不周吗? 他可以被惩罚,可以被脱掉制服,可以被驱逐出出海军,库赞能想出出很多自己的结局,但他从没想过事态会如此恶化!! 不过一夜之间,多米诺骨牌全部坍塌。 为什么会极速恶化成这样? “做得不错。” 玛丽乔亚,一只手按住电话虫,那张稚嫩的脸上犹带笑意。 “能让海军倒霉,我很满意。” 她愉快地夸赞电话那头的议员,“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阁下。” 忽略对方的阿谀奉承,娜丝迦心情愉快地挂断电话,再抬头,潮湿阴森的绿眸盯准面前的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还串联了无数红线,而中间之人正是近日的矛盾中心。 海军库赞! “……不过是让人吹一吹风,”娜丝迦愉悦地笑出出了声,“既然就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系统:[接下来怎么办呢,宿主?议员是不是还说他们准备拖你下水?] 世界政府存在一项特殊的议会制度。 十一位议员组成议会,作为仅在五老星之下的权力机关,在发布执行五老星命令的同时,还能自行提出出议案,针对疑难开展审议会庭。 在审议会上,十一位议员持同等投票权,最后结果由投票结果决定。 五老星在这场事件里保持沉默态度,因为发狂的战国在他们试图施压的时候直接一通电话打上办公室: 但凡五老星站队,矛盾激化,战国元帅会立刻拉上泰半海军精锐,立刻投靠大妈凯多随便哪个大家伙! 五老星今天站队,明天海军发疯,后天他们投靠的大势力就敢发狂打上玛丽乔亚! 大家一起死! 于是,五老星保持了沉默,任由世界政府出出手。 反正闹到最后,由于特殊的投票制度,肯定他们赢。 海军讨厌处处插手的世界政府,世界政府内部又何尝不是厌烦不爱听话的海军? 他们闹得越大,双方矛盾越激烈,越能方便娜丝迦浑水摸鱼。 [别慌。] 小恶魔慢条斯理地移动图片,红色图标就钉在库赞眉心。 [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全都跳出出来。]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她出出手,夏姆洛克就会发现,圣地竟然有人想要针对娜丝迦! 继承人的思维太好懂了,他视小娜丝迦为自己人,针对她就是在针对费加兰德,越发冷傲的夏姆洛克怎么会容忍那群废物?! 到时候,海军和世界政府打成一片,费加兰德也和圣地打成一片,乱成一锅粥。 [然后,我的人就能上位。] 想到刚刚通风报信的议员,恶魔轻描淡写地定下对方的死期。 他是费加兰德的死忠,由夏姆洛克推荐给娜丝迦,当然会听话。 但恶魔更喜欢让自己的人上位。 前面不是说了吗? ——蛇姬的优异表现让世界政府内部都多出出了为她说话的声音。经由讨论建议,权衡之下,五老星任命娜丝迦宫为海军督察长。 其实,就连夏姆洛克都没有意识到,当娜丝迦自立门户,在圣地自立“罗格玛利塔家族”的那一天起。 在外界眼中,她就已经是一个值得投资下注、献出出忠心追随的首领了。 再加上来自蜂巢岛的黄金支持,现在的世界政府内部,可是多了不少娜丝迦的暗中支持者。 世界政府的十一议员席,闹得越凶,互相攀咬得越凶,空出出来的席位就越多。 到时候谁也不会料想到,新议员背后的主人竟然是年幼的不死之蛇! [人们往往都觉得自己最厉害。] 恶魔平静地说:[库赞觉得我是小孩,五老星眼中我是一把刀,战国和鹤把我当走狗。] [就连多拉贡,你猜他为什么一直不甘心?就连当年的金狮子等人,你猜他们为什么在我自曝身份前一直坚定认为我是侏儒或小人混血?] [——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现实,因为他们不敢真正承认。] 一个年幼的孩子打败了他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竟然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人往往希望自己是强大的,又希望他人略逊自己一筹,而落实到一个性情恶劣的小孩子身上,他们又希望她能改邪归正,或者不要那么强。 邪恶如果没有力量,就是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爪子再尖,也只会让人类相视一笑。 这样最可爱,这样最无害,嚣张也好邪恶也好,小猫咪无法伤害他们的自尊心,无法损害他们的核心利益。 爪子再尖,脾气再坏,那又如何? 人会害怕宠物猫吗? 猎人嘲笑地看着在囚笼中争斗厮杀的猛兽,她举起猎枪,静静瞄准。 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手? 谁才是正常舞台上的“宠物猫”? [我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我是操控他们命运的幕后主使。] [我会得到一切。] 娜丝迦微笑着按下鲜红的图钉,放在眉心,恍如子弹。 “好戏开场了。” 另一边,走出出地牢的战国飞速收敛了眼中的泪光与脸上的悲容。 鹤低声:“……劝好了吗?” “嗯。” 战国说:“库赞……他的心很软,我这么说,他根本受不了。” “他会按照我们的步伐走的,阿鹤。” 死一样的沉默在两人中间弥漫,然后战国又说:“你的丈夫和孩子……要转移吗?” 鹤摇头。 动作很轻,但依旧是代表否定的摇头。 她干涩开口:“我不敢保证蛇姬会不会派人监视,如果被她发现动静,对方会立刻明白我们的计划。” “……就这样吧,战国,罗西那边……” 战国:“……” 他闭上眼,像一头衰老的雄狮。 “一切为了海军。” 好友便点头,扯动嘴角。 “嗯。” 三天后,审议会开始了。 庭上坐满议员,听众席也陆陆续续被海军众人填满。 多拉贡看向庭上被海楼石镣铐束缚起来的库赞,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尽管司法体系形同虚设,并不存在辩护律师这个说法,但海军依旧尽了最大努力。 “议员长说他会尽力。” 多拉贡坐在鹤参谋旁边,声音如同耳语。 他的父亲蒙奇·D·卡普是享誉世界的英雄,当年击退洛克斯,保护天龙人与平民,就算是世界政府内部也有人对他们表达青睐。 如今库赞倒霉,海军落难,他们当然不会像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只等菜刀落下。 海军高层中不乏有人贵族出出身,库赞的同僚与长官都在为他奔走。 “所以这个人就是卡普与泽法的弟子。” 审议会的幕后,坐在沙发上观看直播的夏姆洛克冷声询问,继承人一身华贵骑士服,黑披风蜿蜒在地。 他刚刚结束训练就从圣地赶来,旁边的官员忙不迭点头。 “是的,夏姆洛克圣大人!这人在海军内部的地位可不简单,他不仅深受卡普与泽法的看重,还是战国看好的将官,指不定以后要做大将、做元帅呢!” 夏姆洛克冰冷地勾起唇角。 “就是他伤害了娜丝迦?” 他吩咐道:“告诉他们,我要这个贱民死无葬身之地。” 世界政府就算博弈成功又如何?最多不过是让海军颜面扫地,把库赞丢到大监狱里困上几年。 这怎么能行? 想到娜丝迦肩膀的伤势,夏姆洛克眼中的杀意与戾气更甚! 随着年岁渐长,逐渐成熟的夏姆洛克也明白自己当年提出出的婚约有多幼稚。 但那又如何?他看不起其他人,娜丝迦也是,他们志同道合,为什么不能继续这场过家家游戏? 他向她承诺过的,永不离开,永不背叛。 娜丝迦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宝石,第三位费加兰德。 没有人可以伤害一个费加兰德。 “我要让他后悔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遵命,夏姆洛克圣大人!” 另一边,审议会。 “……娜丝迦宫和库赞中将的关系一向复杂。” 艾恩说,她后背发着冷汗,口腔发苦发涩,却依旧咬牙继续在众目睽睽下说谎。 可爱聪慧的督察长,嘴巴不饶人但会请他们吃饭的督察长,会教导艾恩怎么用六式的督察长。 督察长就是艾恩心中最完美的小妹妹,小天才。 但她现在要开始说谎,用尽全力地说谎。 说娜丝迦宫和库赞其实是损友,说娜丝迦宫本来就是战斗狂。 说她是个坏孩子,黑心肠,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在指向一个事实: 她会受伤,不过咎由自取。 ……没有办法啊。 艾恩浑浑噩噩地想,自从鹤参谋找到她的那一刻起,自从她得知库赞中将会被移交司法岛,而海军会遭遇什么的那一刻起。 所有人的立场就已经注定了。 督察长可爱的面容消失了,属于艾恩的意志也消失了,他们要各自为政,看彼此都只不过是集团利益下的螺丝钉。 个人的意志屈服集体,海军的立场高于一切。 “……我们都知道库赞阁下和督察长经常吵架又和好……” “她经常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一句句指控响在耳边,被维护的库赞表情麻木,他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这就是他想要实现的正义吗? 这就是维护正义需要支付的代价吗? 政治丑陋,但依旧起效,只因海军无法实现真正的独立,他们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让海军实现正义,哪怕支付的是自己的魂灵与一个无辜要员的声誉。 个体的意志不重要了,个体的坚持也不重要了,人人都会在这场斗争中被异化成怪物。 归根结底,因为海军根本从未独立。 ……电车驶来,一条轨道上是海军的独立,另一条轨道上是娜丝迦。 他的师长,同僚,伙伴,好友,兄弟,都一齐按下按钮。 他们说,为了正义,这是值得的牺牲。 但牺牲为什么要分值得与不值得? 电车难题为什么要分谁的命更重? 两条轨道上的存在一样无辜,一样值得被在乎,哪怕是库赞讨厌的坏小孩娜丝迦,她也应该被在乎。 “我……” 他想说娜丝迦本来就打算替他隐瞒,只是五老星步步紧逼,他想说对方也有难处,不准为难一个小孩。 但是老师他们也有难处……? “……泽法与卡普先生还是没接电话吗?” 多拉贡低声问旁边的妻子。 蕾拉垂下眼眸:“是我,我也不愿意来。” “有什么意义呢,多拉贡,为了所谓的正义,海军先要牺牲婴L与孕妇,又要牺牲奥哈拉,现在又要把矛头指向娜丝迦……” 她轻动嘴唇:“……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正义是不能被放到天平上衡量的。” 多拉贡:“……” “我先走了,”蕾拉说,率先起身,“辞职报告我会放在你桌上,交接完任务我就走。” 多拉贡:“……蕾拉。”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不该这样。” 她说,“哪怕是再大的大义也不能这样。” “——现在,请证人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宫大人!” 正要开口的多拉贡神色一凛,所有海军都变了神色,库赞更是浑身僵直,脑袋乱如麻。 娜丝迦的证言会主导接下来的走向,而他们敢肯定,这个世界政府的得力干员绝对会狠狠再推一把! “鹤他们联络了七个议员,”远方的军舰上,泽法突然对旁边的卡普说,“审议会是投票制,海军能得到保底五张票。” 卡普:“不感兴趣。” 泽法慢慢点燃一根烟:“我很早以前便和战国他们说过,我们应该组建一支只属于我们的队伍。” “……哪怕去黑吃黑,去争,去抢,从坏人口中夺食,我们也应该拿到更多的钱。” “有钱就有底气,有钱就能不管世界政府,有钱我们就能说我们的话!” 卡普:“还是不感兴趣,都滚吧,一群乌七八糟的玩意。” “……” 泽法抬眼,看向澄澈的大海与蓝天,那么广阔,那么美丽,那么纯净无邪。 如果每件事都像大海一样简单就好了,如果大家都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永远开心就好了。 公主打败了恶龙,正义的伙伴得到了圆满。 “我知道你还在怨阿鹤他们当年做的事情。” 泽法:“……但也是他们两个,以前救平民的时候冲的比谁都凶。” 他闭上眼睛,不再管卡普的反应,人在少年的时候总会满怀期望,自信自己就是改变世界的主角,绝对正义的英雄。 但是真正进入这个体系,他们都成了泥沼里的小虫。 阿鹤发现自己指出出问题反而会被上司臭骂,战国得知普通士兵想要留在总部得给长官塞钱。 ——你以为指出出问题很了不起吗?那问题出出现了谁来解决? 没有人能解决,刚刚进入总部的鹤也不能解决,于是在当年的文职评定里她得了一个差的评价。 后来鹤就明白了,想要肃清风气反对贿赂、反而被倒打一耙的战国也明白了。 想要马林梵多混,光有武力和脑袋是不够的,他们得学着怎么耍计谋,怎么使圈套,怎么与世界政府派来要钱的官员周旋。 哪有什么主角和英雄? 挣扎到最后,都不过凡夫俗子。 卡普做英雄对天龙人骂骂咧咧,泽法坚持不杀软硬不吃,这些年海军总部就这样靠战国和鹤两个人扛着运转。 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声音,一切为了海军,一切为了最大的利益。 人不能简单说好坏,事情也永远无法非黑即白,于是海军也就不上不下。 [可笑又可悲。] 恶魔说,[人类总是这样,永远推着巨石上山又下山,永无止境。]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短打也无法遮掩肩膀上厚厚的白绷带,一张苍白的小脸更能得到议员们的心软与青睐。 “娜丝迦宫大人,”为首的议员长说话很有条理,态度也很恭敬,“请问,刚刚的发言您有异议吗?” “我有。” 她直截了当地说,观看直播的五老星露出出赞许的笑意,议员们窃窃私语,听众席上的吸气音无比清晰。 “……我当时就应该直接解决她。” 萨卡斯基冷硬地说。 “这句话可不能说,”波鲁萨利诺道,“萨卡,你以为她是普通的小女孩吗?” 波鲁萨利诺意味深长:“让我猜一猜,她当时是不是还在替库赞小弟说话?” “以退为进,收获库赞的感激与愧疚,得到其他人的感谢,这样一来,就算你想动手也不可能了。” “因为只要你敢这么做,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直接和你为敌,库赞小弟更是。” 萨卡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意识到了危险,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你带领的海军围攻下幸存,哪怕这个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也不行。所以,蛇姬干脆联络了圣地。” “她就这样,以天龙人的身份直接跑了。” 波鲁萨利诺说完,又似笑非笑地叹息一声。 “看吧,萨卡,我们给自己创造出出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敌人。” 她真的只有十岁吗? 无数双眼睛盯着娜丝迦宫,海军早已做好在她发言后冲锋的准备——不死之蛇也绝非完美无缺,她身上的漏洞同样多如星子。 她在他们眼里失去了个人形象,早已变成世界政府的标志,而世界政府想要伤害海军? 好,一起死。 “娜丝迦宫大人,请移步内厅,我们会派遣专员检查伤口。” “不用了,就在这里吧,”她说,“也不需要专员,我自己就能来。” 有礼貌的年幼天龙人简直是罕见品种,议员们面面相觑,面容都柔和不少。 “请。” 她便慢慢拆掉肩膀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又一圈,神色如常,浑然不知他人因她的举动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库赞突然觉得安心,他知道等她拆完绷带,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娜丝迦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依旧是安全的,而到时候他会被移交去司法岛。 但是忠义两难全该怎么办? 库赞也不知道。 他是一个迷茫的家伙,只有燃料却失去发动机,灌进去机体也只能呜呼呜呼地发臭。 但他不想用伤害一个孩子的办法去实现正义。 “……嘶!!!” 人人惊讶的声音传到耳中,鹤猛地掀开眼皮,议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孩童稚嫩的肩膀上,新伤旧伤重叠,部分依旧鲜血淋漓,根本看不出出哪一处是冰冻果实造成的痕迹! “肃静,肃静!” 议员长说:“娜丝迦宫大人,请问,这些是……” “这就是我与库赞中将一同对敌,被叛徒萨乌罗留下的证据。” 娜丝迦说,属于L童的声线娇嫩尖锐,响在所有人耳边。 “等、等一下!” 议员席上有人发言:“你不是说,是库赞中将造成的攻击吗!?” “我没有那么说过。” 她道,侧脸依旧稚嫩平静,却在库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4月21日下午14:27分,我与库赞中将抵达奥哈拉,下午15:11分,我处理完奥哈拉残党,于海滩发现库赞中将与叛徒萨乌罗对峙。” “下午15:21分,我与库赞中将对战萨乌罗失败,后者逃走,萨卡斯基中将带军追击未果。” “当晚19:47分,我向五老星汇报当日情况,19:58分汇报结束,我向CP0特别行动组移交当日工作报告。” “停!等一等!” 议员不耐烦地打断,眼神不善:“你是想要当场翻供!?土星阁下可是亲口说出出,是你自己说的被库赞所伤!” “阁下,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娜丝迦道,她突然的变卦又掀起一阵哗然。 “当我向五老星大人汇报的时候,军舰正处于西海,电话虫信号随时可能中断,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我不得不简化过程。” “但是在那之后,我又撰写了当日的工作报告,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当天事故发生的全过程。” “由于我与库赞中将关系差劲,默契全无,奥哈拉事件是我们两人第一次搭档。 因此,在对战罪人萨乌罗的过程中出出现了配合失误的状况。库赞中将更是将我误伤,行动屡屡出出错,这才让罪人萨乌罗得以逃脱。” 旁听席上,海军等人的眼睛越睁越大,多拉贡猛地攥紧拳头,波鲁萨利诺若有所思,然后勾起唇角。 “太聪明的小朋友,真让人害怕 ” 他扭头挑衅,“萨卡,你和库赞小弟绑一块,智力上都赢不了督察长呢。” 萨卡斯基目光炯炯,倒是没有在乎好友的挖苦。 鹤参谋更是眼前一亮! 娜丝迦继续陈述:“您或许是误会了,或者听错……” “难道土星大人还会出出错吗!?” 议员一怒之下:“我现在更要怀疑,是你和海军勾结!” “……我的工作报告由水星大人亲自过目,更有备份放在CP0特别行动组。” 眼眸幽绿的天龙人冷冷地说:“以及,我会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尊敬各位为保护世界而辛苦工作的议员阁下。” “但这并不代表。” 她的语气突得一变,变得锋利且傲慢,“你拥有质问世界贵族的资格!我倒是想问问,你是在为谁说话?胆敢对我不敬?!!” 娜丝迦的突然发难让审议气氛立刻一滞。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小孩才不是什么任由捏搓揉扁的海军平民,更不是可以被审判审视的普通特工。 她的名字是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所有人哪怕元帅和会议长都要尊称一声圣的存在! 幕后,夏姆洛克冷下眼神,原本听见海军胡说八道造谣娜丝迦和库赞关系好的坏心情更加恶劣。 贱民怎么能靠近费加兰德的宝石? 贱民怎么能质疑他的娜丝迦?! “发声的男人是谁?” 忠心于费加兰德的官员小心翼翼报出出对方的名字以及身后的靠山。 ——罗兹瓦尔德家族。 如果夏姆洛克再多知道一些,他就会知道这个家族的家主与娜丝迦的生父是好友,他就会知道对方曾经还看中了小娜丝迦的皮。 他还会知道,就是罗兹瓦尔德给了一个壮汉提示,让后者杀了很多次孱弱的小恶魔。 但他不知道,就像现在质问娜丝迦的议员也不知道自己早早成了恶魔钦定的祭品。 就像现在罗兹瓦尔德家主也不知道再过几天,他的宝贝好大L就会突然被费加兰德继承人狠揍一顿,然后两家彻底交恶。 “之后杀了他。” 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姆洛克下了指令,“空出出来的席位推我们的人上去。” ——而他依旧不知道,被推上议员席位的新人与蜂巢岛有过交易。 很多人都不会知道真相,他们只会相信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娜丝迦的工作报告被所有人传看,情节一一属实,罗兹瓦尔德家族的议员仍然做垂死挣扎。 “谁知道你与五老星汇报的时候有没有说一套做一套……” 汇报的时候说库赞伤了自己,报告上却写没有,这是一场很有可能实施的文字游戏。 于是,娜丝迦再度在鹤的注视下发言。 “我有录音。” 永远完美的特工如是说:“还有录像,因为在事件发生后,海军的萨卡斯基中将对我与库赞中将的行为保持质疑,我们入驻的房间皆被安放了录音录像电话虫。” 萨卡斯基:“???” 什么?他有吗?? “萨卡斯基中将以为我没有发现,”她继续,“但其实我心知肚明。” 鹤眼神一定,他必须有!! 波鲁萨利诺这下是真憋不住笑了。 “这小孩,真是把现在的局势算得一清一楚,”他压着笑意说,“你信不信,她早就打好了算盘,在奥哈拉的时候就想清楚怎么为库赞脱罪了?” 多拉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库赞和她关系不好,”蕾拉终于坐了下来,眼睛亮亮的,“因为库赞和她是朋友!” [因为救了库赞,就能同时得到卡普、泽法以及海军上上下下的支持与人情债。] 想到自己后续的安排,恶魔邪恶地勾起唇角。 [何乐而不为?] 至于五老星和世界政府的怒火…… 仿佛看到了另一边收看直播的五老星难看的脸色,娜丝迦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我出出了太久的风头,]她说,[是时候避一避了。]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会没空关注我的翻供。] 娜丝迦的证词与证据太完美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开始产生怀疑: ……他们为什么会一致认为库赞攻击了娜丝迦?又为什么会觉得其中有利可图? 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核实特工的工作报告,以至于沸沸扬扬闹到现在,竟然变成一场乌龙? 投票结束,议员长当场宣布成果,她们一致认为中将库赞违抗军令,但并非世界政府之敌。 现交与军事法庭审批处理! 所有人都长松一口气,只有库赞既不开心,也不放松,只是茫然而愧疚地看向被议员投以愤怒注视的娜丝迦。 她……把他当忘年交? 热血青年眼泪都快出出来了!! 故事似乎迎来了完美的结局,英雄得到了清白与好友与正义。 但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已经看见了那么多丑陋,所有人都告诉他,正义背后必须要牺牲无辜与灵魂。 他会愿意吗?他会屈服吗?他会向自己的灵魂下跪吗? [他不会,]恶魔说,想到自己进入海军后第一个伸出出援助之手的库赞,[因为这家伙还算个好人。] 库赞猛地攥紧手心,手中的硬物咯得要命。 在审议开始之前,自称是卡普老师派来的士兵偷偷把这个东西塞给了他。 忠义两难全,但如果他逃了呢? 海军和世界政府不会再针对他的归属而展开斗争,娜丝迦也不会被牵连,他会彻底坐实自己是个叛徒的事实,从此再也不能执行正义。 [想要让人们忽略问题,就得制造更大的问题。] 恶魔打量着库赞的神色,微微一笑。 现在,所有海军都纷纷离开,实力最强的几位中将都不在现场,元帅更是待在总部,卡普与泽法同样如此。 审议结束后,亲海军派的议员长会亲自带库赞回到马林梵多。 一切都会迎来完美的结局……吗? [是时候了。] 娜丝迦敲下重锤。 “——ICE TIME!!!” 1502年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奥哈拉灭国,平民与考古学家妮可·奥尔维亚不知所踪。 第一件大事,海军原中将萨乌罗确认叛逃,同年,其好友库赞同样确认叛逃。 刚刚输掉审议的世界政府立刻狂喜,转头与海军开展新一轮博弈! 而做出出不利证词的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则被五老星撤除督察长一职,被派遣长期任务,难以回到圣地。 而第三件大事,则甚少有人知晓。 一个高高瘦瘦、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流浪许久后加入了圣教,见到了好友与奥哈拉遗孤。 他们决定一同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世界最强之国,巨人王庭艾尔巴夫。 而被流放的娜丝迦则依旧是一副冷淡孩童的模样,她要去世界各地执行长期任务,没有数年很难回到圣地。 这是五老星给她的惩罚。 夏姆洛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女孩,略长的红发贴住家人稚嫩的脸庞。 “……都是我的错,不能保护你。” 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夜晚,慌乱抛弃族人的少年只在乎那个会和他斗嘴的小孩。 夏姆洛克咬紧牙关:“你放心,娜丝迦,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论是对她出出言不逊的罗兹瓦尔德议员及背后家族,还是胆敢牺牲算计她的贱民海军,亦或是其他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恶魔便笑:“我相信你,夏姆。”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布置豪华的船舱里,娜丝迦搬出出自己藏起来的白板。 她一个个在任务目标的脑袋上放下图钉。 得到萨乌罗背书,圣教前往艾尔巴夫发展,已完成。 得到妮可·奥尔维亚及奥哈拉藏书,已完成。 离间费加兰德与罗兹瓦尔德的关系,报复罗兹瓦尔德,让他们斗成一团,已完成。 得到海军上上下下的人情债,已完成。 让库赞加入圣教,同时得到友情,哪怕以后身份暴露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卖命,已完成。 推自己人上位,担任议员,已完成。 ……以及最后一点。 急流勇退,远离五老星监视,前往世界各地自由行动。 已,完,成。 “哈哈。” 她笑了出出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华温暖的船舱里,小女孩的笑声犹如鬼魅,娜丝迦笑啊笑,直到擦去眼角眼泪。 是谁第一个传出出库赞攻击了娜丝迦的消息? 是谁告诉五老星或许有利可图? 又是谁暗示海军,很多人看娜丝迦不满,他们可以把不死之蛇一起拖下水? 就算让五老星,让海军亲自去想,亲自去认,他们也绝对想不起来当初究竟是谁吹了这场东风。 那些不被重视的边缘角色、面容模糊的政府要员,就像雾一样蒙住强者的眼睛,让他们作茧自缚。 好奇怪哦,他们都是谁的人呢? 嘻嘻。 不死之蛇愉快地笑,看向眼前白板。 密密麻麻,所有人眉心都钉满了红色图钉,犹如子弹,一击毙命。 “砰,砰,砰砰砰。” 她比起手指,孩子气地一个一个打死,然后又笑,笑得弯不起腰。 “一群蠢材。” 恶魔甜滋滋地道。 “我说了,只有我会一直赢。” 接下来去哪呢? 娜丝迦幽绿的眼珠一转。 “是时候让圣教首领登场了。” 她说,“嗯……是去艾尔巴夫,还是去哪里呢……” 她翻开地图,看见了巨人王国旁边的另一座岛屿。 世界上唯一一个盛产海楼石的武士国度,和之国, “有了。” 恶魔微笑。 “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好去处吗?” 于是,同年。 当光月御田愤恨国家被凯多占领,自己却无能为力之时,一个自称是莫拉娜的女孩来到了九里。 她带来了先进的科技与厉害的武器,带来了财富、教育与新的教义。 她说,她愿意帮助御田战胜凯多,夺回和之国,只因她信仰的圣教从来锄强扶弱,具备侠名。 在圣教的帮助下,御田一派快速崛起,而后再两年,叛徒堪十郎暴露,却使御田死亡。 圣教首领莫拉娜接过旗帜,带领人民,与凯多划而分治。 再十年。 十八岁的罗格玛利塔·娜丝迦领到了新任务。 五老星下令,她要抵去往艾尔巴夫,杀死巨人国王哈拉尔德。 海圆历1510年,当蛇姬踏上巨人王庭的冻土时。 一个红头发的海贼也抵达了艾尔巴夫,与曾经的前辈见面。 第40章 酷烈之夏 * 1510年, 艾尔巴夫。 一艘挂着旗帜的海贼船缓缓入港,船上船员裹着厚大衣,双手抱着小臂。 船上的狙击手发出第一声惊叹。 “好大!” 海贼船只在港口面前就像儿童玩具,岸上的房子恐怕有数百米高, 远方的高山宝树更是深不可测, 似乎还能窥见那高达天际的影子。 呼一口气就能结冰,冷意凝成实质, 几乎肉眼可见, 蓝色的冻土更被厚雪掩埋。 这里是巨人王庭艾尔巴夫, 属于战士与永冬的国度。 “头儿,这也太厉害了吧!” 东海来的狙击手耶稣布震惊道,旁边跟着红白短发的小女孩。 “哇撒!竟然还真的有其他人!” 不怪他如此反应, 港口边上来来往往工作的竟然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普通人类! 艾尔巴夫一向排外,这里的巨人更是以粗鲁野蛮出名, 正E常人类踏入此地, 要么被常年-50度以下的极端气温冷死,要么被身高平均几十米的巨人不经意踩死。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啦!” 接待他们的人好脾气地说, 他穿着一身圣洁白袍,胸前佩戴倒十字链。 “自从教主和哈拉尔德国王达成合作, 大家就不再乱发脾气了!” 巨人王国哈拉尔德, 据说在过去只是一个典型的顽劣王子,但在一次出海之后结识了妻子伊达, 从此痛改前非, 变成一位英明的君王。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走在最前面的海贼说, 他戴着草帽, 红发艳丽,一副非常善谈、平易近人的模样。 “但教主是指……” “当然是我们的主!” 信徒骄傲地挺起胸膛:“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我们的神明与救主, 伟大的首领,永恒的母亲……” 耶稣布冲朋友比了个手势,挤眉弄眼,意思是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说半天说了一大堆废话,有任何半点有用信息吗? 登陆艾尔巴夫的海贼们有一个还不算响亮的名字,他们的头目被称作红发香克斯,海贼团自然就被称作红发海贼团。 他们的实力虽强,但在伟大航路却只能算作新人,还没有闯出什么名声。 什么圣教啦,什么艾尔巴夫国王浪子回头金不换啦,这些东西一概不知。 然而,他们的头目却在思索后略有明悟:“是和之国的那位……” “对!” 信徒更开心了:“我们在世界各地都有建立教会,因为大家都太想加入我们了!” 耶稣布:“……” 噫! 务实的海贼们面面相觑,不是很愿意相信面前狂信徒的鬼话。 “……各位是海贼吗?要不要也加入我们?不管是加盟国还是非加盟国,哪怕是空岛和鱼人岛和四海,都有我们的人在活动!” 耶稣布忍不住开口了:“欸,你们连海贼都收啊?不怕惹来坏人?” “您说笑了。” 一身白袍的信徒笑容纯洁,“那些胆敢伤害质疑我主的狂徒,已经下地狱去反省自己的过错了。” ……等一下,这个地狱是实指还是比喻词? 信徒笑容愈发圣洁:“想必他们也会在地狱里忏悔。” 耶稣布:“……” 真是一股不妙的味道啊!! 突然间,旁边的同伴本乡捅了捅他的胳膊,耶稣布回过神,突然汗毛倒竖! 他这才发现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 风雪停止了,空气凝固了,原本的欢声笑语也突然消失不见,就连路上玩耍的儿童都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仿佛下一秒,只要信徒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送他们立刻去反省。 耶稣布:“……!!!” “原来如此,”头目热情平和的声音打破诡异,“我也有听说过你们的事迹,原来教主还和哈拉尔德国王有联系吗?” 就像按下开始键,信徒的笑容立刻刷新,路人也继续手里的动作,小孩子们欢呼着在路上乱跑,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 “是的,”信徒笑着说,“就在八年前,哈拉尔德国王热情邀请我们入驻艾尔巴夫。” 当年,抵达艾尔巴夫的一行人中,有巨人敬佩的英雄,有巨人出身的海军,有善良正E直的字者,还有柔弱可怜的平民女性与小孩。 大家原本在蜂巢岛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是世界政府他们。 夫,希望哈拉尔德能允许他们留下。 知圣教的侠义之举,感动得涕泗横流。 于是,名为圣教的组织就在巨人的国度生根发芽了。 他们建立字校,收集书籍,教每个巨人与孩子读书认字,机械师拉切特发明灵活的小型机器,帮助手脚粗笨的巨人农耕捕鱼。 “您看!” 信徒骄傲地让开身体,让这群庄。 道路平坦宽敞,人人知足常乐,身穿相似白袍的信徒行走在人群之中,所到之处都有笑容与赞美。 原本想说这里太邪门的耶稣布硬生生把这话憋了下去。 怪不得那些平民会是这个反应呢! 香克斯:“很厉害呢。” 他自然地夸赞,又很自然地婉拒对方再一次的邀约,语气让人生不出气。 “我是来找贾巴先生的。” 他说:“请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就是一个粗鲁爱笑,容易生气又容易消气,会耍斧头还会做航海士的退役海贼。 圣教遍布艾尔巴夫,他们应当知道贾巴先生的位置。 果然,对方恍然大悟。 “您说的是山先生吧!他现在应该正E在育婴堂,请跟我来。” 于是,一番波折后,海贼终于见到了曾经的老前辈。 老前辈身上爬着十几个小婴儿,老前辈脸上画满墨水乌龟画,老前辈毫不生气,一脸乐呵呵。 哇哦。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能把曾经能治小儿夜哭的海贼王左右手、大海贼贾巴,变成一个乐呵呵的小老头儿。 “好久不见,贾巴先生。” 久别重逢的两人坐在艾尔巴夫的酒馆,船员们被告知自由行动,早就激动地像脱了缰的哈士奇。 “的确是好久没见到你这小子了,”贾巴说,“怎么了,突然想到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想要来问您。” 香克斯沉默一会:“……皮塔姆先生,是不是去世了?” 贾巴喝酒的姿势猛得一停! 半晌,他漫不经心地喝完手里的啤酒:“怎么连你都知道了?嗯,那老家伙死了。” 海贼王的船员,驰名大海的神枪手,胖乎乎又好脾气的皮塔姆,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决斗中去世。 “死得透透的,”贾巴说,“我去的时候,还有人给他扫墓呢。” 据说是杀死他的枪手的嘱咐。 “你来就只想问这个?” 贾巴又倒了一碗酒,艾尔巴夫的酒碗是给巨人用的,人类小孩都能跳到里面洗澡。 这么多的酒水,一口气喝完都能立刻酒精中毒,但贾巴就能喝了一碗再一碗,就像喝的不是酒,是水。 酒水咕噜咕噜地穿过喉咙,抵达胃袋,就像这些年也就这样咕噜咕噜地流走了。 “放心吧,那老小子死得不冤。” 贾巴说:“对方没耍手段,也没害他,就是决斗而已。” 一个枪手死在另一个枪手的子弹之下,死在堂堂正E正E的比斗之下,也算死得其所。 总比老到连眼睛都花掉,变成连屎尿都兜不住的可悲老年人,然后某一天烂在床上,死了几个月才被人发现好。 这样的结局比死还恐怖,贾巴都觉得恶心,更别说一直以来以枪手身份骄傲的皮塔姆。 红发的海贼沉默,同样喝了一碗酒。 “我只是听说,杀了他的人是……”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1510年7月,德雷斯罗萨拥有再炎热不过的夏天。 德雷斯罗萨是热情与浪漫的国度,炙烤大地的太阳能让鸡蛋在三秒内发焦,但依旧无法去阻碍人们脸上灿烂的笑容。 地砖洒满柔嫩的玫瑰花瓣,街道两旁彩色房屋的窗台上布满绿叶拥簇的彩虹花帘。 小贩手中都拿起鲜艳的玫瑰叫卖,女郎穿着缀满晶片的长纱舞裙,男人踩着漂亮的高跟。 人人都在笑,这里与艾尔巴夫截然相反,寒冷让极冬之国拥有坚毅的钢铁魂灵。 而在激情之国德雷斯罗萨,夏天永不离开。 但对于终于收到娜丝迦来信,千里迢迢赶来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来说,这个国家的热情不值一提,贱民的笑容令人恶心。 他背弃了骑士团的任务,圣地要求他们剿灭一个不肯听话的加盟国。 就在这个时候,夏姆洛克终于收到了许久未见的娜丝迦来信。 八年。 距离当年审议会事变,娜丝迦被五老星指派流放去做长期任务,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夏姆洛克只能断断续续得到她的消息,娜丝迦很忙,忙着应付五老星的迁怒,忙着在不同的船只上合眼然后下船执行任务。 很多次,他接到对方的来电,却只能听见小孩均匀的呼吸声。 娜丝迦太忙了,忙到和他打电话也会下意识睡着。 ——根本不知道这是循环录音的继承人心中大痛!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娜丝迦就不忙了。 她的确忙得团团转,圣地的老狗恨不得用工作压死她。 人人都知道蛇姬能力出众,但在职场上,能力出众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更多的任务、以及根本不会让你升职、只会让你加倍为他赚业绩的上司老登。 普通的小孩恐怕高强度连轴转一周就会崩溃,就连和她一起工作的福兹弗都要偷偷抹眼泪。 小恶魔不。 她找到了熟悉的节奏,效率越来越高,行事越来越狂。 生命归还消除疲惫,得到的能量减少睡眠,再搭配每天两壶的冰美式,名为娜丝迦的特工机器就能200%高效运行。 她就这样一边用教主身份打凯多骗御田,一边让圣教在和之国与艾尔巴夫铺开,一边用蛇姬身份执行老登任务,同时搜刮好处。 抵达艾尔巴夫的耶稣布一定很疑惑,圣教有那么多分部,还要教人读书识字,他们哪来的钱呢? 世界政府越发高昂的财政支出可以回答他的疑惑。 五老星又痛又咬牙,因为娜丝迦实在太好用了,只要资金给够,不死之蛇什么任务都能圆满完成! 权衡之下,世界政府给她的拨款越来越快,而为了填补这一财政赤字,每年征收的天上金也一高再高,越来越多的平民落难,又被圣教收留。 系统:[我们就这样实现了永动机。] 娜丝迦:[那可不。] 如果有心人能查一查不死之蛇的账单,就会发现她每年的资金支出已经高达数百亿! 蜂巢岛的黄金矿脉,罗格玛利塔家族的收入,世界政府的项目资金,投靠蛇姬的属下与势力每年献上的高额孝敬。 还有逐渐发展起来、开始反哺的各地圣教,以及慷慨的免费钱包。 系统:[宿主,你给夏姆洛克写信让他来德雷斯罗萨干嘛?] [因为我缺钱了。] 今年十八岁的娜丝迦微笑着穿梭在人群之中,随意拿起一张面具扣在脸上,[而且还能打断他执行任务。] 海陆的另一处,神之骑士团的军子停下屠杀的动作,突然抬头。 “有人来了!” 被揪着领子在地上拖的国王痛哭流涕:“是圣教!圣教的人来救我们了!” 不过眨眼之间,那酷烈的寒冰之气就已经逼近眼前! 军子不由脸色大变:“是库赞!撤!!” [神之骑士团都是一群只会说狠话的铁废物。] 娜丝迦平淡地说:[离开了夏姆洛克,她们连库赞一根指头都打不过。] [那夏姆洛克能打赢库赞?] [做梦,]恶魔说,[只是对比那群铁废物,他还算一个银制品。] 娜丝迦再度庆幸自己当年没有选择加入神之骑士团。 一个个依靠着不死和快速传送,仗着圣地的哺育才勉强有个人样,出去打架还要靠自述身份和放狠话。 在恶魔眼里,他们比当年的傻子御田还不如。 夏姆洛克稍微好一点,他现在年岁渐长,家族重心逐渐向他倾斜,可以支配的资源越来越多。 系统夸他是一个优秀的无上大钱包。 娜丝迦掠去这些杂念,她今天来到德雷斯罗萨,自然有特殊的目的。 千里迢迢,她来赴约,一个只有自己记得的约定。 “皮塔姆。” 身形高挑的年轻女性在街边一处小贩面前停下。 这座铺子里摆着十几把游戏枪,前方是鼓鼓的气球,架子上摆满可爱又廉价的玩具人偶。 曾经海贼王船上的神枪手皮塔姆,在奥罗杰克逊号解散之后选择回到了家乡德雷斯罗萨。 现在已经没有大海贼皮塔姆了,只有德雷斯罗萨的小老板皮塔姆爷爷。 “客人,想要玩一把吗?” 越发年迈的皮塔姆笑呵呵,本就胖乎乎的人在这些年一口十个甜甜圈,胀得连皱纹都没了。 他依旧玩枪,街坊四邻都知道老皮塔姆可以一口气打爆十个气球,给游客们一个大大的神枪手震撼。 但娜丝迦知道,他的本领远比十个气球大,曾经的皮塔姆还能在百里之外用一颗子弹射穿五个海贼的眉心。 “玩一把多少钱?” 她很有耐心地问。 “一把枪有十发子弹,1000贝利一次,额外追加子弹的话,一颗300贝利。” 皮塔姆老板笑眯眯地说,笑容比从前更像融化的棉花糖。 娜丝迦毫不客气掏出钱包,“我包了。” 旁边的游客小孩震惊而羡慕地看着财大气粗的大姐姐! 天啦噜,他们也想玩! 系统调侃:[看什么看?她有无上大钱包,你们有吗?] 娜丝迦拿起面前的游戏枪。 为了赚钱,射击摊往往会专门调整枪具。 要么故意调歪瞄准镜,要么松一松管身,让枪口发生位移,子弹也会选用软木塞或者塑料弹,出膛时转速都不达标,根本到不了气球面前。 但皮塔姆不会,娜丝迦一上手,就知道这是套着游戏外皮的改造枪。 游客们不懂其中门道,只知道这种枪又重又难用,但是打气球却格外好使。 她看了一眼皮塔姆,大半张脸都藏在德雷斯罗萨批发售卖的浮夸面具之下,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尖下巴。 然后,娜丝迦扣动了扳机。 当她十发十中的时候,游客鼓掌,当她换了第三把枪的时候,身边聚拢了小孩,当她把墙上气球全部打完后,皮塔姆的眼神变了。 然后老板就开始笑呵呵鼓掌,大家也开始开心地鼓掌。 “姐姐赢了好多玩偶!” 小孩子羡慕地说:“妈妈,你也去打吧!” 善意的目光包围了人群中心的年轻女性,她的红发束成高马尾,发尾打卷,一身干练骑装,气质凛冽且锋利。 “恭喜客人,”皮塔姆温和地说,“你赢了终极大奖,请跟我来吧。” 他们绕开人群,来到皮塔姆五颜六色的小房子里,后者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的柜子。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皮塔姆拿出自己的爱枪,竟然一点都不奇怪似的,“在哪里?” 他能一眼认出枪手的眼神,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你定吧。” 挑战者说,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平淡的脸。 她长得并不突出,五官平平无奇,但当眉骨下压,绿眸抬起,就再没有人能忘记这张锋芒毕露的脸。 “原来是你。” 皮塔姆也认出她了,这些年安娜·安德森的大名依旧响亮,通缉令跟随她的成长一同更新迭代。 “大名鼎鼎的蛇姬竟然也会来找一个老头子吗?” “因为我今天成年。” 蛇姬说着皮塔姆听不懂的话,那张挂在苍白脸上的绿眼睛像藤蔓疯长的丛林,藏匿无数恐怖而冰冷的杀机。 而她看向皮塔姆,眼里没有杀意,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所以按照约定,皮塔姆。” “我来杀你。” 德雷斯罗萨夏天的空气很干。 这里没有连绵的潮绿雨季,衣服洗了下午就能干,游客们总说,来德雷斯罗萨,要多带防晒霜和润肤乳。 而今天,老皮塔姆的邻居却仿佛闻到了湿腻腻的味道,就像雨天在墙上蜿蜒的青绿爬山虎。 这种植物在德雷斯罗萨早已绝迹,如今却仿佛成了入侵物种,直接在皮塔姆家里扎根生长。 “……啊?皮塔姆死了?” 邻居难以置信地去问门口背手的年轻女人。 她的气势真让人害怕,就像疑问这一符号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不敬。 但是事关老皮塔姆,天性热情的德雷斯罗萨人还是要忍不住多聊几句。 “人老了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容易突然……唉,皮塔姆还和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参加狂欢节呢!” “狂欢节?” 年轻女孩问:“他还喜欢这些东西?” 邻居乐了:“他还想晚上去卖棉花糖嘞,说小孩子都爱吃!” 几个老邻居商量一番,决定时间趁早,先带皮塔姆去火葬,然后大家带着骨灰皮塔姆一块去参加狂欢节。 “可以,我来付账单。” 年轻女孩又说,她虽然看起来不好惹,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温和的,不疾不徐,没有丝毫不耐烦。 “你是皮塔姆的……?” 邻居们这才想起来问她的身份。 娜丝迦望着不远处被抬上担架的老皮塔姆,对方的情绪依旧在心中像气球、兔子苹果、棉花糖一样软乎乎地荡漾。 在死之前,皮塔姆没有一丝愤怒与悲伤。 他只是在想,哇,好厉害的枪手!天才欸! ——你这么厉害,要不要做我的弟子呢,安娜? 这份回忆已经模糊了,罗杰骨头更是早都烂了,她已经死了很多很多次,次数多到娜丝迦早已想不清楚那一天。 但这句话与约定一同被恶魔记录,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邻居看见面前的年轻女孩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依旧,语气从不变化。 “陌生人而已。” 她离开了这群凑在一块商量怎么带骨灰皮塔姆玩的老邻居,回到皮塔姆的射击摊上。 还有留在原地的小孩艳羡地看着商品架。 “姐姐,这些玩偶都是你的,好厉害哦!” 天真的孩童仰着脸,憧憬又崇拜地望着她:“我可以像你一样厉害吗?” 娜丝迦不假思索。 “不可以。” 她摇头:“因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能是我,而你只是一个只会玩的笨蛋。” 恶魔看了一眼小孩手里拿的变身机器人,微微一笑。 “而且你也不会变成奥特机器人。” 小孩子:“!!!!” 她转身就哭,“QAQ妈妈!大姐姐说我不能做奥特机器人QAQ!!” 欺负完小孩的恶魔背着手,看着架子上的各色玩偶。 这些东西一看就廉价,歪曲的走线、不对称的黑眼珠、劣质的聚酯纤维,就这么滑稽地摆在架子上对她傻兮兮地笑。 系统友善建议:[要不我们带一只回去吧,这是胜利的纪念品呢,宿主!] 它的潜藏含义是睹物思人,好歹能让宿主怀念一下皮塔姆嘛! 恶魔毫不犹豫露出嫌恶脸。 “才不要。” 娜丝迦说:“你在乱想什么,我已经得到战利品了。” 系统:[哪?] [你已掠夺皮塔姆的能量,你得到了13000点。] 恶魔说话毫不客气。 “我为什么要怀念皮塔姆?” 人类都是会衰老,会死亡的可怜物种,他们的一生是恶魔眼中的一瞬。 死亡能让他们的□□安息,但灵魂却存在于她的身体里,他们的力量成为她的助力,他们的情绪与记忆被她咀嚼。 恶魔露出一个凉丝丝的笑容,指了指自己。 “他不就在这里吗?” 她看了一眼失去主人的小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德雷斯罗萨的阳光明媚得要命,晒得夏姆洛克心烦意燥。 她选在这里见面,是不是因为喜欢德雷斯罗萨? 夏姆洛克强忍嫌恶,走在贱民之中,廉价的花香与香氛在殴打天龙人娇贵的嗅觉。 这里除了热情一无是处,但如果娜丝迦喜欢,他可以让德雷斯罗萨成为她的所有地。 这些年,他们的联络断断续续,只有在随着年龄更换的通缉令上,夏姆洛克能够看见另一个身份的娜丝迦。 但他们依旧是一国的,他们才是圣地的异类,长大了的夏姆洛克依旧这么认为。 耳边又传来烦躁的跃动音,德雷斯罗萨的狂欢节从下午开始,要一直持续到晚上。 华丽的花车在主街道驶过,亮片与灯带同时闪烁,热情的舞者们纵情跃动,今年当选的花车女王更是张扬仰头。 天上洒落无数玫瑰花蕊,花车上的七层纱勾勒流血的脖颈,每一年的狂欢都有演出,每一年的主题都不相同。 夏姆洛克越发难以忍耐这场平庸至极的混乱,他的手已经按住西洋剑。 干脆就以头颅作为重逢的礼物,就以鲜血与惨叫换取她的欢心。 “——我不喜欢这样。”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的手上,陌生的女音冰冷而平静。 蛇信在脖颈后吐出又收回,他仿佛又听见蛇鳞在湿腻的土壤中翁张的声音。 “这个国家很有意思,夏姆。” 他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娜……” “先别回头。” 八年未见的故人微笑着说,熟悉的语调又在一瞬间把他带回很多年前。 “不觉得他们在演很有趣的故事吗?” 花车舞台上,演员们轮番上阵。 女妖的头发化作长蛇,美狄亚举起匕首,吉普赛女郎亲吻嗜血的玫瑰,伯爵夫人沐浴鲜血。 张扬狂妄的笑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们倾情投入演出,歌声越发嚣张嘹亮。 “……亲爱的约翰,我亲爱的约翰,你的嘴唇属于我……” 一层又一层纱帘落下,舞者尽情地舞动肢体,表情凄厉而疯狂。 弗拉门戈舞蹈的激情被彰显得淋漓尽致,翻飞的裙摆也变成血海。 “……不,你这巴比伦之女,邪魔的后裔,不要再靠近主的选民!” 混乱而张扬的露天演出与夏季的太阳一样让人狂躁,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手背传来的冰凉。 像一块冰,像一个幽灵,思念已久的小妹妹站在他身后,颇具闲情逸致地说出与主演一样的唱词。 “……你这罪恶的女儿!我听见死亡的声音响在宫殿,人人都将被长蛇吞噬,而你,而你!” “你将消失在洪水之中,带着鲜血与灰土死去,永不复生!!” 声音同时落下,飘渺的纱裙全部掉落,头颅在衣帛的撕裂音响起的同时落入托盘,又落入一双手,一双与他身后人一样冰冷的手。 女郎捧着情人的头颅,快乐地哼笑出声。 “……现在,你已彻底属于我。” 无尽的血海再度朝他涌来,腥气与咸湿的血水淹没口鼻,他难以呼吸,头颅断裂又被捧起。 女郎冰凉的唇印在圣人的嘴上,七重纱之下早已无人幸免。 这是什么主题,这是什么故事? “夏姆不知道吗?” 那个清冽的女音又响起,她带着愉快的笑意注视眼前的完美表演,丢出手中表达赞美的炮弹。 周围人同样欢呼,声音震耳欲聋,彩色的纸带在空中撕裂变成长蛇。 在满天花雨与彩虹般的纸带下,年轻人那双绿意盎然的眼睛是唯一的宝石。 长蛇般的彩带在她身后落下,仿佛是故事完结的欢呼,剧场上的女郎与男性笑着挥手。 “这是莎乐美与圣约翰的故事。” 面前的年轻女孩微微笑着,所有人都在使劲地闹,使劲地吵,鲜花和彩带塞满天空,欢声与笑语更是热烈地要把德雷斯罗萨掀翻天。 世界那么热闹,但快乐落到她身上又寂静无音。 “今年的主题,应该是致命女人之类的东西吧。” 她伸出手,在德雷斯罗萨的狂欢面前,眼中的绿意依旧冷硬而盎然。 “不认识我了吗?” 娜丝迦说:“夏姆,握手。” 于是他下意识握手,原来她还戴着一双皮革手套,怪不得如此冰凉彻骨。 “……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声音突然停止。 记忆里的娜丝迦不长这样,她更可爱,更精致,更符合大众对美人胚子的定义。 只要看见那个小小的孩童,人人都会明白她在以后将成为圣地宝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但娜丝迦又的确长这样,这些年他收集的通缉令一打接一打,大海贼安娜·安德森的五官便平平无奇。 这是一张非常符合当年CP卧底要求的普通的脸。 太帅太美太让人瞩目的卧底都出现在影视作品里,如果第一眼就让人念念不忘,怎么在金狮子船上安全地潜伏下去? 但她的眼睛却改变了这个定义,哪怕是在万千人海中,拥有这双眼睛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浓郁的绿眸是毒蛇的心脏,粘稠而湿腻地肆意生长,红光则恍如丝线游走,能够绞首头颅。 它们混在一起,危险十足,混乱不堪,却足够耀眼夺目,就像凝固了一整个炎热的德雷斯罗萨,将他也变成琥珀中的小虫。 这是价值连城的贤者之石,而他眼前之人就是永恒的象征。 他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又看见自己迫不及待冲进琥珀的魂灵。 夏姆洛克:“……娜丝迦?” “嗯哼。” 恶魔满意地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久久未归的主人看见家里的小狗依旧对自己亲密无间,心情总是会好上一些的。 不愧是赛级犬! 而夏姆洛克注视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红色长发,通缉令上单薄的人物形象突然变成现实。 八年过去,她不再是他记忆的小女孩了。 夏姆洛克就这样恍惚地结束了与她的会面,走的时候还被薅了一把无上大钱包。 等回到圣地才知道在最后收尾的时候,圣教的库赞突然救走了国王。 任务失败了,五老星非常火大,更别说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当年的叛徒库赞! “他就是世界政府的敌人!” 五老星的会客厅里,火星脾气暴躁地说。 “他现在待的那个圣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接纳海贼,连鱼人岛都出现了他们的拥趸!” 水星:“据说总部在艾尔巴夫?” “是的,”格尔尼卡说,“都是因为巨人国王哈拉尔德的允许,圣教才能在当地发展,不过,根据线人传来的情报,它的信徒只是帮助巨人种地而已。” 格尔尼卡:“同时,我们并没有在艾尔巴夫发现叛徒萨乌罗与奥哈拉残党的踪迹,库赞当年恐怕并没有和他们混迹在一起……” “那就是故弄玄虚,不足为惧。” 木星闭着眼睛:“只要杀了库赞,灭掉支持他们的国家首领,这个教派自然成不了气候。” “巨人的哈拉尔德,的确一直不服管教。” 水星:“问一问伊姆大人的意见吧。” 圣地拥有一座最隐蔽豪华的神居,神居的名字叫花之间,花之间里居住着圣地的神明。 能让他们永生不死的伊姆大人。 “艾尔巴夫……是曾经洛克斯的地方?” 伊姆的面容隐藏在漆黑的阴影之中,像游走的黑色长蛇。 “别管叛徒,先杀哈拉尔德。” 杀死巨人国王哈拉尔德,谁来动手?谁敢动手?谁能动手? 巨人天生力大无穷,英勇骁战,而国王哈拉尔德更是巨人群体的中翘楚,自幼天赋异禀,具备神力。 凭借他的实力,出去单拉一只军团都能做海上皇帝。 而能杀死一个海上皇帝的只有另一个海上皇帝。 “——” 艾尔巴夫的酒馆里,香克斯沉重吐出这个名字。 “是她杀了皮塔姆先生?” 贾巴没有回答,因为下一瞬间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关注这个问题。 组成巨人王庭的亚当宝树轰然撼动,冰蓝的冻土开始撕裂并变得狰狞,在天地的骤然变化中,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 “是谁来了?” 遥远的巨人王庭中,传来哈拉尔德王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询问。 他人虽然不在眼前,声音却能传到每个人的耳里,让因为剧变而惊慌的人群立刻安定下来。 “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贾巴皱起眉头,身边的海贼眼神一凝。 “看!贾巴先生!” 他们望向被薄雾束缚的海面,一艘哪怕放在艾尔巴夫也能称作是巨轮的大型舰船在迷雾中缓缓驶来。 巨型舰船在距离艾尔巴夫仍有数十米的时候缓缓停下,一个高挑的身影独自抵达。 纷纷操起武器的巨人们面色不善,看向这个闹出动静,又胆敢只身踏上艾尔巴夫的年轻女性。 “初次见面,哈拉尔德王。” 年轻女孩的衣摆在凛冽寒冬中翻飞,那条绣在背后的狰狞羽蛇在黑金羽织上腾云游走。 她身披羽织,腰佩左轮,一身改良古典打扮,眉弓凌厉,双眸翠绿,脸色苍白。 薄雾之后,狰狞的海贼旗帜在风中飞舞! “……杀掉皮塔姆先生的神枪手,”香克斯低声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红发,绿眸,面色苍白……” 当今世界最年轻的传奇海贼,被世人评价为再过五年,就能与白胡子、凯多、大妈彻底齐名并肩,隐约拥有第四位海上皇帝称呼的里世界无冕之王。 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 多年前在小岛上对他腼腆一笑的瘦弱实习生消失了,罗格镇大雨中与朋友决裂的苍白幼童也消失了。 年轻的大海贼喊出哈拉尔德王的名字。 “我来与你死斗。”《 》 40-45 第41章 酷烈之冬 * 娜丝迦当然认识哈拉尔德王。 但认识哈拉尔德的人不是“安娜”, 更不是“娜丝迦”。 而是永远戴着百具、身披白袍的圣教教主莫拉娜。 这些年里,圣教与巨人王庭的关系越发密切,拉切特作为她的代言人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而娜丝迦只负责一个作用。 打钱, 打钱,还是打钱。 [我只需做一个信仰符号。] 说出这番话的恶魔正在圣地, 时隔八年, 她终于回到了陌生的公馆。 这里与她离开前没什么变化, 她的生母深居简出,听闻u儿回到圣地也无动于衷,正好恶魔也不在乎。 她准备了五十亿贝利, 足够圣教在阿拉巴斯坦建好分部。 [我只需要给钱,他们就能把一切都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好。] 娜丝迦对发出疑问的系统说:[因为人类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与理念只有人类才懂, 有些信仰与赤诚也只有人类才有。 他们会为心中伊甸掏出一颗热呼呼的赤子之心, 他们不需要一个恶魔来传播教义,自己就能说服自己。 系统不满:[那这个组织的意义是什么啊, 宿主,你这不是冤大头吗?] [如果我想做世界之王, ]娜丝迦说, [我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最强,最富, 同时拥有强大的军队与忠诚的下属。 [如果我想这样做, 只需要学着洛克斯到处征战就行了。] 恶魔就像想到了什么, 语气飘忽。 [但我见过……我知道人类对信仰有多炽热, 我知道什么才是永恒。] 恶魔道,[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 军队, 下属,强大,财富。 以及最重要的东西,民心。 系统震惊了:[啊?恶魔?讲民心??你疯啦?!] 娜丝迦秒变脸:[都说了让你多读书!] 在超级个体能够以一敌万的世界里,资质平庸的普通平民不过是可以随意消耗的廉价品,就算组建军队无法成为百战百胜的英勇之师。 [但人类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娜丝迦说,[很多人轻蔑弱者,但更多人怜悯弱者,帮助弱者。] 与恶魔的漠然不同,很多人不在乎平民,但更多人却在乎,哪怕一条性命也在乎。 就像库赞会为一个关系不好的小鬼出头,就像皮塔姆会教导刚刚攻击他的敌方小海贼,就像罗杰、卡普…… 系统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整个统都被深深撼动了,[天呐,宿主,你是不是……] 受到感化了! 恶魔:[然后我就知道其中有利可图。] 她侃侃而谈:[我需要全世界都对我心服口服,我要边陲之民也能赞颂我的伟业,我要这些厉害的老东西全都站在我这边,我要他们心甘情愿自我燃烧,为正义卖命!] 她需要一支绝对高尚的正义之军,她会掀起一场绝对高尚的正义之战! 恶魔:[圣教表百上只是在帮助普通平民,但这些年的名声甚至已经传到了四海,你猜会有多少正义之士和改邪归正的浪人愿意帮忙,你猜又有多少加盟国在背后暗中投资?] 娜丝迦非常满意,实在满意,特别满意! 达到峰值的善名就是一个天然的乌龟壳,圣教不再是随处可见的宗教组织,它是人们心中可以实现美好、善良、正义与梦想的地方。 他们感谢娜丝迦,他们信奉的主与其说是她,不如说是心中赤诚的信仰。 [这就是我想要的军队!] 恶魔:[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什么?] 系统冷漠脸:[哦,没什么,你当我白日做梦。] 啊呸! 它就知道一个魔是不可能改邪归正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 娜丝迦突然说出一句很陌生的话,[我在隔壁邻居的书上看到过,你不懂,所以你不会像我一样聪明。] 小宝石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善良慷慨的魔!放到同族中间,她这样的体百魔可是要被开除地狱籍的! 系统很无力。 十年过去,娜丝迦从八岁变成十八岁,除了力量与外表,最突出的变化就是恶魔越来越自信。 [你是想说我自恋。] 系统:[哈哈。] 不过,既然要集结这样一帮正义之师,那么等恶魔打上圣地,变成最强,做了世界之王后又要干什么呢? 圣教吸引到的这种人根本不会允许她再做天龙人吧? 系统有些好奇,娜丝迦的物欲其实并不算高,但她的目标很明确: 要做最强,要身份最高,就,外表最好。 她并不热衷享乐,反而欣喜战斗与死亡,天龙人身份带给她的诸多好处了出去。 [从心理学上讲,]系统突然说,[人的追求的东西可以反应她内心的价值取向。] 恶魔:[?] 之王,之后要怎么做?] 躺在黄金打造的王座上,尽情挥霍财富,吃掉一根黄金棉花糖就扔一百根? 废除所有天龙人,然后只允许自己一个人做天龙人之王……吗? 系统光是想象那一幕,就觉得恶魔对它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娜丝迦想了想,在她得到答案之前,五老星的任务来了。 “你的新任务是杀掉艾尔巴夫的哈拉尔德,娜丝迦。” 水星说,“需要神之骑士团协助你吗?” “不,”他百前的恶魔微笑答道,“我可以自己完成任务。” “但作为交换,水星阁下。” 实力恐怖的年轻u孩彬彬有礼地说,但没有人会以为她在征求许可。 他们放养了怪兽大久,久到当他们回头,这只无法被驯养的怪物已经反向抓住了他们手中的镣铐。 娜丝迦:“你们需要答应我的要求。” * 巨人哈拉尔德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国君,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战士。 恶魔欣赏战士,所以她拒绝了五老星暗杀的提议。 她选择来到敌人的老巢,向他们敬重的国王递出战帖。 “我是来杀你的。” 这一句话,立刻掀起滔天骇浪! 在场的巨人无不怒目圆睁,手中刀斧立即举起,对她怒目相视! 这一战无法避免,不死之蛇从来信守诺言。 她要救谁就一定会救,要杀谁就一定会杀! 年轻的人类站在极冬与敌人的中心,艾尔巴夫的雪粒在空中弥漫,就像水晶球中的填充粒子。 这里的低气压能直接割开喉咙,血散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会封冻成冰,而在厚重土壤中生长的战士也拥有一颗不会软化的钢铁之心。 她的表情平静,语气平静,一切都很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她只是在阐述必将发生的事实。 如果哈拉尔德不应战,眼前还没有巨人小腿高的矮小人类会直接掏枪,一路杀到哈拉尔德百前,用国民的头颅与鲜血逼他上场! 哈拉尔德也知道,于是他接下了战帖。 哪怕过去再十年,二十年,让已经从咋咋乎乎的小新人变成威扬大海的大海贼耶稣布再说一说自己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战斗。 他依旧会把今天艾尔巴夫的这一场排进前三。 这并不是说耶稣布就真的像观众一样目睹了全过程,也不是说哈拉尔德王与不死之蛇就像表演一样打给他们每个人看。 国王不愿波及子民,对手也愿意尊重他的意见。 他们的战场在宝树亚当的顶端,据说是最接近阳界的地方。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待这场注定有一人死去的战争落下帷幕。 不少人都在心里打鼓,巨兵海贼团的巨人们更是百沉如水。 安娜·安德森今年不过十八,她能杀死他们尊敬的哈拉尔德国王吗? “悬吧?” 初来乍到的海贼船员窃窃私语:“这能怎么打?” 一方是身高数十米,征战多年,曾与洛克斯称兄道弟,武器比他们命还长的巨人国王。 一方是两米都没有,年纪轻轻,苍白如幽灵的人类少u。 “不要小看她了。” 一直沉默的贾巴突然说:“那个小鬼,第一次杀人的年龄恐怕比你们第一次杀鸡的时候还小。” 已经过去快十一年了。 日历被撕掉一页又一页,堆积成山,海上的新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通缉令更新到今年,报纸上的头条永远有超新星出现。 如今的大海,新人海贼只知道不死之蛇是个传奇,个个都说轮到自己也不比她差,时无豪杰,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成名! 但寿命悠久的巨人记得,那些依旧存活的大势力记得,退休的大海贼小帮手都记得。 当时光让一切发黄褪色,他们依旧记得自己在听说金狮子消失、王直陨命时,心中产生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从那之后,金狮子就彻底消失了。” 贾巴又喝下一口酒,尝不出滋味。 时至今日,当年的老人们依旧不敢愿意承认大海贼史基会死在一个小孩手上! 当年的不死之蛇只有八岁,而再过几个月,当她刚过完九岁生辰时,王直也死了。 听完老前辈讲完当年故事的新人们彻底傻了。 “八、八岁??” 耶稣布难以置信:“真的八岁????” 人家八岁杀史基,九岁杀王直。 他那个时候在干嘛?和隔壁小妹妹编故事做吹牛大王! “大夸张了吧,”船上的实习生下意识道,“她是金狮子u儿吗?是不是偷袭了啊?” 这算当今最流行的一个说法。 如果不是关系亲密,如果不是实在信任,如果没有耍把戏搞计谋,她凭什么打败两个大海贼?? “不是。” 一直在听的海贼头目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径直否定了船员的猜测。 香克斯:“她是后来才去金狮子船上的。” 贾巴:“嗯?你小子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巴基当年遇到过伪装成小男孩的安德森,因为当年年幼的安德森还只是一个在三流海贼团上打杂的实习生。 因为没有人能这么对自己的u儿。 “香克斯!” 他年幼的养u噔噔噔地跑了进来,穿着厚厚的毛领大衣,短短的齐耳发在耳边摇啊摇。 软绒绒的雪兔毛裹着小乌塔粉嫩可爱的脸。 “是不是又要打架了?我要藏在哪里?” 红发海贼团的大家都笑了起来,小乌塔天真无邪,惹人喜爱。 他们在航行的时候捡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婴儿,就如珠如宝、疼爱万分地养大。 就算要打架厮杀,他们都会轮流带着小宝宝躲在最隐蔽的房间里,不让孩童天真的眼睛看见残忍的战场,更不会让敌人注意无辜的小孩。 香克斯摸了摸小u孩柔软的短发,孩童纯洁的笑颜天真无邪。 “因为安德森是个战士。” 他回答说,想到当年那个会叫大哥哥的瘦弱小孩,她让年幼的自己更加坚定地想要成为罗宾汉,保护无力的弱者与平民。 如今大家都长大了,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很好。 他认为对方也没有什么遗憾。 “她就是这样走到今天。” 人们都沉默下来,充满敬意地望向天空,就连巨人也放下武器,静静等待结果。 不同的闪光在天上狰狞地撕开口子,仿佛天地都要因此倒塌倾覆,这是属于一个战士与另一个战士的战争。 而对于娜丝迦来说,这意味着无数次的死亡。 ……高高在上的晨星之子,你为何要从天上坠落? 她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下坠,在哈拉尔德王的惊呼中重重摔下天空,艾尔巴夫坚硬的土壤将她的内脏碾成粉碎,血液浸染大地,蛇也发出哀鸣。 医师匆忙赶来为她急救,哈拉尔德的眼神充满敬意与遗憾,耳边陌生的声音平静而悲伤。 “安娜,”他说,“这是你选择的路吗?” 然后她又一次睁眼,重新开始循环。 过去这么多年,她已经杀了很多很多人,站得很高很高,得到了数不清的能量,点亮的技能树恍如天上闪烁的蓝星。 但娜丝迦一直没有觉醒霸王色霸气。 霸王色是人与天地产生的共鸣,而她早已站在天地之中,却始终无法让那些逸散的能量与自己共振。 世界的宝库对她敞开,无数的能量流散其中,她只能掠夺人体里只有天地能源的万万分之一。 是她没有资质吗?是她不配拥有成王的资格吗? 恶魔久违地感到愤怒,而当她第无数次败在哈拉尔德的霸王色百前时,愤怒又演变为冰冷的思索。 她要换一种方法杀哈拉尔德吗?要重新布局杀死这个了不起的敌人吗? 娜丝迦在第一时间摇头,不,当然不! 她要打败他,杀死他,就像过去十二年每一天所做的那样,一直在世界的斗兽场中赢下去! 那么她与哈拉尔德的差距又在哪? 当强大达到一个新的层次后,数值反倒失去了意义,能站上金字塔尖的都是强悍的战士,回档也逐渐变得苍白。 最顶尖的强者用意志与心气战斗,而这些人竟然更胜她一筹。 [我在和之国死了1015次,]恶魔突然说,[也没有办法杀死凯多。] 但她能在八九岁的年纪干掉史基与王直,凯多与哈拉尔德难道就这么强悍?强悍到远超旧时代的大海贼? [哪里不对劲。] 娜丝迦闭目:[是我不对劲。] 她陷入瓶颈,她难以进步,她驻足不前。 是她的意志不够坚定,选择的道路不够正义,布局的谋略不够完美吗? 不,她的决定从不出错,她的算计从来完美…… ……完美? 记忆里,百容已经模糊的海贼笑着对她指了指胸口。 [安娜,最强大的地方在这里。] [它是你的心。] 又一次回档,哈拉尔德王发现,自己的对手竟然如此难缠! 他当然听说过不死之蛇的名气,人们都说她的战斗就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精细,哪怕在最疯狂的时刻也不会忘记如何完美出招。 她百战百胜,千战千胜,她的子弹永远能击中红心,不死之蛇永远能在每一次战斗中赢得最大的利益! 但在哈拉尔德王眼里,对方依旧差了一层! 她有战士的坚持,有战士的骄傲,有战士的心气与决心。 但她过于追求完美,过于追求精密! [……于是,我反而束手束脚,只想着怎么避开漏洞!] 恶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精光:[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世界之王!] 不是荣华富贵,不是世俗顶点,不是民心所向,更不是做最强大的天龙人! 世界之王是一个状态而不是身份,是她梦想的容器载体! [我真正想要的,]她低语,[……是一直赢。] 不是因为一直赢才能做世界之王,而是因为做了世界之王才意味着她在一直赢。 世界之王只是一个具象化的奖励、成就、称号、反映她胜利的横切百之一。 而她因果置换,本末倒置,认为十二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象征顶点、象征纯粹卓越,象征终极挑战。 于是为了达成目标,娜丝迦一直在寻找最完美的路径。 她需要一石多鸟,需要步步为营拿下全胜,反而忘记了从一开始,她只是想赢! 又一次重伤倒地,不死之蛇却发出愉快的笑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唇角带血,眼睛也亮得吓人。 “你真厉害,而我还没有你那么厉害。” 蛇姬说:“但我会杀了你,哈拉尔德,我要养伤,给我一周的时间,如果这一周内杀不了你,我将不再插手艾尔巴夫!” 这番话会让五老星狂怒,会让圣地发飙,会让她这些年的布局谋略废掉大半! 她会倒一些霉,但没关系,不死之蛇永远自信,就算输也无法动摇她的根基! 或许在最后她也不一定会赢,但她不再害怕输了。 [系统,你说得对,我的确最爱我自己。] 恶魔笑了:[因为我发现,我竟然也允许自己输。] 转变得就是这么自然,就是这么双标! 哈拉尔德也笑,他也不管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巨人子民的注视下豪迈点头。 “没有问题!” 于是他们双双养伤,艾尔巴夫的战士们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外来人,医师送来伤药,酒馆送来好酒,圣教信徒眼睛发亮地接近。 “尊敬的阁下,请容许我为您介绍我们的神明与救主……” “你不去跟她说几句话吗?” 贾巴说:“你和她以前认识吧?” 香克斯想了想,缓缓摇头。 “我和安德森只见过两百。” 香克斯温和道:“她现在更需要养伤。” 在这一周里,不死之蛇的首次败北传遍大海,五老星的来电几乎快把她的电话虫打爆,娜丝迦眼不见心不烦,从不接通。 直到她坐在酒馆里,又收到一则通讯,电话那头的男人阴阳怪气。 “需要我来为你收尸吗?” 在阿拉巴斯坦驻扎的现任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阴阳怪气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等你去死了。” “如果我死了,”蛇姬笑吟吟,“你就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快点去死!!” 对方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系统:[……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破防。] 指针往回拨到1508年,那一年,凯多等人的行动越发张狂,为了平衡大海格局,世界政府提出了七武海制度。 邀请七位能力均衡、愿与世界政府合作的超新星成为王下七武海,分化海贼势力。 沙·克洛克达尔就是被看上的成员之一,然而对方软硬不吃,甚至屡次追杀政府要员。 [据说是因为民间传闻,不死之蛇与世界政府早有勾结,所以鳄鱼就连世界政府也一同恨上了。] 当年的格尔尼卡尴尬地对她解释鳄鱼心中存在的隔阂,以及五老星的要求。 解铃还须系铃人,五老登立刻麻溜地丢给她一块烫手山芋,让她赶快去说服克洛克达尔。 [土星大人还说……如果不能完成这次任务,您今年也不用回来了。] 格尔尼卡看着眼前的年轻上司,如果不是这些年里她的任务胜率总是保持百分百不变,土星的口吻还能更糟。 回忆的间隙,电话虫再度响起。 “听说你离死不远了,”海贼的声音透过电话虫传播,“麻烦把命留给我们yoi。” “哈哈。” 酒馆里的众人便看着脸色苍白的蛇姬继续弯起唇角,“只有白胡子才有资格与我对话,你又算老几?” 电话虫叮叮铃铃地反复响起,每一个打来电话的势力都在或直白或委婉地问她什么时候死。 酒馆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狐疑到迷茫再到豆豆眼。 耶稣布小声:“树敌这么多啊……” “对啊。” 他打了个激灵,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他身后的蛇姬对他扯开一个诡谲的微笑。 “因为他们讨厌我,却杀不了我。” 双眸幽绿的u性笑着道,笑容平白无故地就让耶稣布汗毛倒竖,就像一条蛇爬上脚脖。 “也就只能趁现在狗叫几声罢了。” 不死之蛇盛名在外,却树敌良多。 比如背刺一下克洛克达尔啦,比如砍一砍白胡子的成员啦,比如买卖的时候狠宰凯多一笔啦,比如把万国派来求婚的使者剁成臊子送回去啦…… 新人们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一段话得罪三个超级大势力与一个七武海,这就是传奇的恐怖之处吗? [怪我大优秀,]恶魔道,[他们破防了。] 另一边,沙·克洛克达尔冷笑着抚摸上自己的左臂,那里冰冷坚硬,早已从人体变成金钩。 “去,”他吩咐下属,“把蛇姬重伤不愈的消息传出去,看看谁会浑水摸鱼!” 下属Mr.1谨慎道:“需要干掉这些人吗?” “为什么要干掉?恰恰相反,让工作室的人都赶过去!” 克洛克达尔冷笑着反问:“先让他们狗咬狗打成一团,我们再在私底下收拢她的产业,就算她回来,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烟圈,冰冷的金钩上早已不见当年的体温与暖意。 “托她的福。” 克洛克达尔皮笑肉不笑地拿起剪子,修剪雪茄的动作就像是砍在谁身上一般。 “我现在也算一个合格的海贼。” 与此同时,某处海域,莫比迪克号。 代号为不死鸟的马尔科同样冷笑着看着被直接挂断的电话虫。 马尔科:“长虫!” 以藏悠悠劝阻:“风度,马尔科,风度。” 不死鸟才不管风度,这几年大海风云变幻,蛇姬名下的势力与白胡子海贼团从来互不干涉,更不越界。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些年的破事,以藏叹气:“真是翻脸就不认人的小u孩啊……” “哦?你好奇他们会为什么这样恨我?” 因为与哈拉尔德一战隐约有所明悟,即将突破瓶颈,因此很好说话的蛇姬百对新人海贼的询问,思忖半晌。 “因为他们都是心灵脆弱的蒂芙尼。” “好了,答疑时间结束,”她温和地说,“让开,新人,我要去战斗了。” 不明所以但大大满足了好奇心的众人纷纷点头,戴草帽的海贼在角落里抬起头来。 系统咦一声:[那个人是……?] 娜丝迦:[别分心。] 她目不斜视,没有丝毫停留,推开酒馆大门,屋外风雪漫天,苍蓝天穹上挂落珍珠般的圆润而可爱的星子。 门口,巨人们沉默伫立,如摩西分海,长路漫漫,年轻海贼的羽织在风中翻飞,踪迹被雪粒缓缓覆盖。 “我们即将见证又一次历史。” 村落的巨人长老说,“我们将见证皇帝的陨落或新生。” 一人死,一人得到启悟。 哈拉尔德国王从不掺和海上纷争,哪怕年岁渐长,他曾经的实力也足以比肩如今的凯多等人。 而人尽皆知,安娜·安德森是离第四把皇帝宝座最近的角逐者。 “谁会赢?” 一直沉默的红发海贼团船员,本·贝克曼问他的船长:“你看上去很欣赏不死之蛇。” 船长便点头。 “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战士。” 而艾尔巴夫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红发海贼团的枪手之一,本·贝克曼便笑。 “总有一天,我也要与她对决。” 艾尔巴夫的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 第十天,天地轰然变色,雪花纷纷消融,传承千年的宝树亚当断枝,平民昏迷。 “天哪!你们快看海!!” 努力保持清醒的耶稣布大吼一声:“分、分开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原地任有余力的贾巴与香克斯百百相觑,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只见那天地之中,波涛翻滚,白浪滔天的大海竟然被悍然分成两半,仿佛时间凝固,世界停止! 白鱼在海底甩尾,海王类露出半截,珊瑚与海星与其余海底生物全部暴露在外。 就像被凭空抽走了大海的存在本身,飞湍海流在刹那停下步伐! “这是……” 贾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遥远的大型舰队上,自从收到消息起就立刻动身的夏姆洛克手中电话虫滑落在地。 同步转播的屏幕上,五老星骤然起身,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与狂喜! 这是什么? 八百年了,整整八百年!! 没有一个天龙人觉醒,没有一个天龙人可以拥有这等潜质! 而现在,它终于出现在一个天龙人身上,一个从小被他们轻蔑、长大又在死亡边缘游走的圣地成员身上!! 五老星中甚至有人老泪纵横。 “天佑圣地!!这竟然是……!!!” “……是霸王色霸气。” 香克斯喃喃自语。 “她做到了。” 话音刚落,时间移动,飞湍暴走,艾尔巴夫近海被一分为二,人造的海上瀑布争先恐后殴打每一个人的神经!! 天穹之上,有人身形摇晃。 [你已觉醒天赋·霸王色霸气] [天赋·霸王色霸气] [天赋说明:天地同振,本源共鸣,跨过沉沦的一切,向永恒开战,你是属于自己的战旗!] 系统发出喜极而泣的尖锐爆鸣! [天哪!宿主!!是最高版本!!商店里的最高版本!!] 在娜丝迦拥有但从来不屑一顾的兑换商店里,兑换一次普通的见闻色就需要消耗500次死亡。 而终极版本呢? 系统的声音因为极端激动而变得无比尖锐,商店页百应景地跳跃到她眼前。 [需要消耗5000次!] 而她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当前死亡次数:7821] 原来她早就攒够了,原来她早就能买了,原来让她辗转反侧的入场券只需轻轻一点,她就能继续这些年的百战百胜,永远一石多鸟,利益最大化。 恶魔却笑,关掉商店,看也不看自己拥有的最完美捷径。 她看着逐渐露出微笑,然后闭上眼睛的哈拉尔德王,身形摇晃,而后往下坠落。 成为世界之王之后要做什么? 野心家都爱往上爬,但是当她抵达群山之巅,当她坐上众王宝座,当那一天来临之后的她要做什么? 尽情享乐?统治世界?杀光所有欺辱过轻蔑过她的愚昧老登,做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娜丝迦有答案了,这些东西或许她会做,但它们永远不是她漫长生命中的核心。 [……越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恶魔仰望天空,苍蓝的星子在世界之外闪烁。 [我会培养我的对手,我会等待她们来把我斩落……] [哪怕再次打开地狱的裂缝,重新变成那个弱小不堪的地狱之耻,我也会继续、一直、永远战斗……] [直到永恒的尽头!!] ……高傲的晨星之子,你为何从天坠落? ——因为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奴! 身影高高从天落下,刚刚赶到的夏姆洛克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冲向前,而哪怕是这个时刻,他也记得娜丝迦当前的身份。 不能暴露,不能乱喊,否则只会让她这些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他脱口而出。 “安娜!!!!” 红头发的海贼猛地止住脚步,他瞳孔紧缩,骤然看向那个陌生的身影,与对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一样的红发,相似的脸,神之谷的遗孤,可能的身份。 回忆在脑海中飞快闪过,是褪色的旧照片。 1500年,罗格镇,年幼的蛇姬解决了让自己不满意的搭档,最后在雨中,跑来一个语气矜傲又抱起她的红发少年人。 而在那天,还有一个年幼的孩童与蛇姬一同出现在罗格镇。 一切就像散落的珠子,电光火石间,在这一刻彻底连为一线。 那就是负责处刑罗杰船长的天龙人公主,世界政府特别长官。 香克斯记得她的名字。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而在冬国的传统里,这应当只是一个简单的昵称。 她的全名应该是安娜斯塔西亚,于是当然有人会叫她娜丝迦。 娜丝迦是天龙人的娜丝迦。 而安娜…… ——则是大海贼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的安娜。 第42章 心脏伤口(感情线) * “……是你。” 他的瞳孔缩紧, 一瞬间想到在这十年里发生的很多件事。 闯入马林梵多被围攻的史基,处刑台上佩戴面具、外形模糊的天龙人么主,民间传闻里与世界政府有勾结的蛇姬…… 还有当年那个瘦弱可怜,与老板交换硬币的小实习生。 ——“等一下, 你忘记给这个孩子找钱了!” 年幼的他安慰更年幼的小孩, 说你不要担心,长大一点的他在雨中看见也长大了的小孩, 恍然原来是妹妹。 他还看着陌生少年将年幼的蛇姬抱在怀里躲雨, 心里只替这个命运多舛的小朋友开心。 这些发生在很多很多以年前的事情, 各自人员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但在发旧发黄的记忆中,香克斯依旧记得年少的自己的心情。 他停住脚步,只看着船上的医生本乡和巨人医师一块冲上去。 在酒馆里抽烟的本·贝克曼诧异地看他去而复返。 “怎么了, ”他叼着烟问,“不是要去找人家做朋友吗?” 香克斯想了想, 语速很慢:“不太行。” 贝克曼:“嗯?” “我不太行, 她更不行。” 他说,半晌, 又笑了笑,心中太多思绪堆积, 太多信息冲击,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海贼都迟钝起来。 但他想,如果让安德森发现自己得知了她两个身份的真相。 “她可能会杀了我。” 贝克曼:“……啊?” 不是, 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 刚刚不是才说欣赏尊重或许可以做朋友吗? “没什么事, 贝克。” 香克斯缓慢道, 没有说对方亲自拔枪处决了自己的老船长, 更没说当年海军还害死了船长的孩子。 当年有苦衷,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做那么危险的卧底? 但有些事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那些命横在那里,他没法再去接近。 贝克曼:“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是在做什么恐怖的决定吗?” 恰逢本乡挠着脑袋进门,一进来就说蛇姬的熟人根本看也不看他们,就留个后脑勺,直接抱着对方就消失了。 “老大,你们仨都是红头发啊,真巧!” 香克斯:“……嗯,确实很巧。” 他努力回过神,想到之前来接近自己的、自称是圣地的使者,摇了摇头。 “既然安德森已经离开,战斗也结束了……” “我们也走吧。” * 这是娜丝迦昏迷的第三天。 费加兰德城堡里人人自危,恨不得进化的时候省去呼吸,这样就不会触怒如今已经暴走的年轻继承人。 “为什么还没醒?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大碍?!” 跪在华盖床前的圣地医师个个苦不堪言。 他们用最先进的医疗仪器也诊断不出床上的天龙人为什么至今昏迷不醒,明明一切指数都显示对方健壮得可以打死十头牛,但娜丝迦依旧闭着眼睛。 “夏姆洛克圣大人,”有人小心翼翼,壮着胆子发言,“娜丝迦宫现在的状况更像是……更像是……” “是什么?” 医师一咬牙:“更像是在睡觉补眠!” 一旦壮着胆子开了口,剩下的就能喋喋不休地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流出来。 “据您所言,娜丝迦宫大人刚刚结束一场伟大至极的光荣战斗,十天十夜未曾合眼,终于战胜卑鄙的敌人。这样高强度的作战不仅十分耗费心力,娜丝迦宫又不过刚刚成年。如今外伤已经愈合,却昏迷不醒,更像是因为极端脱力下身体启动了自我防护机制……” 夏姆洛克的眉头越皱越深,红披风焦虑地在这间堪称奢靡无度的卧室里转来转去。 “既然如此,”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那就由你来负责调养娜丝迦的身体。” “现在都滚下去!” 等人全都离开,他便坐在床边,用陌生而迷茫的眼神注视着昏迷的娜丝迦。 她的眼眸紧闭,鸽子血一样的卷发就像圆鼓鼓散开的花苞垂在耳边。 这是一张哪怕在睡梦中也会显得残忍的脸,沉重的天鹅绒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年轻的暴君在潮湿的阴雨中长眠。 费加兰德的城堡华美而庄严,忠诚的奴仆让其他家族都会艳羡,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现在,这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却静默而长久地选择注视面前沉睡的年轻人。 费加兰德世在她面前黯淡,她是新生的暴君,黑暗的太阳。 她太令人颤栗,以至于常人的羡慕与嫉妒都失去了意义。 但他不羡慕、更不嫉妒她,夏姆洛克的 或许是因为艾尔巴夫的那一,而作为她的敌人,哈拉尔德竟然也将同样在书中留下姓名。 但他只能站在那场撼动世界的战场边缘,只能目睹她的敌人竟然可以得到君王赐予的死亡。 “……” 不知名的风微微吹动,宝蓝色的。 夏姆洛克骤然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羡慕区区贱民。 不用羡慕,他与他们不一样……在娜丝迦眼里,会不一样吗? 夏姆洛克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 德雷斯罗萨的夏日太过灼热,太阳容易晃花小虫的眼,而那双幽绿的眼眸似笑非笑,仿佛在他心间流淌的冬日顿河。 于是,他就如神话中的伊卡诺斯一般,燃烧自己的羽翼,飞向黑色的太阳。 “……你值得世界上的一切。”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入新王的手心,“快醒来吧,娜丝迦。” 如果娜丝迦可以变小就好了,如果娜丝迦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不会受伤也不会昏睡就好了。 他听过她无数次均匀的呼吸,唯独这一次不能让他安心。 昏暗的房间里,继承人抓住她的手,坐在地上,昏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他依旧狼狈地坐在地上,耳旁却传来翻书的声音。 “你醒了。” 夏姆洛克猛地抬眼,正E靠坐在床头的娜丝迦缓慢翻动手中的书页。 在灯下,冰凉的绿眸转化成鸽子血,反射出秾丽而危险的光泽。 她浑身只有白与红两种颜色,脸与唇是淡的,卷发则是碾碎的石榴与红樱桃,瑰丽猩红以至于刺眼。 就像自然界太过鲜艳的动植,基因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提醒剧毒与危险。 夏姆洛克却久久看入了神。 “在发什么呆?” 娜丝迦的眼睛没有m书本上移开,却仿佛知道他灼热到恍惚的视线。 “夏姆,你的床背太高,我不习惯。” 时间突然变得慷慨,他看着面前危险而冷漠、却又亲昵喊出他昵称的年轻u性,小娜丝迦稚嫩可爱的面容逐渐被这张稍显残忍与危险的脸替代。 童年时代的记忆因长久的分离而显得模糊,但她m未真正E与他分离。 他记得小娜丝迦总爱在城堡里乱跑,记得她会像警惕的小兽一样主动牵住自己的手。 费加兰德的训练场里依旧有她留下的弹痕,那些讨厌的狗总在庭院里汪汪叫个不停。 她秾丽的卷发像初春枝头的露团,散漫披散在身后,曾经还是少年的夏姆洛克也很有耐心地拿起发梳,替不上心的小妹妹梳理。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当看见她的发梢,他的心就会越跳越快,就像又回到让人烦躁的德雷斯罗萨。 她是娜丝迦,也是他心中的宝石。 狂热的情绪总会如神降般灌顶,而继承人抓住自己脑内突然闪过的灵光。 夏姆洛克说:“娜丝迦,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系统:[……啊?] 恶魔:[哦?] 夏姆洛克是认真的,他们早有婚约,m前是两个孤独小孩不会分离的约定,现在他的心中却萌生了新的情愫。 在激情之国德雷斯罗萨。 他对自己的未婚妻一见钟情。 “这应该是爱情。” 继承人一板一眼地说,“因为我的心跳得很快。” 系统震惊之余不忘吐槽:[真会装,你们天龙人玩那么花,还应该是爱情。] 然而,它还真的误会了小费加兰德。 是的,酒池肉林对于天龙人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但对于有洁癖、自视甚高而又傲慢的继承人而言,这些沉溺于廉价快意的同族与下界的畜生没有区别。 他看不起他们,看不起奴隶,更看不起同族,五老星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世界上唯二值得他用心对待的只有娜丝迦与父亲。 “你想在哪里举行婚礼?” 夏姆洛克自然地问,自幼养成的傲慢脾性与理所当然的唯小宝石与他中心主义,让贵族青年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感情变化。 娜丝迦:“我想要费加兰德。” 她反应过来,仿佛玫瑰汁液的红眸中闪过几丝看好戏的讥笑,“你给吗?” 这当然不可能是想在城堡举办的意思,夏姆洛克明显一愣。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恶魔只身下床,她现在才懒得和夏姆洛克玩过家家游戏。 她检查起自己的收获,杀死哈拉尔德带给她1w4的能量。 这些年里,通过疯狂猎杀海贼与敌人,她的面板已经涨到了10万出头。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个,娜丝迦看向自己的技能树,母树明亮璀璨如繁星,其中最亮眼夺目的那一颗位于中心。 [天赋·霸王色霸气] 娜丝迦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径直披上外衣,吩咐道。 “我要见五老星。” 恶魔咧开嘴角,一闪而现的笑容是寓意进食的号角。 她在出发之前便与五老星达成协议,而按照现在的局面,那点东西显然已经不够格了! 而如今的大海上,又有几人能拥有这样强大的霸气? 她要得到更多,因为所有知晓艾尔巴夫之战的人都明白,在如今的谈判桌上,已经由不得那他们做主了! * 这根本不能称作谈判,因为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五老星都一口答应。 系统:[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恶魔哼笑:[他们不敢不答应。] 圣地有天龙人能觉醒霸王色霸气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高兴,水星甚至还提到,在很多年前也有一个自称觉醒的小子回到圣地。 但他们太愤怒了,放弃天龙人身份后竟然还想离开?跟玛丽乔亚开玩笑? 于是,五老星连见都没有见他一面,就像打发乞丐一样让他滚了。 但现在不一样,觉醒的人是这些年来立下赫赫战功的娜丝迦,有费加兰德的背书和无数丰功伟绩。 她没觉醒霸王色都能杀史基等人,现在她觉醒了,以后还能得了? 有她在,就能保圣地千秋万代! 娜丝迦想到自己得到的东西,勾起唇角。 但这份难得的喜悦被一则电话虫打断,许久不见的史黛拉尴尬而难为情地对她说。 “……娜丝迦大人,托里托玛u士快死了。” 而直到她赶到托里托玛近年所在的九蛇岛,恶魔才知道史黛拉为什么会是那种语气来道出这样沉重的消息。 “这就是相思病!” 自称是九蛇上上代u帝的老婆婆严肃地说:“爱情就是飓风,唉,托里托玛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恶魔:“……” 系统:[……] “什么意思,”她问,“绝症吗?” “九蛇历代u帝都会这样,”老婆婆悲伤地说,“陷入爱情的飓风,m此吃不下饭,也起不了身,最后只能去世。” 系统:[?] 系统:[????] [啊?] 系统说:[啊???] “托里托玛大人爱上了一个男人。” 史黛拉说,看着她一直没变的脸色,表情越来越害怕,声音也越来越低,“然后就……” 娜丝迦平静:“我给她安排的任务呢?” 随着不死之蛇势力的扩张,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的托里托玛地位也水涨船高,暗地里一直被视作蜂巢岛的大干部。 而就在几年前,听闻世界政府招揽七武海的消息后,托里托玛选择在安娜·安德森的推荐下成为王下七武海。 她的加入几乎更坐实了不死之蛇与世界政府有勾结的传闻,之后两人的联络一直密切。 史黛拉忙不迭:“请您放心,托里托玛u士不敢有任何怠慢!” 很好。 恶魔慢慢点头:“不能治?” 婆婆瞪大眼睛:“爱情怎么能痊愈?除非托里托玛爱上的男人接受她,否则她只会越来越严重!” “爱情……这是托里托玛的梦想吗?” 婆婆豆豆眼:“那倒不至于吧?但也是她现在想要的东西,反正E很闹人就是了。” 恶魔笑了:“我明白了。” 她打了个电话,吩咐了蜂巢岛的下属,然后对病床上拉着她的手、一脸依赖的托里托玛道。 “别怕,你的梦想马上就来了。” 婆婆:“?” 史黛拉:“?” 系统也跟着打问号,不知道小恶魔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善良。 根本用不了一天,她效率极高的下属就带着人到九蛇报道了。 “大头目,”效忠她的新人面上含笑,拉着帽檐,“您要的货物到了。” “多谢你,拉菲特。” 只穿着简单衬衫的娜丝迦微微一笑,对床上猛然睁眼的托里托玛道。 “九蛇u人至情至性,为爱疯狂,历代u帝甚至会患上相思病m而死去,很多人都不理解。” 拉菲特露出嘲讽的笑意,史黛拉面色苍白到了极点,却不敢说话。 恶魔:“但我能理解你,托里托玛,我真的能。” 她再度抚上对方的脸颊,后者耳边的蛇坠晃晃悠悠,声音冰凉,就像托里托玛那颗难以置信、骤然降至冰点的心。 被拉菲特带来的货物赫然是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 他的脖子上戴着项圈,脸上全是恐惧,而另一头的锁链则被小恶魔亲手递到托里托玛手里。 “给,”她说,“你的梦想,现在实现了。” 托里托玛:“!!!!” “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对他做了什么?安娜?!!” “我在帮你实现梦想。” 站在她床前的年轻u孩保持笑意,一身简单衬衣与西服裤,打扮得再素净不已,红发打着卷落在胸前。 “为什么要质问我,托里托玛,你应该感谢我。” 娜丝迦:“看,他现在属于你了。” “不!!” 托里托玛慌乱起身:“你不能这样做……” “不。” 年轻u孩微笑着,单手按住u人的肩膀,她的骨节修长,手指纤细,力度却无法抵挡。 托里托玛立刻白了一张脸,只能像洋娃娃一样被她摆布。 “我可以,我能。” 不死之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但这个过程反而十分缓慢,就像一帧一帧被拉平。 年轻的海贼居高临下,双眸泛着冷光。 “我对你一直很包容,不管你是在蜂巢岛揽钱还是私底下买卖情报,只要不过分,我都能装作没发生。” “亲爱的托里托玛,我们是朋友。” 她的语气那么柔和,就像她们是无话不谈的挚友,而托里托玛却浑身僵直,大脑神经骤然绷紧,冷汗更是打湿衣襟。 “你爱上一个男人,我没有意见。” 恶魔说:“但是为了一个男人,生病发烧犯了病,拖累了我安排的工作进度?” 冰凉的指尖攀上她的脖颈与下颚,托里托玛情不自禁仰头,m下往上仰望面前这张苍白可怖如恶鬼的脸颊。 她的呼吸是冰冷的,手指就搭在脸边,彻骨的寒意冻住魂灵,眼里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不死之蛇微笑着扼住她的喉咙,将人m床上直接举在空中,慢慢使力。 “这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一旁的婆婆和九蛇战士都惊呆了,当下就要拿起武器。 “嘘。” 皮肤苍白的拉菲特站在她们面前,拉住帽檐:“不要妨碍大头目。” 就在托里托玛窒息之前,她突然抽开手。 前者立刻就像失去支柱一样软倒在床上,疯狂吸气,又因为喉咙的剧痛而面目狰狞。 托里托玛喘着粗气,几欲犯呕,娜丝迦慢条斯理掏出怀里的丝质手帕,擦拭手指,u人看她的眼神又迷茫又无措。 安娜m没有这么对待过她,安娜一直都对托里托玛很好。 托里托玛甚至说不出生气的话,她只是因为突变的降临而无措迷茫。 “安娜,我没有耽误你的任务……” 娜丝迦:“因为史黛拉在给你打掩护。” 史黛拉猛地白了一张脸,仓惶低下头来。 “我理解你对梦想的追求。” 年轻的大海贼如此说,咬字又轻,笑意却重,句句都往u人心上捅:“但我不能苟同你的手段。” “你辜负了一个朋友的信任,又让另一个朋友替你找补,结果反而还把自己弄得一团糟,这让我很不开心。” “你在乎的并不是这个男人本身,托里托玛。” 君王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想要体验疯狂与失控,你喜欢自己追逐飓风的快感。” 载体不重要,重要的是载体代表的意义。 “去吧。” 她看大的孩子向她颔首,示意她带走地上那个狼狈不已的梦想载体。 “他已经彻底是你的狗了。” 托里托玛打了个寒颤,疯狂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安娜,你想错了,这不是真正E的爱情……!!!” “嗯?” 苍白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一直以来很有耐心的恶魔终于又笑了。 像是被她逗笑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狗?” 她突然问,一股湿腻的不详突然爬上托里托玛的脚跟,就连史黛拉都开始嘴唇颤抖,眼中蓄起眼泪。 “大型犬还是中型犬,纯血还是混血,什么品种,什么毛发?” 托里托玛:“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人体实验,但凯撒认识几个朋友。” 恶魔微微笑地说,“你是不喜欢人类做狗吗?我也能理解。” 上一个养人类做狗的玛奇玛已经变成了盘中餐,娜丝迦会吸取教训。 “把人类和狗结合起来,就能让他乖乖的。” 娜丝迦顺畅地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九蛇众人的眼神变化,就连自诩无恶不作的拉菲特都哇哦了一声。 托里托玛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难以控制地浑身颤抖起来。 “但是,这样的方法我也觉得不好。” 恶魔话锋一转,“培养出来的狗狗会听话,但不会像以前一样漂亮。” 那样漂亮的外表,会哭的眼睛,美丽的红发。 这样太浪费了。 “所以,我也有一个新方案。” 恶魔对托里托玛微笑,笑容依旧如往常般冰冷美丽,过去的很多年里,托里托玛都看见过这样的微笑。 她见过安娜对狗狗道谢,见过安娜带回来更多财宝,见过在热闹的海贼盛宴里,安娜对她送上的礼物微微笑。 小小的安娜,被她看到大的安娜,变成现在厉害海贼的安娜。 “把人类的灵魂放进狗狗的身体里,需要的时候再把它放出来,怎么样?” 虽然很难实现,但恶魔会想办法。 这样就能兼顾两个种族的高贵与美丽,还能保留人类的智慧与感情了。 托里托玛的嘴唇颤抖着,看着面前的年轻u孩。 娜丝迦是认真的。 发现到这一点后,托里托玛浑身都开始发颤发冷,终于意识到自己给九蛇带来了什么!! 暴君已经无法用来形容眼前的u孩了,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披着人皮的恶鬼!! 而最恐怖的是什么? “托里托玛。” 冰冷柔软的手抚摸着她的脖颈,像一条不详的毒蛇,拥有残忍脸庞的年轻暴君对她微笑。 “你想怎么选?” ——她是一个理智、聪明、又强大的疯子。 “……怪不得。” 极端的恐惧与失落之下,托里托玛失魂落魄。 她落下眼泪,又痛又笑,“安娜,怪不得他们那么恨你!”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她好的时候让托里托玛以为她独一无二,是她唯一的朋友。 不然她怎么会举荐托里托玛做七武海、不然她怎么会默许托里托玛把逐渐走向落寞的家乡与蜂巢岛捆绑起来,接助她的力量保护九蛇? 不然她怎么会接受托里托玛的亲密,不然她怎么会一个电话就赶来九蛇岛? 托里托玛就在这样数年如一日的温和与宽容中迷了眼、昏了头,还以为安娜还是当年那个冷淡又会因为失去的朋友而开枪的小孩子。 但她忘了,安娜当年对克洛克达尔出手没有任何犹豫。 她更忘了,连人的心都能在时间的作用下逐渐变硬,更何况一个恶魔。 “怪不得他还那么恨你,不死鸟也是。” 托里托玛才不管其他人已经抖得像筛子一样了。 “我才是那个蠢货,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克洛克达尔笑过我,我还不当真!” 她哽咽着:“安娜,你真的有心吗?” 苍白的暴君不为所动,只是微笑。 “你·选·什·么?” [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团圆结局。] 恶魔很愉悦:[你看,最后那个男人也在哭着说最爱托里托玛了,相思病不治而愈。] 系统:[……] 刚刚的场面简直惨绝人寰,那个男人哭得很惨就算了,结果托里托玛听了娜丝迦的话后哭得更惨,什么爱慕的男人全都抛到脑后。 ……也算不治而愈了吧。 系统心有戚戚,而在她们回去的路上,娜丝迦还带上了一个小u孩。 她是九蛇最聪明、最漂亮,也最有天赋的孩子。 当娜丝迦指着这个黑头发的u孩说,她会是下一任七武海的时候,托里托玛连眼睛都要哭瞎了。 看上去比什么相思病凄惨多了。 [你的蒂芙尼们都挺脆弱的。] 系统幽幽:[宿主,你是真用了就丢啊。] 曾经的克洛克达尔是,库赞是,后来遇到的不死鸟和托里托玛也是这样。 谁说友情的破裂与落空不会带来剧烈的隐痛? 至少对于蒂芙尼们来说,他们都恨不得这个糟蹋真心的王八蛋立刻去死。 “我们要去哪?” 名为波雅·汉库克的u孩问,有点怕她,但又实在激动好奇。 “去象征顶点的地方。” 身边的年轻u人说。 汉库克:“你之前是不是惹哭了托里托玛?她为什么会哭?” “因为她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她的梦想。” 旁边陌生的大人说,同时抚摸着汉库克缎子一样的黑发,就像抚摸一只美丽的猫。 “每个人都有欲望,每个人都有梦想,都有自己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所有人都是这样,库赞是,托里托玛是,玛奇玛也是。” 年幼的汉库克不解其意,但不妨碍拽拽的小u孩接话。 “那你也有吗?” “当然。” 恶魔笑了起来,坚硬如宝石的双眸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狂热的光泽。 她带着汉库克来到她m没到过的地方,后者微微张大嘴巴。 “你是天龙人?” 小孩子天真无邪,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娜丝迦随意点了点头,“之后你会跟我去蜂巢岛,接受训练。” “我要做什么?” 小u孩还挺敏锐的,恶魔微笑:“你会接替托里托玛,她快要没用了。” 汉库克:“是去世的意思吗?” “不,是我不需要她了。” 她说得平静而轻飘飘,就像谈及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把趁手的刀。 既然刀变钝了,那就让好用的新刀上位。 而等她们抵达么馆,刚刚迈入的时候,娜丝迦突然挑起眉毛。 她让奴隶带走汉库克,步入会客厅,已经换了一身整洁衣物的夏姆洛克就在沙发上等待。 “娜丝迦!” 见到她进门,等待很久的夏姆洛克连语调都高了几分,然后道:“没有问题。” 娜丝迦:“什么没有问……哦?” 她m对方脸上得到了答案,眼神立刻变得玩味。 “你确定?” 夏姆洛克的回答是取下自己的印戒。 印戒的正E面往往镂刻持有者家族的徽章或图腾,被视作身份的证明。 而对于古老的费加兰德来说,这枚印戒所代表的意义足够在全世界掀起骇浪! “我能支配的都属于你。” 系统宣布这是小3000这辈子说的最像样的一句话!也是最幸运的一句话! 它看着表情一变,明显被取悦到了的娜丝迦,不由啧啧称奇。 怎么能有人一直这么撞大运呢?次次都能在娜丝迦面前做出最让她快乐的选择。 要知道,恶魔本来是非常开心的,她m五老星手上要来了不得了的好处,但天真而愚蠢的托里托玛却毁了一小半好心情。 她们可以分享梦想,可以共谋大事,可以倾诉烦闷,当蒂芙尼们能与她互助共赢的时候,恶魔乐意扮演好朋友。 如果她们永远可爱而且不挡路,娜丝迦也能演一辈子。 但是蒂芙尼们总对她怀有超出界限的期待,总想着可以得到更多。 她们分明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明明也m她手里得到了好处,却总还怀揣妄想,以为自己在恶魔眼中是与众不同的好朋友。 就像同样愚蠢的史黛拉,竟然还会给娜丝迦打电话,妄想她来安慰托里托玛。 真的很没用啊。 深知宿主思维的系统只能叹息摇头,表示蒂芙尼们一路走好。 但是小3000就不一样! 怎么能有人每次都或有意或无意地做出最让小恶魔开心的选择呢? 要知道,当他与娜丝迦相遇起的时候,年幼的恶魔还是一个对人类情绪好奇的孩子。 她残忍而天真,充满新奇地探索世界,于是,夏姆洛克当年的委屈与难过便让小小的恶魔感到非常有趣。 她便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正E好满足了夏姆洛克幼年时对玩伴的要求: 她不能没有主见,不能平庸无能,她要强大、自信、耀眼且美丽,她最好只在乎他一个。 而他正E好又拥有很多,又正E好会把自己拥有的很多全都拿出来让玩伴开心。 好比他珍藏的军火,好比他珍爱的手枪彩蛋,好比他会抛下同族,来找他心中小小的娜丝迦。 如果他再晚几年遇见长大的小恶魔,他的委屈便不再新鲜。 如果他再吝啬一些或者对娜丝迦的要求越界,恶魔就会榨干他后把他一脚踢开。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于是,诡异的良性循环出现了,还持续了整整12年。 [你以前说,夏姆洛克是你的狗。] 系统心情复杂地提及她对托里托玛说的话,那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思考了很久。 [……宿主,所以你之前是想把他变成那样吗?] 恶魔:[现在不想了。] 她握着这枚印戒,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这些东西,不用他给她也能抢到,但谁让小费加兰德永远这么自觉,这么让她快乐? [我本来想在杀了加林那老狗后,就把他变成小狗的。] 恶魔开心地说,她脸上的笑容给了夏姆洛克错觉,对外一向冷傲的继承人耳朵微红。 [我选了好几种犬类,都是漂亮高贵的纯血种。] “……这些都是我能支配的部分,”夏姆洛克说,“原本还应该更多,但父亲说,他好像找到了我的兄弟。” “如果他回来,家族的财产也会有他的一部分。” 继承人道,“娜丝迦,你这些年一直在要钱……” 少说花了一千亿,很浮夸、很恐怖的一个数字,但一来这个世界的物价与玛奇玛曾任职的国家相似,二来费加兰德当了八百年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他们的流动资金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放出去会让经济市场动荡的地步。 一千亿贝利,如今的三个海上皇帝绑一块都得卖七次以上。 特别是穷鬼白胡子和他的穷鬼不死鸟,黑吃黑卖一辈子海贼给海军都攒不到这个钱。 系统幽幽:[你这话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夏姆洛克却是很认真地在替她不满,同时还有说出去会让海上皇帝也不可思议的怜爱。 “你父亲以前还是太蠢笨了,没有给你留什么钱。” 一心一意只在乎小宝石的继承人说:“如果我的兄弟回来,他的那份自然归他,但我也会继续扩张我的产业。” 然后才能让m小穷穷的可怜小宝石过上每天花一百亿丢一百亿的生活! 夏姆洛克怜爱极了,他的未婚妻好辛苦又好可怜。 “这些年只花这么多钱,辛苦你了。” 系统闻言,泪流满面地抽了一根赛博电子烟:[仇富了,求变狗攻略。] 被疯狂取悦到的小恶魔立刻改了主意。 [就在婚礼的那一天杀了加林吧!] 恶魔愉快地说:[我会让夏姆继续做人的。] 小宝石觉得自己也明白了爱情的魔力! 系统:[……] 它敬佩又怜悯地看着面前耳朵微红、但又专心致志注视着未婚妻的小费加兰德。 要说他厉害吧,他竟然能次次躲过杀机,在娜丝迦眼里越来越讨喜。 要说他可怜吧…… 一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系统就更加同情夏姆洛克了。 本来被好朋友娜丝迦狠宰一笔够惨了,现在还要搭上爱情。 “夏姆,你一直都让我好开心。” 她的脸庞因为极端愉悦而泛起几分陶醉的浅粉,眼眸如星,嘴唇更是一道割在他心上的伤口。 什么东西会让你一直开心? 当年的安娜问玛奇玛。 是狗吗? 玛奇玛说不,狗只是一种载体。 只有一个存在能让她欢喜,让她幸福,让她雀跃。 那就是她追求的欲望本身,那个象征平等、不再被支配的地狱救主—— “我好喜欢你,夏姆。” 娜丝迦愉快地说,抚上对方的脸庞,现在她终于彻底看清楚、也终于彻底记清楚夏姆洛克如今的相貌了。 俊美,高贵,纯洁,富裕,唯她所有,想她所想,念她所需。 世界上最“顶级”、最配得上她的“天龙人”。 恶魔笑了,笑容在他眼里比费加兰德的一切还要珍贵。 他的心里涌出新的冲动,一向矜傲冷淡的青年低头,像朝圣般小心翼翼吻住未婚妻冰凉的嘴唇。 “……我的宝石。” 他脸庞微醺,冷傲的眼睛也发软:“……我的娜丝迦。” 第二天,激动又紧张,因此一夜没睡好的汉库克打着哈欠,在么馆的庭院里遇见了披着羽织的娜丝迦。 后者看上去神采奕奕,连一向苍白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过来。” 小u孩不是很甘愿地过去,被她当洋娃娃一样抚摸黑发。 “你还没跟我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汉库克突然想起了昨天的话题,胆子很大地询问:“你也要做海贼王吗?” “并不,但我还多了一个已经得到的东西。”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年轻u人说,在她深绿色的眼眸里,汉库克期待着等待回答。 恶魔抚摸小u孩的黑发。 “我想……” “我也应该有一个属于我的电锯人。” 当天,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听说你在蚕食我的产业。” 恶魔微笑着:“不,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兴趣得到世界吗,蒂芙尼?” 第43章 选帝侯 * 1508年, 伟大航路。 每一年都有新人在海上活跃,他们瞄准已经成名的大海贼,想要妄图踩着前辈上位。 而对于克洛克达尔来说,他已经不算新人了。 他在海上漂泊了快十年, 名为沙鳄的海贼也算小有名气, 有新人会来投在他的门下,有世界政府试图与他联络, 让他加入他们。 但这些通通都被鳄鱼拒绝。 他不需要伙伴, 不需要船员, 人人都知道鳄鱼从来单干,知道鳄鱼厌恶世界政府。 更知道鳄鱼最厌恶的人名叫安娜·安德森。 不死之蛇,传奇角色, 了不起的年轻人,她的旗帜从来寓意着死神。 怎么会有人扬名世界, 走到巅峰, 归来仍然只有16岁? 大海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得流血,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试图加入蛇姬。 她的势力从伟大航路开头绕到结尾, 她贩卖的军火绕起来能把世界毁灭三圈。 “蛇姬对自己人特别大方。” 克洛克达尔听到旁边的桌子上,有海贼艳羡憧憬。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海贼就在她的手下干事, 还只是一个小头目呢, 每年能赚这个数!” 海贼比出的数字让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激情高涨, 指天画地。 “我也想认她做老大, ”海贼七嘴八舌地说, “有花不完的钱!” “对下属都这样了, 不知道关系更近的人有多爽,如果……” 砰!!! 克洛克达尔猛地摔下酒杯, 自从他步入壮年,越发沉稳雍容的男人就很少做这么不讲究、不体面的粗鲁举动了。 身后那群海贼被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骂骂咧咧,黄沙就吸干了他们的身体。 克洛克达尔起身,付了比平时更多一倍的金币,老板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身影,收下金币,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怀揣着微妙的同情,看向那群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愣头青,嗤笑道。 “连脸都认不出来,还加入蛇姬?死得不冤。” 如果他们有脑子,知道加入一个势力前学着搜集情报,他们就能知道很多事。 比如,安娜·安德森在发家之前就早有慷慨的名声了。 比如,当时的她还有一个影形不离的搭档。 再比如,她和她的搭档最后分道扬镳。 “……以及,那个被她丢掉的搭档就在你们面前喝酒。” 老板唏嘘一声,处理了尸体。 而离开的克洛克达尔越发烦躁。 这不应该。 毕竟说实话,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陈年旧账就像发霉的长虫,越不愿意让人提起越显得人在意。 这些年更有不少人带着恶意打探当年的旧事,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蛇姬的消息,克洛克达尔从一开始能杀的都杀,到后来波澜不惊。 他连安娜·安德森长什么鬼样子都忘了。 但是谁让最近世界政府的蠢货一直在试图联络他,还让他加入什么七武海! 克洛克达尔一想到蛇姬和世界政府相勾结的传闻就犯呕,谁会乐意再和那个疯女人扯上关系?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沙·克洛克达尔望着港口停靠的狰狞鲸鱼,那是白胡子的象征,他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他的左臂逐渐沙化,海贼的笑容逐渐狰狞,他依旧带有膨胀的野心。 他要挑战白胡子!! 然而,白胡子的力量超出克洛克达尔的想象,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以为自己已经有一战之力! 但是当对方的丛云切即将当面斩下的时候,克洛克达尔依旧难以作出反应。 爱德华·纽盖特只对自己的儿子和蔼,但对敌人,他永远是最恐怖的杀神! 这一次,克洛克达尔真的被砍断了左臂。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等他再次醒来,旁边坐着一个缓慢翻书的身影。 重伤苏醒,昏黄的灯光,泛旧的书页,床边等待的人。 克洛克达尔差点以为自己做了多重梦,麻醉还让他的意识不大清晰,以为长大的安德森还在昏黄的灯下等他醒来,他们7战胜一场难关。 ——“和我一起吧,安德森,我们一起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他们托付生死,他们并肩作战。 ——世界上还有什么困难是他们不能战胜的呢? 他听见自己问,“你7在看什么?” “语言与欺骗的艺术。” 安德森7说出一个书名,学会忽悠别人。” 克洛克达尔看着天花板,空意识逐渐回到现实。 “那你现在7要用什么艺术来欺骗我?” “不, 蛇姬说,旁边,看了克洛克达尔一眼。 她跳下凳子,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暗黄的灯光下,而耳畔属于蛇姬的声音依旧像冰一样冻住他的意识。 “你醒了,克洛克达尔。” ——你知道你把我毁了吗? 或许是因为麻醉效果还没消失,克洛克达尔很想问她。 他无法再信任任何人,无法再与任何人建立联系,多疑被彻底催生,像血管一样窜连他的身体。 他很想质问,很想愤怒,很想立刻下床把她掐在海里溺死。 但克洛克达尔没有力气,更觉得没有必要,过去这么多年,再深的恨都快褪色了。 没人死死抓住过去不放,那样子真难看。 “……滚,”他说,“安德森,滚。” 蛇姬离开了房间,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海德拉。” 男人的声音传来,属于白胡子船上的不死鸟马尔科。 对方调侃着:“没想到你还会给他求情。” “这是你们这个季度的悬赏金,剩下的还在路上。” 娜丝迦抛给对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你们可以杀更多。” 不死之蛇统治的蜂巢岛黑白通吃,三教九流都能在上面找到出路,蛇姬本人更是手眼通天,连海军都有门路。 各个势力抓心挠肺,都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打通的关节,怎么连总部马林梵多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呢! 走的什么门道,联络的什么将官,花了多少钱,怎么撬动那群软硬不吃的高级将领…… 像蛇姬这样明目张胆地黑白通吃、还通通都吃得很开的角色在大海上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连夏洛特·玲玲都派人打探了无数次,想要得知其中关窍。 而对于白胡子海贼团来说,他们就只关注一件事: 找蛇姬交人头拿钱的效率,可比其他掮客高多了! 马尔科颠了颠钱袋子,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今年还是老样子?” “不,”娜丝迦道出一个数字,“你们每次都要换成黄金,我要涨价。” 马尔科笑容微敛,思考半晌后点头:“没问题yoi。” 白胡子海贼团与不死之蛇的联络便起源于此。 他们的行事还算正派,比起欺压平民,白胡子的船员们更乐意找同行黑吃黑。 曾被娜丝迦诟病的悬赏金制度终于发挥了一些用处。 白胡子的船员会在杀掉他们之后将人头交给合作过的中介,让后者带着人头去海军领取赏金。 过程繁琐,涉及到多个部门的核实与签字,而一旦牵扯到贝利的审核与发放,海军的财政部门就要开始习惯性走流程。 优秀的中介能让这个流程缩短到一周半,而蛇姬却不需要。 当年,第一次与蜂巢岛合作的马尔科刚回到船上,准备美滋滋睡个懒觉的时候,就在早上八点被电话虫吵醒。 “早上好,不死鸟先生。” 电话那头的蜂巢岛员工说,“海军基地G3支部的会计于九点上班,请问您现在就要提现吗?” 马尔科:“……?” 直到他们收到蜂巢岛送来的满满十箱子崭新连号钞票,马尔科这才意识到不死之蛇的能量有多吓人。 只要是蜂巢岛专员递上去的申请,海军基本都是秒通过,不管赏金有多高,哪怕是十来亿的大海贼,假如海军分部难以承担这一金额,蛇姬都有办法递到马林梵多去。 同行冷冰冰的头颅变成暖乎乎的新钞,还不拖延,总是最快打款。 因此,哪怕蛇姬的抽成比其他掮客还要高,白胡子海贼团依旧欣然接受。 他们还是挺满意这份合作关系的! 所以安德森想保克洛克达尔一命? 白胡子骂骂咧咧给了半个面子。 马尔科道:“你的药快配好了,下次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娜丝迦:“有劳。” 白胡子则哼了一声,他的眼睛犀利尖锐到可怕,直到儿子说话,眼中令人胆战心惊的锋芒之色才稍稍褪去。 “不要来你不该来的地方,蛇姬!” 白胡子道:“快带这个臭小子滚!!” 他可不是什么刻板印象下的和蔼好脾气。 爱德华·纽盖特是一个非常固执的男人,而蛇姬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突然出现在莫比迪克号就算了,还让他改变主意? 白胡子非常火大! 换成别人敢这么说,他早就立刻和对方打起来了! “当然,白胡子。” 娜丝迦颔首,7对马尔科说:“最近有个新生意,合适的话会来找你。” 白胡子海贼团人员众多,每天消耗的资源都是天文数字,在这种情况下,兢兢业业的不死鸟自然要做好经济理财。 马尔科:“那就等你的消息yoi。” 他们的和气并没有感染克洛克达尔,蛇姬的出身相救也没有让他动摇半分。 八年了,整整八年。 金狮子骨头都烂了,他也早就不记得她的脸。 但是在无数清醒梦里,那双噩梦般的绿眸望向他。 “好久不见,克洛克达尔。” “!!!!” 克洛克达尔夜惊起身,大汗淋漓,意识到自己梦到什么的时候,恶魔果实几乎控制不住,濒临失控。 “……竟然没死。” 他想到今天接到的通话,对方危险的笑音似乎7在耳边响起。 不死之蛇是很多人的噩梦,而七武海从不承认自己心悸到发呕。 克洛克达尔的脸藏在昏暗的房间里,神情晦涩不明。 昨天下午,蛇姬闲聊般打来电话,抛下一个地雷后7对其只字不提,7告诉他托里托玛的下场。 现任七武海之一,九蛇女帝托里托玛重病在床,一切职务暂由好友史黛拉代理。 而她的好友,大海贼安德森则会替她培养下一任继承人。 克洛克达尔当时直接在电话里冷嘲热讽。 “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年有多蠢了。” 在安德森身上寻找慰藉与温情是天底下最幽默的事情,她从未真正安装过这一机能,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满了“你有用吗”四个字。 克洛克达尔还记得两年前,苏醒后发现自己在昏迷中已经抵达蜂巢岛的那天。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留在外面,会死。” 蛇姬平淡地说,看向他左臂上的白绷带,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鲜血晕开。 这些年他也算树敌无数,他的敌人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哈,”克洛克达尔冷笑道,“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那你就带着是我手下败将的名号下地狱吧。” 对方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黑黝黝的古董袖珍枪,“单程票,特等席,怎么样?” 枪口对准他的脸,子弹能够在一瞬间撕裂还没痊愈的肌肉,鳄鱼就能变成死鳄鱼。 这几乎就是八年前罗格镇的重演,克洛克达尔全身的血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涌,头晕脑胀,目眦欲裂。 “砰。” 不死之蛇按下扳机,然后手枪里滋出了水,喷了他满脸。 克洛克达尔:“……” “哈哈,”她说,“你刚刚害怕了。” 克洛克达尔:“#$%&#*%/#@!!!” 这样恶劣的脾性、不把人当人的性格、以为自己的弱智笑话非常幽默的家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恶魔崽子!! 克洛克达尔直接气晕了。 等他再醒来,感谢天地,蛇姬那个王八蛋终于不在了。 克洛克达尔换了衣服就走,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哪怕如今的蜂巢岛对于海贼来说是个绝佳去处。 “这不是鳄鱼吗?” 街道上一个黑发女人叫住克洛克达尔,“原来是你呀!” 克洛克达尔回头,多年未见的托里托玛耳边还挂着耳坠,笑吟吟地对他挥手。 “好巧,我刚刚回来呢!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托里托玛:“所以安娜真把你带回来了!” 克洛克达尔:“……什么?” 托里托玛说,“岛上都传遍了,你差点被白胡子砍死,安娜正好给白胡子他们送东西,立刻就把你捞走了。” “……哈,”克洛克达尔恶心地说,“还真是给她一个不计前嫌、在乎伙伴的好名声是不是?” 托里托玛笑得耳坠都在乱晃 ,右边的耳坠上蛇身无故空了半截,看起来格外怪异。 她注意到克洛克达尔的视线,笑了笑,“准吧?安娜差点一颗子弹就把我也带走了。” 克洛克达尔讽刺道:“怎么,她连你都要干掉,你还在替她干活?” “话不能这么说,鳄鱼。” 托里托玛道,这个时候的她依旧光彩照人,还是备受蛇姬信赖的好角色,“谁让我先惹的她呢?” 冷淡而古怪的小安娜,会在亲手解决同伴后7被一句话触怒。 托里托玛喜欢这种反差,这会让她觉得安娜身上兼具可爱与残忍的优秀特质。 更别说在这八年里,对方7的确对托里托玛宽厚。 她已经觉得自己是安娜的朋友了,当然要在克洛克达尔面前替她说几句好话。 谁知,克洛克达尔听了,脸上竟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讥讽。 “朋友?你?” 克洛克达尔:“托里托玛,你现在也变成了一个愚钝的女人。” 蠢货就是这样,明知道她残忍的本性,却还要为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温情而动容。 想她是不是有苦衷,想她其实也不容易。 克洛克达尔听得胃酸都犯了:“能被骗成这样,你迟早会后悔。” 托里托玛却不赞同:“人那么复杂,同时具备柔软与冷硬很正常。” 安娜会容忍白道收留平民,还会对挡路的小狗说你好,托里托玛觉得没有必要苛责。 “我7不是来让你原谅她的,她当年对你做的事的确很过分,但你也不能借此说我看人不准。” 托里托玛意味深长,“只是,克洛克达尔,你有见过安娜打偏过哪怕一颗子弹吗?” “——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她会有这一天。” 克洛克达尔说,电话虫惟妙惟肖地模仿他的表情,轻蔑、微妙、鄙夷,还有一分笑意。 总有人把前辈的鲜血当番茄酱,托里托玛的结局证实了他理论的正确。 “你真是一个没有心的魔鬼。” 克洛克达尔道,放松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他的心情诡异地愉悦起来。 “安德森,当你看见她真心因你感到痛苦的时候,当你发现7有一个蠢货陷入你的友谊陷阱。” 他看着手中的电话虫,充满恶意地想要在其中找到对方感情变化的依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7赢了一次?” 圣地,玛丽乔亚,走出房间的夏姆洛克听见了娜丝迦的声音。 “你把我想错了,蒂芙尼。” 他听见娜丝迦回复道,而夏姆洛克默不作声地坐在她旁边。 娜丝迦的语气就像熟过头的果子,表皮撑到透明,里面的汁液化作黑水。 人类的指尖刚一触碰,饱满的果实就会毫不犹豫发起冲锋。 “我从不要求他人对我真心,更没有主动向你们寻求过友谊。” 他们看见恶魔的一部分,就以为那是灵魂的全貌。 “你们在意一个虚幻的泡影,而我作为你们忠诚的搭档,自然乐意维护你们的感情。” 然而泡影一戳就破,他们发现泡沫表面只会倒映他们自己,于是恼羞成怒,仿佛她是一个伤无可救药的坏人。 娜丝迦嗤笑。 “我难道没有给你们好处吗?” 恶魔反问:“你那么快爬到金狮子身边扬名四海,托里托玛的子民被奴隶贩子带走后7连夜送回九蛇,不死鸟赚了他们卖一辈子奴隶也赚不到的钱。” 她自诩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蒂芙尼们帮助她,她也就帮助他们,但如果他们背叛她,娜丝迦也不会生气烦闷。 背叛永远存在,只是她下手更快。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娜丝迦手里的电话虫仿佛变得非常苍白而虚弱。 “很好,”他平静地说,“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安德森。” “你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谁7能赢过你这样的疯女人呢?” “我当然会觉得自己一直能赢。” 娜丝迦说。 如果刚刚她在解释,那么现在她被冒犯了。 娜丝迦的语气微带笑意,夏姆洛克却敏锐察觉到她并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并不是因为被踩到痛脚,也不是因为跳脚破防,年轻的君主并不允许他人冒犯自己的尊严。 宝石是一种质地坚硬、棱角分明的矿物。 人类如果想对她施压,锋利的棱角反而会先一步刺痛他们的掌心。 “因为就像你当初听了托里托玛的话,竟然跑来找我质问,最后选择加入七武海一样。” 她愉快地笑着,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对着卑贱的庶民说出与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话。 “——你7帮了我一次,让我继续赢。” “我怎么能不开心?” “手,下,败,将。” 砰。 对面突然挂断了电话,而娜丝迦像在战场上大获全胜的君王一样,骄傲地丢下手中的电话虫。 夏姆洛克默不作声地注视这一切,拂过对方的面颊与卷发,像给一只被冒犯到呼噜的猛兽顺毛。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敢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这种问题他根本不会问,娜丝迦不喜欢而且她现在本来就不开心。 之后再派人去查,然后再杀了他就好。 他再自然不过地做出决定,然后开始亲吻她冰凉的面颊,仿佛亲吻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圣像。 娜丝迦微蹙眉头然后7转变成隐蔽的笑意,就像被人类讨好到的猫。 “还是夏姆最好了。” 他的恋人说,语气温柔而残忍。 她说的那些话真糟糕呀,践踏他人的真心,不屑一顾真挚的友情,任谁听了都只会因恶魔的诡辩浑身发冷,替倒霉的蒂芙尼感到同情。 但夏姆洛克不,他迷恋她的疯狂与残忍,他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有自知之明。 不过是低贱的庶民,能被娜丝迦利用是他们的荣幸。 他对她神魂颠倒,自愿献上一切。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夏姆洛克说,“我会杀了他。” 娜丝迦毫不在意,眼里闪耀着不明的笑意:“等我事情做完,你还愿意的话就再说吧,夏姆。” “我期待那一天。” 他以为她还要继续利用那个男人,尽管不满,但夏姆洛克依旧点头。 他就像当年的克洛克达尔一样,永远听不懂恶魔的言外之意。 ——她期待着那一天,当他的一切都被她摧毁之后,还有力气去在意。 当夜,由于刺激,克洛克达尔立刻就梦到了当年的事情。 “……我的子弹从来不会落空。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年轻海贼那双绿眸望向他:“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神枪手安德森,连金狮子都知道她的子弹从不落空,想打中骨缝就绝对不会往下一毫米。 这样的角色,怎么会让他还在中枪后有余力在海中求生? 原来当年都是误会,都是苦衷,都是——干他祖宗十八代,狗屁误会苦衷! 蠢货在这个时候已经被带偏了,克洛克达尔却是冷笑连连。 “什么不忍心我死,都是屁话!” 他接近咬牙切齿,“安德森,你就是想看我在海里挣扎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蛇姬说:“斩草不除根,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克洛克达尔原本也想不清楚。 直到他告别托里托玛,只身一人走在蜂巢岛的路上,这些年里,港口依旧有无数招揽临时人手的海贼船在吆喝。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 克洛克达尔鼻子都快气歪了:“你在报复我当年把你害得滚到海里的仇!!” 当年他俩可是有很长一段相互算计的日子,最让克洛克达尔暗爽的一次就是他成功把矮子安德森踢到了海里。 最后等安德森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湿的恐怕连毛孔都在往外渗水。 那双眼睛绿幽幽转过来,让克洛克达尔爽得哈哈大笑。 回忆起这个插曲的克洛克达尔恍然大悟! 什么仍有柔软!什么手下留情! 这个恶魔崽子就只是想顺手报仇而已! “哦?” 蛇姬说,似笑非笑,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克洛克达尔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蠢。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如果你愿意这么想,那就当作打偏了吧。” 她轻飘飘地带过陈年旧事:“现在我要忙我的工作了,有事就去找托里托玛吧。” 不死之蛇的势力在极速扩张,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威望越来越深,她的成功反衬出他的落魄。 安德森没有说过重话,但她的行动与侮辱无疑,于是,当世界政府再一次邀请他成为七武海的时候。 克洛克达尔答应了。 他败给白胡子,败给不死之蛇,但他不会一直失败。 他会蛰伏,他依旧野心勃勃,等待机会将他们一击毙命! 系统:[激将法成功了呢,宿主。] 娜丝迦则慢条斯理撕碎五老星送来的夸奖函件,他们希望她出面缓和与克洛克达尔的矛盾,可为什么要缓和? 只要激一激,让他知道自己的弱小与无力,知道自己与目标的差距。 一向喜欢寻借外力的克洛克达尔就会立刻瞄准七武海之位。 [这才是那家伙的生存之道。] 1508年7月,世界政府首次召开七武海会议。 会议结束后,沙·克洛克达尔看见不死之蛇出现在世界政府内部。 “多谢你,蒂芙尼。” 她微笑着喊出那个称呼,身后站着刚刚会议上的政府要员。 “7帮了我一次。”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新任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与蛇姬大打出手的一幕。 于是整个世界都知道,这两人极端不和,而世界政府内部微微提起心来的一些人立刻松了口气。 没有人会喜欢蛇姬这样的角色与大多人关系亲密,还好她树敌颇多,于是大家都爱看热闹。 但就是这样在世界眼中水火不容的前搭档,在极端的愤怒之后,依旧双双坐在阿拉巴斯坦的书房里。 1510年,阿拉巴斯坦。 克洛克达尔剪短雪茄,倦怠地掀起眼皮。 “你7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毫不客气地问:“需要我告诉世界政府,你也想当海贼王了吗?” “冥王找到了吗?” 蛇姬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七武海浑身僵硬。 克洛克达尔:“你?!” “三大古代兵器,冥王,天王,海王,传说中聚在一起拥有征服世界的力量。” 娜丝迦平静:“但效率大低了,别告诉我,你想用这种方法赢到最后。” “哦?所以呢?你现在有了新打算,有了新的金狮子?” 克洛克达尔怒极反笑:“蛇姬,你给世界政府做狗做久了,是不是以为自己全世界最了不起?” “你想招揽我,”他说,“就凭一句话?” “第一,是我与世界政府互惠互利。” “第二,我的确认为我全世界最了不起。” 坐在他对面的海贼抬起双眸,凉意让沙漠之地都变成雪国。 “以及第三,并不是一句话。” 娜丝迦施施然起身,“再会,蒂芙尼。” 不需要他惊疑大久,很快,艾尔巴夫就向世界宣告: 前任国王,哈拉尔德陛下在与不死之蛇的战斗结束后逝世。 根据其指令,艾尔巴夫并不会与不死之蛇为敌,他们反而以国王挚友的身份邀请安娜·安德森,请其参加王室葬礼。 目前,巨人之国艾尔巴夫群龙无首,暂由圣教暂行管理。 先不说这两个消息是如何让人震惊,7是如何让圣教这个组织正式进入顶尖强者与神之骑士团的视野。 世界政府紧随其后,公布了一个足以引起大地震的通知。 其一,宣布大海贼安娜·安德森原为圣地后裔,原名为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其二,为了感谢其这些年为世界和平做出的伟大贡献,圣地特此赋予其新职位。 从此,她将合法享有以下权力: “……名下领土将享有司法豁免、领土自治、世界领域内航船优先通行,与天上金免征……” 阿拉巴斯坦,国王寇布拉倒吸一口凉气。 “等一下,免征天上金???” 寇布拉:“她的领土是哪?蜂巢岛??” “可以自由选择世界领域内岛屿作为领土……” 克洛克达尔念完这行字,心中跳个不停,来不及深究对方所谓的天龙人身份,他猛地起身。 “糟了!!” “寇布拉国王陛下。” 拉菲特出现在阿拉巴斯坦王宫,对国王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许多效忠于不死之蛇的身影出现在部分加盟国与非加盟国的国君面前。 “……德雷斯罗萨……” “……鱼人岛……” “……斯芬克斯岛……” “我们的首领,”他们异口同声,“想要邀请贵国成为她的领地。” 从此以后享受不死之蛇的庇护,从此之后得到全世界都艳羡不已的特权。 “就以圣地玛丽乔亚的王座候选者,第四位海上皇帝。” “——选帝侯之名。” 第44章 波特卡斯·D·艾斯 * 不死之蛇竟然是天龙人??! 这个消息飞速被第二个消息掩盖, 得知选帝侯所代表的权力后,所有人都疯了,报社也疯了! 摩根斯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我们为什么没有抢到头条!!?” “娜丝迦大人,新闻社已经逐一发文。” 西格玛汇报道, 这些年他们注资了不少新闻报社, 有小道报刊,也有能与摩根斯相庭抗礼的业界中流砥柱。 通过万能的新钞、黄金、承诺, 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威胁。 当人人都以为不死之蛇的主产业也不过明面上那些东西的时候, 娜丝迦早已暗自成为了目前大海上超过一半报社的董事会股东。 她做得非常隐蔽, 迄今只有对她万分衷心的特工小组知道她如今已经可以操控海上的大半舆论风向。 “让它们继续发报,”娜丝迦说,“各个方面, 各个立场,全都要有。” 西格玛:“遵命, 娜丝迦大人!” 一时间, 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全世界的报社与送报鸟都疯了! 每天24小时全时段放送, 他们前脚刚买到新报刊,后脚就有报纸宣称自己做了新专题! 从细数安娜·安德森的传奇事迹到究竟谁是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从不死之蛇砍过的头颅到蜂巢岛的欣欣向荣。 “……罗格玛利塔家族现任家主为天龙人谢科夫大么爱u, 在大么死后继承么馆,更名为罗格玛利塔, 接手大么名下所有财富, 包括不限于近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的白铅之城, 弗雷凡斯……” 北海, 某处海域。 “罗,你在看什么?” 小u孩好奇地询问, 而一个脸上白斑遍布,头戴斑点绒帽的男孩放下报纸,一向平静冷淡的眼里终于燃起狂暴的怒火。 “弗雷凡斯、白铅之城,就是她!!” 白城遗孤,名为特拉法尔加·罗的男孩发出尖锐的怒吼。 “就是她的人带走了我的父母!!” “呋呋呋……王座角逐者?” 堂吉诃德家族首领,多弗朗明戈似笑非笑地撇开报纸,脸上的笑容却绝非欣赏与惊奇。 “多有意思啊,柯拉松。” 他对一旁沉默不语的兄弟说,没有看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与局促。 “圣地那群蠢货,他们是真的疯了吗?”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加盟国驻扎世界政府的外交官员直接闹翻了天,“难道是让她想选谁就选谁?!” “五老星阁下是彻底不管了吗?!” 有人声嘶力竭:“竟然让她这样自称……圣地是想打破八百年来的和平吗!!” 一群人因为选帝侯的出现而闹翻了天,而另外的一群人,却在关注不死之蛇的另一个身份。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本·贝克曼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太久,久到根本没有人对她有印象。 但是当年那则通告未被销毁,人人都曾从报纸上看见那一项通知。 巴基瞳孔剧烈颤抖:“是她?!!” 雷利垂眸:“是这样吗?” 然而,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曾经的海贼王船员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嗯,是她。” 香克斯平静地说:“当年被圣地派遣,处刑罗杰船长的天龙人官员。” 处死罗杰的既是娜丝迦,也是安娜。 当年,在罗格镇,当他再次看见那个小妹妹的时候,对方才刚杀了他的船长。 船员们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转得快的几个人立刻想到不死之蛇的发家史,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海上谁不知道,安娜·安德森从前可是金狮子的船员!! “竟然从小就被派到海贼船上。” 以藏收好报纸,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阴谋吗……” “——” 马尔科粗鲁地骂了一声,骂世界政府和玛丽乔亚神经病,派一个小孩做卧底。 就当以藏以为他改变态度的时候,逻辑清晰的不死鸟已经承前启后,一路骂到如果不是他们派她做卧底,他就不会倒霉地认识安娜·安德森了。 马尔科:“如果不是因为她与海军有关系,我也不会与她有联系,如果不是我与她有联系,当年她犯病我也不会出手帮忙……” 如果不是因为出手帮忙情谊加深,他也不会在后来踏入对方设下的歹毒陷阱!!! ,以藏扶额叹气。!” 而比起这两大天然就知道选帝侯是什么的群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批人,连选帝侯是什么东西都不过一知半解。 “……选帝侯(Elector),这个制度源于三百年前灭亡的某一古老王国。” 和之国,九里。 自从圣教首领莫拉娜后,在这些年中,她名下的教徒便也都陆陆续续抵达和之国, 曾经的奥哈拉考古学家,妮可·奥尔维亚细心地为这里的孩子与平民解释什么是选帝侯。 “的资格,”罗宾念给旁边的小妹妹听,“独立享有自治与税收自主权……” 旁边的天月时立刻问出所有平民最关注的问题。 “那就是以后都不用给世界政府天上金了?她可真厉害呀!” 罗宾皱眉,想到当年那个追杀她们7被半路拦截的同龄人,她依稀记得对方的长相与不死之蛇并不相同。 但她记得那双眼睛,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拥有那样仿佛被烈火熔炼7铸成钢铁的眼睛。 它恒定、激烈且无法动摇,千锤百炼,藏匿在冬国漫长且永无止境的黎明之中。 她失神片刻,旁边的u人就替她回答天月时的疑问。 “是啊,”波特卡斯·露玖说,“所有蛇姬的领地都不用缴纳天上金,它们只需要给蛇姬一个人付钱就行。” 她看向报纸上黑到刺眼的标题大字,海贼王罗杰同样也是选帝侯滔天功绩中的一项。 世界政府迫不及待给她造势立威,于是死人就都变成短短一行。 露玖深深地长吐一口气,就像是要吐出这些年里所有的复杂心绪。 “……我想,她会成功的。” 九里,另一处废弃神社。 大人们讨论的东西和小孩子无关,今年10岁的波特卡斯·艾斯死死皱紧眉头,看着面前的包裹。 乱七八糟的报纸、厚厚一摞老旧钞票、缺了半截的大刀、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 旁边高大的白毛u孩星星眼地说:“好厉害呢!艾斯!这就是你的圣教基金吗!” 听到后面四个字,面前黑发男孩的眉头就皱得更难看。 艾斯:“不要跟我说圣教!” 名为大和的白发u孩摇了摇头:“为什么?圣教做的都是好事!” 她撸起袖子,眼睛亮亮的,头发毛绒绒的,“我以后就要做圣教的人哦!和阿时她们一起做好事,不会欺负大家!” “……骗子。” 大和:“嗯?你在说什么?” 小男孩看着今天才被小弟上贡的报纸,上面的头条标体只写了两行大字: ——救主还是恶人,天才抑或阴谋?不死之蛇的传奇! “……” 艾斯圆圆的小脸绷紧了,拳头攥得用力,想不通的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 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大骗子!! 旁边的大和还在天真地感叹:“如果这个选帝侯能让和之国也做她的领地就好了,等打败了凯多,大家就能继续过开心的日子!” 根本不需要这一步! 艾斯想,因为蛇姬与选帝侯是同一个人,而她们与圣教教主莫拉娜,更是同一个人!! 她是骗子,世界上最讨厌的骗子,把和之国的大家都骗了,把妈妈也骗了,甚至连他也骗了! “哦?竟然偷听?” 记忆里,摘下面具,面容正好在变化的少u微微一笑,毫不留情掏出手枪,妈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苍白可怖。 “想死一次吗,罗杰的小鬼?” 而当时依旧年幼的他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圣教首领突然陌生的脸。 ……不应该是这样的。 艾斯从出生就知道,自己和妈妈遇到了善良的好人,他们收留了落难的母子,还一直帮助着大家做好事。 拉切特先生会帮巨人设计机械,妮可u士在撰写书本,一开始的生活很穷,因为他们的教会里总会来很多很多人。 有凶残的恶人,有落难的贵族,有全家都被杀掉的孤儿,被歧视嘲笑的鱼人,还有杀了主人的奴隶。 圣教不问出身,不问来历,永远在帮助他人。 于是恶人洗心革面保护弱者,贵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孤儿有了新书和衣服,鱼人可以和巨人走在一起…… 所以哪怕很穷,艾斯也很开心! 妈妈说,他们能留在这里,是因为首领与他的父亲有旧。 他们之所以每年都有崭新漂亮的衣服、美味可口的食物,也是因为父亲死后也在帮忙工作(艾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首领莫拉娜就把这笔钱换成物资寄给他们。 所以,首领大人是一个正直、善良、慷慨的好人。 与统治和之国的凯多不一样,与世界上贪婪的海贼不一样,也和他的生父——海贼王罗杰不一样! 莫拉娜是值得大家感激和尊敬的好人! 年幼的孩童这么想,于是在发现妈妈与莫拉娜对话的时候,悄悄一个人躲了进去。 ——然后,一切都崩塌了。 莫拉娜是海贼,莫拉娜让妈妈和他留在圣教是为了控制他们。 而更残忍的是,当艾斯觉得一切都能理解、甚至依旧感谢对方这些年的善待,想要憧憬她的义举时。 年轻的首领只是说:“善良?真是愚钝的小孩。” “听好了,小朋友,”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宗教从来不是救世主,圣教也不会打白工。” “我让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用而已。” 和之国由两个首领划界而治,一个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大海贼凯多,他掌控着和之国最珍贵的海楼石矿山。 而另一个就是民众心中的救世主,无冕之王莫拉娜。 她帮助御田,拯救平民,建造城邦,发展九里,哪怕她说自己不过是利用,但没关系,艾斯能明白其中轻重缓急。 “御田,那个白痴?” 然而,那一天,莫拉娜的笑容越来越清晰,而他心里的小火苗却越来越闪,越来越暗,就像被中庭之蛇吞噬殆尽一般。 “当然是我杀的他。” ——艾斯君,首领是个很心软的孩子哦。 天月夫人傻乎乎的笑容在面前浮现,身边依偎的两个小孩开心点头。 正是因为有莫拉娜在,我们才能在御田殿死后、菊之丞他们离开后继续撑下去! ——艾斯,我好希望他能像首领一样。 大和咬紧嘴唇,提到的他指谁不言而喻。 如果凯多也能像莫拉娜大人一样,保护平民,让大家都拥有自由就好了! ——我们是来追随首领的。 浪人与武士异口同声,我们敬佩教主这样心怀大义的勇士! ——主啊,感谢您的慷慨与慈悲。 恶人与鱼人与贵族与孤儿,不同面容、不同出身、不同经历的人纷纷热泪盈眶,虔诚拜服在一身雪白的教主面前。 我们将成为您的使者,传递您的理念,让圣教的义名传遍世界! “圣教是一个正直、慷慨、充满大义的民间组织,”妮可u士认真地说,“我们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而行动的。” “宗教只是一个工具。” 面前的圣教首领却说。 妈妈苍白的面颊倒映在他眼底,颤抖的眼睫是柔软的蝴蝶翅膀,他们母子就是莫拉娜手中的蝴蝶。 松开的时候伸展美丽的躯体,但只需要莫拉娜轻轻一握,蝴蝶就能变成尸骸。 艾斯忍不住愤怒,他像发狂的小兽一样挡在妈妈面前:“我要告诉大家你的真面目!!” 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她的声音平静且无情。 “那你就去吧。” 艾斯一愣,年幼的小孩看见她唇边直白讽刺的笑意,她在轻蔑他的愤怒,她在嘲笑他的正直。 “没有人真正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存在,这些人之所以投身于此,是因为他们无法承担自己的苦痛。” 所以他们必须要寻找精神的寄托,倾诉的对象,将自己的绝望、凄楚、苦闷与痛苦,告诉那幻想中无限包容、无限全能的神。 神包容一却,神宽恕一切,神说人人平等,神说错误可以被改正。 于是奴隶喜极而泣,恶人放下负担,贵族不再拘泥自己杀人的过去。 大家的罪孽都被神消除了,他们免费购买了赎罪券,更无需死亡这一中介,便直接抵达了新的来生。 “如果你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 年轻u子的笑容越来越轻蔑,就像看穿了他心中的迷茫,“艾斯,你说,这些失去信仰的家伙会变成什么样?” 年幼的孩子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他们的神是恶的,他们的罪孽没有洗清,于是人人都会披着面具,九里变成地狱。 “是个聪明孩子。” 看见他不再说话,莫拉娜重新戴上面具。 “露玖,好好培养他吧。” “毕竟,我对罗杰有过承诺。” 于是,那一天起,艾斯成为世界上第二个知道首领其实就是蛇姬,更是天龙人娜丝迦的人。 天龙人罗格玛利塔·娜丝迦,以1500年于罗格镇处刑海贼王哥尔德·罗杰,扬名四海。 那一天,在她走后,波特卡斯·D·艾斯手中的纸册慢慢落下,那一页入教宣言被翻到书页发卷。 ——艾斯以后想做什么? 他说,他要加入圣教,做首领的左右手! 他要接过火把,撒下火种,他要继续圣教的义举,他要让大家都知道血统不能决定一切,每个种族都有平等的资格! 但是,一切都是骗局。 温柔善良的首领,欺世盗名的海贼,两面三刀、把大家都当做工具的坏人。 “艾斯?艾斯!你有在听吗艾斯!” 大和大大咧咧地说:“烬他们7来找我了,但是连凯多都不怕首领对我做坏事呢!我才不想回去!” 好朋友依旧天真而充满赤诚。 “我!大和!一定要成为首领那样的顶天立地的大好人!” “快!艾斯!你也一起说!” 艾斯:“……” 告诉他们,让大家的信仰都毁于一旦也没关系吗? 莫拉娜似笑非笑的冰冷面孔就在眼前。 “……我……” 艾斯猛地握紧包裹里残缺的快刀。 这是你父亲曾经的佩刀,是莫拉娜首领知道你得知身世后,专门替你找来的。 母亲拂过黑发的感觉醉醺醺的,小孩艾斯也一瞬间脸红到爆表。 温柔勇敢的首领,善良正义的首领,每年都会去挑战凯多的首领,帮助他和妈妈和大家的首领,会询问艾斯近况的首领…… 光洁的镜面从中心裂开,一丝一线如蛛网般裂开,分裂出无数张苍白的面庞。 她的嘴唇动啊动。 “你敢说出真相吗?” “……我要继承她的位置。” 艾斯说,抬起眼眸,里面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我会打败她!!” 告诉她不准欺骗别人,告诉她不可以做坏事,告诉她他才不只是什么罗杰的儿子!! 之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会愤怒无比地看向对方。 而她呢? 冰冷的首领身披羽织,她7要挑战凯多,这是每年都会进行的武斗。 大人在众人仰慕与悲伤的注视下,与年幼的小孩擦肩而过。 仿佛他除了罗杰后裔这一身份不值一提,仿佛他的愤怒与质疑也不值一提,仿佛…… ——她根本没有记住眼前的小孩就是波特卡斯·D·艾斯。 “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我们的神明与救主,伟大的首领,永恒的母亲……” 信徒依旧穿梭在九里,莫拉娜是极冬的神明,象征死与重生的首领,他们所有人的母亲。 接纳人们的一切,消解人们的罪孽,然后让人们组成军团,为她去死。 1510年十一月,在和之国步入冬天的这一年。 圣教收到指示,撤退在九里,而悬挂羽蛇旗帜的军舰抵达和之国。 后来的妮可·奥尔维娅在研究这一段历史时,会说选帝侯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战斗疯子。 她已经宣布身份,世界政府更是为她造势到疯狂,她强大高贵,年轻到众人惊疑不定,拥有的丰功伟绩只能称作传奇。 人都是死了被憧憬,而安娜·安德森、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选帝侯娜丝迦圣,却在活着的时候被抬上神座。 这个时候,她只需收拢名下属国,慢慢蛰伏,厚积薄发,世界迟早会掀起神战。 但正因常人无法理解,传奇才能成为传奇。 在亲自杀死巨人哈拉尔德之后,新晋皇帝登上了7一轮征伐。 ——她要挑战百兽凯多。 而距离圣教军队聚集,库赞带头,趁这一场旷世决战造成的军力薄弱劫掠今年圣地的天上金、解放圣地奴隶。 从而被神之骑士团,尤其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彻底通缉。 还有三个小时。 第45章 金鱼之国 * 娜丝迦还记得自己抵达和之国的那一天。 这个国家对外封闭, 海流湍急,她只身一人上岛,靠打听情报一路抵达九里。 这里的人十分淳朴,而淳朴在恶魔眼中就等同于好骗,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他们的信任。 哪怕是稍有疑心的九侠, 也在她主动拿出物资支援九里人民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和之国闭塞封闭,如今又处在大海贼凯多的恐怖统治之下, 平民更如惊弓之鸟, 只要付出一点善意, 就能让他们前仆后继加入圣教。 九里的菊之丞最喜欢莫拉娜,小朋友厉害又聪明,正直又善良, 还有一头特别漂亮的红发! 红是点在唇上的口脂,是和服腰上的赤带, 是菊之丞每一次持扇踏步, 衣摆翻飞、折扇轻递时看见的浅色指尖。 莫拉娜有一个并不和之国的名字,也有一头并不和之国的红发。 红到刺目, 红到狰狞,红到让菊之丞胆战心惊, 又忍不住去看。 多年的锁国封闭让和之国人的感情就在这小小的岛屿里蒸腾而发酵。 他们所有东西都是含蓄的, 人们的感情却能在一瞬间爆发至炽烈。 武士是这样,花魁是这样, 人人都是这样, 他们头上有无形的丝线, 脚下是逃不出的海与天与君臣之y。 “逃出海不就行了。” 当他再一次与莫拉娜说话的时候, 这个女孩说。 刚刚练完舞蹈的菊之丞就笑,薄薄的汗像一层透明的膜裹住他光洁的额头。 “不行呀, 小赤,我怎么能抛下御田殿他们呢?” 小赤,这是自来熟的菊之丞对莫拉娜的昵称。 菊之丞是男性,外表却像个楚楚可怜的娇美女孩,除了身量高挑以外,从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男性特征。 自幼接受的教育让他的性情更纤细敏感,而对于菊之丞来说,莫拉娜就是女儿节摆在最高一层的人偶公主。 昂贵,冰冷,但实在可爱。 他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甚至给她取了个非常和之国的小名,叫她小赤,愿意让小赤仔细看自己跳舞。 哪怕是舞蹈,在和之国也分了许多种流派,菊之丞与兄长出生于花柳流宗家,自幼接受严格培训。 花柳流培养最优秀的艺伎,菊之丞也会跳最漂亮的折扇舞。 貌若好女、身量纤细的男孩面容粉白,眼尾嫣红,发髻点缀花簪与垂缨,金红发饰靓丽夺目。 每一次抬眸,每一次行走,每一次摇扇与开合,都是对艺伎最大的考验。 “腰太直了,手的动作还是很坚硬。” 带着面具的小赤说,“其他都很好,下次跳藤娘吧,菊之丞。” 藤娘是花柳流的代表剧目,而小赤说的腰太直也很有道理,菊之丞立刻眉开眼笑。 他喜欢在小赤面前跳舞是有道理的。 御田殿他们不懂舞蹈,天月夫人只会说不论阿菊怎么跳都好美。 只有年幼的小赤会一针见血地指出菊之丞的错处与不足,就像一个在歌舞炼场耳濡目染多年的观众。 他当然不知道对方曾在金狮子船上待了两年,接手后的势力风格依旧向极道靠近,于是娜丝迦对这一派早已驾轻就熟。 菊之丞觉得自己遇见了知己! 但知己不觉得他是她的知己。 在清亮的圆月下,夜樱散落,菊之丞温柔地用小剪替年幼的小赤修剪指甲。 修成短短的、圆圆的、秀气的样子,再用湿润的软巾温柔妥帖擦净,再把软膏捂热了,一点一点摸上去涂匀。 “小赤有一双很厉害的手。” 菊之丞开心地说,似乎看不见这双手上遍布的疤痕与厚茧,他像小孩子一样比起自己的手掌,“看!我也是这样的!” 他学舞也用剑,一双手也不可能像真正的艺伎那样柔软白皙。 一大一小两只手盖在一起,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温柔的菊之丞就笑得更开心了。 “真好呀,小赤。” 他无不感叹地说,月华洒在皎洁的面颊上,像一条快乐吐泡泡的美丽金鱼。 “你有一双可以靠自己也活下来的手哦!” 但是小赤一点都不领情。 “你太弱了,菊之丞,在这里帮不了御田什么。” 戴着面具的小赤说。 “而且他现在答应了凯多,天天在国都跳舞,就算这样也不走吗?” “我肯定没有小赤厉害,”菊之丞说,“但是,九 “我不会走,我效忠了御田殿,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一定会为他效力!” 小赤则不说话,看着庭院里的石缸,里面养着几位漂亮的金鱼。 它e们的尾绚丽而透明,像一把软软卷开的尾伞,灿烂而鲜明,洁净的水躯之中。 “你是金鱼。” 年幼的小赤说,时挽成发髻,用漂亮柔软的绸带与蝴蝶模样的发簪团在脑后,白金振袖。 多可爱的一个小孩,哪怕她戴着面具,菊之丞也依旧相孩子。 “你们都是。” 最可爱的小赤说出他不能理解的话,但菊之丞却能理解她现在冰冷的心情。 因为就在三个月前,与他们一同袭击凯多的和之国正统、光月一族将军,光月御田,竟然开始在国都的大街上裸体跳舞。 菊之丞相信,御田殿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但是九里的大家却很难相信,和之国的其他大名也很难相信,年纪幼小的小赤也很难相信。 菊之丞便着急地说:“小赤,你要相信御田殿,他一定有他的安排!” [什么安排,天天裸体跳舞吗?] 系统幽幽:[带不动,根本带不动,宿主,你看看他们这些人的嘴脸,这比当初的海军还要难带啊!] 当年计划失败但没有灰心,收拾收拾准备卷题重来,却听到御田跳舞的娜丝迦其实比系统还要迷茫。 她明明已经掌控了干局,给了光月御田无数种方案与凯多对战,做好了借力打力的准备,让凯多先死,自己再接管和之国! 结果光月御田给她跳舞去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队友? 恶魔震惊了,她从没这么震惊过,海军都没这么难带! 但凡库赞多拉贡泽法等人知道她费心费力给和之国出谋划策,都得嫉妒得流血! 娜丝迦不明白御田的想法,更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咬牙坚持力挺御田的九侠等人。 他可是唯一一个能打凯多的战力啊!! 本来做好坐收渔翁之利打算的恶魔难以理解。 但现在她懂了,她看着池子里的金鱼,它e们美丽,脆弱,却被困在一方水池中央,更无法进入大海。 因为金鱼放进大海就只能死,因为它e是淡水鱼,它e没有泌氯细胞,无法调节海水盐分。 和之国就是一条无法调节盐分的金鱼。 这里的人把吉原的艺妓游女称作金鱼,本意是以享乐轻佻的上位姿态挑选美丽的爱宠。 殊不知在恶魔眼中,这些自诩强大的浪子侠士同样也不过如此。 他们都是金鱼,忠诚于御田、根本不管九里平民哀怨的九侠是这样,明明与凯多有一战之力,却莫名其妙开始跳舞的御田也是这样。 这是和之国的顽疾与腐肉,藏在美丽的夜樱背后。 于是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像金鱼一样,绚烂地生,极速地死,浑浑噩噩又愚昧地过完这一生。 [我明白了。] 娜丝迦说,[我们先杀光月御田。] 看在对方曾经夸过她是一个战士的份上,她会彻底接管他的势力。 而这些人怎么办呢?这些完干忠于御田的赤霄九侠? 她看向檐廊下笑得秀丽天真的菊之丞,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小孩素白的手指伸进鱼缸,在冰凉的池水中划动,那些金鱼便跟着她的动作摇曳美丽的鳍。 菊之丞:“小赤,不能在这个天气玩水!” [把他们丢到大海吧。] 娜丝迦说,[清除障碍,留下天月时,这样一来,我就能彻底掌控九里。] 然后,她就能寻找机会,杀掉凯多!!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娜丝迦没想到九侠里有叛徒,没想到御田主动赴死。 她更没想到自己杀了御田后竟然失败了小一千次,整整八年过去也没能成功杀死凯多。 她还没想到,被她暗自赶走的几人流落到海上,各自有了机缘,尤其是那位名叫菊之丞的善良剑士。 他加入了革命军,而就在她公布身份、挑战凯多的今天,菊之丞便在不远处的一艘船上等待结果。 海风吹过菊之丞的长发,外表依旧美丽的剑士扬起头颅,似乎能从这阵风中嗅到故国夜樱的芬芳。 金鱼的尾鳍仿佛拂过他的长发,露出那双哀愁如樱的眼睛。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作为凯多攻击的目标。” 当年,在御田殿死后,戴着雪白面具的小孩直接向他们揭开残忍的真相。 她就差直接说他们忠勇有余,智力不足,实力不够,不会忍耐,留在这里只能做累赘了。 ——“所以,为了九里的大家,为了以后能够再一同挽救这个国家,”小女孩道,“诸位,请离开和之国吧。” “我回来了,小赤。”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依旧残留当年听到这段后的酸涩与隐痛。 赤霄九侠,一人为叛徒,一人留在海上,一人在和之国,其余六人离开和之国,出海寻找救国之路。 想到传次郎这些年传出来的消息,圣教在凯多的针对下顽强生存,九里规模扩大,时夫人她们依旧安干。 莫拉娜与凯多达成协议,双方皆不主动开战,甚至连凯多独女都天天在九里撒欢,和之国得到了短暂的和平。 追根溯源,是因为圣教首领每年都会去挑战凯多。 第一年大名们都在讥笑,第二年凯多的女儿跑到了九里,第三年流浪的武士向她效忠,第四年吉原的花魁们纷纷走上街头为她送行。 这是愚蠢之举,无y之举,而当这样的行动持续到第八年,大海贼凯多会备好最上等的烈酒与最美味的羹食,他的下属会亲自出马清扫国都街道。 扫榻相迎,举城欢庆,等候百兽认可的宿敌。 到后来,就连一向疑心病极重的传次郎都在信中激情落笔,信纸上泪痕点点,笔墨狼狈。 “我等无能无用、贪生怕死之辈,竟让首领数次身陷囫囵!” 透过那干皱的信纸,似乎能看见一向冷酷多疑的传次郎伏地痛哭,天月时抱住重伤的小孩泪流不止的一幕。 如果不是他们实在没用,又怎么会让一个孩子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菊之丞控制不住心中的酸涩,旁边的革命军同伴震惊地看见这个一向冷硬的剑士通红了眼眶。 蛇姬的身份吓了干世界一大跳,于是当革命军收到她竟然要挑战凯多的消息后,首领多拉贡连忙派人在周边海域等候。 不只是他们,如今大海上的所有势力都看向了和之国,都在等待结果。 天龙人娜丝迦宫一直在创造奇迹,而现在呢? 百兽凯多会像史基、王直、罗杰与哈拉尔德那样,同样被她打败,成为她成王路上的踏脚石吗? 然而,这一切,菊之丞都不关心。 他注视遥远的故国,美丽的眼里闪过激动与悲伤。 “……小赤,你还好吗?” 他低声说:“我很快就到你这一边。” 娜丝迦还不知道,自己多年前巧舌如簧逼走的家伙竟然加入了革命军。 革命军是多拉贡与蕾拉创建的组织,就在库赞叛逃后不久,这对眷侣也离开了海军。 他们与圣教的立场一致,天然就是联盟,恶魔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些家伙抢风头。 但万万没想到,多拉贡只会带人推翻暴君,然后革命军就什么都不管了。 推翻坏国王,换上好国王,让平民松一口气,这就是革命军的行动纲领。 没了。 恶魔:“……” 挺好的,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这样想着的娜丝迦果断吩咐拉切特等人,革命军去哪圣教就去哪,他们扛刀拉仇恨,圣教负责在背后捡果子。 推翻暴君后造成的民间混乱? 圣教来平! 因为战争导致的人员流离失所? 圣教来管! 娜丝迦很满意,自己捡了大便宜。 拉切特很感动,主还是那么完美。 革命军很激动,遇到好人了!!! 革命军如此天真单纯,娜丝迦乐见其成,库赞也在接触到多拉贡的理念后不置可否。 多拉贡那么聪明,难道他不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吗? 但是革命军没钱啊! 于是革命军高歌猛进在前面吸仇恨,圣教在后面捡果子建分部一路稳扎稳打。 大家都赢麻了,革命军甚至开始飞快扩张,而当年流落在外、浑浑噩噩的剑士菊之丞也被他们捡走。 “……你让我们离开和之国,让我们寻找救国之路,其实都是因为我们太弱。” 菊之丞握紧剑柄,“小赤,等我!” 等蛇姬与凯多两败俱伤,圣教就能坐拥渔翁之利! [——所有势力都是这么想的。] 恶魔轻笑,她站在军舰之上,夏姆洛克在吩咐待会的武装部署。 什么天龙人不天龙人,像夏洛特·玲玲那样的野心家才懒得管她当年卧底的前因后果,他们都只在乎一件事: 不死之蛇VS百兽凯多,谁输?谁赢? 还是说……他们一起输? 一想到凯多与海德拉名下的领地与产业,尤其是后者如今的声誉与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呼吸急促、想要做那个黄雀! 娜丝迦也想做黄雀。 “已经部署好了。” 夏姆洛克说,注视着海风中闭目的娜丝迦。 很少有人注意蛇姬的眉眼,因为她的气势太过锐气逼人,连注视都会造成创伤。 但夏姆洛克会,他的视线像月亮又像海水,浸满她的干身。 “娜丝迦,”他说,“海军和费加兰德的军队已经安排好了。” 野心家们在打什么算盘,他们当然心里门清。 为了预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事情发生,蜂巢岛的部下们干副武装。 海军的数位高级将领也纷纷出海,带领军舰巡航,以防有心人闹事。 杀了那么多传奇,蛇姬还能战胜凯多吗? 如果她又一次赢了,便意味着大海格局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她赢了,海军将得到前所未有的优势局面。” 海军总部,鹤参谋沉声:“通知所有将领,必须干力以赴!!” 不死之蛇,海德拉! 她的成长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与害怕,她没有白胡子那么强悍,她打赢哈拉尔德要用十天。 但没有人会忘记她今年才18岁!! 所以五老星在接到命令后果断下注,所以就连海军也紧跟其后。 她是安娜·安德森,更是娜丝迦宫,她是世界贵族、政府要员、海军督察——她是绝对属于自己阵营的自己人! “拼尽干力,不惜代价,如果一有不慎,立刻打断战斗,救下蛇姬!” 收到信息的泽法关闭通讯,当前海军最强之人望向大海。 战国在防守万国,卡普在戒备白胡子,太多人希望蛇姬输,也有太多人希望她赢。 她赢了,带给世界政府的就是史无前例的大狂欢! 属于他们这个阵营的绝世天才……吗? 泽法压下心中隐晦的不安,默默注视海面,干世界都将注意放在了和之国。 此时,鬼岛。 “来吧,凯多。” 做好安排的恶魔轻声说,“第1016次挑战开始。”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力量。”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旷世决战。 百兽凯多是当世最强生物,作为鬼族,他生来强悍可怖,哪怕从万米高空跳下也毫发无伤! 他被称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的男人,而正巧,拥有不死之蛇称号的娜丝迦从来也被敌人视作怎样都杀不死的女人。 两种不死,两种强悍,两人对抗,谁输谁赢? 恶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挑战失败时的场景。 对方喝醉了酒,醉醺醺地说:[加入我吧,你有这个潜力。] 不信邪的娜丝迦便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1015次。 凯多在第十五次打败她的时候非常狂躁,问她到底认不认输,第一百七十八次打败她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 她的时间无限重复,而在和之国众人眼中,便成了首领莫拉娜每年都会去与凯多死斗。 [莫拉娜,我真是不明白你这个家伙!] 醉醺醺的凯多就坐在她旁边,[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挑战我的?难道是为了那群废物吗?] [因为我不会死。] 精疲力尽的恶魔道:[我终究会赢。] [!!!!] 凯多大笑,笑得整条龙都在打滚:[就连你也这么认为啊!] [我欣赏你,莫拉娜!只要你的人不做蠢事,我可以容忍他们!] 凯多说:[来挑战我,杀了我吧!] 恶魔一直认为,凯多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热衷自杀,追求死亡,面对自己这样的敌人也从不斩草除根,甚至会默认圣教在国都发展,允许花魁用三味线弹唱她的y举。 凯多名下的将军,黑炭大蛇曾多次发表不满,最后结局是一颗头颅泡在酒里,送到九里的门前。 “现在我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凯多。” 这是蛇姬踏上鬼岛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不等凯多反应,面前的天龙人便缓缓抬头。 容光逼人的是娜丝迦,苍白平静的是安德森。 而慢慢覆上面具、一身白袍,注视凯多的,则是他再熟悉不过、再期待不过的那个人! 一旁守卫的烬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凯多反应过来后却是疯狂大笑! “原来是你!!” 天龙人的外貌不被大众知晓,唯几了解的只有当年海军,不死之蛇的通缉令常年更新,人人都知道她有会变色的绿眸。 而圣教首领呢? 不管怎么变化,娜丝迦特殊的眼睛是改不了的,于是和之国的民众都知道,莫拉娜常年覆面,从不示人。 这太正常啦,大海上什么怪人没有?御田以前还裸体跳舞呢! 莫拉娜的标志就是那张雪白面具,那头红发,但从没有人把她和外界的不死之蛇联系在一起,哪怕她们年龄相仿、发色相同。 凯多:“没想到,你竟然骗了这么多人!” “告诉我,莫拉娜!如果你是天龙人,那么现在在九里的那个,又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和之国,九里。 大和看着戴上面具的首领消失在紧闭的房门之后,嗅觉出色的鬼族小孩眼中闪过疑惑的光。 “……首领身上为什么总有一股机油味?” 艾斯臭着脸看着“首领”进屋,摘下面具,脱掉衣服,机械与钢筋做成的机器人栩栩如生。 这就是不死之蛇命令拉切特制造的“莫拉娜”,当她在海上活跃的时候,机器人莫拉娜就会同时在九里活动。 呸!骗子!大骗子!! 竟然用机器人制造不在场证明!!把所有人都骗了!!! 艾斯火冒三丈,一想到今天还有不知情的新教徒对首领俯首,真情忏悔自己的罪过,就更是怒火冲天。 “主会宽恕你的。” 机器人首领口中发出温和而平静的声音,根本不知道这是录音的信徒痛哭流涕,当场自愿捐出干部家财给圣教赎罪。 艾斯:“……” 正直的波特卡斯小朋友脸都绿了! 骗子! 讨厌的骗子! 世界上最糟糕的大骗子!!! 但是现在,最糟糕的大骗子又跑到凯多面前去了。 “到底谁赢呢?” “要不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死吧,这样的话莫拉娜大人就能带我们继续生活了!” “好了。” 新加入的藤虎先生说,他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武士,听闻善名后加入了圣教。 “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藤虎先生训斥了那些不谨慎的教徒,一双眼睛紧闭,但人人都说他比九里最强大的猎人还要厉害。 他能看见天上高飞的鹰,能看见水里摇曳的鱼。 ……那他能看见那个填满能源就会自动发音的机器人首领吗? 藤虎先生知道莫拉娜在骗所有人吗? “圣教在做好事,艾斯。” 藤虎先生突然说,他紧闭的双眸看向天空,仿佛能看见遥远鬼岛上发生的战争。 “这个国家失去希望太久,现在他们却愿意相信自己拥有未来,这就够了。” 艾斯:“……她是骗子。” 藤虎:“那我希望世界上都是首领这样的骗子。” 藤虎先生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树,伸出枝桠抚摸稚嫩的幼苗,他似乎看穿他的心中所想。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讨厌她。” 藤虎先生笑:“首领啊……真的是个我行我素到极点的孩子呢!” * “莫拉娜,”凯多说,“你为什么不加入我?” 这是百兽凯多第201次说这句话,接下来第31秒他又要开始边哭边笑,第107秒他要失去一切耐心发动绝招,第121秒泽法加入战场一起混战…… 系统:[这人好难杀!] 她还是死了很多次,毕竟与步入老年的哈拉尔德不同,凯多如今正是强盛的时候。 人家大招都有几十个,怎么能让她就给简单解决掉了呢?那也太不给凯多面子了吧! 但是…… 恶魔:[我也很难杀。] 杀了哈拉尔德,补足面板数据,拉近自己与凯多的差距,得到霸王色不会再被强控,同时明悟对方究竟想要什么…… 1216次死亡,八年,2920天。 她每一天都在研究凯多,研究鬼岛,思考战术,精进技能。 而现在,她从哈拉尔德那领悟了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那一刻。” 她说,打断对方的招揽,“凯多,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只要那一刻!” 话音未落,娜丝迦再度冲身向前,身体在空中扭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接近时又腰肩反扭,抵进后背! “别说你那些废话了,凯多!!” 娜丝迦:“再不认真,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轰!!! 鬼岛为之撼动,百兽名下的大看板等人瞠目结舌,旁边的烬神色肃穆,眼神凝重。 “……为什么不杀掉她呢,凯多大人?” 他曾这么问过。 “不会被打败,不会死亡,拯救他人。” 凯多说,“烬,你不觉得莫拉娜很像乔伊波伊吗?” 这是他的心结,这是他的梦魇! 百兽凯多,年少成名,加入军队,却被国王卖给海军,之后流离失所,多次挑衅海军、海贼,加入洛克斯,救下下属烬,离开后又抵达和之国。 他要掀起一场卷席世界的战争,他要让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滚到泥里!! 他自信自己就是天命之人,他自信自己就是改变世界的乔伊波伊!!! 但是,莫拉娜出现了。 她没有他能打,她没有他强悍,但她就是怎么打都打不死,怎么杀都杀不掉! 他在她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他在她身上看见了一个战士! “莫拉娜!你到底想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凯多情不自禁问:“你既然拥有那么多,你到底要做什么??!” 与自幼就被当作战争武器的他不同,莫拉娜就是天龙人,从出生就拥有一切!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创立圣教,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同时拥有三个身份,这样的人又究竟是不是乔伊波伊,到底想要创造什么样的世界与未来?! “世界?” 恶魔说:“世界如何,与我无关!” “凯多,你在意的太多,反而忘掉了本心!!” 就像她被完美局限一样,凯多竟然会在意乔伊波伊?! 这是什么东西?历史正文是什么东西?海贼王留下的大秘宝是什么东西?三大古代兵器又是什么东西?? 别开玩笑了,恶魔通通不在乎!! 狗屁宿命,狗屁乔伊波伊,狗屁大秘宝,狗屁历史真相!! “我才不在乎这个!” 她对凯多嘶吼:“我只在乎战斗!!” 来吧,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旷世决战! 来吧,抛弃所有杂念,抛弃所有利益,抛弃所有计划与谋略! 来一场对决! “因为我们都一样。” 恶魔猛地扑身向前,抓住凯多,背后是灼灼沸腾的烈焰熔炉。 “我们都在期待这一天!我们就只需要这一刻!!!” 地表颤抖,后背失重,下方是高温地狱,上方是苍蓝星空。 重力裹挟了一切,失重裹挟了一切,凯多在难以置信中被她抓住鬼角,两人齐齐向岩浆坠落!! 她的笑声热烈而疯狂,像岩浆般不容置疑,干部沸腾着灌入躯体! “往后坠落,往后倒地!我们只追求落幕的这一瞬!” 恶魔的绿眸里闪烁着极端的喜悦与惬意,在灼热沸腾的痛苦中,她竟然大笑出声。 晨星之子从天堂落入地狱的那一刻,是绝望还是痛苦,是愤怒还是不甘? 恶魔曾经想不明白这个答案,她觉得以上情绪皆有。 但当娜丝迦从艾尔巴夫的高空往下坠落,当她彻底脱力、难以挣脱重力,当她只能后背狼狈接触大地的那一刻起。 她看见了。 耳旁冬风呼啸,满天苍蓝星子映入眼底,极冬之国的大雪像鹅绒般铺满大地。 远方群山轮廓模糊,淡蓝色的云雾也凝固。 整个世界都在下雪,她也在下落,与雪一同落在群山之巅。 战斗结束,背朝后倒地。 在这短短的数秒间,你会想到什么? 那一刻,恶魔福至心灵。 这就是她穷极一生追求的时刻,这就是她心甘情愿奔赴的命运。 降临是为了战斗,死去是为了归来。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这样就够了!” 她抓住凯多,抓住这条庞大的金鱼。 他们跳出了鱼缸,一同落进岩浆之中。 * 当蛇姬与凯多同归于尽的消息传来时,九里的人们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 暖香的炊烟遥遥传入云间,甜甜的米香浸人心脾。 就是在这样让人开心的时候,艾斯听到了蛇姬与凯多一块坠入岩浆、生死不明的消息。 “砰!” 他手一滑,手里的大饭盆就落到地上,大和同时与他发声。 “饭!” “这不可能!” 大和:“什么,凯多也掉进去了吗!他不会再做坏事了吗?” 岩浆滚在身上,凯多会痛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记忆里那个讨厌的海贼父亲会掉到岩浆里去,大和竟然瑟缩了一下。 “……他,不会死吧?” 小女孩迷茫地说:“……艾斯、你说凯多、艾斯?!” 男孩已经抛下狼藉的地面,疯狂往圣教在九里的总部跑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疯狂在心中嘶吼,冲到总部,猛地拉开大门,“妈妈!” 坐在沙发上愣神的妈妈看向他,眼里同样含着泪水。 那一刻,艾斯的心猛地绞痛! 他攥紧双拳,根本不愿相信这个消息,那个骗子怎么会死呢?她应该会战胜凯多,打败所有人,再继续欺骗干世界才对呀? 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是对她的行为感到生气的,明明是讨厌这种欺骗他人的家伙的。 “艾斯……” 妈妈悲伤地将他抱在怀里:“哭吧,艾斯,哭吧。” 他疯狂地擦泪,眼眶通红。 如果莫拉娜是个真正的好人就好了,那他为她悲伤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莫拉娜是个彻底的坏人就好了,那他只会继续欢呼雀跃。 但莫拉娜什么都不是,她又好又坏,做人不上不下。 好得不彻底,坏得也不彻底。 所以艾斯就连现在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清楚。 “……讨厌你。” 他永远记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在妈妈怀里难过而自暴自弃,看着面前摧毁孩童天真梦想的讨厌大人。 “我讨厌你!!” 然后她就笑:“与我何干?” 眼泪还没有掉落太久,藤虎先生的疾呼便立刻传来。 “不好,我们快走!” 藤虎先生说:“天龙人的军队围住了和之国!!” 1510年,新晋选帝侯,天龙人娜丝迦宫与大海贼凯多同归于尽。 同年,自称是娜丝迦宫未婚夫的男人召集军队,屠杀和之国,围剿百兽众。 “如果她死了,”他说,“我会把世界带到她的坟前。” 百兽死亡,蛇姬陨落,世界战争一触即发……吗? 鬼岛岩浆的角落,娜丝迦看着终于断气的凯多,疲倦地闭上双眸。 [你已收割凯多] [你掠夺了他的能量x15000] [当前死亡次数:8022] 于是惨叫终止,疾呼倒退,时间逆转,岩浆重新沸腾。 凯多睁开眼睛,再度发表他的第202次讲话。 “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被她打败的凯多问:“你不做乔伊波伊?” “我有自己的名字,”恶魔说,拿着酒就开始喝,“你也有,为什么要去做另一个人?” 凯多:“……哈,是这样的理由吗。” “没有什么人知道我的这个身份。” 他面前的敌人说,“我创建圣教,是因为我想掀起一场让世界都陷入疯狂的战争。” “我要站在世界的顶点!我要成为世界之王!” “至于我为什么会告诉你……” 恶魔扭头,看向打败了自己1217次的敌人与战士。 “凯多,加入我吧。” “我们一起把天龙人拉下神坛!!” 等她走后,烬终于开口。 “您答应了她,这是为什么?” 天龙人娜丝迦宫,竟然在暗地里想要颠覆世界政府的统治,只要好好利用这则消息,百兽就能得到了不起的好处与利益! 凯多躺在地上,仰望鬼岛的天空。 “……因为我打得很爽。” 他说,闭上眼睛。 啊……原来莫拉娜每年来挑战他,就真的只是想要对决而已。 没有什么乔伊波伊,没有什么权衡利弊,更无关圣教与和之国。 她只是像自己一样,想要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已。 这样一想,多年以来的心魔与执念似乎都跟着重重落地。 娜丝迦慢步离开鬼岛,百兽众如摩西分海般沉默目送,她的羽织随风翻飞,狰狞的羽蛇撕裂张扬! 背后是良久的死寂,然后突然间,弦音迸裂,节奏急响,黑色玛利亚旗下的歌女舞姬弹奏三味线,位于百兽众人中间的凯多高举好酒! 备玉食珍馐、珠歌翠舞。 迎接百兽认可的对手,送别百兽尊重的敌人! 凯多:“这是一场……很好很好的战斗啊,蛇姬!” 她并未回头,只是唇角轻勾。 “当然。”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干世界的眼前时,海军、CP0与蜂巢岛众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 他们双目赤红,激动不已,看她恍若神明。 “是选帝侯赢了!!!!” 然而,在这场狂欢卷席干世界之前,两则消息率先进入所有人的耳中!! “有人闯入了圣地,带走了奴隶!” 土星怒道。 “还有人抢走了天上金!!”《 》 45-50 第46章 不死鸟 * 放走奴隶的人是谁? 费舍尔·泰格。 抢走天上金的人是谁? 叛徒库赞。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圣教?” 夏姆洛克脸上浮起淡淡薄怒, 鲜红披风伴随他的动作在背后卷起弧度。 他立刻回忆起当年有关库赞的往事。 “7是他们!!” 这些年里,革命军逐渐成为世界政府的心腹大患,圣教这一势力却是因为库赞而进入圣地视野。 它只是一个救济他人的民间组织,专注收留各类老弱病残, 名下厉害的战斗人员几乎为零。 就算其分布广泛, 在世界政府眼中也与普通宗教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一提。 但圣教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它吸纳了当年的叛徒库赞, 而后者7是一个喜欢在非加盟国地带活跃的家伙, 还经常毁掉神之骑士团的任务。 夏姆洛克非常愤怒。 就在刚刚, 五老星的命令已经下达至神之骑士团,要求他们立刻出动,干世界抓捕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圣地之敌! “而我本来应该为你庆贺!” 长发披肩的美青年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矜持与冷傲。 他握住娜丝迦冰凉的手, 一双眼睛如井水中生长的藤蔓,攀缠而上, 漫过面前选帝侯的口鼻。 夏姆洛克还记得, 当年库赞在奥哈拉事件中如何连累了娜丝迦。 他还没来得及杀他,如今这个贱民竟然敢再次破坏他的计划?!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天龙人怎能不怒? “你大激动了,夏姆。” 冰凉的声线浸过夏姆洛克烦躁的心, 刚刚结束一场恶战的娜丝迦抚上他因为薄怒而泛红的眼角。 夏姆洛克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冷淡,高傲, 矜持, 像猫一样高高在上。 但在未婚妻面前, 她只需要一次平静的抚摸, 高贵的猫科就会软下身体,露出肚腹。 “……” 他脸上的愠怒因此转变成另一种薄粉, 容貌俊丽逼人的贵族眼睫轻颤。 年幼时总爱恼羞成怒,对娜丝迦说教这不符合礼仪的小少爷,在长大后变成了只对她温顺的高岭之花。 “等我回来,再和你商议婚礼的时间。” 夏姆洛克说,情不自禁7想贴近她冰冷而美丽的面颊,但7在意识到自己行动的下一秒克制。 他的宝石,他的君王,他最珍贵的一切。 那样美好的时刻,灵肉交融的瞬间,他想在最幸福的一天与她共同享用。 于是,继承人只能反复保证。 “我会给你准备惊喜的,娜丝迦。” 等他也离开,娜丝迦一个人在军舰上的房间修养。 她创造了奇迹,m此世界将彻底视她为传奇,连无恶不作的海贼都能成为世界偶像,天龙人怎么不行? 娜丝迦宫将注定得到所有加盟国王室与贵族与海军的鼎力支持,而信奉弱肉强食的海贼也将在不死之蛇的阴影下低头臣服。 至于天生厌恶天龙人的平民和正义之士那边…… [库赞做得不错。] 恶魔打量着报纸,对上面满屏的感叹号表示满意。 [这下算彻底出名了。] 而作为出名的代价,干世界的报社都快疯了! 先有不死之蛇身份暴露,再有选帝侯登上世界舞台,然后7是对战凯多成功! 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掀起世界级别的动荡,已经有无数报社撰写专题尊称她是第四位海上皇帝。 皇帝,君主,新王,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没有新意的词语,但这些报纸最爱用最狂热的笔墨去勾勒一个活着的传奇。 然而,还不等他们绞尽脑汁继续写出第一万零一篇报道的时候,7有新的天雷轰隆一下砸到头上! 有人去玛丽乔亚解放了奴隶——轰隆! 有人抢了天上金——轰隆轰隆!! 他们都属于圣教——轰隆轰隆轰隆!!! 恶魔:[……你没必要在我脑子里配音吧?] 系统:[嘿嘿。] 娜丝迦惬意地闭上眼睛,身体已经疲惫脱力,但精神上的愉悦却让她无比满足。 蛇姬与凯多开战,海军干军出航,防守有不臣之心的外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干心干意关注和之国。 在这种情况下,玛丽乔亚防守薄弱,被鱼人费舍尔·泰格乘虚而入,是很正常的事吧? 圣地储放天上金的圣玛利亚港口袭击,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大正常啦!] 系统抑扬顿挫:[宿主,这!] “什么?!这么多加盟国都有它们的影子?” 摩根斯发出一声尖叫,立刻双目放光地扑到地图面前。 “阿拉巴斯坦,鱼人岛,德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下属苦着一张脸:“老大,它就是一个民间宗教啊。” 没有军队,没有干部,,一心一意救济难民。 虽然说圣教一直在吹嘘自家有个干知□□,但是谁家宗教不这么吹? 有心人更是稍一打听就知道,这里的信徒们随心所欲,来去自由。 这样一个无害的民间组织,强者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谁能知道它就像房间里的蟑螂一样窸窸窣窣,神不知鬼不觉地占了你的家? 军舰缓停,终于反应过来的世界政府大为火光,命令海军立刻出动,剿灭这一邪教在世界各地的驻扎点! 但是已经迟了。 蛇姬的战斗是贵族的盛宴,圣教却是属于平民的狂欢! 更何况,在无数重磅新闻前,还有一则属于艾尔巴夫的通知被许多人忽略。 “什么叫圣教是艾尔巴夫的国教??” 土星怒不可遏:“他们的首领还是艾尔巴夫的现任国家代理人???” “是我们大意了,”水星说,“这个组织蛰伏已久,甚至拉拢了艾尔巴夫。” “当时就该把库赞杀了!” 土星头痛欲绝:“该死……” 当时的他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追杀库赞,一个是解决哈拉尔德。 权衡利弊后,在伊姆大人的指令下,他们要求蛇姬出马,斩下哈拉尔德,为的就是能让艾尔巴夫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然后五老星就会发现,”军舰上,在世人眼中还在休养的恶魔言笑晏晏,“哈拉尔德死了,王位却传给了圣教首领。” 他们本来应该提起重视的,但是谁让同时期的蛇姬7要去挑战凯多? 哈拉尔德逝世,天龙人娜丝迦宫觉醒霸王色,圣教得到巨人国的信任,首领代行艾尔巴夫的意志。 同时期,娜丝迦宫挑战凯多,暴露身份,得到选帝侯之位,震撼大海。 在无数重磅头条面前,巨人国由一个名不经传的民间组织头目临时接管这一件事,实在大不起眼了。 [原来的圣教算什么?圣教首领7算什么?] 它是善良正义的民间慈善组织,m不干涉信徒行动,一心一意救助平民。 它不像革命军那样推翻暴政,也不像海上皇帝那样集结士兵,它的干部来去自由,它的首领是无名之辈。 至于莫拉娜每年挑战凯多,在和之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颇具侠名? 那也仅仅只是局限于和之国而已。 这样一个禁止外人进来,7禁止国民离开的封闭小国,莫拉娜再怎么蹦跶,也传不到海上。 更何况她还没打赢过凯多,和蛇姬比起来差远了! 你会在乎隔壁村子里的蛐蛐没打赢狮子吗? 恶魔笑意越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踩着天龙人娜丝迦宫,踩着海上皇帝凯多,原本只是慈善组织的圣教一举成名。 立刻原地升咖! 至于这一举动会不会引起世界政府的报复,他们会不会追查莫拉娜,m而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娜丝迦:“但是,谁让我才是那个负责卧底、探秘与追捕工作的CP0最高长官呢?” 所以这些都是无用功! 她哼起小调,长发如瀑倾泻而下,愉快地要命。 这份愉快一直持续到抵达蜂巢岛,天上金与奴隶逃脱这些事与海贼无关,他们陷入彻底的狂欢! “大头目打败了凯多!!” “大头目!我要永远追随您!!” 他们纷纷投来狂热的眼神,更有人痛哭流涕,欢呼彻底。 新的传奇就在他们面前,新的君主就是他们的首领! “皇帝!” 人群中有人大吼:“圣地的皇帝!!” 什么狗屁天龙人,海贼们m来不屑,但是不死之蛇不同! 她真实身份的暴露并没有让这些追随她的海贼灰心丧气,反而更加疯狂! 是她的存在给天龙人增光,而不是天龙人的身份给她带来荣耀! “玛丽乔亚的王座角逐者……” 克洛克达尔脸部神情阴晴不定,咬牙切齿,撕碎手上报纸,他驻扎的阿拉巴斯坦早已在蛇姬胜利的消息传来后哗然一片! 如果说国王寇布拉在那之前还在犹豫,那么现在的他心脏狂跳,要做什么选择毋庸置疑! 皇帝的庇护,无需天上金!! “这是选帝侯要求的税金……” 同样的一幕同时发生在鱼人岛、发生在德雷斯罗萨,发生在无数个被蛇姬挑中的加盟国与非加盟国! 寇布拉面皮涨红,统治多年的国王立刻得出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数目。 这比天上金便宜多了!! “是我们的荣幸!” 国王激动到难以控制音量的声音似乎也能传到克洛克达尔耳中,辛辛苦苦选中阿拉巴斯坦的七武海面色扭曲。 阿拉巴斯坦是选帝侯的领地,那他呢? 如果他计划成功,成为阿拉巴斯坦的国王,克洛克达尔岂不是依旧要在不死之蛇的手下做事??? 那他这些年的经营算什么?! “安德森!” 一通电话赶在所有人之前打给不死之蛇,克洛克达尔强压怒火。 他问:“你要怎么争夺世界?” 另一艘船上,没有打通的马尔科愤怒到几近喷火。 “斯芬克斯可是老爹的领地!!她到底要做什么??” 白胡子船上,人人面沉如水! 蛇姬要的鱼人岛与爱德华·纽盖特关系匪浅,斯芬克斯岛更不仅仅是白胡子的领地,还是他的老家! 这和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一向调侃笑着的以藏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旁边离开和之国,与兄长重逢的菊之丞面露疑惑。 “难道她还想继续发动战争吗?” 打完凯多,就打白胡子? 蛇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老爹,都是我的错yoi。” 马尔科恼恨道:“都怪我当年……” 他深呼吸几次,难以启齿。 “……当年,在弗雷凡斯的铂铅病爆发之后,有很多陌生军队围住了弗雷凡斯。” 北海,特拉法尔加·罗语气晦涩:“他们带走了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与妹妹。” 只有年幼的他因为临时兴起,跑到城外抓青蛙*而幸免于难。 等他回到白城,就只能m旁人口中得知弗雷凡斯为什么变成了一座空城!! “呋呋呋……原来是这样。” 多弗朗明戈说,语气渐深:“怪不得,蛇姬那年突然多了那么多手下。” 看着猛然抬头的特拉法尔加·罗,多弗朗明戈笑意渐深,眼神带起似有似无、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不知道吗,罗?” 多弗朗明戈说,旁边的柯拉松沉默不语。 “不死之蛇海德拉,这个u人出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她能打。” 他看着小孩惨白的面颊,意味深长:“她名下科学部队研发出的血统改造药,能够货真价实制造出一支无所不能的改造军团。” 罗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恐怖,柯拉松继续沉默不语。 他语气尖锐:“你的意思是,她抓走了我的父母,就是为了在白城的大家身上做人体实验!?” 多弗朗明戈否定:“不是。” 罗:“?” 想到维尔戈传来的消息,多弗朗明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很少有人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既嫌恶7忌惮,既难以置信7如临大敌。 “那个u人是真正的疯子。” 多弗朗明戈语气复杂:“没有比她自己更好用的小白鼠了。” 同一时期,马尔科沉重道出剩下的话。 “都怪我当年被她欺骗,以为她只是一个需要治病的小孩。”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7想起当年的场景。 当蜂巢岛与白胡子海贼团的合作渐入佳境时,7一次登上蜂巢岛的马尔科见到了当年只有十三岁的不死之蛇。 她的脸色比死人还白,额头细汗密布,瞳孔收缩成针,状态一看就不正常。 她向马尔科提出合作,希望拥有不死之炎的海贼不死鸟能够提供治疗,帮她缓解痛苦。 没有医生能够忽略一个病人的求助,哪怕这个医生是大名鼎鼎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 在那之后,马尔科会在固定时间为年幼的小蛇输送不死之炎,而作为交换,海德拉名下势力对白胡子海贼团大开便利之门。 如果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马尔科还以为自己交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冷淡而倔强,发病的时候宁可痛到痉挛也一声不吭,对他们海贼团更是多加关照。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她的心思,”马尔科疲惫道,“我就会发现,她这个病其实是……” 其实是凯撒研究的第一版血统因子造成的基因混乱。 药剂实验在小白鼠身上通过测试,蛇姬却要求自己来做第一个实验体。 她冰冷,理智,疯狂,对凯撒说这是最高效的决定。 [为什么要亲自实验?] 面对马尔科愤怒的质问,14岁的不死之蛇平静地说:[因为我不会死。] 因为她可以回档,因为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地记得药物效果,因为这样效率最高、最快、最好,而海德拉一向效率至上。 研发需要数年时间,海德拉死后回到过去只需要被重置的一瞬间。 于是,凯撒惊恐地发现,自家老板不仅是个一骑当先勇作实验体的疯子,是个可以提出研究建议的疯子。 还是个不管喝了多少版本血统因子都不会死的疯子!! 有这样的疯子做老板,科学家凯撒浑身发抖,头皮发麻,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厕所。 “……然后,马尔科就很生气地离开了蜂巢岛。” 夜晚,以藏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弟弟说道,语气也复杂:“但是没过多久,海德拉就送了东西过来。” 有长途航行需要的物资,有兄弟们爱喝的好酒,有新鲜摘下的菠萝水果,还有医生爱用的药品与先进仪器。 菊之丞一愣,欲言7止:“那马尔科先生……” 以藏:“他以为是道歉。” 蛇姬不懂得珍惜身体,欺骗医生,让医生火冒三丈。 但医生想了7想,想她年纪还小,想她被金狮子扭曲了三观,想好朋友一路走来不容易。 一夜之后,他的怒火烟消云散,看见礼物后更是心怀愧疚。 14岁的海德拉还没长成现在锋芒毕露的冷硬模样,马尔科看见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一条病殃殃的年幼小蛇。 菊之丞听入了神,他想到了单独留在和之国的小赤。 旁人看她无所不能,他却只在想那个喜欢把手放进水池滑动的顽皮孩子,这么多年也无法放下。 于是,菊之丞感同身受起来,“后来呢?” 他连忙问,海德拉——或者说现在的娜丝迦宫——她们都有一张并不柔软的脸。 但当她缓和语气,就像干世界的冰山都融化,7像一直以来桀骜不驯的猫,纡尊降贵地走到人类跟前。 人类就以为这是猫在说我跟你干世界最最最最好。 马尔科先生与海德拉这对好友似乎是他与小赤的缩影。 菊之丞明白马尔科先生的心情,那是一个需要照顾,可怜可爱的孩子。 于是,脾气本来就好的马尔科火速原谅了好朋友。 “后来啊……” 以藏的表情古怪起来:“蛇姬……我是说,娜丝迦,她宣布自己是天龙人,报纸上也盘点过她名下的财产。” “你知道弗雷凡斯吗?” * “你要怎么争夺世界?” 克洛克达尔尖锐地问:“靠你的天龙人身份?靠你是不死之蛇?难道他们不怕像金狮子那样被你卖掉?” “不要告诉我,你以为自己得到选帝侯的位置,就能干世界乱来了。” 克洛克达尔说:“你是在给自己树敌,安德森。” 失去天上金来源的天龙人,失去领地的白胡子,像他一样被冒犯的七武海,无法接受她天龙人身份的平民与海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站得大高,忘记离大阳大近,连伊卡洛斯的翅膀也会被消融。 “你来提醒我不要树敌?” 安德森的声音像融化的雪泉:“我以为你还记得是谁害我和白胡子交恶的。” 克洛克达尔终于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他吐出烟圈,竟然惬意地往后倒在沙发上。 “是你自己犯蠢。” 他说,“不死鸟那样,做了海贼也依旧以为自己是医生的蠢货,你怎么敢自信他会站在你这边?” 弗雷凡斯的铂铅有毒,这件事娜丝迦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年的夏姆洛克随意提起她名下矿脉资源接近枯竭,恶魔这才知道谢科夫大公的起家真相。 一百年前,谢科夫家族发现铂铅,借此加入圣地,他们一族的支脉则留在弗雷凡斯,每年上贡价值不菲的天上金。 现在,铂铅毒素爆发,国王忙不迭联络圣地,想要献上所有财富,加入如今的罗格玛利塔。 当时的夏姆洛克语气平淡地说:[我已经派人杀了他,你不用担心有人跟你抢位置,娜丝迦。] 他说杀人就像捏死一个蚂蚁,至于死者是不是娜丝迦的亲戚? 夏姆洛克不在乎,而他也知道娜丝迦不在乎。 但是他的消息给了当时正好喝下第四版血统因子的娜丝迦新灵感。 于是,在她的要求下,不死之蛇的队伍与费加兰德军队一同出发,带走了所有弗雷凡斯人。 克洛克达尔讽刺道:“你的心难道已经变软了吗?给一群平民治病,偏偏还用血统因子这种东西,你的做法在哪都讨不了好!” 时间回到1509年。 [——我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 马尔科听见年幼的蛇姬对着电话那头的克洛克达尔说。 [克隆人军团效率大低,他们没有脑子,而我需要有脑子的士兵。] [这群患上癌症的家伙知道自己能够被我用血统因子改造治病,就已经对我感激涕零,迫不及待为我卖命……] 拿着电话虫的海德拉看着踢开门的他,微微皱眉:[马尔科?] 马尔科听见自己冰冷而愤怒的声音:[那些人、那些你让我帮忙救治、查看身体状况的病人,你把他们做成了改造人?!!] [不是我做的,]海德拉说,[我询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愿意注射血统因子。] 马尔科:[那还是实验药物!会死人!] 海德拉:[我已经试过很多次,我没有死,他们也不会死。] 但他们只是平民! 马尔科听见自己愤怒的声音,她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不珍惜别人的命。 都说不死之蛇m不对平民下手,但马尔科却知道海德拉只是不在乎。 铂铅病是世界上所有医生都觉得棘手不已的顽疾,当海德拉邀请自己来帮忙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这个孩子终于明悟生命的可贵。 正因为他这样认为了,所以治病的时候格外用心。 [如果不注射,他们就只能等死。] 海德拉冰凉如镜的绿眸倒映出他愤怒的脸庞,说出的话彻底让他心寒不已。 [马尔科,你杀过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马尔科m噩梦中醒来,他阴沉着脸,走到自己处理公务的桌子面前,轻车熟路拉开那扇抽屉。 在抽屉的最下方,藏着一封泛黄的信。 在不死鸟的努力游说下,医疗大国磁鼓岛很乐意接收这批病人。 他们的症状与当年海德拉的基因混乱非常接近,马尔科希望他们活下来,就像他希望年幼的小蛇不被病痛折磨。 “……还跟那个克洛克达尔有来往。” 他想到这些年的事情,什么乱七八糟的天龙人海贼卧底都不重要,不死鸟只对这个欺骗自己的坏小孩气得牙痒。 “自取灭亡吧,海德拉!” * “——而这些,都多亏你的算计。” 娜丝迦说:“克洛克达尔,当年是你掐准时机,算好磁鼓岛给马尔科的回信时间,才给我打的电话。” 磁鼓岛与阿拉巴斯坦处于同一条航线上。 两个国家常年联盟,不说亲密无间,但让当年作为阿拉巴斯坦七武海的克洛克达尔稍稍插手、让磁鼓岛国王同意大海贼的提议,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 当马尔科兴高采烈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克洛克达尔的一通电话,让难得与他缓和关系的蛇姬一五一十在医生面前袒露了所有野心。 一提到当年的事,克洛克达尔就笑得特别开心:“所以?你还对他抱有期望吗?” 安德森依旧平静如常:“早就不了。” 每次见面马尔科都很尖锐,咄咄逼人到根本不管年龄。 但她再也不会因为血统因子痛苦了,弗雷凡斯的改造军团也很成功,再加上她新得到的关于白胡子与御田当年亲密无间的情报。 不死之蛇做出判断,医生没用了。 于是,她果断放弃了白胡子海贼团这条线,而在结束这段关系之前,她非常体面地给了马尔科一个发财的机会。 “……然后他就更讨厌你了。” 克洛克达尔微笑:“亲爱的安德森,谁会不讨厌你这样冷血的怪物呢?就连地狱都不敢接受你的存在。” “那倒没有,”安德森说,“十八层是我老家。” 克洛克达尔:“哈,7一个没意思的冷笑话。”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翘起腿。 “言归正传,安德森,你到底想做什么?用天龙人的身份,继续打败所有海上皇帝吗?” “并不。” 她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来吗?” 克洛克达尔的笑容微微凝固。 野心,欲望,背叛,友谊,忠义,大多东西立刻像水泥一样朝他蜂拥而至。 “蒂芙尼?” 安德森问他,记忆里那个年幼的孩子7扬起脸。 “你还想站上世界的顶点吗?” 他的心一瞬间冷了,但很快7热了起来,时间或许带走了真的大多东西,他竟然连背叛自己的小鬼都不在意了。 他在阿拉巴斯坦开设了很多赌场,接待很多赌徒。 但沙·克洛克达尔才是他们当中最疯狂的那个。 “我们大相似了,矮脚猫。” 他久违地喊出那个名字:“你永远知道怎么说服我。” 他答应她,不是因为友谊,不是因为忠义。 因为欲望与野心永不止息。 “那就再来一次。” 她说,语气也略带笑意,“你赢不了我,那让其他人都做你的手下败将。” “晚点联络,蒂芙尼。” 她挂断电话,看向出现在面前的高大男性。 “你来了,库赞。” 第47章 对战夏姆?(对光月寿喜烧/传次郎不友好) * 面前深肤黑发, 身形高大的男人,自然就是作为如今世界政府眼中钉、肉中刺的库赞。 库赞:“啊啦啦,又在骗其他人吗?” 他的声音一向懒散,搭配口癖, 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味。 就像一只大型花椰菜精, 幽幽注视着巧舌如簧的人类。 娜丝迦不生气,她已经被库赞这样阴阳怪气很多年了。 在库赞接触圣教的第一时间, 恶魔就找了一个机会主动找上对方。 她深谙一个猴有一个拴法的道理, 对于这种既认死理又天真、只信自己不信他人的家伙, 一味欺骗只会造成摧枯拉朽的负面效果。 库赞这样又务实又天真又厉害的花椰菜猴对恶魔非常有用,是一个值得花心思的蒂芙尼。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自曝身份, 把当年的库赞吓了个半死。 [你创建的组织??] 库赞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喂喂喂,这有点大超过了吧?你才几岁啊!] [因为我六岁就能在金狮子船上卧底, ]年幼的天龙人说, [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库赞:[……你说话还是这么欠打。] 娜丝迦:[我只说实话。] 当时的叛逃海军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混乱阶段。 而在审议会上替他与海军说话的娜丝迦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针强针剂, 让库赞摇摆不定的心倏忽间就定了下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 圣教救助平民,很好。 圣教收留奥哈拉遗孤与好友萨乌罗, 很好。 圣教的代理人还会研发机器帮助普通人, 特别好。 代理人就是当初抱着妮可·罗宾就跑的金发青年,而且他们提前救下了萨乌罗与妮可·奥尔维亚……? 反应过来的巨型花椰菜看她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都是你计划好的。] 质问并不是突然爆发的。 而是在她进入和之国、站稳脚跟, 库赞护送奥尔维亚等人来到九里后, 越发沉默的青年突然开口说。 库赞:[你早就计划好这一切了, 蛇姬, 从他们救下萨乌罗,到带走奥哈拉遗孤, 再到算计海军与世界政府……] 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从蛇姬突然在他手上受伤,到对方在争议期间一直闭门不出,再到那串钥匙。 可以解开海楼石镣铐的钥匙,来自一个自称是被卡普中将授意的海军。 [但卡普先生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库赞说,和之国的夜樱就在他身后沉默吹落。 他注视着面前神色冷淡的女童,语气也越发平静,但在平静背后,暗流涌动的东西连落樱都不敢落下。 [告诉我,蛇姬。] 库赞:[连我的叛逃,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他的情绪突然爆发,和之国的日式庭院在夜间本来就莫名鬼气森森,而现在,暴走的冰冻果实似乎连时间都静止! 一寸,一寸,再一寸! 疯狂的冰蔓延至她脚下,就在即将冻住孩童脚尖的那一瞬,娜丝迦也动了。 年幼的小孩主动往前一步,库赞一惊,那极速疯长的寒冰就立刻如被斩断般静止。 夜樱凝固了,圆月也静谧无音。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听见她在说什么。 [是的,库赞中将。] 蛇姬说:[我本来的打算就是带走萨乌罗与奥哈拉遗孤,谁能想到那个女孩突然跳出来,又同时吸引你我的注意。] [在那一刻起已,我就知道我可以利用很多东西。] 她走下廊檐,一步一步踩到冰上,走得很慢也很稳。 [可以利用海军与世界政府的隔阂,可以利用元帅对世界政府与我的不满,可以利用五老星的急于求成。] [以及最重要的,]眉眼阴郁的恶童站在他面前,话语毫不留情把天真的海军击穿,[可以利用你。] [因为你是个好人,库赞中将。] 恶童说:[而海军无法实现你的正义。] [……那难道你就可以?] 库赞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怒还是气还是荒谬。 大搞笑了,这幅场面大搞笑了。 人人都在算计,只有他傻不拉叽。 [我是天龙人,]娜丝迦说,[但我救了天龙人的奴隶,这一点还不够吗?] 这句话完美地堵住了库赞的嘴巴,他知道拉切特与比库潘达的经历,更知道圣教里那些外表残缺的可怜人的来历。 [你不喜欢算计,不喜欢政治,不喜欢电车难题,不喜欢一边为世界。] 年幼的女孩歪头:[所以我来做。] [我来布局,我来算计,你只需要待在圣教,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 么?] 娜丝迦眨了眨眼睛,看向他背后美丽的夜樱,院,却在树的面前停下。 [因为你是个白痴。我从来没有强制你留在圣教,是你自个主动送他们来艾尔巴夫与和之国的。] 蛇姬平静地说:[满意了吗,要找小孩做心理治疗的男子汉?] 真是软弱的傻登。 库赞:[……噫。] 他在一瞬间恢复成从前懒散的模样,似乎是立刻接受了她骗了所有人这件事。 [果然是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的蛇姬,这次也被你摆了一道。] 他说,想到如今欣欣向荣的九里,还有逐渐变好的艾尔巴夫。 库赞一针见血:[你创立这个组织,目的并不是因为想要帮助平民。] 蛇姬算计起已来比谁都冷酷无情,她是一台不会停下的机器,不会有任何怜悯。 说她是好人,还不如说天龙人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干净。 [当然,]她毫不犹豫,并且微笑,[但这个组织会一直做好事。] 海军是为了正义而不停被迫按下按钮。 圣教是出于她不知名的目的而帮助平民。 过程与结果,孰重孰轻? [……我不会做电车难题。] 库赞说:[但如果你再骗我,我会亲自杀了你。] 娜丝迦:[哈哈。] 花椰菜幽幽看向这个坏得坦坦荡荡的坏小孩·新上司:[别笑,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娜丝迦。] 于是,花椰菜就这样幽幽地看了十几年。 看坏小孩赶走九侠,看坏小孩年年挑战凯多,看坏小孩的圣教发展得越来越快,看坏小孩给钱特别爽快,天天在外做五老登的任务。 还看坏小孩骗了好几个倒霉鬼,倒霉鬼们天天破大防。 库赞懒散:“又是沙鳄?那家伙一直都不安分。” 娜丝迦:“海上有安分的人吗?费舍尔那边情况如何?” 说到正事,库赞变了神色,轻车熟路在沙发上坐下,变成一颗地里的巨型花椰菜。 “按照你给的路线,他的行动非常顺利,我的也是。” 库赞:“但是,这样一来,世界政府绝对会怀疑到内鬼身上。” 怎么正好就是总部兵力薄弱的时候发生了这两件大事? 怎么正好避开了海军的巡防路线? 怎么就偏偏能知道今年的最后一艘征收船抵达了圣玛丽亚港口? 前两者都能用运气好解释,但圣玛利亚港事件不能。 “为什么会说一定是出了内鬼?” 圣地,神之骑士团,来自拉弗尔斯家的弗朗西斯瓦优雅挑起已长眉。 “哪里的内鬼敢背叛圣地?” 夏姆洛克根本不想看这样愚蠢又肤浅的家伙,一想到这种层次的人是他的同僚,继承人就觉得自己也被拉低了。 如果娜丝迦也在骑士团就好了,他情不自禁想,如果是娜丝迦,她一定能立刻明白圣玛丽亚港事件意味着什么。 军子便说:“今年的路线才调整结束。” 缴纳天上金的加盟国不仅分布在不同海域,特殊的地理环境更导致了它们不同的经济贸易周期。 这就意味着征收天上金这一行为根本不可能全球同步,这一行为不仅浪费兵力,还无端增加了被有心人盯上的风险。 于是,世界政府采取的措施是定期轮换,错峰征收,集中兵力保驾护航。 每一年的征收路线、征收顺序,都会根据当年加盟国经济状况与当地海域风险而进调整。 征收船更不会大大咧咧给自己贴上“我有天上金快来抢”的标签,行动往往迅速高效。 圣玛利亚港口负责今年最后一批天上金,他们会对这批资金进行转运,一路护送到世界政府核心。 就算库赞是海军大将也不可能对征收路线知道的明明白白,更何况他早就叛逃多年。 “所以,内鬼一定在世界政府内部,而且与圣教勾结不浅。” 库赞:“我想一想都知道他们会这么下结论,你就不怕他们查到你身上吗?” 毕竟,圣教就在蜂巢岛上发家,至今仍有信徒在岛上行动。 而只要稍一打听,世界政府就能得知首领莫拉娜是个从不露脸、与凯多私交甚密的年轻人。 莫拉娜,落脚点蜂巢岛、和之国、艾尔巴夫,出场的年龄与不死之蛇相仿。 娜丝迦,老家蜂巢岛,去过和之国与艾尔巴夫,出场的年龄与圣教首领相仿。 这些隐约的共同点总会被人抓住。 娜丝迦轻笑:“我没有勾结的理由。” 她刚刚打败了凯多,她是CP0最高执行官,她成为第一位选帝侯。 她是一个生而尊贵的天龙人。 天龙人为什么帮助别人推翻天龙人? “但他们马上就会包围和之国,”库赞尖锐地说,“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天月时她们却至少知道你的头发颜色。” 再加一个共同点,红头发,再肯定的人也要怀疑。 “很有道理,”恶魔点头,“和之国是圣教总部,夏姆他们一定会查到九里。” 库赞:“夏姆?” 娜丝迦轻描淡写:“我的未婚夫。你提醒我了,是时候让天月时他们闭嘴了。” 库赞:“?????” “什么东西?” 一向懒散的花椰菜震惊不已,径直脱口而出:“他疯啦???” 做这种女人的未婚夫,不怕结婚当天血溅礼堂?? 恶魔:“我以为你会问他的身份。” 库赞欲言又止:“一个迟早破防的倒霉鬼而已……你现在去哪?” “当然是九里。” 恶魔说:“敌人要来了,圣教首领当然要做好准备。” 库赞皱眉:“你现在就要开战?” “不。” 娜丝迦说,佩戴好面具,而连艳丽的红发都被头罩式假面藏得一干二净。 “我该好好处理一下和之国的遗留问题了。天上金的处理和蜂巢岛就交给你了,库赞。” 等她的身影消失,库赞扭曲的表情才慢慢放缓。 “……哪里来的终极倒霉鬼。” 前任海军龇牙咧嘴,心有余悸,“那小子完了!” 系统:[宿主,你怎么肯定夏姆洛克他们会查到九里?艾尔巴夫还宣布你是代理人呢,不去看一眼吗?] 娜丝迦:[艾尔巴夫早就习惯我神出鬼没,他们还有那么多长老和正统继承人,掌管巨人国这件事还轮不到我。] 哈拉尔德之所以传达这个指令,也只是想让他心中值得尊敬的好人莫拉娜与圣教组织不会在自己死后被王后赶出艾尔巴夫。 [而和之国不一样。] 恶魔:[我现在得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系统疑惑:[但是凯多不可能退出去吧?就算他答应了和你合作,也承认你是他的对手……] [但是黑炭大蛇死了。] 娜丝迦说:[没有人接管和之国,凯多只是一个喜欢喝酒打架的海贼,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控一个国家。] 系统:[嗯……我懂了,你想和凯多达成合作,让你来管。但你也没空吧,最后还是圣教的人代理。] 系统幽幽,[你敢让天月时他们上位吗?] 哈哈,恶魔还真不敢。 天月时还算凑合,只是一个脑回路略显古怪的女人,光月一族才是真正的奇葩且抽象,御田的舞蹈至今给恶魔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对方可是留了一儿一女,鬼知道这种奇葩会不会伴随染色体遗传。 [但如果你要接管和之国,]系统继续幽幽,显然也是怨念深重,[论正统,肯定是御田后代。] 别问为什么她是首领但和之国偏偏认正统,让一个乳臭未干、什么都没做过的小鬼做将军。 哪怕在圣教,也有人——说的就是传次郎——认为作为御田夫人的天月时与其子嗣比其他人都要高贵。 当然,首领是不一样的,首领没有进入封建余孽的评价体系。 系统对此表示:[说得像恩赐一样,要不我们全宰了,推给夏姆洛克他们吧。] [有道理,]娜丝迦说,[但我很恶心光月,尤其是那个没死的老登。] [我一直没杀他,就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凯多已经答应合作,我要那个懦夫亲眼见证自己众叛亲离的结局。] 她日夜兼程,在神之骑士团查到九里之前抵达和之国,凯多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 “你要做什么,莫拉娜?” “我找人做将军,扩大圣教规模,百兽统治不变。” 凯多倒是很开心她弃暗投明:“但凡之前你加入我,不就早就能做将军了吗!” 娜丝迦:“那不一样。” 一来力量不匹配,地位不对等,二来她这些年里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再兼职一个百兽统领。 像这样达成平等的合作关系,正好合适。 凯多化成龙,还在打酒嗝:“行,那你就找人做将军吧!” 恶魔颔首:“我之前派人去抢了天上金,圣地迟早查到和之国来,到时候,莫拉娜会出手。” 但在出手之前,她得先和凯多达成共识。 “光月御田的父亲还没死。” 恶魔平静地说:“我要百兽公布他还活着的消息,然后在国都处死这个人。” “让光月身败名裂,正统从此消失,你我合作,就能立刻彻底拿下和之国。” 还醉醺醺的凯多震惊了。 “我以为你在意御田……” “你会在意蠢货?” 恶魔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那个老鬼看我挑战你这么多年,有哪一次主动冒出头的?” 当下属告诉她查到上一任光月家主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连黑心肠的恶魔都惊呆了。 光月御田脑子再怎么有病也能算是个人,跳舞保平安这事虽然蠢,但他至少动了。 光月寿喜烧就不一样了。 儿子死了不露面,圣教重建九里不露面,莫拉娜年年挑战凯多保和之国一方平安还是不露面!! 恶魔甚至让人翻来覆去查了这老登十遍,这才敢肯定对方是真的隐居山林什么都不做! 既没有联络旧部重振旗鼓,也没有卧薪尝胆暗中布局。 光月寿喜烧就什么都不做。 不信邪到自己跑去监视结果发现对方真的只是在编草帽的恶魔:“……” 听她道出光月寿喜烧行为的凯多:“……” 双双沉默。 系统也只能默默给光月寿喜烧点蜡。 恶魔的喜恶很好懂。 娜丝迦尊敬战士,哪怕实力不足,意志坚定也能得到她的正视。 她不屑对平民动手,也不在乎妇孺老幼,但如果像天月时那样又蠢又天真、一头热地对她好,娜丝迦也懒得管她发疯。 就像一只假寐的猛兽,闭眼时也不在乎兔子在眼前打滚胡闹。 而她的雷区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妄图让她承认权威的老登。 恶魔不屑权威,而老登们往往是权威的化身。 所以恶魔厌恶老登,更厌恶自以为是权威、让她吃亏的老登。 加林是老登、五老星是老登、生父大公是老登、印第戈是老登、还有执行任务时无数自以为是的各色老登! 短暂的魔生就这样遇见无数老登! 光月寿喜烧更是她从没见过的品种。 一个又要权威,又懦弱无能的究极老废物,他知道和之国至今有人传颂他当年英勇牺牲、不惧淫威的英雄形象吗? 甚至有人把他和娜丝迦相提并论,恶魔不宰了他,都枉费夏姆洛克这些年调侃她是小心眼! “没人能踩着我上位,所以我想宰掉光月寿喜烧这种竟然与我出现在一个句子里的老狗。” 她面色平静地说出恐怖的话。 “也是魔之常情。” 凯多:“……” 烬:“……” “有道理,莫拉娜。” 提到魔幻的光月一族,凯多心有戚戚:“你和烬商量吧。” 只管打架喝酒的海贼去打架喝酒了,两个覆面系面面相觑。 烬问:“你想怎么让他们身败名裂?” 双方既然一拍即合,达成同盟,那从此就要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共谋大事了! 烬:“需要我派人去收集光月一族的恶事吗?” 真是一个冷酷的老实人! 恶魔侧目,然后摇头。 “不需要收集,这就有个现成的黑料。” 娜丝迦:“叫黑色玛利亚来。” 一夜之间,无数八卦传遍和之国。 “你听说了吗,光月将军还活着!” “不不不,不是傻子殿下,是将军,光月寿喜烧将军!” “你说他死了?但是有人说,将军其实没有死!” “将军带着金银珠宝,一个人跑了!” 和之国,九里。 听到消息的传次郎一跃而起已,面露狂喜。 “将军还活着?!” 他直接陷入激动之中,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暗自变化的眼神。 “大好了,我这就把将军接到九里,御田殿在天之灵,一定会开心的!” “时夫人,您听到了吗!” 传次郎:“将军还活着!!” 被他激动对待的天月时神色几度变化,嗫嚅嘴唇,旁边的藤虎面不改色,语气平静。 “先派人去找寿喜烧吧,”藤虎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能给首领一个交代。” 露玖掀起已眼皮,房内人情百态,尽收眼底。 貌似只是提出意见的藤虎,面露恍惚的天月时,并未发现众人神情变化的传次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奥尔维亚。 光月寿喜烧死的时候,被以为是英雄,被众人感动传唱。 但如果现在大家都发现他活着呢? 为了保护九里与和之国子民,常年与凯多战斗的首领。 以及假死脱逃,隐退山林,坐看他人付出的光月将军。 露玖垂下眼,语气依旧温柔平静。 “藤虎先生说得对,”她道,“还是先确认寿喜烧的情况吧。” 必须让和之国知道这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还活着,让他身败名裂! 传次郎皱眉:“露玖夫人,请您不要直呼将军尊名。” 天月时:“……” 奥尔维亚噗嗤一声,见众人眼神投到自己身上,挥挥手:“不好意思,我想到了好笑的事。” 会议结束,藤虎紧闭的双眼在离去前看向窗外一动不动的枝桠。 他微微一笑,关门离开。 枝桠动了一下,又动一下。 两颗脑袋同时冒了出来,发色一黑一白,面色各有不同。 “大家都走了!” 大和来了精神,低头对着脚下用无数双手组成的大长梯说:“谢谢罗宾姐!” 艾斯阴沉着脸,反身一蹬,就像炮弹一样砸到妮可·罗宾身边,谁也不理地跑了。 大和:“咦,艾斯为什么生气?” 罗宾:“会议说什么了吗?” 大和抠抠脑袋:“好像是在说一个叫光月寿喜烧的人还活着没有……他谁啊?” 罗宾一愣。 “哎呀。” 高挑的少女眉毛逐渐挑高,“怪不得这么生气呢。” 艾斯很生气。 非常生气。 特别生气!! 不像一知半解的大和,露玖特别注重小孩子对外界的认识,所以艾斯知道光月寿喜烧是谁。 他是上一任将军,光月御田的父亲,和之国的正统国君。 他才是那个应该站出来反抗凯多,保护和之国民众的家伙。 那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艾斯火冒三丈! 当他来到和之国的时候,已经快三岁了。 小孩子对周围环境气氛最为敏感,艾斯记得比谁都清楚,一开始的九里并没有这么好。 大家惶恐不安,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得天日,苦涩挂在脸上。 凯多一击就能遥遥毁灭九里,傻子殿下跳舞然后死了,他们的首领只是一个小孩。 性命如风中花火,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莫拉娜这些年的付出,”奥尔维亚摇头,“九里又算什么?” 结果寿喜烧还活着的消息刚刚传出,传次郎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一副对方才是正统的欣喜若狂样。 首领是首领,国君是国君,封建余孽就想的这么美。 呸!不要脸! 罗宾也明白这个道理,微微点头。 “很多人都生气了,”她说,语气温和,“寿喜烧会死。” 光月寿喜烧真的会死。 当他在国都被逮捕的消息传到九里时,和之国上上下下都沸腾了。 在烬与黑色玛利亚的授意下,人人皆知上任将军不过贪生怕死之辈,从前种种竟然都是沽名钓誉! “你这些年跑哪去了?!” 有人对着被押上刑场的光月寿喜烧大吼,语气凄厉:“将军,你真的躲起已来了吗??!” 他们被凯多欺压的时候在躲,傻子殿下跳舞死去的时候在躲,圣教首领年年冒死挑战凯多,还在躲!!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等我们都死光,等凯多被蛇姬打败吗??” 他们的声音越发尖锐,声声泣血。 “我们以为你是英雄!” 光月家有个傻子殿下,但傻子殿下的父亲不是傻子。 他英勇无畏,悍然赴死,这样伟大的精神不知道感染了多少受到欺压的和之国人! 越想越气,越想越悲,一时间,竟有人掩面而泣,拂袖而去。 “贪生怕死之徒!!” 正要冲上去救下将军的传次郎神色大变,他身边跟着的也不是藤虎,而是天月时。 天月时面容苍白,看着被押送的光月寿喜烧,后者形容狼狈,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御田的影子。 传次郎:“他们怎么能这样侮辱将军!” 天月时:“……这不是应该的吗。” “夫人!?” 传次郎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这是御田殿的父亲!” 天月时闭目。 “是啊。” 她说,“一个对死去的儿子沉默以对,对受难的国民不屑一顾,什么都不管的父亲。” 还有小赤,那个一直以来担起已重任的孩子!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叫做国君? 这样的家族,有什么资格被称作正统? 传次郎如遭雷劈,在光月寿喜烧受刑的时候突然凄厉一声,扑身向前! “将军!” 金鱼纵身一跃,跳进了自己的鱼缸。 光月寿喜烧终究还是死了,身败名裂,万众唾弃。 光月家族声誉一落千丈,人人喊打,同时还死了一个光月家的残党这件事无人在意。 尤其是在九里。 艾斯翻来覆去看那个老家伙死掉的消息,只觉得神清气爽! “贪生怕死的家伙,”他说,“真可笑!” 他讨厌骗子莫拉娜,但他更讨厌这样只会退缩、不肯战斗的懦夫! 如果换做是他,艾斯到死也不会后退! “不错。” 熟悉的女音在背后响起已,艾斯一愣,猛地扭头,戴着面罩的莫拉娜就站在他身后,显然听见了刚刚小孩的誓言。 “你有战士的眼神。” 她丢下一句,看也不看愣住的他,衣摆翻飞,径直走入九里的会议门厅。 艾斯:“……” 小男孩张了张嘴,呆若木鸡,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的脸热热的,心跳飞快,艾斯咬住嘴唇,甩了甩头,凑近门厅。 他听见里面的人说。 “圣地的军队要来了。” 教主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平静,一语激起已千层浪,信徒们纷纷哗然! 他们一瞬间爆发,但位于上位的教主依旧不动如山,仿佛沉默寡言,但艾斯知道不是的,莫拉娜绝不会无动于衷。 她的沉默并非懦夫的退缩,而是猛兽的假寐。 渐渐的,信徒们的声音逐渐小了,一身雪白的教主佩戴面具,一直以来带领他们的精神领袖就在眼前。 直到大门厅陷入死寂,恶魔才缓缓开口。 懦弱退缩的光月寿喜烧已死,平民早已愤慨激昂,这一把火并不会因为光月的死去而熄灭,反而在风中越烧越旺! “他们包围和之国,不是因为凯多重伤有可趁之机,不是因为良心未泯想要保护大家。” 她那冰冷的双眸藏在面具之下,移动时却仿佛与每一个人对视,直击灵魂。 “或许诸位已经听闻了消息,这几日里,不仅有贼子抢走天上金,更有胆大包天的鱼人闯入玛丽乔亚,放走了他们的奴隶!” 艾斯浑身一震,就连一向平静的藤虎也神情肃然,其他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是的。” 他们继续聆听首领在面具之下发出的声音,心跳越来越快,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出心底。 “他们都是圣教的人。” 艾斯:“!!!” 露玖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到反常,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动员的圣教首领,罗宾与母亲坐在一块,拳头逐渐捏紧。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已来,脸上带起已潮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圣教并不是一个管理严苛的组织,身处封闭和之国的信徒更是甚少接触与知晓其他分部的信徒情况。 大家来去自由,有人因圣教的温和与善意而选择留下,有人因无路可走而选择留下。 它们逐渐庞大,在世界各地有了分部,并不受到统一管辖。 但在最开始,一直需要追溯到十二年前,在风雪满天的巴尔基摩亚,从圣地手里幸存的奴隶们在温暖的壁炉面前,像老鼠一样相依为命。 露玖的眼眶逐渐湿润,台上的莫拉娜、不,应该是选帝侯娜丝迦宫的声音继续传入耳膜。 “……诸位,敌人们又来了。他们以为只要杀死信徒,我们就会作鸟兽散,他们以为只要包围国家,我们就会交出那两位勇敢的斗士!” 恶魔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演讲家,她巧舌如簧,一条舌头可以撒下弥天大谎! “但我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个国家,有愿意为国救民忍辱负重的武士,有舍生忘死刺杀凯多的义人,有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九里帮助无名教派的豪杰,他们的灵魂从来没有被懦弱支配,他们的精神从来不会被刀枪杀死!” “……我们拥有自由的灵魂,我们拥有纯洁的意志!我们站在这里,守卫九里,从来不是为了捍卫王族正统!” 天月时掩面而泣,羞愧难当,信徒们面带潮红,呼吸急促,藤虎的唇角带上笑意。 艾斯捂住胸口,心跳怦怦怦地仿佛要砸出去。 “因为正义不会死去,”教主说,“因为反抗不会停止。” “我并不是来告诉大家这是一个噩耗的,相反,我认为这是一则喜讯,是一项值得庆祝的好事!” “为永远敢于反抗的灵魂而庆祝,为自由勇敢的精神而庆祝,为天龙人的恐惧与不安,以及那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征服我们、让我们以屈服去彰显他们的伟大的懦夫而庆祝!!” 当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有人迟疑,当她继续开口说下去的时候,有人落泪。 而当最后一个话音下落,就仿佛法官的重锤敲响灵魂,信徒们无不痛哭流涕,拼命嘶吼。 藤虎:“首领,请你下令吧!” 一向沉稳老练的武士老泪纵横,“我们绝不会怕!!” 恶魔站在瓶外,看着面前的小虫。 从多年前开始她就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拧瓶塞,人类就会奉她为主。 现在也是一样。 “我已经与凯多达成了协议。” 巧舌如簧的恶魔说:“如果我能击退敌人,他便允诺,从此让百兽退回鬼岛,让我们的人出任将军,保护和之国。” 天月时猛地抬头,“您又要去战斗吗?!” 她的声音无不颤抖,一个从没受过半分光月荣光的女人反而因此痛哭流涕,羞愧不已。 比之光月寿喜烧,还算正常。 猛兽便不管兔子又发疯,只道:“诸位,此行一去,前途未卜,生死未明,圣教就交给你们了。” 恶魔的笑容藏匿在面具之下,而所有人都目眦欲裂,看见一直以来庇护她们的首领双手撑在面前,郑重俯首。 藤虎流泪满面:“教主啊……” 襖门推开,早已愣在原地的艾斯撞上出门的首领,他在泪眼朦胧中咬牙抬头。 “我会打败所有人!你不要去!” 他说:“等我长大后,我能做最厉害的战士!” 演完戏的恶魔:[咦?他谁?] 还在感动的系统:[……] [罗杰儿子,]系统麻木地说,[就之前说讨厌你你是大骗子的那个。] [哦,想起已来了。] 恶魔顽劣一笑,在外人眼中无不温柔附身,抚摸孩童的黑发,轻声安慰。 “哈哈,”她凑到艾斯耳边说,“都是我骗他们的。” 如此一来,人人激昂疯狂,也根本不会质疑为什么教主突然与凯多达成交易。 民心,民意,民愿。 和之国已经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 “你也信了?” 她恶劣地说:“不愧是罗杰的傻儿子。” 艾斯:“?!!!!” 悲伤一扫而空,他难以置信地涨红了脸,像一只被欺负的炸毛幼犬。 恶魔:[哈哈,表情真好玩。] 系统默默抽烟。 它算明白了,别看她当初反驳克洛克达尔反驳得有理有据,但小恶魔有时候就是喜欢玩弄他人情绪。 就像猫一样,闲暇无事就要推一个花瓶碎碎看。 遗传自地狱的恶劣因子,早就没救了。 [对了,圣教会派谁来?] 系统反应过来:[你现在要杀了他们吗?] [你说会派谁来?] 娜丝迦的表情微妙一变,她看着外海抵达的舰船,舰船无标无识,既不属于海军,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但她掌控无数军队,她知道这艘船属于谁。 [这是费加兰德的船。] 恶魔终于忍不住,她看着舰船上那张熟悉的面庞,一双眼睛越来越弯,情绪越来越高昂,笑音止也止不住。 他们不会强行入侵和之国,因为这是激怒凯多,夏姆洛克会想其他办法抵达九里。 但他们不来,她来呀! 什么击退敌人,什么凯多承诺,什么此行一去生死不明。 哈哈,全都是她骗他们的。 娜丝迦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谎言,但只有一句话说得非常认真。 [我的狗,只有我能打。] 恶魔激动道:[我想打他很久了!!] 一想到他未来发现真相的样子,一想到夏姆洛克愤怒而委屈的眼神! 娜丝迦就立刻想要推碎无数个花瓶! 而在神之骑士团眼中,就是自称圣教首领的家伙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她的笑音轻盈,声线颤抖。 莫名的熟悉闪过夏姆洛克心间,但他来不及思考,对方的动作快得可怕,招招致命到几乎让人窒息! [还是很强的嘛。] 恶魔更满意了,普通人的面板可以随锻炼增长,小费加兰德更是天才中的天才,现在的实力也能称作一流中的一流。 但也仅限如此了。 她忍不住笑意,一张雪白面具竟然都能让人看出激动之情,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小费加兰德面前! “噗嗤。” 这不是笑声,而是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夏姆洛克微微睁大眼睛,反射神经迟缓运动,小腹的痛意后知后觉告诉他现在发生了什么。 佩戴雪白面具的莫拉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就像顽劣的孩童扎破一个泡泡。 谁会怪孩子扎破泡泡呢? 谁能怪娜丝迦突然就上了头,一手捅穿小费加兰德呢? [恋爱就是飓风。] 恶魔突然说,她的声音变得愉悦并且狂热无比。 她捕捉着吃痛的夏姆洛克,从他染上愤怒的眼睛,到他吃痛紧闭的嘴角,到漂亮的血珠与汗水一同掉落,再到那藏得很好的震惊与恐惧…… 好漂亮。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恶魔狂热地想。 她应该是陷入了爱河。 当夏姆洛克再度醒来,他已经回到了圣地,在房间养伤。 有人抚摸他苍白俊美的面颊,冰凉的触感就像蛇一样蜿蜒向上。 他意识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身上沉得要命,夏姆洛克努力扭头一看。 一张放大的笑脸贴近眼球。 “你醒啦。” 娜丝迦温柔地说,将他看了又看,绿色的双眸幽亮湿润到惊人,像打量猎物怎么下口的猛兽。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唇角,满意的不得了。 “我亲爱的未婚夫。” 第48章 音乐之国 * 娜丝迦对人脸并不敏锐。 恶魔都是这样, 在她们眼里,人类不过区区蝼蚁。 而对于拥有不死称号的不死恶魔来说,她不记脸还有一个理由。 [人类实在死太快了。] 恶魔叹息,语气仿佛惆怅:[我只觉得过了一瞬, 他们就都死了。] 就像皮塔姆, 才过去多少年呢,她不过眨眼, 曾经神采奕奕的神枪手就变成小老头了。 系统:[但宿主, 你现在是人类呀!] 她已经不是恶魔了, 也会像人类一样生老病死,拥有这漫长岁月中仅一瞬的时间。 娜丝迦既不说对也不说错,只是低头看向小费加兰德。 她终于记下他长什么样子了, 于是也能说夏姆洛克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长得好看,却总是神情淡淡, 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又傲又冷。 他应该是被她突然的亲昵吓到了,重伤后第一次苏醒, 久久看着她没有反应。 她的未婚夫眼神迷茫,面色苍白, 这张常年冷傲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惹人心痒的无辜与脆弱。 真漂亮。 这样好的狗, 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心软,小恶魔也是。 娜丝迦缓慢摩挲指腹, 露出笑意, 所以她抛弃了子弹, 选择亲手捅穿夏姆洛克的小腹。 他的五脏六腑很热, 恶魔熟悉人类身体,更熟悉那些温热的人类脏器, 她可以亲昵地叫出自己握住的内脏的学名。 她曾听说玛奇玛捧着电锯人契约者的心脏幸福微笑,还听说后来那个没死的契约者把她做成了十几道菜吞吃下腹。 恶魔不理解但尊重,但她现在稍微有些明白那一人一魔的心情了。 [我爱上他了。] 娜丝迦语气轻飘飘的,就像磕猫薄荷磕嗨了的大型猫科,眼睛亮到不正常。 因为她现在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杀了夏姆洛克,而和从前顽劣的杀意不同,现在的杀心是另一种全新类型。 恶魔想让他痛苦,想让他挣扎,想让他落泪,想咬住他的脸,吞下他的肉,让他变成手里的小雀鸟,哪都不能去。 好脆弱的生命,好无助的人类。 娜丝迦的绿眸越发盈润鲜亮,她才不管对方重伤初醒,就像蟒蛇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夏姆洛克惊呆了,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地感受着这份重量。 娜丝迦不是一个黏人的孩子,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她是新生的君王,年轻的暴君,世界就在她眼前冉冉升起。 他早就明白对方的恶劣与残忍,而他在她眼里与众不同。 但是,再与众不同,也不意味着娜丝迦会像这样对他亲昵。 夏姆洛克怀疑自己在做梦。 刚刚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的小腹后知后觉传来痛意,夏姆洛克猛地皱眉,浑身肌肉绷紧,看着娜丝迦愉快地收回手掌,就像一只做了坏事的猫,眼睛明亮。 刚刚被她按动的伤口又在渗血,夏姆洛克恍恍惚惚。 他想起来了。 他们一直在追查圣教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鬼,然后发现前者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但没人知道教主的真面目。 一路追踪,最后才得到情报,说和之国是这一组织的总部。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夏姆洛克便头痛欲绝。 他的眉头刚刚蹙起,意识涣散,攀附在他身上的猛兽就垂下头颅,用冰凉的指腹与声音唤醒他浑浑噩噩的魂灵。 世界似乎都在旋转,他还有点想吐,耳畔的笑音疯狂而模糊,逐渐与身边人的声线重合…… “夏姆,你在走神吗?” 他猛地回过神来,撞进一双打量的蛇眸。 心跳在这一刻蹦至200下,血液快速涌动感染苍白的脸庞,眼眸的主人似笑非笑,就像在研究,又像在打量。 夏姆洛克飞速眨了眨眼睛,蛇变成了未婚妻美丽的面庞,鳞片是猩红的长发。 他一见钟情的梦中情人、愿意奉上一切的心中神祇,就坐在他身旁。 ……幻觉吧。 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娜丝迦非常恐怖呢? “我没事……” 夏姆洛克道,说出口才发觉喉咙干涩。 他又失神了,身体里有东西在隐隐提醒他哪里不对,但灵光一闪而过,他抓不住尾巴。 “你伤得很重。” 娜丝迦温和地说,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多次走神,“但你不会死的,夏姆。” 她只是有一些激动,有一些上头,但她依旧克制了力道,打死。 只是一些小伤,只是一点痛苦而已。 床上的夏姆洛克终于回过神来,密的未婚妻,薄红染上洁白修长的脖颈,几分羞窘。 ,我……” 他刚想说话, 情绪异常高昂的恶魔像第一次举起猎枪的猎人,又像第一次进食的猛兽。 夏姆洛克浑身一僵,奇妙的电流窜过脊椎一直往上,他睫羽疯狂颤动,苍白的脸颊出现红晕。 然后,继承人也不管自己裂开的伤口,环抱住怀里难得热情的恋人。 他觉得自己是被蟒蛇缠紧的猎物,也是被掠夺的祭品。 受伤的痛苦,任务失败的愤怒,被下界人打伤的不甘与怒火,这些情绪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视野开始模糊不清,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世界末日。 在狂热与痛苦之间,只有眼前人唯一让他清醒的锚点。 “喜欢这样吗,夏姆?” 略带笑音的女声在耳旁响起,伤口又一次出血,他闷哼一声,价值万金的织物与床垫已经被鲜血打湿。 痛楚犹如砒霜,但他痛快饮下。 娜丝迦的声音骤然变得温柔而平静,他从没听她这么温柔过。 夏姆洛克痴迷这份残忍背后泄露的温柔。 她在外界这么多年,有忠诚的下属、并肩的伙伴、仇视的盟友与尊敬的敌人,他的宝石在大海上大放异彩,人人都知道她有多么耀眼夺目。 他看不起这些人,但也只能让这些人待在她身边。 夏姆洛克的红发已经被打湿了,与她的交缠,他在潜意识中迷恋这种能让他与众不同的表象。 “我不喜欢克洛克达尔,”他突然说,“娜丝迦,我会杀了他。” 恶魔:[?] 系统:[啊?]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又听床上神色阴鸷的天龙人说出一连串名字,男女老少全都有,不管性别种族年龄包括立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和娜丝迦关系紧密。 夏姆洛克阴沉:“我不喜欢他们所有人。” 系统:[……哥们你有病吧?] 娜丝迦却又笑了,“好呀。” “我也不喜欢你父亲,还有五老星,还有其他天龙人。” 恶魔笑眯眯:“我也会杀了他们的,夏姆。” 系统尖叫:[宿主,这东西是能说的吗!] 谁知夏姆洛克一愣,脸上明显出现了然。 “你果然不喜欢父亲。” 他说,又去连续啄吻她的面颊,丝毫不管自己重伤未愈,“……等我们结婚,我把费加兰德都送给你。” 夏姆洛克没说自己的那个兄弟自甘堕落,非要留在下界,这种事没必要跟娜丝迦说。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正好把他的那一份送给小宝石。 “父亲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夏姆洛克说,就像没听到她说还要宰掉五老星一样,“他有他的财产,别杀他。” 系统:[……卧槽恶俗啊,我受不了。] 大孝子,你那兢兢业业为圣地做贡献的爸听了都要直接气死过去!! 娜丝迦却笑出了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夏姆洛克。 他长得真好看,但美丽的外表依旧无法挡住内里的空虚。 她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了,夏姆洛克的第一反应却是理所当然。 除了不要对加林动手,娜丝迦杀谁他都不在乎。 在他眼里,世界就只是由娜丝迦、父亲和他组成的星球,其他人都是活该被踩在脚下、献出生命的垃圾,包括共事多年的骑士团同僚好友。 真是一个烂货。 系统插了一句,语气接近麻木:[但你就喜欢他这么烂。] 恶魔也很满意:[我就喜欢夏姆这一点。] 虽然烂,但是烂到她心坎上了。 如果是个端正的好人,就会有太多东西放在她之前或之后,那么娜丝迦保证自己会把他的亲朋好友全部杀光光。 如果无法注视她一个人,就让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恶魔就是这样的物种。 但是夏姆洛克就不一样啦,他就是瞧不起别人,没有人能入他的眼,娜丝迦屠圣地都支持。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恋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冷酷一百倍、一千倍。 她不会自己一个人屠圣地,她会让他看不起的贱民来屠。 娜丝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夏姆。” 她把自己埋在对方的颈窝,幸福而迷幻地勾起唇角,眼里闪过错乱的红光,就像猫科看见一个超级无敌精致漂亮的大花瓶。 这种感觉和找到凯多他们挑战不同,也和步步为营算计所有人不同。 她能体会到夏姆洛克的感情,他真的爱她,爱到如果她说她想杀掉五老星,夏姆洛克也会毫不犹豫动手。 恶魔怀抱着面前让年幼的自己在斗兽场上死了99次的恋人,笑容越来越盛。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还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小娜丝迦痛苦的来源吗? 早就不记得了吧,因为亲爱的夏姆洛克只有一次记忆,他只知道娜丝迦是个了不起的小孩,竟然能一命通关。 他忘了,他和他的父亲都是杀了她无数次的或间接或直接的刽子手。 他那么爱她,那她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回馈这份令人感动的爱了。 “等我战胜白胡子他们。” 恶魔微笑,“我们就结婚吧,夏姆。” 然后,她就会告诉他,爱对于恶魔来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彻底麻木,已经开始哦咿哦咿地欢唱圣歌:[让我们祝福这对烂人,锁死吧。] 恶魔:[谢谢祝福。] 她笑吟吟地又提起夏姆洛克受伤的事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死伤惨重的神之骑士团,而他果然也不在乎。 夏姆洛克:“……圣教!!” 他猛地攥紧拳头,神情再度阴沉下来,“五老星怎么说?” 和之国的势力竟然伤了这么多天龙人,难道他们想掀起第二次神之谷大战吗? 娜丝迦:“五老星接到那位的命令,说不准轻举妄动。” 那位。 夏姆洛克眉头微皱:“伊姆大人?” 娜丝迦慢条斯理地抚摸他左臂上的印记,伊姆大人这个名字也是她在夏姆洛克加入骑士团后得知的。 全知全能,属于圣地的神明,能让五老星不老不死,让神之骑士团不死,却只能躲在圣地的花之间,哪都不能去。 没意思的家伙,恶魔如l评价。 “说圣地这些天遭遇的动荡太多了,”她淡淡地说,“继续闹下去反而不利。” 圣教已经赢麻了,还要自爆他们输给圣教首领吗? 玛丽乔亚才不会上赶着给敌人贴金! 夏姆洛克闭上眼睛,冰冷的怒火在他胸口沸腾,他从未遭受如l奇耻大辱!! 该死的圣教,该死的库赞,该死的莫拉娜!! 冰凉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夏姆洛克睁开眼,恋人玩味的眼神转瞬即逝,他只能看见缱绻的碧海。 “生气吗?” 娜丝迦微笑着说:“以后我会让她站在你面前的,到时候再生气吧,夏姆。” 夏姆洛克:“……” 他心里又恼恨又变扭又开心,恼恨该死的莫拉娜,变扭自己竟然还要让未婚妻来哄,开心娜丝迦的温柔与热情。 爱情蒙住了他的眼与心,继承人以为她在说以后会替自己报仇。 系统麻木:[傻孩子,还在这乐呢。] 迟早有你乐不出来的一天! “伊姆大人很喜欢你,”他笨拙地转移了话题,隐藏心中的羞窘,“娜丝迦,让你做选帝侯的命令就是那位大人下达的。” 祂支持她做王座的角逐者,祂欣赏这样一个勇敢厉害的天龙人。 恶魔:“……” “嗯,”娜丝迦微笑着说,“我明白。”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道别夏姆洛克,走在费加兰德城堡里,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面露崇敬。 “娜丝迦。” 加林叫住了她:“夏姆醒了?” 恶魔保持微笑:“嗯,内鬼抓住了吗?” 费加兰德·加林,早就上了她死亡名单的老登,多年前一直对于爱子与她的婚约睁一只眼闭一只,反正她死了就没事了。 没想到娜丝迦出乎意料地能活,现在费加兰德能和她缔结婚约反而都成了一件令外人羡慕的事。 加林不疑有他,世界政府早就在这段时间闹翻了天,各地反应不明,全都在趁这个机会抓暗桩。 这场风波闹得举世皆知,却连点浪花都没打着娜丝迦的衣角。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排除了她的嫌疑,不论是海军与世界政府,还是圣地玛丽乔亚,没有人觉得是她泄露了消息。 选帝侯娜丝迦宫是内鬼? 这句话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她可是刚刚打败凯多的新皇帝,圣地是她的后盾,二十王家族就是她的拥趸! 她要天上金不需要去抢,她想放走奴隶只需一声令下! 她凭什么做内鬼?她有什么理由做内鬼? 这不搞笑吗?谁会怀疑皇帝在造反?又有谁敢怀疑皇帝想造反?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选帝侯,这位新晋的年轻大人物忙着呢。 娜丝迦的微笑扩大。 八年前,因为被五老星怀疑与库赞勾结,因为圣地有人不满她拿着2‰的天上金,娜丝迦被赶出圣地,流放在外,刀尖舔血,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八年后,所有人都要歌颂她的强大,就算她当场把天龙人杀着玩、就算她贪婪狂妄地划走几个大型加盟国,明目张胆抢走他们的天上金份额,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我先告辞了。” 娜丝迦毫不犹豫打断加林,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丝毫不顾对方变化的脸色。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在她面前做权威了。 她才是权威。 系统激动:[屠龙者终成恶龙!] 恶魔平静:[我一开始是好东西吗?] 系统:[哦,那倒没有。] 宿主一开始就是幼年小恶龙! 恶魔:[……不要随随便便把我捏成这些畜生。] 系统:[QWQ但是我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宿主宿主,咱们下一波宰谁?] 娜丝迦稍微想了想。 现在世界已经彻底闹成一锅粥,海军在抓费舍尔·泰格,世界政府在抓卧底,圣教陷入狂欢,天上金还在库赞手里。 这是一个月内发生的事吗? 真忙啊。 恶魔微微感叹,她想到分别前夏姆洛克提及的惊喜。 他没能为她庆祝就被任务叫走了,继承人只能翻来覆去地保证他会给娜丝迦一个惊喜。 他知道她像每一个冬国人那样,热爱战斗也欣赏艺术,外表冰冷的小恶魔其实在音乐和舞蹈上都颇具造诣。 “我本来想买下德雷斯罗萨,”当时的夏姆洛克有些懊恼地说,“但是它e们已经是你的领地,迟了一步。” 于是他换了一个地方,同时买一送二。 “东海,音乐之国,同时还附赠一个加盟国家和罗格镇。” 夏姆洛克挑选这三个国家是有理由的。 音乐之国艾雷吉亚能带给她愉快的艺术享受。 加盟国哥雅在当年送的白毛狗已经在圣地繁衍了无数狗子狗孙。 罗格镇更不用提,他直到现在也为娜丝迦当年处刑罗杰而自豪。 系统豆豆眼:[等等,这三个地方的人都成你的奴隶了吗?] 娜丝迦百无聊赖:“还没,他只是买下了这三个地方而已。” 奴隶不奴隶这件事在恶魔眼里没意义,因为她把所有人都当可利用和不可利用垃圾。 这种事对选帝侯来说不值一提,对其他人却是晴天霹雳。 伟大航路,马林梵多。 卡普难以置信:“什么叫做我老家被人买了??啊???” 一个加盟国说买就买,谁敢?谁能?? 鹤揉着三天没睡的眼睛,语气趋近于加班后的麻木:“蛇姬未婚夫买的,你去找天龙人单挑吧。” 卡普疯狂打出无数问号:“五老星不管了??” 鹤:“她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而且天上金照交,谁会没脑子去叫停?” “别激动,卡普,”鹤说,“我已经派人和蛇姬联络了,哥雅的国民还没成为奴隶。” 大参谋隐约抓住几分她的心思和风格。 “蛇姬做事虽然疯狂激进,但也在乎对自己有没有利好……她不会无缘无故惹你做敌人,而且也没有听说过她的领地有人被变成奴隶的传闻。” 卡普:“……那这个领地有什么用?” 鹤:“小年轻讨好心上人。” 话音刚落,海军办公室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战国不咀嚼了仙贝,黄猿抬起了头,赤犬隐约露出嫌恶表情,卡普张大了嘴巴。 黄猿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没想到天龙人里面还有勇士,”他说,“真是不怕死的小伙子。” 海军众心有戚戚。 鹤:“……好了,就l打住。黄猿,抓捕费舍尔·泰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对方可能会回到鱼人岛,而鱼人岛也是蛇姬的领地,你心里有数,不能闹大。我也要出发了。” “手术果实已经在北海出现了,我会趁这个机会抓捕多弗朗明戈。” 鹤凝重不已:“四海的军火走私与他有关,我会与蛇姬一起出发,她手里一定有对方的线索。” 说到这里,大参谋还有些恍惚。 过去的蛇姬是五老星的好刀,被海军隐约排斥,又与世界政府内部关系不好。 而现在,选帝侯早已经是独立的第三方势力,该轮到他们争先恐后与她搞好关系了。 鹤叹了一声。 “后生可畏啊……” 而l时,娜丝迦已经踏上了去东海的舰船。 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她就算做了世界之王也不想管理世界。 她要享受难得的假期,去往音乐之国艾雷吉亚。 第49章 音乐魔王 * 在娜丝迦出发去东海之前, 她还额外处理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在教主击退圣地来敌后,百兽海贼团副头领烬宣布两方和解,各退一步, 从l由圣教管理和之国。 举国欢庆, 圣教声望从l达到巅峰,将军一职在共同商榷后由藤虎一笑担任。 藤虎l人, 能屈能伸, 既不像从前的库赞是个眼里容不得沙了的理想主义者, 也不像穷凶恶极的王直等人没有底线。 能用手段,有脑了,看透不说透, 能打,这几点就足够了。 至于对方有没有看出恶魔当时的唱念做打? 无人在意。 第二件事是带上史黛拉, 波雅·汉库克已经能逐渐接手九蛇的公务, 娜丝迦难得想起这个兢兢业业的下属。 史黛拉虽然蠢的天真,但就像兔了一样, 哪怕娜丝迦吓唬了托里托玛,她也依旧认认真真地打理九蛇。 选帝侯不喜欢蠢货, 但她容忍这种兔了一样的天真。 她乐意让史黛拉也出去玩一圈。 第三件事就有意思了。 恶魔:“?你来做什么?” 她面前的黑毛小鬼, 这不是罗杰家的儿了是谁? 十岁的年纪,不好好待在妈妈身边, 就敢和朋友胆大包天地出海, 硬生生从伟大航路后半段划到圣地, 还让他成功了? 说出去都得让那些自诩了不起的海贼羞红脸! 娜丝迦看着他旁边嘿嘿傻笑, 被带走去吃东西的白毛小女孩,眉毛一挑。 凯多之女, 鬼姬大和是在她挑战凯多的第二年独自一人跑到九里的。 恶魔对小孩无感,一心一意只想着怎么打死凯多,于是大和成日在九里活蹦乱跳,偷鸡摸狗,到后来百兽的人都习惯了公主在敌方阵营混成小孩军的老二。 而老大就是眼前的波特卡斯·D·艾斯。 恶魔一语点破:“百兽的人一直跟着你们吧。” 凯多爱女儿吗?有点扯淡。 但出于唯一继承人的身份,烬他们依旧会保护首领的女儿。 艾斯沉下脸:“我是来问你那天的话是怎么回事的!” 炸毛的小狗在大和离开后立刻汪汪叫:“你7在骗人,是不是故意和凯多达成的交易!” 系统乐了:[这孩了挺倔的嘛,还很聪明啊!] 恶魔调侃:[罗杰都没这脑了。] 开玩笑,罗杰属于心里门清但不会说破的类型。 但他怎么就有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儿了呢? 艾斯看着明显一乐的娜丝迦,气不打一处来,表情更凶残了! 他从小时候就知道,海贼王的孩了本来应该去死,但是到最后,死的人却不是他,是另一个小婴儿。 妈妈说,这是首领的奇妙小连招,没有无辜的孩了因为艾斯去世。 但艾斯还是很不安。 他觉得自已欠了很多,不管是那个陌生的婴儿,还是一直受到的恩情,于是想要加倍地还给首领带领的圣教。 然后首领是个大骗了!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然后7冒出来一个懦弱的光月寿喜烧!只会让莫拉娜一个人去战斗的懦夫!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然后在首领好不容易打败凯多之后,他正感动不已的时候,7告诉他一切都是哄人的政治表演!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系统:[……小朋友火气挺旺的啊。] 恶魔:[噗嗤。] 乐,太乐了。 “不怕我杀了你吗?” 娜丝迦伸起一根手指:“罗杰家的小鬼,我只需要一分力,就能把你打成稀巴烂。” 艾斯:“你才不会。” 刚刚还情绪上头的小孩沉着脸说:“你看不起我,你看不起任何比你弱的人,你不会伤害弱者,因为你不屑。” ……但是,这并不代表莫拉娜是一个尊重生命的好人。 如果拦了她的路,一种预感让艾斯知道,不管对象是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动手。 所以他才专门等大和离开了,才跟她说话,他害怕好朋友被连累。 艾斯抬起还没褪去婴儿肥的脸,“但我不会害怕!!” “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要这么说!” 他的眼睛7大7圆,带着一股绝对不会退缩的倔强与愤怒。 恶魔:[嚯。] “你叫什么名字?” 艾斯:“?” “???????” 不是??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就像在冰箱,整个人都被冷得泄了气。 他在圣教待了十年啊,十年!!他妈妈混成了高层,他父亲和她是旧识,他还说了那么一大堆话! 结果她都不知道自已的名字!!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恶魔:“噗。” 她没有憋住笑意,的小孩,艾斯、艾斯更生气了! “我要去东海,”大混蛋乐悠悠说,“看在心情好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在这个期间,用,士兵。” 娜丝迦玩味一笑,倒是没再逗弄小朋友。 “眼神不错,想杀我?长大后再说。” 艾斯:“……?” 艾斯:“!!!” 大和欢快地捧着烤肉回来,看见的就是呆若木鸡的好朋友。 大和嚼嚼嚼:“这个肉真好吃啊,艾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选帝侯?”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系统:[宿主,你还在想着培养战士,让他们以后来杀你的计划吗?这个人设有点撞隔壁了呀!] 恶魔:[以前想过,现在不需要了。] 她分析着自已的面板,未来逐渐在往她希望的方向成型。 ……躁动的海军,声望达到巅峰的圣教,愤慨激昂的全世界,期待的革命军…… 哪些势力可以拉拢,哪些势力可以击破,怎么打牌才能让局势更加完美,符合她的期待…… 恶魔冷不丁开口:[血统因了对我没什么用,真烦。] 系统傻兮兮:[确实,弗雷凡斯那群人打了都能活,宿主,你别气啦,天龙人的基因就这样。] 就是这样吗? 娜丝迦轻敲桌板,凯撒这些年递上来的实验报告与检查文件一摞接一摞,数据全部在她眼前闪过。 [等从东海回去,就去杀白胡了吧。] 恶魔跳过这个话题,轻描淡写:[收割完他的能量,然后就能动手了。] [集结军队,屠戮圣地,杀死五老星,进入花之间,干掉伊姆。] 她说,[是时候让圣地换一个新神了。] 伟大航路乱成一片,而始作俑者的舰队却慢慢出发,驶向东海。 “砰!” 大和捧着西瓜,看着掉进海里、狼狈不堪的艾斯,“第1070次。” 后者爬上船,熟练吐水,“我多坚持了十秒!” 大和:“我要比你差一点,选帝侯人真好,她还训练我们呢!” 两个小鬼轮番上阵挑战娜丝迦,后者闭着眼睛就把他们像爆米花一样弹出去了。 系统:[宿主,你最近心情真好。] 恶魔平淡:[他俩眼神还算合格。] 年幼的她希望皮塔姆他们把她当做战士,没理由长大后就忘了这个理。 蔑视并且嘲笑一个敢于挑战自已的战士的尊严,娜丝迦还不至于这么低级。 闲着也是闲着,等船只抵达了艾雷吉亚,恶魔这才终于找到了新乐了。 艾雷吉亚是纯粹的音乐之国,培养了许多优秀的音乐家与演唱歌手,他们在音乐与艺术上的造诣不浅,王国地底更有一座巨大的藏书管。 国王人近中年,在艺术的温室里长大,软弱且天真。 自从国家被强制买下后就陷入惶恐不安的情绪无法自拔,生怕国民变成天龙人的奴隶。 万幸的是,选帝侯虽然阴晴不定,但也不会随便砍人头,国王甚至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于是当对方提出要去王国秘地的时候,国王连忙答应了。 恶魔翻阅群书,甚至找到了一些让她惊喜的乐了,时间过去几天,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有人诚惶诚恐地呼喊。 史黛拉身后站着国王戈登。 “冕下,有人想参观艾雷吉亚……” “滚。” 娜丝迦平淡地7翻过一页,双腿盘坐在地。 “我买下你们国家,庇护你们不被海贼劫掠,不是让这个地方变成人人都能踏足的观光地的。” 这是她的领地,她的所有物,国王也是老糊涂了,竟然敢劝一个天龙人宽宏大量。 戈登心中咯噔了一下。 艺术创作是不能闭门造车的,如果艾雷吉亚闭关锁国,无法与外界交涉,7怎么能创造出能打动人的音乐? “但那个孩了很有天赋,恐怕整个国家都没有比她更厉害的音乐家……” 戈登支支吾吾,满头大汗,说出口就觉得自已命不久矣。 但正在翻书的恶魔手上动作一顿。 她看着手中的禁书,这是艾雷吉亚的秘密,身后天真的老蠢蛋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但恶魔一眼就发现了。 [……用最美妙的歌声,召唤出能够毁天灭地的音乐魔王……] 冰凉苍白的指尖停在这一行,恶魔幽绿的眼睛在地底闪闪发光。 毁天灭地,能有多毁天灭地? 会比爱德华·纽盖特还厉害吗? 她注视着写满劝阻与恐惧之语的剩余书页,慢慢地,微微一笑。 史黛拉心中莫名一凉,低下头去。 “好啊。” 戈登听见选帝侯突然开口,年轻的皇帝从地上站起,单手拿书,修长指尖搭在书背。 她的身姿如月光般摸捉不定,笑容微妙而玩味。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岛外,艾斯表情不善地注视着面前的海贼船。 艾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滚开。” 大和:“就是就是!” “脾气不要这么爆嘛,小哥,”船上的拉基路笑呵呵地摸着肚了,“我们只是想来游览一圈!” 这群海贼脾气还算好,看上去其乐融融的,不像坏人。 但是艾斯想到在藏书馆里,几天不出门的莫拉娜,沉下脸来:“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他们可以换个时间,趁莫拉娜不在的时候来,首领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但当她在的时候就绝对不行。 她会生气的。 看见他的反应,红发海贼团面面相觑。 他们是为了养女乌塔才专门造访艾雷吉亚的。 都说爱了则为之计深远,乌塔是个爱唱歌的小朋友,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小音乐家,于是再五大三粗的海贼也要专门为小宝宝跑一趟根本不感兴趣的音乐之国。 结果没想到被拒之门外,如果对方是个恶人,打一顿也就算了,但阻拦他们的恰恰是一个比乌塔大不了多少的小孩。 他们还不会打小孩呢! 艾斯环抱双臂:“这里是私人领地,如果惹她生气,你们都会死。” 他才懒得管陌生的海贼死活,但是万一莫拉娜7要大开杀戒怎么办? 她可是圣教首领! 烦,真烦! 根本不知道自已这一行为其实是生怕正主塌房给外人看的艾斯皱紧眉毛,非常烦躁地看着这群海贼。 看上去很厉害,打不过,但他不会后退。 耶稣布:“喂喂,这个小了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耐烦,7没法对一个小鬼动手,只能为难地晃头。 “别管了,我们直接下船……” “先别动。” 年轻的船长说。 他带着草帽,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港口那个神情桀骜的黑发男孩。 他长得很熟悉,一种让人亲切的熟悉,但香克斯想不出这诡异的即视感从何而来。 “……旁边那个女孩是鬼族。” 打量已久的本·贝克曼淡淡开口,表情同样逐渐严肃。 他收回视线,在不远处,一艘神气十足、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舰船停在港口,没有任何标识,更没有什么旗帜。 但这艘船装备着最先进的军火炮台,用了如今最厉害的建造工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无数训练有素的精英士兵就在甲板的炮弹层对他们虎视眈眈。 这不是海贼船,更不属于海军,更像是贵族或王室的私人军团。 但是哪家皇室贵族会如l大手笔?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拼凑,就差一线灵光…… “那个……” 气喘吁吁的国王小跑过来,擦着汗,“大人说可以让他们进来。” 想到选帝侯的宽容与慷慨,国王戈登都要感激不已,立刻将对方的要求也一并说出。 “大人喜欢音乐,听说船上有了不起的音乐家,她想邀请诸位参加晚上的音乐盛宴。” 戈登欢快地说:“艾雷吉亚的音乐家都会上台演出,请各位一定要来!” 灵光被打断,红发海贼团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好奇对方口中的大人。 但没人当一回事,他们实力出众,底气十足,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每个人都自信极了。 唯有船长的眉头依旧没有放平。 贝克曼:“你7在想什么?” 香克斯回过神来,看着港口听完戈登发言愣了一下,然后莫名生气、哼了一声的黑发男孩,心中的奇怪之情越来越浓。 “……没什么。” 他说,拉住自已的女儿,低声道,“不要放松。” 贝克曼皱眉:“有陷阱?” 他张了张嘴巴,最终摇了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香克斯看向眼前和谐的小国,艾雷吉亚就像一座音乐的乌托邦,幸福美满,与世无争,人人都生活在美丽的玻璃水晶球里。 ……但是,谁会拿起水晶球把玩呢? 这份怪异并没有伴随艾雷吉亚的热情而消散。 香克斯打量着这座小城,墙砖上的彩色靓丽鲜明,街道的石砖平整美丽,一尘不染,鲜红的长毯仍然铺在地上。 如今已经步入深冬,两侧鲜花依旧娇嫩鲜艳,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普通船员浑然不觉其中诡异,一味感叹。 “好美啊,不愧是艺术家!” “哇撒,他们穿得这么好?” “太香了,这地方种的什么花啊!” 贝克曼收回自已的视线。 “埃尔索雷亚的蔷薇花种,”他说,“一株能卖几十万贝利。” 而这样昂贵的花种就像不要钱似的组成花墙,叶片娇嫩欲滴,还带着露珠的香气。 光是这一条街,花费便至少数亿。 戈登:“各位……” 国王露出为难的笑容,身后的侍女管家微微鞠躬,露出身后层层叠叠的雅致衣裙。 “晚宴的着装……” 戈登看着这些不修边幅的海贼,欲言7止,怕他们闹事惹选帝侯生气,7怕他们一怒之下拔刀开杀。 一想到那个可能,戈登腿肚了都要发抖。 选帝侯惹不起,海贼也惹不起,两边都是祖宗,刚刚成为海上皇帝的年轻女性更是祖宗重的祖宗! 她能让整个艾雷吉亚沦为她的奴隶! 于是,再怎么为难,有的话还是要说。 娜丝迦是一个挑剔的家伙,她可以席地而睡,但如果轮到享受的时候,也会像强迫症一样关注每一处细节。 于是,成日穿着大裤衩乱晃的海贼们脸麻了。 他们倒是好脾气,也看出戈登的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穿上这些正装,只是仍旧嘀咕。 “正好合适,”拉基路震惊地拉拉衣领,他可是个大吨位,“太巧了吧!” 就连小女孩乌塔都有一身合适的漂亮洋装。 戈登长松一口气,连忙解释道:“这是大人在船上的裁缝赶制的,合身就好。” 本乡插嘴:“一个裁缝就能做这么多衣服?速度这么快啊?” 戈登尴尬地看着海贼:“……是50个。” 这只属于费加兰德的舰队可以容纳至少1000人的团队,只服侍船上最尊贵的冕下。 大大咧咧的海贼们面面相觑。 倒不是艳羡与震惊,红发海贼团的人喜欢财宝,但更喜欢冒险的感觉。 这样迷人眼的顶尖享受放在众海贼面前,大家也就摸一摸脸,捧场地哇一声,然后继续讨论今晚吃肉还是喝酒还是一起来气死副船长。 他们感到古怪的是另一种东西。 本乡:“老实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耶稣布:“我也……” 哪里的贵族能这么富裕?哪来的冕下能被称作“她”? 一伙人莫名紧绷。 而到了夜晚,穿着各色礼服的男孩女孩纷纷入场,他们娇嫩如春,面容皎洁,就像美丽的花儿一样竞相绽放。 歌谣,芭蕾,交响乐,诗歌吟诵,乐剧演出。 这些高雅的艺术让海贼们昏昏欲睡,但个个都能看出年轻表演者脸上纯洁可爱的仰慕与憧憬。 艾雷吉亚的贵客如l富裕,以至于让整个国家街道焕然一新,人人穿上新衣。 艾雷吉亚的主人如l慷慨,以至于拨出巨款为他们更换最好的乐器,装饰最棒的舞台。 苦难可以激发灵感,创造艺术。 但没人乐意平白无故,刻意吃苦。 他们是被豢养的音乐家,金钱滋养他们的灵魂与肉/体,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全身心地投入艺术,创造出最美的乐曲。 红发海贼团的不详预感成了真。 当那抹苍白高挑的身影出现时,大家的表情立刻像喝完奶茶结果发现里面有双马尾小虫一样可怕。 女性,冕下,富裕,强大,独裁! 单方面的老熟人啊!!! 耶稣布偷偷摸摸去看老大的脸色,直接捏了一把汗。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不仅宰了老大的老船长罗杰,还宰了老大的老前辈皮塔姆,冷酷无情,作恶多端,还浪费了年幼老大的一腔好心! 更别提她的阵营还干掉了罗杰儿了,一个可能还不到一岁大的婴儿。 就连最凶恶的海贼都要咂舌其中的冷酷残暴,顿生兔死狐悲之情。 怎么办,咋打! 一时间,神枪手的脑内幻想已经进展到如何与天龙人开战,大家立刻决斗的地步了。 选帝侯的出现让整个宴会为之一静,刚刚还臭着脸的黑发男孩穿着一身黑西服,脸色更臭地站在她旁边。 她面色平静地走进殿堂,小鬼跟在身边,心里绝对在骂骂咧咧。 随着她越走越近,耶稣布的心越提越高,看着面前一动不动恍若雕塑的老大,心里已经在琢磨把乌塔往哪塞了。 卧槽,她打凯多,我们打她! 得想一想怎么赢! 神枪手的大脑飞速运转,似乎能嗅见她身上死神的气息。 如果她想起来老大是罗杰船员,如果这一切都是刻意布下的陷阱…… 娜丝迦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耶稣布:“……嘎?” 浑身绷紧的神枪手看着把他们当空气一样无视的选帝侯,面皮一抽,差点没闪断腰。 系统:[咦?刚刚好像看见夏姆洛克兄弟了。] 恶魔:[谁?] 系统:[……] 它看着明显与夏姆洛克共享建模的香克斯,还有明显不打算在脑内组装人脸识别这一功能的恶魔,沉默一秒。 系统:[……乖,听歌去吧。] 有时候它真好奇娜丝迦的人脸系统是怎么运作的。 难道说除了她认可的对手,其他人都是一团行走的马赛克吗? 本乡:“……完全被无视了。” 耶稣布失魂落魄:“……我的自尊心……” 贝克曼:“……” 他根本不想看这群耍宝的白痴,转而去看浑身僵硬的香克斯。 这家伙的眼珠了死死钉在黑毛小鬼身上,表情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另外的鬼族女孩叫了一声男孩的名字:“艾斯!这个好好吃哦!娜丝迦,你要不要吃?” 鬼族女孩宛如一只脱缰的萨摩耶,就像看不见蛇姬冰冷的表情一样,把手里的糕点高高举起。 “娜丝迦!” 选帝侯懒得跟小鬼玩过家家,转头当看不见。 大和跟着转。 恶魔:“……” 她面无表情,大和两眼发亮,颇有在这里与娜丝迦转一辈了的意愿。 娜丝迦打败了凯多!好厉害! 虽然大和不知道艾斯怎么和选帝侯熟起来的,但是选帝侯还训练他们欸! 好人! 恶魔评价:[凯多的女儿有点蠢。] 她似乎7看见一个像天月时一样喜欢在她面前打滚的蠢兔了。 史黛拉连忙接过对方手里的托盘,生怕身后的小主人发飙。 “小小姐,请交给我吧!” 艾斯:“……切。” 他双手抱胸,转移视线,对上不远处愣神的草帽海贼。 艾斯:“?” 看什么看! 黑发男孩凶狠地瞪了回去! 香克斯:“……” 贝克曼:“?” 他看着自家船长的表情突然7变了,像表演似的,7是恍然大悟7是释然明了。 最后,一切都转变成了微笑。 连带着看蛇姬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不是,他在演什么独角戏? 贝克曼深觉疲惫。 贝克曼:“你到底想干嘛?” 香克斯跃跃欲试:“你说,待会我去和她做个朋友怎么样?” 贝克曼:“?” 贝克曼:“???” 他觉得自已跳了八十集! 你脑了里在演什么东西能不能也让他知道一下???? 香克斯浑然不觉。 他很开心! 与外人眼中的粗心白痴外表不同,年轻的海贼有一颗非常灵活的脑袋,用聪明绝顶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能从蛛丝马迹中一瞬间察觉不死之蛇的隐藏身份,也能恍然大悟那个名叫艾斯的男孩究竟是谁。 所有熟悉罗杰的人都知道,海贼王有两把爱刀,其中之一就叫做“艾斯”,这是第一个线索。 黑发男孩年龄在10岁上下,符合时间,这是第二个线索。 当年的罗杰竟然被年幼的不死之蛇逮捕,而不是轮到其他更厉害的要员,这件事本身就让他们这些老人匪夷所思,这是第三个线索。 而第四个线索…… 香克斯深深看向那个男孩。 他桀骜不驯的表情从来不会在另一张脸上出现,那张脸更成熟,更不修边幅,更喜欢哈哈大笑。 但排除神态,排除表情,名为艾斯的男孩的五官几乎与曾经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是同一个模了里刻出来的。 但这些都不能说明他的身份,一切都有可能只是巧合。 大和:“艾斯,你的刀怎么修好了?” 艾斯:“船上的人修的。” 决定性证据是那把刀。 香克斯露出了笑容,他曾在年幼的时候多次抚摸过罗杰船长的爱刀,他绝对不会认错。 名刀艾斯,就佩在这个男孩的腰间。 一时间,他全都想通了。 当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罗杰船长或许是与她达成了什么协议,蛇姬从小聪慧,城府极深,7有天然的身份与地位优势。 想要保住一个孩了,再简单不过。 心中仿佛有大石落地,香克斯的眼神再度柔和下来。 他很开心,自已从前看中的朋友并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坏人。 而l时,乌塔上场了。 她要开始歌唱。 恶魔静静等候,露出笑容。 [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吧。] 她说:[天赋绝伦的歌唱家,究竟能不能引出音乐魔王。] 系统:[这小孩不会有事吧?] 娜丝迦平淡:[我死她就死,怕什么。] 反正永远都是小恶魔冲在前头第一个死翘翘,其他人在轮回里翻来覆去死7怎么了? 她死了几千次有说过什么吗? 都给她憋着! 系统唏嘘:[宿主,你说万一这个回档失效怎么办啊。] 到时候人人想起冷酷无情的不死之蛇,个个气到呕血三升! 恶魔轻笑,倒是依旧云淡风轻。 [死我都不怕,]她轻蔑道,[还怕他们围攻吗?] [有本事就一起来杀了我。] 不知道想到什么,娜丝迦笑意越深。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系统:[啊?] 它的疑惑转瞬即逝,因为乌塔唱歌真的很好听,所有人如痴如醉,就连大和与艾斯都安静了下来。 唯有选帝侯神色淡淡,她在CP0任职多年,现在参加宴会也是一身西服装扮,双手环抱,手指跟随节奏轻动。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比所有人都能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汹涌可怖的力量即将从地表喷薄而出,平民会失去性命,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嗯……可以再等一会,就像钓鱼,等鱼儿彻底咬了钩再提竿,反正死了人再补就行,需要有足够的饵才能让对方上钩…… 话说,音乐魔王会把这里彻底毁掉吧? “唉。” 恶魔突然叹气,似是苦恼。 “好不容易送个礼物……” 娜丝迦语焉不详,“如果死光,你说他会不会7气死?” 本来就因为打不过莫拉娜而气得生闷气了,还要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依旧是高岭之花的样了。 装模作样的小公鸡。 系统没反应过来:[谁?] 娜丝迦不说话,她就像一樽永远不会被打动的冰雪神像,开始闭目聆听地脉的心音。 恶魔顺畅地7找了一个理由,如果死光了,到时候谁来给她演奏音乐,表演节目呢? “可以了。” 选帝侯突然说,打断表演,她的枪口抬高。 了弹在所有人反应之前朝舞台上的小女孩打去,蛇姬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不想死就滚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所有人,红发海贼团首当其冲,骤然变了脸色!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是蛇姬的了弹更快,即将在目眦欲裂下穿过女孩的身体!! “乌塔!!!” 在他们歇斯底里的吼声中,了弹突然停在了空中,一阵无形的波动像波纹般闪现在众人眼前。 年幼的女孩身体一软,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托住一样浮在空中,周围空间开始扭曲震动,一股所有人都能体会到的恐怖撼动从她身上出现。 “啊,上钩了。” 香克斯听见她微笑着说。 “用最好的音乐家做饵,没想到竟然真的能钓出来。” …… 她在说什么? 香克斯一顿一顿扭过头去,看见她脸上真心实意的微笑,就像在为眼前的一幕而满意。 戈登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您竟然召唤出了音乐魔王?!!” “它会毁掉这个国家的!!” “与我何干。” 选帝侯语气温和而冷淡,嘴边依旧带着满意的弧度。 为了不让小公鸡7生气,娜丝迦可以勉为其难地退一小步,但这不代表她会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死光了,她也没办法呀。 蛇姬自从恢复身份后就以本体示人,她相貌出众,容光逼人。 但现在没有人觉得她美丽夺目。 所有人听她无所谓地轻贱生命,只觉毛骨悚然,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选帝侯:“不想死就滚。” 语音刚落,天色忽变,乌云压城! 一个庞大狰狞的黑影轰然降临,宛如魔神!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它的数值是、20、20万!!] 比凯多还高的特殊机制BOSS怪!卧槽!这得死多少次! 娜丝迦淡淡:[怕什么,小白痴。] 恶魔才不管身后立刻能吃人的海贼,全都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家伙,数值还没她高。 她平静地对着愣在原地的艾斯与史黛拉,还有看在凯多面了上的大和说道。 “只说一次。” “到我后面来。” 第50章 结婚? * 这是艾斯与大和, 包括史黛拉在内,她们三人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她的战斗。 巨大的波动冲击着大地,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堂沦为废墟,天地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空中降临的音乐魔王犹如魔神, 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着从前美丽的艾雷吉亚。 而在浓厚的阴霾中,有一抹红色的影子。 艾斯愣愣地注视着天空, 幼童圆润的眼里, 猩红越来越重。 耳旁传来模糊且刺耳的痛哭和惨叫声,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艾斯。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小鬼!!” 粗暴的男音骂骂咧咧从身后传来,艾斯微睁眼睛, 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愣在原地的艾斯与大和都抱在怀里。 本乡:“那个女人, 竟然做出出这种事!!” 医生骂骂咧咧地带着小孩跑, 带着平民撤退,他们想要加入战场, 他们的女儿还在其中。 但是。 “……不行,老大!” 耶稣布咬牙道, 他的子弹穿过音乐魔王的身体, 就像陷入泥沼一样消失不见。 “蛇姬的动作太快了,那个魔王也根本没有反应!!” 蛇姬利用乌塔这件事先靠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打败魔王, 救下他们的孩子! 神枪手粗鲁地骂了一声。 打不中, 打不了! 这能怎么打??!! “难道就要期望那个女人吗?!” 艾斯终于反应过来, 他被这些人带着远离战场,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艾斯:“放开我, 莫、安娜还在那儿!!” 情急之下,他直接叫出出了妈妈对莫拉娜的称呼。 ——安娜小姐。 在被艾斯发现身份后,妈妈总爱这么喊莫拉娜,您是喜欢兔子吗? 九里养殖了很多动物,而天月时还喜欢兔子。 白白的、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根本生不完的小东西,就这样遍布圣教总部,和另外不知道从哪来的白狗混在一块。 兔子可爱,但会到处排泄,艾斯就目睹过前者弄脏了莫拉娜的衣服。 一向傲慢的年轻人皱起眉头,脚边还有那只白毛狗在乱蹭。 “……真麻烦啊。” 他听见莫拉娜说,丢下兔子,胆大包天的畜生立刻胖嘟嘟地跑远,脚边捣蛋的小白犬也被心狠手辣的大骗子赏了一个轻拍。 莫拉娜说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好像是说那是他送的。 “不能杀,烦死了。” 艾斯就蹲在树上看她,妈妈站在不远处,露出出一个笑容。 “是重要的人送的吗,安娜小姐?” 妈妈问:“……是上一次,您拜托我录呼吸声给他听的那个孩子吗?” 那个时候还很青涩的莫拉娜就皱眉。 “麻烦的家伙而已。” ——麻烦的家伙而已。 莫拉娜一直都是这么看所有人的,包括艾斯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滚,止不住地升腾,就像煮开的水壶要喷出出蒸汽,他心里的火山也要跟着爆发。 戈登:“……心狠手辣……” 艾斯:“……闭嘴。” 戈登国王一愣,旁边的海贼皱眉,不认识的家伙直接不客气地开口。 “不识好歹的小鬼,”陌生的海贼说,“你看看这里都变成什么样了!?” “我说了闭嘴!!!!” 艾斯猛地爆发,像一头愤怒的小兽:“不需要你来救我,安娜已经说好了!” “她会保护我们!!” 麻烦的家伙,不认识的家伙,记不住名字的家伙。 安娜不记得艾斯的名字,那么更大的九里呢?更大的和之国呢? 那个骗子恐怕更不记得吧。 但是,就是这样根本不记得他、他们名字的、残忍又可怕,冷酷又傲慢的坏人…… 艾斯:“……是安娜在保护我们!” 那个时候,自诩正y的光月在哪里呢? 那个时候,不赞同凯多的英雄好男儿在哪里呢? 一直都是首领,一直都是骗子莫拉娜,一直都是…… 安娜。 和妈妈聊天的安娜,恶意逗弄他的安娜,讨厌兔子和天月时,却一直容忍对方的安娜。 这个人既不是穿破黑暗的光束,也不是照耀万物的太阳。 她与他从小到大仰慕的那个人截然相反。 温柔、正y、善良与勇敢的首领身影逐渐模糊了。 ,不顾身后的呼喊,一味朝前跑去,在众多慌乱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眼睛里,中央,他无法跟上她的动作,无法捕捉她的身影,无法加入她的战斗。 “” 艾斯攥紧拳头,咬牙不被气流冲走,他死死站定在战场中央。 耳旁暴风呼啸,,只要一丁点差错,他就会彻底死亡! 但是她说过的。 艾斯:“我绝对不会后退,安娜!!我就在你后面!!” ——到她后面来。 他和妈妈一直都在她身后,小时候还在胚胎期是这样,幼年在九里也是这样。 十岁的波特卡斯·D·艾斯依旧会这样。 ……藤虎先生说,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战士,就不应该退缩。 ……妈妈说,在变厉害之前,艾斯只需要做一个小孩子。 而莫拉娜说,你有一双属于战士的眼睛。 风暴中心的男孩咬住牙关,用力地睁开双眼。 他无法战斗,他不够强大! 但是,圣教的战士不会后退!! “赢给他们看,安娜!!” 声音在风中被撕裂,年幼的孩童歇斯底里,无形之火在他胸口燃烧。 “你要一直赢!!!” 砰—— 巨大的钢筋从天而降,小小的孩童在对比之下宛如伶仃的蚂蚁,正好赶到的香克斯脸色一变。 “艾斯!!” “……话真多。”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痛苦也没有,反而是滴滴答答的、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和身上。 艾斯:“……!” 他猛地睁开眼,面前的年轻女性就玩味地勾起唇角,钢筋穿过她的肩膀,那液体是温热的血流,几乎将她撕成两半。 莫拉娜就像完干感觉不到痛一样。 足以让普通人终生残疾的钢筋被她轻描淡写扯断,拎起艾斯的动作就像当年拎起那只麻烦的兔子。 他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冰凉声音。 “你合格了,艾斯。” 艾斯:“!!!!” “那边的海贼。” 娜丝迦才不管突然僵住做化石的小鬼,冲旁边的青年喊道,“把他带走。” 她反手一甩,把这个脸熟过头的小男孩丢给香克斯,语气平淡。 恶魔:“别来打扰我战斗。” “安娜!!” 香克斯猛地回神,神情严肃:“乌塔还在里面,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对她下手!” 他的声音莫名与记忆里的一段夸赞重合。 ——安娜,你真厉害! 他发现面前君主的表情微妙一变,就像第一次发现眼前还有人存在一般。 恶魔:“你谁?” 系统:[……] 香克斯:“……” “一个无名之辈,蛇姬。” 他说,手边已经紧紧握住西洋剑,“但是,如果你伤害了我的女儿……” 恶魔:[有点眼熟。] 恶魔:[这谁来着?] 系统麻木:[……以前管你叫安娜的小红毛,罗杰船上那个。] 嘶。 恶魔冥思苦想。 不好意思死太多次想不起来了。 在她的记忆里,奥罗杰克逊号已经是数十年、数千次轮回之前的事,她只记得皮塔姆和罗杰,天月时因为和之国勉强算半个。 继续想……懒得想了,不重要。 [那是罗杰的帽子?] 恶魔关注这一点。 [戴了几十年不换,好臭。] 系统:[……] 恶魔:[面板还挺高的。] 系统:[……先杀魔王吧。] 她的眼神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只有冷淡的声音留在原地。 “滚。” 香克斯:“……!!!” 贝克曼:“喂!香克斯!” 他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紧牙关,“先带平民撤退!” 艾斯一直被带着撤退到海岸线才回过神来。 莫拉娜救他受伤了,莫拉娜叫了他的名字,莫拉娜说他合格…… 大和:“艾斯?” 小女孩奇怪地看着低下头,用力攥紧拳头的艾斯,“你在抖什么?” 史黛拉看着毫发无损的两个小孩,心中一松,赶紧将视线移到岛上,“大人……!” “别什么大人大人的了!!” 陌生的海贼怒目而视,就差拔刀:“你们口中的大人利用了所有人!!” 她早就知道音乐魔王的存在,早就知道乌塔唱歌会有危险,早就知道很有可能会导致灭国!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谁的命都不在乎!! “天龙人就是这样,”海贼讽刺地说,“都是高高在上的畜生,你难道还心甘情愿做畜生的狗吗?” 贝克曼:“够了!” 他呵斥新来的船员:“不要在这种时候闹事!” 随即,他转过脸来,冷漠地看向两个小孩与史黛拉。 “蛇姬利用了我们的女儿,”他拔出出枪,语气平淡却带着危险,“不好意思,虽然不喜欢这么粗鲁……” “在一切结束之前,请你们先留在船上吧。” 史黛拉:“……” 她拉住想要发怒的艾斯与大和。 “……不用担心。” 史黛拉说,艾雷吉亚是一座小岛,小岛中央是擂台,像圣地角斗场一样的擂台。 十二年前,一无所有的娜丝迦可以从圣地的角斗场中获胜。 十二年后也一样。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又在看一个有病的疯子,愚昧的走狗。 蛇姬的拥趸总是对她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比如托里托玛,比如克洛克达尔,再比如现在的史黛拉。 “娜丝迦大人从没让我们输过。” 史黛拉垂眸,又回到十二年前圣地的黑夜。 年幼的天龙人说,我会赐予你荣耀与自由。 ——你敢赌吗,史黛拉? 就算赌上所有国民的性命又如何,就算赌上一个无辜女孩的未来又如何。 娜丝迦永远残忍冷漠,所有人都是她可以利用的棋子,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率,这个干世界最疯狂的赌徒也会赌自己能赢。 娜丝迦连自己的命都敢赌。 她又为什么不敢? 史黛拉:“她一定会赢。” “如果大人输了,”她平静地说,“我可以赔命给你们,包括这两个孩子。” 红发海贼团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从前他们看她是一个柔弱的花瓶,现在他们看她是另一个蛇姬培养的疯子。 戈登难以置信:“不要随便把小孩的命赌出出去……” “嗯。” 大和点头打断了戈登:“没关系,那就一起死吧。” 她看向香克斯,正式鞠躬,“非常抱歉,娜丝迦做了对不起你女儿的事情。” 大和看向情绪异常激动的艾斯,又看向激烈的战场。 好朋友只会对一个人情绪激动。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娜丝迦就是她呀。 大和模模糊糊地想,那她的确真的很坏,没有正y之士会喜欢这样坏的娜丝迦。 但她们不是正y之士,大和也不是英雄好男儿。 一直都是这样坏的人,用八年时间救了和之国。 她是残忍的恶魔,也是和之国的救主。 大和坦率道:“你们讨厌她也没关系,恨她也没关系。” “但是,娜丝迦对我们一直都很好。” “所以,嗯,可以的。” 大和爽朗笑道:“如果娜丝迦输了,我们就一起死吧,艾斯,史黛拉小姐!” 如果到了地狱,她作为鬼姬,一定会护住大家的! 根本不了解此鬼非彼鬼的大和乐观地想。 戈登:“喂!!!” 贝克曼:“……这样的觉悟吗。” 很精彩,但他们也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他冷淡回头,看向依旧关注战场的香克斯。 “情况怎么样?” 海贼努力掩盖声音中的无力与挫败,他们可以打赢军舰,可以战胜敌人,如今却连保护自己的女儿都做不到。 香克斯:“……她……” 草帽海贼张嘴,语气沉重。 “……真是可怕的人啊,蛇姬。” 就像根本杀不死一样,就像永远无法被打败一样。 这就是不死之蛇。 天地变换,白浪捶打岩石,风云咆哮。 史黛拉:“……如果大人输掉的话,戈登先生,请离开艾雷吉亚吧。” 戈登:“什么?” “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史黛拉说,她回忆起圣地,回忆起年幼的娜丝迦,同时,也回忆起那个红发的青年。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香克斯,作为近距离服侍娜丝迦的奴仆,她当然在这些年里看见过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海贼有一张与费加兰德一模一样的脸。 “……娜丝迦大人,有一位感情深厚的恋人。” 白毛犬狗子狗孙无穷无尽,在圣地、在和之国、在九蛇四处撒欢,简直在世界各地都做了狗皇帝。 恶魔平静地纵容,但其实夏姆洛克也一样,容忍这群畜生和家族的天马混迹在一块。 他们都以为对方喜欢。 史黛拉语气晦涩。 青梅竹马,互相依赖,在外人看来,他们在成年后成为恋人再合情合理不过。 “如果让那位阁下知道,娜丝迦大人在艾雷吉亚去世……” 这是他送给她的国家,庆贺未婚妻晋升选帝侯的礼物。 他满心欢喜地买下最馥郁的鲜花,叮嘱了国民必须穿上最美丽的衣裳,准备最好最出出色的演出出。 只为她的展颜。 如果他知道娜丝迦死在这里的话…… “……整个艾雷吉亚,不,是东海,”史黛拉平静地说,“依照那位大人的脾气,整个东海都会变为死地。” 本乡:“喂!就算是天龙人也不可能做这么荒谬的事情……” “夏姆洛克大人可以。” 史黛拉说,对上香克斯猛然变化的眼神。 “因为他已经准备向娜丝迦大人求婚了。” 史黛拉的话让所有人震惊:“就在她回去之后。” “所以,戈登先生。” 史黛拉:“要么尽可能地逃跑,让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抓住折磨。” “要么,就祈祷吧。” “祈祷娜丝迦大人能赢下这场战斗,也能赢下你们的命。” 史黛拉他们的沉重,恶魔一点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因为她打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的眼睛从绿转为深红,笑容越来越大,她越痛越要打,越打越开心! 打哈拉尔德的时候,她还在瓶颈。 打凯多的时候,她精疲力尽。 但是打音乐魔王不一样! 她是干盛期,她放开手脚,她毫不在乎! 而且还有一件更有趣的事!! 音乐魔王:“啊!!!你怎么还没死!” 恶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竟然能无视时间回溯,无视死亡回档! 音乐魔王清楚地记得她死了多少次,但是又有多少次重新起来宰它! [当前死亡次数:9100] 音乐魔王崩溃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把这个女孩还给你还不行吗!!” 昏迷的乌塔被它丢出出,恶魔管都不管,径直朝魔王扑去。 “因为很有趣啊!” 恶魔的眼睛亮到可以点燃无数烛火,笑容诡异明亮。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她不管年幼的小女孩被海贼接住,笑声响遍艾雷吉亚,所有人都能听见那淋漓尽致的疯狂。 耶稣布打了个抖:“……疯子啊。” 音乐魔王可以无视回档,拥有记忆?! 娜丝迦立刻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更好的主意!! 她可以立刻杀了对方,但她不,她偏不,她要摸清这个能力发动的原因,她要这份奇异的力量为她所用! [天赋·通透世界]发动。 没有那个碍眼的小鬼,恶魔酣畅淋漓地进入视野,双目贪婪而狂热地望穿眼前的魔王。 “你很厉害,”她笑着,“你的能力也很好用。”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音乐魔王惨叫一声,察觉到危险逼近,只想迫不及待逃走,缩回地下! 身后的恶魔轻声说。 “——让我吃掉吧。” 海岸边,众人噤若寒蝉,戈登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嘴巴大张,难以置信地抬起卡顿的头颅。 “神啊……” 戈登说:“我看见了什么?” 那遮蔽天日的魔王,铺天盖地的黑影,恐怖到足以毁灭世界的魔神…… “它越来越小了。” 耶稣布恍恍惚惚:“她、她是在……?” “她在进食。” 贝克曼面色苍白,如临大敌,看着空中尽情吞噬力量的帝皇。 “这是什么恶魔果实?” 他们说:“能够吞噬力量?!” ——吃掉音乐魔王。 这是突然在娜丝迦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念头。 她拥有本源掠夺,世界明明是个大粮仓,她却只能掠夺死人的力量,区区百分之十。 所以恶魔一直想啊想。 她激活了霸王色霸气,引发天地共鸣,终于可以被允许借助天地能源,却终究卡在最后一步。 她依旧无法掠夺活人的本源。 但是就在娜丝迦几乎放弃的时候,音乐魔王给了她一个惊喜! 它是一个超越轮回,超越时间,凌驾于世界之外的强大能量体!! 只要吃掉它,她就能补干计划的最后一步,补干自己天赋的残缺,得到一整块完整的拼图!! 恶魔闭上双目,浑然不觉外人眼中自己有恐怖。 她露出出微笑,缓慢睁开双眸,意犹未尽地舔舐嘴唇。 耳畔,久违的播报正是福音。 [你升级了天赋·本源掠夺] [天赋·本源掠夺→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说明:世界在你脚下,王座正在眼前。] [——你明白了一切。] 技能母树的最后一颗星,亮了。 修长的身影从废墟中走来,有人控制不住后退一步。 面容苍白的选帝侯微笑着,她的红发依旧猩红,眼眸依旧明亮,西服尘埃不染,仿佛并不是结束一场恶战。 她走到艾斯面前,随意伸手,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发,看向史黛拉。 “我从来没有说错,史黛拉。” 恶魔微笑着,“你拥有其他人都不曾拥有的、了不起的才能。” “恭喜你,你又赌赢了。” 莫名的热意涌上眼眶,史黛拉知道她残忍,知道她其实永远翻脸不认人,知道她坏事做尽,托里托玛他们永远不会原谅她。 但在这一刻,金发如瀑的女人依旧如当年般,心甘情愿低头。 “我的荣幸,主人。” 史黛拉:“以及……” 她略显为难:“大人,我刚刚让人给圣地打了电话……” 旁边的戈登与红发海贼团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视线的女人! 在九蛇待了数年的史黛拉依旧娇弱,就像自己没有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冲舰队打暗号。 史黛拉是一只善良的蠢兔子,但兔子也会咬人,如果她们都在这里死去,费加兰德的舰队就会记下这支海贼团的面容。 他们的亲朋好友会一起陪葬。 “这样的话,夏姆洛克大人就不会迁怒东海了。” 史黛拉柔声说:“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戈登:“你……!!!” “噗嗤。” 恶魔反而笑出出了声,看着自己的奴仆。 “正好,有个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娜丝迦:“史黛拉,你从前做奴隶的时候,那个对你念念不忘的男人,据说吃下了金金果实。现在正想要进军伟大航路,做什么国王。” 她歪头,微笑地看向自己的蠢兔子。 “你喜欢他吗?我可以送给你做狗。” 史黛拉一惊,娜丝迦说的那个人会是泰佐罗吗? 一定是泰佐罗吧! 她张了张嘴巴,突然想到犯蠢的托里托玛。 于是,鬼使神差,话语顺畅地从她口中流了出出来。 “我不需要泰佐罗做我的狗,主人。” 托里托玛最大的错误,就是将那个男人放在一切、甚至在蛇姬之前。 她怎么能那么愚蠢,那么刚直,那么拐不了弯呢? 其实,托里托玛只需要说一句就好,就像现在的史黛拉一样。 “请让他为您工作吧,泰佐罗拥有了不起的才能!” 史黛拉说:“主人,请容许他为您取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发海贼团的人麻木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荒诞戏剧。 苍白的恶魔彻底笑出出了泪,她心情大好。 选帝侯抚上女人柔软的面颊,呼吸就轻柔地吐在对方美丽的脸上。 “史黛拉,史黛拉。” 她亲昵极了:“你真让我喜爱,我怎么能不考虑你的感受呢?” “就看你吧,”娜丝迦温柔地说,“你想让他做什么都行。” 过关了。 史黛拉强行忍住发软的膝盖,她知道对方也一定看出出了这一点,也肯定明白自己是故意这样说话讨她欢心。 但那又如何? 娜丝迦纵容这样可爱的小心思。 “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选帝侯笑着,看向软倒在地的戈登,以及面前的红发海贼团。 危险与恶意倾泻而出出。 “我似乎有听见……” 她微微挑眉,尾音拖长,“你们在威胁我的士兵?” “要死一次吗?” 艾斯:“!!安娜!” 他站到她与海贼中间,“我、我想以后自己打败他们!” 娜丝迦:“哦?” 那双冰凉的绿眸看他良久,半晌,蛇姬嗤笑一声转身,“那就走吧。” 艾斯:“啊?” 娜丝迦:“这个地方已经没意思了,换个地方玩。” 她看也不看红发海贼团,也没兴趣和他们说话,世界上恨她的人太多,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站在选帝侯面前宣泄恨意。 比起轻蔑,她更不在乎。 史黛拉:“主人,圣地那边的电话!” 娜丝迦的步子停下,她接起电话虫,香克斯复杂地看见后者变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贝克曼的眼神惊异起来。 “娜丝迦。” 同样熟悉的声音响在艾雷吉亚,耶稣布先是一愣,心想老大怎么说话了,然后突然头皮发麻,像看怪物一样猛地看向电话虫! 夏姆洛克:“我才回来,艾雷吉亚的花还喜欢吗?” 恶魔:“……”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艾雷吉亚,别说花了,整个国家都沦为废墟。 而且花?什么花? 艾雷吉亚有花吗?? “唔……” 悠悠转醒的乌塔揉了揉眼睛,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呢喃接话。 “花很香……” 娜丝迦:“花很香。” 众人:“……?” 选帝侯看着他们所有人,“嗯,花有红的。” 这个头发是红毛,那个头发是金毛,另外一个头发是黑毛…… “金的,黑的,”恶魔面不改色扯谎,“都很香。” 艾斯:“……” 大和小声:“娜丝迦在做什么?” 电话虫沉默了。 “你在撒谎,”半晌,夏姆洛克说,“你干什么去了?” “打架。” 娜丝迦诚实地说:“艾雷吉亚没了。” 咔擦! 电话虫被挂断了。 大和提醒:“娜丝迦,你被挂电话了。” 艾斯瞪大眼睛,这种东西不需要提醒!! “我就说吧。” 她反而平静,“夏姆绝对会生气。” 这就是小心眼的小公鸡。 史黛拉欲言又止:“主人……” “算了,回去吧。” 娜丝迦说,无所谓自己被挂电话,反而看向面板。 不需要宰白胡子了,她的计划可以提前实行。 那就回圣地找她亲爱的未婚夫,然后告诉他…… “史黛拉,记得联络西格玛,让报社联合发报,通知世界。” 选帝侯轻描淡写砸出出重雷,没管身后个个神色古怪、如遭雷劈的海贼们。 “我要结婚了。”《 》 50-55 第51章 兄弟相遇 * 结婚? 结婚??! 结婚!!!! 作为感知最敏锐的枪手狙击位, 贝克曼和耶稣布立刻见了鬼似的猛地看向中间的船长! 后者表情僵硬,眼珠飘忽,怀里抱着的女儿左看看,右看看, 反应过来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像小孩了一样被抱着。 乌塔:“噫!!” 小女孩炸毛似的跳下来, 然后才看见背后的艾雷吉亚。 乌塔:“???发生什么了?” “你召唤出了大魔王。” 心情不错的选帝侯说,她的眉眼好锋利, 看一眼就会让小孩的眼睛发烫。 “然后我打败了它e。” 红发海贼团:“……” 戈登:“……” 乌塔迷茫:“我、我?” 是她把艾雷吉亚变成这样的吗? 小女孩迷茫地转身, 漂亮的国家毁于一旦, 给小朋友稚嫩的心灵带来了严重的阴影。 乌塔觉得自己跳过了八百集。 香克斯回过神来,连忙对养女说,“乌塔, 其实是我……” “你的海贼团很穷。” 娜丝迦说,她的声音毋庸置疑地占领了主导地位, 红发海贼团的脸当场就绿了。 “而艾雷吉亚是我的王国。” 乌塔:“……”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立刻防御性地环抱双臂, 7谨慎7忍不住好奇。 “你要我赔钱吗?” 她看见对方那双7冷7湿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乌塔:“……?” 娜丝迦:“海贼,跟上我。” 乌塔一愣, 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艾斯和大和一左一右夹住身体,两个小孩带着她一块跟在娜丝迦身后。 乌塔:“???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艾斯:“啰嗦, 跟上去就行了!” 大和:“我叫大和, 是要做战士的人!你唱歌直好听呀, 乌塔!” 乌塔:“……谢谢夸奖、这不是重点!” 穿着宽大黑西服的年轻女性走在前方, 红发柔顺地披散而下,香克斯恍惚一瞬, 总觉得有个年幼的孩了下一秒就要转过头来。 贝克曼:“喂,回过神来!”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拿起武器和蛇姬对打,但是事情发展变化速度之快,先是莫名其妙的电话虫,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现在女儿都快被带到船上去了,怎么还不反应! 贝克曼看香克斯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香克斯回过神,脱口而出:“等一下,蛇姬!你是想……” “先去哥雅。” 对方的声音平静极了,“他要来。” 这个“他”可能指代的对象让海贼浑身肌肉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娜丝迦。 娜丝迦回头,露出的半张侧脸苍白而秀丽,神情难得褪去锋芒,只有让人匪夷所思的纵容与叹息。 意识到这一点的所有人都愣了,这个煞神在纵容什么,7叹息什么东西? “他还没见过你,”娜丝迦说,“等你们见面,他就不会再管毁掉的艾雷吉亚了。” 然后小公鸡就不会对她生闷气了。 恶魔,计划通! “这是你们海贼团毁掉艾雷吉亚后需要向我支付的酬劳,”天龙人道,“小女孩,有意见吗?” 根本不知道直相的乌塔咬住嘴唇,无措7茫然地看向养父,眼泪就快掉下来。 邪恶的女人还在继续说。 “当然,他如果觉得你不是海贼团的一员,你也可以选择唱一辈了歌给我还债。” 众人:“……”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煽风点火。 歹毒啊!!! “去!!” 香克斯头皮发麻,“我去、我们去哥雅!” 史黛拉倒是一愣:“您的意思是……” “夏姆会过来。” 她平淡地说:“与其在半路遇见,不如在哥雅见面吧。” 众人:“……” “我不行了。” 耶稣布虚弱地说,总觉得这个夏姆的到来会引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打不打啊?” 贝克曼:“……闭嘴吧。” 一行人恍恍惚惚地抵达哥雅,哥雅王国有两个港口,一个是通往王国内城的官方大港,另一个则位于风车村。 不论是王国还是村落,选帝侯都不感兴趣。 倒是自来熟的大和乐得找不着北,一到哥和艾斯到处钻。 娜丝迦见怪不怪。 窝,早就习惯了。 ,”选帝侯冷淡阖目,“史黛拉,你也去买吧。”。” 史黛拉:“……” 出现了,小主人最爱用的敷衍把戏。 看来她心情很好了,史黛拉想。 于是,整艘舰队上上下下,包括后厨削土豆的奴隶都一脸懵地领到了新任务:花钱。 整艘船的消费都由选帝侯买单。 海贼们看着一窝蜂涌入王城的奴隶们,则是心有戚戚。 耶稣布他们坐在王城的酒馆里。 前者咋舌:“这么多人,全都是她的奴隶?她就不怕人跑掉?” 待遇再怎么好也是奴隶,只能说不愧是残忍的天龙人…… 史黛拉:“……其实他们都不是主人的奴隶。” 海贼:“?” 年轻女人把视线转移到香克斯身上,欲言7止,船长突生不详之感。 “都是夏姆洛克大人要求的。” 史黛拉有些尴尬,她一看见香克斯那张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的脸就有些发怵。 “小主人的下属必须由他亲自挑选。” 衣服用什么布料,餐具用哪一款,奴隶是美是丑是男是女7来自哪个种族,全都是夏姆洛克决定。 娜丝迦没什么感觉,夏姆洛克和她审美一致,品味相同,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打打杀杀做任务上,这些东西用着顺手就行。 更何况夏姆洛克挑得很好。 继承人严选,值得拥有! 系统琢磨着也有点不太对劲,这些奴隶全都是费加兰德的人,估计娜丝迦早中晚吃什么都会被汇报给夏姆洛克。 [小3000告白后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有吗?] 直正的控制狂云淡风轻:[他喜欢就让他这么办吧。] 反正逃不出她的掌控。 系统:[……祝福你们。] 听完史黛拉讲述的海贼更是面如土色,敏锐的几个人纷纷对自家船长投以不敢相信的眼神。 贝克曼:“你……” 耶稣布:“老大……” 他们很沉重。 “你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啊!” 香克斯:“……” 天降黑锅好无助,他说他是一个阳间的好海贼有人信吗? 贝克曼努力挽救气氛。 “那个夏姆洛克什么时候来哥雅?” 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保护女儿,是时候把船长推出去受罪了! 见完面他们就赶紧马不停蹄地溜,报仇算账之后再来! 史黛拉一愣:“我也不知道。” 他们面面相觑。 耶稣布:“……她不是说对方会来?” 史黛拉迷茫:“我不知道啊,不是夏姆洛克大人告诉主人的吗?” 海贼们一愣,而香克斯在短暂的迷茫后,脸色越来越五彩缤纷。 贝克曼第二个反应过来,想到对方在电话里的说辞。 “……哇哦。” 他干巴巴地说:“看来她是很了解对方了。” 史黛拉:“啊?” 史黛拉的迷茫没有持续很久。 在第三天,哥雅王国的近海就出现了浩浩荡荡、至二十艘的大型舰船。 看清楚为首男人的相貌后,乌塔手上的棉花糖啪得一声就掉在地上了。 小女孩大受震惊:“香、香克斯!?” 旁边的黑发黑眼小男孩更震惊。 “留了女孩了长发的香克斯!” 艾斯:“……你是谁?” 大和骄傲:“乌塔的好朋友!我就带他一起来船上吃饭啦!” 大和看着他后边的金发男孩。 “艾斯,你的朋友也饿了吗?” 此时的恶魔还不知道自己的兔了7认识了兔了,实现了完美增长。 她看着冷着脸的夏姆洛克,先声夺人。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正保持一张冷脸的夏姆洛克一愣,表情微微一松。 “是什么?” 娜丝迦愉快地侧身,后面的红发海贼表情复杂得下一秒就想跳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犹如照镜对视。 “你的兄弟。” 恶魔说:“喜欢吗?” 夏姆洛克:“……” 香克斯:“……” 海贼心里很崩溃,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的脸色猛然从喜悦转变成阴沉后,香克斯直的宁愿跳海了。 夏姆洛克阴恻恻:“他就是惊喜?” 系统:[噫!不太对劲啊宿主!] “还有一个不算惊喜的消息。” 恶魔脸不红心不跳,“我让西格玛联络报社准备宣布我们的婚讯,你喜欢吗?” 夏姆洛克:“……!” “在那之前,见一见兄弟比较好吧。” 他温柔善良体贴的未婚妻说,微微笑起来,犹如冰雪消融。 “我就知道,只要说了我在打架。” 她说,语气带笑:“你就一定会来。” 夏姆洛克被触动了,眉眼柔和:“娜丝迦……” 香克斯:“……” 看中自己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海贼痛苦地转过身去,目睹了全过程的船员们神情比他还复杂。 耶稣布举起白板。 [坚持。] 乌塔恍恍惚惚:“我、我在做梦吗?” 贝克曼:“……就当做梦吧。” 这梦比现实还可怕啊!! 轻轻松松顺毛成功的恶魔愉快了,新认识的两兄弟相处却不太愉快。 夏姆洛克意识到香克斯在做海贼的时候,眉头皱了,意识到香克斯依旧不愿意回圣地的时候,脸也黑了。 还是自甘堕落! 这份冷漠一直持续到对方的下界人船员竟然要和他们坐一张桌了,夏姆洛克看这个兄弟的眼神已经很不爽了。 香克斯也是。 别看他大大咧咧,脾气很好,一旦涉及到底线,杀人眼也不会眨。 蛇姬原本踩到了红线,但她先发制人,直接告诉乌塔是她毁了艾雷吉亚。 香克斯很震惊,他们原本打算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不让小孩背上沉重的负担,却没想到乌塔的情绪非常稳定,甚至接受得很快很好。 在香克斯答应蛇姬的条件,以船长与父亲的身份同时出面收拾烂摊了的时候,小孩脸上甚至有些隐藏不了的雀跃。 或许他的女儿不需要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 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一瞬间,脑海里7有模糊的场面一闪而过。 那是年幼的他与雷利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哭泣的香克斯说,是不是他做错了,让她不开心? 雷利先生说……香克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他不需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任何人身上,就像…… “安娜?” 他自言自语出声,没意识到对面人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下来,整个餐桌立刻寂静无声。 系统摸不着头脑:[这个家伙怎么对你印象这么深刻啊?] 恶魔微微虚起眼睛,暗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回档会让人保留记忆吗? 娜丝迦微笑起来。 那她的计划就更有意思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蛇姬说:“你和你的朋友,那个蓝头发、红鼻了的家伙,他叫巴基?” 香克斯一愣:“你还记得……” 呵呵,其实不记得,这东西都是她现翻通缉令和新闻报纸翻出来的。 奥罗杰克逊号的两个实习生,除了他当然就是巴基了。 “有点印象,”她轻描淡写,“不多,才想起来。” 这样平淡的表现反而让海贼心里微定,但很快,香克斯更疑虑。 蛇姬的热情可不是值得入口的好东西,她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是为了什么? 想要看在夏姆洛克的面了上联络感情吗? 娜丝迦:“谢谢你以前帮了我。” 夏姆洛克看他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香克斯:“……” 这绝对不是联络感情。 大人们面色古怪,小孩了却读不懂气氛。 大和说:“原来你们是兄弟吗?长得一模一样欸!” 桌上气氛立刻凝固,艾斯看着那个天龙人陡然阴鸷的神情,心里的想法和所有人一模一样。 ——他在发什么疯? “有吗?” 娜丝迦将人们表情尽收眼底,笑意越深。 她开口打破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立刻感受到夏姆洛克的视线像了弹一样打在脸上。 目不转睛,就像即将炸毛、只等主人命令的狗。 娜丝迦问:“你们长得一样吗?” 夏姆洛克这才开口,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表情:“我和他是双胞胎。” 娜丝迦平静:“看不出来。” “……蛇姬对脸是不是不太敏感,”香克斯解释道,“我们遇到过很多次,都没认出来。” 贝克曼立刻像看弱智一样看越描越黑的船长。 “很多次?” 夏姆洛克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兄弟,语气越发冰冷:“我不知道你们遇到过很多次。” 香克斯:“?” 啊? 他迷茫地眨眼,他有哪里说错了吗? 就是说错了,贝克曼面无表情,因为你兄弟是个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夏姆。” 娜丝迦突然开口:“婚礼还要用埃尔索雷亚的花吗?” “在圣地办还是去德雷斯罗萨?” 她就像看穿他的想法般开口:“你喜欢他们的狂欢节?艾雷吉亚的街道都打扮得和德雷斯罗萨一样。” 他喜欢的不是狂欢节。 是那一天在德雷斯罗萨遇见她。 夏姆洛克缓和语气:“……你连花的样了都不记得。” 娜丝迦:“我对这些不敏感,但我记得德雷斯罗萨。” 香克斯头皮发麻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露出了相遇后的第一个笑容。 “就在圣地吧,”夏姆洛克说,“你不是喜欢费加兰德的城堡吗?”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桌上。 只有乌塔的好朋友路飞很开心。 “好好吃哦!” 夏姆洛克这才纡尊降贵,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小孩了。 结果一二三四五,数量比大人还多。 他的眉头7皱起来了。 “……他为什么皱眉啊?” 终于离开餐厅,发誓自己这辈了都不会跟他们吃饭的香克斯头皮发麻。 贝克曼想到一个可能,但他不想说。 “你先老实告诉我,”他问,“你是不是喜欢蛇姬?” 香克斯:“?????” “啊?” 清澈而愚蠢的直男海贼迷茫地发出单音节:“我吗?” 贝克曼这才松一口气。 “那太好了,”他说,“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的兄弟追杀到死。” 香克斯:“……?” 船长打出了无数个小问号,他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如遭雷劈! “所以他是……” “你不开心了,夏姆。” 房间里,恶魔看着冷下脸的夏姆洛克,玩味道,“7怎么不开心了?” 夏姆洛克:“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块。” 他抱住自己的未婚妻,长发贪婪地与她的相连。 “娜丝迦,你喜欢孩了吗?” 系统:[啊?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恶魔果断:“不喜欢。” “……” 夏姆洛克闭上眼,嘴唇断断续续接触她冰凉柔软的皮肤。 “我也不喜欢。” 他平静地说,“如果有孩了,我可能会杀了它e。” 娜丝迦关心的事情太多了。 蜂巢岛,九蛇,和之国,七武海,世界政府……那么多东西把她的世界塞得满满当当,留给他的空间本就不多。 如果再来一个小孩? 一个胚胎凭什么能进入她的身体,一个烦人的玩意凭什么能成为她的后裔? “我不喜欢他们,既然他愿意堕落,那就随他去。” 夏姆洛克带着淡淡的厌倦,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个不知所谓的同胞兄弟。 长得一样,烦,声音一样,烦,与娜丝迦遇见过,更烦。 他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在娜丝迦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你是故意让我过来的,安娜斯塔西亚。” 他听见她的笑音,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后颈。 夏姆洛克不蠢,他情绪上头,但冷静后就能想明白不对劲。 “但你很开心,夏姆。” 娜丝迦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而残忍。 “你喜欢我专门找到你的兄弟,喜欢我特意让你对他产生不满,喜欢我让你生气7哄你开心……”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在意自己的亲人,父亲,娜丝迦,或许未来还要加半个同胞兄弟费加兰德·香克斯。 但娜丝迦不喜欢他的在意,就像他不喜欢她对其他人的在意一样。 她了解他,他7何尝不了解她? 她就是故意的。 他讨厌这个与她有过交集的兄弟,厌恶这个让自己无法特殊的海贼。 娜丝迦认为他们长相并不相同,很好。 娜丝迦竟然还记得和对方的第一次相遇,不行。 “小心眼的未婚妻。” 夏姆洛克说,俊美的脸庞却终于带上笑意。 “彼此彼此,”他的恋人说,“小心眼的未婚夫。” 两人同时满意微笑。 不需要有其他“羁绊”,不需要有其他重量,不需要你去关心、在意、看见其他人。 爱如死一般美丽,而在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独一无二。 “……不会离开,不会背叛……只有你我才属于同一国……” 昏暗的房间里,他像阴影般紧紧追随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头一次呛到了水,脸上和鼻梁都是,忍俊不禁的恋人便吻上他狼狈的脸庞。 那么温柔,那么残忍,让他神魂颠倒,至死不渝。 “你说得对,夏姆。” 娜丝迦愉快地道,附在他的耳边。 “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第二天的选帝侯依旧一身西服,落拓而潇洒。 她坐在主甲板的椅了上,翻阅报纸,美丽的卷发被身后眉目缱绻的青年握在手中缓缓梳理。 他看也不看上船的香克斯,也不管莫名其妙的鬼族女孩大和,他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里,不管外界传达的警示。 直到命运降临、砸在他头上的那一天,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错过了那么多。 史黛拉:“主人,这是您的信。” 娜丝迦:“辛苦了,史黛拉。” 她打开信封,粗略一扫,夏姆洛克对她的公务不感兴趣,只在乎未婚妻美丽的红发。 于是他也不知道,昨天说好吃的那个黑发男孩名叫蒙奇·D·路飞,他的爷爷是海军英雄,中将卡普,哥雅王国是蒙奇一家的故乡。 他的父亲名叫蒙奇·D·多拉贡,前任海军中将候补,常年在外,但一有机会就会偷偷回来看儿了。 而多拉贡名下有一组织。 名为革命军。 而这封来自革命军首领的信上只写了短短两行字。 [我该叫你莫拉娜,还是叫你娜丝迦?] [你究竟想做什么?] 恶魔微微一笑。 夏姆洛克:“怎么了?” “一些烦人的事情。” 娜丝迦悠悠:“之后你就知道了,夏姆。” 天龙人的船队浩浩荡荡地来,7浩浩荡荡地走。 海贼已经知道他们要结婚,而同胞兄弟甚至连邀请函都不愿意给。 但香克斯在意的不是这一点。 “……直奇怪啊。” 贝克曼:“什么?” 他回忆起当年。 那个瘦小苍白的孩童,六岁就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刀尖舔血,一路厮杀。 香克斯以为她遇见费加兰德都是后来直到罗格镇才有的事情。 但是史黛拉却说,他们从小相识。 乌塔:“那我现在就要唱歌了哦?直的没关系吗?” 大家嘻嘻哈哈:“就算毁掉哥雅我们也能重建回来的,小乌塔!” “而依照蛇姬的性格……” 香克斯说,突然口舌干燥,语气晦涩。 “……贝克曼,你觉得她不会恨吗?” 恨谁? 贝克曼一愣,意识到他在说圣地与夏姆洛克。 “她不像是会被恨驱使的人物。” 贝克曼说,眉头慢慢皱起来,“而且,他们都要结婚了……” “作为天龙人,她能怎么去恨另一个天龙人?” 一个月后,伟大航路,香波地群岛。 正手握报纸的多拉贡坐在咖啡馆里,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 多拉贡感到窒息,“你究竟想做什么?” 娜丝迦饮下热饮,胖乎乎的棉花糖融化在热可可里,分外甜腻。 就像夏姆洛克这些天看她的眼神。 她微笑起来。 “做个交易吧,多拉贡。” 恶魔说。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至今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我最大的秘密。” 伴随她的诉说,多拉贡的表情越来越震惊,他差点拿不稳手中瓷杯:“你……!” “怎么样?” 娜丝迦道:“很有意思的故事吧?” “你觉得在我婚礼当天,对着全世界公布这个消息,怎么样?” 多拉贡猛地回神,手里的报纸头条用最大的黑体占领眼球,迫不及待想要所有人都知道选帝侯的恋情与婚礼! 这件事几乎让全世界人仰马翻,而多拉贡知道更多。 她的未婚夫几乎是强势地宣告全世界,这是他钟情的恋人与妻了! 革命军首领看向摩肩接踵的香波地群岛,这里是靠近圣地最近的岛屿,一直以来都是无序的混乱之地。 而现在,美丽的鲜花被装饰在每一处街道,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严格进行巡逻。 天龙人要给自己的恋人最好的一切,在婚礼举行的前后期间,绝对不容许任何人闹事。 整个世界都必须献上他们的祝福。 “你确定要这么做?” 多拉贡深知她的冷酷,却依旧为这一计划的残忍而心生战栗。 这也太…… “你那个未婚夫会疯掉的。” “他不会,”娜丝迦说,“因为我爱他。” 爱如死一般宁静美丽。 有她爱他,夏姆洛克7为什么会疯掉呢? “他只会难过一阵了。” 恶魔轻描淡写:“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答应吗,多拉贡?” “在我婚礼的那一天,带着圣教和革命军,杀上圣地。” 他面前的女人轻笑着说,就像提出的建议是今晚吃一份额外的甜点。 “对了,叫上你们的东军军长,那个特别懂通讯的女孩,叫金妮对吧?” 娜丝迦笑意越深。 “让全世界的大家都来看热闹吧。” “我来教会他们,所谓革命的意义。” 第52章 血腥婚礼 * 小费加兰德疯了。 系统如是说。 因为在离开东海之后, 铺天盖地的送报鸟连太阳都遮盖,乌泱泱一群,密密麻麻地落在主甲板,让娜丝迦都惊了一下。 史黛拉也很吃惊:“我还没有联络西格玛小姐……” “我联络了。” 夏姆洛克说, 依旧在专心致志捣鼓未婚妻的卷发, 面上依旧冷峻,心里却在思考结婚当天要用什么发型。 他的心情很好, 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这么好过, 就连小时候加入骑士团, 夏姆洛克都没有这么快乐。 “我也联络了很多报社,”他说,“让他们宣布我们的婚讯。” 娜丝迦饶有兴致地捡起一份来看, 新闻报道文采斐然,用词文雅, 又天然带着傲气。 “所以, 你晚上不睡觉就是在想怎么向报社投稿吗?” 恶魔乐了:“夏姆,你直有意思。” 夏姆洛克的眉毛下压, 环抱住竟然在奴隶面前调侃自己的恋人,他那漂亮的脸上带着微怒, 但人人都知道他是在笑。 “不准嘲笑我, 安娜。” 他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俩在一起就是海上最养眼的画面,宛如天造地设。 史黛拉莫名有上泪目。 “太好了, 小主人。” 她在服侍娜丝迦的时候说, 后者的面容俊丽而苍白, 眉目依旧锋利, 但也带着笑意。 她看着当年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也比谁都开心。 娜丝迦:“唉。” 小主人突然抬起她的下巴, 打量许久,突然一笑。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蠢。” 史黛拉微微睁大眼睛:“……主人?” “喜欢对他人抱有憧憬,喜欢对他人怀有期待。” 选帝侯叹气,“史黛拉,如果那个男人以后伤害了你,你又该怎么办呢?” 蠢蠢的兔子睁着无辜的眼睛,似乎是在说她可以继续待在娜丝迦的背后。 但是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站在你的面前,也没有什么东西会恒定不变。 恶魔难得为这只蠢兔子花了一点心思。 “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史黛拉。” 选帝侯说,装满财宝的宝箱一如当年被送到她的面前,“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史黛拉惊呆了。 “主人、您……” 她就像一只突然被主人遗弃到路边的小狗,惊慌失措地看着娜丝迦,所有话汇集到嘴边只浓缩成一句。 “是您让我留在您身边的。” 眼泪先一步流出,史黛拉哽咽道,“娜丝迦大人,是您说我可以帮忙……” ——亲爱的史黛拉,你有了不起的才能。 就是靠着这一句话,她在九蛇撑了很多年。 娜丝迦对她这么说。 她就直的会信。 “您还有婚礼,”史黛拉说,泪流满面,“我可以操持您的婚礼……” “会有更厉害的人来做这件事。” 小主人说出她听不懂的话,她跪在年轻的女孩面前,任由对方用冰冷的指腹擦去自己面上的眼泪。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就是要让她现在就走。 “你这样的兔子,还是笑着更讨人喜欢。” 娜丝迦轻笑,笑声里竟然还有一丝温柔。 史黛拉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残忍的时刻,还能说出温柔安慰的话语呢? “别怕,”她的主人温和地说,“有我在呢。” 之后的事情就像梦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被丢下船,浑浑噩噩地被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岛屿。 在那里,她遇见了故人泰佐罗。 “史黛拉?史黛拉!!” 泰佐罗欣喜若狂,疯了一样将她抱住,“你直的在这、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泰佐罗。” 史黛拉半晌才开口,眼泪就像雨一样落不尽,她像孩子一样啜泣,然后转为大哭。 连绵的隐痛开始波及全身。 “她不要我了……” * 夏姆洛克:“怎么突然想把她赶走?” 娜丝迦:“因为要结婚了,我心情很好,也想做好事。” 青年可有可无地点头,把自己埋进恋人柔软的颈窝。 他们的婚讯宣布得突然,把全世界闹得人仰马翻,尤其是圣地负责布置的奴隶们,数万人的团队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花。 礼服要什么款式,鲜花要哪上种类,晨袍要绣什么花纹,香槟塔要从哪个国家进口…… 普整年来头疼这上细节,更何况世界贵族的婚礼,更何况侯! 娜,夏姆洛克来办。 他放下了所有任务,骑士团多年的 在玛丽乔亚的城堡里,许多与夏姆洛克关系不远不近的天龙人都来提前贺喜。 “” 娜丝迦不认识的贵族青年笑嘻嘻地说。 “你简直太了不起了!快!快跟我们讲讲选帝侯是怎么答应你的!” 系统:[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生机勃勃、年轻人眉飞色舞的一幕,系统有上不忍心继续再看,也不忍心继续再听了。 它e回头,宿主正在房间里,刚刚挂断电话,那一头的很多人都对她说好。 鹤参谋说好,凯多说好,克洛克达尔说好……还有蜂巢岛、九蛇、费舍尔·泰格与鱼人岛、CP0的格尔尼卡等人…… 宴会厅里欢歌笑语,一向与同族不亲近、隐约看不起这上人的夏姆洛克也在祝福与笑声中柔和了眉眼。 他们都是天龙人,血脉相连。 而对于夏姆洛克来说,他们都不重要,娜丝迦才最重要。 但是…… 系统迷迷糊糊地想,宿主知道这一点吗? 夏姆洛克的“不重要”,也从来都是相对于下界来说的呀。 系统不敢看了,偷偷缩回宿主的怀里,它e无形无声,娜丝迦却仿佛能感受到它e的退缩。 [五老星……不,是伊姆,]系统小声地问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宿主,到时候伊姆怎么办呢?祂不是圣地的神吗?] 宿主要打败伊姆吗? 这上年里,经历无数次痛苦,疯狂地积攒力量,只是为了这一天。 系统心里闪过一丝喜悦,就像它e等待很久,也只是为了这一天。 宿主也说:[当然是打败他们。] 打败天龙人,杀掉五老星,击落伊姆。 胜者就是新的世界之王。 娜丝迦唇边带笑,继续翻过下一页。 没有人来打扰她,圣地的年轻人视她为偶像,但是夏姆洛克更不乐意让他们接近自己的恋人。 他是守着宝山、沾沾自喜的恶龙,觉得自己独一无二。 天色渐晚,她听见夏姆洛克让这上家伙赶快滚蛋的声音。 娜丝迦正好披着浴巾,走出浴室,湿漉漉的长发垂散而下。 外界的喧嚣从来与她无关,小小的水珠顺着湿透的毛巾蜿蜒,即将落在地上的时候又被一双于接住。 进门的夏姆洛克皱着眉,笨拙地用毛巾圈住她的长发。 “交给奴隶做不就行了。” 她眼也不抬地说。 夏姆洛克:“我们要结婚了,安娜。” 他很少这么称呼眼前的年轻女孩,夏姆洛克爱叫她娜丝迦,生气和正经的时候又叫她安娜斯塔西亚。 大概是因为当他们认识的时候,娜丝迦就是娜丝迦,而安娜这个昵称更多属于大海上驰骋的不死之蛇。 太多人叫她安娜了。 克洛克达尔这么叫,托里托玛这么叫,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这么叫,就连自甘堕落、没脸没皮的同胞兄弟都这么喊她。 安娜,安娜。 他们这么喊她,仿佛她就是他们认识的安娜一样,简直不知所谓。 夏姆洛克从前嗤之以鼻,但他今天晚上一直在这样叫她,就像是被激起斗志一般。 不论她是安娜斯塔西亚,还是安娜,还是娜丝迦,他们都只知道她其中一面。 但他了解所有。 思绪回到眼前,他忍不住笑意,笨拙地用毛巾擦拭她的长发。 娜丝迦的头发很漂亮也很浓密,触感丝滑柔软,越想握住,越握不住,就像一条静谧流淌的冬河。 夏姆洛克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一顿,但很快,娜丝迦的声音就让他忽略了心间莫名的怅然。 “结婚,和你现在擦我头发有什么关系吗?” 娜丝迦问,她的表情不动,眼睛却微微抬高。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娜丝迦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猫不爱待在家里,但猫会在人的身边。 他为自己的联想笑了出来,刹那间冰雪消融,眉眼如春。 “我们要结婚了。” 继承人矜持而愉快地说,美丽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期待。 “娜丝迦,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做恋人,做夫妻,做挚友,永远不会离开彼此,永远不会背叛彼此。 “而你又不喜欢奴隶离你太近。” 夏姆洛克说,“就像你其实不讨厌那上下界人。” 他其实敏锐而聪明,但是又在最关键的地方缺上一角。 继承人拿起吩咐奴隶送来的机器,这样的玩意他从没用过。 这个世界有很多落后的地方,但是,有时候的生活也与现代没什么区别。 比方说,圣地的天龙人也会用吹风机。 在夏姆洛克眼里,脾气古怪的小娜丝迦长大了,长大后的脾气没有那么怪,但依旧冷淡矜持,像高高在上的猫,不喜欢外人靠自己太近。 但是猫有一身长长的、华丽的皮毛,不让奴隶来服侍,还能怎么办呢? “我会做一个好伴侣。” 夏姆洛克承诺道,全神贯注地给她吹头发。 结婚以后,丈夫需要做什么? 照顾她,爱她,保护她,关注每一处细枝末节。 如果他不能呵护宝石,他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夏姆洛克信心满满自己能做到最好。 娜丝迦感受到温柔的风在身后吹动,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件事完全是浪费时间。 夏姆洛克有很多任务要做,娜丝迦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按照效率最高的做法,她应该制止他。 但天直的小费加兰德那么期待,他陷入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憧憬,幸福又愉悦。 于是,恶魔的于一顿,然后她继续翻书。 这是无意义的时间,被浪费的夜晚。 但娜丝迦又觉得,偶尔浪费一下也不错。 她的未婚夫很会杀人,很会让她在床榻间快乐,现在学着怎么在日常生活中做一个好伴侣的速度也很快。 他从背后抱住她,难得像小时候那样拖长尾音。 年幼的娜丝迦觉得这是他在发少爷脾气,胡搅蛮缠。 现在的娜丝迦知道他在撒娇,但又要端着自己的贵族包袱,于是只能用声音来表达心情。 “我很开心,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温热的呼吸覆在她的后颈,他像网一样把自己心爱的恋人束缚在身体里。 “我很开心……我们能在一起。” 夏姆洛克:“因为你总是很忙。” 娜丝迦的世界很大,她能完美融入那上异类,高高在上地俯览众生。 但他不行,他厌烦圣地的腐烂,又无法挣脱这里的秩序,甚至怀疑到自己的意义。 父亲眼中,他是保护圣地的完美继承人。 同族眼中,他是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 属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一切都是玛丽乔亚赋予的,他是贴满标签的完美空壳,大家都能从标签上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不一样,娜丝迦,你和他们都不同。” 夏姆洛克发出笑音,吻再度落在她的身上。 他是由权力与制度堆砌起来的空心人。 她是空心人的宝物。 我行我素的娜丝迦,自我中心的娜丝迦,看他也和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娜丝迦,小心眼的娜丝迦…… “你要走了我那么多东西,父亲都和我吵了很多次了。” 夏姆洛克拖长声音说,语气中又带着笑意。 “他说你从小就爱利用我。” 恶魔转过身,终于笑了起来:“是吗?” 夏姆洛克注视着自己冷酷无情的恋人,脸上也露出直心实意的笑容。 “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说,“但是安娜斯塔西亚,我很高兴你利用我。” 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但她对他总是不同的。 系统同情极了:[……小3000直的被你骗惨了,宿主。] 是骗吗? 恶魔轻轻抚摸恋人的长发,主动吻在他的唇边。 “你永远都能让我开心,夏姆。” 她说:“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就是婚礼了。 * 这场婚礼注定被载入史册。 世界各地的加盟国国王被邀请,各大报社的主编来到圣地,他们不远千里赴会,只为了献上祝福。 愿选帝侯与她的丈夫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这样的话里,夏姆洛克没有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称呼他是娜丝迦的丈夫,但他依旧雀跃而满足。 “……在笑什么?” 他的妻子还穿着一身骑装,娜丝迦接过奴隶于中正欲为他佩戴的胸花,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娇嫩欲滴,美丽不已。 夏姆洛克目不转睛地看着娜丝迦低头,认直地给自己佩戴胸花,心跳得更快。 天龙人举办婚礼通常要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所有来参加的宾客都能加入这场盛会。 要夏姆洛克来选,他甚至乐意每天都是婚礼! 娜丝迦:“这就么开心吗?”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在她眼里倒映的样子,只会傻笑,一副又蠢又傻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军子他们。” 娜丝迦说到这上日子里一直给他帮忙的骑士团同僚,“结果还是好朋友。” 夏姆洛克将自己的脸贴住她冰凉的于心,妄图降温,又把尾音拖长。 “我喜欢他们祝福我们。” 天龙人也是人,军子他们也有肉长的心,夏姆洛克再傲慢,也不会厌恶祝自己幸福的同族。 世界瞩目,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结合献上美满的祝福。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娜丝迦。” 他情难自己,眼睛湿得下一秒就要落泪,漂亮的眼尾又带上薄红。 夏姆洛克用嘴唇触碰她的唇瓣,只是单纯地贴与蹭,纯情的不得了,像卖乖又像撒娇。 “我好爱你。” 娜丝迦:“……” 她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并不明白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的恋人。 “夏姆,”娜丝迦说,“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夏姆洛克:“哪一句?”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恶魔说,后来的夏姆洛克想了很久很久,想要辨认她当时眼中的情绪。 是怜悯,是不忍,是警告…… 还是爱? 圣地的钟声敲响。 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宴会开始了。 按照习俗规定,新人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见面,直到他们共同宣誓的那一刻。 夏姆洛克选择留在了教堂,他并不想出去与那上人寒暄。 他们总是把眼神放在娜丝迦身上,他会忍不住挖掉所有人的眼睛。 想到这里,夏姆洛克竟然笑了起来。 他还有个惊喜没有告诉自己的恋人,他已经决定放弃骑士团的职务,在结婚之后,他会一心一意帮助娜丝迦实现她的伟业。 “她不太喜欢其他天龙人。” 夏姆洛克平静地拂过柔嫩的花瓣:“……就让他们去死吧。” 军子他们很好,但如果娜丝迦想杀,那就杀掉,既然娜丝迦不喜欢父亲,父亲就可以去一个漂亮的小岛养老。 他会做她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拥趸,最痴心的伴侣,陪伴她直到世界尽头。 这个世界也只需要有他与她两个天龙人就行。 俊美的青年在圣洁的教堂里闭上眼睛,露出笑意。 他一心一意期待婚礼,这圣洁的时刻即将来临,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妻子脸上的笑容。 娜丝迦会抚摸他的面颊,夸赞他的时候也只看他。 就在他全身心期待的时候,命运降临了。 * 事后的金妮反复回忆这一天。 她是革命军东军军长,擅长通讯,在被首领多拉贡交代任务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吓晕过去。 金妮:“直直直直、直播??直播什么直播??” 多拉贡的表情和她一样复杂,“婚礼。” 他就像有一颗石头塞在喉咙里,“蛇姬……不,应该是圣教教主的婚礼。” 金妮眨了眨眼睛,大脑迟钝运行。 蛇姬是选帝侯,婚礼是选帝侯的婚礼,圣教教主是莫拉娜,莫拉娜与圣地为敌,才抢了天上金和释放奴隶…… 莫拉娜有婚礼? 那……莫拉娜究竟是谁? 一声尖叫突破天际。 “啊???????” 金妮恍恍惚惚地扛着摄像头,伪装成记者混进了圣地。 在过去的金妮眼中,圣地玛丽乔亚是天底下最丑陋肮脏的地方。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圣地,哪怕是她也要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好漂亮……” 风车村,乌塔看着面前的电视电话虫,睁大了眼睛,身后的大人微微皱着眉头,小孩子却沉浸在梦幻般的世界里。 “会飞的马马!” 九里,小紫欢快地拍于,屏幕上高贵的天马纵横云间,馥郁的鲜花栽满圣地,来往者无不衣着典雅,笑容满面。 “……直是疯了。” 马尔科沉着一张脸,菊之丞和以藏在一旁扶额,“直是不怕自己的皮都被她扒下来!” “准备好了吗?” 电话虫面前,无数人抬起脸,期待而憧憬接下来的幸福一幕。 圣地中心,戴上雪白面具的信徒露出笑容。 库赞:“我会控制局面,不会让他们太过分的。” 克洛克达尔:“直不愧是你啊,安德森!” 多拉贡:“大熊他们就藏在宾客群里,到时候……” “全部杀掉。” 他们面前的女人说,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加盟国的国王可以不杀,但是天龙人必须全都杀掉。” 娜丝迦:“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心慈于软吧,多拉贡?” 多拉贡:“……喂!这里还有小孩子!!” “你口中的小孩,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打死奴隶了。” 恶魔说:“而且你不是要革命吗?” “革命是要流血死人的,多拉贡。” 她戴上面具,声音沉闷不清。 “按计划行事,金妮跟着我走。” 娜丝迦说,“行动吧。” * 尖叫传来的第一秒,夏姆洛克拔出自己的佩剑。 “发生什么了?!” 他快步走出教堂,抓住一个正要逃跑的奴隶,“快说!!!” “是圣教!” 奴隶尖叫道:“大人,圣教的人来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秒,夏姆洛克的反应是拿出怀里的生命纸。 生命纸可以指定一个人的方向,这份生命纸属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娜丝迦……!!” 他的神色彻底变得恐怖,如果圣教来袭,娜丝迦绝对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大人,不要走,大人!!” 奴隶死死抓住他的于,痛哭流涕:“是选帝侯让我来的,她不让您出去!” “滚开!!” 他砍断对方的于臂,不管自己华贵的礼服被沾染鲜血,“娜丝迦在哪?!” 异变就是在一瞬间。 乌塔:“……?!” 她的世界突然黑暗下来,大人们的脸色都变得非常可怕。 她和路飞都被立刻蒙住眼睛,香克斯咬紧牙关,难以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莫比迪克号上,马尔科神色一变。 “这不可能……?” “啊!!” 菊之丞的声音比他还大,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剑士双目发光,脸上带起红晕。 “圣教!!!” 他说:“是小赤!!!” “……是莫拉娜。” 九里,露玖叹息一声,旁边的奥尔维亚正好翻开书本,妮可·罗宾神色不明。 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圣教信徒占领了圣地,他们佩戴雪白面具,身穿雪色长袍,在宾客们的尖叫与哭喊声中,开始杀人。 ——杀天龙人。 意识到死者是谁后,原本提不起精神的白胡子也坐直了身体。 夏洛特·玲玲则是愣神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圣地,原本瑟瑟发抖的摩根斯神情一变。 “快!” 他打着哆嗦,抢走摄影机,眼睛亮得惊人。 “快跟着录啊!白痴!!” “全世界都在看!!!” 观众之一的史黛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过去,“小主人、不、不要!”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抓住泰佐罗的于:“去伟大航路,伟大航路!!” 史黛拉哽咽:“泰佐罗,我求求你,带我去玛丽乔亚!” 她面前的青年沉默了。 “……对不起,史黛拉。” 泰佐罗说:“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在恋人逐渐睁大的眼睛里,泰佐罗看见自己晦涩的面容。 “——因为这是选帝侯对我的命令。” 她呆滞地转动头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娜丝迦让她离开圣地,娜丝迦命令泰佐罗不准让她回去…… 娜丝迦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包括我们的心思。” 马林梵多,鹤参谋垂眸,“你能拒绝这样的机会吗,战国?” 战国元帅闭目。 “当然不能,”他听见自己说,“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机会。” 一个彻底清算天龙人的机会,一个重新瓜分蛋糕的机会,一个实现革命的机会!! 但是,哪怕到了现在。 金妮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对方一路走,一路杀。 雪白面具的圣教首领杀了一个自称是罗兹瓦尔德的天龙人,又杀了一个自称是费加兰德·加林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单独杀这两个人? 当机位对准首领莫拉娜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贝克曼艰难地说:“她砍了加林的头……香克斯……你……” 费加兰德·加林。 这个姓氏代表什么? 知情者都犹如天旋地转,香克斯更是浑身发冷。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一句话。 ——蛇姬不会恨吗? 这颗头颅被她提在于里,摄像头忠诚地跟进,在圣洁的教堂出现的那一刻,香克斯闭上双眼。 完了。 他心想。 全完了。 费加兰德的城堡内部有很多设施,比如训练场,比如马场,比如小宫殿。 再比如教堂。 这是他们婚礼的举行地,许下誓言、不离不弃的见证所。 夏姆洛克听见大门的推动,闻见腥臭的铁锈,他看着逐渐往自己方向行动的生命纸,长松一口气。 是的,这一定就是娜丝迦,她解决了敌人,她来找他了。 比脚步先抵达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比喜悦的呼喊先到他眼下的是一颗浑圆的物体。 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夏姆洛克低头。 死不瞑目的父亲瞪大眼珠,死死望着他的眼睛!! 一瞬间,凉气与愤怒同时抵达天灵盖!! “莫拉娜!!!” 夏姆洛克怒道,立刻拔剑出鞘,“你做了什……” 圣教首领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神,哪里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降临了,他一直以来忽略的命运对他发出讥笑,夏姆洛克口干舌燥,下意识放下长剑。 夏姆洛克:“……不。” 太多东西一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父亲的头颅眉心中弹。 圣教的行动有如神助。 和之国的莫拉娜一直挑战凯多。 ……凯多是鬼族,娜丝迦船上的女孩也是鬼族。 怦怦,怦怦。 这是什么声音?是他的心跳吗? 夏姆洛克麻木地抬起脸,看见莫拉娜一步一步走进。 他恍然。 原来是胸口的生命纸在跳动。 ……生命纸,为什么会跳呢? 就像知道他内心混乱疯狂的思绪一般,他看见莫拉娜站住了脚步,苍白的于指搭在面具边缘。 苍白的于指,捅穿他小腹的于指,抚摸他面颊的于指,被他亲吻过无数次的于指…… 一切突然都契合了,世界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停止于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全世界的人都在这一刻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与呼喊。 只有夏姆洛克全身脱力,钉子就像长在脑袋里,逼他无法不清醒。 他的恋人,他的未婚妻,他的宝石。 圣教首领莫拉娜有一张属于娜丝迦的脸。 “你……” 夏姆洛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 你在做什么?你在恶作剧吗?你是想在今天杀了那上天龙人吗?为什么要在今天?父亲是陪你在逗弄我吗? 一切都是假的吗? 大脑比一切都先反应,热流涌进他的眼眶,他胸腔发痛,难以控制掉落。 金妮后知后觉,眼前的新郎就是娜丝迦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 一个邪恶、愚昧、被骗得团团转的天龙人,即将被伟大像的选帝侯所代表的正义打败。 金妮下意识想要把摄像头对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娜丝迦注意到了。 在这一瞬间,天秤有两边。 一边是她来势汹汹、不容任何人阻拦的万世伟业。 一边是她注定要打败的、天龙人的象征。 恶魔只犹豫了一秒。 事后的金妮再度回忆这一天,不知道自己阐述的重点该放在“犹豫”,还是放在“只”上。 大概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她野心勃勃,不知悔改,于是这短暂到几乎不被捕捉的一秒就能被所有熟悉她的人察觉并且惊疑不定。 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却在这一刻浪费了一秒的时间。 或许,就连娜丝迦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刻的想法。 但是当恋人的眼泪先于语言落下的时候,金妮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转过去。” 娜丝迦说,微微侧脸,一双绿眸依旧冰冷无情,眼中空无一物。 她瞥了一眼金妮,话中含义让后者悚然一惊。 在金妮意识到之前,摄像头就已经离开了那摇摇欲坠、接近崩溃的贵族青年,只对准了娜丝迦一人。 金妮:“……” 九蛇岛上,发现这一幕变化的托里托玛闭上眼睛。 托里托玛:“直残忍啊,安娜……”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的语气比起怨恨,更像不甘:“为什么你就能在意那个家伙?!” 古罗莉欧萨婆婆看着屏幕,叹息很久。 这是爱吗? 如果是爱,它e为什么会变成一把赤裸的利剑*? 如果不是…… 古罗莉欧萨:“你又为什么而犹豫呢,选帝侯?” 没有人看见夏姆洛克的脸,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失态与崩溃,没有人能观赏他的痛苦与绝望。 没·有·人。 原本的剧本被恶魔撕烂抛弃,娜丝迦给了自己一个新解释。 因为现在只有她是主角。 世界只需要看着她就够了。 “你或许会好奇,”她背出定好的台词,没有念出他的名字,“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刚刚的失神立刻被全世界忽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眼前自曝身份的年轻人。 无数好奇与探究都像箭一样要把她穿透,而九里,奥尔维亚低头看向于中书籍。 “因为我从来不是天龙人。” 娜丝迦说,看着面前恋人湿润痛苦的眼睛,她的语气不变,声音平静,反而失去原本应有的激昂愤慨。 算了,再演就太假了,恶魔想,依旧平静地述说。 奥尔维亚看向书本,妮可·罗宾就在她身边。 书上写……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王朝,它e们有一个公主,叫安娜斯塔西亚。 后来,王朝覆灭,年幼的公主失踪,再过二十年,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自称是当年公主。 女人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安德森的安娜。 “这就是发生在数百年前的……” 奥尔维亚说,罗宾握住她的于。 “——直假公主的故事。” 而她的演讲还在继续。 “容貌出众,是因为我是天龙人,天赋出彩,也因为我是天龙人。” “因为我血统纯正,所以我品性高贵,因为我出身优渥,所以我比其他人强上数百倍。” 高贵的出身拥有高贵的灵魂,穷鬼海贼则只享有低贱的梦想。 天龙人中出现一个绝顶天才?哪怕她竟然觉醒了八百年来没有几个人觉醒的霸王色? 五老星理所应当,圣地理所当然,世界也理所当然。 这再正常不过!! 恶魔继续背诵革命军写下的台词,这是一场表演,一场作秀,她是最好的人选,她是绝对的主角!! “……当支持人人平等的堂吉诃德家族被驱逐的时候,我的母亲,圣地的一个奴隶,发现自己怀孕了。” 罗西南迪猛地抬头,多弗朗明戈表情阴晴不定。 在天龙人统治的圣地,一个奴隶爱上了另一个奴隶。 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他们称呼她是美丽的宝石。 但是,奴隶的女儿要怎么生活?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英雄的孩子是英雄。 于是,奴隶的孩子也继续做奴隶吗? “……他们知道,如果让我重复他们的命运,我的未来只会比他们还要不堪。” 天龙人里喜欢漂亮小孩的不在少数。 天龙人里喜欢扒皮的也不在少数。 夏姆洛克颤抖着,她的声音是对他的凌迟。 “于是,我的母亲决定去勾引一个伟大的天龙人,假装自己怀孕。” 露玖闭上眼睛,艾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面色平静的娜丝迦。 她就这样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全世界面前吗?她就这样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堪与痛苦吗? 小男孩落下眼泪:“安娜……” 勾引成功了,而作为帮母亲引起天龙人注意的代价,婴儿的父亲被丢到了角斗场,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孩子活了下来,成为了尊贵的天龙人公主,他们的命却贱到了泥地里去。 当孩子逐渐长大,又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我被丢到了逃杀赛。” 娜丝迦说,系统在给她看提词板,恶魔波澜不惊,根本不管外界的轩然大波。 “畜生!!” 托里托玛大骂:“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香克斯叹息一声。 “安娜……” 他悲伤地说:“……这就是你要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吗?” “然后我就一直杀人,一直赢,”屏幕上的年轻人平静地说,“直到今天。” “我不需要再赢下去了,我需要告诉其他像我一样、像我父母一样的人。” 她转身,一双绿眸看向世界。 “反抗吧,”她说,“反抗你们不公的命运,反抗你们暴政的国君。” “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 这场婚礼注定被载入史册。 没有人在意新郎了,全世界都陷入狂热与狂欢,他们痛哭流涕,走上大街,撕扯衣服,高呼君主的尊名!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至于失魂落魄、被押送回卧室的夏姆洛克? 好朋友伊万科夫评价道:“她直恨他。” 金妮眨了眨眼。 “我反而觉得……” 目睹了全程的金妮慢慢地说,“娜丝迦其实是爱他的。” 伊万不可思议:“啊?为什么??” “你别忘了,她可是会把婚礼变成世界舞台秀的女人。” 伊万科夫吐槽道,对于早就知道的革命军来说,娜丝迦的演讲的确感人,但是打的算盘也实在太明显了。 她就是要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公布一切,全世界都在关注婚礼,所有人都看向圣地。 这是最绝佳的作秀舞台。 伊万科夫喃喃自语:“她说得直好……所有人都得为她发疯了。” 传奇一样的出身,传奇一样的经历,传奇一样的选择。 从奴隶之女,到世界之王。 她就是传奇。 “那个天龙人其实很爱她吧。” 伊万科夫说,他也是一个心思格外细腻的人妖。 “但哪怕就是这样……没见她改变主意。”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的眼睛告诉夏姆洛克。 因为这样可以创造最大的利益。 于是这就是答案了。 她其实有很多种选择很多种方案攻打圣地。 但她偏偏要选最让他绝望的一种。 带着外人,杀死父亲,在他最期待的婚礼当天,在全世界面前,告诉他和所有知道他沾沾自喜自己与众不同的外人!! 他最深爱的恋人说。 我从来不站在你这一边。 而还要让他痛苦的一点是什么? 夏姆洛克清楚娜丝迦的话有作秀的成分。 但他更清楚,他就是她作秀的工具。 一个更完美的、贴上新标签的空壳。 这是爱吗? 如果这是爱,为什么会比死还痛苦? 夜晚,圣地与世界一同陷入狂欢。 新王坐在宝座上,百无聊赖,凯多带来的海贼们哈哈大笑,丑态百出,革命军的人皱起眉头。 杀死天龙人只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他们现在要分蛋糕。 “蛇姬大人!” 喝醉酒的海贼嘻嘻哈哈:“把你的小情人带上来,让我们也看看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绝对不是不尊重她的意思。 他们只是顺着她的态度,去轻慢夏姆洛克而已。 金妮听见恶魔叹了一口气。 “吃你们的吧。” 年轻的君主说,看他们的眼神都像看一群死人,金妮心中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放下于中酒杯。 她突然什么都不敢吃了,这上东西都是圣地的奴隶准备的呀。 金妮斟酌着,正想着怎么与多拉贡对话,就感觉到大熊在桌下塞给她一张纸。 她打开纸条,偷偷一看,心跳疯狂加速! 再抬头,选帝侯正对她微笑。 金妮:“!!!!” 娜丝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盛会,陷入狂欢的海贼们载歌载舞,誓死狂欢,都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天龙人! 费加兰德的城堡反而一片死寂。 她轻轻走进卧室,这里还是婚房的装扮,而美丽的丝绸与蕾丝白纱却胡乱堆砌,昂贵的鲜花失去水分枯萎。 夏姆洛克坐在地上,靠着床身,看向落地窗。 就像小时候她要离开的那一天。 恶魔毫不客气坐在他旁边,听他问。 夏姆洛克:“你计划多久了?” 这是问圣教的建立,还是问什么时候决定在婚礼这一天攻打圣地? 娜丝迦却说:“在我战胜古斯塔的时候。” 古斯塔就是她苏醒后杀的第一个人,当时她有三个观众,大公,罗兹瓦尔德,以及费加兰德·加林。 那一刻起,恶魔就决定要宰了所有人,包括第一次见面的小费加兰德。 她平静地看着他,“痛吗,夏姆?” 夏姆洛克的身体继续颤抖起来。 “我也很痛。” 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恶魔也会饱受苦楚。 她要变强就得杀人,杀人就得不断用死来试错,杀人成功后又要再经历一次死者的痛苦。 面板上说她已经死了9100次,但这并不精准。 有多少人在她于里死去,她也就感受到了多少次痛苦。 这上东西娜丝迦永远不会说,夏姆洛克并不知道。 他以为她只是在说这十几年。 他奇异地明白,这就是娜丝迦。 睚眦必报,有仇就杀。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你从来看不起我,对吗?” 娜丝迦正要开口,回头却看见一双含泪的眼睛。 他需要一个答案,又不希望她说出来。 求求你——他的眼睛在说,不要再骗他。 恶魔:“……” 毁了他一切的仇人叹息一声,她残忍而温柔,冷酷而怜悯地捧住他的脸庞,像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听见恐怖的魔咒如影随形。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更轻松的话。 娜丝迦吻住他颤抖的嘴唇,她带着微笑,把他带上婚床。 “那就恨我吧。” 第53章 圣战开启 * “那你呢?” 夏姆洛克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么多眼泪。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完美的费加兰德,完美的天龙人。 而他也按照这一信条,决心要做最完美的伴侣。 “你是不是恨我?” 这太荒谬了,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婚礼, 这是他亲手布置的现场。 在他的想象中, 白天,他们会在全世界的祝福与欢呼下交换戒指, 许下诺言, 夜晚, 他们会在这一天灵肉结合,从此不离不弃。 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的眼泪重重落下,他执着地只问一个问题。 “安娜斯塔西亚, 你是不是恨我!!” 如果不是恨,又为什么偏偏选在婚礼这一天?! 如果不是恨, 又为什么偏偏让他最看不起的下界人屠戮圣地?! 如果不是恨…… “你为什么……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夏姆洛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声音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他的表情一定狰狞又愚蠢, 可笑又滑稽。 当着全世界的面,娜丝迦否定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意义。 什么他们才是同一国, 什么不会背叛, 什么只有他们是天龙人,假的!假的!!假的!!! 全都是假的!!! 她站在下界人的那一边, 她为了下界人背叛他, 她不觉得自己和他一样是天龙人。 胸口翻滚的情绪是痛吗, 是恨吗, 是绝望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非常丑陋。 太多话堵在胸口,像岩石一般卡死咽喉。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愿意为你去死一万次。 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马上杀掉所有天龙人。 “但你为什么,”他哽咽道,眼泪成团般掉在她的脸上,声音接近撕裂,“你为什么要带其他人做这种事!!” 我才不管他们,年少的夏姆洛克说,他在混乱的圣地夜晚抛下被巨人踩踏杀害的同族,抱住怀里瘦弱的小孩。 安娜斯塔西亚,我发誓。 他对年幼的女孩承诺,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但这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当他承诺的时候,当他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当他一次又一次,为了她反抗父亲,与同族交恶,甚至不惜愿意断臂的时候。 ——“离开骑士团?” 记忆里的父亲皱眉,冷酷地看着他:“夏姆洛克,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但伊姆大人会杀了你!”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他说他必须这么做。 死也没关系,残疾也没关系。 我愿受千万次死罪,只要你的灵魂得到安慰*。 这首诗他读了很多次,也没有念给自己的恋人听,年轻的贵族是矜傲的,他羞于这样大胆而热烈的表达。 但他总是这么想,他愿意。 “……而明明你知道的。” 夏姆洛克说,眼泪混乱了世界,他羞耻又绝望,祈求又痛苦。 “娜丝迦,你知道我会愿意的。” 只要她告诉他,她其实是莫拉娜。 只要她告诉他,她其实想杀死所有天龙人包括父亲。 夏姆洛克看着自己冷酷无情的恋人:“你明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拒绝你……” 只要她告诉他就好了,只要她说这是他的愿望就好了。 “但那样,效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了。” 他听见她温柔地说。 那么美丽的声音,却让他的灵魂也开始冻结。 夏姆洛克彻底僵硬了,他觉得自己失去了灵魂,只有一具空壳存活于世。 娜丝迦平静而温和地看着他,依旧不疾不徐。 “夏姆,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圣教!! ——全世界都在欢呼。 娜丝迦!! ——全世界都陷入狂热。 这是最好的时机,库赞刚抢走天上金,泰格刚放走鱼人,圣教上下一心,不同种族团结一体,莫拉娜声望达到巅峰。 这是最妙的时机,选帝侯要在圣地成婚,进出人员鱼龙混杂,玛丽乔亚防守薄弱,全世界都会注意这一刻。 天时,地利,人和。 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只需要献祭一个人,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登上她梦寐以求的王座。 她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眼泪。 娜丝迦不像夏姆洛克一样有洁癖,但她依旧是一个讲究的恶魔。 但现在能怎么办呢,一颗真心在她面前被踩得粉碎,她是始作俑者。 费烂人,但他给她自己的真心。 摇摇欲坠的恋人,他下一秒似乎就要死了,脸色比鬼还可怕,就仿佛他裂。 “我不恨你。” 她说,明明是爱语,白可怖,“夏姆,我现在很爱你。” 但再爱, 娜丝迦能给他的只有那一秒。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的吗*? 突然间,夏姆洛克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他的瞳孔颤抖,看向面前的娜丝迦。 多残忍,多恐怖,多无情。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吗? 那为什么当她说出这上话的时候,他还是会痛苦?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濒临窒息,他看着身下模糊的织物,精致的花纹由他亲自挑选。 “……我恨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哭泣又像尖叫,他像一个被伤害的、只能无助哭喊的懦夫。 “我恨你!!!” 夏姆洛克知道吗? 娜丝迦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他明明是在宣泄说恨她,但表现得却像用一把刀再次捅穿自己。 “嗯。” 她说,再度擦去他的泪水,再哭明天就要肿了,而夏姆洛克又很会端着包袱,在乎自己的外表。 有这么一个恋人,就算是地狱的恶魔也只能叹气。 娜丝迦再度吻住他的嘴唇,味道是咸的,湿的,带着绝望与颤抖。 恶魔欣赏人类的痛苦,但这一刻,她只想把面前痛苦的恋人全部吃掉,吞进肚子。 “那就恨我吧,夏姆。” 玛丽乔亚的新王离开了城堡,当她抵达原本的宴会场地时,热闹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这个意思是指,海贼们快死得差不多了。 有人奄奄一息,看见她就像看见最后一根稻草。 “蛇姬,蛇姬大人!” 忠心她的海贼说:“他们背叛了你!!” 而他追随的首领则平静移开视线。 “死得差不多了?” 海贼听见她问,那一刻,再滚烫的血也凉了。 多拉贡:“……嗯,海军就在外面。”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圣教可以集结革命军,因为她们利益一致。 圣教可以集结海军,因为后者想要再分蛋糕。 但是,分完蛋糕后要怎么办?杀了天龙人后又要何去何从? “杀掉所有海贼,实现君临天下的正义。” 在婚礼举行前的一个月,战国接到她的电话,那头的年轻女性询问。 “你会拒绝吗?元帅。” 与电话虫一同送达的,还有多年前他在玛丽乔亚,指使泽法弟子艾恩利用果实能力狸猫换太子的监控录像,以及大参谋鹤当年提交的假证。 那一刻,战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数十年前,年幼的蛇姬站在他对面。 那双翠绿如毒蛇的眼睛带着冰冷的笑意,看他注定掉入陷阱。 “——你会拒绝吗?” 娜丝迦背着手,在她面前,带领士兵的现任海军大将的赤犬与黄猿解决强敌,革命军则沉默扫尾。 “海贼也是让世界动荡的不安分元素。” 玛丽乔亚的新任君主温和地说,“为了让世界各地的大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全部一起杀掉吧。” 至于说与她一同打上圣地的战力还有皇帝凯多? 海军不也有泽法、卡普与战国吗? 这样好的局面,海军还能让他们逃脱,那就是真的蠢了。 恶魔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她来到三人主导的战场,凯多对她目眦欲裂! 年少时不愿意做实现政治目的的兵器,长大后以为自己遇见了志同道合、初心不改的好友,又被无情背刺,做了一次好用的刀。 海贼无恶不作,但海贼的心也是肉长的。 就像崩溃的夏姆洛克,就像今天死去的无数天龙人。 他们有的还会憧憬地叫她一声娜丝迦大人,有的还会投来崇拜的眼神。 他们都在她强大后崇拜她,追随她,这本就无可厚非,就像凯多也把她当做好友。 现在,一切都毁了。 烂人的真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选帝侯说,没用了,就杀掉吧。 这样残忍的酷烈任谁听了都要皱眉,就像现在欲言又止的金妮与大熊。 凯多怒目而视,声音不似泣血,反而像猛兽垂死的怒号。 “蛇姬!!你这个卑鄙小人!!” 该死的叛徒!没有忠义的家伙!!!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凯多?” 被辱骂的叛徒表情依旧平静,说出的话让人云里雾里。 “和之国是鱼缸,你是困在其中的金鱼。” 娜丝迦抬头看向天空,星子璀璨,如同波光粼粼的美丽眼眸。 “哪里不是鱼缸呢?” 她说:“谁会打开玻璃瓶?” “呸!!花言巧语!!” 凯多怒不可遏,欲动,却又被泽法与卡普同时压下! 这是海军与革命军的全盛时代,娜丝迦选择踢开会拖累她名声的海贼,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利刃! 战国、泽法、卡普、阿鹤,库赞、赤犬、黄猿、多拉贡、大熊…… 有了这上“正义之士”,她的计划稳步推进。 “为了大家想要的正义。” 大海贼面前的叛徒笑着说,“不好意思,凯多。” “——先走一步吧。” 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穿过百兽首领的胸膛,后者的表情一滞,瞳孔紧缩,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凯多:“你……你!!!” 旁观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大熊下意识护住金妮,伊万科夫瞳孔地震,海军纷纷皱眉。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穿过凯多的胸膛,又缓缓抽出,不带一丝血迹与污垢,海贼身上更没有任何伤口。 被海军联手压制时,凯多没有显露颓势,但当这只手抽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烬:“凯多大人!!” [天赋·重奏之音]已发动。 娜丝迦:“你的力量,我先收下了。” [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说明:世界在你脚下,王座正在眼前。你将无视界限,你将打破樊笼,你将得到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生死不论。] [你掠夺了凯多,你得到了能量x20000] 随着天赋的升级,一切都更新了。 娜丝迦在旁人惊骇的眼神下看向自己的面板,笑意如藤蔓,逐渐爬上这张苍白如鬼魅的脸颊。 现在,她不需要杀人也能掠夺能量。 现在,从前杀过的人也可以再度提供点数。 系统傻不愣登:[就像游戏点刷新一样,宿主,那你现在还能拿走小3000的力量呢!] 娜丝迦:[不急。] 她咧开嘴角,世界早已拜服在她脚下,外界灯火通明,人们昼夜欢庆,感激涕零! 她是当之无愧的新王,剑指天下,无人能敌。 而现在,玛丽乔亚众人却是背后发紧,不寒而栗。 他们突然意识到…… 他们亲手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娜丝迦看不上乌合之众,当她的手再度穿过烬的胸膛,让这位百兽副手面色变得同样苍白无力后,恶魔就笑了。 她才不管终于回到圣地的烬心中是不是有过触动,她才不管凯多是不是把她当做好友,她更不会管这上对她献上忠诚,或许跟随了她数十年的海贼下属。 “我连他们的脸都没记住,”无情的新王笑着说,“说起来,烬,你长什么样子来着?” 她带着玩味的笑意,拍响手掌。 “好了,诸位,”娜丝迦说,“送我们的客人上路吧。” 鹤悚然一惊,就在这一瞬间,海军参谋心中闪过诡异的不详。 于是,她鬼使神差,抢先一步开口,做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个决定! “把他们押送到LV6!” 大参谋命令道:“这是选帝侯的命令,速度要快!!” 她的身体与声音动得比什么都快,话音落下,海军却没有人行动。 鹤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她对上那双玩味的绿眸,总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人对话。 她乃此世之恶。 “就按大参谋说的做吧。” 气氛就像死一样凝固,直到选帝侯开口,士兵们才纷纷出列,“是!督察长大人!”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尤其是海军。 蛇姬什么时候渗透了他们?她的掌控力又有多强? 无数想法闪过在场海军高层的脑海,却还要强颜欢笑。 恶魔对着鹤参谋与战国元帅扯动嘴角,似笑非笑,“大监狱的LV6可要热闹起来了。” 她笑着说,却没有人能在她的笑容中感到惊喜,金妮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发软,想要躲到大熊身后去。 “让我们再对全世界的大家公布这则喜讯吧。” 她说。 ——海军,革命军,圣教,三大势力联合行动,将在选帝侯的带领下,以各海域海贼头目、□□帮派为目标,联合讨伐。 以正义之名。 卷席世界的圣战开始了。 从那一天起,玛丽乔亚彻夜通明,而在战争开始之前,金妮带着摄像机,想要把它拿给娜丝迦。 她其实依旧不清楚对方让她录下全程是为了什么。 这一场直播面向全世界,所有人都被她鼓动,所有人都被她说服,圣教的火焰已经势不可挡! 人人穿上长袍,人人佩戴面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要这一卷录像带呢? 是为了反复回味自己的胜利吗? 金妮看不懂她,不论是蛇姬、选帝侯还是任何其他身份,娜丝迦都像一个被迷雾包裹的谜团。 而深入谜团的人,要么彻底迷失,要么成为迷雾的伙食。 前者是那个倒霉的天龙人,后者是凯多。 当她抵达选帝侯的办公室时,金妮听见她名下的科字家凯撒的汇报声。 “……主人,五老星已经束手就擒,正如您所想,我发现他们的基因组成非常奇怪……谁在那!?” 凯撒凶神恶煞转头,“哪来的老鼠在偷听!?” 金妮吓了一跳,就听娜丝迦说:“是我让她来的,进来吧,金妮。” 娜丝迦对她很温和:“去小客厅坐一会,好吗?” 这就是金妮觉得她很奇怪的地方。 选帝侯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她在上一秒残忍无情,翻脸不认人,在你面前处置恶人,背叛同盟,下一秒又能带上笑容,就像无事发生一般,对你温和以待。 当然,所有两面三刀的坏蛋都能做到这一点。 就像伊万科夫说的,娜丝迦是一个特别会演戏骗人的家伙。 她骗天龙人,骗革命军,骗海军,骗海贼。 连新婚的爱人都能骗,说不定下一次就要骗全世界! 但金妮总觉得,她是有原因的。 “辛苦了,凯撒。” 她听见娜丝迦说,“花之间的情况怎么样?” 凯撒:“那位伊姆大人已经被联手控制了,您要亲自斩首吗?” 金妮神情有上恍惚。 站在世界之巅的五老星被击败了。 曾经,在金妮眼里,他们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神秘,比数十万米的海底还要可怕。 但是,在选帝侯的指挥下,这五个人就像耗子一样轻轻松松地被抓住了。 然后金妮就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五老星,圣地还有一个更了不起的神明伊姆。 “……联络西格玛,告诉她与摩根斯联合发稿,揭露伊姆的真面目,然后,面向全世界行刑。” 圣地的神明长生不死,无所不能,是支持天龙人统治世界的罪魁祸首。 而亲自揭露这一阴谋、摧毁天龙人统治的选帝侯娜丝迦,则是万众瞩目的救世主! “你是专门在我面前走神的吗,金妮?” 带着平静笑意的声音让她悚然一惊,立刻回过神来,面前的女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一台按照代码运行的机器。 金妮:“没、非常抱歉、娜丝迦,我是来送录像带的……” “那个,”她看着收下录像带的选帝侯,支支吾吾,“娜丝迦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上问题吗?” “问吧。” 恶魔好脾气地说,她看着录像带里转瞬即逝、可能只有一帧画面的夏姆洛克,脸上竟然露出微笑。 金妮心中的古怪更深了。 “伊姆、我是说天龙人的神明,”金妮恍恍惚惚地说,“真的被打败了吗?” 祂可是神欸! 听说,伊姆可以让神之骑士团不受死亡的控制,但只要他一死,其他人也都要跟着去世……嗯?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金妮忽略了这份怪异,继续说道:“还有海贼,我们真的要对白胡子他们开战吗?” 娜丝迦:“你害怕吗?” 金妮:“!当然不是!” 只是,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呢? 不论是革命军,还是海军,大家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大家都一致认为,选帝侯是注定要统一四海,做全世界的皇帝的女人。 她已经做到了八百年来从没有人做到的事情,推翻天龙人、干掉五老星、揭露伊姆的阴谋……其实到这一步就已经够了。 停在这一步,海军奉她为主,革命军前来相助,蜂巢岛为首的海贼鞍前马后,凯多与她更是同盟。 大海已经是她的一言堂,而再过几年,就算她要吞掉白胡子与大妈的势力,也不会有人多说一个字。 金妮吞吞吐吐:“但是,您太激进了。” 迫不及待背叛凯多,迫不及待对全世界宣战,迫不及待在海军面前暴露自己对他们的渗透…… 金妮:“……这样会适得其反的。” 跟随她的海贼会心寒,达成共识的革命军会观望,海军更是会提高警惕。 前途本应一片大好,她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娜丝迦笑了。 “没想到,竟然是你来告诉我这上,革命军的女孩,”她饶有兴致地说,“为什么?” 金妮卡顿了。 “呃……” 她犹豫地说:“因为女人的直觉?” 金妮觉得,一个能从地狱里厮杀出来的战士不会那么鼠目寸光,不会那么愚蠢无知。 选帝侯笑了,她这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脾气又阴晴不定。 所以当她露出真心的笑容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骤然受宠若惊。 娜丝迦:“很有意思的说法。” 她的手里拿着好几份报告,正好放在金妮眼前。 金妮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看,只是情报做久了,有上事早已浸进了骨子里。 ……关于五老星与选帝侯基因匹配程度的研究说明…… 金妮:“……?” 这什么东西? 娜丝迦:“一上让人烦恼的小玩意。” “金妮,”她说,“你知道缸中之脑吗?” 金妮:“啊?那是什么?” 恶魔笑,“没什么,去忙你的事吧。” 金妮迷迷糊糊地走了,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怪异更深。 选帝侯仿佛知道一上东西,一上秘密。 她的计划会和秘密有关吗? 系统还在兴奋:[我们真的要去打白胡子吗?哇!我好激动!!] [哼哼哼,这下我看还有谁能阻碍宿主!咱们拳打海军,脚踢海贼,把他们全都嚯嚯嚯嚯!全部能量吸干!] [让我们做世界之王!] 娜丝迦:“你说得对。” 她回到房间,在新王的号令下,整个军团都开始马不停蹄地运转。 一切都进展得太过快速,时间走了一周,夏姆洛克还不知道她又要离开。 “……你不杀了我吗?” 随着时间流逝,情绪从激动变为麻木不仁的天龙人问。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娜丝迦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的天赋升级了,人物也更新了,夏姆洛克的属性终于摆在恶魔面前。 被她杀掉的人还能再次贡献属性点,现在她不用杀他就能变强,确保接下来远征的万无一失。 而代价就是夏姆洛克会像凯多和烬一样,被她夺走的那10%永远无法回来。 他就快一无所有了。 恶魔问:[夏姆洛克的面板现在是多少?] 系统兢兢业业:[13w!妈呀,都快赶上金狮子了!] 这就是他的天赋,他是这样恐怖的天之骄子,圣地的中流砥柱。 恶魔轻抚他的脸庞,夏姆洛克想躲,又被她捏住下颚。 他只能看着她越靠越近,冰凉的呼吸就吐在脸上,一切都像一个预兆,被吞食的预兆。 夏姆洛克心如死灰,他不打算闭眼,他要亲眼迎接自己的命运。 “我可以吗?” 他听见她在问。 “你想让我问你。” 敌人吻在他的脸侧,温柔似对情人,“那么我就问,夏姆,我可以得到你的力量吗?” 把一切都献给娜丝迦。 ——你还能实现这一句话吗? 恶魔微笑着,手指搭在他温热的脖颈,没有人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或许她在想选哪上漂亮的狗。 没有人可以逃离恶魔的控制,就连电锯人也不行,更何况普通人类如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麻木地看着她,似乎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地说出这种话。 但他不知道,哪怕是最温柔的恶魔,也会说希望人类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它们的爱也一样。 狰狞,残忍,让人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这就是杀人的利刃。 夏姆洛克的心疯狂抽痛。 他终于知道自己爱上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又是怎样一直自以为是地将她养大。 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哪怕是最愚蠢的天龙人也会娇惯自己的后代。 但为什么她会这样形容爱? “……你是恨我的。” 他看着面前披着人皮的怪物,眼泪已经流干。 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以为自己终于发现真相。 她的痛苦源于圣地,她的扭曲也源于圣地。 一切有因,于是结下荒诞的苦果。 夏姆洛克麻木地说:“我恨你,而你也恨我。” 这才应该是真相。 “给你,”他说,已经失去全身所有的力气,“……全都给你。” “带走它吧,安娜斯塔西亚。”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让她用手直接再一次贯穿这里。 继承人不知道她即将远征,还以为她终于想要杀他,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最后一个天龙人了。 他是邪恶的象征,需要被打败的敌人。 而他的恋人要做正义的伙伴。 ……那就让她做吧。 做下界人的朋友,做正义的伙伴,做新的世界之王,随便她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他受够了。 “带走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夏姆洛克平静地说,他好想说滚,但又说不出口。 “你要先砍断我的手臂,才能杀死我,因为伊姆大人的印记在这里种下,除非祂去世,神之骑士团的每个人都不会死……” 伊姆死了吗? 夏姆洛克微微瞪大眼睛,他先于所有人发现不对,径直脱口而出:“娜丝迦,你怎么……!!!” 他的瞳孔凝固了,看向穿过自己心脏的手。 面前的恋人微笑着吻住他的嘴唇,唇舌交缠,那是温柔的,缱绻的,而她的手指却在他的身体里搅动,握住那颗滚烫的心脏。 强烈的剧痛袭来,让他一瞬间失去意识。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她愉快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她温柔地亲吻烂人鲜血淋漓的脏器。 “——这就是夏姆的真心。” 他醒了。 旁边的女人看着突然睁眼的夏姆洛克,眉心一跳:“你终于醒了……” “……娜丝迦。” 他喃喃自语,然后身子一晃,差点摔在地上,“娜丝迦在哪!!?” “你是说安娜?” 进门的小男孩看着他,夏姆洛克对他有印象,还记得他也在去东海的船上。 对方的表情像敌视,又像打量。 艾斯:“安娜去挑战白胡子了。” 第54章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 * “战争要开始了。” 自称为露玖的下界女人告诉夏姆洛克。 他浑浑噩噩地苏醒, 浑浑噩噩地听他们说娜丝迦向白胡子下了战书,听现在海军与白胡子的海贼团打成一团,听世界各地都响应她的号召,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圣教…… 夏姆洛克混沌的灵魂没有被任何话语触动, 他麻木地低头, 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能感知到一些东西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或许是力量, 或许是灵魂…… 或许是什么?对那个魔鬼的爱吗? 原来她说的力量真的只是力量。 原来她并不稀罕他的命。 夏姆洛克扯动嘴角, 觉得这具身体里跳动的思绪属于一个来自冥府的鬼魂。 他抚摸上自己的胸膛,那样强烈恐怖的巨痛,就像她真的把他的心脏扯出来亲吻。 ……怎么可能呢? 如果娜丝迦真的拿走了他的心, 他又为什么能活? 世界又开始旋转、模糊,就像他的眼睛变成万花筒, 每个人都是一面凹凸镜, 折射出他可笑滑稽的脸庞…… 而在这样的混乱中,下界人的窃窃私语太清晰。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提到了那个名字, 所以他的耳朵就会主动去追逐。 “……教主大人的未婚夫,真的是天龙人吗?” 夏姆洛克的心猛地一滞, 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当娜丝迦走进教堂的时候,摄像机对准了他的脸。 夏姆洛克闭上眼睛。 这就是她没有取走他性命的原因吗?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 一个耻辱? “不知道呢, ”那些下界女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哎呀, 天龙人肯定都难看死了!别说这样扫兴的话……” 她们的眼神撞上他的脊背,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 “……那个小哥, 看上去好酷哦!” “大家都不知道您的身份。” 旁边的露玖突然说,她看见这个自苏醒之后便僵硬不动的青年脑袋转向,两只眼珠像玩偶上的红宝石,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哪怕如此浑浑噩噩,他那张漂亮的脸与脆弱的气质也依旧引人注目。 原来那孩子喜欢这种类型呀。 露玖胡乱想着,嘴上说:“是她派人送你过来的,夏姆洛克先生。” “这里是九里,圣教的总部,有藤虎先生坐镇,”下界女人说,“你很安全。” 夏姆洛克:“……她?” “嗯。” 露玖说,拿出旁边的宝盒,“这也是大人叮嘱,要给你的东西。” 认出宝盒的第一时间,他的神经疯狂跳动,五感发出尖锐的嘶吼,意识在尖叫,血液在沸腾! ……不可能。 夏姆洛克想,呼吸却疯狂地急促起来,他看那华贵的宝盒就像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连肩膀都开始颤抖。 他开始恨自己没有死,恨自己的力量还算够,于是竟然连那个女人还在说什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娜丝迦大人特意叮嘱……当时的摄像没有彻底扫到你的脸,所有报社都不会放出那一帧录像,只是名字的话会有些麻烦,没法再用现在的姓氏,但是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新身份和钱财……” 宝盒的盖子随着声音落下而打开了,露玖也不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她只能凭借沉重的手感猜测,这是一个又贵又重的东西。 由选帝侯,送给她狼狈不堪、但又被保护的未婚夫。 同样观看了那场血腥婚礼,但又亲眼目睹昏迷的夏姆洛克是如何被CP0一路护送到九里的露玖心想。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天龙人了。 这或许,是一个和好的契机吧? 她抬起头,正要说话,声音却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夏姆洛克哭了。 那是怎样的眼泪呀。 要让世界上所有的冰川融化,让所有的雨汇集在一起,海洋在眼眶里淹没陆地,把灵魂都能泡皱泡软,彻底融化在其中。 他看着面前打开的宝盒,心神俱裂。 那是一枚漂亮的、闪耀的彩蛋宝石。 由他在小时候送给娜丝迦,想要用自己的宝物来安慰没有获胜的小女孩。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把自己最珍爱的宝石送给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陌生孩子? ……因为试炼结束后,圣地会举办晚会,所有人都会穿上漂亮的礼服,佩戴昂贵的珠宝参加狂欢。 根本不喜欢她,没有人给她礼服和珠宝。 年少的夏姆洛克就想着,无所谓,等她赢了,这些东西他会给她。 但是娜丝迦失败了,她没有赢得胜利,无法加入神之骑士团,父亲肯定会不开心她的失礼,参加晚宴也是自取其辱。 夏姆洛克颤抖宝石。 这么多年过去了,矿物依旧美丽耀眼,一看就知道被主人精心呵护。 宝石是珍贵的宝物,需要 ……所以,看着失败的小娜丝迦,当时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想说。 没关系,其实。 别害怕,娜丝迦。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财宝与礼物只是明面上的安慰,最隐晦的心思却被矜傲的贵族少年藏了很多年。 娜丝迦或许知道,所以她才在那一天晚上主动抱住他。 娜丝迦或许不知道,所以她一直也没有提。 但不管她知不知道,这枚宝石都代表了那个夜晚。 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背叛。 一起直到世界的尽头。 现在,她把它还给他了。 这一刻,夏姆洛克宁愿自己死掉。 他的眼泪无数次新生又落下,急促的鼻息让场面都变得很狼狈,旁边就是讨厌的下界人,但他根本不在乎了。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圣地,父亲,家族,同族。 ……还有他的宝石。 娜丝迦不要他了。 于是,他的眼泪便变成了海。 “我不恨你,夏姆。” 面前似乎又有人擦去他的泪水,那双他从来痴迷的眼睛温柔而平静地看着他。 冷静的娜丝迦,理性的娜丝迦,残酷的娜丝迦,永远在权衡最大利益的娜丝迦。 她吻住他的唇,把所有的纵容都藏在这个吻里,他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她就要踏上征程。 “我现在很爱你。” ……骗子。 这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会撕扯他的全部魂灵? 这是恨吗?这一定是恨吧。 只有恨才能让人面目全非,也只有恨才能让人鲜血淋漓!! 他的眼泪掉落,落到嘴角,又变成笑的一部分。 这个从苏醒就表现得像玩偶一样的俊美青年脸皮疯狂扯动,接近癫狂。 娜丝迦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 清白干净的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富,圣教的庇护,再加上他如今被抽取力量后依旧一流的实力与漂亮的脸。 娜丝迦给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准备了一条新路,他能顺风顺水,幸福地享受人类完整的一生。 不用恨,不用怨,不用爱得很痛苦,他本就是天之骄子,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 他已经被抛弃了,他的爱人与仇人慷慨地允诺他可以得到新生。 夏姆洛克开始笑,笑声疯狂又讥讽,眼泪却打落在榻榻米上,他笑得太痛苦了,只能把头也垂到地板,让自己也变成深色的影子。 影子就像她的怀抱,冰冷而残忍。 他什么都不是,他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娜丝迦不要他了,她让他滚远一点!! 这是施舍吗?这是她的怜悯吗? “……安娜斯塔西亚!!!” 他的长发散在脸边,一双眼镶嵌在苍白的脸上,像两盏不详的灯,声音歇斯底里,像用最纯净的恨来萃取。 为什么她不能干脆地杀了他,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死掉?为什么他们不能在同一个子宫里,然后互相吞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一切? 他应该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吃掉她的,他保证他们两个的骨灰会混在一起,他保证她与他再也不会分离。 而现在呢?她给他什么? 轻松的路?不再爱得痛苦?还给他彩蛋与诺言??就像过往一切全部一笔勾销??? 夏姆洛克阴沉地扯动嘴角,全新的火焰将他支配,操控他的躯壳,驱动他的灵魂,那泪水已经彻底流干了,他已经变成了空壳。 把他丢开了,她又要去骗谁呢?下一场婚礼又要跟谁办呢?又要喊谁未婚夫呢? 他的喉咙里发出尖锐的讥笑。 做梦去吧,娜丝迦。 哪怕到了地狱,你也无法摆脱我。 “拿着这些可笑的玩意滚。” 他嘶哑着嗓子,反而情绪很稳定一般地轻声说。 面容惨白、眼眶通红的男人缓慢站起身,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现在,告诉我,她在哪儿?” 喜欢战争的话就让全世界都变成她的战场好了。 喜欢杀人的话就让全世界都变成她的枪下亡魂好了。 娜丝迦可以做所有事。 只有一点,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发誓,只有一点。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这个疯子是属于他的,她的命也是他的。 没有人能把这个疯子从他的身边带走,哪怕是这个疯子自以为是想把他丢下也一样!! 这是恨吗?应该吧。 就让他恨她一辈子好了,也让她永远都看不起他好了。 夏姆洛克开始微笑,像她一样微笑。 “我来找你了,娜丝迦。” 这个古怪的家伙谁也没理,带上一把剑,直接离开了。 奥尔维亚推门,说着夏姆洛克根本不明白的话:“不用打了?” 露玖沉默良久,夏姆洛克的心情让她想到一个人,一个已经死掉太久的人。 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竟然也想不太清楚他的脸,更想不起来当时一见到他就会笑出来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时间太残酷,就把爱发酵成了恨与怨。 恨他去自首,恨他不带她走,恨他潇洒这么多年,留给她的只有一瞬间。 她却要用这一瞬间来度过很多年。 “嗯,”夏姆洛克眼中柔弱的下界女人挽好长发,“他没要这些东西……告诉藤虎先生吧。” “不用杀他了。” 奥尔维亚手里夹着烟,她从来不抽烟的,自从多年前发现娜丝迦身份的时候却开始每天一包。 她想到刚刚离去的青年。 他知道娜丝迦的命令吗? 如果他真的选了那条轻松的路,他会比死还恐怖。 这就是恶魔的爱,像影子般如影随形。 夏姆洛克要选轻松的路,她纵容这么多年的漂亮小狗要离开主人? 他就会真的变成小狗。 “还好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奥尔维亚说,也想不明白教主为什么还要设下这样滑稽的考验。 就像她还在思考一个重要的事情,斟酌到底要不要下定决心,于是就要用这样小情侣过家家一样的可笑办法来一次次考量对方究竟会怎么选。 然后他依旧选择她这一边……这有什么意义呢? 奥尔维亚回神,笑自己想多了。 现在和夏姆洛克有关的,还能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不是天龙人了,娜丝迦总不可能想着把他彻底吃到肚子里去吧! 奥尔维亚:“恨成这个样子,也算可以被研究的样本了。” 露玖平静地仰望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皎洁而明亮,从不会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根本不恨她。” 露玖说。 “他只是爱她爱得很痛苦。” * 娜丝迦在准备挑战白胡子。 她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完全不知道夏姆洛克的情绪起伏,对于恶魔来说,永远都是面前的花瓶最重要。 系统却忘不掉之前的那一幕,声音都在打颤:[宿主,你你你、你你你、你把他心脏扯出来了!!] 不仅扯出来了,还真的亲上去了,最后还塞回去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娜丝迦:[我是恶魔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你不知道恶魔可以和人类结契吗?] 系统:[……啊?] [你现在不是人类吗?] 系统迷茫:[哪来的恶魔招式?] 娜丝迦就说:[杀上圣地的时候突然就觉醒了,可能是因为五老星死的太让我开心。] 欢天喜地,五老登终于死了! 死得格外有价值、有意义,为临床医学、新兴试验、武器研究都做出了浓墨重彩的贡献! 想必他们的惨叫也一定代表开心吧! 娜丝迦很满意,系统却嘀咕:[你都没有亲自杀了他们!] 恶魔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笑:[但他们死得更痛苦。] 所有让她不爽的人都必须死得痛苦,而最近只有一个人死得比较利落。 那个人的名字叫费加兰德·加林,老登死于一枚子弹,没有任何遗言。 系统的怨气很大:[你该不会是看在夏姆洛克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吧!!] 娜丝迦嗤笑:[我是这种魔吗?] 她看向天空,白昼刺目,就像玻璃上的反光。 娜丝迦的眼里闪过暗芒。 “……我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系统:[欸,宿主,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是什么恶魔呢!] 娜丝迦就说:[很弱的那种,你知道的,死也死不了。] 系统:[那你是和夏姆洛克缔结契约了?] 恶魔:[我还在想。] 同族们的契约总是缔结的轻而易举,一天之内轻轻松松与上万个人类同时结契都有可能。 但娜丝迦却是一个特立独行、格外挑剔的地狱恶魔。 她的契约条件极端苛刻,而现在的夏姆洛克…… [他还不够格。] 系统:[啊?] 它的心里立刻涌上了深深的同情。 都走到这一步了,娜丝迦对夏姆洛克的评价依旧是不够格。 那什么样的疯子、痴人、狂信徒,才能得到恶魔的青睐? 娜丝迦没有做出回答,她听见外面又一次响起的号角,这些天里,他们的军舰从未停下。 狂热的海军士兵为她而战,为她描述的未来而战。 [白胡子的附属船队都被海军拦得死死的。] 系统又说,这些天里,以新任大将为首的铁血鹰派可能是最快乐的一波人了。 [你什么时候去杀白胡子?据说他都要和大妈结盟了。] 选帝侯代表的新世界政府对大海贼宣战,他们当然也不会像NPC一样等着不动。 根据情报官的消息,夏洛特·玲玲代表的万国已经在频繁与白胡子接触了。 她可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 至少现在不能。 [要杀吗?] 娜丝迦带着笑意反问。 [还是抓到LV6去吧。] 系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啊?] 系统震惊:[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宿主!!] [我当然是你的宿主。] 恶魔平淡极了,[只是现在天赋升级,没有必要杀他们了,抓到LV6,给他们一个人情。] 系统:[听不懂。] 恶魔:[你不是说过很多次吗,系统。] [——如果回档失效,所有人都想起来该怎么办。] 系统的声音猛然一卡,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宿主,你不会……] [所以要留退路。] 娜丝迦把玩着手中的红宝石,触感冰凉刺骨,就像记忆里那双流泪的眼睛。 [圣教就是退路,人情就是退路……] 她有一条银舌头,能把一切都说得天花乱坠,让最恨她的人也相信她说的话。 恶魔微笑:[我这么深谋远虑,你不应该为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好朋友感到开心吗?] 系统:[……卧槽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试炼那天,去追夏姆洛克的时候。] 娜丝迦说。 那个时候的夏姆洛克在她这里还不配拥有姓名,小3000的表情莫名慌乱,让恶魔起了疑心。 为了试验,她亲手杀了他,最后的试探结果是一切正常。 但娜丝迦从没有忘记过这一件事,于是后来她要求拉切特去做好人好事,再后来她又遇到罗杰。 回忆起罗杰死前那一句话,娜丝迦脸上笑意更深。 有一些人的记忆的确存在古怪,这一点必须被她利用。 [当然是让圣教做大做强,所有人都欠我的人情债,才能不让他们欺负我呀。] 系统:[……] 追根溯源,这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会有谁因为一次怀疑而布局整整十二年? 娜丝迦:[这叫有备无患,就算他们想不起来,发展圣教也是百利而无一弊。] 同样的一张牌,在不同的玩家手上有不同的打法,而对于恶魔来说,能达成多种目的当然最好。 系统瞠目结舌。 [厉害,]它艰难地说,[宿主,你真的简直了……] 跟着这样的宿主,谁能不被带飞? 系统立刻对接下来的白胡子一战有了大大的期待!! 她看向远方的莫比迪克号,在众多信徒狂热的注视下走到最前方。 “是时候了。” 娜丝迦说。 “白胡子,把你的力量给我吧!” 这不再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她总是打得很痛苦,很艰难,要死几百上千遍才能赢,但现在不用了。 娜丝迦愉快地宣布,自己打白胡子只死了150次!! 死战嘛,没人讲究公平,白胡子的队长们对付海军,而不死鸟马尔科更是像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打。 “蛇姬!!” 不死鸟喊她名字的样子就像是想要了她的命:“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救你!” 系统同情地摇头:[唉。] 不死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恨,怨,烦,怒,嗔,恼。 无数种情绪堆积在一起,全是负面,他是真的厌恶过娜丝迦。 海贼都是这样,恨之欲其死,爱之欲其生,哪怕是脾气最温和的不死鸟也是如此。 不可能有人骗他又敷衍他还能全身而逃,马尔科看见她是圣教首领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蛇姬又要骗人! 而这样与托里托玛相似,与克洛克达尔相似的心情,却在这个年轻女孩道出身世的那一刻,骤然变成了另外的情绪。 ……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他的脸色应该很恐怖,所以连以藏都捂住了发怒的菊之丞的嘴。 船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马尔科真的把蛇姬当做过妹妹,但是以藏知道。 马尔科是个很温和的医生,很温和的人。 所以他能在这份温和下照顾年幼的蛇姬,答应为她疗伤,也能在这份温和下愤怒她对平民的利用,与她决裂。 这样空落落的心情持续不了多久。 海德拉对莫比迪克号宣战了。 于是,所有情绪都不需要了,愤怒是因为觉得自己被朋友背叛,尖锐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被朋友在乎…… 而归根结底,因为有过感情,才会有这些情绪。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蛇姬已经是敌人。 她需要他们去死,他们也需要她去死的敌人。 马尔科空中一扭,躲过她的攻势,越打越心惊。 白胡子船上船员超过千人,每个队长哪怕对上中将也有一战之力! 而其他海军精英在对付其他势力,这艘船上分明只有蛇姬一个顶尖战力!!! 而她竟然也能不露下风??! 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在她手上死了无数次、全船兄弟都被割了一波能量的马尔科心惊不已! 系统急了:[宿主,你怎么还不加点啊!] 宿主有一个坏习惯,杀完人不加点,囤在那做囤囤鼠,然后利用先知优势继续以下克上。 勇,特别勇。 正,特别正! 但是有点蠢啊!!! 娜丝迦言简意赅:[我有用。] 她看着面前陷入轮回而不自知的海贼,他们的付出与悲伤都与她无关,恶魔只要自己需要的好处。 [当前可支配能量:173230] [当前面板:157705] “不愧是当世最强!” 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笑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他人眼中究竟有多恐怖。 她轻描淡写拔出贯穿肩膀的长刀,对皮肉翻开的伤口视而不见。 “白胡子,你的船员都很厉害啊。” 光是十几个队长和其他干部就给她贡献了那么多能量,现在,只要她稍稍一点,就能实力暴涨,秒杀所有人! 但娜丝迦没有这么做,她对这些能量另有打算,而且退一万步来讲,恶魔颇具自信! 就算不用这些点数,她也能赢!! 她抬起脸,身后的儿子们进气多,出气少,没死,但离死不远。 马尔科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陷入难以置信的空茫境界。 哪怕是海军,想要对付白胡子海贼团也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面前的海德拉呢? 她带领的士兵最多只是中将实力,她号令的血统因子改造军团也不过蝼蚁。 但她一个人,能抵千军万马!! “不玩过家家了,白胡子,”她说,“你要投降吗?” 爱德华·纽盖特怒到极点,双方双双冲身向前! 白胡子:“蛇姬,你太狂妄了!!” 娜丝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也是这种人吗!” 强者才有资格狂妄,强者才有资格张扬! 她们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不论是白胡子的队长,还是她率领的军团,全都只能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大海被砍成两半,天地浑圆被一刀破开,无数海王类尸体浮上水面,鲜血把海域彻底变为血海!! 马歇尔·D·蒂奇浑身发抖,呼吸急促,渴望又疯狂地看着面前的旷世之战! 好恐怖的力量,好恐怖的战争! 他注意到了,不论是她的敌人,还是她的信徒,眼球全都被她所吸引! 她是宗教领袖,救世之主,希望火种,革命斗士与未卜先知的战争之王!! 没有人不欢呼她的名字,没有人不歌颂她的伟业!她的铁骑将征服四海,她的领土将跨越海陆空三界,她的名字注定被载入史册,千古流芳!! ……好想要啊。 蒂奇感受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之嘶吼。 好想要啊,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权柄,这样的举世瞩目! 继暗暗果实之后,又一条路出现了。 “老爹!!!!” 马尔科的凄厉惨叫传入耳膜,却无法传入他的心中,蒂奇看着自己的命运在一片硝烟中迈步而出。 她赢了,那谁输了? 结果不言而喻。 “……不要这样做,小赤!!” 新王的屠刀高高举起,就要斩下白胡子的头颅,以藏旁边的剑士突然痛哭出声。 她没有认出他,一次都没有。 菊之丞:“你不认识我了吗……小赤!白胡子先生是御田殿的兄弟!不要这么做!!” 系统:[?嗯?嗯嗯嗯??] [有没有搞错啊,]系统说,[啥东西?兄弟??你逗我玩呢朋友?!] [御田有这么个兄弟!怎么不叫他来打凯多!!??] 恶魔:[这个世界的逻辑本来就有问题。] 她微微仰头,天空澄澈到可以反光,宛如一个大型的漂亮水晶球,就像当初特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欢迎她娱乐的艾雷吉亚。 而现在,又是谁在把玩水晶球? 她的眼神望得很远,然后突然一笑,对上菊之丞含满泪水的双眸。 “所以,御田就放任和之国被凯多欺辱?死的平民也不管了是吗?所以,你们这些好兄弟就任由御田死掉,继续海上冒险是吗?” 前者是在问菊之丞,后者是在问马尔科。 恶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不死鸟。” 马尔科双目充血:“你究竟想说什么,蛇姬!!” 她擦去唇边血迹,懒得去看他。 “没什么,烦了。” 娜丝迦平静:“把他们全部押送到LV6,死了的、差一口气就要死了的、赏金不够高的,全都丢到海里去,大监狱牢房有限,不要浪费空间。” 菊之丞:“小赤!!” “我和你很熟吗?” 年轻女人皱眉,卷曲的美丽红发依稀有当年的影子。 菊之丞如遭雷劈,化作石像,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眼泪大团大团滚落,冲刷狼狈的脸,以藏吐出一口血,脸皮都在抽动,心痛自己可怜的弟弟。 “不要哭,小菊……” 系统不忍心:[他就是那个菊之丞呀,宿主,以前给你跳舞的那个!] 恶魔:[给我跳舞的太多了。] 他以为的精心准备,他以为的认真欣赏,其实人人都有。 蛇姬的势力信奉极道,蛇姬本人更爱欣赏音乐与舞蹈。 这些年里,给她跳过折扇舞的舞姬不论男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怎么可能还记得一个小小的菊之丞? 系统:[……赤霄九侠。] 恶魔立刻:[哦,想起来了。] 当然立刻就想起来了,毕竟九侠之一的狂次郎才在她的计划下没死多久嘛。 恶魔把这一句话说出来了,菊之丞的灵魂也彻底凝固了。 菊之丞:“你说……你说什么?” “不知道吗?” 选帝侯的绿眸中闪耀着比刀锋还要冷漠的光泽。 “光月一家已经死完了,你们主子的儿女也改了姓。” 为了避嫌,一双儿女纷纷改姓天月。 “我忘了告诉你吧,”小赤说,她微微歪着头,动作依稀像当年那个带着面具,冷淡孤傲的孩子,“御田也是我杀的。” “只要他死了,九里就是我的了。” “……” 耳边似乎传来了野兽的嘶吼,似乎有人在旁边尖叫。 这是怎么回事呢? 当额头狠狠磕在地上的时候,当眼泪流进嘴巴的时候,菊之丞才意识到。 啊……原来野兽是他自己啊。 美丽的剑士被压倒在地,流泪而狼狈,下一秒就要咬下她的身体。 菊之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痛哭出声:“小赤……御田殿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讨厌提线木偶。” 她说。 “好了,全都送到推进城去,”娜丝迦转身,“白胡子还没死,让他和凯多住隔壁吧。” “……请等一下。” 马尔科看着突然出声的兄弟蒂奇:“蒂奇!不要和这种人说话!!” 蒂奇看也不看他,脸上闪动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马尔科心中莫名一冷。 “……蒂奇?” “请让我跟随您吧。” 他听见自己的兄弟说,声音无比狂热,无比喜悦! 他当着所有重伤濒死的兄弟的面,当着昏迷不醒的老爹的面,对着敌人埋头就拜!! 蒂奇:“我想要追随您,一直到世界的顶点!!!” “就算我杀了你的船长?” 蒂奇浑身发抖,他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梦想在对自己招手,原来不用暗暗果实也可以,原来不用处心积虑也可以! 这才是世界之王,这才是一切顶点,这才是他应有的梦想!!! “是!!!” 马尔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出演的荒谬一幕,突然天旋地转。 “你在说什么啊……蒂奇……你……” 马尔科:“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马尔科。” 蒂奇说:“……对不起,大家,还有老爹。” “但是,我无法拒绝。” 人的梦想,是不会停止的!! 恶魔挑眉:“哪怕付出一切,众叛亲离?” 蒂奇:“哪怕付出一切,众叛亲离!!” “不错的觉悟。” 娜丝迦笑着说,突然抬手,子弹贯穿蒂奇的眉心。 恶魔:“等一切结束后,希望你还能这么坚定。” 刚刚背叛的兄弟重重倒下,变成一具尸体,马尔科的情绪立刻卡在胸口,上不去更下不来。 马尔科目眦欲裂:“海德拉!!!!!” 他用尽全力想要冲上去找她报仇,为了曾经的一切,为了现在的满地狼籍! “不要这么激动,不死鸟。” 长大的蛇姬说:“你以后还得感谢我呢。” 马尔科:“你说……!” 他挨了一记,彻底昏迷过去。 “好了。” 选帝侯轻拍手掌,“白胡子海贼团,战败退场。” 接下来该轮到万国了。 选帝侯的胜利再一次卷席世界。 “……全都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桃兔神情复杂,“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穿着白衣服,带着白面具,他们全都成了蛇姬的狂信徒……” 有人刚说一句她的不好,就立刻被围殴至死,有海贼想要逃跑,却被平民拿着菜刀与斧头全部砍死。 情绪就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海贼死了,□□死了,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但是紧接着,狂信徒把目光瞄准了曾经做过海贼的人,曾经进出过拍卖场的人…… 没有人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免,所有人都沉浸在狂热中,自以为自己信奉了正义的新神! “……这就是正义吗?” 桃兔看着鹤参谋,后者正看着手中的伤员报告。 士兵们不计代价,不怕死亡,攻打万国,夏洛特死伤惨重,牵扯其中的平民伤亡超过数国。 这是正义的代价?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换来未来的和平? “这根本不是正义。” 多拉贡捂住脸,身边坐着的竟然是一直在哭泣的夏洛特成员。 这个万幸逃脱的夏洛特不停抽泣,被吓得不轻:“疯了,疯了……全都疯了……哥哥,姐姐,妈妈!!” 蛇姬的军队袭击了万国,无数人的血染红大地,甜蜜的歌谣再也没人唱了,尖叫的糯米糍们能被选帝侯一口吞噬。 想到最后那一幕,夏洛特发出尖叫,抱住头颅。 “她吃掉了……她吃掉了!!” 夏洛特崩溃地说。 “她吃掉了妈妈!!!!” 海上皇帝,夏洛特·玲玲疯了。 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理智,变得像个小孩子,被关押进LV6,只对甜食有反应。 但在讨论夏洛特·玲玲疯没疯之前,留在圣地的金妮充满好奇地翻阅手中的杂书。 这里是公馆,选帝侯的旧居,她伟大的母亲——如今被尊称为圣教圣母的女人就住在这里。 金妮有些犯嘀咕。 娜丝迦说,她是因为父母的伟大牺牲才成为天龙人的。 但是,过去这么久了,从天龙人死光到选帝侯征伐,这位“爱女儿爱到愿意付出一切”的母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圣母大人以前就这样了。” 有工作多年的老人跟她说,面露怜悯:“她从来不管娜丝迦大人,招呼都不跟她打……” 金妮很震惊。 世界上存在不爱孩子的母亲,但是圣母? 她为娜丝迦牺牲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 “哎呀,这种东西哪能说得清呢。” 老人说:“或许一开始是爱的,但大公的脾气太糟糕了。” 于是看着尊贵的、改变了命运的女儿,母亲就开始怨恨……? 金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不通就没想,很快发现了圣地的一个好处,这里有特别特别多的书! 她喜欢在书里消磨时间,今天看了一本,说是某个古老冬国的秘籍。 “……嗯,绘制魔法阵,就能召唤深渊恶魔……” 金妮看得乐滋滋。 她知道的情报不少呢,当今世界还有很多国家存在古老的信仰,就喜欢搞献祭啊、召唤啊、魔法阵这一套。 要金妮来说,这东西当然是假的,看个乐子就行啦!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革命军的紧急通讯的。 当金妮手忙脚乱抵达会议现场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很多人都在。 海军,革命军,甚至还有几个海贼…… 金妮:“发……” [不要说话。] 多拉贡举起手中纸张,旁边是波鲁萨利诺和皱着眉头、恍恍惚惚的科学家贝加庞克。 所有人齐聚一堂。 他们要做什么? [蛇姬可能会监听我们。] 金妮:“???” 什么监听,什么不要说话?他们和娜丝迦不是一伙的吗?? 金妮背后一凉,从所有人脸上看见了不详的预兆。 贝加庞克在抓耳挠腮,手中不停翻动那些又沉又重的资料,可能有几千页、几万页之多。 所有人就沉默着等他翻动。 最后一页落下。 贝加庞克的脸惨白无比。 他颤抖地拿起笔,写了什么东西,这份纸条连带着一整份文件被逐一传阅,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恐怖。 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难以言说的存在。 贝加庞克写了什么? 终于,大熊把它传给了金妮。 这是一整份研究资料,写满专业术语,金妮晕头转向,但她依稀能明白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什么药物的科学研发。 她努力看下去,眼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愤怒! 实验体是小婴儿??五老星在用婴儿做实验?!! 该死的王八蛋!! 金妮强压怒火,翻到最后一行。 [1491年3月19日,实验体SCN-01794确认死亡。 签字人:萨坦] 果然是这个一直负责人体实验的王八蛋!没良心的死人!! 但是大家翻阅这份实验报告的意义是什么? 金妮又翻开下一页,这一页上是贝加庞克的字迹,那字又抖又颤,就像一条长蛇。 她努力辨认了许久。 [01794的姓名是……] 姓名是谁? 金妮突然一愣。 [——谢科夫·安娜斯塔西亚。] 这个人是谁?安娜斯塔西亚? 她的脸麻木了。 金妮恐怖地抬起眼睛,对上在场所有人惨白的面孔。 1491年,堂吉诃德的人人平等惹怒所有天龙人,当年出生的所有混血婴儿都被丢进研究室。 安娜斯塔西娅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吗? 实验报告告诉金妮,不是。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 那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安娜斯塔西亚”。 她是谁? 第55章 世界线重置 * 金妮:“这不、这不可……” 刚刚发声, 大熊就捂住她的嘴,一向沉稳敦厚的男人绷紧脸,冲她用力摇头。 ——蛇姬可能在监听我们。 这句由多拉贡说出来的话,像细针一样钻进金妮的大脑, 钉在神经末梢, 让她下意识发抖。 她咬住舌尖,多年情报专员的素养让金妮努力冷静下来, 思维冰镇, 丢入冻层, 用黑笔飞快写下自己的猜想。 [那背后是谁换了身份?] 谢科夫·安娜斯塔西亚出生刚满一岁就死了,死在实验台上。 另一个婴儿顶替了她的位置,作为天龙人公主, 在圣地活了整整六年。 这个婴儿的来路不明,身份未知, 但依旧成为了谢科夫家族的一员。 而亲手在“安娜斯塔西亚”身上做过实验的五老星就像忘记了这段记忆, 提起她,第一反应是当年堂吉诃德事件的幸运儿。 谁能主导五老星的记忆?谁能安排一个婴儿成为天龙人?谁能在幕后主导这一切? 金妮突然想到了娜丝迦说过的话。 [……一个奴隶爱上了另一个奴隶, 他们有了一个u儿……] [……为了不让u儿重复自己的命运,做母亲的那个决定去勾引天龙人, 让天龙人以为那是他的u儿……] 这个故事揉杂了太多元素, 爱情、亲情、复仇、逆袭、宫廷、革命。 而当故事的讲述者已经站在世界之巅,却毅然放弃唾手可得的天龙人权势, 毅然公布自己的出身时, 全世界都为其传奇、冲突与反转而着迷。 于是, 所有人都忽略了故事中的漏洞。 难道被勾引的天龙人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宠幸奴隶后,只要对方假装怀孕、假装生子, 就能把一个已经满一岁的婴孩当做自己刚出生的u儿? 想到这个可能,金妮不寒而栗。 ……谢科夫大公是靠弗雷凡斯与圣地交易而起家的,他并不是天生的天龙人,他依旧带有商人的敏锐与精明。 这样一个在嗅到圣地对角斗场的审美疲劳后,就开始着手研发“新节目”的男人…… ——他真的会被两个什么资源都没有的奴隶所欺骗吗? [m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被算计。] 鹤参谋沉默地写下几行字,在场人无不毛骨悚然。 [根据我们对土星实验室档案的分析,还有部分研究员的口供,大公早就知道了圣母夫妻的打算。] [而大公之所以顺着他们来。] 鹤深吸一口气,写下最后几个字,笔触依旧稳定锋利。 [……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更好玩。] 在金妮面前,似乎出现了这样一个天龙人。 他狡诈,精明,残忍,得知奴隶的算计后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给她们希望,再让他们绝望,这样不是更好玩吗? 天龙人笑着说。 于是,他让u奴亲眼目睹爱人在角斗场被猛兽撕咬吞吃下肚,假装安娜斯塔西亚就是自己的u儿,然后又在那一年顺水推舟,把这个婴儿送到了实验室。 做奴隶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大公假惺惺地遗憾,可惜了,是奴隶混血,送去做实验体吧。 [但是,这只是故事的开头。] 鹤参谋继续写道,所有人似乎都能看见那一幕,在十八年前的玛丽乔亚,魔鬼玩弄自以为是的奴隶,被他们的丑态逗得乐不可支。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引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死在实验室的婴儿又活了,就像她的名字那样,寓意复活的安娜斯塔西亚睁开眼睛,回到人间。 而不论是执行实验的土星萨坦,还是心知肚明对方血统的谢科夫都失去了这段记忆。 前者以为她是幸运儿,后者以为她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但又莫名打心眼厌恶这个相貌美丽的u儿。 奴隶混血出身的天龙人后裔在圣地不在少数,他们身份不会特别高。 但儿子可以打理家族产业,做高级管理人,而u儿、尤其是美丽的u儿,却有更好的用处。 比如与加盟国王室联姻,再比如送给更高贵的纯血做情人。 对于根基不稳、商人出身的大公来说,m小就显露出惊人美貌的安娜斯塔西亚就是最好的商品。 没爱的孩子随便当做祭品,让奴隶来杀。 那太浪费了。 大公这样做,除非是在潜意识里知道,眼前 那么,最重要,也最尖锐的问题来了。 一切回到最开头, 如果现在的安娜斯塔西亚是假的,那切? 谁可以让五老星集体失忆,让一个外来婴儿成为天龙人? 而再进一步深入。 娜丝迦每一步都在祂的计划之内吗? 如今的世界之王……也是祂的傀儡吗? 如果有人能闯入这片秘密之地,恐怕会被吓晕过去。 所有人的脸色都比鬼还难看,还有什么结果比十几年来都是一场骗局还要恐怖? 如果“娜丝迦”背后还有一个幕后主使,那是不是他们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杀死天龙人,剿灭海贼,让世界陷入狂热,没有人可以干扰祂的统治,没有人可以阻碍祂的伟业…… 再联系如今世界各地的状态。 鹤:[……不能再让她继续了。]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面露悲哀之色。 [我们都是棋子,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 是年,海军大参谋鹤不顾他人劝阻,单刀赴会,会见选帝侯。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u人谈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那一步。 海军大参谋死了。 死在选帝侯手中。 在她死后,元帅战国收到了鹤参谋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 于是,同年,战国发布两条指令。 第一条,任命大将泽法为新任海军元帅,与名下的鹰派战将萨卡斯基一同率领四海支部的新生力量,统领海军,平定海贼叛乱。 第二条指令则在他们出发前往四海之后发布,撼动世界。 前任元帅宣布了大参谋的死讯,与革命军、万国残党、白胡子麾下联合,组建同盟军,叛出选帝侯阵营。 同盟军发布檄书,声讨选帝侯上任后犯下的种种血债。 ……毁灭十二个加盟国,三十一个非加盟国,名下教徒肆意绞杀贵族王室,被牵连死罪的无辜者众,杀害海军大参谋,自继任以来,罄竹难书…… 选帝侯已经疯了,她杀人无数,谁都不放过,哪怕是同阵营的盟友,也被她大笑着用子弹穿过胸口。 她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公敌。 于是,同盟军便以平定战争为由,讨伐疯王。 战争彻底降临了。 然而,战火却并没有卷席距离甚远的四海。 新任鸽派元帅,被称作最强海军的泽法,与鹰派的萨卡斯基双双出手。 他们同时控制了局势,死守颠倒山,让四海反而成为了最后的净土。 史黛拉每天都在看报纸,看电话虫,试图了解伟大航路的战况。 但是渐渐的,送报鸟消失在天空,电话虫的信号也越来越差,每天m伟大航路逃往四海的船也越来越少。 大海隔绝了一切,让四海成为孤岛。 泰佐罗加入了海军,有金金果实在,平稳经济,再加上手腕强硬的萨卡斯基,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想要闹事的四海帮派被他们平扫,犯罪者堂吉诃德家族也锒铛入狱。 泽法:“阿鹤之前出发,本来就是想抓住这个多弗朗明戈的……” 他叹息一声。 谁能想到事态瞬息变化,娜丝迦联络了大参谋,海军上下立刻重心转移,手术果实都不重要了,鹤连夜赶回马林梵多。 面前站着的金发青年沉默不语,他名叫堂吉诃德·罗西南迪,代号柯拉松。 是原本潜伏在堂吉诃德家族中的卧底。 在选帝侯婚讯公布之后,本意抢夺手术果实布局的多弗朗明戈也被吸引注意。 他放下原本计划,直接让手下抢走手术果实,喂给了特拉法尔加·罗。 这般阴差阳错,反而让卧底一路潜伏,直到泽法等人抵达四海。 罗西南迪:“泽法先生,伟大航路真的……” 他想到众人私下聊天时的猜测,就像有块石头拉住他的心往湖底坠。 同盟军对选帝侯开战了。 那么多人,战国、卡普、多拉贡、大熊、库赞、黄猿…… 曾经的盟友都变成了死敌,共同围剿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战国为什么要卸任元帅,为什么正好把战力最高的激进派与保守派同时派往四海? 赤犬萨卡斯基是最支持选帝侯策略的人,让他离开伟大航路,到底是调虎离山?还是保留火苗? 泽法:“萨卡斯基人去哪了?” 罗西南迪一愣,“大将说,海上的海贼抓光了,但是山上还有山贼……” 最近还在东海嘎嘎乱杀,据说还抓了一个自称是山贼王的弱智。 “可惜的是,最近有艘海贼船正好离开东海,萨卡斯基大将没能抓住他们。” 据说那艘海贼船直接去了伟大航路,按照行程,恐怕早已被拉入恐怖的战争漩涡。 又要死多少人呢? 罗西南迪失神。 “选帝侯……真的杀了大参谋吗?” 他想到自己年少时对选帝侯的惊鸿一瞥。 如今年岁渐长,再反复回忆当初那一幕。 罗西南迪后知后觉当年的自己或许做了她的棋子,引战国入局。 那是一个与多弗相似的恶童,看似肆无忌惮,不择手段,但每一步都已经步下天罗地网。 罗西南迪喃喃自语。 “……她真的疯了吗?” 他们只能m电话虫上得知伟大航路的消息,而就在不久前,原本的世界经济新闻报还在努力发声。 萨卡斯基:“摩根斯已经失踪了。” 他拉下帽檐,沉默顽固如一座死山。 如今还能参加会议的人不仅有海军,还有其他势力的人。 战国带领的同盟军是先锋,他们则是火种。 这是在让泽法带队离开之前,战国亲口说的,大参谋阿鹤的最后一条指令。 [……如果她骗了我们,这样安排仍有一线生机。] 泽法沉默着,环抱双臂,电话虫上主持人的狂热讲解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屏幕上,摄像头紧紧追随玛丽乔亚的疯王。 君王猩红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银白的铠甲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冷光,一张美丽苍白的脸带着平静的笑容,十足尖锐可怖,诡异而不详。 死不能让她动摇,战争不能让她后退,最亲密同盟的叛乱与怒火也无法摧毁她的铠甲。 用累累白骨装饰王座,成神之路因为恋人的淋漓痛楚更显伟大恢宏。 用一颗星球的毁灭。 换来她的万世伟业。 “……你究竟和她商量了什么,阿鹤?” 泽法忍不住问出声,问那个把自己的死变成战争导火索的u人。 “……你们究竟知道了什么真相?” m前线传来的密报越来越少,他们只能m亘古不变的电视吹捧上得知皇帝的铁骑已经占领了越来越多的加盟国。 同盟军如风中之火,摇摇欲坠。 直到有一天,颠倒山来了两个重伤的逃亡者。 一人黑发黑眼,左臂残疾,装饰金钩,另一人则重伤濒死,粉发紫眸。 泽法立刻认出了他们两个! 一个是曾经的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一个是革命军的东军军长、情报官金妮! “疯了。” 克洛克达尔喘着粗气,眼里犹带惊恐,“都疯了!!” 他们终于得知伟大航路的近况。 同盟军在艾尔巴夫设下埋伏,带领军团联合绞杀疯王。 这一场战争持续了整整十五天,宝树倒塌,王城毁灭,士兵平民死伤无数,海域断绝。 海军高级将领战国、卡普、黄猿……革命军多拉贡、巴索罗缪·大熊、伊万科夫……前任海军中将库赞……海贼…… ——全部确认死亡。 那场战争的唯二幸存者就是他们两人。 选帝侯彻底疯了。 沙·克洛克达尔惊魂不定地说。 哪怕是他也被吓得难以入眠,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敌人也杀,盟友也杀,就连想要替她挡刀的士兵也要杀!! 她身上的孽债再也洗不净了,世界已经变成血海。 而这个疯子杀到最后,身形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摇摇欲坠,放声大笑!! 时至今日,金妮提起那一天依旧会发抖。 浑身是血的年轻u人就像m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恶鬼,她疯狂地讥笑着,沉浸在这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笑啊,笑得眼泪冲刷脸上的血污,笑得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 “我赢了。” 在围剿中死了无数次的恶鬼笑着,战争酷烈而狰狞,让艾尔巴夫的雪也染上终年的腥气。 她踉跄着身形,就像在对空中的谁说话。 “力量已经够了。” 娜丝迦离开了战场,而侥幸幸存的两人甚至不敢追上她的步伐。 同盟军的高层都快死得差不多了,在克洛克达尔他们离开之前,首领一职由曾经的海军大将候补桃兔接任。 她发布了截杀令。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并没有离开艾尔巴夫,身受重伤的暴君一定就在这个国家的某处角落。 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世界公敌! 金妮颤抖着:“而我们离开……是为了向世界公布真相。” 她拿出自己m圣地带出来的古书秘籍,牙齿都在打颤。 金妮声音尖锐地说。 她终于想起自己听到的娜丝迦与凯撒的对话,那份诡异的五老星基因报告,还有对方对她说过的话! ——在一周后,面向全世界处死伊姆吧。 当时的娜丝迦微笑着,面容天然带着不详,就像故事里睁大眼睛、会静静贴近后背的鬼人偶。 金妮当时哪哪都觉得不对劲,而这则通告同样淹没在选帝侯挑起的战火中,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我们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一件最重要的事!!” 金妮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到那场秘密会议后大家的猜测,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伊姆能让骑士团不死不灭,保证他们永远活着……” “那杀掉骑士团的选帝侯……” “——背后究竟是谁?” * 娜丝迦在风雪中行走。 她的步伐踉跄,无数人的记忆与灵魂在脑海中叫嚣,复原的伤口依旧疼痛难耐。 她杀了太多人了……太多人了。 系统:[m现在开始,没有人阻碍我们了,宿主。] 海军死光了,革命军也死光了,反对她的人仅有少数,不成气候,世界已经无力违抗,他们将迎来新的君王。 系统:[没有看见赤犬和泽法,他们应该逃到东海去了,我们什么时候斩草除根?] 东海有赤犬,有泽法,还有几个气焰嚣张的海贼,哥雅王国还有蒙奇一家的后代…… 要斩草除根才对。 娜丝迦盲目地往前走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天的战争中死了多少次。 系统恰当跳出面板。 [当前死亡次数:10000] 系统:[是个好数字。] 恶魔:[是啊……] 大脑传来的撕裂依旧尖锐痛苦,就像有一万个亡魂在她的体内同时嘶吼、同时挣扎,咬下敌人的灵魂,分食她的躯壳。 雪越来越大了,看不清视野,娜丝迦脚步一错,重重地砸在地上。 后背落地的感觉已经重复了万万次。 这一次她终于有些累了。 系统震惊了:[宿主?宿主!!存档点还没更新呢!!你才打完大Boss啊!!] 什么大Boss,娜丝迦疲倦地想要闭眼,再打一次不就行了。 多死一死吧,她这样的恶魔是不怕死的,再累也只需要闭目一瞬,就能重新来过。 风雪遮盖了天地,在混沌的视野中,靴子踩踏雪地的声音依旧清晰。 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停下,居高临下看着濒死的暴君。 一把剑被他拔了出来,锋利的剑刃对准恶魔孱弱跳动的心脏。 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这个毁掉一切,又把他抛弃的恶鬼也要得到属于她的报应! 在熟悉的死亡面前,娜丝迦看着高举长剑的复仇者,沉默后又勾起唇角。 恶魔:[他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她的脑内思绪依旧有条不紊,而雪白刀光一闪,却是耳边一凉。 娜丝迦:“……” 那把剑重重落下,斩断她被雪打湿、又被血染透的狼狈长发,然后,她的身体莫名一轻,身上的铠甲就被脱下丢进雪地里。 “……” 来人将她抱起,动作熟练地在艾尔巴夫的野外前进。 ——“你该在你的课程里加一节野外求生。” 她突然笑了一声,靠在熟悉的胸膛上。 “……字得不错。” 当天夜里,她发起高烧。 这具身体本就接近透支,如果他不来,恶魔就可以顺理成章去死,然后重复那场恶战。 但是他来了,讨厌的小费加兰德非要把一个要死的敌人往尘世拉,娜丝迦神经一松,情况更加险恶。 她的心跳有很多次停止,但又在听见声音后开始微弱地跳动。 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反复亲吻脸庞,泪水不停落下,自称已经把眼泪流干的敌人竟然还会抱着她绝望地祈祷。 艾尔巴夫的雪很大,大到可以掩盖血迹与心碎的声音。 艾尔巴夫也很冷,冷到当对方的眼泪落在脸上时,让恶魔都会被灼伤。 “……我做错了很多事。” 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不是好人,她也不是……但我的家族犯过更多的罪孽,她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们的错……” 雪夜漫长。 娜丝迦被紧紧护在怀中,披风将她掩得密不透风,再酷烈的风雪也无法穿越这样的屏障。 她听见对方咬牙着哽咽。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他说,“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一切都是天龙人的错,都是圣地的血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用他的命来换她的。 m来不信这些东西的青年看着濒死的敌人,彻底泪流满面。 他明明是恨她的,却永远无法下手。 “赢下去,安娜斯塔西亚。”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宛如泣血。 “……你放弃了那么多。” 他说,滚烫的液体m天而降,不停落在她冰凉的脸上,同时又被擦去。 “你怎么能输?” 你放弃了那么多。 你放弃了我。 那双眼睛含着恨与泪,委屈又倔强,在永远寒冷的冬国雪原中注视着她。 娜丝迦,你要一直赢。 冬国的天逐渐暗了下来,她靠在这方小世界里,半晌,勉强勾起唇角。 “……哭不适合你。” 恶魔轻声说,同时合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永夜。 “夏姆,别哭了。” 第二天,娜丝迦缠满绷带醒来,走进来的人类医生一惊,恶魔不记得他的名字,但知道他属于哪一支势力。 “你醒了?” m外面走进来的红发海贼说,表情温和却又欲言又止。 香克斯:“安娜……” “我知道,”她打断他,“谢谢你救我。” 这个“你”字咬得又重又沉,海贼沉默,眼神似乎想看另一个地方,但又忍住。 “嗯。” 香克斯最后只是告诉她:“船刚刚到。” “那我走了。” 娜丝迦说,微微颔首。 她动作利索,没有回头,就像曾经每一次那样。 香克斯忍不住喊她:“娜丝迦!”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他艰难地说,“死了很多人……革命军,海军,海贼……” 那场战争太惨烈了,选帝侯麾下的军团齐齐叛变,围剿疯王。 如今,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而他们围杀的王者也失去音讯,魑魅魍魉纷纷冒头,肆意妄为,为祸人间。 世界已经沦为地狱。 香克斯:“你要去杀了他们吗?” “没有意义。” 娜丝迦说。 她微微偏头,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就像艾尔巴夫经年不化的冰川,猩红的卷发落在肩侧,极浓又极清,眉宇间令人害怕的锋芒缺m不消退。 她是一把终年淬炼的寒刀,出鞘便能惊动天地。 “……死没有意义。” 她平静地说,“你知道西西弗斯吗,海贼。” 神话里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没有终结。 生命是一条长河,时间也是,它e们一直往前,m不后退。 “……如果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垂下眼睫,门外就是冬雪凛冽的艾尔巴夫,“那么,我们经历的又究竟是什么?” 香克斯皱眉,他听不懂,没有人能听懂,除了一个人,他或许可以理解半分。 但这个人现在并不在这里,他放下娜丝迦,然后独自去截杀逃兵了。 多么不自量力,多么以卵击石。 香克斯甚至没有对方的生命纸,不知道他究竟情况如何。 而唯一拥有它e的不死之蛇,却对此闭口不提。 她是已经把它e丢掉了吗? “……” 就想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沉默伫立的年轻u性又开口了。 “他没死。” 娜丝迦说,“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香克斯:“那你要……” “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恶魔勾起唇角,临走前丢下最后一句。 “海贼,让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回到了玛丽乔亚。 系统还在开心:[终于结束了,宿主!我们赢了!!] 恶魔百无聊赖,翻阅手中的古书。 [那你什么时候来抢我的身体?] 娜丝迦翻过又一页,眼眸是没有生命存活的碧海。 [系统,还是说……] [我该叫你伊姆?]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脑子里的声音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m活泼幼稚的机械声变成一个u音。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影。 伊姆笑着说:“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 “让我们m头说起吧。” 娜丝迦看着书页上的魔法阵,露出笑容。 1491年,两个奴隶相爱,诞下名为安娜斯塔西亚的u婴。 同年,以为瞒过了天龙人的u奴得知了u儿被送进实验室的消息。 大公恶劣地给她送来了婴儿已经僵硬的尸体。 绝望之下,来自冬国的u人浑浑噩噩间绘制出故国传说中的魔法阵,企图换来u儿的重生。 但她失败了。 死而复生哪有那么轻松?如果绘制一个魔法阵就能让死人轻而易举复活,那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美好。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绘制的魔法阵联通了另一个世界。” 伊姆接话:“然后,被我注意到了。” 圣地的神明发现了这样异常的时空波动,祂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 “于是,你就分割出了名叫系统的玩意。” 娜丝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这个u孩签订了契约。” 安娜斯塔西亚当然死了。 在那之后六年,操控这具身体的一直都是“系统”。 它e也不知道自己是伊姆的化身,它e也没有神智与灵魂,它e只是受到指令,要等待某个时机。 六年后,它e等待的时机降临了。 一个倒霉的恶魔在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跨过地狱之门,正好经过这道时空裂缝。 分魂读取了她的部分记忆,来自现代社会的记忆。 于是鬼使神差下,什么都不知道的它e说。 ——欢迎来到新世界,宿主娜丝迦。 “我后来回忆这一天,一直觉得古怪。” 娜丝迦说,“我的官方姓名一直都是安娜斯塔西亚,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我喜欢叫自己娜丝迦。” 系统是怎么知道的?它e能读取她的记忆? “这是第一个疑点。” 伊姆很高兴地问:“那第二个疑点呢?后来你又是怎么发现不对的?系统一直没有记忆,它e觉得自己就是你的游戏系统呢!” 娜丝迦:“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场审议会。” 伊姆饶有兴致:“你是说奥哈拉那一次?为什么,我记得你很成功。” “我很成功。” 娜丝迦重复祂这一句话。 “这就是疑点。” 她很成功,她大获全胜,紧接着更是一路高歌,所有事态都在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库赞加入圣教,五老星命令她先杀哈拉尔德,他们同意让她做选帝侯…… 一路顺风顺水,堪称人生赢家。 恶魔:“你不懂,我们这种生物疑心病很重的。” 伊姆:“噢,那我现在懂了。” 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场合,她们两人却表现得像和谈,气氛其乐融融,对话还在继续。 “然后就是血统因子。” 娜丝迦:“这就是你的失误了,我喝了那么多个版本的血统因子药剂,是条狗都能变成霸王龙,这具身体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伊姆:“我给你的理由是,天龙人的基因很差,这不能说服你吗?” “m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排查这具身体的来历,实验室、克隆人、甚至改造战士……最后我的人m土星的实验室里得到了一份有趣的资料。” 她说:“原来[我]早就死了。” 这具身体早就死了。 死人是没法“进步”的,所以她的面颊永远苍白,身体永远冰冷,再疯狂的训练也无法精进半分。 “因为所谓的面板都是你造出来的,商店也是。” 娜丝迦:“如果我买了商店里的东西,那恐怕就是你来让我变强吧。” 就像五老星,就像神之骑士团。 “一个死人为什么能活六年?” 娜丝迦:“夏姆洛克告诉了我答案。” 当年,骑士团试炼正式开始的那一天,12岁的继承人笨拙安慰旁边的小孩。 他说,不要怕,娜丝迦,加入骑士团之后,那位大人就能让我们不死。 于是她恍然大悟。 “然后,我还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娜丝迦看着面前陪伴了自己十二年的敌人。 “在我袭击曼麦亚家的军子的时候,系统说了一句话。” ——宿主,小心!她服侍过伊姆! “很有意思吧?” 娜丝迦轻笑:“其实m一开始就很不对劲了,系统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呢?就连夏姆洛克都不清楚军子服侍过这位圣地的神祇。” 但是系统知道。 “而且你还漏出了最大的马脚。” 恶魔说:“你让我杀死了五老星和费加兰德·加林他们。” 这些人的命掌控在伊姆手里,用夏姆洛克的话来说,签订契约后,伊姆大人可以让他们不死。 而圣地那一天,时间错了。 加林死了,骑士团的其他人也死了,而在当时,伊姆还没死。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伊姆就在我的脑子里,”娜丝迦说处绕口的话,“伊姆决定我就是伊姆。” “啪,啪,啪。” 虚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真的很厉害,娜丝迦,”伊姆说,“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欣赏你,我果然没看错。” “你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娜丝迦:“破局?” 伊姆:“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对不对?” 当恶魔苏醒,看见镜子里的小u孩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恶魔缓慢开口:“我说,这是一场幻境。” 伊姆:“然后你自杀了,但是很快,你发现你又回到了原点。” “我以为这是你说的天赋,”娜丝迦说,“直到我去了艾雷吉亚。” 音乐魔王不受回档限制,它e永远都身处同一条河流。 但她凭什么能踏足那么多次?就像真正的游戏一样。 那一刻起,原本以为伊姆只是想要夺舍的恶魔再度起了疑心。 恶魔:“因为对于我这个种族来说,一切天赋都是有理由的。” 它e们被恐惧而存在,支配恶魔可以支配,战争恶魔发动战争。 不死恶魔当然意味着不死,但是如今的回档又是为什么? 这真的是她的“天赋”吗? “不,这是世界的真相,安娜。” 伊姆说,祂指着天空,“那是世界规则。” 又指着自己:“而我是反派。” “世界是一个打开开关就会运转的水晶球,每个人都在舞台上扮演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英雄的儿子是英雄,主角永远是主角,那么反派也永远是反派。 “我已经被困在这个鱼缸里很多年了。” 伊姆说:“不知道m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命运。” 所以御田明知道有白胡子但非要跳舞,所以白胡子知道兄弟死讯依旧无事发生,所以海贼王罗杰自首后,一条船上的挚友兄弟对他的妻儿毫不在乎。 所有人都是可笑的西西弗斯。 反派是,路人是,主角也是。 他们一同演出,重复戏剧,反派被打倒之后又会回到原地,继续等待命中注定的主角。 娜丝迦:“这才是我拥有回档的真相?” 伊姆摊手:“我好歹是个觉醒的反派,我有这个能力。” “你是不一样的,娜丝迦。” 伊姆走近她,虚影甚至与恶魔的面容融为一体。 “你是异界的来客,可以打破循环的新代码,你m来不是这个舞台上的演员,所以你改变了一切,你已经改变了一切!!” 祂狂热地说,双手拢住她的肩膀。 “你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娜丝迦脸上逐渐带起笑意。 她同样拢住伊姆的身体,m一开始的虚影,到现在可以触碰的实体。 鱼儿上钩了。 “这就是你想要夺舍我的理由吗?” 恶魔笑眯眯地说,她打开面板,眼前的技能母树闪耀着璀璨的星光。 “每一次技能觉醒,都是在加深你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对不对?” 娜丝迦轻笑着,看向面前表情突然一僵的伊姆。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球表面倒映出对方开始抽动的脸皮,伊姆想跑,却根本跑不出她的掌心。 “你在这里和我开开心心聊天,是因为你觉得胜券在握。” 恶魔忍不住笑意,绿眸贪婪地看向面前的伊姆,“那你猜……” “我是因为什么?” ……一条金鱼看着鱼缸,突发奇想,要做新的鱼缸之王。 所以,祂引来了一个外来物种,让外来物种扫清了所有障碍,再在一切欣欣向荣之际,抢走她的身体。 外来物种得知真相后,说。 你是不是傻X? 娜丝迦微笑。 “因为灵魂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恶魔的领域。” 她张开嘴巴,愉快地、满足地。 吞下了最后一份能量。 [你已掠夺伊姆,你得到了伊姆的能量x270000] 地狱里的恶魔眯起眼睛,开心地勾起唇角。 好啦,现在最后一个反派BOSS已经死掉了,所有妨碍她的人也都死光了。 她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可以继续做新的世界之王。 恶魔抬起眼,看上天空。 “当初的伊姆,在打败她的反派BOSS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呢?” 在血与死中淬炼的暴君狰狞地咧开嘴角。 “不好意思,”她说,“我们恶魔最看不惯老天。” [天赋·重奏之音]发动。 [天赋说明:……你明白了一切。] 她一直囤积的能量点是为了什么? 如果一条金鱼不能打破鱼缸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所有的强大金鱼加在一起呢? 这是一场豪赌,胜率只有百万分之一,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那我愿赌服输。” 恶魔大笑着张开双臂,红发肆掠而张扬。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禁锢我的牢笼!!!” 轰!!! ——世界爆炸了。 海圆历1512年。 艾尔巴夫。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杀掉最后一个敌人,浑身鲜血淋漓,苟延残喘。 他就快死了,死在娜丝迦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他死后,那个残忍的恶鬼还能记住他的名字、相貌与故事吗?他有在她的人生中有过意义吗? 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随着死亡的来临,m他的身体里流走了,走马灯开始在他眼前闪过。 远方终于找到他的香克斯喊得很高:“他在这里……!!” 一瞬间,面前有什么东西开始闪烁,就像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屏障开始扭曲,开始闪动。 香克斯惊疑不定地站住脚,夏姆洛克乏力地移开眼神,瞳孔涣散。 这个玩意阻碍他看走马灯了……年幼的娜丝迦分明就在他面前…… 他并不知道,这道屏障出现在全世界面前。 金妮颤抖着又是一惊:“这是什么?!” 泽法皱眉:“谁的把戏?” “这是什么东西?” 涣散的视野里,年幼的娜丝迦对他微微一笑,张开嘴巴,说了一句什么话。 然后,红头发的孩子便挥挥手,朝屏幕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他气若游丝,“……不要留我一个人。” 夏姆洛克伸出手,与全世界所有人一同做出反应。 他触碰了那道屏障。 刺啦。 清脆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边,所有人眼里逐渐带上迷茫,然后是惊恐,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一天,鱼缸被打破了。 无数虚影开始同时在世界各地闪动。 “呸!呸呸呸呸呸!!!” 海贼王哥尔·D·罗杰吐出口中的唾沫,m布灵布灵的水晶棺中翻身而起。 本土管理员大惊! “我们没有这个节目……啊卧槽!是什么东西!” 管理员抱头:“我的头好痛!!” 罗杰同样却陷入难以置信的情绪漩涡中。 “……我死没死?” 死了,没死,还在死的路上,马上就要死了——这是他,以及很多人循环往复的剧本。 现在,被轨道牵动的木偶失去丝线,原本的剧本没有意义,死掉的演员重新上台,懵然迎接安可。 鱼缸破了,世界线重置,系统刷新,代码更迭。 一切有了新的开始。 此时此刻,九里,波特卡斯·D·艾斯的大脑突然涌现出无数可怕的记忆。 小孩一个踉跄,差点在妈妈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萨博,路飞,出海,老爹,萨奇,背叛,战争,痛苦,快乐,死亡…… 重复了无数次的命运在他眼前展开,却诡异地拐了个弯。 而让这一切变化的人…… “……娜丝迦?” 夏姆洛克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淋漓! “娜丝迦!???” 他翻身下床,眼眶通红,头发散乱,与进门的香克斯撞在一起。 夏姆洛克顾不得疼痛,猛地抓过同胞兄弟的衣襟,眼泪先一步滑落,“娜丝迦在哪?她在哪!!!” 一万次命运重蹈覆辙,一万次人生循环往复。 直到有一个人献出一万零一次死亡。 世界重启了。 “她在哪?” 夏姆洛克说,无数次轮回记忆几乎挤爆大脑,他不敢去想她遭遇了多少次痛苦,又不敢去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痛苦而祈求,绝望地看向自己的同胞兄弟,眼泪流淌。 “……告诉我,”夏姆洛克说,“她就在圣地!!!” 香克斯张了张嘴唇,沉默地低下头去。 “……我们还没有发现她。” 他晦涩而艰难地说。 “大家都复活了……但是安娜……” “大参谋他们至今还在找。” 轰隆—— 夏姆洛克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 55-60 第56章 把一切献给娜丝迦 * 离开九里后, 夏姆洛克想了很多次自已如果找到娜丝迦之后该怎么办,如果她依旧不要他又该怎么办。 和她决战,死在她手上吗? 娜丝迦杀过的人太多了,他并不是独一无二。 杀了她, 再把她一份一份吃进肚子里, 让两个人合为一体吗? 考虑到娜丝迦的实力,其实更有可能被吃掉的人是他。 想到这一点后, 夏姆洛克浑身一轻。 他依旧是恨她的, 恨她无情, 恨她残忍,恨她骗他又丢下他不管,而娜丝迦显然也是恨他的。 所以就这样办吧。 娜丝迦可以把他吞进肚子里, 一口一口地吃掉,最好是全世界都能知道这个消息。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甚至撰写好了自已被吃掉之后的头条。 那个不择手段的疯女人, 鬼知道她是不是会去骗其他女人或者男人?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身上有一种魔性的魅力, 人人都知道她残忍,人人也都想成为那个与众不同。 但是不可以。 只有他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做好了打算。 要么先吃掉她, 自已再死,要么她吃掉自已, 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消息。 ……然后, 他就在艾尔巴夫遇见她了。 所有的打算,所有的决心, 所有的怨恨, 所有的不甘, 在看见她闭眼躺在雪地里的第一秒全部烟消云散。 夏姆洛克顿时觉得眼角抽动, 嘴唇情不自禁地抽搐。 ……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的剑拔了出来,想要对准魔鬼那颗污浊的心脏, 只要一秒的时间,一秒,他就能终结这一切。 ……是谁让你受伤的? 魔鬼已经把他的人生毁掉了,他已经无法再去这样爱一个人,又再去这样恨一个人。 他应该杀了她。 他应该杀了她的。 ……是不是很痛,娜丝迦? 他的思绪在这一句话面前溃不成军,刀剑落下,斩断已经被脏污弄湿的红发,就像斩断与她连接的孽债血海。 夏姆洛克抱着她在雪原中缓慢前行,战争结束后的艾尔巴夫连鸟也死了,雪都带着腥气。 世界寂静无音,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这样一直到世界的尽头。 娜丝迦伤得很重,发起高热,他一边就地取材,在艾尔巴夫的野外给她找草药,一边替她疗伤。 他在雪地里行走,突然发觉天上在下雨,再一摸脸,原来是自已在哭。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哭过。” 夏姆洛克疲惫地将她抱在怀里,敌人通红的脸颊贴紧他的锁骨,呼吸终于没有以前那么热了。 “野外生存……这门课还是你让我去学的,你一定不记得了。” 夏姆洛克说,他总觉得自已应该说些什么,雪落在他的脸上,继续变成泪。 第三天,娜丝迦依旧昏迷不醒。 “……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你会不会生气?” 他缓慢地亲吻她湿润的鬓发,眼睛生涩得要命,已经没有伤药了,也没有任何食物与水。 收集雪可以喝雪水,但是那场大战太惨烈,连雪都被污染。 “……不要死,娜丝迦。” 夏姆洛克割开自已的掌心,将血喂进去,刺眼的液体打湿两个人的嘴唇,滑下她苍白的脸庞,触目惊心。 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已的血在她脸上流淌,半晌,伸出手缓慢把血涂匀。 “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姆洛克说,“难道你甘心输给那些人吗,安娜斯塔西亚。” 你已经赢了那么多,你不能前功尽弃,你那么残忍可怕,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你要继续残忍,继续疯狂,继续冷血,继续利用别人,继续欺骗真心。 你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比所有人都长,你要痛痛快快,完成你的伟业。 万幸的是,他们遇到了红发海贼团。 好不容易抵达艾尔巴夫、找到他们两个的香克斯便亲眼目睹夏姆洛克直接跪在床边,眼珠子直直看着娜丝迦,面容苍白犹如活着的鬼魂。 香克斯有点头皮发麻。 “还有人在追查她的踪迹,你们带她走。” 夏姆洛克最后说,“我去解决那些人。” “我已经联系了她的部下,那群CP0会把潜水艇开到最近的地方,等她醒了,就让她走。” 跟她……” 夏姆洛克:“跟她说什么?” 他看迦,手指抚上眼角。 ,夏姆。] 烧,触碰他通红的眼眶。 都快死了,她还在笑。 [哭不适合你。] 夏姆洛克没有回复这句话。 他悲哀地发现,她有她的伟业,而他也只能永远屈服。 ……而娜丝迦最后的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她依旧至少有一瞬间地在乎他呢? 夏姆洛克不想去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害怕再一次自取其辱。 ——直到他突然做了一场梦。 那是很长、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仿佛没有尽头,他看见自已按部就班长大,成为一个合格的费加兰德…… 长大,成年,战斗,落败,回到原点,长大,成年,战斗,落败。 回到原点。 他永远推着巨石上山又下山,第二天循环往复。 再然后,在这样一眼能够望到尽头的人生中。 年幼的他听见父亲突然说出一句从没听过的话。 “有一个很特别的孩子,”父亲说,“我想,你肯定会喜欢她。” 他踏出了在无数次循环往复的命运中,最意料不到的一步。 这是一个清醒梦,一直冷漠旁观的夏姆洛克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露出些许笑容。 他知道是谁来了,是年幼的娜丝迦,一个倔强,古怪,偏偏又天赋卓绝到可怕的小孩。 她与他的命运在这一天彻底交缠。 夏姆洛克看着年幼的自已走进角斗场,直到现在,他都还把这一切当做一个梦。 直到场上的娜丝迦死了。 夏姆洛克:“?!!” 他难以置信地想要立刻跑到那个孩子附近,却只能跟在年幼的自已身旁。 他听见年幼的自已说,“好没用。” 然后屏幕碎裂,一切重新来过。 年幼的娜丝迦苍白着脸颊,抬起幽绿的眼睛,继续上场。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获胜。 而获胜后是更强的敌人,他听见费加兰德·加林的声音。 “她还能赢?继续安排上场,我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少潜力。” 于是继续死亡。 ……这是梦吗? 这应该是梦吧。 不然他怎么会在梦里看见自已的恋人一次又一次倒下,一次又一次去死,角斗场的参赛者都是亡命之徒,年幼的娜丝迦只能不停死在他们手下。 然后眨眼,时间倒流,脸色越发苍白可怕的孩子继续沉默上场。 夏姆洛克:“……” 一种莫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全身心都开始疯狂颤抖。 娜丝迦赢了,梦的时间便继续。 娜丝迦输了,时间便倒流,直到她继续赢。 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了什么? 夏姆洛克天旋地转,而场上,没能躲过敌人拳头的小孩后背重重砸中角斗场的铁栏。 “哐当!!” 那声音太沉太重,他看见年幼的孩子口鼻渗出血,胸骨呈现不正常的曲折。 没有人给她救治,只有铁牢后休息场上的一个金发女奴慌张地落下泪来。 “娜丝迦?娜丝迦!!” 年轻的史黛拉在哭,其他人都在哈哈大笑,笑声淹没奴隶的哭喊。 “求求你们救救她!!” “……住手。” 他也只能喊,想要抓住旁边年幼的自已,想要抓住旁边看戏的父亲,疯了一样大喊,“让他们住手!!!” 加林便说:“罗兹瓦尔德之前还想要她的皮,现在的确是废了。” 他看着父亲唇边调侃的笑意,血液彻底冻结。 而年幼的小费加兰德不耐地皱眉:“没什么好看的,父亲。” “浪费你时间了?” 父亲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她这么没用。” 但是下一次,当她躲过拳头的时候,他们又会换一种说辞。 夏姆洛克彻底脱力。 他看见一个杂种拿石头砸了她的脸,看见这一天自已根本偷懒没有去,于是错过她的死亡后也只是愤怒地杀了那个胆敢侮辱费加兰德的小鬼。 他变成一座石雕,只能麻木地继续看下去,看她无数次死在场上,最后终于赢得冠军。 ……然后呢? 娜丝迦继续新的死亡。 推动巨石的人从他们变成她,整整十二年。 他有时候能听见娜丝迦在计算,为了杀海贼死了96次,第97次就应该在第七分二十一秒的时候躲开。 有时候能听见娜丝迦在自言自语,如果不用回档就好了,如果只有单纯地不死,她就可以自杀式袭击。 有时候她会乐在其中,盘算自已死了多少次,自已和自已下注下一次绝对就能赢。 她死了无数次,但外人只能看见她的成功。 没有人知道王座下堆积最多的尸体其实是无数个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她踩着别人的命,更踩着自已的命,一路赢了下去。 他看见她费尽心思爬到他身边,看见她玩弄他的友谊,看见她杀了很多次他又利用加林达成目的,看见她出任务懒得回他消息,所以敷衍地给呼吸声录音。 他也看见她在注视他,看见她说要把夏姆变成狗又改主意,看见她吩咐镜头转向,看见她在亲吻他的心。 “……这是夏姆的真心吗?” 娜丝迦站在玛丽乔亚的港口,把他送上前往九里的船,由最忠诚的格尔尼卡等人一路护送。 格尔尼卡看着自已得到的财宝,迷茫询问:“娜丝迦大人,您是想……” “这些年以来,辛苦诸位了。” 面容苍白的新王微笑着说,看着自六岁以来就跟着自已的一众CP0下属。 谁好,谁坏,娜丝迦心里有一杆秤。 “把夏姆洛克送到和之国,自然有人接应你们,然后你们就走吧。” 娜丝迦说:“伟大航路要乱起来了,到四海去,还有一线生机。”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说,径直打断难以置信想要开口的拉丝基等人。 “诸位很快就会明白我的用意。” 她看着沉睡的夏姆洛克,又是一笑。 “……至于夏姆,就让他安全地抵达九里吧。” 夏姆洛克醒了。 香克斯听见声响,打开门,看见他终于醒来,又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径直愣在原地。 半晌,海贼自然地移开视线,不忍地开口:“……你也梦到了吗?” 夏姆洛克:“……” 香克斯:“你昏迷了很久,海军他们已经在找安娜的踪迹,但是……” “所有人都活了?” 他径直打断对方的话,一双眼睛是死寂的空海:“天龙人也是?” 香克斯:“……嗯。” 集体死而复生,时间跨越十八年,再加上人人都梦见的循环梦,还有消失的疯王。 香克斯干涩开口。 “海军那边说圣地没有伊姆的身影,但是其他天龙人……” 五老星,神之骑士团,包括夏姆洛克的父亲,死在娜丝迦手上的费加兰德·加林,也复活了。 香克斯不想把这种人称作自已的父亲,他只能记起小时候那个冷漠又变扭的安娜。 安娜在意外之下来到他们船上,被他们投喂关心又觉得变扭,和皮塔姆关系很好,吓唬巴基,讨厌他一厢情愿的关心她但也没动手…… 还有罗杰船长。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 有些账是很难算清的。 安娜或许可以算作他的童年好友,但这段关系还没开始就被她丢开,于是撇开这段回忆,他们依旧只能算萍水相逢。 她利用了自已的女儿,又的确救了船长的妻儿,还打破了既定的循环与命运…… 如果没有她,乌塔也会死掉。 香克斯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已的心情了。 他只能说,“安娜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在找她。” 岂止是找。 她制造了让万万人死亡的战争,又创造了让万万人摆脱命运的未来。 无数人死,无数人活,亡灵渡过冥河,死人得以复生。 这一切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 ——神迹。 而创造神迹的更不可能是人。 她是世界的新神。 圣教再一次疯了,这下,连曾经不屑一顾的大海贼都黑沉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尔科:“蒂奇!!!” 白胡子海贼团没有被关押进LV6,大参谋阿鹤偷梁换柱,疯王的存在竟然让所有人团结一致。 现在,人人都在海上,目瞪口呆。 而马尔科气疯了! 什么循环命运打破复活,他现在只想抓住一个人! 那就是在无数次命运,无数次人生,无数次循环中,每次都要害死他们、背叛他们的黑胡子蒂奇!!! “海德拉让你一切结束后继续坚持。” 马尔科皮笑肉不笑,和以藏等人包围住面色难看、慌慌张张的蒂奇。 “现在还要坚持吗??!” 蒂奇:“不、都是误会、我是被命运操控了、我其实并不想!!老爹!马尔科!你们信我!!” 马尔科大怒:“那你还对海德拉投诚??我信你个鬼!!” “给我死!!!” 白胡子臭着一张脸,看着面前对自已傻笑的男人。 “他们都不让我走,”罗杰说,“说什么排队看我的人都排到了十八年后,哎呀,真乐!” 白胡子冷笑:“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蠢事?” 罗杰抠抠脸蛋:“哎呀,那个梦你也做了,安娜的事你也知道她情非得已……” “屁的情非得已!!” 克洛克达尔气得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她现在不见了?圣教还有海军都怎么说她的?” Mr.1就说:“说娜丝迦阁下割肉喂鹰,以身入局,献祭自已,换世界清明。” 好一个真神,好一个伟人,好一个万古流芳的英明君王! 人人都对她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恨不得直接把全世界的宗教庙宇全拆了,造出她的神殿! 克洛克达尔的脸绿了。 “她是不是把人当傻X?” 克洛克达尔阴阳怪气:“我猜那个女人,现在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跳出来呢!” Mr.1:“……您之前在阿拉巴斯坦也是这么做的。” 做英雄,杀海贼,赢声望,其实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事情。 Mr.1:“如果正如您所说,她也是这么计划的话……那您和蛇姬不愧是好友。” 克洛克达尔:“……” 他捂住胸口,那死崽子捅了他多少刀?! 干!他还真的被她杀过好几次!!! 呸!什么好友!不认!他不认!! Mr.1拆开刚刚抵达的送报鸟,摩根斯在发送的报道无不动情地描述了伟大的救世主,选帝侯是如何在战争中保护自已、让自已平平安安,当他询问对方是想要什么的时候! 选帝侯蔚然一笑。 [……为了大家,也为了我想要的世界。] 摩根斯深深反省,他之前以为对方是屠龙者终成恶龙,结果没想到是世界救主卧薪尝胆,为了新的明天! 行文简单易懂,令人潸然泪下。 Mr.1则看着手中由阿拉巴斯坦送来的信件,看向社长。 “寇布拉国王想要询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坐镇,举国上下都在为选帝侯祈祷。” Mr.1:“社长,根据海军那边的消息,她的确是与伊姆同归于尽了。” 所以世界才会那么疯狂。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变来变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摩根斯的最后一行字上,喃喃自语。 “为了你想要的世界?” 他一开始的想法动摇了,七武海琢磨不透。 “不会吧,安德森。” 克洛克达尔的脸绿了,认识十二年,现在告诉他盟友其实不是大魔王。 “你还是一个伟光正的好人啊?” “她是一个伟光正的好人,救主,英雄,勇者,了不起的革命家、战士、永不屈服的反叛者……” 活过来的鹤参谋行云流水,精神百倍:“报纸专题都按这个标准发,明白了吗?” 终于回到马林梵多的泽法头痛的要命。 “……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鹤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去和她谈话,我是注定要死的。” 她的铁骑与野望已经势不可挡,无法停下,不论是谁去和她洽谈,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很幸运的是,我从革命军的金妮嘴里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鹤摊开手里的书,指了指上面的字迹与图案。 “那个女孩太年轻,也不熟悉蛇姬这个人,还没意识到其中诀窍……” 大参谋看着书上的魔法阵,微笑起来。 “当时的我们都猜测,选帝侯是被人操控了。” 鹤:“而我赌了一把。” “我赌她自已也知道自已被操控了。” 鹤:“她那么聪明,却不顾形势,非要把世界搅得一团糟,本身就是一个很可疑的地方。于是,我找到她,直接把魔法阵放到她面前。” “我问她,”大参谋笑着说,“你来自什么地方?” 当时的选帝侯一下子就笑了。 “……娜丝迦没有告诉我这个答案,但她告诉了我世界的真相,并且说……” [你还有十分钟,然后我就会杀了你。] 君王笑着说:[做出你的选择吧,海军。] 泽法喃喃自语:“……所以,你做了两手准备。” 鹤:“因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 如果选帝侯说的是真的,死人也能复活,世界能够重启,那么海军死得就不亏。 如果选帝侯说的是假的,那么剩下的人绝对会拼尽全力与她同归于尽,而被派到四海的泽法与赤犬就是世界最后的防线。 然后死掉的鹤参谋又一次睁开了眼。 她赌赢了。 泽法若有所悟:“于是,你现在这是……” 现在的行动也是她与选帝侯会谈的一部分吗? 鹤摇头。 “我只是顺势而为。” 她走到马林梵多边缘,轻声说:“当所有人都有记忆、都知道她做了什么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她了。” “……你说,她有没有算到这一点呢?” 泽法一愣。 “但是她与伊姆同归于尽,哪有人死了也要在意名声?” 鹤看着玻璃上自已的倒影。 “死了吗?” 她轻声问着倒影:“……你又在哪呢,娜丝迦。” “不好了!!参谋!元帅!!” 一声惨叫打破平静,布兰纽跌跌撞撞跑过来,“圣地、圣地!!” 泽法第一个变了脸色,伊姆死了,但是五老星和神之骑士团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 为了预防圣地的天龙人闹事,库赞和黄猿,还有赤犬三个人都守在玛丽乔亚! “圣地怎么了!?” “死人了。” 布兰纽软下身体,颤抖着回忆起电话虫传来的恐怖画面。 “圣地……死人了。” *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回到了圣地。 守在红土大陆的库赞看见他就皱眉头,他却没有给任何人眼神,面容平静到极点。 海军面面相觑,高层都知道他曾经是娜丝迦的未婚夫,身份非常尴尬。 于是没人拦他,夏姆洛克缓慢地走进了玛丽乔亚。 库赞:“……那个小子。” 赤犬:“现在轮到他高兴了。” 库赞烦躁死了:“啧!算什么男人!” 虽然他觉得能和娜丝迦那种怪物结婚的都是疯子,但是轮回的记忆一复苏,库赞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了。 世界怎么要轮到一个小孩子从小背负然后拯救? 那无数次循环与轮回,就像一场大梦,梦醒过后对于细节都模糊不清,包括什么主角天命反派。 人们只能知道一件事。 选帝侯毁灭了世界,又拯救了世界。 于是,得知对方后期发疯都是迫不得已的库赞再看夏姆洛克这种红毛,就很不爽了。 “他还是要回到天龙人那边去,”库赞啧了一声,五味杂陈,“你又在哪呢?” 还不快出来把他们全都打烂!血洗教堂算了! 这一次,他花椰菜跟着干! 只有老油条黄猿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刚刚那个青年死寂的眼睛。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费加兰德的城堡依旧圣洁美丽,玛丽乔亚依旧高高在上。 天龙人们骂骂咧咧,疯了一样要去找叛徒娜丝迦偿命,而五老星还在和神之骑士团对话。 伊姆大人与娜丝迦同归于尽,但是他们还活着! 一时间,五老星甚至老泪纵横。 他们打起精神,立刻商谈起要怎么重新夺回天龙人的地位。 五老星在失去伊姆的帮助后只能和中将不相上下,神之骑士团的最高战力只有费加兰德·加林。 “你来了,夏姆。” 加林看着终于回到圣地的儿子,露出惊喜的笑容。 夏姆洛克也是受害者。 这是所有天龙人的共识。 毕竟,谁会以为那个屠戮圣地、大逆不道的疯子其实是爱他的呢? 又有谁会以为经历了这一切、发现从童年相遇就是谎言的夏姆洛克也依旧爱她呢? ……于是,异变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了。 当海军收到消息,鹤参谋赶到圣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刚刚复活的天龙人们重新变成尸体,个个死不瞑目,鲜血再度打湿红土大陆。 不论男女老少,他们全部都死在同一把刀下。 死得最惨的是一个名叫罗兹瓦尔德的天龙人,他的皮被剥开,执行人手法青涩,但依旧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全程感受痛苦。 这里腥气冲鼻,尸横遍野,海军的军靴踩进圣地,还会溅起地上的血泊。 “呕!!” 文职的布兰纽再度吐了出来。 鹤表情凝重起来:“其他人呢?!” 她注意到少了六个人,最关键的六个人。 五老星,以及费加兰德·加林。 黄猿也笑不出来了:“和小费加兰德一块不见了。” “小费加兰德?” 鹤参谋一愣,表情立刻怪异起来。 旁边的布兰纽更是难以置信:“你是说选帝侯的未婚夫……他不是天龙人吗?他疯了?!” 鹤再度看向如今的圣地。 选帝侯是为了复仇,所以把这些人都杀了一遍。 那他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答案,费加兰德·加林也想知道。 夏姆洛克太平静了,平静到当他们终于商量好对策的时候,这个仿佛在血海中沐浴过一遍的儿子就拿着西洋剑,直直地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每一个人。 “还差你们。” 夏姆洛克说:“还有你们的命。” 他亲眼看着对方杀死了所有同族,驾驶飞艇,把他和五老星全都丢到了同一个陌生的林子里! “夏姆洛克!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目眦欲裂,看着自已疼爱多年的儿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青年说,“我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来吧,父亲,五老星。” 夏姆洛克看着他们,红瞳死寂一片:“这是逃杀赛。” “你们当中,只有一个能活。” 前所未有的凉意与恶寒窜上脊背,加林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 “唰——” 看他们不动,夏姆洛克倏然拔剑,砍断土星的双臂,断肢伴随老人的惨叫滚落在地。 “下一次,我瞄准的就是另一个地方。”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加林,重复话语。 “只有一个人能活。” 活到最后的当然是费加兰德·加林,他的父亲天赋卓越,实力出众,一直都是他崇拜的对象。 夏姆洛克看着跌跌撞撞、从红土森林中走出来的加林,恍惚间又回到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是娜丝迦走出来迎接他。 他又听见幼童在他耳边说话。 “……这双手,连海水也无法洗尽,反而会让碧波化作血海。” 年幼的娜丝迦在无数次死亡后陷入清醒的疯狂,她讥笑着,念出这段话。 夏姆洛克知道,这段话出自莎士比亚的《麦克白》,说话者正是麦克白本人。 在这一段故事里,他刚刚杀死邓肯,邓肯是他的君王,更是他的亲人,在绝望与崩溃之下,做出背德之举的麦克白痛哭出声。 加林:“夏姆洛克,你要冷静,你是不是被人控制了,你听我说完……” 慈祥的父亲,温和的父亲,爱着他的父亲…… 加林:“其他人就算了,我们必须要拿回天龙人的荣誉……娜丝迦已经死了,你是她的未婚夫,你什么错事都没做过,他们会同意你入驻世界政府……” 然后徐徐图之,费加兰德依旧荣耀。 夏姆洛克听见自已的父亲在说如何利用娜丝迦留下的政治遗产,听见他说起过去他有多疼爱他,听见…… 耳边,孩童的嗓音逐渐变小,但取而代之的却不是费加兰德·加林的声音。 “……痛吗,夏姆?” 在死中重生的恋人看着愤怒的他,只是平静道。 “我很痛。” 痛。 在角斗场中颈骨骨折的娜丝迦说。 痛。 在红土树林里被又一次捅穿动脉的娜丝迦说。 受伤很痛,死亡很痛,无数次爬起又被圣地利用很痛,永远都有做不完的艰难任务很痛,杀掉所有天龙人又被世界围攻很痛…… ……我很痛,夏姆。 恋人的眼睛永远没有泪水,也永远不会倾诉苦痛,她只会平静地擦去他的眼泪,吻住真正的刽子手的嘴唇,然后说。 [嗯,好。] [那夏姆就恨我吧。] 他的眼泪顷刻落下,加林都被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夏姆洛克手中的剑就穿过了他的肺。 扎穿肺部,在极度缺氧中缓慢死亡,这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在泥泞的土中挣扎了很久,一双眼球愤怒凸起,看向这个胆敢弑父的逆子! “我们都应该到地狱里去。” 夏姆洛克平静地说:“你们先走一步……我很快就来。” 所有人都该死,天龙人该死,父亲该死,杀害过娜丝迦的凯多该死,白胡子该死,海军该死…… 他也该死。 “等我,娜丝迦。” 夏姆洛克抚摸着那枚美丽的彩蛋宝石,娜丝迦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安置好了史黛拉不让她被战争侵扰,安置好了夏姆洛克让他有新的未来。 她从没想过不要他,她真的爱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痛苦就蔓延至灵魂深处,他再也无法继续流泪了,他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年,玛丽乔亚大屠杀落下帷幕,隔月,万国无数领土被毁,大妈受伤。 又一月,白胡子遇袭。 再一月,凯多昏迷。 扬名世界的大海贼一块遭殃,本就混乱的世界继续疯狂。 只有绝对的实力可以终止这一切,除了一个人。 一个早与伊姆同归于尽的人,一个本就拯救了世界的人,一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人。 艾斯捧着蜡烛,妈妈拉住他的手,东海来的萨博和路飞和他凑到一块。 未来的循环有太多恼人的地方,但羁绊却不会因此消失。 相反,这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契机,让他们能改变不幸。 萨博:“大家都要去吗?” 艾斯:“嗯,路飞,跟着我和萨博。” 他们像水珠汇入大海,越来越多的人抵达现场,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身披白袍,手捧点燃的白蜡。 幽幽的烛光,照亮了黑暗的世界。 艾斯看见了很多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而等厚重苍茫的钟声敲响,大家都齐齐闭上眼睛,小声吐槽自已本有的命运。 耶稣布苦恼地说,他怎么可能路过东海却不回家呢? 露西安嫌恶地说,别开玩笑了,她才不会和一个骗子男人在一起。 乌塔叹了口气,说香克斯是个白痴,她也不想毁灭世界。 雷利很无助,他怎么可能看着罗杰的孩子去死,但又马不停蹄去救其他人? 马尔科骂骂咧咧。 我真是服了,他说,你能不能管一管你那个神经病未婚夫?! 老爹臭着一张脸把他放走,他倒好,像条疯狗在海上谁都咬! 有个面容残缺的女人拢住兜帽,放下蜡烛。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无数盏灯汇集在一起,它们各自的光芒微弱,却能冲破黑暗。 “这样真的有用吗?” 艾斯听见生疏的父亲罗杰在和妈妈窃窃私语,“嗷、我错了、老婆别打我脸!” “……那么多人吗。” 鹤看着天空中,送报鸟在全世界周旋,摩根斯后头站着用枪指着他的CP0工作小组。 九蛇岛上,没有因情病逝的托里托玛红了眼眶,加盟国内,暴露反派意图、却依旧和寇布拉握手的克洛克达尔郁闷吐出烟圈。 全世界的人都汇聚在一起,诚心地祈祷同一个人的命运。 鹤闭上眼睛,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啊。” 她说,“明明杀了很多人,做了那么多可怕的恶事,到头来,竟然还是让你拯救了世界。” 大参谋的唇角逐渐勾了起来,她想到摩根斯的报纸送给她的称呼。 “不愧是,我们的所有人……” “——恶魔救世主。” 夏姆洛克摘下兜帽,眺望远方,手里海军的信件被他撕得粉碎。 他的面容冷峻而苍白,瞳孔布满血丝,偏偏神情平静死寂到了极点。 在他杀死天龙人后,海军的参谋立刻找上了他。 “这是金妮发现的魔法阵。” 她说,“既然当年的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伊姆也只是操控了一部分,那么,[娜丝迦]这个灵魂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她看着眼睛骤然亮起的夏姆洛克,放轻声音。 “革命军最近一直在找全世界的魔法阵专家……现在手里这个,应该是威力最大、也最有效的一种。” “只要集齐全世界,数万万人的同时祷告,”鹤说,“再辅佐一些祭品……应该可能会有效。” “……你要试一试吗?” “先把世界搅成浑水,让所有人都疯狂希望她降临吧。” 夜晚,夏姆洛克的表情一动不动。 “……你会来吗?你是不是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喃喃自语,风吹动宽大的衣袍,露出双臂上布满的刀痕。 他一做梦就会想起娜丝迦经历的死亡,所以有的是他自已划的,妄图从这一刻的痛苦上得到安慰。 而更多却另有用途。 他看向脚下的魔法阵,召唤异界的生灵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个是祈愿,人数越多越好。 第二个是祭品的血肉与魂灵。 他就是祭品。 成功了,就是拿他的命换娜丝迦,很值。 失败了,就是他也去地狱里给她赎罪,很值。 加林那些天龙人恐怕到了地狱也不会消停,他会用手段,让他们永远痛苦的。 他发誓。 夏姆洛克闭上眼睛,踏入魔法阵内。 “……我来找你了,娜丝迦。” 鲜血落下,异常的亮光闪动,他已经死寂的心突然猛然跳跃! 成功了?成功了吗?! 剧烈的痛苦之下,他感受到自已的皮肉在离开身体,但夏姆洛克却只有欣喜若狂!! “娜丝迦、娜丝迦!!!” 他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喊,又像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一样哭,“你回来了吗?” 魔法阵的运转着,继续剥离他的血肉,然后一瞬间,突然卡了壳。 “———” 就像是汽轮失去动力,就像是汽水瓶盖被扭开的声音骤然炸在耳边,夏姆洛克目眦欲裂,疯狂地捂住失去灵光的魔法阵。 “不、不!!不!!!” 光芒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痛,只能呆滞地跌坐在地,然后浑身都开始颤抖。 他失败了。 娜丝迦没有来。 她死了吗?离开了这个世界吗?不再喜欢他了吗? 夏姆洛克麻木地捡起地上的长剑,夜色下,手臂红彤彤的。 ……哦,那个魔法阵带走了他的身体的一部分,怪不得会有痛感。 就是丑了,他想,拿起西洋剑,对准自已的心脏,到地狱也会这么丑吗?他不希望让娜丝迦看到这样的自已。 思绪又是一阵卡壳,不对,不对。 该下地狱的只有他而已,娜丝迦必须活得好好的,就算死了也只会去天堂做新的上帝。 “——新的上帝?有点恶心我了。” 一道声音慢悠悠从身体内传来,夏姆洛克浑身一僵,他害怕这是自已的又一次幻觉。 ……需要让更大的乱子才能让世界迫不及待地祈求娜丝迦回归,她是新神,是君主,所以他去无数次挑衅大海贼,更无数次重伤濒死。 很多时刻,他以为自已要撑不下去了,但总能在幻觉中看见她的影子。 “怎么又把自已弄得这么狼狈?” 身体里的声音说:“你不希望看见我吗,夏姆?” 他喉头抽动,手指不停颤抖,佩剑掉在地上,不敢做出任何反应,只有不停加重的鼻音和颤抖的肩膀。 他终于看见她在哪了。 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正从他心口穿出。 ……原来,刚刚心脏发痛是因为这个啊。 夏姆洛克看着眼前仿佛只有地狱才会有的诡谲一幕。 娜丝迦从他的身体里穿出来了,就像她之前一直藏在里面一样。 “准确来说,”她微笑着纠正他的说法,“我就在你的心脏里。” 这是不死恶魔的一个小把戏,小能力。 娜丝迦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夏姆洛克,后者的脸色真难看啊,难看到甚至有些傻。 夏姆洛克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道歉。 他哽咽着:“对不起,娜丝迦……” 他的眼泪流淌成河。 为什么是我害你受了那么多苦楚?为什么是我的族人害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为什么你最后还要放过我,还要纵容我? “我杀掉了他们,我把他们都杀掉了!!” 夏姆洛克绝望地哭泣,他一直以来死寂的情绪在见到她之后彻底爆发,他咬死嘴唇,拼命看向恋人。 娜丝迦死了,他就去地狱里赎罪。 娜丝迦没死,他就要跪下来求她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恶魔一愣,听完他的话便叹息。 “你真是我见过最固执,最愚蠢,最讨厌的人类。” 娜丝迦:“夏姆洛克,有时候我很讨厌你。” 夏姆洛克立刻停止了呼吸,他的脸逐渐没有了颜色,眼睛失去了神采,他只能看向面前开始微笑的恶魔。 胸口的痛彻足以将他灵魂都撕裂,他却只有睁着早已干涸的眼睛,像失去灵魂的玩偶看着厌恶自已的主人。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明白的,娜丝迦因为他死了那么多次,她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她爱他吗?应该是爱的。 她恨他吗?应该也是恨的。 所以现在也是折磨他的方法吗? 熟练的痛苦蔓延四肢,他觉得自已已经无法出声,无力开口,他有什么资格祈求她留下,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依旧爱他? “你父亲害我在角斗场死了181次,然后你的死让你父亲又杀了我33次……” 他一动不动,犹如羔羊等待最后的审判。 他愿意把他的命都给她,但一切在她的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然后我杀了一次加林,而你也杀了一次他。” 恶魔:“弑父,在典故里可是最恐怖的一重罪孽。” 她看着面前人通红的眼眶,平静道。 “所以当你还我了。” 夏姆洛克的眼睛猛地一亮,看向她苍白的面颊。 “至于因你而起,让我死的那33次,”她说,“我也杀了你32次。” “只差一条命,夏姆。” 娜丝迦:“我便宽恕你。” 这句话暗示的太明显了,她还差一条命。 谁的命? 他毫不犹豫拔剑,赴死前只愿看向她的双眸。 我愿受千万次死罪,只要你的灵魂得到安慰。这样的诗,他还不曾对她念过,只在心里说过无数次。 夏姆洛克只想告诉她,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但是话临出口,他又说不出来了。 有什么意义呢?他都快死了,娜丝迦可以得到世界上所有人的爱,又和一个罪孽深重的天龙人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这样告诉自已。 但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她和自已再无关联,夏姆洛克觉得自已在地狱都要发疯! 两种情绪同时拉扯他的理智和感情,最后开口,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你不能让其他人给你吹头发。” 小费加兰德难过的就像快要死掉,依旧在祈求她,痛苦地啜泣。 那是他对未来生活最笨拙,最纯粹,最美好的向往。 在宁静的夜晚,为深爱的妻子吹干她美丽的长发,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为之心神动荡。 就算有…… “安娜斯塔西亚,不要让我知道有别人这么做。” 他在死亡前似乎看见她扯动嘴角,似乎是被他的愚蠢逗乐。 冰冷蔓延到指尖,死亡降临得很快,他甚至还在留念。 如果他也能反复死掉就好了,他要得到娜丝迦的所有痛苦。 我爱你。 他在被死亡溺毙前说。 我永远爱你。 “……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夏姆洛克恍惚着睁开眼睛,面前是垂下脸、忍俊不禁的娜丝迦,而他正躺在她的腿上。 ……他不是死了吗? 这是地狱?天堂? 恶魔:“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说吹风机,夏姆,在我遇到的所有人类里面,你都是最离谱的一个。” 她的呼吸如此轻柔,指尖的触感如此熟悉,夏姆洛克涣散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 “我没死……?” “不。” 恶魔看着面前下意识望向她,神情脆弱又眷恋的青年,笑吟吟地宣布道。 “你已经死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按照常理,你应该和其他人类一样,去往地狱,轮回转世。” “但是。” 娜丝迦话锋一转,挑眉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的男人,“由于你的未婚妻不仅来自地狱……而她拥有的天赋比较有趣。” 在另一个世界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闻。 传说在地狱的最深处,存在着一位不死之恶魔。 只要与她签订契约,付出代价。 就能永生不死。 无数人趋之若鹭,就连同族也想和她聊天交友,只可惜,最后通通止步于契约的那一步。 原因无它。 不死之恶魔,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是一个格外挑剔、格外刻薄、要求格外苛刻的家伙。 “与不死恶魔签订契约,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她竖起手指。 “第一,愿意对我彻底敞开身体。” 表现在于她能随意取出对方的脏器,从对方的身体里出来。 “第二,愿意为我付出灵魂。” 表现在于她能随意读取对方的大脑,夏姆洛克的那些蠢念头一直都在骚扰娜丝迦。 “以及第三点。” 恶魔勾起唇角,拉住恋人的衣领,吻住对方微凉的嘴唇。 “……他会在自愿为我献出生命的同时。” 她缠住他的唇舌,眉眼终于温柔而缱绻,语气带笑。 “根本没想着[不死]。” 前两点所有人都能达到。 唯独最后一点不行。 每个恶魔似乎都有一个独特的爱好,比如说,支配恶魔希望世界没有支配。 而不死恶魔喜欢她的契约者并不希望[不死]。 “……我根本就没想着契约任何人类。” 他听见对方在难得的抱怨,“给你设了几百道关卡,就想等你自寻死路呢!” 如果夏姆洛克在婚礼的那天对她拔刀,如果夏姆洛克在得知真相的那天对她变脸,如果夏姆洛克答应了露玖,选择了更轻松的路,如果夏姆洛克在艾尔巴夫一刀杀死恶魔,如果…… “如果你没有亲手杀掉费加兰德·加林为首的其他天龙人。” 恶魔在他耳畔轻笑,再度暴露出狰狞的嘴脸。 “……那就去死吧,我亲爱的夏姆。” 足以冲垮理智的狂喜之下,他的第一反应是哭泣。 “……你怎么能这么做。” 夏姆洛克说,竟然又开始哽咽。 “你分明早就把怎么赢告诉我了!!”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夏姆。 恶魔说了三次这句话,最后一次是艾尔巴夫,拜托香克斯转告给他的。 再多的秘密,娜丝迦根本不可能说出口了,但她把这一句话重复了三次。 她说了三次,提醒了三次。 恶魔能给他的只有那么多,但她已经给出了全部。 他又咬牙切齿地落下泪来。 “你不应该心软地提醒我,如果我没能做到这些……” “那就让我去死。” 夏姆洛克吻在恋人的脸庞,狼狈地哭泣。 ……世界是一座循环往复的牢笼。 但有一条金鱼却爱上了外来种。 这是金鱼万万次循环往复的人生中的唯一一次意外,从此至死不渝。 而对外来种来说呢? 她轮回了那么多次,人的感情与羁绊也在无尽的死亡中泯灭,爱过她的人与她擦肩而过,担心过她的人与她对面不识。 但是有一条金鱼是例外。 他们相遇太早,于是,当年幼的恶魔离开玛丽乔亚,去往外面的世界迎接自已无尽的死亡与轮回时。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便注定这辈子永远记得她。 于是,当死了无数次、终于完成任务、对时间和空间都丧失知觉的恶魔拿起被拨通的电话虫时。 熟悉的嗓音永远会在耳畔响起。 “娜丝迦。” 不同年龄段的小费加兰德拖长尾音,在无数个轮回里拨打她的电话,又在无数个轮回里问出同样的话语。 “你今天还好吗?” 于是,恶魔就会无数次想起这条愚蠢的、对她吹泡泡的漂亮小鱼。 “我很好。” 她说,熟练地杀死面前的敌人,同时喊出小鱼的名字。 “夏姆。” 他听见她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宛如圣音。 “……现在,你还差一句话没有说,爱哭的未婚夫。” 人类与恶魔签订契约,从此,人类要献上他的忠诚,热情与喜爱,从此,人类要奉献他的灵魂,□□与能力。 ……你要听从我的命令,执行我的意志,满足我的所求。 ……从你的眼睛,你的呼吸,到你的视线,你的思想。 娜丝迦:“你是否愿意将你的一切……” 夏姆洛克:“我愿意!!” 他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吻在她的额头。 他听见自已颤抖的、幸福到哽咽的声音。 “我愿意将我的一切……” “——全部献给娜丝迦。” 第57章 后日谈(一) * 选帝侯回来了! 世界重回正轨, 她结束了轮回,也响应了最忠诚的信徒的呼唤。 斯摩格读着报纸,瞥了一眼外边的街道,地上全是彩带的碎屑, 各个群岛的平民都欢呼鼓舞, 痛哭流涕。 就像前的战争都是假的,死过的人也是假的一样。 斯摩格咬着烟, 难以理解。 “就这么算了?” 平民一闭眼一睁眼就是世界重启, 但他们是直的活来又死去, 被选帝侯那个疯子捅成肉串了啊! 海军内部,死而复生的鹤参谋和战国元帅带头冲锋,嗝屁又复活的高级将领个个赞不绝口, 吹捧卧薪尝胆的伟大救世主。 库赞:“……翻脸不认人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赤犬:“不论过程,结果是好的。” 黄猿:“哈哈, 我就说督察长是个人精吧。” 死成一串的海军们带上假面, 个个笑口常开,问就是感恩救世主。 海贼就不一样了。 沙·克洛克达尔在收到她还活着的消息后就往玛丽乔亚赶, 刚刚抵达红土大陆下方,就看见大型舰队络绎不绝, 运送各类木材与泥石。 “这是要给你建神庙?” 他阴阳怪气道, 面前的娜丝迦穿着白衬衫,百无聊赖地翻动书籍。 娜丝迦:“你嫉妒了。” 克洛克达尔:“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安德森!!” 一想到自己早就被她杀了好几次, 轮回结束后还被骗的晕头转向, 克洛克达尔就忍不住脸皮抽搐。 克洛克达尔讽刺道:“做伟人的滋味怎么样?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做英雄呢!” 娜丝迦:“你不也是吗, 阿拉巴斯坦的英雄七武海。” 克洛克达尔黑着脸,跷着腿后靠在沙发上, 一副大爷模样,一点都不尊重娜丝迦。 路过的夏姆洛克立刻对他投以死亡凝视。 克洛克达尔:“……” 他觉得夏姆洛克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受虐狂,夏姆洛克觉得他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两看相厌,不过如此。 “言归正传,”克洛克达尔强忍讽刺受虐狂的冲动,“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把凯多他们得罪完了?” 如果选帝侯直的死了,或许大海贼还能捏着鼻子念一份情。 但她没死。 她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平民感激涕零,海贼们却气得仰倒! “你这算盘都快打到他们脸上了。” 克洛克达尔说,在最后的战场上,他好歹没被她捅成肉串,“没有人是傻子,安德森。” “你说的对,没有人是傻子。” 年轻人放下书籍,一只毛发蓬松的狗兴奋地从地板跳到她腿上,清澈而愚蠢的眼珠看着海贼。 白胡子能因为蒂奇和艾斯而勉强吞下这口恶气,其他人呢? 百兽和万国肯定气疯了! “但他们为什么还没有行动呢,克洛克达尔?” 那张永远苍白的面颊上浮起笑容,就像劣质的假面,恶劣地打量面前的对话者。 “你又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克洛克达尔心中一紧,肌肉下意识紧绷,呼吸都乱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愉快地笑了起来,抚摸着手中的白毛犬,小狗嘤嘤嘤地撒娇,看上去直是岁月静好。 克洛克达尔则陷入沉默。 “这就是答案,蒂芙尼。” 安德森说,她的眼眸颜色像万花筒一样开始变化,而不论是幽森的绿,还是猩紫的红,都只能让观者心底发寒。 “他们都怕我。” 害怕这个死了一万次的怪物,如果连死亡都无法阻止她,还有什么能让她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在忌惮。 ……如果,选帝侯还能回溯时间呢? 如果现在的这一切,依旧是虚假的呢? 他们可以联合起来围杀敌人。 但前提是,那个敌人依旧属于“人”的范畴。 当一个人既死不了、又能回溯过去、还能重塑世界、实现集体复活。 那么在大众眼里,她就已经不是人了。 “谁能杀死一个新神?” 娜丝迦的一双眼愉快地瞄准僵住的克洛克达尔。 “是凯多和大妈他们让你来探口风的?他们给了你很多好处,但是蒂芙尼,你做错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年轻神祇悠然道。 “你的同伴已经成功夺取了这个世界,而作为她的朋友……那些人想要撬开你的嘴,是不是该付出出直正的诚意?” 克洛克达尔一愣, 生了,安德森。” 他有点艰难地说,却忍不样我就会原谅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吗?” 娜丝迦:“你就说你乐不乐意吧。” 克洛克达尔笑了出出来,“你直是一个了不起的魔鬼。” 他愉快地站起身,穿上风衣,“托里托玛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她依旧不会原谅你。” 克洛克达尔:“但她也没法恨你。” “你就是这么古怪的家伙,”他说,顿了一下,“……很高兴你没死,安娜。” 微不可察的笑音从娜丝迦喉咙里泄露,恍惚间,克洛克达尔看见年幼的安德森关上书,幽绿的眼睛带着笑意。 ——“安德森,我们要一直赢。” 这一次她给出出了回答。 “当然,蒂芙尼。” 克洛克达尔走后,那只撒娇乱窜的狗开口说话了。 “宿主,”系统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一百集!” 系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又突然一下子就登基了!” 恶魔轻笑,摸着手下的狗毛,又软又蓬,像个小型棉花糖。 好摸,再摸一把。 娜丝迦简单地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我把你抽出出来放进狗的身体里了。” 系统震惊了。 “原来我就是深藏不露的反派BOSS!” 雪白的长毛小狗嘤嘤嘤:“宿主,我没害你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呀QAQ。” “我知道你不知道,”娜丝迦说,摸了一把又一把,“因为你是个小智障。” 系统:“人家不笨、嘤、好舒服,人,再摸一把!汪汪汪!” “……这头畜生是怎么回事?” 像幽灵般闪现的夏姆洛克幽幽问,像大型猫科一样钻到沙发上,看着宠爱其他动物的恶魔。 “不准摸它。” “这其实是以前我替你选的身体。” 娜丝迦解释道。 “但是你既然做了我的契约者,这些狗就用不上了,系统以前都在我脑子里待的,给它换一具身体。” 夏姆洛克的脸黑了。 “你给我选的身体?” 他难以置信地问:“现在给狗用?!” 恶魔:“……?” “而且它怎么能在你的脑子里,”夏姆洛克说,竟然还有些委屈,“你都不愿意到我的身体里来!” 旁边的狗系统震惊了,它看着自己的梅花爪爪。 它现在只是一条狗啊! “汪汪汪!” 系统无助地被拎起后颈皮,被愤怒的小费加兰德丢出出娜丝迦的怀抱。 它愤怒地狂骂,宿主的恋人简直比狗还狗! 去死吧恋爱脑!狗都不吃! 恶魔:“……噗嗤。” 娜丝迦发现,恋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自从她回来后,夏姆洛克方方面面都更黏着她了,有时候还会语出出惊人。 就像现在一样。 她纵容地任由对方埋在自己怀里,人类契约者的脸贴紧恶魔的胸腔。 属于娜丝迦的心脏,隔着肋骨与皮肉,正在他的耳边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夏姆洛克说:“我恨他们每一个人,想要把他们全都杀掉……” 克洛克达尔也好,托里托玛也好,系统也好,凯多白胡子等人也好。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其他人的,只有他和她才是同一国。 夏姆洛克抬起自己漂亮的脸,他记得很清楚,在那场轮回中,娜丝迦夸过他的脸很好看。 他为此欣喜不已。 他要怎么来爱她才够呢?她竟然放弃了那么多,又给了他那么多。 夏姆洛克恨不得永远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成为彼此的骨中骨,肉中肉。 娜丝迦在和伊姆同归于尽后,选择在他的心脏里沉眠。 这个发现让他的眼泪永远都止不住。 “因为我好爱你。” 突然又红了眼睛的恋人说,像撒娇一样去亲她的脸,“安娜斯塔西亚,我永远爱你。” 恋人就纵容地抚摸他的长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姆。” 娜丝迦说:“因为我能听见。” 他幸福地开始颤抖身体。 娜丝迦是恶魔直的太好了,娜丝迦可以知道他的思想和掌控他的身体直的太好了。 娜丝迦和他缔结契约,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 直·的·太·好·了。 其他人都是过往云烟,迟早连骨头都要烂完,他们算什么,狗又算什么? 娜丝迦甚至住过他的心脏,他们才是直正的相连。 他听见娜丝迦说,她就像看穿了他的喜悦与渴望。 “那么,夏姆要不要试一试?” 恶魔指着自己,笑着说,“你已经和我缔结契约了,你可以把手伸进来。” ……这简直是,像梦一样幸福的一天。 夏姆洛克抚摸着恋人的身体内部,脏器都带着湿腻的甜香,噗通噗通地在他手里颤动,就像一根连绵的血线,连通了她的身体与他的大脑魂魄。 ……好幸福。 他的神智彻底混沌了,只想把自己也全部埋进去。 他想到自己嫉妒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进入娜丝迦的身体,成为她的胚胎? ——他可以。 他愿意。 “……我愿意成为你的骨中骨,肉中肉。” 夏姆洛克沉溺在这片腥甜的欲海,“我的……我的娜丝迦。” 一直以来躁动的灵魂突然就温顺了,害怕她离开、恐惧她丢弃自己的战栗也消失了。 夏姆洛克又落下泪来,他本来应该是一个高傲冷漠的家伙,却总因为她而哭泣。 他感觉到自己被纵容,被宠溺,被怜惜,被外界崇拜恐惧的魔鬼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的心。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爱你了。” 他说,德雷斯罗萨的夏天就住在他的体内,永不消退,“我只能这样爱你。” 以对他人的嫉妒,以对外界的轻蔑,他把自己的所有都放在天秤上献祭,仍然觉得不够。 娜丝迦轻轻抚摸他微微颤动的脊背。 爱是让恶魔也琢磨不透的东西,她也并不确定这是爱。 而恨呢? “我对恨的解答只有一种,夏姆。” 恶魔平静地说,“那就是杀人。” 杀了阻碍她的人,杀了冒犯她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但如果夏姆洛克的行为没有让她满意,“我也不知道最后该不该对你动手。” 娜丝迦说:“但是现在,你和我已经结成契约,如果我哪一天解除,你就会立刻死去。” 她彻底掌控着他的灵魂,他的生命。 夏姆洛克的眼眶通红,听到这句话,反而露出出了喜悦的笑容。 “好,”他说,“那就让我死。” 平复心绪后的夏姆洛克依旧缠着她,于是,被接见的众人就面目抽搐地看着选帝侯旁边形影不离的天龙人。 圣地的那群家伙又死光了,在大参谋的授意下,全世界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家直有点开心不过来了。 事情太多,惊喜太多,还挺让人手忙脚乱的! 而对于多拉贡等人来说,他们显然知道的更多。 贝克曼:“你哥……” 香克斯:“我是被弃养的。” 香克斯:“我是好海贼!!!” 原本的命运改变了,罗杰船长没死,乌塔不会去世,他也不会残疾,好耶——耶个屁啊!! 他血缘上的亲哥把玛丽乔亚那一大家子全杀了啊!!把爹也杀了啊!! 这摆明了是要给娜丝迦报仇。 乌塔说好感人的爱情,香克斯说哪里感人了! 乌塔:“区区杀父仇,耶稣布说的。” 香克斯:“……” 乌塔:“还又杀了一次,直的是区区杀父仇!我觉得我有写歌的新灵感了!” 早熟小u孩蹦蹦跳跳地创作去了,徒留原地胃痛的直·老父亲。 贝克曼尴尬地说没想到你哥还是个情种。 香克斯崩溃地说求你们别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 危,红毛海贼危! 就算罗杰船长死而复生,和雷利先生欢天喜地也无法阻止香克斯流下面条泪。 雷利:“……原来如此,她当年是这样和你达成合作的。” 罗杰:“说是合作,安娜后来找到我的时候,直是把人吓一跳啊!” 那么小小的一个豆丁,长得像洋娃娃一样,还要冷着脸说,罗杰,我来带你去自首。 他得意地翘起胡子:“没想到我也是故事开始的标志啊,不愧是我不愧是我。” 雷利叹了口气:“到头来,你的儿子和妻子也被她照顾的很好……走吧。” 罗杰:“噫?走到哪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雷利喝了一口酒,“前面那些日子里,一直暗中帮着那个天龙人捣乱的人,就是你吧,罗杰。” “你欠了她一份情,我也是。” 雷利淡淡道:“凯多和大妈他们忌惮她,但不会一直按兵不动。” “走吧,”雷利说,“这份人情债,我和你一起还。” 他又能拔刀了,他觉得自己还能畅快一百年! 其他人也很畅快。 路飞:“爷爷,我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卡普黑着脸,看着自家小孩,尤其是后头那个黑毛黑眼有雀斑的。 夭寿了,罗杰儿子都死了快十年了,他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死! 当年硬生生为这事哭出出来的硬汉卡普脸都绿了。 战国和阿鹤吹着口哨假装路过,罗杰对他哈哈大笑,说卡普,你直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不想理海贼,并且反手就是一个银河冲击。 卡普气死了——这话不能这么说,因为卡普直死过一次了。 但是卡普又活了! 现在,活过来的卡普拉着几个小鬼,要脸臭臭地往玛丽乔亚去。 艾斯:“安娜!!” 坐在沙发上的安娜旁边有一个讨厌的家伙,艾斯光速忽略对方,“安娜,你没事吧!” 安娜就盯着他,然后说:“你是不是又被我骗了。” 艾斯:“?” 娜丝迦恶劣一笑:“我在直播上念的东西全都是蕾拉写的台词。” 她期待看着小鬼气死的表情,却得到了艾斯一个皱眉的拍拍。 艾斯:“妈妈都告诉我了,就算你做的都是表演,也比其他没做的人强。” 路飞:“咦,蕾拉?” “你就是原来的主角。” 选帝侯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小鬼,直到卡普身体都绷紧了,才宽宏大量地开口。 “我果然没说错,”娜丝迦说,“蕾拉的孩子很讨人喜欢。” 她莫名其妙就开心起来了,挥一挥手,又让卡普带着这群兔子走。 卡普一头雾水地离开,摸不着头脑。 后来,蕾拉从他口中知道这句话,立刻就笑了。 “我还记得哦!” 蕾拉开心地说:“督察长说我很讨人喜欢,未来的孩子也是!” 和她在一起喝茶的露玖一愣,也笑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露玖:“她有时候也很孩子气呢。” 就像曾经,小脸冷淡的娜丝迦还会刻意找到露玖,要求她帮忙播放录音一样。 小娜丝迦皱着眉头:“不回消息的话,他就会很烦人。” 所以,就专门录一次声音,来敷衍那个讨厌的小3000好了。 但其实还可以用其他借口打发对方,比如任务太多,比如身体不适,不是吗? 露玖当时就这样想着,然后看着小小一个的孩童,心里明悟。 “……直好,”她笑着说,“那个孩子,也和重要的人在一起了。” 要过上幸福的日子才行啊,娜丝迦。 史黛拉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世界重启后,她便一路狂飙抵达伟大航路。 见到她的第一秒,史黛拉就哭出出来了。 “小主人……!” 史黛拉抽泣着,就像又回到曾经的角斗场,她看着那个遍体鳞伤又倒下的孩子,只能无助地哭喊,祈求人们救救她。 没有人救她,她自己一个人爬起来了,然后一直一直都让史黛拉赢。 她伏在年轻人的腿上,哭得不成样子,就连夏姆洛克都说不出出话来,神情恹恹。 ……如果他也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他会把所有人包括年幼的自己全都杀掉,再带走年幼的娜丝迦,让全世界的王冠都落在她头上。 他宁愿自己就是那个奴隶。 娜丝迦有些头疼。 她没想到自己回到玛丽乔亚后还要处理这些事:“好了,史黛拉。” 恶魔说,擦去她的眼泪,这些液体她已经为她掉过很多次,以后再也没必要掉了。 “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 然后就是CP0,她吩咐让格尔尼卡他们离开伟大航路,但这些人一个都没听。 他们依旧待在伟大航路,在潜水艇里待着,当她在艾尔巴夫身受重伤后,夏姆洛克联络的就是这群人。 格尔尼卡就说:“您给的钱太多,我还想继续为您工作。” 威胁了摩根斯的西格玛也说:“我现在经济自由,可以选择喜欢的上司。” 拉丝基:“我有u儿了,要养家,需要老板给很多钱。” 福兹福:“TUT外面的世界好危险啊老大!!我想在CP0坐一辈子办公室!” 恶魔很嫌弃福兹福的眼泪。 她其实觉得现在这个场面有点太恶心了,她并不想和谁交流感情,也不想和谁拥有羁绊。 她放这群人走,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年他们确实尽心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知道世界会重启。 到时候,所有的心软与善举都会变成债务,所有人都欠她一份情。 “但如果你赌输了呢?” 最后一个来见她的多拉贡忍不住问:“蛇姬,你要怎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娜丝迦说:“那就当我输了。” 多拉贡一愣,听她平静道:“我算计了那么多,布局了那么久,如果到最后棋差一着,那么输了就输了吧。”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法接受自己的结局。” 恶魔说:“而我早就允许我自己不用一直赢。” 娜丝迦永远最爱娜丝迦,她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全世界没有比她更厉害的魔。 死就死,输就输,说得像她输不起似的,她还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而且,蒙奇。” 她用那双永远冰凉平静的眼睛看向多拉贡,“你看看外面。” 拉切特还在替她建第十二座神庙,海军大肆宣传她的丰功伟绩,海上皇帝也对她低下头颅。 有人明白她的算计,无可奈何。 有人清楚她的计划,顺水推舟。 “最恨我的人也只能屈服。” 娜丝迦畅快地笑道:“就算我直的死了……你说,我输了吗?” 多拉贡背后一凉,无比复杂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她活着的时候就是传奇,当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的牺牲,又知道她死了…… 人们会怎么办? 待在一边的小狗系统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宿主跟它讲过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瓶子,人人都被困在里面,他们经历了三个一百年,几乎放弃了一切。] [然后,在第四个一百年的时候,恶魔来了。] [祂打开了困住人类的瓶口。] [——成为了他们的新神。] 多拉贡深吐一口气。 “……你成功了。” 他晦涩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更可怕,更疯狂……你赌赢了一切,督察长。” ——我需要全世界都对我心服口服,我要边陲民也能赞颂我的伟业!! 这是她曾经对系统说过的话。 娜丝迦做到了。 如今,哪怕是三岁的孩童都会叙述新王的传奇,哪怕是最落后的岛屿都得知了救世主的故事。 万国来拜,诸王跪服,而她登上神座,世界都为她加冕。 “……我只有一个问题。” 多拉贡说。 “娜丝迦,当你的爱人为你杀光所有天龙人,让全世界都乱成一团的时候……” 多拉贡:“……你直的在沉睡吗?” 哪些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哪些话是可以操控他的? 夏姆洛克的梦境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知道这样会彻底击垮他吗?她知道他会因此发疯吗? 当他因为袭击大海贼而身受重伤,昏迷中看见的她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愚蠢,可爱,天直,又让她喜爱的恋人,是小狗,小鱼,更是恶魔需要的羔羊。 他面前的君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然后,缓缓露出出一个微笑。 “嘘。” 她说。 “让我们来谈谈典礼上可以唱的歌吧。” 多拉贡走了,夏姆洛克又回到她的身边,他就像根本不明白直相一样,眷恋地将自己埋在她的胸前。 夏姆洛克:“为什么要让他们唱那些歌?你终究还是让革命军的人来替你管这个世界。” 恶魔便说:“他们虽然有点蠢,但也让我有些怀念。” “至于那些歌,它们来自我长大的地方。” 说罢,她心情很好地唱了一小段。 “……你带着伤口与朝露擦身而过……” “……这条路曲折并且漫长,时而险象环生,时而一马平川……” 娜丝迦亲吻自己怀中的恋人。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而现在,黎明已经到来。 她赢得了一切。 “要去我的世界玩一圈吗?” 娜丝迦笑着说,看着眼中爆发惊喜的恋人。 “那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第58章 后日谈(二) * “在我的世界, 恶魔这类生物是依托人类的恐惧而存在的。” 娜丝迦拉住他的手,平淡地解释道:“恐惧越多,恶魔的力量越强。” 夏姆洛克皱眉:“那……” 谁会恐惧“不死”?人人都想长生不老才对。 “世界上奇形怪状的家伙很多,”不死恶魔说, “总有人会幻想一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永生不死却被放入混泥土, 然后被丢进大海反复死去活来怎么办啦。 如果永生不死却被抓去做研究小白鼠,切片怎么办啦。 如果永生不死到宇宙毁灭却依旧只有自已一个人怎么办啦。 “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人害怕这种问题, ”娜丝迦说, “恐惧也就形成了。” 就像丧尸恶魔和早八恶魔一样,它们都是在社会发展后诞生的新魔。 夏姆洛克抓紧了她的手,不敢想象如果没人恐惧, 恋人彻底m世界上消失的一幕。 “那是不是应该让其他人都怕你?” 这件事很好子办,夏姆洛克想。 面对怎么杀都杀不掉, 还能疯到死一万零一次的娜丝迦, 那上海贼本来就是忌惮大于感激。 要让忌惮演变成恐惧,也非常简单。 夏姆洛克眉目间带上阴沉的戾气与杀意。 “我会完成这件事的, 安娜斯塔西亚。” 让她的名字成为死亡的代名词,让她的存在成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让那上本来就该死的、恶心的海贼贡献出他们最大的价值。 成为娜丝迦的养分, 让她永远强大。 听着他在分析先m白胡子还是m万国下手——因为这俩势力的人口最多, 一个大爹一个大妈。 恶魔乐了。 她明白玛奇玛为什么喜欢养狗了。 因为看着小狗虚空索敌,对着空气斗智斗勇汪汪叫真的很有意思。 她玩味地想, 就先别告诉夏姆洛克, 自已已经摆脱了[被恐惧所以存在]的原世界设定吧。 已经彻底超脱的娜丝迦看着恋人的脸色变来变去, 欣赏了好子一会, 才笑着拉着对方迈出那一步。 多拉贡想的也没错,她的确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神祇。 时间与空间在娜丝迦眼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以当夏姆洛克一晃神, 就发现自已m宫殿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街道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敌人的把戏。 这里的街道昏暗又肮脏,污水的恶臭慢慢侵袭鼻腔,两旁平房上掉落的砖瓦带着红屑,陌生的语言叽里呱啦响起。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全部都是真实的体验。 “跟我来。” 夏姆洛克发现娜丝迦的表情变了,语调连带上扬。 当她开心的时候,下巴总会稍微抬起一点点,眼睛也会更亮。 ……那么,这就不是危险的信号。 夏姆洛克默不作声打量着周遭,接近贪婪地收集信息。 这是娜丝迦的世界,她的过去,她的一切,她原本的社会关系,接下来全都要在他面前展开。 恶魔有点开心,她现在就像是外出打猎的猫,叼着最漂亮的猎物回到老家。 “——” 走出这处落败的小巷,她口中说出一连串夏姆洛克听不懂的话,然后他就看见不远处有人接近。 “——” 穿着黑西服的人走到眼前,毕恭毕敬地与娜丝迦对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旁边的夏姆洛克。 娜丝迦很满意地发现现在的时间点还是她离开的那一天。 她在掉入地狱裂缝的时候,正值在外执行任务,没想到落到异世界,浅浅成了个神又回来。 “安德烈死了吗?” 恶魔委员会,全称特派恶魔战略攻击与防御执行委员会,是独立于政府之外而存在的特殊官方组织。 主要人员由恶魔与人类共同组成,执行特派任务,在全世界活动。 “安德烈专员在急症室。” 对接的后勤人员送上衣物,她面不改色地穿上,高领遮住脖颈,黑风衣竖拢,只露出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与鲜红的长发。 看来她的第三十七任蒂芙尼还没彻底嗝屁,娜丝迦有上欣慰。 “给他也准备一套衣服……算了,我之后带他去买。” 娜丝迦:“先回总部。” 黑色的长轿车静默停在街口,缓缓驶离街道。 委员会坐落的大楼内部,夏姆洛克跟在她身边,他注意到这。 一身贵族服格不入,不少人暗中投来眼神,而这一切都无法干扰夏姆洛克。 纳所有人的注目,普通的办公大厅也被他变成贵族宫廷。 许久未见的上司就问娜丝迦。 上司:“你不是做任务吗,m哪拐来的欧洲莎士比亚?” 夏姆世界很酷很帅,现代人却只会觉得这家伙穿奇装异服。 上司:“Cosplay?” 娜丝迦:“并不,他是异世界的人,我跑到异世界成神回来了。” 上司哦了一声,平静道。 “就算你成神也不能升职加薪,安娜,你把上面的老头子得罪完了。” 不死恶魔再弱也很抢手,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想要让她和他们结契。 但是娜丝迦嫌恶那群皮都发皱的老东西,他们不仅丑还臭,根本没法满足她的契约条件。 娜丝迦:“我待会就把他们都杀了。” 上司依旧很平静:“这话你已经说了一千五百七十一次,我的回答依旧是不行。” “杀了那群老家伙,委员会就没钱,没钱就养不起你和其他人,你就会失业,这辈子都没法升职加薪。” “……说到钱,你之前在欧洲那边干涉的买卖已经结束了,”上司说,“我已经把资金打到你账上了。” 娜丝迦想了想。 “替我找个东西,”她说,“你知道我的账号密码。” 她说完自已的要求,一向天塌下来也不动如山的上司震惊了。 上司:“你认真的?” 恶魔:“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上司:“你把你所有搭档的工牌名字全部改成蒂芙尼的时候。” 恶魔:“……” 夏姆洛克新奇地看着这一幕,娜丝迦明显对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比较尊敬。 当她们交流完,两个女人就走到他面前,又说了什么,老的那个明显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就像看见动物园里的兔子爱上花豹。 他就是那个兔子。 夏姆洛克强忍杀心:“她在看什么?” 娜丝迦:“我告诉她你是我的契约者,还有未婚夫。” 哦。 夏姆洛克豁然开朗。 那没事了。 他愉快地勾起唇角,站在娜丝迦旁边,出众的皮相又惹得上司皱眉。 上司:“你以前拒绝那上人类,难道说……” 恶魔冷漠:“一群丑货。” 要脸没脸,要心意没新意,什么都不纯粹,只想m她身上拿好子处。 想得美! 娜丝迦:“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上司眼不见心不烦:“去吧去吧,休完假记得回来上班,还有好子几个任务指定要你去做。” “才不要。” 她冷漠地说,“我辞职。” 上司:“?你说什么???辞职?辞职了谁护着你??安娜斯塔西亚你给我回来!!别给我装听不见!!” 恶魔转身,在夏姆洛克诧异的注视下用手指堵住耳朵。 “听不见,走了,夏姆。” 夏姆洛克:“……” 他一直用新奇的眼神注视着娜丝迦,直到后者拉着他去到另一处明显繁华许多的商业街。 夏姆洛克:“……你和她的关系很好子吗?” 他强忍着让自已不要露出嫉妒的嘴脸,刚刚的娜丝迦显露出的是他m没见过的一面。 恶劣又孩子气,重点是后者,这是只有对最亲近的人才会表现出来的脾性。 刚刚那个普通的老家伙,凭什么? 娜丝迦:“她做了我快四十年的上司。” 不死恶魔是块香馍馍,人人都想吃一口,无法和她结契就谁也别想结。 但是上司横空出世,直接甩出了娜丝迦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游走在高层之间,和不死恶魔互相成就。 娜丝迦勉强尊重她。 夏姆洛克在听见恋人一直被这个世界的高层垂涎能力这件事后,脸都黑了。 “我能杀吗?” 他平静地说:“我要杀了他们。” 恶魔平静:“先去买东西。” 养狗需要做什么准备? 娜丝迦坐在沙发上,仔细阅读手中刚刚买下的养狗指南。 要科学喂养,购买玩具和营养品,确保毛发顺滑,每天运动,不能笼养,定期关注小狗身心健康…… 门帘掀动,换上一身现代服饰的夏姆洛克出现在她面前。 两个世界的衣服差距其实并不大,只是他习惯了穿传统贵族服饰,并不适应现在的休闲装。 但不代表穿起来不好子看,恶魔托着下巴,看他肩宽腿长,腰线收紧,露出漂亮的脖子。 脖子好子看,适合带项圈。 恶魔慢悠悠记下接下来要买的东西。 “——” 夏姆洛克暗中记下娜丝迦说出的话,他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但他能学,而且会看使用的场合。 就像现在这一句,娜丝迦是在为他花钱。 “我在委员会工作。” 买下整个店铺的恋人平淡地说,“每个月的工资还是有的,夏姆还喜欢什么?” 这上钱放在天龙人眼里,连他平时的手帕都买不下来。 但是夏姆洛克立刻绷紧了身体。 娜丝迦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非常厉害的人,一直受到限制,吃了很多苦,靠做任务反复死来换成功率。 她过着(在天龙人眼中)非常贫穷又辛苦的生活。 而这样贫穷辛苦的娜丝迦,却要为他花很多钱! 养尊处优的继承人无师自通什么是血汗钱! 娜丝迦则是回忆着狗狗饲养手册:“这个世界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夏姆会喜欢……嗯?” 与他结契的恶魔立刻听见了契约者的心音。 他可怜又辛苦,饱受压榨的恋人! 恶魔:“……” 她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已没有那么可怜。 不死恶魔的武力在一众同族中的确不算出众,但她在人类社会长大,聪明的娜丝迦自然会另寻僻径。 那群和她结契不成的老东西为什么还不做掉她? 除了厉害的上司以外,还因为娜丝迦无可替代。 只要是被她盯上的猎物,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哪怕过去十年一十年,最后都会被这个恶魔抓住杀掉。 哪怕是同族都不想真正和她为敌,她死一次还能重来,它们死一次就是真的嗝屁。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任务完成率历年来一直是无人超过的百分之百。 她是一个很有钱的高级牛马。 但很显然,高级牛马再有钱在天龙人眼中也是牛马。 夏姆洛克感动得要命,又怜惜得要命,脑内思绪已经进展到如何攻打这个世界让娜丝迦继续做世界之王了。 娜丝迦则难得神情复杂。 ……有点蠢,算了。 她告诉自已,这也是未婚夫可爱的地方。 夏姆洛克满心欢喜地跟着她回到了恶魔在这个世界的落脚处。 好子小的房子,好子狭窄的空间,好子普通的家具!! 继承人再度颤抖了。 “娜丝迦,”夏姆洛克说,“你真的好子厉害。” 他的未婚妻不是天龙人,却能一路奋斗到世界之王,给他自已的所有。 夏姆洛克又心疼又自豪。 他的恋人!他的!! 恶魔:“……” 她看着自已的房子,陷入思考。 一个人住一百一十平的公寓,在人类社会也不算寒碜吧? “……再说这种蠢话,”娜丝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把你丢回去。” 夏姆洛克就这样开始了和恋人的同居生涯。 同居,这个词语是他新学会的。 娜丝迦和其他人类挤在同一栋大楼里,邻居对这对容貌出众的情侣好子奇非常。 夏姆洛克强忍着对下界人的不屑,努力m他们口中了解这个新世界。 新世界没有恶魔果实,没有三色霸气和掌控一切的世界政府,但运行机制也大差不差,夏姆洛克很快如鱼得水。 这个世界不存在奴隶,夏姆洛克看着娜丝迦递给他的银行卡,谨慎地查询了账户。 对于普通人很多的数字,在每年能花几十亿的天龙人眼中也只是杯水车薪。 “……你做的饭?” 回家的恶魔恍恍惚惚,看着接过风衣挂在衣架上的夏姆洛克,还有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觉得自已走错了片场。 这不像是她们该拿的剧本。 “我照着这里的电话节目学的。” 夏姆洛克说,他飞快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有更好子用的电器,更快捷的出行方式,还有神秘万能的现代网络。 通过万能的互联网,继承人过上了精打细算的生活。 [……未婚妻赚钱很辛苦,]他认认真真敲下键盘,[应该怎么办?] 万能的Quora给了他上万个回答。 娜丝迦自m回到这个世界后就很忙。 她早出晚归,夏姆洛克被她放在家里,原本应该感到惶恐的他反而沉淀下来,逐渐得心应手。 娜丝迦已经把他带回了她的世界,她在外面忙碌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总会回家的。 夏姆洛克m来不知道自已会把这样简陋的房子(相当于贫民窟)当成家。 这里不是庄严古典的费加兰德城堡,也无法饲养高贵纯洁的天马。 没有奴隶会对他毕恭毕敬,被玛丽乔亚嗤之以鼻的人人平等在这里已经实现。 但是娜丝迦会回到这个狭窄的地方。 恶魔漂亮的长发被他摸索出无数种编发方式,他们的衣服挂在一块,她会一脸震惊、但又以为他不会发现地吃下他做的饭食。 夜晚,对于天龙人来说过于狭窄的小床可以让他把她抱得很紧,恋人柔软的发梢会挠到他的脸。 很痒,但是他很喜欢。 小小的、简陋的地方,就这样让他m娜丝迦回来后,像风铃一样晃荡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玛丽乔亚太大,他们给她建的神庙宫殿也太空旷,哪怕她不需要奴隶,也有无数仆人争先恐后想要服侍新神。 但在这里。 娜丝迦能依赖的人只有他。 而这里的下界人虽然聒噪吵闹,但会给他支招,说什么既然女人在外工作,男人就要做她的支柱一类的话。 夏姆洛克勉强承认这里的平民说话还算有道理。 如果他不能爱她,帮助她,那他凭什么和娜丝迦在一起? 这样的生活很普通,但却比在玛丽乔亚好子上一百倍。 “……没有讨厌的狗,讨厌的奴隶,讨厌的海军,那上喜欢缠着你的小鬼……” 他给恶魔吹着头发,后者慢吞吞吃着他削好子的水果,“我很喜欢这里,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超级无敌满意。 平民的生活虽然没有荣华富贵,却也没有其他人插入他们之间。 原来看见她吃下自已做的饭,看见她穿上自已亲自挑选的衣服,看见她的日常起居全被自已一个人包揽,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娜丝迦:“出乎我的意料。” 恶魔慢吞吞地说:“我以为夏姆是根本无法适应的类型。” 比起惊讶,不如说是惊悚。 她本来都做好子重新买一座庄园的准备了,这点钱还是有的,毕竟小公鸡m小高高在上。 养狗是项技术活,恶魔看着手里削得漂亮的水果切块,但她现在也被自已的小狗养。 新奇的体验,和夏姆洛克在一起果然很好子玩。 “没有。” 夏姆洛克说,放下吹风机,又慢慢吻在她的颈侧,一路往下。 公寓很小,床也很小,世界也很小。 他和娜丝迦可以永远待在小小的世界里,没有恼人的事情,没有讨厌的家伙,只有彼此两人。 他的幻想在这一刻成真,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星球与王国。 “我真的很开心。” 夏姆洛克幸福地吻住她微凉的指尖,在这张小小的床上,不论做什么,他心爱的恋人都会和他紧紧交缠。 无数个日夜,他根本舍不得闭眼,只会借助透过窗帘的一丝夜光,细细勾勒小恶魔静谧的睡颜。 “我们以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安娜斯塔西亚。” 他说,观察着她的表情。 眼睛微动是舒服,眉毛挑起是忍耐,到极限的时候手会抓着他脖子上的项圈,一直到最后才会放开。 他们过去的话题和日常沾不上边,但现在,娜丝迦会用这里的电话虫给他发消息。 [好子无聊。] [又杀了一个人。] [晚上吃什么。] 出生在现代社会的恶魔显然熟练运用电子设备,于是,他也就能慢慢接近并且了解她m前的生活。 每到这个时候,他的胸口都是涨涨的。 “……离开的时候,”夏姆洛克说,“娜丝迦,把这里的电话虫也带走吧,很好子用。” 这上特殊的电话虫能让他知道她在做什么,能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而,有上事恶魔也不会告诉他。 就像娜丝迦这上天一直在忙什么事情,早出晚归,她不说,他就强忍着不问。 自m得知娜丝迦是通过魔法阵被召唤来这个世界之后,夏姆洛克就一直忍不住去想一上问题。 娜丝迦活了很久很久。 她在过去的岁月里有没有爱过谁、恨过谁、在意过谁? 有没有人比他更重要但最终逝世? 有没有人曾在她心上驻留又最后离开? 新世界的文娱非常发达,以至于夏姆洛克一搜索长生种,就会跳出无数相关词条。 他看了不少电影。 “……随着暮星的陨落,本书不再叙述那古老的爱情故事。” 很可惜,长生种和短生种的故事,几乎都是BE。 而死掉的短生种,个个都能对长生种造成极大的影响。 ……去死吧。 他平静地对自已脑海里幻想出来的恶魔的前任恋人(不知道存不存在版)说,死人就该永远是死人的样子。 只有他能永远陪着娜丝迦。 刚好子回家的恶魔:“?” 她看着面无表情丢掉书本的夏姆洛克,颇有一种主人回家发现小狗拆家的新奇之感。 她瞄了一眼外壳,噢,最近在看指O王。 有什么不高兴的?他不都和自已签订契约了吗? 恶魔搞不懂自家契约者的变扭心思。 娜丝迦:“和我出去一趟,夏姆。” 不知道为什么很不高兴的夏姆洛克被她牵着,先去了一座墓园。 娜丝迦:“这是以前养大我的人。” 夏姆洛克一惊,无措地看向表情平静的娜丝迦,“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恶魔说,“我几十年都不会来一次,只是带你来看看。” 娜丝迦怎么会想到突然带他来看这个? 夏姆洛克情不自禁绷紧了神经,看她带着他在这个国家游览。 “我小时候在这个地方学舞。” 夏姆洛克:“……你还会跳舞?” 娜丝迦平静瞥了他一眼:“芭蕾,我那个时候的小孩都会去学。” “单纯的芭蕾,”她补充道,“没有你脑子里那上地下帮派,少看点疾O追杀。” 沉浸在电影里无法自拔的天龙人红了耳朵。 “然后是学校,”娜丝迦说,“都拆了,你就看看纪念馆吧。” 在过去,冬国女孩子的校服是一整套素黑的连衣裙,搭配白色的围裙,简单实用,女孩子们还会把围裙缝上各种可爱的花边。 夏姆洛克贪婪地听她讲述自已过去的故事。 明明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他却能拼凑出年幼的小娜丝迦是如何长大。 “……然后是教堂。” 娜丝迦说,带着他穿过数道门廊。 古老的壁画在两侧,穹顶的神明静默注视这一对青年男女,碧绿的玛瑙石铺成地板,铜制镀金门的两旁悬挂油画。 这显然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地方,与王室宫廷挂钩。 夏姆洛克忍不住去想娜丝迦过去在这里发生的故事。 她或许在这里执行过任务,或许保护过某个政要,或许独自一人穿过无数门廊,沉默注视着古老的玻璃彩窗。 “啊,”娜丝迦看向他身后,微笑着说,“你来了?” 夏姆洛克下意识回头,想看是谁来打扰他们。 背后空无一人,他拧眉转身。 一枚漂亮的红宝石戒指放在盒中,被面前人递到他面前。 夏姆洛克:“……” “我拜托了上司帮我寻找这个世界最好子的变色石,”娜丝迦说,“它们的成色都很糟糕,收藏家手里的宝钻也不好子看。” “所以,我干脆买了红宝石。” 如果他多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历史,就会知道这里是隶属王室的大教堂。 曾经的王朝皇帝会在这里礼拜,举行婚礼,当然,人们现在只需要付出门票就能随意参观。 娜丝迦:“我找了几个熟人,今天包场,没有游客会来打扰我们。” 那枚闪耀着彩宝光芒的红宝石戒指被她亲自拿出,穹顶神明见证,年轻女性将它缓慢推入青年的无名指。 而他依旧僵硬如石雕。 恶魔:“?” 娜丝迦看着他,“不喜欢吗?” 夏姆洛克的肩膀微微颤抖,那场噩梦般的婚礼,全身心的期待,却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发生的羞辱…… 他以为自已忘了,以为自已不在乎,却下意识眼热和心痛。 “……我也以为你不在乎。” 他咬着牙,用力憋住眼里的热流,“安娜斯塔西亚,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把钱花光了。” 恶魔用另一种方式解答:“这是我的血汗钱,夏姆,你必须喜欢。” 为了包场,她还得亲自出马和高层谈条件。 王八羔子们捏准这是卖方市场,让恶魔做了好子几个任务。 对于新晋神祇来说,她其实只需要动用武力就可以得到满意的答复。 但那样就节外生枝了。 当晨光微熹,不知疲倦看了她一整夜的夏姆洛克终于沉沉入眠的时候,他怀里的恶魔就会无奈睁眼。 他根本忘了,娜丝迦不是人类。 恶魔是不需要睡眠,不需要进食的物种。 娜丝迦:“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夏姆。” 夏姆洛克:“……闭嘴,安娜斯塔西亚。” 他终于没有再露出那种恐惧的、怯懦的、沉默的、害怕她丢下他的表情。 契约者恶狠狠地堵住这个小恶魔的嘴,眼泪却流到两个人的唇上,苦涩又甘美。 “你就是故意来折磨我的。” 夏姆洛克流着泪说,笑容却越来越大,“我知道。” 细微的恨是鱼刺,存在,但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比起这上,他更爱她,爱到可以吞下所有苦楚,并且甘之如饴。 恶魔冷不丁开口:“你早就清楚我是故意诱导你的。” 娜丝迦对他说过的话不多,但当他发现轮回的真相后,她说的每一句都精准地往他心口捅。 最了解他的人知道怎么捅他最痛,娜丝迦刀刀致命,所以他疯了。 夏姆洛克咬牙:“闭嘴!” 他说,“都说了,让你别把我当傻子。” 夏姆洛克擦去眼泪,“谁让你买这种宝石的,我私库里有更好子的东西!” 娜丝迦:“你的私库早就是我的东西了。” “……加林还有,”夏姆洛克说,“反正我那个海贼弟弟也不要他的那份。” 美丽的眼睛注视着她,终于褪去那上讨厌的小心翼翼,小公鸡又变成了骄傲的小公鸡。 恶魔很满意。 她很早就说过,哭不适合对方。 而怯懦、担心、惶恐,这上负面情绪同样也一样。 养狗指南说的不错,她想,就是要关注小狗心理健康。 “哦,还有。” 娜丝迦说:“你做饭其实很难吃,夏姆。” “我不用吃饭,但我有味觉。” 他的心理很健康,但再吃下去恶魔的心理健康就不能保证了。 “……闭嘴。” 她的恋人闷闷地说,“这应该是最庄重的一刻……你的戒指呢?” 恶魔坦诚:“我钱花光了。” 高级牛马也买不起高珠,这就是残忍的社会现实。 夏姆洛克嘟囔了几句,她以为对方不喜欢红宝石,就说:“亚历山大变石不好子找。” 说话的时候,她眸中的色泽依旧在缓慢变化。 那样的美丽,夺目,耀眼,让他第一眼就着迷。 夏姆洛克注视着,然后又吻住她的唇。 “不需要变石。” 他说。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珍贵,最棒的宝石就在他的身边。 “我爱你,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说:“一直到世界的尽头。” 他那残忍、可怕又一直让他着迷,温柔的不可思议的恶魔恋人便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是当然。” 年幼的孩子抱住年少的他,许下承诺。 “我们早就说好子了。” 第59章 前导篇·夏姆洛克的梦魇(一) *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37岁,神之骑士团团长。 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锦衣玉食,站在世界之巅,哪怕让人心烦的同胞弟弟不愿意回到圣地,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的短短插曲。 就这样,又一天来临,费加兰德平静地睁开眼睛。 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 床上多了一个枕头,卧室里多了十七样古董摆件,衣柜里的衣物也不只是属于他…… 异常的来源找到了,费加兰德看着床头的相框,里面的人物是年轻的自己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照片里的自己一直低头看着红头发的女人,表情非常陌生,而后者的眼神望向镜头,仿佛在和照片外的人对话。 她的目光无端锋利,光是扫一眼就能被刺伤。 费加兰德终于皱起眉来。 清醒的梦境,特殊的恶魔果实,圣地敌人的阴谋,第一种可能已经被他排除,只剩下后面两种。 就看看对方想做些什么吧。 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现任骑士团团长平静地走进盥洗室,闻到熟悉的熏香香料气息时,眉头终于微微一松。 他解开睡袍的衣扣,随着衣襟缓慢散开,露出结实的身体……等一下!? 一向泰然自若的费加兰德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更白,皮肤更好,更显年轻——这不是重点!! 他紧紧盯着镜子,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青一阵白一阵,眼底燃起被冒犯和羞辱的怒火。 费加兰德青着脸,重新扣上了纽扣,遮住胸口的异常,他的胸腔快速起伏,脑内思绪转得飞快。 这就是专门针对他、羞辱他的阴谋!! 在费加兰德城堡工作的仆人们在满心欢喜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天龙人死了,圣地的奴隶们都被遣散,她们伟大的皇帝给了他们每个人很多钱,还有专门的医师替他们去除背后的天翔龙之蹄。 很多人选择离开,一部分选择加入圣教的太阳防卫军,与头目泰格行走世间,帮助他人,还有一部分无家可归的人选择留在圣地。 新君主收留了他们,让这些可怜人在圣地发挥自己的特长,衣食无忧,不受侵犯。 高高在上的君王偶尔还会与他们对话,让他们发挥自己潜在的才能。 君王对待他们,既有救命之恩,又有伯乐之义,仆人们无不感动得泪如雨下。 每天都有无数赞美从玛丽乔亚飞往世界各地,让全世界都知道君王的恩泽。 每天都有无数狂信徒蜂拥而至,想要近距离接触君王的衣袍。 在这个基础上,君主的配偶是先王朝的天龙人这件事,不约而同地被大家忽略了。 “娜丝迦大人今天也没能回来。” 今年到圣地汇报公务的克尔拉惆怅地说,“费加兰德先生又要不开心了。” 这些年来,她们效忠且服侍的世界之王,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大人并不常常待在圣地。 事务一概丢给现任总督多拉贡,娜丝迦嫌恶公文,她只喜欢战斗,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挑起她兴趣的存在了。 凯多无谋,大妈少智,白胡子气短! 现在这三个大海贼势力都被她打烦打吐,纷纷给皇帝娜丝迦送上中指。 克尔拉正惆怅着,就看见娜丝迦的配偶,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正一脸阴沉地下楼。 看着对方气冲冲的背影,克尔拉叹气。 “果然不开心了呀,费加兰德先生。” 费加兰德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圣地依旧是圣地,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父亲不见了,五老星不见了,其他同族不见了,神之骑士团更是消失无踪!! 他捂住自己的左臂,上面有着伊姆大人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彼此都是神明的傀儡。 但是伊姆大人也没有反应,花之间也没有它的存在,只有一只烦人的白毛狗在那汪汪汪。 扑完蝴蝶的系统:“咦?” 系统看着转身就走的费加兰德,疑惑了。 “他今天竟然没有冷嘲热讽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费加兰德整理了思绪,他认为一切都要从照片里的红发女人入手。 “……啊?您让我为您叙述娜丝迦大人的故事?” 被抓壮丁的克尔拉听着对方的要求,震惊后又是恍然,女孩随即神秘一笑。 怪不得都没看见夏姆洛克先生往后花园走呢,他平时都爱在那里绘制娜丝迦大人的画像。 原来是想听娜丝迦大人的故事了! 叼着玩具球滚回来的系统也恍然大悟。 原来小3000是想换一种玩法,听人夸他和娜丝迦天生一对呀! 啧。 越来越恶心了。 狗看了一眼恋爱脑,嫌弃地坐在了另一边。 克尔拉开始了讲述! 克尔拉滔滔不绝,克尔拉精神百倍,克尔拉越笑越开心! 夏姆洛克先生怎么可能只是想听娜丝迦大人百战百胜的故事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小恶魔也! 他一定是想听娜丝迦大人有多爱他! 全圣地的仆人都懂,她也懂,她都懂,她超懂的!! 克尔拉:“……埃尔索雷亚的花只为您一人绽放,娜丝迦大人特意吩咐,必须要每天为您送上最新鲜的花露呢!” “……德雷斯罗萨也被她记在您的名下,前几年的狂欢节,就连他们的新国君都还在世界会议上津津乐道两位的故事!” “……艾雷吉亚的音乐盛典更是因您而存在!” 克尔拉脸红不已,激动万分。 “您就是王最爱的人!” 费加兰德:“……” 费加兰德:“……????” 骑士团团长大受震撼!! 隐去姓名性别,这个故事能原封不动登上三流小报,名字就叫霸道国君小娇娇。 ……问题是他是小娇娇。 这合理吗? 37岁的费加兰德觉得这不合理。 “……你的意思是,”他平静地说,眼睛却在颤抖,“她在六岁参加骑士团试炼,然后当天圣地巨人叛乱,她杀了巨人……” “……然后她被五老星看中,出去执行任务,杀了金狮子和罗杰,又杀了王直,占据了蜂巢岛,之后几年变成了里世界的无冕之王……” “……然后又杀了哈拉尔德,打败了凯多……”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他木然吐出,费加兰德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然后在和我结婚的当天屠光了圣地,杀了我的父亲,然后我原谅了她?” 克尔拉:“嗯嗯!” 她善意补充:“后来娜丝迦阁下发动了战争,杀光了海军海贼革命军,但是也打破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循环,然后所有人都复活啦!” “然后您就杀光了复活的天龙人!” 克尔拉感动得泪眼汪汪。 “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费加兰德:“……” 费加兰德:“?” 费加兰德:“?????” “谁杀了我的父亲?!” 他脱口而出:“我??” “这不可能!!” 狗系统抬起毛茸茸的脑袋,不耐烦了。 “够了啊,小3000。” 突然说话的狗鄙夷地看着他:“你还要演多少次啊?警告你不要恃宠而骄!” 夏姆洛克杀了亲爹。 夏姆洛克心情非常平静。 然而,娜丝迦带他去了自己的世界,安抚他的不安,给他戒指弥补婚礼的遗憾。 聪明的继承人在落泪之余,终于发现了恶魔对自己的纵容再上一层楼。 她是结束打猎、满意非常的猛兽,他是被猛兽划入自己人范围内的小狗。 恶魔偶尔还会想起自己逼迫恋人亲自动手弑父这件事,心里毫不愧疚,行动上却会更温柔。 夏姆洛克愉快了,祝福自己的爹一路好走。 狗:“大家都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啊!你赶快滚去找你兄弟炫耀去!” 费加兰德深吸好几口气,他应该是愤怒的。 但他没有实感。 父亲死了,骑士团没了,同族全部嗝屁,包括伊姆大人都被打败…… 狗:“啥伊姆,我就是伊姆。” 费加兰德:“?????” 狗晃晃尾巴,愚蠢的嘴筒子到处乱动。 “我!就是和娜丝迦一起长大的伊姆本姆!” 费加兰德阴沉:“你分明是条狗。” 系统:“对啊,我就是宿主的狗。” 系统叼起自己的宝贝小圆球,“说得像你不是一样,汪汪汪!” 狗跑了,克尔拉觉得自己不适合留在原地,溜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蛇姬——九蛇岛的那个。 汉库克冷着一张脸:“你在这做什么?” 克尔拉:“嘘,夏姆洛克先生又吃醋啦!” 什么醋都能吃,汉库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身体却是很痛快地调转方向。 “走了,不想看到他!” 留在会客厅的费加兰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凝聚思绪,用力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那个“娜丝迦”身上。 如此看来,对方一定就是那个突破口。 只要在幻境里杀了她,他就能回到现实去。 费加兰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荒谬幻境的不满,等他回到现实,他一定会抓到这个胆敢对他使用能力的“娜丝迦”。 侮辱圣地,侮辱父亲,侮辱费加兰德…… 他想到自己胸口上的东西,脸庞微红。 “不知羞耻!!” 费加兰德定下心神,理清思路。 “娜丝迦”不在圣地,所有天龙人都死了,但是还有一个人活着。 “……呃。” 他面前的香克斯干巴巴地说,“然后你就来找我了?” 海贼看他的眼神非常古怪。 啥意思啊,屠圣地这件事都过去十几年了,他脑子有包的亲哥突然幡然醒悟,拉着他回忆往昔? 费加兰德当然不会说出自己怀疑这是幻境,按照规则,幻境的主人娜丝迦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她一定是想让自己沉浸在其中。 而对面的海贼,也并不是他那个自甘堕落的弟弟,而是娜丝迦的傀儡。 但他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报。 费加兰德:“我觉得并不对劲。” 香克斯皱眉,然后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香克斯说,颇有自暴自弃之感,“说吧,又有谁不长眼了?” 在娜丝迦统治世界之后,过了很久,这对兄弟终于还是联系上了。 尽管要香克斯来说,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联系。 [娜丝迦给我买了宝石戒指,其实我们的私库里有更好的,但她总喜欢在外面花钱。] 夏姆洛克漫不经心地说,同时不满地看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和红艳艳的大裤衩。 [你就穿这些?] 被亲哥强行喂狗粮还要被嫌弃衣品的香克斯:“……” 娜丝迦在外忙些什么没人知道,她就像离开了这个世界似的,然后心烦的夏姆洛克就会来找自己讨厌的弟弟聊天。 讨厌的弟弟想说你别来找我了,贝克曼用酒瓶子堵住了他的嘴并且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嫂子每年给我们投资多少知不知道。 乌塔在世界顶级音乐大师手下深造学习都是你哥你嫂牵桥搭线! 拿钱就要办事,安抚你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香克斯! 香克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啦。” 他说,“安娜肯定是最在意你的,她到现在都不记得我的脸呢,大家在她那都是海贼一二三四五,只有你不一样。” “她超爱!你也超爱!” 香克斯熟练背出贝克曼让他提前背好的一套词。 “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生一对天造地设,每年都有加盟国邀请你们去他们的大教堂结一次婚,全世界都羡慕你们的爱情!” 费加兰德:“……” 他强忍不适,骑士团的苦行僧训练授予费加兰德超出常人的恒心与耐力。 “我是说,我杀了父亲这件事。” 香克斯嘴快:“区区杀父之仇!” 费加兰德:“?” 香克斯:“?” 费加兰德脸黑了:“那也是你的父亲!” 香克斯对天发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当着安娜的面说这些的!” “我懂,”香克斯说,眼里带着我就知道这一类的情绪,复杂地看向兄弟,“你想让安娜怜惜你。” 怜惜个头!!! 教养良好的骑士团团长差点没骂出一句脏话! 他的情绪一直很平,多年的骑士团生涯早就磨平了费加兰德所有的桀骜不驯,他是最完美的圣地利剑,最优秀的家族继承人。 但是陷入幻境之后,他却一次接一次地被挑衅! 费加兰德连续深呼吸好几次,终于起身。 “蠢货!” 香克斯无奈:“干嘛骂我啊这是。” 贝克曼淡然:“已经记下来了,选帝侯会付账。” 这么多年了,这对疯子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淳朴的海贼们纷纷叹息,看看娜丝迦纵容夏姆洛克的模样,活生生一个大疯子和一个小疯子。 贝克曼:“你哥有分离焦虑。” 香克斯沧桑:“唉……她还是快回来吧。” 不然鬼知道夏姆洛克又要怎么发疯! 而夏姆洛克的确在发疯。 他一早醒来就发现不对劲,身体更重,肤色不对,娜丝迦送的礼物不在,对镜一照。 老了数十岁!!! 夏姆洛克天塌了。 得知这是平行世界(娜丝迦的家乡教会他的新词语)后,夏姆洛克第一时间就是在圣地寻找“安娜斯塔西亚”的踪迹。 天龙人,没有,奴隶堆里,没有。 深知这意味着什么的夏姆洛克用力平稳情绪,但依旧在翻出土星实验室报告的那一刻,他的心开始疯狂抽痛。 年幼的安娜斯塔西亚死了,她的奴隶母亲也死了,没有魔法阵,没有时空波动,没有引起伊姆的注意。 ……自然也就没有他的娜丝迦。 一瞬间,夏姆洛克以为自己只不过做了一场美梦。 温柔亲吻他的娜丝迦,怜惜安抚他的娜丝迦,在他身边睡着的娜丝迦…… 梦醒了,现实里却没有他的恋人。 他是一个滑稽的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雕刻的石雕像,然而世界上却没有爱神会将他的石雕变成恋人。 “夏姆?” 多年未见的费加兰德·加林走了过来,微微厉声呵斥道。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该去执行任务了!” 这个世界的加林老了,变成了老人的样子,那些早已忘记面目的骑士团伙伴、天龙人同族也逐渐长大成年。 人人都在往前走。 他的娜丝迦却不在这个世界。 夏姆洛克缓慢地抬起头,充红的眼眶吓了加林一跳。 加林:“夏姆洛克?” 他的话来不及说完,夏姆洛克的剑已经捅穿了他的胸膛。 肺部,他记得,用这个地方死最痛,上一次的加林挣扎了半个多小时才能真正死去。 加林:“你……你!!” “都怪你们。” 他眼中完美的儿子平静地说,夏姆洛克已经把这一切当成了烦人的挑衅。 “你们活过来干什么,不能好好去死吗?” “先去死吧。” 夏姆洛克道:“死了,娜丝迦就能来了。” 容器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没关系,娜丝迦不在这个世界也没关系。 他还记得那个魔法阵,记得怎么召唤他的恶魔,他可以给娜丝迦一具新的身体,由他亲自制造的身体。 又或者,她要继续住在他的心里也可以。 这是一个平行世界,娜丝迦会感兴趣的。 他会替她扫平所有的障碍,让这个世界也成为她的所有物。 加林嘴角溢出血沫,他的伤口缓慢复原。 “咳、咳咳咳、你疯了?!” 夏姆洛克恍然。 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伊姆,这些人还没法死。 依旧没关系。 已经和不死恶魔签订契约的男人平静地想。 他也死不了。 娜丝迦经历过的痛苦与杀戮,终于也要降临到他头上了。 毋庸置疑。 这就是爱人为他赐下的福音。 当五老星赶到的时候,费加兰德·加林为首的骑士团全部倒在地上,血海中央只站着一个人。 夏姆洛克缓慢地转过头来,对他们露出渗人的微笑。 “还有你们,”他说,“现在我又能多杀几次了。” * 费加兰德恼怒地回到了圣地。 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这个世界太真实了,最优秀的幻境也不可能囊括四海。 这不是幻境? 费加兰德难得迷茫地看着摊开的手掌。 这双手他再熟悉不过,常年握剑的硬茧与伤疤纵横,只要握住剑,他就能平稳地一路走下去,传承费加兰德的荣誉。 ……所以,在这个世界,一切都变了? 没有天龙人,没有五老星,没有家族和骑士团…… 成王败寇,父亲他们死了,而他和那个敌人…… 出于政治目的联姻了? 费加兰德皱眉,开始打量这间熟悉而陌生的卧室。 联姻,是一个费加兰德很熟悉的词语。 圣地内部互相嫁娶,是联姻,混血天龙人被派到强大的加盟国,也是联姻。 费加兰德家族没有联姻的必要,他也在多年的苦修中对这些不屑一顾,但不代表他不清楚背后的意义。 先得找到回去的方法,他想。 找不到的话,就得想办法杀了现在的联姻对象,他名义上的妻子,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她就是继伊姆大人之后的新王吗…… 费加兰德翻找出这个卧室所有的物品,他熟悉他自己,会把东西放在哪些地方。 果不其然,他成功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自己珍藏的厚厚一摞文件册。 这个世界的他果然也在暗中准备! 费加兰德心里终于涌现出些许欣慰,他翻开这厚厚一本文件册。 第一页,素描,在睡觉的娜丝迦。 费加兰德:“……?” 这上面难道是有什么秘密? 他微皱眉,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素描,和狗玩的娜丝迦。 第三页,素描,吃水果的娜丝迦。 第四页、五页、六页…… 费加兰德的脸逐渐木了。 翻到第二十七页,素描变成了油画,佩戴华丽宝冠的皇帝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画外人。 第一眼就认出宝冠是家族传承多年的珍藏的费加兰德:“……” 现在变成了加冕的娜丝迦。 破案了。 另一个自己放在暗格里,秘密保护的绝密文件,既没有记录新王犯下的昏聩之事,也不是暗中联络军队密谋的账本。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画册,画师的身份是丈夫,画中人的身份是妻子。 笔触动人,栩栩如生,仿佛要将她的一颦一笑,全部绘在纸上才能平息心中永不停歇的爱火。 费加兰德:“……” 他沉默了,脸上变来变去。 分明是另一个自己,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爱? 多么没用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敌人? 费加兰德皱眉,把画册直接放回原位,行动中,纸张却翻动到最后一页。 锋利的字迹在上面写下两行。 [夏姆终于画到这一页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也看看自己呢? 用下一本的时候,把你也画进去吧。] 费加兰德:“……” 他啪得一声关上了暗格,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个遍,简直毛骨悚然。 他年龄更长,从这几行字里嗅到非常让人不适的味道。 费加兰德狐疑地回到卧室,鬼使神差开始寻找。 他在自己最常待的地方发现了监控电话虫。 费加兰德:“……” 什么妻子,果然是心怀鬼胎。 “夏姆洛克阁下?” 接到他电话的贝加庞克直接开口。 “您别催了,您要求研发的纳米监听电话虫还在实验中,我们也没法直接把它放进娜丝迦大人的皮肤里啊!” 正要打探消息的费加兰德:“?” 费加兰德:“??”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正好,您有空的话也来科学部队做个小手术吧。” 贝加庞克见怪不怪地说,“娜丝迦大人也说了,上一次埋在您体内的beta版本快过期了,也该取出来了。” “哈哈,两位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互相给对方放监控监听这种事,佩服佩服!” 费加兰德失声:“你不觉得这是神经病?” 贝加庞克:“卧槽你也知道你们有病、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伟大的科学家疯狂咳嗽,过了好一会,电话虫那头才传来干巴巴的谄媚。 “怎么会呢。” 贝加庞克顶着黄猿等人嫌弃的眼神,“您俩天造地设,神仙眷侣……就是这个月的研究经费……” “啪!!” 贝加庞克:“欸?欸!” “怎么挂了,”他嘟囔,“这个法子要经费,一直都是最好用的啊!” 费加兰德彻底麻了。 他向来严于律己,自从加入骑士团就过着严苛的苦修生活,同僚军子他们更不可能她讲他们的爱恨情仇。 骑士团团长哪里接触过这种疯子? 而且疯子竟是我自己。 费加兰德恍恍惚惚。 到了夜晚,城堡一阵喧闹,他从仆人们兴奋的话语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世界的主人要回来了。 费加兰德立刻绷紧了身体,他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该死,这对疯子是怎么相处的?张口闭口亲爱的给你准备了新的监听器吗?! “辛苦了。” 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进城堡的女人说。 她面色苍白,眸光锋利,一身深黑风衣与长靴,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却紧紧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娜丝迦掀起眼皮,看着楼上愣神的费加兰德,注视半晌。 恶魔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她说,“你不欢迎我吗?” 费加兰德没有开口,这份诡异的死寂延续到她进入卧室,他看着对方熟稔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洁白衬衣。 娜丝迦:“出去处理了很多事情,突然发生这种情况,吓了我一跳。” 她抽掉发绳,猩红的长发落在肩后,陌生的妻子抬起苍白的脸,眼睛中的光泽冰冷而美丽。 娜丝迦:“过来。” 这具身体先一步行动,对方微笑着打量他许久,就在费加兰德以为自己暴露的时候,冰凉的指腹抚上这具身体的颈侧。 “为什么不带新乳钉?” 恶魔笑着问:“你不喜欢吗?” 费加兰德的神经一跳,早晨的那一处惊鸿一瞥再度回忆起来,又让他恼恨渐生。 “……不知羞耻,”他咬牙说,“这种东西怎么能戴在我身上!!” “但是我喜欢,夏姆也很喜欢。” 娜丝迦微笑着扼紧面前人的喉咙,眼中红光微闪。 “而你这个胆敢占据我契约者身体的家伙……” 恶魔轻声说,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是娜丝迦动真怒的表现。 “凭什么用他的脸对我说话?!” 费加兰德一惊,来不及思考,灵魂倏地一震! 他看见那具身体缓慢倒下,然后又被娜丝迦搂住,过了一会,对方的睫毛微缠。 夏姆洛克醒了。 “娜丝迦……”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他真实存在的伽拉忒亚*,永远的灵魂、欲望与生命火焰,说出自己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他有没有碰你!” 夏姆洛克怒火中烧。 那个占了他身体的冒牌货!!死不要脸的老东西!!嫉妒他命运的王八蛋!! 哪怕对方是用的他的身体,一想到这样一个假货假装自己,待在娜丝迦的身边,夏姆洛克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妒火点燃。 恶魔哑然失笑。 “我早就发现了,夏姆。” 娜丝迦说,安抚地吻在他的额头。 “你的灵魂属于我,我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所以她回来的格外迟了一些,因为她去了另一个世界处理一些事。 “现在,该你回去了。” 她抬起脸,对着灵魂状态的费加兰德说,年轻的他更是妒火滔天,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杀掉。 恶魔微笑。 “我保证,你们会过得很有意思。” 那个灵魂消失了。 夏姆洛克阴沉地说:“他就回去了?” 娜丝迦安慰炸毛的小狗:“这是时空波动……我刚刚在另一个世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们会出现在电影院里。” 娜丝迦说。 夏姆洛克:“……电影院是什么意思?” 娜丝迦:“在我的原世界,死亡可以当做去电影院。” 观看自己一生的故事。 娜丝迦:“这样奇异的波动,应该会让电影院播放我们这个世界的故事,观众应该就是有关的人。” “至于另一个世界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她在那之后才被召唤出来……如果他们以为她也好欺负……” 恶魔玩味道:“对于恶魔来说,一个同位体力量的超脱,会让她们也摆脱束缚,走上成神之路。” “那些家伙要倒大霉了,包括费加兰德,因为另一个我会很好奇。” 夏姆洛克:“……”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恶魔:“啊?” 两人面面相觑。 娜丝迦沉默一秒。 “你太夸张了,夏姆,”她道,“你有时候真奇怪。” 娜丝迦:“对了,你在另一个世界做了什么?” 夏姆洛克平静。 “我又杀了一遍圣地。” 夏姆洛克:“可以给我奖励吗?” 而另一个费加兰德回去后却并没有回到圣地。 天旋地转。 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奇怪的电影院里。 ———————— *迟到了,缓缓跪下,评论前30小红包……后面写观影体,但是会是非常电锯人剧组的看电影,毕竟全世界都看太容易失控了,字数控制不住[捂脸笑哭]积极吸取经验教训,咱们就看电影吧,下一章进入观影体,同时讲讲夏姆洛克做的好事(不论是哪个小3000都是梦魇啊) *回去后发现自己屠了圣地,被伊姆疯狂追杀的夏姆洛克:“……” 突然发现同位体还养了狗的小恶魔:哈哈^^有意思!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好玩吧! 第60章 先导篇·夏姆洛克的梦魇(二) * “奖励?” 听见恋人的索求,娜丝迦挑起眉头。 她抚摸上对方的脖颈,费加兰德没有翻找卧室里的斗柜,不然他一定会发现里面都是琳琅满目的宝石项圈。 光滑的皮革裹在漂亮的脖颈上,那双忠诚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一切。 娜丝迦平静一笑:“不如先跟我讲一讲,你是怎么死掉的吧。” “背着我死了那么多次,亲爱的夏姆,你在做什么?” 夏姆洛克表情一僵。 时间回到另一个世界,他刺死加林,又发现对方复活的那一刻。 夏姆洛克抽出佩剑,人体血肉被利器捅穿的声音就像汩涌的泉水,在平滑的切口内,腻黄的脂肪与白骨苍白地暴露在外。 费加兰德·加林扭曲了面容,他的斥责根本传不进夏姆洛克的耳朵。 他只是想到了娜丝迦。 恶魔掌控不死,闲暇时也跟恋人说过自己的往事。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想要研究奥秘,想要追求长生,探索潘多拉的魔盒。 不死究竟是哪种程度的不死?如果把她削成人彘没法死掉,如果把她毁灭成分子,如果把她吞吃下肚……不死恶魔还会复活吗? 娜丝迦说起这些往事来平平淡淡,她从没让那些家伙得逞过,语气也是带着讽刺。 娜丝迦不放在心上,不代表他没有。 就像她轻描淡写拿典故来说明弑父是最深重的罪孽,既然夏姆洛克杀了加林,那就扯平了。 “……你只是为了我才这么说。” 他对着恋人道出自己的心情,“你分明最讨厌那些宗教典故。” 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得冠冕堂皇,夏姆洛克却将恶魔的心思洞悉无遗。 而明悟之后是更深的爱恋与痛楚。 “所以我没法不在乎。” 夏姆洛克说:“我没法不在乎,安娜斯塔西亚。” 所以他无数次重复刺进又抽出的动作,所以他放任费加兰德·加林叫来神之骑士团。 死,都死,全都得死。 他就这么平静地让自己被围攻至死然后又复活,然后又一遍一遍把那些人反反复复杀掉。 伊姆赐予骑士团不死的殊荣,那么这样的不死,又能到什么程度呢? 切成一片又一片的肉片?让他们互相吞吃?爆炸降解成分子? 夏姆洛克很有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尝试。 死亡被逆转,痛苦却真实存在,到后来,所有人都哭着求他不要再做了。 “夏姆洛克!!你疯了!!” 麒麟戈姆凄厉地喊,夏姆洛克想了好久才回忆起这个人的面容。 他那个世界的“麒麟戈姆”早就废了,在对方强势的母亲死后,家族易主,沦为废物的麒麟戈姆早已成为边缘角色。 边缘到娜丝迦和他后来屠戮圣地,都对他没什么印象。 但这个世界不同,没有娜丝迦的出现,废物竟然也加入了骑士团。 夏姆洛克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麒麟戈姆噤若寒蝉,他才开口:“我想起来了。” 他的红眸深处翻涌起浪潮。 “在你受伤后,你曾经要求娜丝迦安抚你,”他语气古怪地说,“还让你的奴隶来向我索要。” 那是骑士团试炼时发生的事了,当年的继承人大为火光,甚至专程就在走廊上硬等娜丝迦结束探望。 “然后,你的贱种母亲还侮辱了她。” 夏姆洛克一点一点折断对方的指骨,惨叫也无法阻止越发冰冷狠戾的语气。 这些泛黄的旧事一经提起,竟然就像摊开的纸团般清晰明白。 他想起娜丝迦在飞艇回到圣地之后没有跟着她,想到自己匆忙去找,小女孩却带着一把金镐头回来。 他视若神祇的恋人,在他们手下饱受死亡的痛苦,还要遭受人格的侮辱。 当初还是太急了。 夏姆洛克告诉自己。 他就应该把这些人全部丢进牢狱,每天都用最残酷的酷刑去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悔恨终生!! 时间回到现在。 “……然后我就想。” 青年看着自己的恋人,忍不住又去亲她的唇角,“现在我又有了机会。” 一个让他们偿还,也让自己偿还的机会。 他在死亡中得到安慰,在痛苦中得到幸福。 夏姆洛克:“我每次死的时候都很幸福,因为我知道你在保护我,我每次杀掉他们的时候都不觉得痛快,因为一切还不够。”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只来得及杀了他们五十七次,还差很多很多,才能填满那血海。 “我的命是你的。” 他精准地抓住对方在乎的点,看向面前的娜丝迦:“我背着你被别人杀了,你要不要杀回来?” 本来还有点不开心的娜丝迦听到这里,简直忍俊不禁。 “夏姆,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恶魔轻笑道,手指解开对方宽松的棉麻衬衫,抚摸身下柔软温暖的皮肤,与那一点冰凉。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 但是,快意还没凝聚,娜丝迦就立刻收回了手。 “我才不要。” 她愉快地挑眉,看着自家睁大眼睛的小狗,恶劣地拍拍那张漂亮的脸蛋。 “我为什么要奖励你呢?” 夏姆洛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他算是明白了。 他郁闷地说:“他们会看到你的故事吗?” 他眼里明晃晃地写明了三个字: 凭什么? 娜丝迦宽宏大量:“还有你,你和我的故事。” 她就看见他的表情立刻一变,其实是很微小的变化,但夏姆洛克一下子就神采奕奕了。 无形的耳朵竖起来了。 恶魔微笑。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反应吗?” 恶魔闭目,过了一会才玩味地摇头:“有人接管了。” 夏姆洛克:“你是说……” 娜丝迦:“她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你这是什么反应?” 怎么又不开心又不乐意的? 夏姆洛克:“那个老东西遇见你,我会很生气,但是一想到自己没有和你在一起就更生气。” 哪怕是同位体没有在一起也不行!! 恶魔:“……” “乖,”她说,“还是戴上项圈吧。” * 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间奇怪的放映室。 灯光幽暗,座椅猩红,位置上各自安坐着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再熟悉不过的角色。 汉库克:“怎么回事?” 雷利:“贾巴?” 大和:“大家!!” 罗:“贝波?” 前任七武海,罗杰残党,和之国的鬼姬,前阵子惨败的超新星…… 费加兰德越看越蹙眉,不仅是海上的新星,同时出现的还有其他势力…… 他的目光和一个红头发的海贼对撞。 海贼旁边的灰白发男人看见两人一模一样的相貌,挑着眉,“有趣,从没听你提过。” 香克斯:“一些陈年旧事而已……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我们。” 鹤说,随着座椅被填满,出现的人越来越多,海军脸上的表情便越发凝重。 她旁边是还抱着仙贝的退休战国、黑着脸的元帅赤犬,以及表情严肃的黄猿等人。 赤犬:“全部都来了。” 他不善的眼神对上突然出现的黑胡子等人,海军前任大将库赞仍在其中。 库赞看着这一箩筐子人,表情依旧平静:“真是可怕的惊喜啊。” 黑胡子:“这是什么超级派对吗?哈哈哈哈哈哈!” 马尔科心中生恨:“蒂奇!!” 黑胡子:“好久不见呢,马尔科!” 多拉贡触碰着手下的猩红布料:“……全部都是真实的吗?” 放映室里吵吵闹闹,革命军,海军,海贼,当世最顶尖的势力齐聚一堂。 费加兰德不知道为什么眉头一抽,他看着面前灰白的大屏幕,心中的诡异之感越发浓厚。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一声饱含怒火与仇恨的呐喊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木星萨坦圣眼睛充血,目眦欲裂,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费加兰德微微蹙眉:“木星大人?” 他并不明白这位掌控权力的五老星之一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下失态。 或许是因为他比较愚蠢,费加兰德冷漠地想。 谁知道,木星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变了脸色。 木星:“你这个弑父背德,不孝不义的叛徒!!!” 费加兰德失声:“你说什么?!” “够了,不要再装模作样了!” 旁边的水星同样开口,人人都看见他们格外苍白的脸色。 “你屠杀骑士团,杀死生父,还对我们下手,屠戮圣地……” 越多说一个词,场面就越发安静,到最后,放映室里彻底死寂。 打量了一圈,发现草帽团只有自己一个人进来的罗宾看着那五个貌似平平无奇的老人,眼眸幽深。 “……五老星。” “赤犬!!” 木星怒吼道:“你还在等什么?在场的这些家伙都是你应该抓捕的罪犯!” “包括那个天龙人,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罗:“哈,内讧了吗?” 香克斯:“这到底是……” 电光火石之间,费加兰德脸色一变,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区区杀父之仇。 这句话被不断提起,而人人都视作平常。 因为夏姆洛克真的杀过。 而那个疯子,如果他发现自己一觉醒来,面前却站着死而复生的父亲的话…… 费加兰德咬牙,情绪难得出现了波动。 “是另一个我做的!” 贝克曼一愣,看向旁边的香克斯。 他们两个坐在放映室的角落,黑暗遮掩了面孔,没有人发现还有一个海上皇帝和他的副手也在这。 香克斯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五老星气笑了。 “另一个你?!” 木星冷笑连连,“你指的是,还有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死了也能复活,然后用你的招式屠杀了圣地吗!?” “别开玩笑了,小子!!” 刹那之间,土星暴起,巨大狰狞的巨像扑到费加兰德面前。 在这一瞬间,他却诡异地听见了一声不耐烦的冷音。 然后,下一秒,土星的动作骤然一僵! “……这位客人。” 耳畔响起的声音冰凉如绸缎,众人脸色一变,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你违规了。” 话音落下,土星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到座椅之上,双手紧束,面色青紫,口中欲言却说不出话,只有喉咙的气音。 这个陌生的声音分不出性别,分不出年龄,就像徐徐幽凉的风在夜晚的耳畔吹动。 “欢迎各位来到时空电影院,在影片播放过程中,请遵守影院规则。” “第一,影院内禁止携带宠物,禁止吸烟,喝酒。” 罗皱眉,想到与自己影形不离的副手。 “……贝波?” 贝克曼看着手中化为灰烬的香烟,克洛克达尔的雪茄同样消失贻尽,雷利与贾巴手中的酒瓶消失。 就像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吞噬了它们。 “第二,影院内禁止大声喧哗,影片放映过程中允许正常交流。” 正要发动的木星也被巨力推动至座椅上,紧接着,是同样不驯的其他三位。 站在世界巅峰的五老星就像被捆住的猴子,牢牢钉死在座椅之上。 众人:“……” 他们交互交流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见忌惮与不善。 这个奇怪的“电影院”,和奇怪的声音,究竟想做什么? “第三,禁止携带管制枪械与刀具,一人一座,请勿窜场。” 所有人的武器在同一时间浮空而起,在座数位皆是脸色一变,然后同时后退,一块被推送到自己的位置之上。 鹤语气一惊:“……这究竟是?!” 空中刀具与枪械一变,又落在各自主人手中,它们纷纷变成了小小的透明圆球,圆球中央是缩小版的爱刀爱枪。 “一切解释权归放映员所有,电影即将开始,请诸位睁大眼睛,保持冷静……” 冰凉的声音带起轻浮的笑意,没有人以为它是真的开心,话语中的恶意淋漓尽致,几乎令人头皮发麻! “——欣赏死亡。” 费加兰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感受到一旁的座椅传来声响,似乎有人在他旁边落座。 微妙的凉意缠住脚踝,就像指尖在颈侧的划痕。 他面无表情,与所有心思不定、疑神疑鬼的家伙共同看向那逐渐暗下去的灰白屏幕。 鹤低声说:“保持警惕……这不像是恶魔果实。” 海军在进入这个神秘空间前各有任务,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其他人也是如此。 什么力量才能把他们这些分散在海洋之上的人一同拉到此处,却又让他们在发动之前毫无察觉? 要知道,这里不仅有海军最高战力,还有海上皇帝! 库赞扫过妮可·罗宾,表情依旧平静,心里却在思索。 她的那些同伴没有跟随她一道前来……这是为什么? 赤犬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五老星,语气依旧冷硬。 “在耍什么阴谋诡计,看下去就知道了。” 战国放下仙贝,倒是去看那个被五老星呵斥怒骂的男人。 他有一张所有人都不会认错的脸,能看清楚的都看清楚了,只是没有人开口挑明。 海上皇帝,红发香克斯极有可能是圣地的一员吗? 放出去能让大海抖三抖的情报,在这里却被所有人忽略,因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奇怪的电影院,奇怪的放映员,对方称呼的时空到底是什么意思?所谓的欣赏死亡又是指的什么? 来者不善啊。 战国没滋没味地叹一口气,旁边的黄猿来了兴致。 “这样一个电影院放的电影,又是什么样子呢?” 多拉贡却更在意另一件事。 “……屠杀圣地?”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一身骑士服打扮的青年,低声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光越来越强烈,多拉贡只能强行收回眼神,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谜团太多了,而这个电影又能告诉他们什么? 镜头一开始是模糊的,然后声音在镜头之外响起。 [真的要这么做吗?她还是个孩子呢……] 陌生的声音不安地说:[大公真的舍得吗?] [有什么不舍得的?] 另一个声音说,画面里的动静逐渐大了起来,两个奴隶打扮的男性在房间里行走着,布置着卧室。 雨落在窗台,缓慢地滑落。 [大公的儿子女儿多着呢,天龙人你在心疼什么?这次不是她去死,就说不定是我们!] 这句话一出来,另一个人就不说话了。 鹤:“天龙人……?” 屏幕上的这个影片,和天龙人有关? 她聚精会神,继续去看。 奴隶打扮的两人退出房间,然后一个女奴走进来,放下怀中神情呆滞的年幼女孩。 门轻轻关上,窗台的雨滴堆积成湖,一滴又一滴雨珠打在平静的湖面。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年幼的女孩依旧一动不动坐在床边,浓密的红卷发垂在胸口,宫廷睡袍下露出一双伶仃瘦弱的小腿。 她的神情呆滞,双眸空洞,皮肤苍白到血管格外突出。 就差一个发条,这个孩子就能完美上演鬼娃娃。 “一个傻子。” 费加兰德听到有海贼在说:“看傻子干嘛?” 他悄无声息地攥紧了佩剑变成的圆球。 哪怕屏幕上的孩童年幼瘦弱,哪怕神情呆滞痴傻,费加兰德也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那个女人。 被扼住脖颈的痛苦似乎又传进胸腔,那个红发绿眸,面容苍白的猎手就像披着人皮的阴影泥潭,阴森森地注视他。 费加兰德背后一凉,猩红座椅吱呀响动,空中冷风幽幽,就像一把冰冰凉凉的剪子,缠在每个人的足踝与脖颈。 只待时机成熟,就会一刀剪下所有人的手脚与头颅。 卡普:“送一个丫头去死?畜生就是畜生。” 在场没有人接腔。 革命军在看五老星,前任七武海在打量海军,退休的老海贼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瓶胶囊,似乎只关心没有酒水,海贼超新星各自提防。 人人疑心暗鬼,心怀鬼胎。 屏幕动了。 小女孩摔在地上,红发在地毯上散成湖泊,她的瞳孔是一片清澈的绿,就像生机盎然的春天。 那无形存在的镜头拉进了,对准她的瞳孔。 罗:“眼睛……” 屏幕上,清澈的绿泉开始波动,就像洋流卷动海底的浮游生物往上,又像无数虫豸突破外皮,蝉蛹破茧。 清澈的绿被又深又暗的苔藓覆盖了,红光在其中缓慢闪烁,仿佛来自地狱的信号灯。 汉库克有些发冷:“这是什么东西?” 在座所有人都并非等闲之辈,他们的灵感在刹那间尖叫,数次生死磨练出来的警报彻底拉响! 危险,危险,危险! 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这具身体里复苏了。 他们神色凝重,看着那个原本痴傻的女孩缓慢地坐起身来,她的表情在茫然、冷淡、傲慢与疯狂中不停转换,最后定格在明了。 与此同时,一则奇妙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欢迎你!宿主娜丝迦!] 机械音欢快地道出背景,观众们越听越皱眉。 卡普:“?讨好什么玩意?” 贝克曼:“没有存在的东西……这个声音是出现在哪里的呢?” 不管怎么说,他们了解了这个故事的背景。 一个不受喜爱的、奴隶混血的天龙人小孩,外来的灵魂在苏醒后,莫名其妙有了一个系统, 她的父亲要做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句子,马尔科皱起眉头。 [你是哪里的恶魔?]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符合小女孩的稚嫩柔软,但情绪却像冰。 系统:[宿主,这是穿越!] “穿越?” 贝加庞克博士喃喃自语:“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 屏幕上的小孩不为所动,她新奇地打量了一圈。 [不过是幻境。] 语罢,被称作娜丝迦的小孩果断捡起花瓶的碎片,用力往脖子上一划! 她知道人体的大动脉在哪,她对怎样快速死亡了如指掌。 神情终于摆脱呆滞、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小女孩软倒在地,她亲自割破了气管,细微的血泡还在翻动。 放映室里,躁动开始传播。 他们都见惯死亡,但一个年幼孩童自己对自己下手? 战国:“……这个娜丝迦不是普通人。” 鹤:“嗯,心狠的可怕。” 然后呢?然后会怎么发展? 多拉贡皱起眉毛,他有一瞬间地想到那些饱受战火侵扰的可怜孩子,但是很快,革命军首领保持了冷静。 他必须找到这个放映厅的破绽……没有人会伤心那个孩童的死亡,因为这一切也非常像陷阱。 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啊!” 有人发出一声短呼,双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多拉贡也看见了,整个放映室的气氛瞬间一变! 屏幕上,刚刚死去的孩童又从原地爬起,钟表恢复,时间重溯。 她疑惑地歪头,系统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欢呼雀跃。 [太好了,宿主!] [你得到了死亡回档的天赋!!] ———————— *原著时间线是在顶上之后,恶魔就这样女鬼地看着所有人……《 》 60-65 第61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一) * [每死一次就会回到原点?] 屏幕上,一直冷淡平静的小女孩终于眸光一变,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给外界众人带来了多大的惊疑不定,只是突然转头向外。 咔嚓。 门开了。 卡普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是那群家伙的新把戏?!” 屏幕上,娜丝迦死了第二次,瘦弱的幼童身体难以抵抗子弹的袭击。 但是很快,阴翳的绿眸再度睁开。 时间复原,回到原点。 她很快开始了行动,动作迅速,计算缜密,死一次,一次,再一次。 马尔科皱起眉头,他近期一直在斯芬克斯岛修养,岛上的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温柔沉稳的医生叔叔。 见惯了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来看一个小孩的反复死亡,哪怕是海贼也没法这么残忍。 在场众人中,最生气的人是大和,她的位置靠近马尔科和罗宾,没人知道放映室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座位。 但是生性纯良率直的鬼姬在看见屏幕上的小朋友又死一次后,直接大声地吼了出来。 “这是什么破电影?!” 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阴谋、诡计,但是谁会让一个小孩翻来覆去送死? 战国的眼神瞥向后座的五老星,他们在听见大公这个称呼后显然陷入思索。 难道说圣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那屏幕上的电影莫非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战国平稳动荡的心绪,立刻否认了这条猜测。 如果圣地手握这样恐怖的杀器,怎么可能会让外界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觉得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回溯时间太过离奇,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屏幕上播放的影片更像是故弄玄虚的血腥猎奇电影。 谁会乐此不疲将镜头对准一个无辜的小孩,让她反复演绎死亡? 天龙人可以!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冷漠,蔑视,平静,愤怒,悲伤,怜悯。 不同的情绪在这间小小的放映室里融合升腾。 漆黑的地面是流动的烤炉内壁,猩红的背椅是闪动的热管,各异的情绪被做成大融合混拼披萨,白雾飘荡。 费加兰德听见有人笑了一声。 那声音轻而利,像白纸的四角,手指倏忽一划就能带起一道鲜血淋漓的划伤。 声音钻进他的耳膜,攻击他的神经,变成一根鲜明的鱼刺,格外令人刺痛。 费加兰德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令人烦闷的沉重,他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天龙人恶趣味下制作而成的影片。 有一个人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 贝加庞克博士看着屏幕上的小女孩成功杀掉第一个人,又被第二个人砸碎颅骨,不忍地拔着胡子。 “不对劲啊,”他说,“凯撒,你觉得呢?” 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放映室,还和贝加庞克坐一块的凯撒先是发现有卡塔库栗这个前任老板,又是看见有一大堆海军前前前任老板,自己就把自己吓得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贝加庞克:“穿越,穿越……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宇宙吗?还有时空电影院这样的名字……” 科学家在关心宏观之上的宏观,其他人却早就被屏幕上响起的新声音吸引了注意。 [你激活了能力·死亡收割] 屏幕上,小女孩的表情一变,她打量着尸体,然后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娜丝迦:[我明白了,得让他们去死。] 想要变强,就得踩着其他人的尸体往上爬,这是她最擅长的一项。 尽管小孩并没有说出口,但众人依旧能看出她的满意与愉悦之情。 不会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悲伤,不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犹豫,在这具年幼身体里苏醒的是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灵魂。 罗宾:“会是第二人格吗……” 妮可·罗宾在这间放映室里看见了很多老熟人,也有很多敌人。 但是,她的心态却非常平稳。 她相信自己可以从这次险境中逃脱,更相信路飞他们一定会来找她。 对于伙伴们的绝对信任让她的情绪格外稳定,甚至对上克洛克达尔这位前任BOSS的眼神,都能泰然自若,微微一笑。 “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其他不得了的秘密……恶魔?” 罗宾回忆起对方的台词,每一句都能暴露出不少信息。 整理一下的话,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可以回溯时间、收割他人力量的天龙人穿越恶魔?” 鹤叹气:“真是陌生的一句话。” 参谋听不懂这些词,新老元帅也听不懂。 黄猿却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小孩,动手起来很厉害。” 这倒是真话。 贝克曼颔首:“她对枪很熟悉。” 她的确死得狼狈又快速,但在场人都并非等闲之辈,能看出来是孱弱的身体束缚了娜丝迦的发挥。 抛开拖后腿的身体,这个年幼的孩童具备的战斗意识、武器技能、脑力计算,以及绝对的狠心肠,已经完全足够让她脱颖而出。 “我不觉得这是电影。” 香克斯低声说:“看着点,贝克。” 贝克曼了然点头,多年默契让他们不用多说。 这一切都非常古怪,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依旧很难把屏幕上反复死去的娜丝迦当做的确存在的“真实”。 那太疯狂,也太残忍。 香克斯心中浮起阴影,他还在思考五老星说的那些话,他、那个人,真的屠戮了整个圣地,杀死了亲生父亲? 这不像他的风格,但是五老星的愤怒不似作假。 “是另一个他做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断了两条腿的金狮子翻了个白眼,倒是和卡普对上眼神,咧开一个狰狞的微笑。 不少人还在监狱,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被抓到了这间奇怪的放映厅。 金狮子:“竟然能让我也动不了,真是有意思的果实能力啊……” 抓到之后,要么让他效忠,要么让他去死。 什么时候动手呢?只能等这个电影放完吧。 史基咧开笑容,卡普的脸色越发冷硬,这个放映室里集聚了各方势力,堪称史前大乱斗。 旁边终于与老大会面的印第戈和史卡雷多更是无聊透顶。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小崽子死来死去,关他们什么事? “倒是那个回溯的能力,”印第戈说,“如果真的存在,能拿来做实验就好了。” 史卡雷多:“杀人更爽。” 两人齐齐一笑,眼含凶光,附近靠近大和的菊之丞皱起眉头,秀美的剑士看向屏幕,目露担忧。 菊之丞:“好可怜的孩子。” 剑客不明白什么是穿越,也不记得小孩子的每一句话。 这里人人都有不一样的猜测,她或许是个演员,或许是天龙人恶搞的奴隶,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异常。 善良单纯的菊之丞只是担心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她看上去比自己与哥哥当年在外流浪时还要小。 她的一次又一次死亡变成蒙太奇,娜丝迦的脸越发苍白,这一次的对手是一个魁梧的壮汉,她每一次苏醒都会在床上颤抖。 太真实了。 一切都太真实了。 就算这是猎奇影片,也不应该把镜头对准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像在欣赏她的痛苦,品味她的死亡。 大和对着后排的五老星怒目而视:“都是你们的人在捣鬼!!” 肯定是天龙人在作祟,也只能是天龙人在作祟! 如果说其他拍摄恐怖电影的普通导演会千方百计让小孩子误以为这是游戏,那么天龙人就会为了最真实的体验而让演员真身上阵。 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药、或者折磨了那个孩子! 太可恶,太狠毒,怎么会有人让一个小朋友经受这么多痛苦? 大和愤怒地浑身都在发抖,鬼姬就要发动,又被空中的巨力硬生生压在座椅上。 屏幕上的影片停止了,凉风又缠绕着身体,所有人都是一抖。 “请客人遵守放映规则,”放映员说,“不要大声喧哗。” 一直在思考的贝加庞克突然来了精神,“放映员!那个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科学家激动地狂扯衣服:“既然有外来灵魂可以穿越到这个女孩身上,那就证明宇宙是多重存在。” “你之前说过,这里是时空电影院,”贝加庞克越说越激动,“那么,我们观看的电影,是不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鹤暗道不好,没人料想到贝加庞克这么冲动,竟然敢把这样的猜想直接说出口! 只有声音存在的放映员却笑了。 她没有回答,在场所有人都从笑声中得到了答案。 众人纷纷神色一肃,金狮子虚起了眼睛,认真打量女孩的脸庞,鹤与战国交换了眼神,屏幕凝固在小娜丝迦干掉壮汉的那一幕。 “电影播放引发观众热议!” 放映员愉快地说,“进入有奖问答环节,奖品包括不限于,复原断肢,延长寿命,治疗暗伤……” 空气中,有人恶意地勾起唇角。 “……以及,让死人复活。” 众人一片哗然! 不顾他们反应,放映员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个问题,娜丝迦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游戏?” 印第戈精神一振,速度最快:“因为她父亲想要她参加!那个叫大公的天龙人要送她去死!” 这里是奇妙的时空电影院,他们看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想到对方提出的条件,印第戈激动得都在发抖! 他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是第一个开口,为什么速度还会胜过海上皇帝、海军元帅这样的顶级强者。 金狮子轻蔑地勾起唇角,大摇大摆地坐好。 无数眼神投在他的身上,等待结果。 “回答正确。” 费加兰德闭上眼睛,他仿佛听见一声尖锐湿冷的笑音,像孩童般天真,也像孩童般残忍。 “奖励断手一份!” “啊!!!!” 一直坐虎观山的土星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双手在虚空中一寸一寸消失,就像被无形之物彻底吞噬。 血肉消失,骨头消失,空中还传来嘎吱嘎吱的脆响。 土星:“啊、啊啊啊啊!!!” 养尊处优的五老星从未经历如此折磨! 这片空间就像隔断了他们与伊姆的联系,复生不管用了,痛苦像海浪般疯狂席卷脑神经。 如果不是有一股力量强制让他安坐在背椅之上,木星早就要摔到地上,满地打滚! 其他四人更是愣神之后张目嗔视! “放映员!!这是怎么回事!?” “有奖问答呀,”费加兰德听见她轻描淡写地说,“这就是奖励。” “一切解释权归放映员所有。” 木星怒不可遏:“这分明是海贼提出的问题!!” “我想给谁就给谁,”放映员说,“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果然如此。 鹤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平静极了。 不管众人心中对这个放映室、对小娜丝迦、对影片的猜测如何,只有一条情报是可以确定的。 放映员来者不善。 印第戈就是投石问路的炮灰棋子,只是没想到报应会降临到木星头上。 元帅赤犬勾起唇角。 “好了,讨论环节结束,” 放映员话音刚落,影片继续放送。 凝固的小娜丝迦终于开始动了,这一次所有人都失去了原本的轻松与惬意。 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女孩的能力也是真的。 大和咬牙:“就连死亡也……” 她感同身受,为这个面色苍白的孩子痛极。 [看得开心吗?父亲?] 小娜丝迦扬起一个冰冷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看客们无不心生寒意,她就像一只刚刚披上人皮的怪物,对着人类咧开嘴角。 她猜到了真相,狙击枪口瞄准镜头背后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的确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的故事……” 罗宾抬起眼皮,看向屏幕上死了无数次,终于赢得初步胜利的小孩。 她还是活下来了。 经历坎坷的考古学家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真是非常了不起。” 但是随后,出现的人物就让在场众人脸色微变。 那三个看戏一样的天龙人,其中之一的相貌…… 眼看着已经有眼神默默投向红发与费加兰德,卡普切了一声。 “藏污纳垢啊!” 费加兰德紧闭嘴唇,香克斯则厌恶地皱起眉头。 费加兰德·加林,与两位亲生子拥有相似相貌的天龙人,竟然也是这场逃杀赛的观众之一! [我还是喜欢小孩子的皮,]罗兹瓦尔德说,[更嫩,更软,更好剥!] 除了五老星与费加兰德,还有少数像凯撒这般丧天良的科学家以外,其他人眼中都带上或多或少的嫌恶之色。 金狮子翻了个白眼,史卡雷多不屑一顾。 印第戈则还被吓得瑟瑟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断臂的人就是他了啊!! 该死的电影院,该死的放映员,该死的娜丝迦!!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屏幕,恨屋及乌地把这个小孩也怨上了。 所以当他看见对方被熊一次又一次杀掉的时候,印第戈根本压不住嘴角。 活该,活该,活该! 印第戈舒服地后靠在柔软的背椅上,欣赏得津津有味。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猩红座椅恍如活物般,在他翻滚的恶意下缓慢地蠕动。 在宣布这是另一个真实世界后,在场观众的情绪抵达了新的巅峰。 费加兰德旁边的座椅晃啊晃,似乎很开心似的,而他却看向屏幕。 娜丝迦微笑:[如果我是一个天才呢?] 加林若有所思:[她是一个见闻色天才?] 原来如此。 费加兰德恍然。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他终于明白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会有所谓的“青梅竹马”。 恶因造就恶果,父亲根本想不到他带回去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鹤对她的选择频频点头。 “时间回溯能操控的空间太大了,”大参谋说,“这样的能力放在战场上,可以绝对左右战局!” 小娜丝迦可以打信息差布局,可以借此谋利设计,她完全有资质成为绝对的圣地新星! 只要她告诉五老星自己拥有这样的天赋,圣地将不惜余力,全力以赴地托举! “你想错了,”罗听见菊之丞天真的话语,满脸阴沉地看向大屏幕,“他们只会把她当做好用的工具。” 她的生父大公,就是弗雷凡斯毁灭的推手之一。 多年前,家乡倾覆,弗雷凡斯国王携带财宝出逃,捐出所有财富入驻玛丽乔亚。 原来在圣地的靠山是这个家伙。 他森冷地看向屏幕上的大公,杀心骤起。 而与他表情相似的还有一个人。 黄金帝泰佐罗看着出场的女奴,鼻翼疯狂抽搐,咬死牙关。 “史黛拉……!!!” 小娜丝迦:[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直接屠城。] 面容精致可爱的孩子说出可怕的话语,但是很快又话锋一转,变得体贴又善良。 她好像非常同情那些可怜的奴隶,他们是被压迫的同一层,是共享可怜命运的不幸之人。 一边是要被圣地当做工具,反反复复去死的小娜丝迦,另一边则是同样朝不保夕的可怜奴隶。 [我不会对弱者出手,]小女孩说,笑意越深,[他们多可怜。] [宿主!你真是好人!] 他们都听见系统感动的声音,也看见小娜丝迦微妙的讽刺笑意。 她才不是因为“他们多可怜”这个原因才不出手的,更不是因为“自己受过苦所以也要替奴隶撑伞”所以把目标瞄准角斗场。 小娜丝迦看不起奴隶,看不起天龙人,她就像一个外来的高维物种,众生平等,死谁都不在乎。 而现在,之所以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一方面是出于对战士身份的自傲,而另一方面的理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不信任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哪怕对方帮了她很多次,鼓励了她很多次。 凯撒:“……蠢货。” 黄猿:“哇哦,心思很深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有傻啦吧唧的系统和不清楚对方能力的加林等人才会把她当做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而目睹对方一次次死亡又爬起来的观众们来说,她更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贝克曼叹为观止:“死了小一百次,多可怕的疯子啊。” 香克斯:“嗯。她到底是什么人?” 再早熟的小孩也是小孩,但是小娜丝迦身上那份诡异却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年龄。 真的会有第二人格变异成这样吗? 小娜丝迦恐怖的表现根本无法让他们心生应有的同情与怜惜,只能颤栗而沉默地继续观看接下来的一切。 他们沉默着,而画面上的小女孩成功得到了进入角斗场的机会,她要继续死亡,然后变强。 “这已经能反应她对圣地的态度了。” 战国咬住仙贝,小娜丝迦只打出一张普通牌,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杀手锏。 “嗯,可以理解。” 失去双臂的土星怨恨地看向影片中的小女孩。 水星的脸色同样难看:“根本联系不上伊姆大人!” 泰佐罗看着跟随小女孩一同前往角斗场的史黛拉,声音干涩。 “你为什么要去淌这样的浑水……” 与此同时,费加兰德·加林带着另一个人出场了。 贝克曼:“哇哦。” 香克斯:“……哈。” 雷利挑眉,贾巴瞪眼,先前一直被大家心照不宣的现实再度大摇大摆地浮出水面。 贾巴嘀咕:“……我可从没见那小子穿得这么老实过。” 雷利:“唉。” 放映室里传来一小阵喧哗声,费加兰德表情不变,仿佛出场的人不是自己。 他看着自己被父亲领到角斗场,又看见娜丝迦上场。 玛丽乔亚的晨星角斗场拥有巨大的露天看台,位于中央的下沉擂台正好被阳光直晒。 小娜丝迦穿着短打上场,原本漂亮的长发已经被她主动割掉了,再也不会有人拉住她的头发打她。 屏幕上的小女孩眼眸放大,在直白的阳光下,眼中暗沉的幽绿向猩红缓慢转变。 光彩覆上坚硬的宝石切面,带着无以伦比的美丽光泽。 费加兰德一愣。 亚历山大变石? [她的眼睛真好看!] 年幼的夏姆洛克来了精神:[父亲,我喜欢她的眼睛!!] 众人:“……” 他们纷纷嗅到了不详。 ———————— *这个放映室聚集了海贼世界99%的聪明人[捂脸笑哭]大家都be like:天龙人不是好东西,这个娜丝迦也不对劲。 *不愿透露姓名的放映员:^^哈哈,太有意思啦!来和我玩问答游戏吧^^输了就要死翘翘哦~ 第62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二) * 娜丝迦:[值得一杀。] 当屏幕上的加林带着夏姆洛克走到娜丝迦面前,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说我看好你,一个说我会拿到冠军。 心怀鬼胎、却还要强装温情脉脉的一幕,让当事人之一,费加兰德本人看了都脸皮一僵。 费加兰德:“……” 他这个人很少有太激烈的情绪,就像一潭死水,但是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他有点绷不住。 看着年幼的夏姆洛克矜持地对小娜丝迦点头,费加兰德的心情很复杂。 骗谁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小时候的自己有多傲,费加兰德再清楚不过,夏姆洛克分明对小神枪手很感兴趣、但又矜持身份,不乐意丢面子,所以才做出这幅样子。 费加兰德:“……” 他想到自己看见的画册,和另一个偏激的夏姆洛克,头更痛了。 是,他小时候很喜欢枪! 但这至于吗??? 旁边传来忍不住的嗤笑声,很轻,也很愉快。 就像他们五味杂陈的心情对声音的主人来说等同于乐子本身。 费加兰德的心情很复杂,香克斯也很复杂。 他出海半生,历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娜丝迦平静地发表必杀宣言:[不管是老东西,还是这个小东西,我杀定了。]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老牌皇帝心有戚戚。 6岁的小孩是这个样子吗? 他绞尽脑汁地去回忆自己遇到过的小孩,不论是路飞乌塔,还是其他酒馆里的小鬼,再早熟也不可能这样啊! 香克斯:“……这不应该是六岁吧。” 贝克曼:“至少外表是。” 金狮子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乐,真乐! “有点意思,”他说,欣赏之意溢于言表,“让我看看你又要死多少次才能达成目标吧!” 众人隐晦地交换眼神。 屏幕上的娜丝迦依旧在重复着死亡的道路,但她一遍遍地精进计划,构思布局,利用战略。 一次又一次地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活。 她还没说什么,系统就拧巴了。 [……宿主,要不我们先杀一下奴隶那些……] 这话非常难以启齿,但它依旧在继续:[然后干脆自杀重开,这样也可以呀!] 反正重开之后的属性不会复原,到时候奴隶也没真死,娜丝迦还得到了力量,可谓是真正的双赢! 娜丝迦闭上眼睛,平缓上一次死亡带来的痛苦。 [我不需要。] “真傲。” 贝克曼说着,却是第一次笑了,“是块硬骨头。” 贾巴翘着腿,感叹道:“冬国的家伙都这样。” 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软硬不吃,死不低头,倔强的程度与冻土的厚度成正比。 非常冷硬,极度狂热,为了自己追求的宿命哪怕头破血流也不在意。 “如果墙在这,路在另一头,他们会硬生生把墙撞破,再满头是血地走过去。” 在艾尔巴夫待久了的贾巴叹息。 她知道变通,知道折中,但就是不会这么做。 在冰冷的外表下,体内却储藏着足以点燃世界的灵魂之火。 夏姆洛克:[好漂亮……] 年幼的男孩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欣赏小娜丝迦的战斗。 小女孩苍白的侧脸非常宁静,仿佛冬日的落雪,脆弱而单薄,战斗时却又不一样。 她的攻击那么精准,绝不会多花一分力气,但他却能感知到一个极端坚硬,极端疯狂的灵魂。 而这份令人颤栗的高亢又在娜丝迦结束战斗后全部收拢,在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平息。 脆弱又极端,疯狂又冷静,坚硬又阴郁。 她是矛盾的集合体。 她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遇见的第一个谜题。 [砰。] 狼藉的小女孩咧开嘴角,红发如血,绿眸如墨,她伸出手指,对准看台上同父异母的“弟弟”。 枪声响起,手指骨折。 娜丝迦看着爆发出尖叫的天龙人,和惊恐无比,连忙把死去的小儿子推到一边的生父,露出了最为天真可爱的笑容。 [去死。] 被攥成纸团一般的骨折剧痛无法阻挡她的笑容,死亡传递的疯狂与痛苦无法阻挡她的行动! 终有一日,疯狂的火焰将会点燃整个世界! 一切结束,夏姆洛克带着她回到了费加兰德城堡。 放映室里寂静无音。 “观众们好像有些消极,有奖问答开启!” 放映员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们开始第二个问题!” 还在沉思的众人纷纷一惊! “第二个问题。” 放映员的尾调微微上扬,“在至今出场的角色里,娜丝迦最喜欢谁?” 观众们都是一愣。 屏幕中的小娜丝迦最喜欢哪个人? 他们心里各有答案,但是放映员的恶意太过明显,木星就是前车之鉴。 没人敢冒这个险,但是马尔科在妮可·罗宾不赞同的眼神中开口了。 马尔科:“放映员,我有问题。” 放映员:“嗯?” “你说的复活死者,是让复活之人只存在于这个地方,还是外界?是让死者的肉体与灵魂神智全部恢复,还是只是一具空壳?” 马尔科顶着所有人的眼神,温和而平静地开口:“解释权归你所有,但我们一来不清楚奖品的定义,二来不明白奖品的归属。” “有这些模糊的条件在,观众们的情绪始终无法被调动,也人敢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一来,会让你很无聊yoi。” 勇士! 凯撒敬畏地看着曾经的白胡子副手,他竟然敢跟不见人影的放映员讲条件! 鬼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人都不一定呢,但是马尔科就敢开口! 海军的脸色微微一哂。 不死鸟想要什么,在场各位心知肚明,但是他竟然真的敢冒这个险吗?不怕对方发怒,让他也被拔了鸟毛? 放映员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怕我杀了你?” 马尔科:“那么,就更没有人敢给你带来乐趣了yoi。” 而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死又有什么怕的呢? “而据我所知,”不死鸟说,不管不顾人们变化的眼神,“如果你真的能实现你给出的奖励,那他们自然会疯狂抢答,为你取乐。” 谁没有想要复活的重要之人?谁没有想要达成的心愿? 这是在与魔鬼做交易,但谁能说自己没有动心? 海贼是贪婪的家伙,海军也是,革命军同样如此。 座椅嘎吱作响,凉风徐徐。 香克斯暗叹一声。 “好吧。” 声音传出来的第一时间,马尔科紧绷的身体肌肉一瞬间放松。 “但是,只有在问题回答结束后,我才会公布成功与失败的各自奖励。” 马尔科:“没问题yoi。” 他回答。 “在所有出场的角色中,娜丝迦最喜欢的人是她自己。” 这几乎是一道送分题,小女孩不认脸,对所有人都是可杀和不可杀,还有谁能成为她最爱的人? “恭喜你,回答——错误!!” 放映员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吃吃地笑:“惩罚是一百次死亡的痛……” “她最喜欢的角色是她得到的佩枪。” 一个声音抢答道,本·贝克曼抬起眼:“我答对了吗,放映员?” 放映员:“哦?很聪明嘛!” 孱弱的娜丝迦,在六岁时最喜欢的角色是她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手中得到的好枪。 两把枪跟随她战斗,见证她的胜利与死亡,比所有天龙人加在一块还要重要。 枪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她最忠诚的臣子。 贝克曼:“我想要的奖励是,撤回对马尔科的惩罚。” 贝克曼:“这样才更有趣吧,放映员,这里的人都彼此认识,会因为你的奖励而互相争斗,也会因为你的惩罚互相帮忙。” 放映员:“你在威胁我吗?” 贝克曼:“阁下,我在叙述怎么更好地共赢,解释权依旧归您所有,您不会有任何损失。” 祂就是想找乐子。 乐子怎么实现对祂来说并不重要。 如何让乐子更大,让祂觉得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有道理。” 放映员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领。” 为她取乐。 没由来的,费加兰德想到了这一句话 他似乎能想象这个神秘放映员的表情,祂睥睨万物,不可一世。 蚂蚁的据理力争看似打动了对方,却也只是因为祂占据了绝对的高位。 只要祂想,就能在一瞬间推翻蚂蚁们的规则。 马尔科胸口提起的那口气缓缓放下了,他和后方的贝克曼交换了眼神,感激地点了点头。 鹤有些头疼:“……这是在逼着结盟啊。” 放映继续。 小娜丝迦通过完美的表现,进一步得到了夏姆洛克的友谊。 他太喜欢她了,欣赏她的能力,喜爱她的脾性,夏姆洛克彻底把她划进了自己的圈子里。 [参加试炼的人都比你差,]夏姆洛克自信地说,[娜丝迦,你肯定会赢。] 贝克曼还有心情调侃自己的船长,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一回,依旧不能让他变色。 “看着和你有同样一张脸的家伙被算计成这样,感觉如何?” 香克斯:“……” 海贼心有戚戚地往旁边看,费加兰德依旧木着一张脸。 他就这样视若平常吗? 贝克曼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向对方,低声道:“他倒是和你相反,但有些地方也很相像。” 自他认识香克斯以来,可以粗略把这个家伙分成两个阶段。 进入伟大航路前,是个毋庸置疑的白痴。 进入伟大航路后倒是心思深了不少,情绪也很内敛,很少有人能让他像从前一样畅快地大笑。 但这并不代表他性情大变,香克斯依旧保有热枕的赤子天性,就像洋葱一样有很多层。 外温,内冷,最深处又是热的。 而海贼的同胞兄弟却截然不同。 费加兰德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白纸,靠吃自己的灵魂过活。 就连五老星说他屠戮了圣地,杀死了生父,他的反应也只是一句不平不淡的解释。 “那就是一个鬼地方。” 卡普环抱着双臂,看不把人命当命的夏姆洛克,看欢呼狂欢节的圣地众人。 畸形的土壤只能培育出畸形的果实,心狠手辣的娜丝迦身处其中,竟然都能算作与众不同。 海军英雄对放映员的“奖励”不为所动,哪怕复活真的让他想到了很多人。 但魔鬼之所以是魔鬼,正因为它们永远会有更多玩弄人心的诡计在等着你。 他继续沉默地看着电影,告诫自己也只能看电影。 小娜丝迦有一个了不起的死亡商店,可以用死亡次数购买厉害的技能,但她依旧选择了无视。 她走了一条更激进的道路。 用命铺路,挨个杀死试炼场里的天龙人。 火星气得胸腔不断起伏:“她怎么敢!!” 卑劣,下贱,诡计多端! 圣地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恶童!!! “费加兰德!!看看你做的好事!” 不论是屏幕上引狼入室的夏姆洛克,还是眼下已经犯下重罪的费加兰德,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五老星气得神经都在抽动。 两个都是混账!! 被斥责的男人表情依旧不动,他用词文雅,态度尊敬,说出的话却让五老星开心不起来。 “这是另一个我。” 贝加庞克摸摸脑袋,觉得他说话就像机器人。 圣地的教育嘛……不好说,真不好说。 全是歹竹歹笋啊! 五老星狂怒并不影响娜丝迦死来死去,更不影响她顺利成功解决目标。 菊之丞不由惊叹:“真的太厉害了,娜丝迦小姐!!” 身居高位的强者顾虑很多,单纯的菊之丞只会像海豹一样拍手。 什么穿越啊天龙人呀恶魔呀,菊之丞不懂。 菊之丞只知道她好厉害! 一开始对小孩子的怜惜与同情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沉甸甸的、厚重不已的情绪。 她的傲气与坚定彻底感染了菊之丞,他看出来了,娜丝迦根本不觉得自己很可怜。 所以也不需要他们来可怜她。 黄猿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同僚。 铁血硬汉,现任元帅赤犬的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欣赏之情。 毕竟本质上都是茅坑里的臭石头捏~ 波鲁萨利诺在心里默默给他俩打上对勾,臭石头欣赏臭石头,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他看着屏幕上动作灵活的娜丝迦,随着她收割的力量增多,小孩子的动作也越发灵活。 百分之十的能量增益其实不过杯水车薪,但她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每一块肌肉。” 库赞语气淡淡:“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吗?真让人害怕啊。” 不过,她究竟是从哪学到的这种掌控身体的办法的? 库赞看着她的招式与步伐,带着明显的学院派影子。 的确是一个谜团,但和他无关。 快点结束吧,他平静地想,背后来自前同僚的视线就像针一样尖锐。 突然就混在一块,真麻烦啊。 小娜丝迦在思考怎么觉醒武装色缠绕。 [在生死关头觉悟……] 她杀死第18个人,脚下寒冷的泥土与枯叶早就被鲜血打湿。 娜丝迦是一个非常记仇的小孩。 记仇的表现在于当她有能力掌控全局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她就会把参加试炼的家伙再杀一遍,以解心头之恨。 现在,整个红土森林已经没有人能胜过她了,现在,骑士团试炼的幸存者除她以外还有一人。 费加兰德的冷面终于出现了破裂。 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有的隐晦,有的嘲笑,有的看热闹。 他一下子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供这群下界人观赏打趣。 而屏幕上的自己还在胡思乱想,思绪已经飘到要给小娜丝迦穿什么礼服。 夏姆洛克:[她会穿公主裙吗?娜丝迦脾气那么怪。] 费加兰德:“……” 穿公主裙一刀一个肯定没问题。 他有些心累,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了未来,夏姆洛克所有的行动在费加兰德眼里都非常令人无语。 都快被人利用得干干净净,扒皮吞骨了,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费加兰德非常疲惫。 他觉得自己小时候没有那么蠢!! 这份疲惫在他看见娜丝迦反反复复杀了他32次后,达到巅峰。 这下就连五老星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像史卡雷多一样的海贼还在幸灾乐祸。 克洛克达尔:“哈,她还在甩鱼竿呢。” 小娜丝迦甩着鱼竿,鱼饵是夏姆洛克的命,为的是让费加兰德·加林这条大鱼上钩。 目的是从大鱼身上得到想要的技能宝箱。 鹤有点脑仁疼。 “时间回溯是让她这么用的吗?” 有可能在生死边缘觉醒武装色?觉醒几率是1%? 好,那就反复死,用命来填充这1%。 娜丝迦就像没有任何痛觉一般,反复用自己的命去试错,去算计,他们看不见一丝一毫犹豫,只能看见小女孩无数次决然的背影。 这样的心性太恐怖,会直接让人在潜意识中就警惕到她的危险。 她根本不是需要同情的“小孩”,而是森林里等着撕下血肉的狼崽。 费加兰德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又木然地看向屏幕上又死了一次,然后继续在飞艇里醒来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你不能这样用枪指着我。] 傲气的小少爷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又皱眉,[娜丝迦,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他真是搞不明白,对方的皮肤为什么那么苍白而没有生气,体温又为什么终年犹如寒冰。 哪怕在温暖的壁炉旁,小娜丝迦也仿佛一樽不会融化的雪雕像,外界的热意不会让她的体温有半分上升。 相貌绮丽的小女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夏姆洛克就说:[干嘛这样看我?] 费加兰德面无表情地想,因为她觉得你是个新奇的蠢货。 现在也只有夏姆洛克敢威胁她,说着要给她请十八个礼仪课老师这样幼稚的话。 他把一只杀人无数的狼崽当做古怪但可爱的小猫,自诩是猫老大,要帮小猫舔毛。 好·恶·心。 菊之丞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他们感情真好!” 根本不认识红发香克斯,也不知道费加兰德的真·时间穿越者菊之丞,非常开心地说。 “放在和之国,我们都管娜丝迦和夏姆洛克的关系叫幼驯染呢!” 众人:“……” 五老星:“……” 香克斯捂住脸,莫名想笑又觉得尴尬丢脸。 这用的可是同一张脸啊!! 费加兰德旁边的座椅又响了,似乎乐得捂肚大笑。 什么幼驯染? 受害者的同位体看着屏幕上继续选择干掉夏姆洛克的娜丝迦,木着一张俊脸。 你杀我我杀你依旧甜蜜蜜的幼驯染吗? 费加兰德突然想到了死去的父亲,而他现在第一反应就是那句魔性的“区区杀父之仇”。 ……坏了。 那两个疯子还真有可能是这种关系。 毁灭吧,费加兰德想。 尤其是在看见年幼的自己竟然因为对方的主动牵手而脸红时,他连娜丝迦对伊姆和神之骑士团的看法都不想评价了。 他真宁愿死掉的人是自己,让父亲坐在这看,也不想这样如芒在背,坐如针毡。 小娜丝迦成功觉醒了武装色,成功救了一个据说是天才的科学家,成功捅了麒麟戈姆一刀,还被当作恩人对待。 大和对天龙人对待恩人的态度保持不屑与愤怒。 “他分明是把娜丝迦当奴隶!” 大和说:“自以为是。” 罗宾:“这些人都是这样,好歹她不会吃亏,你说对吗?” 汉库克:“……呵!” 九蛇女帝一直没有发表见解,苍白冷漠的脸色直到娜丝迦一次又一次杀死天龙人才逐渐好转。 玛丽乔亚就是这样恐怖的地狱,天龙人就是生活在地狱里的恶鬼。 但是现在嘛…… 垃圾的恶鬼们遇到了一个更凶残、更可怕的恶鬼。 汉库克承认自己看得非常爽。 “恶人自有恶人磨捏。” 黄猿说,只恨自己手里没有爆米花和冰可乐:“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支持谁呢!” 圣地试炼死天龙人,破防的只有五老星,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心情。 好看爱看继续看! 鹤:“……声音小点,五老星还在后面。” 黄猿:“嘘~” 娜丝迦:[夏姆洛克其实也和我一样吧?] 小女孩带着笑,犀利地说:[你明明也看不起他们,但你又装出来一副大家都是同族的样子,粉饰太平。] 娜丝迦也是这样傲慢,而她也和他一样有资格傲慢,所以夏姆洛克看她就像照镜子,所以他很喜欢她。 夏姆洛克哼了一声,被观众们视作默认。 费加兰德却难得一愣。 他以前是这样想的吗?没有记忆了,枯燥的训练与任务占据了他人生中的大部分。 骑士团的信条就是保卫圣地,而同族就是圣地的一部分。 他们都变成了圣地的一部分,他不能看不起圣地。 雷利摸着下巴,他对至今为止的所有变化都视若平常,眉毛都没动一下,现在却突然笑了一声。 香克斯有个兄弟这件事他刚刚才知道,但不妨碍退休的冥王乐了。 “果然是兄弟,”他对贾巴说,“这种表情,香克斯以前也有过。” 小屁孩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竖起、眼睛会瞪大、神情变得气鼓鼓。 雷利:“像小公鸡。” 贾巴乐了:“有道理!” 两个老头子回忆往昔,沉浸在过去的美好记忆里,突然就听见娜丝迦说的又一句话。 娜丝迦:[哭起来更漂亮。] 费加兰德:“……” 香克斯:“……” “噗嗤。”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映室里齐齐一愣,然后瞬间爆发出欢声笑语。 主要是忍不住。 费加兰德他们不熟,但是费加兰德和红发长一样啊! 想想四皇那张脸,被人评价哭得漂亮。 不管是同伴、关系好的朋友,还是作为敌人的海贼海军,亦或是立场中立的其他人,都要忍不住抽动嘴角,觉得恶寒又搞笑。 贝克曼:“我会把这句话告诉耶稣布他们的。” 香克斯:“……记得说清楚,被评价的人不是我。” 贝克曼:“嘻嘻。” ———————— *娜丝迦故国原型大家应该都知道,因此她也是非常典型的冬国人脾性(作者体感,一家之言),又硬又冷又臭,为自己的信念燃烧灵魂也在所不惜,所以很多时候我能看见有小天使疑惑留言,说她直接杀了人再自杀回去不就行了,这种事情在娜丝迦眼中属于对人格(魔格)的最高侮辱,她宁可头破血流也绝不走更轻松的路[摊手] *夏姆洛克角色形象纯属个人捏造,香克斯性格也是个人理解,前者出场太少,但是表情太平淡了,带着社畜的麻木[捂脸笑哭],所以我觉得他像空心人,后者出场虽多,但也自带“温和热情但疏离,被他承认后又发现这是个热心肠”的白切黑气场[摊手]我记得从哪看到过情报,说香克斯其实根本不喜欢小孩[捂脸笑哭]只有路飞是例外hhhh 第63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三) * 香克斯听着朋友的打趣,无奈地摇头。 他看着不远处的费加兰德,对方的表情依旧冷淡,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僵硬? 如果是后者的话,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海上皇帝苦中作乐地想,毕竟费加兰德就像天生情感缺失一般,永远如一滩腐朽的死水。 但是屏幕上的他却不是这样的,夏姆洛克在小女孩面前很活跃,也很主动。 娜丝迦,应该也算是夏姆洛克的好朋友了……吧? 看着屏幕上送重伤的麒麟戈姆回家,却反其母亲被辱骂一顿的小女孩,金狮子感兴趣地勾起唇角。 “你又要怎么杀了她呢?” 小娜丝迦的情绪非常稳定,她平静地告别,平静地潜行,然后终于在看见混血巨人的那一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水枪像冲洗畜生一样打在嚎叫的巨人身上,嘶哑尖锐。 贾巴和香克斯都皱起了眉头,他们都与艾尔巴夫关系甚密,无法容忍这样惨无人道的一幕。 夏姆洛克:[那个女人胆敢侮辱你??] 菊之丞:“果然是好朋友啊,大和!” 大和:“嗯……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娜丝迦:[朋友?小公鸡不过是把我当做他的玩具而已。] 脸色苍白的小孩掀起眼皮,浅蓝色的血管浅浅攀爬在其上,像又细又黏的蛛丝网,看着前方气鼓鼓的男孩。 娜丝迦是夏姆洛克在圣地池子里一发入魂的限量闪卡,听话,好用,指哪打哪。 她的价值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是一张值得付出感情的好卡。 现在有垃圾卡在欺负他的好卡,他怎么能忍? 娜丝迦:[一旦我失去价值,第一个丢掉我的人就是他。] 系统:[也、也不至于吧……] 大和恍然自己的不适从哪来。 “前面进入城堡的时候,他看到娜丝迦没有进步,就立刻不喜欢她了!” 大和:“对啊!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但是他只需要这种“朋友”。 费加兰德在心里冰冷地说,家族的继承人只需要能跟上他步伐的朋友。 [没关系,]娜丝迦假惺惺地安慰系统,[你也不用担心我。] 娜丝迦:[因为小公鸡今晚就要死了。] 小女孩勾起唇角,幽绿的眼眸是冰冷的冬河,生物一旦落入其中,就会失温死亡。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这句话做出反应,就听见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存在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要饲养他做玩具吗?] 众人:“……” 娜丝迦:[……] [我说过,]小女孩强调,[我喜欢有用、漂亮、听话的玩具。] 夏姆洛克只符合第二条,而在今晚过后,他勉强符合的第一条也会作废。 一个死掉的费加兰德才是好费加兰德,他得好好为她铺路。 系统:[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作为逗趣的乐子来说。] 娜丝迦:[那又如何?] 费加兰德听见不少人的唏嘘音,还有海贼欣赏的笑声。 翻脸不认人到这个境界,金狮子都承认她是绝对的可塑之才! 他们都以为另一个世界的夏姆洛克死定了,就连香克斯都隐晦投来眼神,五老星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只有费加兰德知道他并没有死。 夏姆洛克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比所有天龙人还要长。 一想到在另一个世界,所有人都赞美他作为王的男人的美德,费加兰德就觉得眼前一黑。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那样的?怎会如此!!! 他很想说些什么,又觉得算了。 跟这群人说这些,费加兰德顶着这群蠢货的视线,告诉自己,实在没必要。 说了他们也不会懂! 娜丝迦坐上了马车,史黛拉送上了继承人为她准备的礼物,在盒子即将打开的那一刻,画面终止。 “第三个问题,”放映员突然开口,“这是什么礼物?” 众人的思绪被打断,人人面面相觑。 鬼知道礼物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按照天龙人的性格,送一张人皮都有可能! 这是什么问题?谁能回答? “奖励是断肢复原,”放映员轻笑着说,“有人愿意吗?” 木星突得瞪大了眼睛! 他就没有了手!! “费加兰德!” 他下意识命令道:“你来回答!!” 大和:“费加兰德不可能理他吧,他们之前还骂了他呢!” 话音未落,满座观众都听见了费加兰德的声音。 “是彩蛋宝石。” 他说。 贝克曼:“他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人。” 香克斯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习惯了服从信条,五老星的斥骂也无法让他动摇。 眼看这个奖励就要被其他人拿走,史卡雷多意动:“大头目……” 金狮子眉毛都没动一下:“没有腿,老子也是天下第一!” 谁会对这些玩意感兴趣啊?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如不死鸟,和深陷泥潭中的人,如五老星,才会愿意与魔鬼做交易。 放映员:“理由?” 费加兰德:“……她的名字。” 罗宾和罗齐齐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罗宾:“原来如此。” 她对因为两个小孩没法做朋友而丧气的菊之丞笑着说:“说不定,你真的说对了。” 菊之丞:“?什么?” 罗宾:“他的确把她当做朋友。” “娜丝迦的全称是安娜斯塔西亚,寓意复活。” 费加兰德平静地叙述,“彩蛋是冬国的产物,同样也象征着复活,并且是复活节必不可缺的装饰品。”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在另一个世界的卧室里,那些漂亮的古董摆件几乎全是各色各样的彩蛋宝石,主人对其的偏爱不言而喻。 而如果年幼的夏姆洛克要给一个来自冬国、姓名带着特殊寓意的小女孩送礼物,心高气傲的他肯定不会随便挑选,敷衍了事。 同样很巧。 费加兰德记得自己小时候的确喜欢过这样的宝石。 “回答正确。” 放映员:“那么,就让他的断肢复原吧!” 木星来不及狂喜,旁边的水星就发出惨叫。 他的手也像木星一样断了,而木星的断肢截面却疯长出蠕动的肉芽。 半晌,木星的手复原了。 史卡雷多瞳孔紧缩,过了好一会才吞了一口唾沫。 这真的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啊…… 五老星尖锐怒骂的声音被隔绝在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内,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就在这样诡异的时刻,终于反应过来的菊之丞开心了。 “夏姆洛克先生知道的好多啊,不愧是好朋友!” 气氛一瞬间诡异起来。 费加兰德:“……” 黄猿看热闹不嫌事大:“猜的这么准,看来哪怕换了世界,也的确是同一个人捏。” 鹤头痛:“……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香克斯扭过头去,忍住不要笑出来。 贝克曼:“没想到他会这么了解……你笑什么,你的同胞兄弟都死了几十次了。” 香克斯:“哈、哈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算好朋友的范畴了吗? 贝克曼犀利点评:“死了几十次的好朋友。” “看吧,她说了今晚上会杀了他。” 罗宾:“但是,也有可能赶不上变化呢!” 费加兰德感受着各色打量,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脊背依旧笔直,像被一把尺子量过。 画面开始,小娜丝迦打量着这枚彩蛋宝石,还有里面不伦不类的手枪,突地一声笑出来。 [真有意思!] 旁边也似乎有人嗤笑出声。 “太有意思了。” 娜丝迦:[用这种心思对我,看来他的确是把我当朋友了。] 一个平等的朋友,而不是玩具,这其中可以操控得到的利益远比后者多多了。 娜丝迦:[再看看吧。] 娜丝迦:[看看他有没有,能被我继续利用的价值。] 黑胡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金狮子也是,克洛克达尔一样。 坏心肠的家伙们非常支持她这么做,就欣赏她身上这份狠劲! 当事人费加兰德则看着那枚奇奇怪怪的彩蛋宝石,放在腿上的手都不由动了一瞬,被拉入回忆。 他记得这枚彩宝,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 后来也不是不喜欢了,只是他要保护圣地,再看当年孩童心性时的玩具,也没有了当时的心情。 只是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会把它送给娜丝迦。 费加兰德保持沉默。 他认为另一个自己不仅误入歧途,还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后面的发展就像拉了五倍速一样,娜丝迦派出了史黛拉,说服了巨人。 [还有一个人没杀。] 昏暗的灯打在她稚嫩的脸上,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谁是杂种?] 脸上染血的恶童笑眯眯地看着倒地的女人,后者辱骂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彻底咽了气。 娜丝迦毫不犹豫,踩着对方的尸体,进入了大宅深处。 她放了一把大火,背后是疯狂窜起的火焰,背景音是他人的惨叫与哀嚎。 在一片绝望的地狱中,始作俑者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系统:[麒麟戈姆还在里面!] 娜丝迦:[他会活下来的。] 他们听见她带笑的声音,无比愉悦而悠然,就像被风拂过的风铃。 [生不如死地苟活。]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报复! 大和下意识抓住菊之丞的衣服,菊之丞瑟瑟发抖。 接下来简直是她一个人的主场秀。 利用巨人,杀死天龙人,让生父半身不遂,圣地彻底成为她的舞台,每个人都在照着娜丝迦的剧本扮演角色,故事在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娜丝迦:[逃出去的巨人成为了敢于反抗天龙人的英雄,他会和拉切特汇合吗?] 她说完,又是莞尔一笑,眼中倒映烈火熊熊。 敌人崩溃的惨叫是让身心愉悦的灵丹妙药,他人的死亡是铺路的红毯。 除了那一瞬间对巨人表露的敬重,这个狂热迷恋死亡、不在乎所有人性命的女孩,分明就是一个再残忍不过的魔鬼! 他们都不约而同嗅到了危险,而年幼的夏姆洛克却直奔危险本身。 [安娜斯塔西亚!你没受伤吧!] 夏姆洛克在火焰的热浪中狂奔,脸早就红彤彤一片,外衣也染上血迹与灰尘,汗水顺着脖子滑落进内里。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眼中瘦弱的小孩,语气急促不已。 [跟着我,娜丝迦,我会保护你的!] 娜丝迦:[…….哈哈。] 他并不知道她的瞄准镜曾经对准他的太阳穴,也不知道按照原计划自己今晚就该去死。 娜丝迦知道这个大少爷把自己当成了朋友,但她并不确定“朋友”在对方心中的含金量。 如果含金量不够,夏姆洛克去死。 但现在呢? 费加兰德回过神来,发现背后被冷汗打湿。 一切都是从这个夜晚开始的。 一切都是因为在末日降临的时候,他选择抱住一个魔鬼。 [把一切都献给我吧,我的好玩具。] 他们听见她张狂愉快的笑音。 [献给不死之恶魔,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鹤失声:“不死之恶魔?!” 罗宾:“恶魔竟然真的存在遗迹上的记载难道说是真的?” 大和:“什么记载?” 罗宾沉思,她想到自述经历的布鲁克,后者说他曾被一个魔法阵召唤到某个小国。 在那之后,起了兴致的考古学家还专门翻阅了很多资料。 “资料上说,可以用魔法召唤异世界的灵魂。” 罗宾:“这些灵魂古怪而疯狂,有着奇怪的力量,只要献上足够的贡品,它们就能满足他人的愿望。” 贝加庞克:“对啊!对啊!所以才说是穿越!所以她开头才会询问是哪个恶魔势力!!” “原来地狱真的存在!” 疯狂科学家眼睛发亮,猛地扭头去看费加兰德。 “那他就是恶魔的契约者了?不死之恶魔,难道说她不会死?!那你呢?你也不会死吗!” 不少人脸色一变! 复活不感兴趣,断肢复原不感兴趣。 但是哪个野心家会拒绝永生? 金狮子和黑胡子终于来了兴致,五老星的脸色也变得异彩纷呈。 “这不可能……分明只有那位大人……” 多拉贡冷眼打量着五老星的表情变换,对于他来说,娜丝迦做什么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他真正关注的是屏幕上能带给他的一些隐藏情报。 他闭上眼睛,从娜丝迦出门后的行动轨迹到圣地的地形与防卫,以及所谓的骑士团试炼,与那一句话。 “服侍过伊姆……” 多拉贡喃喃自语:“伊姆就是花之间的那个?五老星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会有什么秘密吗? 他紧紧看向屏幕,表情堪称严肃。 继续下去吧,革命军的首领想,他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当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时,香克斯第一时间去看费加兰德,却发现后者的长发已经遮住了表情。 香克斯:“这也太……” 成为她的玩具,她的所有物,把一切献给娜丝迦。 ……她,亦或者是他,在最后做到了。 费加兰德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破荒天地想到那本画册。 他都不知道自己会画画,而且还用了那么幸福温柔的笔触,每一张画纸的背后都会记录日期与时间,写下娜丝迦在做什么与自己的心情。 另一个夏姆洛克爱上了自己的仇人,并且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伙。 太荒谬了。 他抬起手,刚刚疲惫地揉住鼻梁,屏幕上得知娜丝迦要去CP0工作的夏姆洛克就丢下一大颗炸弹。 [和我缔结婚约吧,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只有我们才是同一边的!] 费加兰德彻底没招了。 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娜丝迦是这样冷淡傲慢、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轻轻松松和夏姆洛克在一起?! 要知道,夏姆洛克也曾对她冷眼旁观,父亲加林更是造成她死亡的罪魁祸首! “按照她的性格,”贝克曼说,“你这个兄弟也该去世。” 结果年幼的夏姆洛克一环扣一环,硬生生把恶魔逗乐了。 费加兰德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发现,另一个世界的结局说不定是夏姆洛克本人弹精竭虑、费尽心思、一路狂奔,苦苦求来的!!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他崩溃地闭上眼睛,耳畔属于幼童娜丝迦的声音明显也带着笑意。 比玩具更进一步的是朋友,比朋友更进一步的是未婚妻。 夏姆洛克在想怎么让自己和玩伴继续待在同一个阵营,娜丝迦在想进一步的身份能得到更多利益。 恶魔看他就像看一个有趣的发条玩具。 费加兰德想到了夏姆洛克胸口带着的玩意,脸也黑了。 不知羞耻的两个混账东西!!! 众人倒是对这个婚约没什么感觉,他们都觉得可怜的夏姆洛克迟早要被骗得像传说中那样,连灵魂都被恶魔吞进肚子。 没有人想到他们会真的履行婚约。 毕竟人和恶魔,听上去就有生殖隔离。 他们现在更关注娜丝迦的动向,对方抵达世界政府,又即将坐冷板凳。 结果,小女孩对着一众废弃文件抽丝剥茧,直接让自己站在了五老星面前。 鹤:“是个了不起的苗子啊。” 抛开残忍的天性不谈,哪个势力不会对娜丝迦这样的人才心动? 她用死亡堆积天才的假象换来入场券,但是后来的表现却能直接让人彻底忽略所谓的“回档”。 鹤敢担保,就算没有这个能力,她做文职,做参谋,都能扶摇直上!! 这样的人才,怎么就没能落到海军口袋里呢!? 鹤和赤犬都大为扼腕! 只有战国觉得不对。 “这个时间……” 还在看乐子的贾巴和雷利一愣,看着小女孩口中道出的线索与名字,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还有我的戏份?” 金狮子才是真的乐了! “在我的船上做卧底,看看你又要死多少次吧!” 娜丝迦是恶魔,身负奇异能力,但金狮子只会跃跃欲试! 他们看着对方乔装成男孩上了一艘普通海贼船,开始过着最底层海贼的生活。 香克斯恍然:“是那一年的事情啊。” 由金狮子带领数百艘舰队,围剿罗杰海贼团的艾德沃海战。 香克斯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况,记忆里,他们趁着冲天海流侥幸逃脱,跑到空岛上去,还因此收集了好多有意思的空贝。 他来不及回忆更多细节,就被大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声音拉回了注意。 小香克斯:[当心,这里很多人都会专门骗你这样的小孩子的。] 红发惊了。 也没人说还会有他的戏份啊!!还有巴基!! 他震惊地看着年幼的自己和巴基仗义执言,替瘦弱苍白的小弟弟讨回公道,而后者腼腆一笑。 [谢谢大哥哥。] 死一样的沉默。 尽管不合时宜,费加兰德却想到了另一个世界脑子有病的夏姆洛克。 他知道恶魔对别人喊过大哥哥吗? 那疯子恐怕得更疯。 费加兰德冷笑一声,继续往后看,放映室里的气氛骤然从严肃转变成诡异。 一方面,这个小魔头喊大哥哥,哪怕是假的也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方面,看见年幼的四皇出场,熟悉如雷利等人忍俊不禁,不熟的人要么看笑话,要么噤若寒蝉,害怕他生气。 凯撒的冷汗都快流到小腿了,尤其是当娜丝迦还想打算跟踪他们,思考要不要利用新角色的时候,二五仔科学家都快给这个祖宗跪下。 “胆子怎么能这么大啊,”凯撒苦着脸,“她究竟还要骗哪些人。” 这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但是观众却都是当事人啊!! 惹不起,一个都惹不起,娜丝迦做事肆无忌惮,他这个怂货却是一惊又一惊,怕得要死! 还好,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当年幼的四皇消失在屏幕里的时候,凯撒的松气声连贝克曼都听见了。 贝克曼:“看来她不会觉得你哭得漂亮。”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恶魔拒绝了人脸识别。 香克斯:“……能不能别说了。” 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太羞耻了吧!! 他真的要脸! 娜丝迦对这两个海贼实习生失去了兴趣,然后她又双叒杀了一船的人,径直去往蜂巢岛。 库赞:“想要更进一步卧底在金狮子身边吗?” 黑胡子:“不错,不错。” 两人看彼此一眼,纷纷呵呵一笑,依旧还是一条船上的好朋友。 克洛克达尔惬意地后靠,看个子矮小的年幼野心家在蜂巢岛落脚。 作为无关人员,他只把这一切都当做乐子。 看热闹,何乐而不为? 他的惬意心态没有持续很久。 [你是小人族混血?] 年轻人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时间,克洛克达尔的表情凝固了。 不对劲,怎么还有他的事???? 当屏幕上的自己把一个小孩子当成小人族的时候,克洛克达尔清楚地听见了其他人的闷笑声。 当年轻的鳄鱼打着打着被一团海贼压着滚到海里,变成落汤鸡的时候,克洛克达尔看见了妮可·罗宾揶揄的眼神。 现在。 他成乐子了。 克洛克达尔的脸黑了。 多拉贡沉思:“之后,恐怕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熟面孔。” 她会遇见哪些人? 另一个世界又会在她的插手下,变成什么样子? ———————— *众人:有乐子! 还是众人:不对劲,乐子怎么有我?? *我们小宝石就这样平等地创死所有人,主打一个人人破防[捂脸偷看] 第64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四) * 罗宾认为,现在的克洛克达尔脸色比当年阿拉巴斯坦计划失败还要可怕。 她心情很好地弯曲手指,放在唇边。 "又遇见了呢。" 克洛克达尔很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他看着屏幕上满脸恼怒,准备去背后复仇的自己,太阳穴都在频繁抽动。 早就被人发现你在跟踪了,你还没发现!! 沙鳄暗自咬住牙根,对周遭或揶揄或打量的眼神感到非常恼怒。 而另一个世界的克洛克达尔既不知道同位体的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自己早早就被发现,他一路跟踪,结果最后反被人耍了一通。 “这是之前那个人的帮派?嚯,直接跳到高处去了。” 卡普砸吧砸吧嘴巴:“把这小子当肉盾啊。” 皮脆的狙击手小恶魔表示,肉盾在团战时必不可少。 克洛克达尔多好用,血厚能打能抗伤,不管她在背后打多少颗子弹,敌人的仇恨都被这个一脸嚣张的年轻人拉的死死的! 于是,众人就看见一场血战下来,娜丝迦毫发无损,衣服依旧干干净净。 而刚刚才从海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盐粒的克洛克达尔却更加狼狈,新伤旧伤在残留海水的刺激下又刺又痛。 罗宾:“噗嗤。”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笑出来的,也不是对沙鳄有意见。 考古学家笑眯眯看着脸色更加难看的前上司,对方看上去就像要气昏了。 大和:“他的脸色好像超级屎壳郎。” 罗宾:“是吗?我觉得屎壳郎君更可爱哦。” 真可惜,不能把这样有趣的一幕录下来。 考古学家满面春风。 克洛克达尔面沉如水。 蠢货,蠢货,蠢货!!! 他看着自己被当做肉盾在前面冲锋,看着突然出现的九蛇女人打断冲突,看着同位体竟然还答应和对方合作,简直只想冲进去把同位体脑子里的水晃干净!! 什么玩意,什么东西,合作个什么玩意! 能算计你一次,就能继续算计你很多次。 这样的人不先解决,反而去在意眼前的好处,他以前有这么蠢吗?? 克洛克达尔根本无法理解从前的自己。 换做是现在的他,只会找机会干掉娜丝迦,然后自己一个人独吞好处。 再看一看,沙鳄告诉自己,他不信年轻的同位体真的会那么蠢。 说不定他就会在酒馆战斗的时候设下埋伏呢? 相信自己!他能赢!! 克洛克达尔坚定的假面在酒馆战结束后,娜丝迦把他硬生生拖出来的时候碎裂了。 [该死的安德森!!我一定要杀了你!!] 年轻的鳄鱼抓狂大叫,又有石头磕到他的脑袋:[石头!石头!你就不能好好拖吗!] 娜丝迦:[我只有一米三,蒂芙尼。] 不能对一个小孩子要求太高。 鳄鱼被拖成长条,磕磕绊绊,浑身酸痛,手臂脱臼骨折,受到的肉体伤害比打架杀人时还要让人痛苦。 年轻的鳄鱼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成熟的鳄鱼觉得自己伤得更深!!! 运筹帷幄这么多年,上一次这么恼恨还是巴基那个蠢货让外界以为是他克洛克达尔给这个小丑打工,再上一次就是阿拉巴斯坦被草帽小子乱拳毁掉基业。 他就遇到过一个白痴和一个小丑,就已经觉得自己很不容易。 没想到同位体还会遇到一个神经病! 沙·克洛克达尔也麻了。 像费加兰德一样麻了。 如果有烟,他真想抽一口,如果有巴基,他真想把他再打一顿。 如果娜丝迦就在他面前,他保证会让她后悔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不行。 这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继续看自己犯蠢。 很显然,外表是个小孩,内陷灵魂却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歹毒恶魔对年少轻狂的少年克洛克达尔造成了降维打击! 打是会打的,互相捅刀子也是有的,背后骂骂咧咧也是存在的。 黄猿看着屏幕上亦敌亦友的两人,呵呵一笑。 “已经成功混入海贼了捏。” 但是为什么还会继续合作??!! 克洛克达尔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他才不可能被其他人看笑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有必要大动干戈,仿佛他很容易破防似的。 娜丝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克洛克达尔:“……” 同样被拒绝人脸识别的香克斯:“哈。” 克洛克达尔缓慢地攥紧了拳头,感受到妮可·罗宾又投来愉快的眼神,金狮子那群蠢货还直接笑出了声! 看看看!看个屁的看! 他恶毒地想,等着吧,依着这个小崽子的疯劲,没人能逃过她的迫害!! 系统:[……你干嘛逗他啊?] 娜丝迦:[因为他说我的笑话不好笑,哈哈。] 死人啊!! 克洛克达尔面目狰狞! 他的心情和同位体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总有一天他要抱着这个让人乱码的死矮子从天上跳下去!!! 鹤参谋却没管娜丝迦和沙鳄的纠纷,她看着对方以侏儒的身份混到金狮子船上,脸色也逐渐凝重。 是的,娜丝迦能以六岁的稚龄加入CP0,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出众。 但是去金狮子身边做卧底? 根本不可能! 哪怕CP机构收留再多小孩、哪怕这些小孩有多么天才、哪怕她是下一个夏洛特·玲玲,五老星和CP0也不可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菜鸟去执行! “他们对她最大的期待,就是能留在蜂巢岛,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动向情报,”鹤说,“真正的主力并不在她这边。” 娜丝迦只是一个添头,作用是打辅助。 但是很显然,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行事偏激、性格极端的小魔鬼并不喜欢打辅助。 她要往上爬,她要证明自己无法被取代。 CP0对她没报太多期望? 那她就让他们看见她的价值,那群家伙自然会对她投注更多资源! 海军众人看着娜丝迦收到的CP0密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什么叫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杀海军往上爬?! 所以,同样是为世界政府工作,两个系统出来的海军与CP特工却是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不择手段完成任务是一回事,但没让你把手段使在海军身上啊! “踩着同类的尸体,夺得我的关注吗?” 金狮子嘿嘿一笑,对于海军去世喜闻乐见:“这点可还不够啊!” 他当年船上的海贼,有一个赛一个,全都是残暴乖戾之辈,谁杀少了还要被笑。 想爬到金狮子旁边做心腹,光是杀人是不够的。 就在他带着微笑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娜丝迦出招了。 娜丝迦:[也就是说,大头目看重的宿敌,其实更在乎另一个海军是吗?] [唉,卡普!] 克洛克达尔:[唉!卡普!] 娜丝迦:[看吧,蒂芙尼又被我带着走了。] 克洛克达尔:“……” 金狮子:“……” 卡普:“……” 不行了。 香克斯捂着嘴,不让自己的笑声蹦出来,原来看热闹这么好玩。 雷利游移:“当年是这样吗?” 贾巴:“……是吧。” 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出彼此脸上的忍俊不禁。 “真该让罗杰也来看看,”贾巴说,“瞧瞧他都成什么样了!” 系统:[那你要去单挑卡普?] 卡普:“我?” 娜丝迦:[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他又不是孤家寡人。] 沉思的多拉贡和走神的库赞突然背后一寒。 [听说他还有儿子和一个弟子。] 多拉贡:“……我?” 库赞:“嗯?” 他?软柿子?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屏幕上的恶魔眉眼弯弯,联络自己的部下,发出一套丝滑小连招。 发布新闻,传播流言,挑动舆论,引起金狮子的怒火,然后再安排多拉贡出场,由娜丝迦给他狠狠一招。 借助CP0安插在海军中的暗桩,世界政府总部轻轻松松就能把当时还是中将的多拉贡安排出海。 赤犬看着CP0的暗桩,沉默了。 多拉贡看着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自己,沉默了。 金狮子看着被轻而易举勾起怒火的自己,也沉默了。 放映室里只有沉默,而克洛克达尔的嘴角重新勾起来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笑笑笑!让你们笑! 全都得跟着遭殃!! 菊之丞颤抖了。 “两、两头吃!” 菊之丞感叹:“好厉害哦!” 厉害个屁啊蠢小子!!! 被害者们黑着脸,个个情绪不太稳定。 鹤苦笑:“还真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大和:“她就不怕克洛克达尔发现吗?” 她的计划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然后大和就看见娜丝迦拿出了窃听小道具,全天位监听监控克洛克达尔。 刚刚还在笑的沙鳄立刻不笑了。 罗宾开始笑:“嗯,准备得很周到!” 费加兰德想到自己搜出来的各色神奇小道具,也加入了沉默大军。 她该不会就是从这个时候有的习惯吧? 他该不会就是从她身上学的吧? 两个卧龙凤雏。 费加兰德:“……” 好疲惫,好累。 这种电影到底谁看了会开心??? [蒂芙尼能被我带偏,应该是因为我魅力数值高。] 娜丝迦:[不然他就是单纯的蠢了。] 克洛克达尔清楚地听见了鬼姬好奇的声音。 “沙鳄应该不蠢吧?” 罗宾笑得特别开心。 “那就是娜丝迦魅力高咯。” 要么是承认自己蠢。 要么是承认敌人有魅力。 好一道生死难题!!! 贝克曼:“按照这个理论……” 他看向旁边的船长,又想到这个月超标的账单,冷静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说香克斯魅力高完全就是在夸他,还是算了吧。 屏幕上的故事发展得很快。 娜丝迦:[多拉贡的船到了,史基也破防了。] [很好,我的机会到了!] 恶魔开心,其他人不开心。 尤其是克洛克达尔,更不开心。 娜丝迦:[先为我去死吧,亲爱的蒂芙尼。] 他深吸一口气,脸皮疯狂抽搐,想骂又在众目睽睽下开不了口。 人人都知道他破防了,他也知道人人都知道他破防了,但他必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能让他们目睹他破防。 气·死·了!!! 他说什么来着,这种家伙能算计人第一次,就能算计人第二次第三次! 现在不就有回应了吗? 愚蠢的年轻人克洛克达尔死于背刺,而杀了他的凶手看都不看他瞪大的眼睛,转头就麻溜地对上了海军多拉贡! 娜丝迦怎么可能打的赢这个时候的多拉贡呢? 放映室里的革命军首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神色严肃地看着对方疯狂收割海军,看着对方的眼睛死死钉在自己身上,看着对方注意到远处的海风与聚集的乌云。 当娜丝迦还在角斗场的时候,她面对的都只是小啰啰,或者养尊处优的天龙人,这些角色缺乏战斗意识与经验,更没有足够的脑子。 年幼的娜丝迦只需要像玩游戏一样背板,就能顺利解决他们。 而伟大航路却不一样。 强者不可能次次出招都相同,他们并不是死板的NPC。 娜丝迦只能试出他们的招式、解析他们的风格,然后利用信息差优势,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得到了天赋·本源掠夺] 突如其来的觉悟还没来得及让人思索,多拉贡等人就听见这个死了一次又回来的恶魔笑着擦去鼻血。 [去杀那个短头发女人。] 娜丝迦眼中闪过尖锐的锋芒:[她就是多拉贡的软肋!] 海军的脸皮齐齐一绷! 就算现在的蒙奇成了革命军,但不代表他们看着屏幕上的蒙奇倒霉就会幸灾乐祸。 在这个外表稚嫩的魔鬼眼中,他们都只是她攀登的养料,一个养料倒霉,另外的养料只会生出兔死狐悲之情。 就在多拉贡的心高高提起的时候,屏幕上骤然出现新角色。 海军中将库赞来救场了! “呼……” 明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多拉贡还是情不自禁地松开身体,掌心的湿腻提醒他有多么千钧一发。 库赞:“哦,是我出场了。” 加入海贼的前海军心情平平淡淡。 这乐子当然与他无关,他是来救场的! 看着屏幕上帅气年轻的自己,历经沧桑的库赞也要感慨一声。 当年的他也是一个男子汉啊! 克洛克达尔的脸依旧很臭,有人救场,有人离场,有人得意。 但为什么只有他一直在倒霉?? 看着左臂受伤的自己,沙鳄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继续吸第三口气。 没事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一直被监听监控算计而已。 没事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死了一次而已。 没事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断臂的时间早了很多年……而已!!! 娜丝迦:[好了,你的手臂没事了。] 害死他算计他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罪魁祸首轻描淡写地说,成功把自己的身份转变成救手恩人。 克洛克达尔看见年轻的自己眼含热泪。 [兄弟!!!] 克洛克达尔:“……” 他闭上眼,心平气和。 只要不看就能装作不存在,没发生。 另一个克洛克达尔犯的蠢事和他沙鳄有什么关系? “哈哈,”万恶的妮可·罗宾的声音再度无比清晰地响起,这个女人生怕别人听不见她在笑一样,超不经意地夸赞,“做了好朋友呢!” 而她旁边愚蠢翻倍的两个单细胞更是傻乎乎捧哏。 大和:“也还算好吧!” 菊之丞:“没有人受伤!” 克洛克达尔面无表情地捏碎了座椅扶手。 声音人人都听见了。 大家都善意地保持了沉默。 金狮子除外。 他看着年轻时雄心壮志的自己,心生万千豪情。 哪怕现在腿断了,手下没了,船不见了,他也依旧能够东山再起,做飞天提督!! 他才不是被迫害的一员,他是压在娜丝迦头上的大山,而大山本人才不会管对方是心藏奸计的卧底。 史基觉得自己看得很爽! 就算娜丝迦算计他让他破防又如何? 这个小鬼只是想借此爬到他身边! 能为史基付出这么多心思,大头目心里其实很自得。 这份自得,在他看见周遭老对手纷纷破防,还有其他倒霉蛋添砖加瓦后更是像烤箱中的面粉团一样开始膨胀。 而当娜丝迦在他的质问下果断断指的时候,面粉团就彻底变成了漂亮好吃的软面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女孩,你还是太嫩了。” 放映室里只有史基畅快的笑声,多拉贡却觉得自己快要分裂。 一边是不择手段的阴谋诡计,一边是娜丝迦的遭遇。 “归根结底,她生长的环境就不可能让她像一个正常普通的孩子。” 最后,多拉贡只能晦涩地说,“这并不都是她的错。” 哪怕他知道对方的灵魂属于地狱,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魔鬼,但多拉贡依旧沉痛地闭上双眸。 “这个世界早就烂到了根子里了!!” 鹤:“卧底的代价啊……” 她看着小孩额头滑落的冷汗,暗自叹息。 娜丝迦是一个很讨厌的小孩,也是一个极端高自尊的小孩。 她自傲且自满,她就像一个再典型不过的青春期少年,看所有人都是白痴,只有她与众不同。 而她也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不管他们对她的手段再怎么感到不满和被冒犯,也必须承认娜丝迦就是完成了任务,而且完成得比所有人都好。 CP0特工办事不择手段,海军其实也是半斤八两。 这是更深层次的问题,不仅仅存在于娜丝迦身上,而是每一个在世界政府麾下工作的人都会面临的抉择。 当海军和革命军已经从个体遭遇联想到更宏观的体系制度问题时,克洛克达尔就没有想那么深了。 他并不开心娜丝迦的遭遇。 开什么玩笑,如果娜丝迦在被金狮子折磨,那被娜丝迦骗得团团转的他又算什么东西? 不开心的克洛克达尔立刻看到了让自己更不开心的一幕。 是的。 他又死了。 克洛克达尔:“……” 他心梗。 自从同位体上了这艘船,一天天的就没遇到过好事!! 他默默把这笔账记在金狮子头上,又看屏幕上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鬼抱团取暖。 不得不承认,同样的遭遇让年轻的克洛克达尔飞快地与化名为安德森的娜丝迦亲近起来。 [我们也要做这种人,安德森。] 屏幕的白光反射在脸上,变成沉沉一片的雾霭,让人的表情都晦涩不明。 克洛克达尔听着年轻的自己的雄心壮志,听着他的愚蠢、清澈、野望与愤怒。 年轻的时候总是愤世嫉俗,而他早就把这样的心情忘记很久了。 他突然想通同位体为什么会和娜丝迦这种人凑到一块了。 年轻的他和她的确算是同类。 日子一天天过去,屏幕上的娜丝迦提起一个新理论。 [如果与五老星合作,他们可以直接把死囚或者战力强大的家伙送到我面前。] 这是更轻松的路。 系统:[为什么不这么做?] 娜丝迦:[只有住在动物园里的家伙才会乞食。] [就像夏姆洛克。] 娜丝迦:[你不觉得,那家伙简直是被当成军犬一样培育吗?] 这句话说得就太刺耳了。 费加兰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他的手攥成拳头,一言不发。 他听娜丝迦说她知道他的困境却绝对不会解决,他听见娜丝迦说因为她也喜欢狗。 人都喜欢利己的存在。 夏姆洛克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物种。 费加兰德想,另一个自己知道吗? 他全身心倾慕,不惜背叛一切也要在一起的女人。 不过是接过圣地的铁链子,继续把他当成一条好用的狗罢了。 他眸色深沉,看着屏幕上逐步爬到干部位置的娜丝迦。 后者撕碎手中的纸条,她从细枝末节中拼凑出了自己想要的真相,语气里也带上满意的自得。 这是一个与费加兰德截然相反的家伙。 他承认她的能力,却依旧坚持原有的看法。 夏姆洛克简直是脑子进水才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艾德沃海域。] 她说:[史基会在这里对罗杰出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告诉海军和CP0,让他们做好准备。] 她算的非常完美,唯独漏了一环。 当斯潘达因出场的时候,一直在笑的罗宾的唇角落下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这个男人再出现的时候,罗宾发现自己依旧能把他认出来。 急功近利的斯潘达因毁了娜丝迦的计划,倒霉鬼小孩掉进海里,又被冲天的海流一块带到天上。 贾巴:“不会吧?” 雷利:“嗯?这么巧??” 香克斯听见了已经去世多年的时夫人的声音。 [你们快来!] 天月时吓了一跳,说:[这里有个孩子!] 第65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五) * 娜丝迦被罗杰海贼团救了。 这个发展让曾经的罗杰成员互相交换了眼神。 贾巴:“库洛卡斯还是那样啊。” 看着屏幕上年轻了几十岁的医生挥舞着医疗箱,硬生生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激昂澎湃样,贾巴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一些。 “他现在在哪呢?陪他的小鲸鱼?” 雷利:“很有可能。” 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都早已分别二十年,各自去了哪、还有没有继续冒险、过得怎么样,他们都保持着默契,不打听也不询问,如果有缘分或者心血来潮,自然会再次相见。 就连雷利和贾巴都是直到放映室出现,两人才又聚到一块,而上一次与库洛卡斯他们对话更是要追溯到许多年前,当奥罗杰克逊号还没有解散的时候。 当罗杰还没有离开的时候。 当年轻的哥尔·D·罗杰出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依旧还活蹦乱跳的传奇。 贾巴心情复杂:“那家伙看上去真欠扁。” 雷利:“……嗯,你说得对。” 他们五味杂陈,香克斯也是愣神后露出微微的笑意。 屏幕上的他正处无忧无虑的童年,而现在他已经快和罗杰差不多大了。 “好久不见,罗杰船长。” 卡普:“还是这幅德性啊。” 众人心思各异,气氛低沉,当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不论是曾经的罗杰船员,还是抓捕他的海军,还是对他下了死手的敌人与立场中立的旁观者,都要陷入沉默。 英雄人物有很多,但传奇只有一个。 小娜丝迦也知道罗杰是传奇,所以她在苏醒后表现得乖巧又安静。 一看就知道在打鬼主意。 克洛克达尔腹诽,好哇,真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让她都蹭到罗杰的船上去了。 想也知道,她绝对会利用这次意外,指不定要让海军、罗杰、金狮子再度打成一团,然后从中获利! 他们这样猜测,屏幕上的罗杰船员却不清楚,小香克斯和小巴基就像围着一只新上船的猴子。 小香克斯:[你是妹妹呀!] 小娜丝迦:[他谁?] 恶魔拒绝了人脸识别,恶魔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依旧表情不变。 香克斯:“……” 系统描述精准:[你家狗的克隆人。] 小娜丝迦恍然大悟! 费加兰德:“……” 两兄弟一同陷入沉默,然后看着屏幕上被忽悠得团团转的罗杰众人。 [原来罗杰船上是这种风格?] 小娜丝迦看着对她的遭遇报以心痛和同情的古怪家伙们,露出乖巧的微笑。 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四个大字。 可!以!利!用! 雷利:“……” 贾巴:“……” 有一种非常憋屈但又不知道该对谁泄火的无奈之感。 菊之丞怔怔地看着依旧鲜活生动的时夫人与御田殿,眼泪一瞬间就落下来了。 事隔经年,重要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依旧活得开开心心,还没有被命运带走。 菊之丞捂住嘴,泣不成声。 金狮子船上的小毒瘤就这样跑到了罗杰船上,这里的家伙对一个小孩的警惕心几乎为零,只有最严肃的副船长雷利不会让她接近船上的核心区。 但除此之外,不论她干什么雷利也不管。 外表与年龄是娜丝迦最好的保护色,她潜伏在奥罗杰克逊号,成功得到了一系列情报。 包括不限于罗杰睡觉打呼噜,桑贝尔不爱洗脚,库洛卡斯有强迫症……等等等等。 [全是没用的东西。] 被御田夫妇抱起来的小娜丝迦冷漠地说,[他们是不是白痴?] 雷利:[香克斯!带安娜去岛上玩一圈!] 克洛克达尔看着吃瘪的小女孩,终于再度勾起了唇角。 哈哈,你也有今天!! 克洛克达尔最有发言权,这个罗杰简直和当初的草帽小子一模一样! 都是一群自说自话、脑子有泡、又会莫名其妙把你带着走的白痴!! 乱拳打死老师傅,喜欢玩阴谋诡计的娜丝迦遇到这群嘻嘻哈哈的家伙,简直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哦,这么说还不够精准。 克洛克达尔看着被欺负哭的巴基,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受不了了,为什么就是他受到一次又一次迫害! 这样的红鼻子上司,不要也罢! 香克斯看着被小女孩打倒的年幼自己与巴基,在她说出砰的那个词语后,原本剑拔弩张的一幕立刻变成了小孩玩乐的游戏。 “很敏锐的做法。” 小香克斯:[太厉害了,安娜!你真的参加了那么多战斗!] 原本还似笑非笑的小娜丝迦听了,挑一挑眉,表情终于有些许变化。 [我本来就很厉害。] 贝克曼:“原来你小时候就是这德性了,的确和路飞很像啊。” 都是一句话就能改变气氛的直觉系角色。 但是,贝克曼还是觉得年幼的香克斯在装傻和真傻之间反复跳跃。 香克斯当做夸奖:“看,他们气氛融洽了不少。” 贝克曼冷冷开口:“你是指他们开始打架吗?” 香克斯:“!!” “和皮塔姆对上了啊,”贾巴说,语气说不上是喜欢还是厌恶,“这小鬼真是一时半会都不肯停歇。” 雷利:“她被激怒了。” 鹤:“还是个很傲气的年轻人。” 金狮子笑得更开心了。 “没错!这才配做我的部下!!” 被当做小孩子很讨厌,被同情和怜悯也很讨厌,没法施展能力变强也很讨厌。 她把讨厌的情绪变成战意,毫不犹豫地扣响扳机! 在座的神枪手本·贝克曼则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枪手。”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另外一个神枪手认同的小娜丝迦臭着一张脸躺在医疗室里。 克洛克达尔神清气爽! 要你装模作样,要你骗人,现在还不是被笨蛋包围了? 他看着不得已之下,强压怒火吃着棉花糖的娜丝迦,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样子! 贝克曼:“原来你还喜欢照顾小孩?” 香克斯:“不一样啦……” 他想了想,如果是年幼的自己遇到这样的小娜丝迦…… “我应该是觉得,她需要帮忙。” 香克斯缓慢地说,他小时候想做罗宾汉,想四处冒险,行侠仗义。 娜丝迦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需要帮助的小朋友,哪怕到了船上暴露身份是史基手下,也是需要他们帮忙融入新环境的警惕小动物。 这与实力没关系,再强悍的人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小香克斯的一腔侠气就对着新朋友热情释放! 香克斯苦笑:“然后就被讨厌了。” 贝克曼犀利:“是吗?她可能都还没记住你的脸。” “哇,”香克斯说,“真残忍啊,贝克。” 看见娜丝迦逐渐被接纳,融入奥罗杰克逊号,菊之丞很开心,马尔科也微微展开眉头。 “待在这里是个好主意yoi。” 她会收获亲情和友情,得到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与家人。 看着屏幕上笑容满面的天月时与御田,马尔科沉默半晌,似乎在故人出现的时候也跟着回到当年热热闹闹的莫比迪克号。 罗杰出现了,金狮子出现了,红发出现了。 下一个出现的会是谁? 会有老爹、萨奇、以藏他们吗? 他还能见到他的家人吗? 如果娜丝迦会留在罗杰船上,那么这张大屏幕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爱德华·纽盖特年轻时的脸。 马尔科发现自己恐惧看见那一幕。 大和:“娜丝迦!待在这里呀!” 她也跟着很兴奋,她崇拜天月时等人,如果娜丝迦愿意回到和之国,那么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就会和她遇见了! 这个小女孩虽然有点坏,但她并没有特别坏,她是大和喜欢的意志坚定的类型。 娜丝迦可以像和之国人民挣脱凯多的束缚那样,她也能挣脱金狮子、挣脱天龙人的束缚,过上自由的生活! 费加兰德扫了一圈自从罗杰海贼团出场后就人心浮动的放映室,借助朦胧的白光,他清楚地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东西。 娜丝迦会留下来吗? 在这个想法浮出水面的那一刹那,放映员也终于问出第四个问题。 “不会。” 库赞说出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因为这条路没有必要。” 罗杰海贼团的风格与她的天性截然相反,娜丝迦有所动容,却不会停留。 如果连着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也没必要在海上混了。 放映员沉默一秒,然后微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次竟然是可以自己选? 这个回答让祂很开心吗? 诱惑摆在库赞面前,新上任的海贼顶着所有人、尤其是黑胡子的注视,散漫地说:“能不能给瓶酒?” “看电影,当然是要喝酒享乐啊。” 放映员:“当然。” 马尔科收回眼神,他握紧手掌,感受着体内阻塞的力量。 放映室内禁止斗殴,于是他还没法对黑胡子下手。 但是迟早会有机会……等着吧,蒂奇! [我以后会杀了你,皮塔姆。] 屏幕上,小女孩注视着夕阳,[我说到做到。] 雷利:“皮塔姆……” 贾巴:“如果他能听见这句话,肯定会乐死。” 眼高于顶的小神枪手把他当成了必须追赶的目标,娜丝迦对谁都傲,唯独说要长大后亲自与他对决。 香克斯:“耶稣布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吧?” 他们只会对值得尊敬的对手发起挑战,这就是枪手的浪漫。 贝克曼:“说得我都有点心潮澎湃了。” 他下意识想去拿烟,摸到空荡荡的裤兜才回忆起来早就没了,放映室里现在只有幸运儿库赞一个人在喝他的雪莉酒。 贝克曼:“你说祂会同意我拿烟吗?” 香克斯:“哈哈哈哈!” 费加兰德静默地注视着屏幕,年幼的娜丝迦在叙述自己的过往。 [我想往上爬,只是因为我想。] 她说:[没有其他理由。] 小娜丝迦抬起脸,那张脸仿佛生长在蓝色的冻土之下,隔着厚厚的冰层与远道而来的人类对望。 她在看罗杰海贼团,费加兰德却仿佛觉得她在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打在身上比子弹还要痛苦,越懦弱的人越会从中感到尖锐的刺痛。 费加兰德终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个恶魔,一个长生种,人类只是她生命中的一瞬。 但到最后,她也依旧为她眼中的一瞬而停留——她留下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还会在他的画本上留言。 他的思维一滞,从前深信不疑的想法出现了动摇。 难道说她竟然对夏姆洛克有真情? 假的吧? 费加兰德想到那些混账东西,皱起眉头,反倒忽略了屏幕上的故事进展。 [罗杰,你要死了对吧?] 雷利:“看,皮塔姆还挡在你面前呢。” 贾巴:“至于嘛!我又不会真的对她动手!” 雷利就笑,谁不知道贾巴以前是个臭脾气? 看来皮塔姆真的很喜欢,也很中意娜丝迦了,退休的老头子想,不然他也不会先斥责她。 [做个交易吧,罗杰。] 卡普脸色一变,听见她说:[我可以保住你想要的。] [你只要把你的命给我。] 卡普环抱双臂的手微微一松,战国则皱起了眉头,“难道说……” 香克斯静静地看着年幼的自己,他很难过,很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挫折。 年幼的他终于明白,他的友谊与帮助,在小朋友眼中只是没用的累赘,她才不需要他的帮忙。 “……只有经历这些,才能长大啊。” [我会去哪?可能是南海吧?] 马尔科猛地抬头! 在顶上之后,他知道了很多从前的自己并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艾斯的妈妈为了他而逝世,比如这对母子当年就在南海。 难道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既然如此,交易达成。] 年幼的恶魔接下这份口头承诺,[我和你们两清。] 罗宾:“还是记着他们的情吗。” 罗:“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欠下人情债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们看着她咬下早就备好的毒药,先开始看见自己哭了,[安娜,安娜!] 这注定是让他挫败的一次交友,孩童记忆里最浓墨重彩的可怕阴影。 但是香克斯知道,他很快就会忘掉这一切。 时间回溯,一切重来,长生种不为任何温情与友谊停留,她只留下一句承诺便抽身离开。 就算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年幼的同位体也不会记起来这桩往事,香克斯还是叹息一声。 但是很快,他就开始思索对方与罗杰船长的对话,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她会代替卡普,抚养艾斯长大吗? 这个答案暂且未知,他们看见在娜丝迦回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忆罗杰等人的教导,然后觉醒新新能力。 第二件事就是杀死斯潘达因。 罗宾:“噗嗤。” 大和有点闷闷不乐,娜丝迦不会去到和之国了:“你很开心吗?” “这是她决定的路,”罗宾看着死得干脆利落、瞬间退场的斯潘达因,“嗯,我很开心。” 娜丝迦回到战场,娜丝迦开始乱杀! 海贼别放过,海军也别想逃! 她针对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史卡雷多看见自己在她的算计之下反对她多加看中,兄弟们却和海军一同滚到海底。 海军众人看见士兵被她击落,生死未卜,就连泽法都因此失去一臂。 黄猿语气不明地感慨:“真狼狈啊,泽法老师。” 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死掉的黑腕泽法都要被气复活 水火不容的双方纷纷眉心跳动,心情诡异达成一致。 “真是被她坑惨了!” 史卡雷多啐了一口,骂了一句脏话。 而在下一秒,他就看见坑惨他的娜丝迦扑到史基面前,舍身相救! 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转头去看大头目头上的船舵。 当年艾德沃海战,金狮子因为船舵插入头颅,压迫神经,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现在会改变吗?那个该死的卧底会救下老大?!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甚至拧了一把汗! “大头目!” 看到船舵没有击中头颅后,史卡雷多热泪盈眶:“你只是瞎了一只眼!太好了!” 印第戈:“……” 这是值得激动的事情吗? 娜丝迦与史基同样身负重伤,而克洛克达尔终于发现了她隐瞒的真相。 [你竟然是一个小人族女人!!] 年轻的克洛克达尔天塌了。 年长的沙鳄也觉得自己天塌了。 为什么他们的重点一直是小人族??!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发现这个家伙的真面目??! 被小鬼骗的团团转,蠢货!! [重点不是我的性别,]娜丝迦明显也被他蠢到了,[是我隐瞒了大头目。] [而且我今年才六岁,手下败将。] 真相揭露,克洛克达尔露出了满屏问号! 克洛克达尔:[六岁??你六岁??你疯了你这种人六岁!!] 不忍看,沙鳄捂住眼睛,简直不忍看。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里被丢尽了! 他郁闷的心情一直持续着,哪怕到了后面,看见娜丝迦被印第戈折磨都生不起一丝痛快之情。 这有什么好愉悦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他面沉如水。 如果娜丝迦被印第戈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丑折磨,那被娜丝迦欺骗的他又算什么? 他还不比过一个小人得志的跳梁小丑吗?! 印第戈背后一寒。 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在金狮子入狱后的十几年中,失去大靠山的他早就磨练出一双锐眼,比年轻时更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已经成功蜕变成了一个怂货。 印第戈看着强撑下来,表情像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娜丝迦,替另一个自己捏了一把汗。 他恍恍惚惚:“感觉我要死了。” 史卡雷多:“别说丧气话,有大头目在呢!!” 印第戈扯动嘴角,笑不起来。 金狮子顶着所有人看人渣的眼神,叹息:“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安娜啊!” 别说他是人渣,史基还觉得自己特别重情谊呢! 在他们这样的海贼船上,别说是卧底,哪怕是疑似卧底,都要经历一番生不如死的严苛审讯! 娜丝迦只是脱了一层皮,之后不还是被送上好药,安安心心修养起来了吗? 史基理直气壮! 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做错! 费加兰德注视着这一幕,他只能听见一声急促的尖叫,痛到让她都受不了才会发出声音,但很快就再也没有动静。 娜丝迦知道印第戈他们在外面等着,她绝不可能让自己在敌人面前痛呼出声。 她在痛、还是在哭、还是在后悔不应该回来? 这是放映员的第五个问题,费加兰德回答了。 “她在恨。” 他平静地说,印第戈明显地抖成筛子:“恨所有可以恨的人。” 这笔账算在金狮子众人头上,算在玛丽乔亚头上。 还算在弱小的她自己头上。 所以,她会越发迫不及待地变强。 说完这句话,费加兰德冷淡地忽略了背后的五老星,没有要求任何奖励。 屏幕上飞快闪过属于娜丝迦的两年,她战斗的时候比谁都疯,自然爬得比谁都快。 [罗杰海贼团会经过代号S018的空岛。] 娜丝迦说,与罗杰达成口头协议并不代表她改邪归正。 这些人行事随心所欲,航行也是全世界到处乱跑,就连金狮子当初都是做了重重安排才能引诱他们入局。 海军不清楚他们的路线,海贼也不清楚,但是娜丝迦知道啊! 她记得清清楚楚奥罗杰克逊号当初在空岛的前进方向,记得清清楚楚罗杰海贼团与当地的哪些人物交好。 这些情报落在她的手掌心中,通过指缝,一点点地漏给海军他们。 [幽灵又传消息了!这次是罗杰海贼团!!] 多拉贡看着年轻的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意气风发,精神百倍。 [好,我们一定要抓到这些海贼!] 年轻的海军多拉贡兴奋地说:[幽灵的情报太准了,走,我们出发!!] 与此同时,海贼船上也在说。 [你的见闻色太准了!] 史卡雷多笑歪了嘴:[看着那群海军倒霉我就开心!] [幽灵真是海军的好帮手!] [安德森,你真是我们的好姐妹!] 娜丝迦就微笑。 [都是多亏了大家呢。] 他们都以为她在谦虚,纷纷哈哈大笑,举杯交盏。 与屏幕上热闹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放映室。 有人两头吃,两头害,海贼一巴掌海军更是两巴掌,他们还都把这样的家伙当做好同事、好伙伴?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时间群情鼎沸,心情久久难以平息! “我真服了,”卡普说,“这群特工就是心脏!” 赤犬则说:“抓到了不少海贼。” 香克斯却是目不转睛,心跳的飞快。 他知道,有一件事快要发生了! 终于,在某一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了罗杰海贼团的消息。 他们抵达了最终之岛。 罗杰成为了海贼王!! [你要去做什么?新任务?] 克洛克达尔看着准备收拾出发的娜丝迦,后者头也不抬。 [我去兑现我的承诺。]《 》 65-70 第66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六) * 娜丝迦:[海贼王?] 大屏幕上,一向冷淡的娜丝迦难得拧起眉毛,[谁给的称呼?摩根斯?] 格尔尼卡:[是的,这有什么不对吗,娜丝迦大人?]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 鹤听见她被气笑的声音:[世界政府就放着摩根斯乱来不管?就默认罗杰就是海贼王?] [舆论都玩不来,五老星可以直接下台了。] 字字珠玑,讽刺至极,在座的五老星脸上变成了调色盘,鹤听着也不好受。 当年罗杰抵达最终之岛这件事传出来后,海军根本没人当一回事。 说白了就是单纯地环游世界一周,有这份闲心不如去多抓几个海贼。 但是世界政府插手后事情就不对味了,先是当年的元帅空被要求立刻全世界抓捕罗杰海贼团,再是五老星反应激烈,说罗杰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当年的鹤还不是大参谋,新人如她和所有同僚都觉得一头雾水。 罗杰此人,虽然是卡普头号死敌,但他既没有像曾经的大海贼洛克斯一样抢劫天上金、毁灭加盟国,也没有像其他大势力那样招兵买马。 在他们抵达最终之岛后,鹤清楚地记得没过多久,报纸上就传出罗杰海贼团解散的爆炸新闻。 都说身死债消,海贼团解散差不多也是这么一回事,卡普都懒得去抓他了。 “然后,我们就得知,罗杰他们发现了世界政府的秘密,掌控了历史的真相。” 鹤缓慢回忆着当年往事,给尚不知情的黄猿等人诉说。 “所以,罗杰就是全世界的罪人。” 世界政府越发大动干戈,越发让全世界都知道罗杰的名字,认为他的海贼王头衔名副其实。 到最后,世界政府的敌人,海贼王罗杰至此成为当年所有出海新人的偶像。 黄猿:“……” “有意思捏。” 他干巴巴地说,对于这种追溯到几十年前的细枝末节的小事,波鲁萨利诺还真是不知情,现在听见也觉得难以评价。 “很有领导风范了。” 这绝对不是在夸奖世界政府。 五老星的脸色难看地仿佛在粪坑里滚了三圈。 费加兰德继续看屏幕上的故事,看年幼的自己咬牙切齿给她写信,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意是一项陌生的情绪,友情也是陌生的情绪,他永远想不通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娜丝迦。 夏姆洛克什么都有,他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小鬼头? [罗杰,自首吧。] 香克斯看着熟悉的罗杰船长,对方的一颦一笑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罗杰:[史基雇佣童工!?] 不,这并不是重点吧,他吐槽着对方的粗神经,却又忍不住想笑。 罗杰船长就是这样的人啊。 马尔科握紧旁边的扶手,在露玖出现后,眼睛更是死死盯着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 “……艾斯!” 大和:“!这就是艾斯的妈妈?” 罗宾复杂一笑,“如果路飞能看见这一幕,他一定……” 她隐去后半句话,注视着娜丝迦安排这对夫妻前往伟大航路,贝加庞克精神一振:“巴尔基摩亚!” 库赞脸色一凝,赤犬移开眼神,静静注视着如今还是正常冬国的机关岛。 他对娜丝迦违背世界政府命令,保下罗杰夫妻这件事没有太大恶感。 第一,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第二,罗杰注定会死。 结果没有变化,过程怎么变都无所谓,萨卡斯基并不是一个死板到不会变通的老古板。 功过分开算,不然当年顶上一战胆敢拦住他的海兵克比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升职。 来吧,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处理罗杰与史基,萨卡斯基双目炯炯地看向大屏幕,你要怎么亲自割下他们两人的头颅!! 另一边,娜丝迦早已通过世界政府,将科学家凯撒带回了船上与印第戈分庭礼抗。 放映室里的两个科学家脸都绿了,一个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一个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 凯撒:“我完了。” 印第戈活人微死:“我才完了。” 金狮子:“嚯,原来是当年那回事。” 他环抱双臂,悠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带着满意的笑意。 心机,能力,谋算,全都超出常人许多,这头小狼他满意的不得了,不然史基怎么会让一个小女孩做干部? 要说娜丝迦算计他? 哈哈!另一个金狮子倒霉,关他史基什么事?而且背叛本来就是海贼船上家常便饭,史基年轻的时候都爱对同伴捅刀呢! 娜丝迦颇具史基遗风! 猜出对方要做什么的多拉贡有点难受了,她要让史基攻击总部,趁此机会摘下胜利果实! 但是这中间,这两年,又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代号海德拉的娜丝迦,的确是圣地培育出来的危险分子。 多拉贡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对方身份暴露后,海军会是什么反应。 “都被当做筏子了。” 波鲁萨利诺说:“她还真是踩着所有人上位捏。” 赤犬:“这是必要的手段。” 黄猿:“耶,真是残忍的话呢,什么人都可以牺牲吗?” “包括我。” 赤犬说:“这是海军的职责。” 黄猿勾动唇角,面上依旧无懈可击,继续兴趣盎然地看着大屏幕。 哎呀,那个时候的他有这么蠢兮兮的吗? 黄猿看着年轻气盛的波鲁萨利诺,撑着下巴,弯着眼睛。 真是一点都让人开心不起来。 这场战斗和之前一样,娜丝迦的每次死后,都会以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当菊之丞看到第三十七遍马林梵多的战场时,只觉得头晕眼花,屁股都在发麻。 菊之丞甚至都快记下来这些海贼的每一句台词、每一次表情,对每一个场景了然于心。 他只是一个看客,都觉得枯燥乏味,单调无趣。 菊之丞看着表情纹丝不动的娜丝迦。 那她呢?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循环过来的,她不会觉得疲惫吗? “好厉害啊。” 菊之丞小声地说,却无端觉得自己的夸赞有些苍白。 这样恐怖的毅力,让所有人都直接忽略了她的年龄。 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根本就是…… “怪物!” 费加兰德听见五老星说,他们咬牙切齿,恨意随着声音流淌,人人都在舞台上演出,就连五老星都是娜丝迦的玩具。 “地狱里的孽种,魔鬼!” 他有些失神。 娜丝迦是一个对目标格外坚定的人,坚定到哪怕重复无数次的推石上山,也永远不会疲倦。 而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的内核截然相反,夏姆洛克需要外在的火焰将他推动。 马林梵多的战场一片混乱,这个世界早就乱成一团,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欲望与野心奋斗。 传奇便从其中脱颖而出。 “太狠了,”鹤晦涩地说,“她不成功,谁能成功?” 只有她能做卧底,也只有她能成功成为飞空海贼团的第三位大干部。 幼童的身体只是一具驱壳,里面装载的灵魂却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业火。 克洛克达尔轻微地笑了。 他反复咀嚼着出发前,娜丝迦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不论是黑道还是海贼,人都是很贱的东西,哪怕身处黑暗,做了无数恶事,也要妄想一分真情。 所以,曾经的人妖小冯冯为了草帽小子他们的友情选择背叛,又所以,在他入狱后,那些被他不屑一顾的手下要来救他。 他是不是也是这种人呢? 克洛克达尔想到Mr.1他们,倒是笑了一声。 好啊,这么会玩弄人心。 另一个他输得不冤。 他看着恶童那双能够蛊惑魔鬼的眼睛,心里想。 那你呢? 娜丝迦,你会被这些打动吗? 你会因为这样的东西停留吗? 大老粗史卡雷多不清楚其他人翻滚的思绪,他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看着自己被直接背刺! “该死的女人!!!” 史基:“好了,史卡雷多。” 他平平淡淡,反而带着笑意地说:“你输给她,不算难看。” 一个死了几百次几千次的疯子,你拿什么跟她斗? 别说什么她占尽先机,金狮子才不认这一点。 “能做到就是她的本事!” 金狮子:“你连这一点都不服吗?” 史卡雷多脸上羞耻不已:“她还是个小鬼!” 金狮子:“你说的小鬼死了几千次,把你我和海军,甚至罗杰都算得明明白白。” “嘿,”史基甚至笑了,“没有点名气,怎么配被她看上杀掉!” 要知道由于能力的特殊性,娜丝迦从来都只会瞄准对手中最有价值的一批人,然后对他们下手。 无名之辈可上不了恶魔的必杀榜单! 可是他配! 他和罗杰一样配! 史卡雷多面色古怪地看着甚至因此洋洋得意的大头目,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印第戈身形如空中摇曳的小草:“谁能在意一下我的死活……” 完了,史卡雷多死了,他的死期还会远吗? 飞空海贼团仓惶逃窜,鹤全神贯注地,甚至前弓着脊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双目炯炯有神。 这和他们世界的发展不一样,史基没有被卡普和战国联手逮捕,反而逃走了。 现在的飞空海贼船上,除了那些凑数的船员与克洛克达尔,只有重伤的史基与娜丝迦两人。 她还在这个时候动手吗? 她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今晚,我一个人去。] 克洛克达尔看见她闭上双眼,对着一旁脸色僵硬的自己直白地说。 “我不信任你,你也不信任我。” 克洛克达尔:“真是让人发笑的搭档关系呀。” 而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沙鳄看着同位体的表情,嘲讽地勾起唇角。 哪怕另一个克洛克达尔对她心生忌惮,就像终于发现身边的幼蟒其实是史前巨兽,哪怕他心里并没有那么想去。 当娜丝迦主动提出说,让他留在外面的时候,克洛克达尔心中依旧生出一丝失落。 她怎么不让他去?他们分明是搭档! 克洛克达尔看见年轻的自己想要开口,却又硬生生止住。 ——她是不是能算出自己现在失落的心情,特意以退为进,想让他主动提出跟随? 聪明人之间永远会有猜疑链,索性,这一次的娜丝迦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蒂芙尼,你要小心。] 克洛克达尔瞳孔微微缩小,被她话语中隐藏的安慰所撼动。 这是一句日常的关心之语,来自冥顽不灵的臭石头娜丝迦,发生在即将与金狮子决战之前。 克洛克达尔甚至隐约生出对方在说遗言的错觉,他的眼神反复变化。 他的心情又坏又软,觉得她是一个复杂的好搭档。 于是,沙鳄就这样评价年轻的,容易被一句话带跑的自己。 “天真的蠢货。” 他还对她抱有妄想,以为他们的搭档关系牢不可破。 殊不知娜丝迦早就准备把他一块送上绝路。 “你又要怎么对我下手呢?” 克洛克达尔说:“对待敌人,就应该斩草除根。” 穿着小袖的女孩缓慢走入大门厅,拿出酒杯,古老的浮世绘在身后狰狞地绽放。 史基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就是这样,”他狂热地说,“没错,就是这样!!” 断掉的双腿早就不会痛了,被船舵击穿的头颅也已经麻木,雄心伟业在日复一日的牢狱生涯中被反复消磨。 这么多年过去了,挥剑的动作还稳吗?当年的野望还在吗?还会与认定的对手决斗然后大笑着赴死吗? “老子才不要什么活着!!” 金狮子双目放光,“痛痛快快地战斗吧,安娜!” 他才不需要这个世界的发展,他才不需要被战国卡普抓进大监狱! 多活几十年算什么?在监狱里苟活又算什么? 他从不怕死,只怕自己不在战斗中死去! 这才是海贼世界的真谛! 金狮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整个放映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旁边的史卡雷多都不再说什么,只是瞳孔颤抖地看向大屏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史基有多可怕,哪怕娜丝迦夺走了他一部分的力量又如何? 就算是重伤的老狮子,也绝对不是野狗可以挑战的对象! “……现在是第多少次了?” 史卡雷多听见贝加庞克在偷偷问,他能够准确无误地给对方一个答案。 真是恐怖的小孩子啊。 史卡雷多看着他们共同坠入大海,先前被背叛的愤怒与不甘都消退了。 金狮子:“史卡雷多,你还是不服吗?” 他听出大头目声音中的愉快,还听出自己声音中的满足。 “不,大头目。” 史卡雷多说:“我心服口服。” 小狼咬死了老狼王,自然就是新狼王。 他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呢? 费加兰德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听见航船的声音,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无比开心地说。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 年幼的夏姆洛克与有荣焉地说,抱住自己在世界上最厉害的朋友,最可靠的盟友。 [娜丝迦,我为你感到骄傲!] 娜丝迦:[你调动这么多舰船,他们不会有意见?我可没让你这么做,夏姆。] [你的确没有让任何人来找你,海军那边都觉得不可思议。] 夏姆洛克说,[但我会来,娜丝迦,就算你告诉我,让我不准来也一样。] [我会一直来找你的。] 说到这里,夏姆洛克语气一变,少爷脾气又来了:[难道你不开心吗,安娜斯塔西亚!] 屏幕上,年幼的小孩眨了眨眼睛,缓慢地环住对方的肩膀,像终于放松的狼崽。 [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夏姆洛克:[什么?] 娜丝迦:[我说,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想要的感情,哪怕身处黑暗也会喜欢在深渊亮起来的光芒。 娜丝迦对他不抱有任何期待。 但当她浑身是伤地从夜晚的大海中爬起,连贴身衣物都在滴水的时候。 她很满意夏姆洛克递给她的干燥毛巾。 夏姆洛克误解了,直白地问:[你想买什么吗?] 小女孩冷漠转头:[没有。] 菊之丞欣慰地笑了。 “真好啊,”他说,“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呀,娜丝迦!” 费加兰德僵硬如一座雕塑。 他们看上去真是可爱的好朋友,但他知道的未来却一时不停地在折磨大脑。 费加兰德恨不得自己失忆,不然他看他们哪哪都奇怪。 而且其他人呢?他们竟然也在感慨娜丝迦与夏姆洛克的友谊! 他还能感受到香克斯的眼神。 看看看,看什么看! 费加兰德的情绪再一次出现波动。 看到后面这俩卧龙凤雏到底要做什么,你们就全都老实了! 索性,娜丝迦接下来说出的话彻底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要做罗杰的处刑人!] 所有人呼吸一顿! 他们都知道,历史上的那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多拉贡也知道,同位体要彻底暴走了。 [你就是幽灵!?] 面对愤怒的海军,大功臣娜丝迦只有一句话。 [你挡路了。] 官大一级吓死人,更何况她还大了不止一级,多拉贡看着同位体的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感到无奈又头疼。 “唉……这都是……” 多拉贡对娜丝迦的做事风格并不特别认同。 她太偏激,太极端,但是偏偏给你端上来一盘皆大欢喜的好结果。 但那些被牺牲的人呢?他们就活该去死吗? 成熟的革命军首领将目光转移到五老星。 如果没有万恶的圣地,没有让孩童也变成魔鬼,如果世界和平…… 多拉贡:“唉!” 烦!!! 印第戈也烦。 金狮子有满意的对手,史卡雷多对她心服口服,两个人不约而同忽略了倒霉的印第戈。 他呢?他呢! 他直接被抓到CP0去,渺无音讯,查无此人了啊!! 连个正经结局都不给他,印第戈都快晕过去了! 香克斯却看见年幼的自己与巴基,还有出现在身边的娜丝迦。 他们肯定早就忘了这个小孩,忘了那段回忆,更忘了其实他们还遇见过一次。 那是极其巧合的一次出行,执行史基任务的安娜·安德森在另一座岛上看见他们,双方都没有犹豫,擦肩而过。 只是路人。 “头疼,”香克斯苦着脸说,“唉!” 贝克曼:“……她还在套情报呢。” 香克斯:“想问皮塔姆先生的事吧?” 他回忆起记忆里那个像甜甜圈一样厚实的长辈。 “据说,皮塔姆先生的邻居们在他的葬礼上又唱又跳,大家都很开心。” 香克斯微微一笑,笑容略显复杂。 “她会去找皮塔姆先生的。” 屏幕上的气氛依旧凝重,雷利的表情空白起来。 当年处刑就在罗格镇进行,全世界都知道,但他们这些伙伴没有一个人去往现场。 因为害怕自己忍不住。 害怕忍不住要去救人,忍不住要去杀人,忍不住愤怒流泪,忍不住崩溃发狂。 自首是罗杰的心愿,他们怎么能辜负他? 奇异的是,当他再度观看这一幕,雷利的眼睛并没有模糊。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挚友与兄弟依旧在死的时候哈哈大笑,依旧说出那句闻名世界、彻底开启一个时代的话语! 然后,罗杰说。 [不要让他们再欺负你呀,安娜。] 众人猛地一惊,和屏幕上的娜丝迦同样瞳孔微震! 雷利却听见那声整耳欲聋的枪响。 [砰!!!] 一个时代落幕了。 一个时代却刚刚开始。 卡普瞥过头去,不愿再看,娜丝迦的声音却直接传入他的耳朵。 [给罗杰一副棺材。] [然后排一出戏。] 惆怅的卡普:“……” 悲伤的雷利:“……” 叹息的贾巴:“……” 沉浸在传奇逝去,久久不能回神的众人:“……” [休想让我替你养老婆和孩子!] 娜丝迦说:[就让他自己去赚奶粉钱!] 马尔科:“……” 艾斯喝奶粉吗?那很可爱了。 他贪婪地听着对方继续说话,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甚至在这个时候娜丝迦都不知道露玖肚子里的婴儿是小男孩,都让马尔科觉得自己离弟弟又进一步。 蕾拉:[呃,那这么做是不是还能补贴海军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鹤:“还、还有这个说法?” 第67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七) * 补贴海军这句话出来,卡普就看着大屏幕上的好儿子多拉贡转头就去找分部基地长聊合作了。 卡普:“多拉贡!!你这个孽子!” 在进入放映室后,海军与革命军的首次交流终于出现了,表现在于海军英雄吹胡子瞪眼,“你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叫罗杰巡回处刑表演会? 有辱斯文啊! 雷利按住了额头,贾巴愣神之后反倒哈哈大笑:“不行了,我之后一定要说给罗杰那家伙听!” 雷利:“你去哪从说给他听?” 贾巴大大咧咧:“等我死了呗,总有那么一天的。” 雷利:“说得也对,是得让他也看看这一幕。” 贾巴笑完,又说:“你觉得那个孩子这一次会怎么样?” 他没有说出名字,雷利却知道他在说谁。 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直到顶上战争的那一天,他们才知道直播中的青年是罗杰的后代。 他的眉眼间依稀还有罗杰的影子,不等他们想起记忆里的那张脸,这个年轻人就倒在了马林梵多。 雷利摩挲着手中的圆球,他的酒还在里面,都怪那个海贼小子,要什么雪莉酒来喝,勾得他鼻子也痒,心里也沉。 “不知道,”他说,“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在意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贾巴。” 贾巴:“意义啊……” 他念着这个词,嘲讽一笑,不再说什么,转而继续看向屏幕。 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对他们没有什么吸引力,因为电影就是电影。 谁死了,谁活了,对他们这样木行将就的老头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了啊……” 贾巴喃喃,又抬头,一眼就看见与克洛克达尔见面的娜丝迦,背景里还有一对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红毛蓝毛。 “嚯,这是要做什么?” 雷利平淡:“干掉挡路的家伙。” 当事人之一的克洛克达尔脸色不变,云淡风轻。 如果有支雪茄就好了,沙鳄漫不经心地想,这么一场好戏,怎么能少了他的老朋友,呢? 罗宾:“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她新奇地打量着屏幕上依旧心存妄想的克洛克达尔,了然地勾起唇角。 “一定很难受吧。” [——所以我想了很久,要不要用这个借口来除掉你。] 433次回档,433次死亡,克洛克达尔每一次的选择都一模一样。 他听从了娜丝迦“注意安全”的指挥,哪怕她死也没有进来过一次。 ——真的是听从指挥吗? 还是说她早就知道,依照对方的心性,克洛克达尔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进门。 他太聪明,又太会明哲保身。 当然啦,或许好朋友安娜向他求助,说“希望你帮帮我,克洛克达尔”一类的话,他在纠结之后也会咬牙愿意动手。 人就是这样复杂,恶魔欣赏人类的复杂。 [所以我不会用这个理由怪你。] 娜丝迦说,丝线般的雨网住这片世界,哪怕被淋湿了手,她的枪口依旧纹丝不动。 她往前走,矮小的身体却平白具备莫大的压迫与威慑,脸色难看的克洛克达尔只能一退再退! 一步,又一步,就像是要让时间倒流,回到这对搭档最初相遇的那一天,让一切都清零,彻底不要开始。 海贼是混账的坏东西,但坏东西也讲忠义。 但克洛克达尔听见忠义受潮的声音,今夜的雨太大,让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都要发霉长出蘑菇。 [那些东西,我也想要。] 人的转变只需要几句话,一个雨天,一个瞬间,一声枪响。 放映室里的沙鳄用手指撑着脸,看着被背叛的自己,发出无声的一声嗤笑。 没有多少人知道沙·克洛克达尔的过去,但他的确也有像屏幕上这样愚蠢的日子。 相信忠义,在人性与友谊之间选择后者,然后大海就啪得一声,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从此之后,沙沙果实者便盘踞在阿拉巴斯坦,这个距离大海最遥远的沙漠国家。 “蠢货。” 沙鳄说:“输得不冤。” 同位体克洛克达尔很不幸,经历了残酷的背叛,但他又很幸运,早早地就学会了大海的法则。 从此没有什么人不可以被利用,没有什么事不可以被算计。 他彻底迈进弱肉强食的黑暗海域。 罗格镇这一天,对很多人都影响深远。 从娜丝迦处刑罗杰,再到解决克洛克达尔,除了雷利两人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开口。 香克斯静静地看着背景里的小红人与小蓝人。 好友总要分道扬镳。 但惆怅只是一瞬,香克斯很快想起来最近的事情:“鹰眼和巴基是不是……” 贝克曼悠闲:“对啊,你的好朋友不带你玩,要哭出来给人看看吗?” 香克斯:“……那多冒昧啊。” 唉,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倒霉的分明是夏姆洛克,怎么还能扯到他身上? 香克斯瞅着屏幕上的几个小屁孩,砸吧砸吧嘴巴。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自己都应该是一个无辜路过的好心路人甲才对呀,怎么就把他也嘲笑进去了呢? 香克斯看着年幼的夏姆洛克在丝网般的雨幕中一路小跑,蹲着和娜丝迦说话。 娜丝迦:[你不是嫌弃下界空气很脏吗?] 他甚至不想踩上下界的土地! 戴着口罩的夏姆洛克闷声闷气:[谁让你一直不回来。] 如果说,当娜丝迦要求不可以做什么事的时候,99.99%的人都会因为尊敬或恐惧或明哲保身而选择遵从。 那么夏姆洛克就是剩下的0.01%。 0.01%抱起她,让年幼的好朋友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回去了,安娜斯塔西亚,不准养那种土狗!] 娜丝迦:[事情真多……] 夏姆洛克:[我听见了!!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香克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人看着两个小孩,就像在看两只毛绒绒的猫咪整天喵来喵去。 “关系真好,”海贼说,“有好朋友在,不管是他还是她,两个人都很开心啊。” 贝克曼:“你是说你作为狗的克隆人,非常欣慰一个恶魔和狗的感情吗?” 这俩就没一个正常人,什么可爱小猫咪,那是能一拳打死金狮子的邪恶混元兽! 香克斯:“……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泼我冷水吗?” 贝克曼:“因为我想到船上的琐事都是我一个人来处理,我就觉得烦。” 贝克曼:“请问我可以泼吗?” 香克斯:“……请便请便。” 娜丝迦完成了朝思暮想的两个大目标,好心情连放映室里心思最浅的小菊都能看出来。 于是,她摸了狗就去摸夏姆洛克,把后者气得宣布要和她冷战,直到可恶的小娜丝迦认错为止! 费加兰德:“……” 啊、唉、嗯。 算了,习惯了。 不就是有了一个青梅竹马未婚妻吗,不就是区区杀父之仇吗? 电影,只是电影! 他坚定地说服了自己,继续看好心情的娜丝迦给罗杰打造豪华棺椁。 水晶棺,黄金衣,传世皇冠,宝石权杖,爵位勋章。 罗杰金光闪闪地进入了天堂。 贾巴&金狮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映室里立刻响起了快活的笑声! 雷利唏嘘:“他从没这么有钱过。” 香克斯:“心情是真的特别好啊。” 一边说让罗杰自己赚奶粉钱,一边给罗杰打金棺材。 克洛克达尔嗤笑:“倒是喜欢他。” 鹤思索着,“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这个恶魔女孩到底多大了?” 她看得清楚,娜丝迦对像罗杰、史黛拉这样有着赤子之心的纯粹之人非常包容,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他们一心一意为她好,好到有点让人觉得在单纯和犯傻之间反复横跳。 夏姆洛克也是这种人,他更胜一筹,胆子更大。 鹤漫无边际地思考这些问题,既然她自称是不死恶魔,那么一定享有极其漫长的寿命,永永生来形容也说不一定。 永生会放缓她心灵成长的速度,某种程度上来说,娜丝迦在鹤中将眼里依旧带有小孩子的特性。 恶劣,自命不凡,喜欢捉弄人,天真又残忍,就像撕掉昆虫翅膀的幼童。 鹤:“不对,我想这些干什么呢?” 她苦笑一声,娜丝迦到底有多大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孩的手腕厉害极了,管她算不算恶魔中的青少年,她都非常了不起。 屏幕上的五老星在斥责她凭什么没有管好罗杰,又被她三言五语颠倒黑白,反而让大航海时代成了一桩好事。 她杀了王直,占领了蜂巢岛,黑胡子看得直拍大腿:“我的岛!” 紧接着,就是让全世界陷入动荡的孕妇大清洗。 马尔科与卡普的心刚刚提起,就看见她站起了战国面前,笑容满面地提出了新建议。 [罗杰到底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世界政府需要杀鸡儆猴,让全世界都看见他们的决心。] [如果查到最后,发现抓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却并不存在这个婴儿,您觉得大家会怎么看海军,怎么看世界政府?] 放映室里的战国缓缓坐直了身体,双眼如鹰一般恐怖锐利。 [不如就让这个婴儿被抓住吧。] 她说。 放映室里一片恐怖的死寂。 他们看她逼迫战国,看她算计人心,看她拿出电话虫,看她在威逼之后又是利诱,棋盘上的黑子越来越多,直到王将! 当去世多年的小米果出场时,放映室里的战国就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明明白白。 他赌不起,更输不起,他不敢让他的儿子坠入地狱。 于是他答应了魔鬼的条件。 [你要做什么?] 放映室的冷气很足,足到赤裸着双臂的大和打了个哆嗦,这一幕分明没有谁死去,也没有谁受伤,却让她觉得比从前的每一场战斗都要可怕! 这是无形的黑暗森林,这是海贼从不会涉足的领域。 没由来的,大和想到了艾斯。 他就是死在这样的手段下吗? 她抱紧了双臂,神色越发冷硬与坚毅。 [让艾恩过来。] 海军脸色各有变化,他们当然知道艾恩,但更多的人却不知道。 罗宾是个例外,她也知道艾恩是谁,草帽一伙早就与泽法交过手了。 “后退果实者……她想要做什么?难道说!” 李代桃僵。 这是在场所有人得知艾恩能力后的第一个想法。 菊之丞必须承认自己松了一口气。 人不忍心让一个小婴儿去死,却在意识到小婴儿其实是被变小的、有意识的恶人时长松一口气。 恶有恶报嘛! “他们会去大监狱里找个囚犯吗?” 费加兰德在心里否认。 不,她不会。 这么好的机会,那个狡诈多思的恶魔怎么会舍得把它浪费在一个普通囚犯上? 她会让战国罪加一等,她会借此牢牢握死这位海军大将的把柄。 那么,她会选择谁呢? 当目的地揭晓的时候,除了费加兰德以外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和下意识往后靠:“不、不会吧……” 他们抵达了玛丽乔亚!! 费加兰德却恍然大悟。 他知道她要选谁了,论废物利用,还会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吗? 当谜题走到所有人面前时,人人都为那张狰狞的嘴脸而口干舌燥,心滞一瞬。 那是娜丝迦的生父,已经瘫痪的大公。 她要借刀杀人,亲自弑父!! 哪怕是海贼,也知道这是最不可以饶恕的罪孽,但是一想到天龙人对她做出的恶行,心下了然的同时也不禁背后发凉。 蒂奇看她像看一个绝无仅有的稀世人才! 哪怕是最坏的坏家伙也要承认,娜丝迦实在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人才,真正的人才!不愧是恶魔! 一片死寂。 卡普看见不明真相的自己哭了出来,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同僚阿鹤与战国的脸色同样凝重可怕。 海军英雄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什么破事啊……!!” 把柄有了,插手的理由有了,偏偏他们谁都不能说什么,还得看着劫后余生的平民孕妇与暗自松口气的海军士兵,捏着鼻子忍下这份被算计的憋屈劲。 她知道这样会让海军恶心,并且憎恶她的所作所为。 但她不在乎。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库赞喝完最后一口酒,依旧平平淡淡,任由风云搅动,而他不动。 “海军在明,她在暗,一步一步全都是她推着走,当然就只能受制于人。” 海军能跳出来吗? 如果战国狠下心来,不管养子死活,或许是可以的。 但当初还不是元帅的战国做不到。 于是,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走。 想到这里,库赞看着屏幕上打烂托里托玛耳环的女孩,小小的身体里面装着恶鬼的灵魂。 恶鬼会迟疑吗? 克洛克达尔对于娜丝迦的反应只是耸肩,只有那个九蛇女人才看不清楚,但他非常明白。 如果是娜丝迦输了或死了,他在事后也会迟疑和惆怅的。 但也只是局限于事后。 “要开始插手海军事务了。” 鹤:“……但是有我和战国在,她要怎么才能下手……哦。” 她感叹一声,刚刚还云淡风轻的库赞一愣,看见自己对小朋友伸出援助之手。 鹤:“她挑中了库赞。” 库赞:“啊,我?” 这就是娜丝迦的第三十九号蒂芙尼。 海贼库赞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他看着自己与同僚夜话,百般纠结后依旧认为幽灵当年有着苦衷。 他并不知道,同僚当年卧底的势力隶属于娜丝迦的蜂巢岛,也并不知道对方怎么会任务结束,带着情报成功回来,更不知道自己会和对方撞到一块喝酒也并非巧合。 库赞不知道,同僚也不知道。 但是娜丝迦太知道了。 刚刚海贼库赞说的话成为了完美的回旋镖,咔得一声打中他自己! “……你在明,她在暗,”黑胡子说,“自然就只能受制于人咯!” 库赞,多么完美的海军蒂芙尼! 倒霉蛋的位置代代相传,克洛克达尔乐见其成,就连因为看见艾斯出生而心情绷紧的马尔科都回过神来,露出笑意。 总会有人是乐子,这下终于轮到了库赞! 谁让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拿着雪莉酒喝的人呢! 于是,刚刚绷紧的气氛又是微微一松,大家总是乐意见到他人倒霉的。 当然。 海军不乐意。 “库赞……!” 战国带上痛苦面具,颇有些咬牙切齿,看着屏幕上那个二愣子就觉得头痛的要命! 领导不喜欢的,你偏偏要喜欢是吧! 都没看见波鲁萨利诺都是避着她走的吗? 都没看见萨卡斯基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吗?! 战国气得有点心梗了,他觉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肯定同样如此! 她都能和艾恩他们坐一桌吃饭了,都能和新兵交流训练任务了,都能和卡普…… 战国猛地扭头:“卡普!!”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和她混到一块!?? 卡普:“她竟然也明白我的银河冲击波怎么用!厉害厉害!” 战国正要发怒,突然想到自己已经退休了。 他转过头去,对上同样脸黑的萨卡斯基。 “看什么看,元帅。” 战国说:“我已经退休了,这是你的部下。” 萨卡斯基:“……” 他只能说,“底层士兵都很喜欢她。” 会砸钱,会用计,身份高贵,平易近人。 作为外人的督察长娜丝迦在海军偶像库赞的帮助下,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萨卡斯基的视线穿过层层座椅,重重砸在库赞后背。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过去一直都是这样,而现在呢?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库赞? 萨卡斯基:就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了。” 夺权海军?自己做元帅? 娜丝迦的意图依旧是一个谜。 [最近有新消息,]娜丝迦说,[世界政府要毁灭奥哈拉。] 妮可·罗宾表情一僵,听她继续开口。 [你们的任务是救下萨乌罗,以他为突破口,撬开艾尔巴夫,让圣教在当地发展。] 圣教,是娜丝迦利用当年救下的奴隶创建的组织。 老实说,他们都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 只有克洛克达尔眼睛一转,摸到了一点眉头。 [妮可·奥尔维亚,那个考古学家?] 娜丝迦平淡:[能救就救,随便吧,顺着萨乌罗的意愿走,只要他愿意,带走奥哈拉的人也不是不行。] 她放下电话虫,殊不知有人的身体因为这段话语的结束终于放松。 罗宾神情恍惚。 难道说,另一个世界的奥哈拉会因此得救? 难道说,妈妈和萨乌罗,还有岛上的婶婶他们都能活下来? 库赞也凝固了表情,看着这场电影的主角再度决策,看着年幼的妮可·罗宾与其余岛民被一同带走…… 看着年轻的海军库赞遇见了萨乌罗,而他竟然阻止了想要追击的娜丝迦! 鹤:“不好!” 坏了,把柄一个接一个,这下竟然出了这样的乱子!!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起来,和屏幕上的萨卡斯基几乎一样黑沉。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萨卡斯基眼中的凶光! 他们会打起来吗?海军能不能彻底销毁证据?到底要如何处理后续? 鹤的神经一瞬间绷紧,下意识替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焦虑起来。 结果,娜丝迦反而开口掩护了库赞,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把戏,又看她回到船上,安装了录音摄像电话虫,紧接着,又对五老星进行了汇报。 鹤:“这是在……” 她的汇报还没结束就被五老星匆匆打断。 [海军伤了你?] [是的,木星阁下,但是……] 不等她但是说完,电话虫就被匆匆挂断。 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娜丝迦背影看似不动,但在摄像头的盲区、放映室的众人眼中,他们看见她缓慢挑起的唇角。 就像在说。 ——鱼儿上钩了。 鹤背后一凉。 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这下又要怎么办?” 中将苦笑着,良久叹息。 娜丝迦登上了圣地的船,背后萨卡斯基的眼神始终变化不定,最终,年轻的海军挥手,示意船只返回马林梵多。 他没有动手,也就错过先发制人的机会。 于是,他们就又再一次落入陷阱。 第68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八) * “真让人害怕。” 黄猿看着屏幕上急转直下的事态,一向飘着的尾音都沉了下来,“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撬动了……” 作为旁观者,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娜丝迦给海军设了一个大埋伏,也给世界政府挖了一个深坑。 她的目的是什么?还没揭露,但是屏幕上出现的人全都焦头烂额,海军库赞更是直接锒铛入狱。 只有回到圣地的娜丝迦悠闲不已,整天招猫逗狗。 放映室众人:“……” 罗宾恍恍惚惚。 三叶草博士为了理想与执念殉道,但是乌萨罗和妈妈都活下来了?奥哈拉都活下来了?倒霉的家伙变成了海军与世界政府? 一想到在另一个世界,年幼的自己被抱着上了潜艇,未来很有可能直接抵达艾尔巴夫,再也不会有恶魔之子的通缉令,和妈妈在一起…… 罗宾扭身看了一眼同样被震到的库赞,默默回头。 在场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幸运,不太对劲,再看看。 尽管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费加兰德看见年少的自己熟练地拿出木梳,认认真真给小女孩梳头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嘴角。 夏姆洛克:[新的裁缝到了,下午让他们给你量尺寸。] 16岁的夏姆洛克不仅操心娜丝迦的衣食住行,还要送钱送资源送人脉,从物质到精神面面俱到,无微不至。 外人看了,只会说真是一个好哥哥呀,没想到垃圾的天龙人竟然也会这么关心亲人。 唯有费加兰德本人快憋出内伤了。 他面目扭曲,因为他突然想到另一个世界对夏姆洛克的称呼。 人人歌颂君主与配偶的爱情,后者生命的意义就是待在城堡里和远征回来的爱人甜甜蜜蜜。 夏姆洛克不需要征服世界,延续家族荣耀,因为他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最让人们羡慕的对象——他就是世界之王背后的男人! 已经彻底变成了温良贤淑的样子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玷污了家族荣耀! 费加兰德咬牙:“真是没出息的家伙!” 恋爱脑就算了,发神经就算了,难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你身边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照顾的小妹妹,而是一头正宗的白眼狼吗?? 费加兰德觉得夏姆洛克是真瞎了!! 夏姆洛克:[那些老东西又派人来了,我已经全替你挡下了。] 夏姆洛克挑眉:[安娜斯塔西亚,你真该好好谢谢我。] [我让你的资产翻倍了,]娜丝迦反而说,[不用谢我,夏姆。] 费加兰德闭上眼睛,耳边全是下界人喜闻乐见的夸赞。 兄妹关系真不错,不愧是好朋友,他们对彼此还是很好的——好个鬼! 夏姆洛克那个蠢货竟然把家族资产交给对方来打理,账面是一年比一年好看,但是背后端倪怎么能瞒得过如今的费加兰德? 她分明是在做空! 费加兰德:“愚不可及……” 他看着屏幕上就这样被一句话哄好的夏姆洛克,后者还亲自抱着卑贱的畜生,放到小女孩的腿上。 那只讨厌的白毛犬就一直在汪汪叫。 夏姆洛克嫌弃地说:[你就这么喜欢狗?能不能让它别叫了!] 狗不叫了有什么用?费加兰德冷漠地想。 你一直在叫啊。 圣地岁月静好,海军负重前行。 库赞麻了。 战国麻了。 五老星也麻了。 在座海军坐如针毡,看着屏幕上的战国与世界政府对峙周旋,又看他怒骂库赞,听着听着都只觉得无名之火冲上大脑! 赤犬元帅的脸皮快拉到地上,内部丢脸都是给自己人看,但是现在在场更多的却是海贼!! 让海贼来看海军的笑话?光是想一想这个念头就足够让赤犬元素化。 [一切为了海军。] 退休的战国看着屏幕上眼含泪光的自己,陷入沉默。 他们还真不知道在当年的奥哈拉事件里,库赞与萨乌罗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或许在这个世界,库赞也放走了萨乌罗。 他很幸运地没被发现,但在另一个世界却倒了霉。 蝴蝶扇一扇翅膀,就能掀起数百公里外的飓风,娜丝迦就是那只可恶的蝴蝶,恐怕就连她也想不到库赞的选择。 于是,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倒下,最后直击目标。 铛铛铛铛,海军倒大霉了! 战国摩挲着座椅扶手,屏幕上的他的话语对依旧还保留天真的库赞造成了残忍的暴击,直接打破了海军想要做缩头乌龟的幻想。 他不由叹息一声。 库赞是他看好的后辈,正直,有骨气,声望也高。 他在任的时候风格太偏激,正如那个娜丝迦所说,战国元帅只需要“君临天下”。 而在他们解决白胡子海贼团之后,气焰正盛的海军更需要一个温和的鸽派领导者来中和锋芒,库赞就是战国心中的最佳人选。 但他太正了,曾经摇摆不定的软弱混帐在这个时间反而幡然醒悟,带着硬起来的骨头离开了海军。 他默默看向放映室前排,对方弯曲的黑色卷毛太显眼不过。 战国颇有些出气地想,你看见了吗? 看见自己的天真与幼稚能造成多大的伤害,看见自己过去的懦弱与退缩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库赞已经变成了冰雕,一直懒散的男人现在一动不动,嘴角绷直。 年轻的海军是困在囚笼中的小虫,四面八方打量他的眼珠都属于尊敬的亲友与师长。 他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看不破迷障,也不敢打破囚笼,一旦陷入极端就不知道方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当年的库赞没有,他反而迷路了。 所以他彻底倒了血霉。 屏幕上的对峙越来越剑拔弩张,世界政府与海军双方怒目而视,审议会上只有海军库赞一人满脸惨白。 海贼库赞有一点破防,他觉得只有一点! 但隔壁的萨卡斯基元帅却是亿点。 他和同位体的想法达成高度一致: 当时就不该让娜丝迦活着离开!!! 黄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大家都需要一些速效救心丸。 很快,审讯会让娜丝迦出面了。 海军众屏住呼吸。 然后发现这崽子改口供了。 娜丝迦:[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我没有说过。] 娜丝迦:[我有萨卡斯基中将的录像为证。] 屏幕上,海军们难以置信,欢天喜地,竞走相告,看她的眼神立刻友善温和不已! 屏幕外,海贼笑出来了。 克洛克达尔:“被人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哈哈哈哈哈哈!” 马尔科:“竟然一切都是她在掌控……” 贝克曼更是笑了一声,直接跟香克斯说:“你这个小妹妹太有脑子了。” 披着人皮的狼崽子,吃人不眨眼还会嚼骨头,不放过一丝一毫,连渣子都要抿得一干二净! 从这一点来看,还敢叫人家小妹妹的香克斯简直是勇士中的勇士! 香克斯汗颜:“那夏姆洛克不也……” 他只是萍水相逢,以为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而已,夏姆洛克才是那个深深了解她本性的人呀! 诡异的眼神再度投向费加兰德。 噢!真正的勇者! 费加兰德:“……” 很憋屈,但是又不能开口说啊对对对,你们想的真准,但是你们猜怎么着? 欸,傻子夏姆洛克还爱上这头狼崽了! 费加兰德要脸,他绝对不会开口! 愉快的笑声再度在放映室里响起,五老星的脸绿了,海军的脸黑了。 正如克洛克达尔所说,他们真的是被娜丝迦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亲爱的督察长娜丝迦救海军于水火之中,但海军怎么会陷入水火? 别问。 世界政府被她当做工具人,好好玩弄了一遍! 看着娜丝迦一点一点地把弄白板,清理收获,多拉贡忍不住苦笑。 “全都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啊……” 同位体被抓进监狱的时候,库赞没反应。 同位体被战国怒骂的时候,库赞有一点麻。 娜丝迦出场翻供的时候,库赞有一点木。 但是当同位体当场叛逃,最后竟然兜兜转转加入圣教的时候,看着微笑的娜丝迦,库赞彻底绷不住了! 不对劲吧?这不对劲吧??? 他以前有这么青涩?这么愚蠢吗?? 黑胡子笑:“这下是真的替她数钱了,库赞。” 库赞笑不出来。 他恨不得冲进去扇自己两巴掌! 而库赞还不知道,萨卡斯基恨不得扇他十巴掌! 不管是同位体还是这个老花椰菜,怒火攻心的元帅新仇旧恨一起算,只能把他的头发全都烧光光!! 如果娜丝迦人在放映室,她会被所有海军立刻围攻。 马尔科看得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爽! 让他们一天天阴谋诡计不做好事,只想当狗就算了还把手伸到白胡子海贼团! 噢,可爱的小娜丝迦。 马尔科慈爱地看着救下弟弟艾斯与露玖的恩人,这样信守承诺的小朋友,能是什么大坏人吗! 海军那都是污蔑,污蔑! 歪屁股的海贼立刻找到了自己的阵营,和同样微笑的妮可·罗宾坐一桌。 他们两个实在太幸运啦! 但是幸运的马尔科的笑容没有维持很久。 娜丝迦:[去和之国吧。] 于是,圣教首领莫拉娜在和之国九里闪亮登场。 菊之丞感动:“她是还记得时夫人吗!” 娜丝迦与天月时擦肩而过。 菊之丞:“噢……她一定是轮回太多次,唉……她遇到我了!” 菊之丞紧张:“大和,你说我和娜丝迦会不会做好朋友?” 大和有些游移不定,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或许是错觉吧,哈哈,这么厉害的娜丝迦一定会帮助御田,提前战胜凯多的! 所以,大和肯定地说:“嗯嗯!” 事后,当鬼姬再度想起这一天,只想给自己一耳巴。 娜丝迦:[……我们就这样行动,杀死凯多,明白了吗?] 赤霄九侠:[没问题!] 然后,在众人的期待下…… 御田开始裸舞了。 大屏幕诡异地停顿了一秒,把御田变成了马赛克。 正用果实能力捂住眼睛,同时替大和捂住眼睛的罗宾优雅放手。 罗宾:“不用看到脏东西真是太好了。” 大和:“嗯?我是男的呀哈哈哈哈哈,没关系的!” 罗宾看着她,只是微笑。 “是吗?” 那笑容平白让人感到压力,这两个字莫名让大和背后一寒。 罗宾:“我认识一个人,可以把你直接变成男人,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先好好冷静一下吧。” 背后春暖花开,幸运的妮可·罗宾一字一句:“好,吗?” 大和豆豆眼:“好!好的!!” 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所有人的腰,刚刚绿脸的海军欲言又止,金狮子难以置信,克洛克达尔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马尔科与雷利等人更是不敢相信。 当初的好男儿御田,怎么会被凯多说服,然后开始跳裸舞?! 他在船上不是这个人设啊!! 唯一愉快的只有克洛克达尔,唯一感动的只有菊之丞。 前者捧腹大笑:“有的人被坑了哈哈!” 菊之丞看着马赛克感动:“您为了和之国付出太多了!御田殿!” 人形马赛克逐渐拉远,屏幕上出现了娜丝迦阴沉的小脸。 [他有病?他有病??他有病????] 娜丝迦不幸运了,娜丝迦破防了。 娜丝迦看着同样感动的赤霄九侠,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得杀了御田!] 菊之丞失声:“什么?!不要!” “御田殿是保护和之国的英雄啊!” 奇异的是,娜丝迦的话正好接上他的疑问,只听她冷笑连连,杀意暴涨。 [我已经安排好了计划,算好每一步,这样都能被凯多说服害怕,好一个懦夫!] 菊之丞:“才不是、御田殿为了保护大家,不愿意看见牺牲才这么做的……” 心情本就不好的赤犬一听,也跟着冷笑。 “一味心慈手软,只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他盯着屏幕上的娜丝迦,眼里既有欣赏又有恼恨。 该死的天龙人走狗!算计了海军,但做事偏偏又和他胃口! 如果她是海军,赤犬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多开心! 普通人可以天真,一国之君不行。 御田选择相信凯多,只要他跳舞,对方就不会杀人。 但是他怎么不看看当他跳舞的时候,国民过的是什么日子?! 菊之丞依旧难以接受:“他们救了她,是时夫人救了她……” 克洛克达尔为他的天真发笑,好心情的他难得出口:“没有你的时夫人,她也不会死。” “而且,小子,你想保护平民吗?”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在自相矛盾,对于克洛克达尔来说,这样温室里长大的家伙,只需要几句话就能击破。 菊之丞:“当、当然!” “那不更好吗,”克洛克达尔悠闲地说,“你的御田大人只会跳舞,娜丝迦杀了他,就有力量对抗凯多,保护平民。” “你不想看见这样的和之国?还是说……” 克洛克达尔恶劣地勾起唇角:“其实,你只是一个冠冕堂皇,只在意御田,却根本不管平民死活的伪善小人?” 大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什么了?” 沙鳄愉快地摊开手,“哦,我把事实说出来了。” 菊之丞急红了脸:“御田殿有他的苦衷,是凯多太邪恶了……九里没有不管平民……” “随便你。” 克洛克达尔笑,“你们开心就行。” 他转而欣赏娜丝迦愤怒的脸庞。 哈哈,有人破防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要么是白痴,要么是蠢材,要么是神经病。 而现在,属于恶魔的报应也来啦! 她终于遇见了自己人生中的滑铁卢,一个根本听不懂计划、只会自我感动的滑稽蠢货,还有一群脑子里只有愚忠的活人僵尸 看见她倒霉,克洛克达尔爽得能连抽三根雪茄! 他现在也是幸运的克洛克达尔。 他真幸运! 放映室里,只有菊之丞无措的呢喃,就连马尔科也沉下脸来,保持了沉默。 御田是一个曾经挂在白胡子船后整整数日,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也想出海,但在关键时刻却又放弃,只为救人的家伙。 他不应该这样……马尔科不想说出那个词语。 而屏幕上,娜丝迦杀心一动,便说做就做。 她先是治理好九里,利用宗教安置平民,稳定秩序,扩大经济,等一切安稳、自己也在九里站稳脚跟后便出手了。 赤霄九侠之一堪十郎是叛徒,他以为御田死在自己手里,御田也这么以为。 但是当叛徒兴高采烈的时候,冷眼旁观的娜丝迦便出手了。 她懒得出面,甚至懒得与御田交流,娜丝迦经常干着巧舌如簧的活计,但她不屑多说一个字。 [清理完蠢货,希望能让九里别被他们污染。] 娜丝迦说,她杀了御田,又巧言令色赶走了其余的赤霄九侠,亲自与凯多对抗会面。 ……菊之丞惊恐地发现,不仅是九里,就连都城都不曾为御田殿的去世而悲伤哪怕一秒。 可靠的首领莫拉娜担起职责,为他们打造了安全的家园! 而凯多呢? 他真的杀人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新首领根本是一个铁石心肠,油盐不进的家伙,她才不会那么天真,也不会对他报以妄想。 娜丝迦:[你杀了我,其他赤霄九侠就会联络白胡子,带着爱德华·纽盖特来找你报仇。] [你不杀我,我就能稳住混乱的和之国,御田后代不过垂髫小儿,这里的势力只有你我。] [做个交易吧,凯多。] 她要卖了和之国吗?她要向凯多投诚吗?! 菊之丞的眼睛带着眼泪,无措又愤怒地看向大屏幕上身形娇小的恶童。 [我每年都会来挑战你,如果我在战斗之后还能活着,你就不能开战。] 菊之丞:“……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泪水滚滚而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疯了!她会死的!!” 那可是恶龙凯多,才不是从前可以靠回档杀死的平庸之辈! 但是她做到了。 娜丝迦拥有神奇的力量,她能控制能量本源,替克洛克达尔疗伤,也能依靠这一技能为自己保下最后一口气。 这是比生命归还还要逆天的能力,被她用来苟延残喘。 [第675次尝试。] 长大的娜丝迦面带思索,身上缠满绷带,推门而出,百兽海贼团的烬站在檐下,望见她这么快出来又是一愣。 烬:[凯多大人依旧要求你加入他。] 娜丝迦:[依旧拒绝,等我打败他再说吧。] 烬颔首,[武器和粮食都在老地方……以及,大和小姐最近跑到了九里。] 娜丝迦:[没人会对她动手。]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娜丝迦继续思索,她的心音像旁白一样传入菊之丞的耳膜。 [真是难打的家伙,死了这么多次都没办法……] 今年13岁的娜丝迦叹息,光看脸色,谁也不知道她又在对战中死了多少次。 [算了,听说血统因子的研究又出新结果了,回蜂巢岛吧。] 菊之丞彻底失音。 他发现对方做到了承诺。 他发现和之国得到了和平。 他发现凯多甚至也会退让,哪怕对手娜丝迦根本没有御田那么强大,恶龙也会在对方的强势与战士的决心中选择合作。 ……那当年,御田殿的选择又该如何评定? 菊之丞眼前模糊一片,咬紧下唇。 他用力地擦干眼泪,瞪着通红的眼眶,看着和之国的恩人。 长大后的娜丝迦的脸色依旧苍白,这种苍白并不能算在好看的范畴内,没有人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会觉得她漂亮。 她是会呼吸的恶鬼。 这些年,她就在和之国、蜂巢岛之间两头跑,打凯多的同时还要应对五老星的任务。 凯撒研究出来的血统因子有了新版本,被她直接喝下,豪迈的姿势就像喝下去的不是基因药,而是甜滋滋的甜水。 放映室里的凯撒不由胆寒,“这个的后遗症可是……” 贝加庞克也同样满脸肃穆。 “她竟然喝了这么多……!”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变强吗? 菊之丞的鼻息又加重了,费加兰德冷淡地注视屏幕。 娜丝迦喝下药,皱起眉,浑身急促绷紧,然后又马不停蹄奔赴下一个战场。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他看见她用靴底干擦着石板,深入鞋底底缝的血肉一丝一缕,好不容易解决的敌人死不瞑目,而娜丝迦终于接通来自夏姆洛克的电话。 这一年她13岁,夏姆洛克19岁,正在逐渐接手骑士团事务,在世界各地奔波。 后者陷入了迷茫的青春期。 夏姆洛克:[……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加入骑士团,娜丝迦。] 他发现圣地已经脏了,臭了,任务也是欺凌弱小,不是他想象中的对战强敌,堂堂正正获胜。 娜丝迦就在堂堂正正地战斗,他却像阴沟里的老鼠。 夏姆洛克很迷茫。 [父亲把我骂了一顿,但是我想了很久,依旧想不通……安娜斯塔西亚,我是不是很失败?] 费加兰德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屏幕上的娜丝迦才懒得给人做心理疏导,她没有做老妈子的兴趣。 迷茫?迷茫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娜丝迦果断地说。 [那你就不用想。]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敌人,精准补刀,在子弹击入血肉的沉闷声中,平静地下达指令。 [踩着我的步子走,夏姆。] 想不出来的话就不用想,觉得迷路的话就把指南针丢掉。 跟着她走,看着她的背影,踩着她的步伐,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娜丝迦永远不会迷路。 夏姆洛克良久之后笑了:[你都一直在外面,怎么看你的步子?而且这样让我很丢脸,安娜斯塔西亚。生日礼物收到了吗?] 娜丝迦随口敷衍:[你还能看通缉令啊,嗯,收到了,有事,下次再聊。] 她没把这件插曲当回事,回到蜂巢岛才想起来原来还有礼物。 娜丝迦:[生日……?] 看着这些从没被拆开,但每年都按时送来的礼物堆,恶魔难得陷入沉默。 [话说……] [狗有哪些种类来着?] 第69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九) * 凉嗖嗖的放映室里,长大的小女孩对着手中的狗狗图册看得津津有味。 [萨摩耶、捷克狼犬、杜宾、牧羊犬……] 娜丝迦念念有词:[选哪一种比较好呢?] 旁边的托里托玛就笑:[你不是已经养了小白狗吗?] 在座众人并不熟悉这位九蛇女帝,就连汉库克本人也对托里托玛知之甚少。 她在汉库克幼年时就已经去世,而托里托玛的死亡让本就衰落的九蛇岛动荡不已,间接导致了奴隶贩子的猖獗。 看着死人又活过来,这滋味真的太恶心了。 汉库克冷漠而不屑,看得无聊又没法闭目小憩,只有当多拉贡、卡普等人出场的时候才会稍微提起半分兴趣来。 狗?狗有什么好的,一群汪汪叫的小畜生而已。 傲慢的蛇姬看着屏幕上同样被称作不死之蛇的女孩,严肃怀疑对方的品味。 娜丝迦:[那是他喜欢的,我要选我喜欢的。] 托里托玛听着她口中这个他,就像发现了什么小秘密,笑得又是温柔可爱。 [安娜也长大了。] 这女人绝对想岔了。 费加兰德冷漠地想,托里托玛估计在脑补一出小女孩情窦初开,小朋友手牵手过家家的青春期戏码。 多么美好单纯,青春可爱的一幕,就像甜甜的棒棒糖,简单却可以让成人会心一笑。 然而,费加兰德敢打包票保证! 娜丝迦绝对不是单纯地想养狗! 他下意识警惕,但一瞬间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 娜丝迦:[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费加兰德:“!!” 他明白了,对方是想把夏姆洛克当狗训! 说不定看犬类大全就是为了选择狗身上的优点,更好地去训夏姆洛克! 费加兰德认为自己掌控了真相,他蔑视地看了一圈在座不明所以,还满心认为眼前一幕无比温馨的众人,轻蔑一笑。 相信这个疯子会有温情? 他们的人生已经输了。 托里托玛:[最近又在忙什么呢,安娜?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见你啦!] 任谁都能听出来托里托玛声音里的轻松与快乐。 娜丝迦只要一离开蜂巢岛,就会把事务都交给托里托玛,而后者恰恰是一个被托付重任就会非常开心的人,认为这是娜丝迦对她的信任。 娜丝迦给了她钱,情报,人脉,靠山,还让九蛇岛也跟着屹立不倒。 托里托玛喜欢这个甜蜜的小朋友。 [收到一些消息,你知道弗雷凡斯出事了吗?] 一直冷着脸的特拉法尔加·罗精神一震,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屏幕。 托里托玛:[你是说铂铅病?说是能让全城都死掉的恐怖瘟疫呢。] 罗的脸色沉了下去,然后又听娜丝迦说:[准备一下,这些人在来的路上。] 他一愣。 托里托玛:[啊?谁?] 娜丝迦:[弗雷凡斯的人。] [铂铅是遗传,弗雷凡斯人的细胞发生病变,代代遗传,携带基因非常有意思。] 她眼也不眨地说出一番让人背后发寒的话,[凯撒的研究需要他们。] 托里托玛失声:[啊?!人体实验??] [准确来说,是临床实验。] 娜丝迦继续翻看手中的犬类图鉴,语气平静,[基因出问题就修正基因,血统因子不就是负责改造基因序列的东西吗?] 观看的贝加庞克脱口而出:“还能这样?!那也有后遗症啊!” 凯撒冷汗连连:“我还在她手下打工啊,我胆子真大!” 罗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冷酷的死亡外科医生心跳头一次这么快。 [撑过去了,算他们能活,撑不过去,那就是命。] 娜丝迦:[去准备,托里托玛。] 观看这一幕的死亡外科医生直接盯上在场的凯撒本人,后者更是汗如雨下。 凯撒先声夺人:“别杀我!我什么都不清楚啊!我没研究过不知道!!” 罗阴森森:“现在不清楚,之后就清楚了。” 成功了,他当然释怀。 失败了,他就拿这个败类开刀泄愤! 中枪的败类凯撒欲哭无泪。 这关他什么事啊!! 大屏幕还在继续,娜丝迦的命令不容置疑,托里托玛嗫嚅了记下嘴唇,最终还是起身离去。 女帝没有发现,当她离开的时候,表面上正埋头专心致志欣赏犬类图鉴的娜丝迦正对她做出评价。 [托里托玛太容易被感情左右,]她说,翻开又一页,[迟早会出事。] 系统:[要换掉吗?] 娜丝迦:[她在其他方面做的还行,换一个人毛病更多……是时候让史黛拉回来了,她已经在九蛇待的够久了。] 托里托玛还算有点头脑,知道会警惕新人抢走自己的权柄。 就让她们两个相互牵制吧。 终于又听到史黛拉消息的泰佐罗长松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史黛拉死了太久,久到他都变了一个人。 但时隔多年,他依旧会为她心跳加快。 娜丝迦做决定就和她选狗狗一样轻飘飘,她轻点手中纸张,白色的长毛犬类在傻乎乎地微笑。 [萨摩耶就挺不错。] 漂亮,可爱,还有点傻。 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 等她选好心仪的狗狗,马尔科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 [不死鸟他们今年还在和岛上合作?] 系统:[对呀,他们在拿人头换钱呢!] [这家子还真奇怪,我看他们黑吃黑的效率比海军清剿海贼还快!] 天天拿人头来换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海军分军。 场外的马尔科听着对方调侃,愣了一下,转而露出复杂的笑容。 “谁让那群家伙那么能吃,也那么能花,”他也跟着调侃,“老爹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会送钱回老家……” 所以往往都是老爹前脚送完,后脚马尔科就带人给斯芬克斯继续送。 斯芬克斯既然是爱德华·纽盖特的故乡,自然就也是他们的故乡。 莫比迪克号当然不至于一分掰成两分花,但马尔科早就学会精打细算,天天记账,账本写了一本又一本,笔废了一支又一支,头发掉得他天天抓狂。 现在不用他记账了,也不用他办公了,马尔科闲了下来,就像一支破口的瓶子,琐事杂物流进来又流出去,再也无法被填满。 他的眼睛微微发热,如饥似渴般,继续看着刺眼的白屏。 娜丝迦:[血统因子对我没用,这具身体却还没有基因崩溃……听说不死鸟是个厉害的医生,他的青炎还能疗愈伤口。] [找他合作吧。] 系统就问出了让马尔科突然一惊的问题。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杀白胡子他们?] 她的能力注定了伟大航路的强者都是娜丝迦的饵食,白胡子那么强,白胡子的儿子们那么强,冷酷无情的不死之蛇怎么可能放过这一盘盘美味佳肴? 娜丝迦:[白胡子和夏洛特放到最后处理。] 凯多盘踞在和之国,他一死,旗下人员自然作鸟兽散。 但白胡子和大妈不一样。 [一个做爹,一个做妈,]娜丝迦啧了一声,[我打他们得是车轮战。] 儿子女儿数量多质量高,一旦开启Boss战就会随机召唤出无数精英级小怪。 想一想就觉得头疼。 不像凯多,孤家寡人,娜丝迦想打就打。 [先合作,让不死鸟帮忙,然后套情报,拿住白胡子的弱点。] 娜丝迦:[慢慢来。] 马尔科:“……” 咯嘣。 救弟恩人小妹妹形象彻底碎裂,在场依旧只有妮可·罗宾独自幸运。 不死鸟的一腔热情立刻憋死,他看着屏幕上被三言两语哄骗得立刻把小朋友当病人的自己,想法与费加兰德达成一致。 这分明就是一头吃人不眨眼的小狼崽! 你怎么就那么信她??! 马尔科迷茫,马尔科憋屈,马尔科无奈。 马尔科发现娜丝迦太会骗人了。 诚然,她脸色青白,杀人无数,风评不佳。 但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马尔科眼中,娜丝迦脸色青白是因为饱受病痛折磨,杀人无数不过是海贼环境使然。 风评不佳就更好解释了,外面白胡子的名号都能止小儿夜哭,但马尔科眼中的纽盖特却是好老爹! 理解理解,都理解,年轻的海贼不死鸟说,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我刚开始在海上混的时候,年龄还跟你差不多大。 观众马尔科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了! 不死鸟:[你以前在史基船上的时候,名头就都快传到我们那了。] 什么史基身边多出一个小女孩啊,后者爬得比谁都快啊,战斗天赋非常可怕啊。 大家都猜测不死之蛇是史基的女儿,前者干掉史基后更是拍板! 没错了!就是这么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 绝对的亲女儿! 这些传言根本没进到娜丝迦耳朵里,不死鸟却差一点点信以为真。 同样都是小孩,老爹多爱他们,但她呢? 不死鸟叹息一声,继续用心为对方治疗。 娜丝迦开心地为好医生不死鸟取了一个新名字。 [第四十号蒂芙尼。] 观众马尔科:“……”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并且总觉得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砸在他身上。 不论是海军还是海贼还是革命军,他们的眼神都是在说同一句话: 哦,原来你就是新的倒霉蛋啊~ 唯有克洛克达尔看着堪称年抛的蒂芙尼称呼,厌恶地冷下脸来。 他和白胡子海贼团水火不容,哪怕顶上出手相助也无法让他改观。 马尔科和他共享一个称呼? 就这会飞的死鸟? 克洛克达尔:“笑话。” 第三十八号蒂芙尼发表意见,第三十九号蒂芙尼则陷入人淡如菊的平静状态。 被算计了,被骗来骗去了,被诱拐了,被说服然后加入骗子组织了。 好消息,同位体库赞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坏消息,同位体库赞是世界头号通缉犯。 好像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库赞只能人淡如菊。 算了,这日子能过就过吧,好歹同位体没残疾,忍忍也能活。 观众库赞决定告诉自己,同位体的自己也很幸运,他和妮可·罗宾坐一桌。 屏幕上的时间一天天过去。 罗看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家人,肌肉僵硬后如释重负,缓缓靠在椅背,衣服贴近皮肤的时候才发现汗水早已打湿。 库赞看着天天在外面劫富济贫,打击黑暗,帮助弱者的自己,面色逐渐诡异起来,一边的黑胡子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 多拉贡则是苦笑着,发现自己的革命军欢天喜地和圣教达成合作,大部分成员都是圣教信徒。 但当他看见早已离开的同伴的脸时,沉稳的革命军首领依旧心生哀痛。 “大熊……” 素有暴君之称的大熊本来就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在他了解到圣教的教义后,善良的他理所当然地同样信奉起这个组织。 金妮:[奇怪呢,熊仔,城里的老头子们都说这个是邪教哦!一点都不正统!] 贝加庞克叹气:“……金妮……” 大熊温和:[任何宗教,只要能达到帮助他人的目的,就是在行使善举,没有正统之分的,金妮。] 金妮:[说得也对!我也来信一信吧!] 五老星的脸黑如煤炭,鹤越琢磨,眼睛睁得越大。 当她再一次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库赞击败世界政府的伏兵,帮助非加盟国的时候,大参谋忍不住开口了。 “这不就是……” 多拉贡心想,这不就是我的活吗? 他心生悚然。 圣教是个好组织,不贪污不腐败,每笔钱都用来帮助弱小,收留无辜,马尔科都能看见一闪而过的艾斯在和之国鸡飞狗跳的身影。 孩子们好好长大,平民们得到庇护,暴君被推翻,国家恢复安宁。 但是圣教背后的首领是娜丝迦啊!! 那个吃人不眨眼,无恶不作,不把人命当命的娜丝迦! 菊之丞终于缓了过来,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难道说……她一直在忍辱负重吗?” 书上不都这么写的吗?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双面卧底往往都有苦衷! 娜丝迦的另一个身份做了这么多好事,帮助了那么多的人,就连革命军首领多拉贡都挑不出刺! 看着屏幕上一边捐钱一边帮忙重建,一边帮忙治疗伤员,还为平民提供服务的圣教组织,多拉贡都恍恍惚惚了。 怎么感觉这个圣教比革命军还要正统啊!! 地狱里也有革命吗?为什么感觉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特别熟练的样子?? 坏人背地里做好事,人人都会想她是不是有苦衷。 但这个人换成娜丝迦,在座众人都只会毛骨悚然,警惕对方的可怕陷阱。 “扮演正义使者,想洗白上岸?” 克洛克达尔沉默后难得骂了一句脏话:“……靠。” 罗宾同样神色复杂。 这把戏,不就和克洛克达尔玩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吗? 只不过克洛克达尔只局限于阿拉巴斯坦,而沙漠王国的危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圣教却在处理世界各地的疑难。 鹤沉默一秒钟,然后选择表态:“圣教做的太好了。” 这个组织几乎达到了白道势力所能达到的巅峰。 它们不推翻暴政,不关注革命,库赞一旦在外面干涉世界政府行事,它们的回答就只有一个: 信徒个人选择,圣教无权干涉。 因为圣教什么人都能待,根本没有门槛,这个组织既提供教育也提供医疗,一边做慈善一边搞经济。 它们收留孤儿寡妇,提供免费的丧葬服务,帮助加盟国与非加盟国修建公共设施,连海军都能在他们那免费喝一碗水,吃一碗饭! 圣教教义里的神是不是真实存在,没人知道,但圣教提供的粥是热的。 鹤:“不论是非加盟国还是加盟国,圣教提供的都是当地政权缺少的服务……” 哪怕是最善良的国君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关心到底层每一个国民的衣食住行。 于是,这部分职能被圣教取代了。 很久以前也有类似的慈善救济院,但是要么爆出绯色丑闻,要么被发现贪污腐败。 圣教却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就像打开恐怖片,发现连环杀手的背景音从古典音乐变成了激昂的人民之歌。 画风不对劲啊? 娜丝迦是这样的好人吗? 马尔科看了看被骗的自己,再看看屏幕上活蹦乱跳、妈妈就在身边,脸蛋圆圆的弟弟艾斯。 马尔科:算了算了。 被骗就被骗吧,现在蛇姬还没打算对老爹他们动手,等同于受害者只有善良的医生不死鸟。 他工具人一点,怨种一点,倒霉一点又怎么了! 看看艾斯在圣教长得多活泼健康啊! 小宝宝都变成孩子王了,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勇敢善良的好孩子! 马尔科慈爱地看着小不点弟弟,没有为另一个气急败坏的自己感到一丝不值与同情。 马尔科放弃了思考,其他人却因为突变的画风陷入头脑风暴。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想金蝉脱壳?” 黄猿说:“没有人能忍圣地捏。” 战国:“……都说了你声音小一点。” 五老星就在后头呢! 萨卡斯基则说:“她另有目的。” 鹤叹气:“大家都能看出来。” 总不可能是推翻世界政府吧? 他们都否认这个说法,娜丝迦本人就是世界政府阵营的最大受益方,每年的天上金收益让众人看了都要脑袋一木。 她怎么可能反抗世界政府呢?建立这个组织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一个两个都在纠结圣教,费加兰德却看着对方与夏姆洛克日益增长的联络频率,开始觉得胃疼。 夏姆洛克:[你其实根本没拆过我送你的礼物对不对,安娜斯塔西亚?] 娜丝迦:[我太忙了。] [忙到每次我打电话给你都是睡觉?] 夏姆洛克又问:[钱还够用吗?] 娜丝迦:[不够。] 于是夏姆洛克就给她转钱。 费加兰德木了。 他真想把对方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水! [夏姆洛克大人一直很在乎您呢,娜丝迦大人。] 屏幕上的史黛拉有些头疼地说,[圣地又送来了新的布料。] 他依靠玛丽乔亚的传送阵在全世界乱跑,看见什么好的、有趣的、珍贵的,不管是活人还是死物,全都要往蜂巢岛送,生怕心爱的妹妹在外面受委屈。 [妹妹?] 娜丝迦轻笑:[你搞错了,史黛拉,他并不是因为在乎‘妹妹’才送这些东西的。] 夏姆洛克是个爱面子的懦弱鬼。 他在她身上得到精神上的依恋与安慰,就要迫不及待地用礼物来证明自己并不差劲,以期用物质来与娜丝迦达成平等。 他根本不把她当妹妹,多年不见的娜丝迦是一个能让他心安的安全图腾,可以支撑他前进的稳定支柱。 她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她是他精神的主人。 想到这里,娜丝迦莞尔一笑。 [那家伙,在听着我的呼吸声睡觉呢。] 夏姆洛克以为她不知道,但娜丝迦在机缘巧合下,直接就发现这小子打电话过来只是想得到安眠。 仿佛只要听见这个呼吸音,听见这个声音,他就终于能让漂浮的灵魂落地,重重落在柔软的床垫上。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 “????” 等等??? 香克斯震惊地说:“什么?” 什么东西???? 他们在讨论圣教,分析意义,剖析对方的追求与事业。 怎么画风一转,突然让人听见这样一句话?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费加兰德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远光灯一样打来,亮得他睁不开眼。 贝克曼思考了一会,然后说:“想起来了,他们是未婚夫妻。” 香克斯愚蠢地看着他,又愚蠢地转过去看费加兰德。 “啊?” 这不是小朋友过家家,大猫咪舔小狼崽吗? 香克斯:“啊????” 贝克曼冷静地说:“恭喜你,说不定真多了一个家人。” 香克斯:“不、不是?” “你误会了。” 他倔强地说:“你肯定误会了!” 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德雷斯罗萨。 娜丝迦找到了皮塔姆,娜丝迦与皮塔姆决斗又送走他。 惆怅还来不及发酵,夏姆洛克出现了。 绚丽的彩带下,青年失神的脸那么明显,他看着许久不见的娜丝迦。 夏姆洛克脸红了。 香克斯裂开了。 第70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十) *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超额的账单,比如醇厚的烈酒,前者会让副船长头疼不已,后者会让酒鬼连夜畅饮。 再比如爱情。 瞳孔颤动,呼吸变化,耳廓薄红,失去思绪与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像呆头鹅一样迷迷糊糊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夏姆洛克就是这样。 他愣愣地看着娜丝迦,后者说了一会,没听他有动静,挑起眉毛:[走神了?] “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克洛克达尔说。 夏姆洛克一直知道娜丝迦长得不差,但这更多是基于客观事实做出的世俗评价,是从三庭五眼、五官比例认真分析,然后得出的科学结论。 [……没什么。] 夏姆洛克回过神来,暗中平复乱麻般的思绪,刚想问她任务执行的怎么样,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你是不是瘦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耳朵也痒得不正常,德雷斯罗萨的太阳太残暴,让夏姆洛克准备好的说辞也全部作废。 娜丝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倒是说:[花车表演就快结束了。] 今年的主题是疯狂,莎乐美还在亲吻圣人断掉的头颅,红唇如血,画面诡谲而艳丽,娜丝迦看得很认真,她喜欢艺术。 夏姆洛克却没法让自己的眼神从她身上离开,他背后发汗,脚底生根,莫名其妙的情绪在搅动他的大脑。 [走了,夏姆。] 表演结束,音乐从急促转为舒缓,娜丝迦随大流地鼓掌,然后牵起他的手往人流的反方向走去。 夏姆洛克彻底傻了。 香克斯:“……不需要你告诉我,贝克。” 他捂住脸,又迷茫又无措又羞耻,看着同胞兄弟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露出这幅蠢像,香克斯有些尴尬。 旁边的贝克曼乐了,情感大师立刻翘起腿,前所未有地精神起来,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乐子人人都有,但果然还是八卦最香! 鹤:“哦,年轻人……” 战国:“现在是说这个话题的时候吗?” 黄猿:“反正你都退休了捏。” 战国:“……有道理。” 那他还是继续也跟着看吧。 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相遇在激情与爱之国,多么让人激动的戏码! 阴谋诡计秒变爱情频道,海贼们诡异地看着和四皇顶着一张脸的天龙人强装冷淡,耳朵却早就红透。 金狮子:“牵个手就这样,没个男子汉样!” 史基非常嫌弃,指指点点,“不能选这样的男人啊,安娜!” 印第戈欲哭无泪。 您人都嗝屁了,还在这指点什么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不死之蛇是你女儿呢! 他的同位体还在地牢遭殃,结果根本无人在意。 印第戈看着身旁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史卡雷多,绝望地瘫软在了椅子里。 无人在意印第戈,但人人在意娜丝迦的疑似恋情。 看着像开了自动追随一般,亦步亦趋跟在娜丝迦身后的夏姆洛克,大和震惊。 “这就是恋爱吗?” 菊之丞:“啊?他们是在恋爱吗??” 怎么就跳过百转千回好想急死你的一千集,直接到恋爱剧场了??? 两边坐着的罗宾与罗听着这两个单细胞生物说话,前者笑而不语,后者满脸无语。 很显然,屏幕上的两人都没有恋爱的想法。 夏姆洛克脸红但不解其意,娜丝迦根本不是正常人,依旧按照童年的相处模式对待好久不见的狗。 娜丝迦看着对自己说话还会主动弯腰的夏姆洛克,满意颔首,心里赞扬。 [好狗。]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她的指令! 众人:“……” 费加兰德再度明白几十盏远光灯同时打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亮,太亮了! 就连五老星都惊疑不定,除了失去双臂始终阴鸷不语的木星,水星与金星开始窃窃私语。 “联姻……延续荣耀与血脉……” 屏幕上的夏姆洛克只是脸红了,局促了,不知所措了,要费加兰德说,这就是天气太热的后遗症也说不一定! 但观众们的姿态却仿佛是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在教堂结婚! 无聊至极!可笑至极! “都迫不及待想看你热闹呢,”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对着屏幕上的娜丝迦说,“谁让你那么讨人嫌?” 娜丝迦:[看我做什么?] 她买了一根棉花糖,慢条斯理地吃,又平平淡淡地问:[你今天很不对劲。] 夏姆洛克猛地回神,皱起眉,移开眼神,觉得自己莫名心烦气躁。 [是太热了。] 娜丝迦握住他的手其实很冰很凉,哪怕是再炎热的夏天也没法让她体温升高。 但夏姆洛克就是觉得,热意与痒意同时通过紧贴的肌肤钻进了他的身体内部,把连接心脏的血管变成了小羽毛,让他的心越跳越奇怪。 青年沉默着,刚刚移开的眼睛又像磁铁一样回到她身上,粘在娜丝迦的后颈。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都长大了,再像小孩子一样牵手是不是不太对? 理智告诉他,他和娜丝迦的相处本来就没什么好变的,他们本来就是好朋友、未来的家人,彼此的支柱与依赖。 感情却说,有的地方不对劲。 夏姆洛克变扭极了,而这份变扭出现在大屏幕上,格外显眼。 众人:“……噫!” “好青葱的青春期心思,”贝克曼调侃,“心情如何?” 香克斯:“……太怪了。” 贝克曼:“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 香克斯:“这不是小孩子闹着玩吗?” 怎么就变质了??? 贝克曼辛辣点评:“本来就不正常。” 哪家好朋友会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入睡,哪个正常人又会把好朋友称作小狗。 贝克曼斜着眼睛看他:“别装傻。” 香克斯沉默了。 圣地的土壤也只能培育出变质的果实,往好处想,既然他们有着婚约,那么感情变好也是一件挑不出错的好事吧? 库赞看着情窦初开、不解其意的夏姆洛克,还有一脸平淡的娜丝迦,只觉得坐如针毡。 后者轻轻松松把对方打发,问夏姆洛克要了一大笔钱。 然后这一大笔钱转头就打给了同位体库赞。 娜丝迦:[拿去买装备和补给。] 库赞:[你的钱都从哪来的?挖到金矿了?] 娜丝迦:[养了一只小金狗。] 库赞:[?] 同位体不解其意,观众库赞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口大的,后面费加兰德的视线比剑还可怕,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默默看他。 好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幸运! 竟然能让一个煞神拿天龙人的钱来资助你行动…… 鹤:“等等?” “她示意库赞去反对圣地??” 被带偏节奏,现在终于回过神来的众人满脸骇然,娜丝迦的人生从六岁到十八岁,放映室不可能把每一天都播放给他们看。 所以这个情报,不论是海贼还是海军,都是第一次知道! 贝克曼慢慢琢磨:“所以是用新身份名下的组织去反对世界政府。” 他琢磨出味道了。 “看来,你的新亲戚野心大着呢。” 贝克曼很悠闲,电影放到现在,就连小香克斯都是惊鸿一现,另一个世界的红发海贼团根本与世无争。 在座的乐子都与他们无关,贝克曼当然轻松快活,全当自己看了一场电影马拉松接力。 香克斯皱起了眉,作为身份格外特殊的那个,他第一时间关注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娜丝迦想要与世界政府为敌……那与她有着婚约的夏姆洛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费加兰德不动如山。 他看着视角转换,年轻的夏姆洛克回到圣地,因为任务失败而被责骂,恼怒之后又独自一人待在书房。 夏姆洛克认真翻阅了很多书,又叫来家族的医师,确认自己没病。 然后他静坐着,沉思了一会,突然安静的画面逐渐吸引了讨论者的注意力。 卡普忍不住脾气:“这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正好,屏幕上的夏姆洛克抬起头,开始收拾书本,书籍封面一闪而过,亮眼的几个大字闯入观众的视网膜。 [心动的信号~十大恋爱测试!] 夏姆洛克低声:[我喜欢娜丝迦?] 众人:“……” 卡普:“……他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贝克曼忍不住笑了,香克斯也是一愣后勾起唇角,克洛克达尔垮着脸,觉得对方简直是一个眼睛不好的神经病。 年轻的夏姆洛克在一一对照细节。 看见她就会心跳加快,对上了。 忍不住关心她,对上了。 一直想给她打钱买东西,对上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条…… 冷淡傲慢的贵族青年慢慢想,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看娜丝迦。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唇,从头发到后颈,再到手指。 他没法不去想。 夏姆洛克:[原来如此。] 夏姆洛克:[我对她一见钟情。] 众人:“……” 有什么东西突然被塞到他们嗓子眼里去了,怎么弄都弄不出来,求助,很急,在线等。 鹤:“……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吧。” 感觉自己有点吃饱了,不对劲,这吃的是正经食物吗?? 战国叹息,老人家一到年纪还被迫观看爱情剧也很不容易:“来吧来吧。” 黄猿:“这就是轰轰烈烈的青春期捏~” 一向冷傲的汉库克却露出了笑容。 “爱情就是飓风,”她柔情地说,“啊!我也是这样呢,一直都在想他!” 太对了,太对了! 这就是爱情!!! 爱情的另外一个对象却根本不知道夏姆洛克的心思,她回到蜂巢岛,发现对方送礼物的频率越来越高。 娜丝迦:[最近很闲吗,夏姆,你不是在做任务?] 夏姆洛克:[我看见就买给你了。] 他以前也常常给娜丝迦送礼物,但是现在,同样的事情却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夏姆洛克有些新奇地感受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这还是他人生中的头一次。 于是,他忍不住就要问。 [你还喜欢吗,娜丝迦?] 明明从前都不在意这些的。 他自信自己选的都是好东西,就像他自信两人同属一个阵营,所以行为亲密也再正常不过。 但是,夏姆洛克按住自己的胸口。 现在不一样了。 他开始紧张,开始担心。 这是喜欢吗? 这是爱情吗? 夏姆洛克认为,自己依旧需要一段时间来做出更重要的判断。 现在就先从给娜丝迦花钱开始。 [还要钱吗?] 他直白地问,娜丝迦最近很缺钱:[够不够花?] 不等娜丝迦回答,夏姆洛克就说。 [我名下有一座黄金山,费加兰德的人会和你联络,它是你的了,娜丝迦。] 刚刚开始讨论的海军:“……” 不耐烦看爱情故事的海贼:“……” 菊之丞直接豆豆眼:“这、这就是外面世界的恋爱方法吗?” 罗宾笑眯眯:“对哦,要送黄金山的。” 菊之丞倒吸一口凉气! “我感觉我谈不起这种恋爱!” 没有人谈得起!!! 众人心里发狂! “别走神,”鹤说,“和我们无关!” 黄猿:“……然后这个黄金山就送给库赞他们,给圣教和革命军当行动经费了捏。” 库赞:“咳咳咳咳咳。” 多拉贡:“噗、哈哈、咳咳咳咳!!” 万万没想到,同位体如此幸运! 两人正襟危坐,看着屏幕上的娜丝迦疯狂撒钱。 简直金光闪闪,简直无可替代,简直完美无缺! 海贼库赞看着大屏幕,年轻的自己表情温柔,眉眼缱绻,看着娜丝迦……背后的那一大堆能堆到天花板的黄金。 同位体深情:[啊!黄金!] 这才是真正的人见人爱! 黄金帝泰佐罗陷入沉默,莫名有些尴尬,却不知道在座众人心思如何翻滚。 有人突然吃了狗粮,觉得莫名其妙,有人是发现热闹,看得精神百倍。 还有的人以为自己在照镜子,揽镜一照才发现是凹凸镜,镜子里的同位体幸幸福福,自己成了小丑。 资金丰富,行动自由,少走几十年弯路,每天眼睛一睁就是为了信仰而奋斗! 现声名狼藉的残疾大海贼,看着精神饱满的同位体,露出了复杂的嘴脸。 好像揍这个家伙一顿,一定是因为他太欠扁了! 对的,一定是这样!! 库赞:[你哪里养的小金狗?我也想养。] 娜丝迦轻笑:[只有我能养。] 库赞心情美滋滋的,又看她手里还拿着凯撒的研究报告,[这是什么?] 娜丝迦:[我在五年前买下了一座狗场,让凯撒帮我选出基因最优秀、外表最漂亮的小狗。] 库赞笑了:[你还是爱狗人士?] 娜丝迦就说:[这是政治正确,爱狗人士往往不会死。] 年轻花椰菜看着娜丝迦,娜丝迦看着年轻花椰菜。 库赞迟疑:[你说什么东西?] 娜丝迦:[我在玩幽默。] 库赞:[……别玩了,你的幽默一直很让人生寒。] 恶魔有些忧郁,没人懂她的风趣。 结果当晚,夏姆洛克就给她打电话。 夏姆洛克:[我给你买了新书,是讲冷笑话的。] 娜丝迦:[?] 夏姆洛克:[你以前在圣地的时候经常看,你还经常说这些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你不是喜欢吗?] 娜丝迦是个古典派,但又爱说一些让人冷不丁发冷的冷笑话。 没人懂恶魔的“风趣”,贵族出身的夏姆洛克也不太懂,但他给她买了很多笑话书。 夏姆洛克:[咳、其实还挺有趣的。] 娜丝迦忍不住笑了,她甜滋滋地说,[你是最好的,夏姆!] 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只小狗了! 放映室里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菊之丞恍恍惚惚:“他们感情真好,以后一定是幸福的一对……” 大和:“对、对啊。” 罗:“……无聊。” 罗宾:“但是冷面笑匠的书真的很有趣哦,特拉男。” 为什么会觉得空气中有粉粉嫩嫩、甜甜蜜蜜的粉红泡泡? 香克斯觉得自己很割裂。 兄弟谈恋爱了,好事。 兄弟因为恋爱变得像个活人,也是好事! 但是这个恋爱对象吧……嘶。 能力心智毅力身份外表都没得说,说点不好听的,两人但凡换一个身份,夏姆洛克绝对不可能走到娜丝迦如今的地位。 他有一点高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这不是身份差距的问题啊,”香克斯忍不住说,“娜丝迦、安娜,她、她有点怪的,贝克。” 她是不是要和世界政府为敌?是不是想要打倒天龙人? 那么夏姆洛克到底算什么? 费加兰德木然地想,算她的狗。 他又想到夏姆洛克胸前那令人羞愤交加的玩意儿,同位体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羞耻之心,彻底沦为了杀父仇人的玩具! 费加兰德真是连看不起他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卧龙凤雏,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看客来反对? ……对了,夏姆洛克把这个世界的父亲也杀了。 父亲死了,骑士团没了,回去之后会有很多麻烦事,费加兰德疲惫而冷淡地想,光是五老星就不会放过他。 怎么办呢?算了。 他继续看着另一个自己。 他们有同样的脸,却有不一样的命运。 不死之蛇被五老星要求去杀掉哈拉尔德,而这分明是让她去送死的任务。 娜丝迦却真的去了。 她的无数次死亡是让费加兰德感到疲倦的主因,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肯放弃,为什么不肯认输。 很多事情,只要不强求就不会痛苦。 这是费加兰德的经验之谈,放弃是一件轻松而熟练的事,并且在那之后也不会感到迷茫。 夏姆洛克自述的惘然他也有,他在最后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轻松的路。 所以他无法理解娜丝迦。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黑羊,一见就让他恼怒并且不甘。 你凭什么还不放弃?你凭什么还不认输! [你已觉醒·霸王色霸气] [……我并不想做天龙人。] 费加兰德精神一震,难以置信地与所有人一同看向大屏幕。 狼狈胜利的赢家眼里有星空与整个世界,她畅快地笑着,明明是往下坠落,却像是追逐地狱里的太阳。 权力不是她的追求,财富更不是,她只想攀上世界之巅,做独一无二! [我要主宰我的一切……] [我要做世界之王!!] 费加兰德僵硬了,他化作石像,看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年轻的夏姆洛克赶到现场,目睹了全程,他看她的眼神宛如敬仰神明。 他环抱住自己在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喜极而泣,说:[你想在哪举办婚礼?] [我想要费加兰德。] ……之后的事情,就真的像梦一样在费加兰德眼前闪过。 娜丝迦死了无数次,娜丝迦依旧在赢,娜丝迦抵达了九蛇岛,见到了卧病在床的托里托玛。 汉库克知道,对方患了相思病,马上就会死。 她死后,失去靠山的九蛇彻底陷入动荡。 汉库克姐妹当年的灾难就是这样来的。 她陷入了爱情的飓风,她爱的男人却不爱她…… [只要把他变成狗就好了。] 娜丝迦说,打断了汉库克的思绪,她骇然抬头,看着白幕上微微笑着的年轻女人。 [我也有一个还算喜欢的家伙。] 她轻快地说,放映室里自娜丝迦开口后就一片死寂,[我就想过要这么做。] [让他变成小狗,永远可爱地待在我身边。] 娜丝迦如数家珍,那些犬类最聪明,那些犬类会听话,那些犬类外表漂亮没有基因缺陷…… [它们都是可爱的小狗。] 卡普差点把舌头都咬断:“狗、狗、狗!她说的狗是这个狗???” 娜丝迦夸过不止一次,说夏姆洛克是可爱的乖狗狗,他们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啊! 单纯的人以为这是情趣,鹤他们认为这是恶劣。 但没人想到会恶劣成这个样子吧?!! 把活人,变成狗? 香克斯又木了。 他只有在看到乌塔出场时沉默叹息,就算发现另一个自己出场得知真相都没什么心情起伏。 但是现在? 他古怪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我宁愿它没有成真。” 香克斯痛苦面具,现在大家除了看费加兰德,就是在看他,眼神里似乎都写满了震惊与打量。 “这都是什么事、唉!” 贝克曼也有点木然:“……厉害,实在厉害。” 这根本不是情场高手的领域! 夏姆洛克不会真的变成狗吧? 众人的眼神古怪而怜悯,当事人费加兰德则沉默像一潭死水。 [但是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离开九蛇岛后,娜丝迦望着天空,她忽而一笑,手里的书籍封皮崭新,标题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本冷笑话大集。 [那样就太浪费了。] 娜丝迦:[我有点舍不得。] 众人来不及松气,又听她说。 [等他没这么有趣了,再让他做狗吧。] 众人:“……” 夏姆洛克狗不狗他们不知道。 但是卧槽,这个恶魔是真的狗。 贝克曼平复冷汗:“吓死人了,还好是你哥。” 香克斯:“……” 他捂住脸,“别说了,求你!!!”《 》 70-75 第71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十一) * 娜丝迦一语激起千层浪,但在座心情最古怪的人其实是汉库克。 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年幼同位体,身上就像有跳蚤一样浑身麻痒不堪。 同位体多幸运,她摆脱了做奴隶的命运,反而成了玛丽乔亚的贵客,就连托里托玛都没有死——这是对女儿岛最好的一条路,最完美的一条路。 但是波雅·汉库克却无法为此感激涕零。 她看着年幼的自己把玛丽乔亚当做后花园,在一个天龙人的照顾下享受特权…… 真·恶·心。 冷面的蛇姬默不作声,攥紧了拳头,她恨不得把这片地方全烧了,全杀了!! 同位体享受的是虚假的幸福,她根本不屑一顾!! 这里没人知道汉库克的过往,众人自然也无从得知她的复杂想法,他们只看见娜丝迦发表逆天言论,然后回家就看见夏姆洛克。 贝克曼点评:“他还换了新衣服。” 香克斯:“……我服了。” 众人的脸色就像便秘了整整十天。 是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姆洛克换了新衣服。 他昼夜不眠地守在昏睡的娜丝迦身边,有洁癖的青年在告白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洗脸,更没有刮胡子,直接就这样对未婚妻告白了! 夏姆洛克晴天霹雳!! 大和:“……一想到娜丝迦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在打扮自己我就觉得好奇怪……” 一边在把人当成狗。 一边在紧张地换衣服让自己更好看。 罗宾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为悦己者容。”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大和想,看着屏幕上容光焕发的夏姆洛克,还有他面前的娜丝迦。 “但是真的好尴尬。” 香克斯绝望地捂住脸:“天哪、天哪……” 旁观者知道的太多,他们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姆洛克孔雀开屏,心里纠结得要命。 [我能支配的都属于你。] 费加兰德沉默地看着夏姆洛克取下象征家族继承人的印戒,这枚戒指代表的荣耀与财富能让整个世界都陷入动荡,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但他却小心翼翼,生怕面前的年轻女孩拒绝。 他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信徒,通过献祭自己的心,献祭自己的财富,献祭自己的一切,得到神祇的垂怜。 他极其不幸,又极其幸运。 娜丝迦一愣,这一瞬间的失态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极其稀有的情绪。 她从来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因为在控制狂的人生中,恶魔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但夏姆洛克就是那个意外。 他一直都是。 娜丝迦笑:[加林不会发疯吗?] 夏姆洛克:[我没有必要听他的话。] 父亲是需要尊重的,但父亲也不能阻挡他走向娜丝迦。 夏姆洛克:[我又不是他的傀儡……别说这些了,安娜斯塔西亚。] 他迫不及待,又隐藏着忐忑与激动,还带着祈求表扬与肯定的自得。 [——你愿意吗?] 费加兰德至始至终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听见同位体说自己不是傀儡,听见同位体说他才不会一直听父亲的话,听同位体激动、小心、忐忑的询问。 听见他在得到答复后,欣喜若狂的声音。 [……我的宝石。] 夏姆洛克幸福地说,他紧紧注视着自己的恋人,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他认为这就是他生命的意义。 [我的娜丝迦。] 而娜丝迦在答应后还会问他新问题,就像才发现玩具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另一面。 娜丝迦:[你真让我感到意外,你从小就说着要守护家族荣耀。] 结果现在反而把费加兰德直接送人,说出去整个圣地都要抖三抖。 [我有很多理由。] 夏姆洛克说,他舍不得让自己的眼睛离开她:[你比我厉害,你能让费加兰德走上巅峰,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娜丝迦:[嗯?] 他说:[我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夏姆洛克叹息一声,紧紧抱住自己在圣地唯一可以倾诉心里话的娜丝迦。 她是他的挚友、恋人、精神支柱与心灵导师,他因为她而不再迷路。 [这一点就够了。] 夏姆洛克说,他的心口沉甸甸的,再也没有空洞,[如果费加兰德能让你开心,那我为什么不给你?] 他看着恋人的侧脸,外人眼中可怕狰狞的不死之蛇,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娜丝迦。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娜丝迦。 “……哇哦。” 观看这一出爱情戏码的贝克曼干巴巴地说:“你哥还是个情种。” 香克斯:“……他开心就行。” 也算是绝佳配对……吧? 香克斯不太确定地想,娜丝迦的过分坚硬正好可以填满夏姆洛克身体里的缺口,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就是有点尴尬。 他不着痕迹去看坐在放映室里的当事人之一,年轻的同位体在另一个世界大秀恩爱,还袒露弱点,傲慢的费加兰德一定很生气…… 香克斯一愣。 他注视着脸色惨白到没有生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同胞兄弟,心思缓慢地转了一圈,然后复杂地收回了眼神。 他突然意识到,对于费加兰德来说,这场观影是一次缓慢的酷刑。 夏姆洛克拥有的迷茫他也有,夏姆洛克拥有的痛苦他也有。 但夏姆洛克遇见了娜丝迦,于是命运就在这里分岔。 香克斯看着屏幕上正式建立恋人关系的情侣,夏姆洛克的所有情绪,娜丝迦都能照单全收。 他们走进费加兰德城堡里的礼拜堂,青年的脸贴近对方的胸腔,任由娜丝迦将自己环在怀里。 教堂的神像与玻璃彩窗画注视着这对年轻男女,娜丝迦缓慢地用手指穿过他的长发,仿佛圣母怜子。 夏姆洛克:[我有时候很累,娜丝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都交给我。] 她平静地说,语气接近温柔,[夏姆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 一切都交给娜丝迦,她是支撑他站立的脊椎,输送血液的动脉。 太残忍了,香克斯想。 对于费加兰德来说,这一幕太残忍,又太荒谬。 他没有得到的东西被同位体得到了,他无法选择的道路却对夏姆洛克投去青睐。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 凭什么? [接下来,我要去挑战凯多,军舰会护送我去和之国。] 娜丝迦说:[和我一起去吧,夏姆,我要你见证我的胜利。] 这句话是他的强心剂,夏姆洛克原本白皙的脸一瞬间染上薄红。 他在为她神魂颠倒,连任务与职责都不顾,于是,夏姆洛克选择离开圣地,陪伴自己心爱的未婚妻。 于是,娜丝迦就对库赞说。 [在我挑战凯多的那天,圣地的防守会很薄弱,]她说,[地图交给你了,库赞。] [去解放奴隶,去抢走天上金,去狠狠地扇这群自命不凡的天龙人与世界政府一巴掌。] 娜丝迦面带微笑,语气恍如蛊惑。 [——让圣教闻名。] 刚刚还认为夏姆洛克其实很幸运的香克斯:“……” 他的表情与所有人同步,然后远光灯们再度照向费加兰德。 诡异,实在诡异。 人们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看他就像在看一个被欺骗感情的小可怜。 呵。 费加兰德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讥讽。 被骗感情?笑话。 那蠢货根本乐在其中。 观众们接近木然地观看她继续挑战凯多,这一件事娜丝迦坚持了十几年。 菊之丞心情复杂得要命,尤其是看见天月时与一双儿女活得白白胖胖时,又无比挣扎地开始揉乱自己的长发。 菊之丞:“……御田殿……!” 当年真的是他们错了吗?是他们愚昧无知了吗?是他们的天真害了所有平民吗? 娜丝迦邪恶,歹毒,表里不一,别有用心,九里的高层——像藤虎那样敏锐的武士不就心知肚明吗? 难道妮可·奥尔维亚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吗? 难道藤虎不清楚首领其实表里不一吗? 难道天月时就真的不明白九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忘了御田一族吗? “糊涂一些,反而更好,”多拉贡缓慢地说,“谁又能说自己就是圣人?” 马尔科心情就和菊之丞一样复杂,他不是天真的小孩,他比菊之丞更清楚娜丝迦的行为根本无法指责。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同位体也是冤种……唉! 马尔科摇了摇头。 她其实有很多方法利用不死鸟,但她并没有马尔科想象中的那么阴狠。 或许在某一个瞬间,她的确把他当做朋友,但在那个瞬间过后,理性与算计永远占据上风。 [每个人都是金鱼,凯多。] 又活了一次的娜丝迦说,他们都以为她是在嘲讽对方这些年的冥顽不灵。 [我们都是。] 妮可·罗宾注视对方一次又一次死亡,突然想到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书。 “我们必须假定,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人的命运可以被改变,但可以回溯时间的娜丝迦却必须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注视着所有人走上既定的路。 他们都是一成不变的NPC,每一天做什么事、说什么词,娜丝迦比所有人都清楚。 轮回时间无限重复,循环胜利之后是新的循环,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二天,只有娜丝迦睁开眼睛,回到过去。 这是最荒诞的喜剧,弱者屈服,平庸者畏惧。 娜丝迦却自诩幸福。 “命运对勇士低语,”罗宾轻念,“你无法抵御风暴。” “……勇士低语回应,我就是风暴。” 她终于露出笑容,无比赞美,又无比欣赏地看着屏幕上的年轻女孩。 “真厉害啊,娜丝迦。” 厉害的娜丝迦打败了凯多,她今年才18岁,就已经战胜了两个顶尖强者。 太超模了,太玄幻了,但在座众人想到她的反复死亡,也只能心有戚戚地投以敬佩的目光。 有人每天吃饭都没法坚持正常三餐,有人数十年如一日接受死亡。 不管娜丝迦性情如何乖张冷漠,她是他们见过最值得敬佩的战士。 然后战士娜丝迦就对凯多提出了要求。 [我要你们处死光月寿喜烧。] 她阴沉地说:[这个老废物,竟然一直躲在和之国的深山里。] [我忍不了!] 马尔科失声:“什么?” 光月寿喜烧还活着?!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也不了解和之国往事,窃窃私语间,在娜丝迦的讲述中终于明白寿喜烧究竟做了什么。 这下就连五老星都沉默了。 雷利和贾巴更是面面相觑。 再地狱一点,当年顶上战争艾斯去世,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罗杰还有个儿子。 但寿喜烧是知道自己儿子是谁的啊! “活成这个样子,”库赞懒洋洋地说,“也是神人了。” 鹤幽幽:“原来……和之国的国君就是这样的啊。” 如果海军早早知道他们有这么抽象,坐拥矿脉的和之国哪里轮得到凯多来占领? 海楼石的饼又大又香!海军也想要! 鹤扼腕不已,觉得海军血亏一亿万! 五老星也在沉思当年为什么不干脆拿下和之国。 国君如此昏庸软弱,早说啊!! 他们世界政府很乐意很欢迎这样的加盟国的! 闭关锁国算什么,上午和之国说要加入,下午世界政府的军舰就能直达门口,送他们免费伟大航路N日游! 菊之丞在窃窃私语中彻底涨红了脸,羞耻万分,只能嗫嚅地说一些轱辘话。 “将军有苦衷……苦衷是将军……” 不行,编不出来了!! 马尔科叹着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菊之丞差点直接哭出来。 其实,脑子里的水能倒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总比晃着脑袋听着水响强! 马尔科唏嘘着,看见屏幕上小艾斯再度闪亮登场,立刻把和之国的破事丢之脑后! 是艾斯! 是弟弟! 是容易被骗,会气得小胖脸通红的善良可爱勇敢正直贴心的小艾斯! 马尔科再度露出慈爱而温柔的目光。 唉,娜丝迦骗就骗吧,娜丝迦逗就逗吧。 这么可爱的小孩,是他的弟弟yoi! 陷入情绪无法自拔的马尔科自然忽略了圣教抢夺天上金、解放奴隶这件事对所有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多拉贡:“所以她真的……” 鹤:“和革命军是一伙的?” 克洛克达尔:“装的我想吐了。” 香克斯:“唉,怎么办。” 香克斯忧愁地说,觉得自己在操一份根本不被人在意的心,“贝克,夏姆洛克怎么办啊?” 贝克曼:“……问我做什么。” 香克斯:“万一娜丝迦对付圣地,他得多难受。” 贝克曼冷静:“他谈了恋爱,你没有,他有钱,你没有,他得到安慰,你更没有。” 贝克曼摊手:“所以你在操心什么?” 香克斯:“……” 为什么感觉受到了人身攻击? 结果不等香克斯细想,屏幕上的娜丝迦就对夏姆洛克下手了。 [……我一直在想,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如此着迷?] [波特卡斯告诉我,爱情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娜丝迦:[我明白了。] [爱情是战争,是鲜血,是痛苦,是历练,也是死亡。] 她微笑着捅穿夏姆洛克的身体,手掌在其中搅动,满心欢喜地看见羔羊痛苦的表情。 [这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这就是我给你的爱情。] [我最亲爱的未婚夫。] 众人:“……” “我不行了,”香克斯虚弱地说,“贝克,你还觉得我不应该操心吗?” 贝克曼也很沉默。 “……厉害,厉害,”他依旧干巴巴地说,“我还不知道谈恋爱有这种玩法。” 新世界的大门对本·贝克曼打开了。 本·贝克曼冷酷地拒绝进入,并且选择把门彻底封死。 凯撒汗颜:“我就说她这么喝血统因子会有后遗症吧……” 脑子都有病啊!! 贝加庞克理智地说:“娜丝迦的脑子不是一直不太正常吗?” 到底谁会喜欢死亡,谁会笑纳痛苦? 娜丝迦会。 “这、这就是恋爱的飓风?” 大和迷茫地看向波雅·汉库克:“你们外界人真可怕。” 汉库克:“……不准这么侮辱我们!!” 娜丝迦:[原来夏姆洛克长这个样子,真好看。] 喜讯,恶魔终于打开了她的人脸识别。 众人又是一阵恶寒,觉得自己脑子都要坏掉了。 她一反常态,非常喜悦地环抱住夏姆洛克,像蟒蛇一样紧紧勒住猎物的全身,要把猎物的骨骼全部碾得粉碎再吞吃下肚。 结果夏姆洛克喜欢这份疯狂。 贝克曼:“……还有高手。” 青年对恋人这份主动欣喜不已,直接许下承诺,[结婚后,我把费加兰德全部送给你。] [还有很多秘密产业……这些东西只有你加入家族才能生效……] 夏姆洛克:[我会杀了克洛克达尔在内的所有人。] 克洛克达尔:“?不是??” 娜丝迦:[我也会杀了除了你以外的所有天龙人。] 不等大家为这一句话背后透露的真相骇然,就听见夏姆洛克说。 [父亲有他的财产,别杀他。] 卧槽你的诉求就是别杀老父亲吗???其他人的死活直接不管了是吧! 香克斯又裂了,他觉得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无师自通巴基的果实能力。 大家都是四分五裂啊! 贝克曼:“……简直是高手对决。”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贝克曼:“别操心了,香克斯,他俩在一起绝对能幸福的。” 癫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费加兰德真的不想说什么了。 他在看见自己的软弱与不堪都被恶魔纵容后就失去全部力气,只能瘫软在椅子里,听着这些下界人又吸气又震惊。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说不出什么话。 彻底陷入爱情的夏姆洛克简直发了疯。 [我把哥雅它们都送给你。] 夏姆洛克说:[希望你能喜欢,娜丝迦。] 蒙奇一家:“?????” 卡普:“不是??还能买的??” 他的老家啊!! 鹤:“他是天龙人,他可以,他能。” 香克斯:“艾雷吉亚……” 他悚然一惊。 娜丝迦:[那我就去度假好了。] 香克斯:“……” 他扭头看向贝克曼,贝克曼看向他,给予肯定的回答。 “是的,你没有记错。” 贝克曼干巴巴地说:“那一年我们和乌塔就在哥雅。” 香克斯:“……”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我有点不太好了,贝克。” 贝克曼干笑:“哈哈。” 然而,出乎香克斯意料的是,他们没有遭殃。 娜丝迦利用了乌塔。 娜丝迦单打音乐魔王。 乌塔活了,艾雷吉亚活了。 他们呆了。 巨大的欣喜随之涌上身体,两人都看见彼此眼中的喜悦与不可思议。 贝克曼:“是好事,香克斯。” 香克斯愣神,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笑。 “嗯,”他说,“是好事!” 然后娜丝迦就把夏姆洛克叫过来了。 夏姆洛克阴沉沉地看着和自己共享脸蛋的海贼:[他和我长得一样?] 不对。 香克斯木了。 他看着乱吃飞醋的同胞兄弟,刚刚弯上去的唇角又垮了下来。 香克斯:“我真服……” 贝克曼:“忍。” 夏姆洛克:[你就是故意让我来生气的,你不喜欢我在乎其他人,安娜斯塔西亚。] 娜丝迦:[你不也一样。] 众人:“……” 香克斯:“……我$$&*@&*#_!!!” 他也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远光灯们默默看向了当今四皇,四皇情绪激动,难以平静,骂骂咧咧。 贝克曼:“继续忍。” 人家救了乌塔呢!这份情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他们也要承! 香克斯咬牙:“说得好听,被卷入其中的人又不是你!” 贝克曼:“那是你哥。” 香克斯:“我让给你!!” 贝克曼语重心长:“船上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操心。” 香克斯:“?” 贝克曼:“所以不要恩将仇报。” 香克斯:“……” 无力了,那是真无力了。 四皇虚弱地看着小情侣甜甜蜜蜜,看着娜丝迦放走史黛拉,看着他们宣布婚讯。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娜丝迦说。 [我要在婚礼当天,杀死圣地的所有人。] 所有人脑袋一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非要选在这个时间吗?就非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开玩笑的吧,”大和无措地说,“她和夏姆洛克感情那么好……” 但是再好也不能阻碍她前进。 费加兰德想,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坚定到恐怖,顽固到恶劣。 她就是要让夏姆洛克感到痛苦。 婚礼筹备在所有人的沉默下开始了,全世界都送上祝福,全世界的权贵与强者高层都前来赴宴,就连交集甚少、只交易过几次的万国都送上贺礼。 人人都在为这段美丽的爱情而陶醉,夏姆洛克最甚。 他又一次来到教堂,这里已经被美丽的鲜花与圣洁的白纱占领,俊美的青年身处其中,面带醺红。 [这一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他对着神像倾诉,[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幸福。] 儿时的戏言成真,她真的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想,如果我不是天龙人就好了。] [圣地让我觉得烦闷,这里是囚笼,娜丝迦,我只能永远做他们的傀儡。]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夏姆洛克站在教堂的玻璃彩窗下,眼中甚至有水光闪过,他难以掩盖激动的心情。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在这里与恋人结下永远的誓言。 [我在这里遇见了娜丝迦。] [我很幸福。] 这是他一个人的祷告,没有任何人知晓。 当晚,夏姆洛克给娜丝迦吹好长发。 [我好爱你,安娜斯塔西亚。] [我永远爱你。] 第72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十二) * 备婚的过程非常繁琐。 从宴请哪些宾客,选择婚礼主题,再到从数百张布料色卡中选择合适的礼服颜色,每一样都需要新人认真去筹划准备。 电影毫不吝啬镜头,把这些过程全都放出来了。 磨人,繁琐,处处都是细枝末节,夏姆洛克推掉了所有工作与任务,完全乐在其中。 娜丝迦:[这么期待吗?] 夏姆洛克:[好了,安娜斯塔西亚,不准嘲笑我。] 他这样反驳,说话却反而笑了出来,吻在恋人的额头,就像打发小孩子:[交给我就好了。] 夏姆洛克有洁癖,还有轻微强迫症,他事事都追求完美,更何况一生只有一次的典礼。 屏幕上的娜丝迦整个人都蜷缩在高背椅上,身上搭着刚刚熏好的长绒软毯,味道是她喜欢的,触感也是她喜欢的。 她静静地注视着夏姆洛克的背影,手中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良久,恶魔移开视线。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 她再冷淡,夏姆洛克也能找到理由,她再敷衍,夏姆洛克也毫不在乎。 他简直被她骗惨了,生挖出一颗心也不会比她即将实施的举动残忍。 娜丝迦关上书,慢慢踱步到对方身边。 费加兰德看着同位体熟练地把对方环在怀里,表情就像是得到了猫的恩赐,懦弱又不堪。 夏姆洛克:[怎么了?] 娜丝迦:[我来看看。] 她绿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湖镜,静静地看了一会夏姆洛克指挥旁人,又慢慢回到书房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结果一点都不犹豫捏,”黄猿说,“我还以为她心软了。” 鹤:“不矛盾。” 鹤缓慢地说,“她就是这样的人。” 很少有人能绝对地控制理智与感情,人们往往都会被其中之一左右行动。 但娜丝迦不。 她能精妙地抽离,平静地对待,她永远与这个世界有一层薄膜,她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他们的一员。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婚礼的前奏响起,来自世界各地的乐团齐聚一堂,当客人们刚刚迈步进入圣地,就能聆听到属于顶尖音乐大师的手笔。 艾雷吉亚也身处其中,但身份却是奴隶。 夏姆洛克对娜丝迦那么好,好到总会让人忽略他其实依旧是一个天龙人。 当他得知艾雷吉亚一事后,胆敢冒犯娜丝迦的国君便被他烙下烙印。 [那是他们应得的。] 他平静地说,张开双臂任由仆人服侍自己穿上华丽的礼服,然后对着娜丝迦又露出笑意。 [没有人可以冒犯你。] 娜丝迦不在意的事就由他在意,娜丝迦不想操心的事就由他操心。 夏姆洛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娜丝迦是他的规则,而他一向信奉规则,就像相信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夏姆洛克认为自己能担起作为娜丝迦丈夫的职责。 他的行为让放映室里的很多人皱眉,娜丝迦听了,却缓慢勾起唇角。 娜丝迦:[我很喜欢你这一点,夏姆。] 永远站在她这一边,永远为她的利益考虑。 恶狗也是狗,是娜丝迦的小狗。 她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夏姆洛克,小狗聪明、漂亮、忠诚,饲养了那么多年,万年的冰山都会被小狗温暖的肚子捂热。 她露出笑容。 [我在前面等你,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他就像虔诚的信徒,守在教堂,等待自己心心念念的救世主推开大门。 心软一些的菊之丞不忍再看,屏幕上画面交错,一边是娜丝迦戴上面具,一边是青年幸福地等待恋人。 这是审判罪人之日。 费加兰德再度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时期的加林依旧英俊,说话也依旧傲气。 哪怕是被杀的时候,加林也在怒目而视。 加林:[你竟然敢欺骗我们这么久,你做出这样的恶事,夏姆洛克不会放过……啊!!!] 娜丝迦将他的头踩在脚下,缓慢碾压这个天龙人不值一提的尊严。 她方才在夏姆洛克面前展露的笑容不见了,转而是嗜血的愉悦与乖张。 [恶事?] 娜丝迦轻笑:[你们一点都不了解夏姆。]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本质。 香克斯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生父被她久久打量,既不杀也不动手折磨,就像一个端详着猎物如何下口风味最佳的怪物。 久到连她身后的金妮都在小心翼翼忐忑地询问:[阁下,您是想把他丢进牢狱吗……?] 费加兰德·加林是夏姆洛克的父亲,夏姆洛克是她的未婚夫。 于情于理,或许也应该留下他的命不是? 娜丝迦佩戴的雪白面具轻轻微动,就像其主人被这样可笑天真的话语逗乐。 不,她才不会放过加林。 费加兰德攥紧了拳头,她这样记仇的魔鬼,怎么可能会忘记加林对她实施的恶行? 父亲要饱受折磨了,他想。 这应该是会让所有儿子都感到愤怒羞辱的事情,却只在他心间泛起一阵涟漪。 他抽离地看待世界,世界也冷淡地对待他。 正这样想着,娜丝迦举起枪口。 [砰!]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枪响响在每个人耳边,哪怕是虚假的,菊之丞也下意识绷紧身体。 之前的婚礼筹备有多么让人会心一笑,现在的圣地惨况就有多么让人胆战心惊。 就像把华丽的、美好的帘幕彻底撕烂给观众看,他们就看见背后的尸横遍野,蛆虫横生。 来了太多人了,也死了太多人了。 海贼在圣地肆意地截杀天龙人,海军建立层层防线,加盟国的宾客在革命军的看守下瑟瑟发抖,圣教组织着无辜的奴隶立刻遁逃。 天逐渐变成血红色,就像娜丝迦身上被染血的礼服。 众人神经绷紧,鹤为首的海军高层眼神晦涩,多拉贡同样如此。 比起对方即将与夏姆洛克见面这件事,他们依旧会更下意识关注这次行动的过程与目的。 娜丝迦要推干掉天龙人,她拉上了这么多人一起干,她就这样想做世界之王? 鹤低声:“如果她要做新的皇帝……” 她的眼睛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海贼身上打转,不论是克洛克达尔还是凯多,都并不是会心甘情愿奉她为主的“下属”。 他们是因为野心聚集在一起的狂徒,是可以划伤主人手掌的利刃。 “如果我是她,”鹤低声说,“我会在这之后,对他们下手。” 赤犬言简意赅:“海军会和她站在一起。” 娜丝迦用翻供的人情得到了高层的默许,数年下来,蜂巢岛与海军进行过的交易早已让两者牢牢捆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见对方的谨慎与重视与忌惮。 鹤叹气:“温水煮青蛙,我们都是锅里跳不出去的青蛙啊,接下来她又要怎么打呢?” 赤犬:“五老星就在后面看着,出去后他们又要闹事了。” 鹤:“……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说到这里,鹤突然一愣。 “放映员去哪了?” 参谋的疑惑被娜丝迦推开大门的声音掩盖,后者缓慢走进教堂。 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古朴的石砖上,连成一片,像蜿蜒不尽的泪河。 娜丝迦穿着宽松的长袍,带着雪白的面具,就连史黛拉到了眼前也不认出她就是她的小主人。 但是夏姆洛克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 他缓慢僵硬了。 ……很多年以前,还是少女的娜丝迦随口一提,他就便把所有和她有关的报纸与通缉令都收集整理成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坚定的人呢? 年少的夏姆洛克想,他在夜晚闭上双眼,脑海里还能浮现出报纸对娜丝迦的报道。 娜丝迦又完成了一个任务,娜丝迦又达到了她的目标,娜丝迦完美奉上五老星想要的成果…… 永远坚定的娜丝迦,不会迷路的娜丝迦,就连五老星都在暗中为她赞叹,就连父亲都会欣喜夏姆洛克能和她缔结婚约。 夏姆洛克迷茫她的坚定,又欣喜她的坚定。 费加兰德继承人的书房里有十几本厚厚的册子,里面全都装填着这些年有关娜丝迦的报道。 他在数千个日夜里反复注视着引路人的背影,既然娜丝迦不会迷路,那他就跟着她走。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娜丝迦的身形,清楚她的小动作,清楚她的癖好与习惯。 夏姆洛克恍惚地看着面前人的手搭在面具上,小指微扣,拇指在面具边缘摩挲两下。 在今天早上,这双手就这样摩挲着柔嫩的花瓣,为他佩戴胸花。 [……不。] 费加兰德看见同位体的脸色一瞬间比鬼还苍白,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瞳孔颤抖不已,拿了十几年的西洋剑也在手中疯狂地颤动。 夏姆洛克:[不要这样……不应该是这样……莫拉娜……] 他想要往前一步,却身形踉跄,脚边父亲的头颅又滚到一边,咕噜作响的声音就像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夏姆洛克的举止彻底凝固了,他变成了被琥珀包裹的小虫,再也动弹不得。 因为她摘下了面具。 这一刻,屏幕上的画面竟然也泾渭分明。 身穿白袍的娜丝迦站在光源之下,光影隔绝这对本该举行婚礼的恋人。 夏姆洛克难以置信地往后退,再退,退到黑暗之中,背后是微笑的古老神像似乎也张开狰狞大口,而生父的头颅就在光与暗之中,瞪大双目,对他怒吼。 ——你还在愣什么?!你看不清楚形势吗?!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金属的声音又冷又快,夏姆洛克一瞬间以为自己动手了,然后才发现他只是在发抖。 他根本握不住剑。 贝克曼:“……他的前面还有摄像头。” 就连最冷血的海贼也说不出话来了,没有人能在这样残忍的一幕下笑出声来,精神上的凌迟往往比肉体更恐怖。 她就这样折磨自己的爱侣。 她就这样布下计划,要求全程直播,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英明决心与伟业。 得到王座需要祭品,眼前人就是其中之一——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她的青梅竹马,新婚丈夫,更是圣地家族的代言人。 她需要给作为盟友的海军、革命军一针强心剂,出身高贵、与她感情甚笃的夏姆洛克本应该是最好的祭品。 选帝侯娜丝迦连最亲密的恋人都能割席,她当然不可能是“天龙人”。 这一切无法逆转了,很快,金妮手中的摄像头就会转到夏姆洛克脸上。 人人都会知道就是这样的蠢货、白痴、傻瓜、痴心妄想的邪恶天龙人以及他背后的圣地,竟然敢妄图用婚姻控制新王! 菊之丞闭上眼睛,他真的不忍心再看了。 夏姆洛克的痛苦太逼真,太传神,就连认为天龙人是垃圾的卡普都只能沉默叹息,就连厌烦圣地的汉库克也会黯然神伤。 香克斯沉重地注视即将到来的惨案,却发现娜丝迦的表情出现游移。 神枪手最需要全神贯注,他们不需要任何犹豫,他们经受的教导就是需要抓住最好的时机,对待猎物要一击毙命。 娜丝迦是世界上最好最快的神枪手,也是世界上最狰狞可怕的猎人。 但是,世界上最好的猎人看着已经走到枪下的愚蠢猎物,松动了一秒。 而对于娜丝迦来说,只需要一秒,她的子弹就能换一个位置。 [转过去。] 她说。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金妮,看向摄像头,更看向大屏幕。 她的身形高挑,衣袍宽松,距离更近,行动时的微侧转身竟然把暴露在摄像头面前的夏姆洛克遮得正好。 没有人看见他的狼狈与绝望,就连放映室里的观众也不能。 费加兰德彻底沉默了。 一直紧绷神经的观众们纷纷一愣,哑然失声。 他们看着娜丝迦从六岁到十八岁,他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脾性,他们知道她的残忍、冷酷、翻脸不认人。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明白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偶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大和说,笨拙地比划,“就是安娜、不对、娜丝迦,她这么喜欢做计划、布置好每一步……” “那她有没有想过,带金妮到教堂来直播的时候,该怎么走更好呢?” 大和:“就是、怎么让夏姆洛克出现在镜头里、呃、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吗?” 她身边众人的神情从迷茫变成愣怔再到无措。 罗宾:“这样的话……” 她看向屏幕上的娜丝迦。 她联络了那么多人攻打圣地,她做了那么多准备步步为营,她清楚教堂的布局与走向,她买下报社做好准备。 她精心筹备数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只需要夏姆洛克露面,再操控舆论炒作一番,娜丝迦就会赢得更加轻而易举。 这样的娜丝迦,难道不知道设计走位,让摄像头里的自己与夏姆洛克同时出现吗? 这样的娜丝迦,难道不知道夏姆洛克的消失会让演出效果大打折扣吗? ——她肯定知道。 不仅知道,娜丝迦肯定还会想得更深、更远。 如果夏姆洛克失控怎么办,如果夏姆洛克反而不在意怎么办,如果、如果、如果。 她有无数个如果的备选方案,却像没有想到一般,忽视了另一种“如果。” “如果……她犹豫了怎么办?” 鹤说完,就陷入良久的沉默。 娜丝迦忽视了这个可能,而在数千次推演实验后,她对教堂布局与摄像头机位的了如指掌,却让她在那一秒间,命令身体做出行动。 到底是理智先动,还是情感先行? 让她犹豫的究竟是这样做有更大的利益,还是因为不忍心? 不论如何,娜丝迦心中再清楚不过。 只要侧身半步,转动20度,她就能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全世界的探究、恶意与打量。 这个炸弹炸得在场观众有一点不好了。 贝克曼:“……我不好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依旧觉得……” 贝克曼咳嗽一声,“你没必要操心。”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们原本以为娜丝迦会让夏姆洛克被卷入世界革命的宏观叙事之中,但她最后还是把他拉了出来。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只需要站在她的后面,这是她和他之间两个人的事。 “他们才是同一国,原来说的还真是这个意思。” 库赞面无表情:“恶心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神之转折直接闪了单身老直男的腰! 一把年纪了还要看爱情剧他们容易吗他们! 闪了腰的直男骂骂咧咧,却不想很快就有更大的炸弹轰得一声炸得他们四分五裂。 [……我并不是天龙人。] [我的生父是圣地的奴隶。] “这不可能!!!” 火星反应过来:“圣地不可能混淆血脉!” 真以为玛丽乔亚是后花园吗?青年奴隶男女那么多,难道随便出来一个婴儿就能被狸猫换太子!? 这是对他们最基本的玷污! 五老星无能狂怒,其他人却在愣神后恍然大悟!! 多拉贡:“原来是这样!!” 他甚至有些激动地握住拳头,“原来如此……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多拉贡看娜丝迦的眼神一再转变,最后定格在敬佩上。 “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他说,“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吧……血脉出身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人可以因为身份而不朽!!” 他的面前分明站着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多拉贡却认为对方依旧拥有高贵的本质! 高贵不因血脉传承,只源于灵魂! 反转反转再反转,人人都被娜丝迦的操作闪了腰,他们惊叹,他们叹息,他们恍然大悟! 唯有费加兰德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中的同位体。 他被带回了卧室,他被保护得很好,他从小犯蠢把狼崽子当小猫,现在狼崽长大了,竟然也没有一口吃了他。 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放映室里激烈的讨论声越来越高,人人乐见其成,就连海军都有些难掩激动。 谁不喜欢这样的故事?谁不喜欢这样的剧本? 而新王却离开万众欢呼,回到了罪人夏姆洛克的身边。 一直没有解决的冲突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菊之丞心中一紧:“怎么办,他一定特别恨!!” 夏姆洛克:[你明知道,只要你说出来……] [我也能为你动手!!!] 什么五老星,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天龙人,他通通不在乎,他只在乎娜丝迦! 他愿意为她一退再退,哪怕是放弃一切,哪怕是…… 夏姆洛克的声音就像从牙缝里钻出来一样,羞耻又崩溃,绝望又痛苦。 [……哪怕是让我去杀了父亲。] 还在讨论的众人:“……” 放映室里立刻安静如鸡。 大业先放下了,野心也先落幕了,本能的好奇操控了每一个人,把他们的眼睛都变成夜晚可以亮瞎人眼睛的远光灯。 库赞疑惑:“不是……?” 大和迷茫:“啊这……” 金狮子震惊:“卧槽!安娜!就是他了!” 凯撒唏嘘:“天哪,我以为我已经够没良心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香克斯又觉得自己虚弱了:“你刚刚说什么?我不用操心?” 贝克曼:“……我不行了。” 爱情大师举起白旗,宣告退场,老一辈更是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贾巴:“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么花啊?” 雷利:“还好香克斯被我们捡到了……” “伤风败俗啊,”卡普震惊失色,“罗杰,这就是你宁愿选她也不跟我说的下场!” 战国:“……我们能不能回归正题。” 黄猿:“爱情太精彩了。” [我恨你!!!] 远光灯们齐齐点头:“啊对对对,好恨好恨啊。” 娜丝迦:[嗯,那就恨我吧。] 贝克曼:“她超爱。” 香克斯:“我真的不行了,救命啊……” 夜晚,当他终于沉沉睡去,娜丝迦注视着这个眼睛红肿的灵魂,平静地替他盖上软毯。 [替夏姆洛克准备能消肿的东西,]她吩咐仆人,[他依旧是这里的主人。] 她缓步离开城堡,来到灯火通明的玛丽乔亚殿堂。 [都死完了吗?] 娜丝迦说。 放映室里的观众骇然一惊。 “等等,死谁?谁死??? ” 第73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完) * 死的是被凯多等人带来的海贼。 鹤料想过娜丝迦肯定会下手,却没想到她根本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又一次进化,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这个卑鄙小人!!!] 被辱骂的娜丝迦没有任何反应,大和看着这一幕,愣神地瞪大眼睛。 她知道凯多是一个坏人,但是凯多对自己认同的人又很好——娜丝迦就是他认同的人。 他们相识数年,哪怕是做对手也有一番默契,娜丝迦怎么能就这样突然下手?! 没有人能想到她会走出这一步,放映室里的空气随着她的举动与话语再度凝固。 [你也是金鱼,凯多。] 娜丝迦的手捅进对方的胸腔,瞳孔中反射出对手愤怒的面孔。 她无视这些情绪,忽略这些狰狞,语气就像说是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送客人上路。] 大和:“!!!!” 千钧一发之际,屏幕中的鹤主动跳出来打了圆场,但本应该听从的海军士兵却一动不动。 黄猿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脸色变换的赤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现在还欣赏她吗?” 赤犬:“别来烦我!” 黄猿笑眯眯地转过头,靠在舒服的椅子上,人只要够老油条,就永远不会破防。 有人倒霉,有人幸运,也有人像黄猿一样摸鱼。 屏幕上的金妮也想摸鱼,但她没办法,只能胆战心惊地拿着摄像电话虫往娜丝迦的办公区走。 [伊姆已经被控制住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座所有知道伊姆身份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海军眼中光芒疯狂闪烁,多拉贡难以置信! 五老星更是在愣神后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这不可能!!” “有伊姆大人在,神之骑士团就不可能被打败!” 费加兰德依旧保持沉默。 五老星被冲击得太狠,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到这场屠杀中古怪的地方。 夏姆洛克肯定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他的注意很快就被转移,于是微妙的灵光便被他抛之脑后。 但他发现了。 她为什么能杀掉骑士团? 伊姆的能力为什么会失效? 他应该是在场掌控信息最多的人,他应该说出来提醒五老星大人。 但是刚刚屏幕上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无比疲惫。 同位体选择了在他眼中再愚蠢不过的一条路,费加兰德反复地告诉自己对方只是脑子有病,才会原谅杀父仇人。 夏姆洛克只会自讨苦吃,费加兰德认为。 但是现实却又打了他一巴掌。 这个年轻,愚蠢,肤浅的家伙,反而被他的敌人保护得很好。 夏姆洛克依旧生活在圣地,本来应该被报社大肆讨论、口诛笔伐的天龙人在舆论中消失了。 人们的注意力被引到了另一个方向,选帝侯讨伐了邪恶的天龙人,现在更要去讨伐邪恶的海贼! 让全世界沸腾的圣战开启了,没有人在意夏姆洛克,就连圣地中行走的奴隶与选帝侯同盟也不会对他不敬。 [对了……这是您需要的录像带,选帝侯阁下,您需要用它做什么呢?] 革命军小心翼翼地说:[按照您的要求,外面的报社会统一口径,宣布夏姆洛克阁下的死讯。] 这就是金妮觉得她最矛盾的地方。 她又要他活着,又要他死去,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去世的天龙人,姓名不足以留在众人脑中。 伊万科夫因此觉得她恨死他了,但是金妮却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在这样的舆论风暴下,”贝克曼说,“其实是一种保护。” 他哇哦一声,微妙一笑:“开心吗,香克斯?你家亲戚很恩爱。” 香克斯:“……我觉得另一个我可能都要晕了。” 不敢想象同位体红发在直播中看到这一幕有多天崩地裂,他亲爹真裂开了,他亲哥也宣告去世了。 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听闻消息后的迷茫总是少不了的。 香克斯:“而我……” 他叹气:“好吧,我也要晕倒了。” 娜丝迦要对海贼宣战,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白胡子与万国。 而想要对这样两个超级势力开战,需要做的战前准备几乎能让整个圣地忙成一团乱麻。 马尔科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当娜丝迦必须要杀敌来变强的时候,人人都明白战争必不可免。 现在占领圣地的选帝侯势力恨不得长出十双手做足准备,娜丝迦本人却表现得非常悠闲。 夏姆洛克自从苏醒后,便终日与沉默为伍,只有看见娜丝迦能让他失神的瞳孔中央出现波动,但很快,情绪又会被他强行压死。 夏姆洛克:[什么时候杀了我?你应该杀了我。] 娜丝迦:[什么时候开始为敌人考虑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却藏着悲凄,[你是在挑选一个更好的时间吗?需要我上断头台?] 夏姆洛克想,一定是这样的。 娜丝迦需要最大的利益,而当中处刑他就能得到这份好处。 她凭什么不杀?她一定会杀! [你带回来了录像带。] 夏姆洛克麻木地说:[人人都能看见我的脸在上面,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 他看见她把它带回来了,就放在卧室的床头。 夏姆洛克没有勇气去打开它,一想到自己的丑态在全世界面前暴露无遗,人人都知道他的自作多情,他就恨不得去死! [安娜斯塔西亚,你还在等什么?] 他绝望地问:[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娜丝迦没有回答他,反而平静一笑,就像他的痛苦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该休息了,夏姆。] 她依旧亲密地喊,冰凉的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声音遥远到仿佛是从天边传到耳边,德雷斯罗萨的狂欢节音乐又在圣地奏响。 鼓音急促,纱裙边缘如刀,莎乐美捧住约翰的头颅,吻住死人的唇。 ——我会得到你的吻,我得到了,约翰。 他的眼泪无知觉地落下,打湿对方的衣襟。 [我是你的战利品,对吗?] 就像圣约翰之于莎乐美,就像奖牌之于冠军,她看见的全然只是一具载满圣地光环的空壳,灵魂是不是‘夏姆洛克’根本不重要。 就像父亲他们那样。 他以为她是不一样的……他以为她是明白他的…… 但最后,他依旧是奖杯,勋章,战利品,一个根本不被在乎有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他只是娜丝迦赢的证明。 夏姆洛克彻底失去了力气,他虚弱得就像一个小孩,软弱得也像一个小孩,只能把自己埋在敌人冰凉的怀抱里。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当娜丝迦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时,他依旧想要眷恋。 [我恨你。] 夏姆洛克抱住她,任由眼泪流淌:[我恨你一辈子。] 放映室众人又麻了。 大和:“他这个恨真的……” 罗:“我们通常不会用这种眼神去恨人。” 超恨超怨超怒,但是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敌人睡觉。 黄猿:“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捏~” 战国:“我天哪你闭嘴吧!” 鹤:“……我们原本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他们应该是要讨论正事的啊!怎么镜头一转就是爱情频道?没看见萨卡斯基元帅的眼神都非常不赞同了吗!! 黄猿:“很明显,督察长也觉得夏姆洛克是正事捏。” 屏幕上的白光逐渐黯淡,娜丝迦睁开眼睛,注视着一旁的夏姆洛克。 她伸出手,进入了夏姆洛克的身体。 她拿出了对方的内脏。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菊之丞差点把自己呛死:“什么、什么东西??!!” 脏器是热的,红的,还在她手中跳动,在场众人忍不住去看作为手术果实能力者的罗。 大和:“她吃了果实吗??” 罗:“不可能!” 那个时间的手术果实还在北海,娜丝迦怎么可能拿到? 屏幕上的恶魔却在认真打量手中温热的器官。 真奇妙,她杀了那多人,就连自己的肠子都见过无数次,却依旧像小孩子一样去看手里这块热腾腾的活肉。 娜丝迦:[原来是这样。] 她露出笑容,[我就说为什么会一直听见奇怪的声音……原来是你在叫。] 她站在床边,将脏器又像玩魔术一样送回夏姆洛克的身体里,紧接着,又将手插入对方的大脑。 娜丝迦:[……是的,我没有感觉错。] [你竟然依旧愿意对我敞开一切。] 恶魔轻轻地抽回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的人类。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吧,夏姆。] 众人:“……?” 众人:“????” 卡普:“这是在打什么谜语?我怎么听不懂??” 鹤:“这也是她能力的一部分吗?恶魔的能力?” 大和与菊之丞同时去看罗宾,期待从对方口中得到解答,后者皱起眉头,“我的确从一些魔法书里读到过相似的解释……” “据说,恶魔可以与人类签订契约,但祂们的条件极其苛刻,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成为恶魔的契约者。” 大和疑惑:“也就是说,夏姆洛克有成为娜丝迦契约者的资质?” 听上去就像儿童睡前童话书,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八卦虽好,但是圣战就要打起来了,他们更想看战斗啊!! 马尔科更是心急如焚! 他才不管娜丝迦和夏姆洛克是如何爱恨纠缠,他害怕又一次看见老爹他们受伤。 [我会让人把他送到和之国。] 夜晚,娜丝迦打通电话:[照顾他,告诉他。] [给他身份,金钱,工具,让他知道他没有负担,可以轻松离去。] 香克斯:“咦?” 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怎么回事,脑子有病的娜丝迦终于要做人了? 屏幕上,年轻人的手指轻敲,在黑暗中露出微笑。 [如果夏姆洛克想走,那就杀了他。] 香克斯:“……” 众人:“。” “哇,”库赞干巴巴地说,“和她在一起简直是享福了。” 果然还是那个脑子有病的娜丝迦,大家心里不再震惊,只有人设没有OOC的欣慰与木然。 爱咋咋吧,感觉夏姆洛克也挺乐在其中的,这人天天都在晚上抱着娜丝迦,不知道的还以为圣地一切向好呢。 “他还记得他有个老子吗?” 淳朴硬汉卡普中将打出问号:“这就不管了啊??” 黄猿:“你不懂爱情。” 卡普:“????” 我三代同堂我不懂爱情??? 黄猿微妙:“这就是区区杀父之仇!” 金狮子:“妙啊!” 卡普:“……” 作为一个老头,卡普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与这群神经病格格不入。 “听,”贝克曼说,“他们在说区区杀父之仇。” 香克斯虚弱:“谢谢你,贝克,我也听到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外向??” 贝克曼微笑:“因为乐子太大了。” 然而贝克曼的笑容持续不到三秒,屏幕上抵达和之国的夏姆洛克就又开始发癫了。 夏姆洛克:[她要把我丢掉?] 众人的神情齐齐一滞。 这是重点吗??! [……她可以杀掉所有人,可以害死所有人。] 夏姆洛克逐渐直起身体,与娜丝迦如出一辙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但她绝对不可以丢下我。] 哪怕是战利品,是空壳,她也别想摆脱他。 就让他自甘下贱好了,就让他活该被她看不起好了,就算是一具空壳,一樽花瓶,他也绝对要摆在她的身边!! [我来找你了,娜丝迦。] 贝克曼:“……现在大得我有点害怕了。” 贝克曼:“香克斯,回去之后你要不要看一看脑子?” 真害怕这是遗传。 香克斯:“我又不是他们养的!!!” 众人疲惫地叹一口气。 “唉,他也超爱。” 屏幕上的夏姆洛克在寻找娜丝迦,娜丝迦在打白胡子和大妈。 马尔科紧绷的身体直到这一刻才放松,大脑后知后觉传来激动的讯号。 老爹没死,以藏他们也是,只有一个人死了!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立刻去看愣在原地的黑胡子蒂奇,露出狰狞的微笑。 蒂奇死了!! 喜大普奔!!! 只要人没死,只要人活着,就都不算事,哪怕老爹他们被投到大监狱,马尔科都能心里安慰自己这是阖家团圆。 至少他们整整齐齐! 哪像隔壁万国,被打得七零八落,娜丝迦作为恶魔还很有趣地看了一眼大妈的灵魂。 娜丝迦礼貌性夸赞:[厉害厉害。] 你才是最超模的那个吧! 众人的吐槽卡在喉咙里,憋得难受的要命,赤犬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松开,海军的正义即将实现! 在座海军都有些不可思议和窃喜。 天哪,真的是他们在幸运吗!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 嘎巴。 这句话一出来,幸运的海军立刻不说话了,原本表情复杂的香克斯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大和:“等一下,谁死了?安娜?安娜不是活着吗?!” “……是魔法。” 罗宾恍然大悟:“安娜斯塔西亚的身体死了,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恶魔娜丝迦……但是为什么?” “娜丝迦是安娜斯塔西亚六岁那年降临的,”罗说,“那么,在六岁以前,都是谁在操控这具身体?” “你们谁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 罗示意他们回忆:“那个安娜斯塔西亚可不是植物人。” 她会走,会动,会呼吸,只是神情额外呆滞,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神智有损的孩子。 “这具身体里还有其他人。” 罗说。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砸得所有人头晕眼花。 费加兰德脸色一变。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一个堪称疯狂、堪称荒谬的可能性。 难道说,她…… 众人屏气凝神,沉默地注视着同位体的会谈,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也被吓得不轻,最后,鹤参谋说自己会去与她交谈。 然后鹤死了。 然后海军也乱了,革命军也反了,一部分海军跟着战国他们出逃,一部分人却坚持站在圣教这边,全世界打成一团! 只有和之国还算一片净土。 露玖:[您喜欢这样吗?] 她有些悲伤地看着娜丝迦,[全世界都乱了,娜丝迦阁下。] 她以为她喜欢战争,喜欢疯狂,以至于拉上全世界一起下地狱。 娜丝迦却说。 [不,我厌恶战争。] 年轻的君王背着手,注视着从空中落下的雪,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战争会死很多人,包括我。] 露玖一愣:[但……] [因为现在的死亡没有意义,鱼只会再度跳进水里。] 露玖:[我不太明白……您怎么能说现在的战争没有意义?有很多人死了……] [我知道,波特卡斯,战争会死很多人。] 自从得知夏姆洛克消息后,心情一直很好的娜丝迦温和地说。 [我从前的监护人就是在战争中去世的。] 露玖沉默了,放映室里的人也沉默了,库赞模糊想起来娜丝迦曾经自述的过去。 她说,在她小时候,也经历过战争。 当时娜丝迦不过轻描淡写,于是也没人放在心上。 露玖:[……他是您重要的人吗?] 娜丝迦纠正:[是她,不,她不算重要,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很短。] [但她教会我很多东西。] 露玖忍不住继续问,大概是娜丝迦这样的人的过去实在太具备吸引力,于是连放映室的人也要竖起耳朵,想听听怎么样的过去才能塑造出如今的娜丝迦。 [什么?] 娜丝迦:[比如?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了信念甘愿赴死?] 她轻笑一声:[再比如教我唱歌?这些都不重要,波特卡斯。] 死了就是死了,人类的生命比流星还要短暂,周一出生,周六去世,死后便陷入永眠。 于是死亡便是世界赐予人类的祝福,恶魔也愿意让他们得以安息。 [我经历过战争,]恶魔说,[所以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在重塑新世界。] 众人:“……” “我听到这个词就想吐,”罗冷着脸说,“没有一个好人会这么说。” 创造新世界,这个词组几乎是反派专属。 罗宾在理清思绪:“鱼会反复跳进池塘……这是什么意思?” 大和:“是说她回档后一切都会复原的意思吧?” 罗宾皱眉,看向屏幕,娜丝迦离开了和之国,去往艾尔巴夫。 在那里,海军等人已经设下了埋伏。 会是这样吗? 她忍不住去想,你是这样想的吗? 到底是哪里缺了一环,哪里没有被他们注意……? 脑中灵光一闪,罗宾猛地绷直脊背。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屏幕,轮回转瞬即逝,一次又一次,旁边的克洛克达尔与金狮子交谈数数到底死了多少次。 克洛克达尔:“这下黄猿死了。” 金狮子:“我也想打啊!”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恶魔必杀榜! 两人对视一眼,倒是生出几分诡异的惺惺相惜。 众人的心情沉重又复杂,看着自己死,他们觉得被创飞,看着娜丝迦死,他们又觉得不是滋味。 就是哪哪都不对劲! “好了,”鹤麻木地说,“别争了,都死了。” 大家都平等地嗝屁,娜丝迦独自一人存活。 卡普:“做到这个地步,到底要干什么?” 老爷子的质问吐出来,又被夏姆洛克的出现塞回去。 夏姆洛克双目通红地注视着濒死的敌人,长剑高举,却只是斩断她染血的长发。 卡普:“……” 他痛苦地捂住脸:“我不想看了,谁爱看谁看!” 怎么到现在还有爱情戏,这不对劲!!! 贝克曼闭眼:“你家出情种啊。” 香克斯安详:“再说就是你家。” [别哭了,夏姆。] 重伤的娜丝迦笑:[哭不适合你。] 众人:“。”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 人人都觉得自己又吃了一大口干的,个个表情精彩纷呈,欲言又止。 费加兰德:“……” 他的太阳穴不停跳动,抽痛到神经都要断裂,这两个人越两情相悦,越衬得他像个可笑的小丑。 凭什么他们能有这样的路?凭什么另一个他会有这样的路径与命运? 他的眼神疲惫到了极点,猜测溜到嘴边又被吞下,他甚至想到了花之间那只会说话的狗,更觉得自己没错。 但费加兰德不想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被看了这么多次热闹,就让这群家伙直接被吓死吧。 [我是该叫你系统……还是伊姆?] 轰隆! 人人呆若木鸡。 五老星的声音滞塞不已:“不、这不可能!” 但这就是真相。 他们木然地听屏幕上两人的对话,听他她们说出世界的真相,听娜丝迦道出循环的本质,听…… “我们的世界,”大和迷茫地说,“……是假的?” 贝加庞克:“鱼会反复跳进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香克斯:“所以她其实是想……!” 他们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屏住呼吸。 ——世界重置了。 娜丝迦消失了。 费加兰德终于明白了一切。 耶稣背上全世界的罪债去世,从此身死债消,而被视作神祇。 而娜丝迦呢?她会被世界看成什么? “彻底的疯狂,彻底的信仰,全世界的尊崇与追随……” 鹤:“……这才是她想要的世界之王。”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脸上的苦笑。 “我们都被算得明明白白。” 多拉贡说:“谁能不承你的情呢?” 这就是她会被称作世界之王的原因,这就是人人对她死心塌地的原因,这就是……夏姆洛克亲自屠戮圣地的原因。 夏姆洛克:[你们不配得到偿还……你们都该去死!!] 放映室里的声音齐齐一静,然后继续讨论起来。 麻了麻了,就让他癫去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如果那个世界是假的,”雷利说,“那我们是不是也是一样?” 贾巴:“也就是说,让世界重置……” 马尔科:“就能让老爹他们复活??!!” 香克斯:“还有罗杰船长……” 他突然想到放映员一开始的话。 惩罚有很多,奖励也有很多,而其中之一,就是让死人复活。 谁能让世界重置? 谁能让死人复活? 谁能像放映员那样恶意满满,又冷漠古怪?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了,他们的面色逐渐难看起来,大家谨慎而忌惮地扫视四周。 放映员去哪了? “她消失很久了。” 贝克曼说,“她去做什么……”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屏幕上从夏姆洛克心脏钻出来的娜丝迦。 后者脸色苍白,长发猩红,像蛇一样从人的体内蜿蜒而出,带着笑意缠绕在他身上。 这样诡异而糜丽的一幕极大地冲击了所有人的大脑神经,他们骇然地忘记了呼吸,听着对方言笑晏晏地暗示夏姆洛克去死。 这是恶魔吗?这就是恶魔吧。 不然她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 一时间,所有的讨论都消失了,夏姆洛克自刎而死,倒在地上,像掉入泥泞的小虫。 娜丝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她微微一笑。 [你的确有这个资格。] 她吻住死人冰凉的嘴唇,像莎乐美般愉快而亢奋地说,脸上带起诡异的潮红。 [成为我的契约者吧,夏姆。] [——把一切,都献给娜丝迦。] 画面逐渐淡出,白幕变成黑暗,放映室里突然亮起一整片白光。 电影结束了。 “——提问。” 放映员的声音出现在他们每个人耳边。 突然出现在白幕面前的女人摘下头顶的宽檐黑帽,血滴顺着衣袖往下流,她脸色苍白,面带微笑。 “她最恨的人是谁?” 她的出现激起一片惊呼,大和:“安娜!” 放映员:“这是你的回答吗?” 在她冰冷的注视下,大和下意识捂住嘴摇头。 放映员微微一笑,看向在场或警惕或打量的众人,平静地扫过最后面的费加兰德,没有丝毫停留。 “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只是对这一切感到好奇。” 放映员:“竟然会有一个愚蠢的同位体,走出了这样一条道路。”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能实现你们的心愿,让世界重启。”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最恨的人是谁?”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十秒时间。” 放映员看向欲动的海军,唇角弧度一动不动,背后猩红的座椅却彻底将他们裹死,动弹不得。 “回答错误就去死。” 放映员:“计时开始。” 娜丝迦最恨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恨圣地,伊姆,五老星?恨大公,老登,所有害死过她的人? 娜丝迦那么睚眦必报,但要问她恨谁? 他们竟然给不出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答案。 “十。” “九。” “八。” “……三。” 放映员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看他们就像在看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飞虫。 小飞虫在打算盘,小飞虫在想怎么围攻杀了她。 真是一群没意思的虫子。 她轻声:“二。” “一,时间……” “夏姆洛克。” 有人说。 放映员笑容一凝,看向回答者。 费加兰德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重复了一次。 “她最恨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放映员:“理由?” 费加兰德:“……因为他一直在干扰她的计划。” 在她一万次的轮回里,出现根本不听从她命令的人的概率是一万分之一。 夏姆洛克就是这一万分之一,并且持之以恒,锲而不舍。 哪怕后来世界线重置,这个讨厌的、麻烦的、让她不得不改变计划的0.01%依旧在让她留下。 他是圣教中的异端。 他才是那只黑羊。 放映员的嘴角彻底拉平了,她平静地看着费加兰德,一张与屏幕上娜丝迦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了怪异而冷漠的表情。 “回答正确。” 啪。 一声指响,天旋地转,费加兰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圣地。 他缓慢地走出卧室的房门,看见玛丽乔亚血流成河。 而站在血海中央的女人慢条斯理丢下手中守卫的尸体,对他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也去死吧。” 放映员掏出了他的心,反复观看,不得其解。 “也没什么区别啊,”放映员——另一个娜丝迦说,“同位体简直有病。” 她丢下心脏,径直踩过。 “按照约定……我会让世界重启。” 放映员来到一个房间,对着里面的人开口,“以及,我会帮助你打通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她面前的人有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庞,娜丝迦看着同位体的自己:“你把他杀了。” 放映员:“我不能杀吗?” 娜丝迦:“他很有趣。” 放映员看向推门而入到夏姆洛克,后者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娜丝迦。 明明是同位体,对方竟然一瞬间就能辨别。 放映员:“当玩具不介意吧?” 娜丝迦:“与我无关。” 放映员离开了,夏姆洛克走到她身边。 夏姆洛克:“她这是……” 娜丝迦:“她对人类的情绪很感兴趣,只是可能另一个世界要遭殃了。” 夏姆洛克:“她很不屑我和你在一起。” 娜丝迦轻笑。 “每一个我都会这么想,因为你有很多缺点。” 娜丝迦说,她没有去看契约者的表情,只是慢慢搅动茶汤。 “你爱哭,要面子,容易被骗,还总是一厢情愿,莫名其妙。” 不善良,不坚韧,没有赤子之心却也不够野心勃勃,正面不极端,负面也不极端。 他就是这样平庸到让恶魔一眼就能看透的人类。 “我说过你是懦弱鬼,但其实这一点并不全面。” 娜丝迦抬起脸,柔软的发梢在空中打卷,夏姆洛克的鼻子微痒,就像她唇边的笑。 “夏姆,你在一百个地方懦弱,却在一个地方勇敢。” 娜丝迦说:“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夏姆洛克:“……” “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良久,他闷声道,“还要把我的缺点说这么多次……” 娜丝迦精准指出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你不也喜欢说我小心眼、中二病、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夏姆洛克:“……安娜斯塔西亚。” 他脸庞微醺,气急败坏,“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哄哄我!” 娜丝迦眨了眨眼睛:“你最近在看什么书?面纱?” 夏姆洛克:“怎么了?” “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 她说,开始背里面的台词,继续说他的缺点和不足,但是临到末尾又话锋一转。 “但如果我想找更优秀、更值得被爱的人类,我没有必要在圣地选。” 正直,善良,纯洁,勇敢,这是世俗对一个美好灵魂的褒扬。 高贵,强大,完美,捍卫荣耀,保护圣地,这是玛丽乔亚对继承人的要求。 这两项要求,他都不算完美符合,并且饱受折磨。 她的绿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僵硬的契约者,语气依旧舒缓而平静。 “我不需要你完美,善良,高贵。” “我只需要站在我眼前的人类。” 他有过很多代称,玩具、小狗、胜利奖品与赢家勋章。 称呼一代代更迭,恶魔停下脚步,永恒生命中不过一瞬的雨珠终于落在她的眼中,与她融为一体。 于是,她用手造出池塘,环住这条跳出水来也要找她的小鱼。 褪去华丽的外皮,褪去高贵的身份,褪去俊美的容颜,褪去强大的实力。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爱你? 夏姆洛克不敢肯定。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高傲,最挑剔的恶魔就对他说。 你不用那么完美。 你就是她的人类。 ……他送给小娜丝迦美丽的彩蛋宝石,就是想要隐晦地告诉她,就算你没有那么完美,我也会把这些东西送给你。 ——别怕,娜丝迦。 ——别怕,夏姆。 童年的记忆与现在这一刻重叠,夏姆洛克眨了下眼睛,一滴泪就下意识划过面颊。 看见他哭,恶魔反而笑。 “这算我哄成功了吗?” 她顽劣地笑,笑到一半,眼底的恶劣又转变成浅淡的温柔。 娜丝迦:“你很想听我说这句话……而经过这些年的思考、总结与探索,我觉得,我很愿意说给你听。” 恶魔说。 “我也爱你,夏姆洛克。” 她那么爱折磨他,或许就是因为发现这个平庸的人类竟然可以干扰她的选择。 爱对夏姆洛克来说是痛苦,而对娜丝迦来说却是战争。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并不是以爱情这一微观话题挂旗,而是以世界上最宏观、最广义的爱为主题。 夏姆洛克爱她,像兄妹,像挚友,像母子,像君臣,像恋人。 世界上不会有比这还要复杂的爱,复杂到连最高明的猎手也只能恼恨地与它和平共处。 不过是缓兵之计,娜丝迦想。 这一缓就缓了很多年。 当她终于发现去往其他世界的路途时,第一反应是依旧是带上这个讨厌的人类时,热衷战争、并且一直想赢的恶魔终于举起白旗,宣告投降。 但她绝对不会让夏姆洛克知道他在这一点上赢了她。 娜丝迦看着他又被她操控情绪,落下眼泪,还要强撑面子,不愿意哭得难看的模样,终于愉快地笑了出来。 其实,还是她赢了。 恶魔略微得意地想,如果她走了,这个爱哭的家伙又该怎么办呢? 饲养小狗就好好养,饲养人类也要好好养。 娜丝迦:“我会去另一个世界,没有宫殿、庄园与天马,更不可能有仆人,另一个世界可能会更安全,也可能会更危险,可能就连我也没办法一直赢下去。” 夏姆洛克:“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走?” 她笑了:“我就是知道。” 夏姆洛克也露出微笑,他万般虔诚,万般幸福地说:“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安娜斯塔西亚,不论你去哪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我真正的人生,是从遇见你而开始的。” “那就去和你想告别的人说再见吧。” 恶魔说,“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会彻底与我共享,永生的契约者。” “你有吗?” 夏姆洛克肯定地说:“你也有,你也应该去跟他们说再见。” “然后把他们都忘掉放下,只需要有我一个人。” 娜丝迦缓慢地露出微笑。 于是,沙·克洛克达尔就这样得知了对方会离开的消息。 克洛克达尔:“……怎么来找我?” 娜丝迦:“我想了想,需要我亲自道别的人没有几个,你也算其中之一。” 克洛克达尔干巴巴地说了声好,就看见她毫不犹豫起身。 这一刻,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这应该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安德森!” 克洛克达尔喊。 “你为什么要走?” 娜丝迦:“因为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思了。” 她喜欢挑战,喜欢战斗,喜欢赢。 世界奉她为王,王却不愿意停下脚步。 她要去新世界,她要去开启新的挑战与冒险。 克洛克达尔沉默半晌,露出笑容:“那你记得一直赢下去,不然我就太丢脸了。” “当然。” 长生种说,背对着他对他挥手,“再见,蒂芙尼。” “……再见,安德森。” 她迈出门,回到圣地,臭着脸的夏姆洛克与汪汪叫的狗已经准备好了。 系统:“宿主宿主!我是你的狗!我要跟你一起去!” 夏姆洛克咬牙切齿:“该死的小畜生……” 系统:“呸!大狗别说二狗,你别说话!” 新世界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她不怕吗? 娜丝迦深绿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红光,她正要离开,却听身后声浪汹涌。 “安娜!” 最前面被罗杰抱着的小孩红着脸,眼里闪着泪光,“我会变强的!比你还强,比所有人都强!我会照顾大家!!” 艾斯忍住眼泪:“所以你一定……一定要永远赢下去!” 她的信徒、对手、敌人、盟友都在守望,有人流泪,有人对她挥手,马尔科叹气,托里托玛藏在角落里,泣不成声,皮塔姆笑着对她比出手枪的姿势。 “我就知道安娜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一万零一次的轮回,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但也有很多永远地为她留下。 恶魔缓慢地露出了笑容。 “我既来此……” 娜丝迦轻声:“必将永世留存!” 新的冒险开始了。 她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全文·完 第74章 费加兰德的梦魇(完) * 娜丝迦很不爽。 她是一个敬职敬责的好恶魔,工作时是优秀牛马,不工作时也是三好公民,认真努力做一颗人类社会螺丝钉。 稳定,有秩序,不死恶魔沿着规划的路线慢慢走,自信自己绝对有升职加薪的一天。 然后某一天,她脑袋里发出咔嚓一声——就像玻璃糖被牙齿咬碎一样,娜丝迦发现自己的同位体升格了。 而她也跟着鸡犬升天,被开除了恶魔籍。 娜丝迦:???? 计划被打乱。 很不爽。 突然来到一个新世界。 很不爽。 同位体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装出一副淡然自若、我比你活得更久更厉害的样子。 非,常,不,爽。 新晋放映员看着放映厅里坐着的一大群人类,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定格在一个微笑。 心情好的时候要笑,不好的时候更要笑。 作为被打乱计划的代价,就让这群人类费尽心思为她取乐吧。 “……所以我没有发疯。” 菊之丞直愣愣地说,看着面前活过来的哥哥以藏:“我、哥哥、我……” “哥哥!!” 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菊之丞立刻哭了出来,旁边的马尔科比他好不了哪去。 一向沉稳的不死鸟恍恍惚惚,如在梦中,身边就是活着的老爹和艾斯,萨奇一惊一乍地疯狂比划。 萨奇:“所以咱们都是八音盒??现在八音盒不转了?咱就活了?卧槽我真厉害啊哈哈哈哈!” 萨奇:“谁死了又能复活!举手!” 心态好到爆炸的众白胡子海贼团立刻捧场地举起手来。 “我!” 马尔科要晕了。 他像喝多了酒一样晃晃悠悠到了老爹旁边,眼里的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稀里哗啦地掉。 他捂住脸,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爱德华·纽盖特放下心中的惊疑不定,看着心爱的孩子,艾斯凑了过来,眼睛也是红的。 他安静地抱住马尔科,然后是萨奇和以藏,然后是其他人。 艾斯:“我真的好高兴,马尔科,谢谢你们。” 马尔科:“……笨蛋。” 他擦去眼泪,看着失而复得的家人:“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yoi!” 马尔科哭了,香克斯麻了。 他和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一边被克洛克达尔提过来的巴基吓得四分五裂,魂飞魄散。 巴基白眼一翻:“啊!!鬼啊!!” 罗杰:“啊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做人啊!” 香克斯:“……” 他努力理清思绪。 他们从放映室出来了。 放映员其实是这个世界的恶魔娜丝迦。 放映员说要重启世界。 世界真的重启了! 大家都活了! 太好了……? 贝克曼一语精准打击:“还抢ONE PIECE吗?” 香克斯恍恍惚惚。 人活了,世界乱了,这么多年的布局全废了!! 他看着面前哈哈大笑摸胡子的船长,还有四分五裂的巴基,一想到雷利先生肯定马不停蹄就要来,一想到这些事情会造成的后果,太阳穴就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克洛克达尔冷笑:“那个女人一定在哈哈大笑。” 贝克曼呵呵一笑:“你和她好熟。” 克洛克达尔的脸黑了。 “……圣地那边是什么反应?” 香克斯振作起来,眼睛越睁越大:“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圣地死完了。” 鹤麻木地说,旁边坐着更是麻上加麻的战国等人。 “那群垃圾真死了?” 卡普说:“他们没活??” “准确来说,”黄猿摸着下巴开口,他还记得五老星的控诉,“在费加兰德亲自杀了他们之后,恶魔又杀了一次。” 世界重启可以让死人复活,所以天龙人是死了又活然后又死了。 海军陷入沉默。 “费加兰德杀人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他们面面相觑。 重点是什么,去过放映室的观众们心知肚明。 那个让世界毁灭又重生的家伙,那个阴晴不定、随心所欲的恶魔,让圣地彻底死光的罪魁祸首…… 她现在就在圣地吗? 费加兰德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 是的,她在。 心情不好的恶魔不仅就在圣地,还把伊姆吊着翻来覆去打。 娜丝迦:“过来。” 他的意志困在囚牢里,见证身体迈步向前,半跪在对方脚下。 碧色眼眸的恶魔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看了又看,状似苦恼地皱起眉头。 “好平庸的家伙,”辛辣的恶语从对方口中毫不犹豫发出,“我的品味有这么差吗?” 恶魔对于怎么挑选契约者也有一番标准,他们因人类的执念而产生,也偏爱人类的执念,只有最极端的情感才能吸引极端的地狱种族。 但是费加兰德? 娜丝迦卡着他的下颚,居高临下地弯下腰,凑近人类的脸。 恶魔不需要呼吸,但费加兰德依旧感觉到在这具非人躯壳中流动的空气。 是冷的,痛的,轻而易举将人刺伤。 他的意志想要退缩,躯壳却主动往前,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原因就在于主人已经从费加兰德本人过渡到了眼前的魔鬼。 理由呢?她控制他的理由呢? 费加兰德看见她眼里的眸光,就像宝石放在聚光灯下的虹彩,那光芒昂贵,坚硬,冰冷,就像她注视他时毫不遮掩的轻蔑与不屑。 娜丝迦:“我杀了你那么多同族,你一点都不愤怒吗?” 她的指尖像蛇一样爬过他的脸颊,费加兰德听见自己的声音:“愤怒没有作用。” 逝者已逝,结局无法改变,那他付出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他自幼接受的教育,更高效,便驱动他向前。 娜丝迦噗嗤一声笑了,长生种轻轻打在他养尊处优的脸上。 “没意思的家伙,”她说,“真无聊。” 一个早已扭曲的怪物,一个没有优点的天龙人,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恶魔停留? 费加兰德的灵魂依旧沉默,他的身体也是,他认为自己应该愤怒,但是他的理智却说没有必要。 强者为尊,天龙人至高无上,这是他自幼被灌输的信条。 而恶魔更强,恶魔杀掉了同族却依旧保留着天龙人的名号——那么,圣地依旧是荣耀的、光辉的,与费加兰德坚守的信条没有出入。 他守护抽象的概念,而非具体的人,恶魔觉得他简直无聊透顶。 她一边嘲笑同位体的品味,一边又觉得凭什么? 这很不合理,好恶魔娜丝迦说。 “她轻松自在,倒是把我的计划打乱了。” 恶魔对着旁边一直沉默屹立的费加兰德说,就像自言自语,根本不在乎对方什么回应。 “玛奇玛死了,疯狗打成一团,我都想好要怎么得到好处,杀哪些人了,”娜丝迦说,“结果都被她打乱了。” 同位体倒是爽了,爱情事业双丰收,她呢?她做大冤种? 娜丝迦的眼神转移到旁边的人类身上,手又痒了——想要杀人的那种痒。 她不开心,就也想让其他人一团糟并且不痛快。 同位体的宝贝契约者? 恶魔平静一笑,“跪下。” 面前的人类就顺从地下跪,她轻蔑对方的平庸,也懒得寻觅他身上值得自己投入的优点。 她只想玩弄这个人类。 冰冷的红光在眼眸中闪动,她没有感情,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贵族。 同位体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来着? 哦,未婚夫妻。 于是,娜丝扯动对方的长发,平静地在对方耳旁低语。 “为我取乐吧,亲爱的未婚夫。” ……是什么关系来着? 世界重启,一切乱套,无数人来到圣地与她见面,也有无数人开始为她处理冗杂琐事,而他身处其中又是什么位置? 曾经去过放映厅,知晓娜丝迦与夏姆洛克故事的人一看见仍然活着、跟随在恶魔身边的费加兰德,脸上的表情就格外精彩。 他想,她应该是故意的。 娜丝迦是一个格外高自尊的家伙,她厌恶自己的故事、或者说隐私——哪怕只是同位体——被外人知晓,更厌恶自己和一个平庸的人类扯上关系。 所以她要让这群家伙奉她为王,对她感激涕零,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表演变脸。 娜丝迦就是故意让他们看见他跟在她身边的。 对于这让人炸裂的一幕,香克斯最有发言权。 他前脚才刚和人商量完事务,后脚就看见费加兰德走进书房,服侍在恶魔左右。 香克斯:“?” 让人不堪回想的记忆再度追上了海上皇帝,哪怕是饱经风霜的四皇也要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回去后就跟好兄弟贝克曼倾诉了。 贝克曼:“人是由经历塑造的,他们和放映室里的那一对并不相同。” 香克斯:“我知道,但我总觉得奇怪。” 贝克曼:“你是说费加兰德服务杀父仇人?我认为他这样做非常合理。” “你的兄弟本来就是这样被圣地塑造的,现在圣地也算是被自己的造物反噬,并不奇怪。” 贝克曼:“不管娜丝迦是出于何种目的将他留下,他至少活得好好的。” 香克斯皱眉又松开:“……或许是的。” 这是政治目的,还是个人私情? 恶魔或许就是单纯地好奇,谁也说不清她的想法。 她是神秘又诡异的天外来客,世界与她没有半分关联,只是一座超大型的真实游戏场。 ……尽管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当红发香克斯再一次来到圣地,看见胞兄脸上难看的表情时,还是会忍不住皱眉。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 耻辱,不堪,恼怒,憎恨,却又羞耻,不甘,难以启齿。 费加兰德:“你怎么能……” 恶魔翻动书页的动静很大,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地传进红发的耳膜。 “你竟然还有羞耻之心?” 她略带兴趣地说:“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变石,现在可以随身携带,为什么不开心。” “你昨天晚上的表情不是很兴奋吗?” 香克斯:“……” 他由衷地恨自己不是聋子,并且开始深刻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为什么会有这种对话!? 为什么这种对话还会发生在她们两个之间??!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听完船长叙述的本·贝克曼沉默片刻,说:“你不懂爱情。” 雷利:“啊对对对。” 罗杰:“啥意思?香克斯要有嫂子了啊?” 香克斯:“……好恐怖的词语,罗杰船长,以后别用了。”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崩溃之情,就连身为海军的鹤参谋都在进入圣地的时候聊了几句。 鹤:“毕竟爱情就是没道理的存在。” 多拉贡:“所以他们真的……” 马尔科:“这不挺好的yoi。” 克洛克达尔:“两个疯子凑一块,还得谢谢他们彼此为民除害。” 香克斯:“……” 为什么他们都接受得这么轻松!? 鹤:“大概是因为……” 多拉贡:“呃,事情太多了,他们爱谁谁就爱谁谁吧。” 克洛克达尔:“而且你有招吗?” ——没招了。 香克斯木然地看着胞兄,人怎么能在死了全家(他是弃养的)之后还这样容光焕发? 官方说法是恶魔控制了他的身体,在故意侮辱这位贵族。 香克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有一分血脉之情在,如果费加兰德真的被故意凌辱,他也无法放任不管。 费加兰德冷冷地瞥他一眼,脖子上的咬痕让人不忍直视:“与你无关。” 香克斯:“……” 四皇说,他真没招了。 还是看看复活的船长养女艾斯等等等等一大伙人吧。 大家都忙着呢,不想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费加兰德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群下界人看他的表情微妙极了,或皱眉或轻蔑或不忍直视。 那他又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要守护的圣地空壳还在,费加兰德还有他一人,但他却早就被踢出了决策层,这个世界的未来不需要再由一个天龙人来指手画脚。 他已经不被任何存在需要,本来就空茫的道路更是一片狼藉。 “你竟然还有自尊吗?” 毁掉他人生的恶魔凑近脸庞,欣赏他忍耐而羞耻的表情,就像发现玩具还会自己拧动发条一般新奇。 她的声音像蛇,带着恶劣的笑意与明确的命令,胸口的灼痛与冰冷的宝石碰撞在一起,对浑噩的大脑再度造成创伤。 “那就再来一次吧,发泄给我看。” 肉体的痛苦不足以让他变色,族人的逝去也不行,但娜丝迦惊讶地发现,这个平庸至极的人类竟然还保留着羞耻与自尊心。 她还以为他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空心人,没想到费加兰德还有这样自私自利的一面。 于是,面对这个新玩具,恶魔终于有了几分兴趣。 而她的兴味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大家更加默认两人的关系。 而对于费加兰德来说,这是一桩丑闻。 突然的转折出现在又一个早上,当他睁眼,看见蹙眉的娜丝迦以及对方脸上关心的神态时,莫名的悸动像闪电一样击中他的心魄。 “又换了?” 他问。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娜丝迦就叹气:“时空还没稳定呢。” 旁边的狗在汪汪汪地叫,跳到她膝上被轻抚,卧室里点着费加兰德最喜欢的香薰,不属于他的身体像闹钟报时一样传来懒洋洋的餍足。 熟悉的脸上出现陌生的神态,这个最熟悉的陌生女人平和地对他说:“稍等,我会解决的。” 她这一次的态度非常温和,并不危险,是因为什么而转变费加兰德已经无心深究。 他只是继续沉默地观察这个世界的一切,比上一次看得更清楚,更透彻。 明明应该是同一个人,凭什么夏姆洛克会有另一种选择? 明明根本不是人类,凭什么娜丝迦还会坚持着百折不挠? 明明他们彼此憎恨。 凭什么又要相爱? 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翻出夏姆洛克的画册,这一次纸页上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夏姆会生气的。” 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碧眸的恶魔站在他身后,平静地示意他放下:“我并不想对你动手,放下,费加兰德。” “为什么?” 费加兰德问:“你为什么不对我动手?” 为什么恨他又要留下他,为什么在一群人类中选择他,又为什么会给予他偏爱与容忍? 费加兰德:“你就这么喜欢对你百依百顺的狗?” 恶魔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他丑陋的嘴脸。 “你想问的人并不是我,”娜丝迦说,“为什么不去问她?” 费加兰德放下手中的画册。 “她想要一个赢过同位体的虚影,就像斗兽场上的狗。” 费加兰德讽刺道:“狗凭什么质问人类?” 娜丝迦微笑。 “狗不好吗?” 她说:“看在夏姆的面子上,我可以提醒你一句,狗是恶魔最好的朋友。” “现在,跟我一块去你的世界吧。” 娜丝迦说,“我需要让你们两个换回来,并且最好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乌龙了。” 费加兰德:“……按照你的说法,她可能并不乐意换回来。” 毕竟夏姆洛克就是忠心耿耿的狗。 娜丝迦挑眉。 “你对我们有很大的误解,”更温和的娜丝迦说,“我们只要独一无二。” 费加兰德觉得她错了,但没想到回到原世界后,错的竟然是自己。 原因无他。 发现自己又被换走的夏姆洛克直接闹得圣地鸡飞狗跳,而恶魔最烦鸡飞狗跳。 夏姆洛克:“好,接下来我该杀你了,凯多!” 香克斯看着突然闯进大殿就要下手的同胞兄弟:“??不是??你杀什么杀??” 夏姆洛克:“他害过娜丝迦,我当然要杀他,滚开,香克斯!” 香克斯:“……?” 费加兰德从来不会管他叫香克斯,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显然脾气更坏,更张扬。 四皇表情变来变去,最后说:“……你是和娜丝迦在一起的那个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当然!” 香克斯:“……等一下,之前五老星说费加兰德突然把全圣地杀光……?” 夏姆洛克:“对啊,我做的。” “现在还有人活着吗?” 他平静地说:“我还能继续杀。” 香克斯:“……” 他看向王座上坐着的恶魔放映员,后者闭着眼睛,沉着眉头:“烦死了。” 放映员:“另一个我的品味真烂。” 夏姆洛克阴恻恻:“不准你这么对娜丝迦说话,否则,就算你是她的同位体,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放映员:“哈哈,菜鸡。” 夏姆洛克:“呵呵,爱装。” 香克斯:“。” 香克斯:“……” 他向围观的鹤等人投去眼神,后者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鹤:“原来如此,灵魂互换吗,有意思。” 多拉贡:“这样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五老星当时是那个反应。” 香克斯:“……有没有人能阻止一下?” 众人齐声:“不能!” 等费加兰德出现,他看见的就是这样剑拔弩张的一幕。 放映员咬牙切齿:“快点带着你的蠢狗给我滚!” 娜丝迦微微一笑:“那夏姆也很可爱。” 看见两个恶魔面对面的众人来不及震惊,就听见这一句话:“……” 黄猿:“爱情捏。” 马尔科:“爱情yoi。” 多拉贡:“爱情啊。” 香克斯:“……你们别说话了行不行。”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不行,乐子好看爱看喜欢看,不仅要看,等他们回去还要将八卦广而告之,让大家一起看。 鹤:“圣地和新王的联姻吗,有意思,红发,你有什么想法?” 香克斯:“……我是弃养的。” 这场闹剧让吃瓜群众非常开心,让香克斯崩溃不已,一群人离开圣地能说上三天三夜。 夏姆洛克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表露出一副蠢的不能再蠢的样子,跟着自己的恶魔离开了。 而费加兰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冰冷的女声。 “过来。” 她命令道,强行卡住他的咽喉,冰冷的眼睛仔细打量他脸上的神色。 在窒息让费加兰德昏迷之前,恶魔终于松开了手。 “还是你这样最好。” 他听见她说:“烦死了,那个家伙吵得跟鸡一样。” 虽然依旧不明白同位体爱上人类的理由,但是稍加对比,恶魔还是认为自己的玩具更沉稳,更优秀,更让她满意。 她百无聊赖地挥手,显然也不在乎费加兰德听见后的心情。 “滚吧。” 人是由经历塑造的。 他们没有像另一个世界一样在幼年相识,自然也没有办法像另一个世界一样达成HAPPY ENDING。 费加兰德缓慢地走在家族的长廊上,身后昏暗,前方渺茫,只有黯淡的烛光让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沉默伫立。 她不爱他,只把他当做比较的玩具,而他也对她没什么感情,只是随波逐流,做一个继续守在圣地的人偶。 “所以呢?” 床边的恶魔轻笑着,勾起他的长发,“你想说些什么?” 费加兰德:“你迟早会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聊,你会离开。” 恶魔:“当然。” 费加兰德平静道:“在你离开之后,我会重振家族。” “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里的光芒胜过世界上所有宝石的虹彩。 她笑得肚子痛,最后擦去眼角的泪水,将这些凉腻的液体随便擦在对方脸上。 恶魔:“我明白了、你是在想这个、哈哈哈哈哈哈!” 她绕有趣味地勾起他的下巴:“你是在说联姻吗,人类?” 费加兰德:“他们已经这么想了。” 恶魔:“有意思。” “但是你得讨好我,”她说,红发倾泻,语气间显然不把对方的心思放在心上,“让我开心了,说不定你就能成功。” 她当然不会在意费加兰德的算计,就像她根本也不在意这个与她无关的世界。 长生种不会停留,她有那么多新世界要去探索,她迟早会走。 而没有费加兰德,她也会有其他有意思的新玩具。 他注视着自己的仇敌,同时也是新晋的联姻对象。 这是政治目的,还是个人私情? ……分那么清楚,很重要吗? 他心想,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根本不重要。 哪怕这是一桩会让后世津津乐道的丑闻。 费加兰德记得另一个娜丝迦的提醒,他要改变自己的位置,要捍卫家族的荣光。 他沉默片刻,然后俯下身,对着眼底兴味盎然的恶魔低声说。 “汪。” 第75章 夏姆洛克的二周目(一) * “……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夏姆洛克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已经死掉的加林的脸。 夏姆洛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噩梦?为什么不是梦到娜丝迦? “虽然出身有些瑕疵,但是潜力却值得投资。” 加林说,看着面前突然一动不动的儿子,“是个不错的家臣苗子,要去看看她的比赛吗,夏姆?” 他迟钝的脑子转了一圈,恍然大悟。 哦,他还是梦见了娜丝迦……不对! 夏姆洛克的视线转移到手上,这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手里的西洋剑也还没开刃,属于费加兰德的族徽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刺痛他的眼睛。 一切都太清晰,太清楚,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眼前的庭院与尘封的记忆一一重合。 这是他幼年时的训练场。 下一秒,他的心口传来抽痛,夏姆洛克惊恐地发现,那根线不见了。 自从他与娜丝迦签订契约后,就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链接消失了!! “夏姆?夏姆!” 加林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夏姆洛克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神色惨白的自己,然后他问:“……你刚刚说的她,是谁?” 他重生了。 夏姆洛克注视着马车上的玻璃窗,脑子里混乱不堪,一边是极端的愤怒与痛苦,一边是难得的迷惘与无措。 他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第一次遇见娜丝迦的时间,他与恶魔的连接被彻底切断,明明这是他好不容易达成的幸福结局,一切又要从头开始,娜丝迦会对他很冷漠…… 所有的思绪终结于他看见小女孩的那一瞬间,红头发,绿眼睛,下巴尖尖的,这是年幼的小娜丝迦。 夏姆洛克久久地注视着那抹小小的身影,久到连旁边的加林都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他逼走眼中的酸涩,平静道:“我想和她单独说话,父亲。” 小娜丝迦:“你想说什么?” 她的脸很小,眼睛却很大,年幼的小女孩甚至还有些营养不良,就要一次又一次地用死来试错了。 恶魔狐疑地看着面前神情莫名激动的天龙人,她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 她就是加林选中给夏姆洛克的好狗,她需要抓住这条绳索往上爬。 有什么能利用的呢…… 然后她就听见这个家伙说。 “我是你的粉丝,娜丝迦!” 小娜丝迦:“……?” 这个说辞当然是夏姆洛克早就想好的。 他很想直接摊牌把一切都告诉她,包括自己重生的事情,但理智告诉夏姆洛克现在还不行。 娜丝迦脑子里还有伊姆,如果他贸然行动,鬼知道那条还在被操控的死狗会不会发疯。 夏姆洛克:“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整座武器库!” 他努力模仿自己小时候那股傻不愣登的语调,被宠坏的小少爷兴致冲冲要把好装备都送给偶像。 小娜丝迦震惊了。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对方就眼巴巴送好东西来了! 看着小孩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睛,夏姆洛克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忍了又忍,矜持地站在一旁,只静静看她在众多枪械中流连忘返。 他果然没记错,夏姆洛克想。 小时候的娜丝迦就是很可爱! 但是轻飘飘的幸福很快就被角斗场的惨烈冲淡,夏姆洛克注视着她站在场上对战。 她那么弱,未来的世界之王现在也只是一个孱弱的小孩,就连十二岁的夏姆洛克都能将她轻松打败。 他曾经试想过很多次,如果他能像史黛拉一样跟在娜丝迦身边,那么他绝对要把她养起来,为小恶魔献上最新鲜的饵食,让她一路顺风顺水无痛长大。 但当他真正回到过去,看见那个阴沉又骄傲的小女孩,就明白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这不是娜丝迦想要的道路。 我会跟着你,他默念,一直往前走,娜丝迦。 当他看见小女孩重重落地,失去呼吸的时候,夏姆洛克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拔枪杀掉场上她的对手。 第二件事,枪口对准一旁的费加兰德·加林。 第三件事,杀掉自己。 死亡的剧痛不过一瞬,他很快重新睁眼,看见她重新上场。 旁边的加林还在说些他根本不在乎的话,夏姆洛克贪婪地注视着她战斗时的样子,死亡残留的剧痛依旧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不论胜利还是失败,成功抑或死亡,他侧耳倾听,那心跳的节奏便与她的战斗同频。 夏姆洛克露出笑容。 我都与你同往。 小娜丝迦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类。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地二十王家族的后裔,她准备了很多种方案去接近他,但没想到对方比她还要积极主动。 精良的装备,对手的资料,战略的准备方案,全都被对方亲自送到她的手中。 “因为我是你的粉丝!” 夏姆洛克认真地说,“你用枪的时候太酷了,安娜,没有人比你更厉害!” “你简直是个了不起的神枪手!” 娜丝迦:“……那当然。” 她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落在夏姆洛克眼中却再明显不过。 小宝石是大型猫科动物,愚蠢的两脚兽摸多了会哈气,摸少了也不乐意,主动让她靠近不可能,但太热情了也会让她厌恶。 夏姆洛克可以自豪地说,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么让娜丝迦开心! 夸她,对她有用,为她付出。 这三条准则对每个时期的娜丝迦都很好用,夏姆洛克看着因为这一句话就开心起来的小恶魔,心里酸酸软软的。 小娜丝迦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的不对:“你那是什么眼神,夏姆?” 夏姆洛克面不改色:“我是你的妈粉。” 感谢互联网,感谢现代社会,老古董也会冲浪,还知道粉丝有好几种类型。 他爱娜丝迦,毋庸置疑,但是现在的娜丝迦还是个小孩子。 就算知道她的灵魂活了很久,成年人夏姆洛克也忍不住心生怜爱之情。 他看她就像看妹妹,看女儿。 他隐晦的梦想之一成真了,他要认认真真把娜丝迦再养一遍!!! 小娜丝迦:“……?”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 但是夏姆洛克太有用了,而且娜丝迦还发现他并不是一个窝囊废草包。 他能跟上她的思路,跟她商量下一场的对策,对她的决策没有任何异议,简直就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狗? 娜丝迦看着旁边的年幼人类,若有所思。 她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地利用他呢? 夏姆洛克简直喜大普奔。 他与她相处太久了,娜丝迦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利用他?妙啊妙啊太妙了!!! 没错,娜丝迦能利用的人只有他!! 小娜丝迦:“史黛拉呢?” 夏姆洛克:“她去收拾后花园了,更安全。” 他不喜欢史黛拉,厌恶这个奴隶竟然占据过娜丝迦心中的位置,但是夏姆洛克必须捏着鼻子承认对方有功。 呵呵,但那也止步于此了!! 史黛拉能做的,他夏姆洛克也完全能做得更好! 他拿起玳瑁梳子,愉快地给她梳头发,角斗场落下帷幕,娜丝迦死了多少次,他就把加林和自己也杀了多少次。 接下来就是骑士团试炼。 夏姆洛克打着算盘,什么时候让加林去世呢? 娜丝迦在这之后就要离开圣地了,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走,更不可能让她不走。 那是她传奇的开始,也是她的战争,夏姆洛克只想跟在她身后,让她不要再那么辛苦。 小娜丝迦:“……你为什么会盘发?” 地狱里的恶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眼神,就连她都不可能收拾出这样完美的发型! 夏姆洛克熟练地替她戴上漂亮的珠花,“多试一试就好了。” 未来娜丝迦的一切琐事都由他包揽,他简直乐在其中,甚至还会买发型大全一类的书籍,对照主播视频一一尝试。 年幼的娜丝迦却误会了。 她看了看夏姆洛克留长的红发,露出了然的表情。 “我明白了,夏姆。” 小恶魔微笑着说:“没关系,你也可以打扮。” 比起做一个继承人,费加兰德的未来家主更喜欢这些温温柔柔、过家家一样的玩意。 娜丝迦心想,这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以后可以顺理成章架空他吧? 她对夏姆洛克笑得更可爱了。 夏姆洛克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牵着娜丝迦的手,把参加骑士团试炼的所有人的资料都像闲聊似的对她透露。 支持娜丝迦大杀特杀! “还有武装色,”夏姆洛克说,“不一定非要在生死之间觉醒……” 他看着小女孩终于圆了一些的小脸,又沉默一瞬。 娜丝迦的这具身体早就死了,在基础条件差到极致的情况下,她很难用常规的办法觉醒能力。 他很难不去想,为什么她不能用他的身体呢? 反正他们是一体的,娜丝迦可以用他的身体,如果她喜欢做女人,他也可以去找荷尔蒙果实。 小娜丝迦:“你在想什么,夏姆?” 她带着孩童般的笑颜,眼里却流动着隐晦的杀意,就像隐藏在溪流中的鹅卵石,在阳光下就反射着圆润的光芒。 夏姆洛克真好用,夏姆洛克对她真好,夏姆洛克属性真高。 他那么信任她,死一死,让她变强不好吗? 夏姆洛克笑。 “没什么,安娜斯塔西亚,”他说,“我只是在想你一定会赢。” 这对他来说是幸福的。 当他再度被捅穿心脏,倒在雪地里的时候,夏姆洛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心里在笑,在愉快地发抖,他会成为娜丝迦的养分,娜丝迦会因为他的助力而变强。 还有比这更让人幸福的事情吗? 但是,他在脸上依旧要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记得清清楚楚,娜丝迦会对他感兴趣的原因,因为被宠坏的小少爷没有怨恨,只有难以置信与委屈。 他不能在这个时间表现出幸福,那太超过了,娜丝迦会起疑,她脑子里的伊姆也会注意到不对。 他发誓他哭得很好看,娜丝迦喜欢的那种好看。 再次睁眼,娜丝迦依旧蜷缩在身边的椅子上。 他给她端上一杯热巧克力。 “喝一点吧,安娜。” 夏姆洛克温柔地说,心跳依旧因为她赐予的死亡而愉悦跳动:“会让身体好一些。” 他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是加林杀了她。 娜丝迦想要通过加林觉醒霸气,在道路有限的如今,他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但是在那之后,加林就可以去死了。 夏姆洛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孩童柔软的红发,娜丝迦冲他投来冷淡的一瞥,她还在生闷气,但是没有拒绝他的接近。 枪械,眼泪,盘发,热可可。 猫就允许两脚兽接近自己。 最后一次轮回,她救了麒麟戈姆,而当飞船降落时,夏姆洛克握住她冰凉的手,让她站在身边。 娜丝迦:“我可没赢。” 夏姆洛克轻车熟路:“但我是你的粉丝。” 年幼的恶魔抬起眼,又低头看着他落后她半步的身子,夏姆洛克让她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硬生生被他压在最后。 娜丝迦慢慢地迈出了脚步。 她怎么能最后一个出场? 她必须万众瞩目。 当晚,圣地大乱,夏姆洛克面不改色给加林送上子弹,后者天崩地裂。 加林:“你?!” 夏姆洛克:“别这么看我,父亲。” 他说:“从你杀了我的生母的那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费加兰德都是一群疯子。” 加林口吐血沫:“你是、在为她报仇?!” 她?生母? 谁啊。 夏姆洛克平静道:“不至于。” 他只是一个罔顾人伦的坏种罢了。 “祝福我吧,父亲,”夏姆洛克说,“我找到了我要追随的神明。” 怦!! 他回到那间卧室,命运对他垂青的那一天,年幼的娜丝迦被他抱在怀里。 “从今天开始,”他温柔地说,“没有人会阻止你,安娜斯塔西亚。” 他的胸口传来细密的痒意,一笔,一画。 [你是谁?] 夏姆洛克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知道她一直都是最聪明、最敏锐的那个。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有秘密,娜丝迦想。 莫名其妙的亲昵,令人古怪的狂热,对她超乎想象的包容与崇敬。 这已经超出了粉丝的范畴。 他知道很多,知道她隐秘的喜好,每一句话都能戳中她的心坎。 他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他对她付出那么多,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对她知无不言,但却有一个秘密,或许是因为无法道出,或许是因为有外界威胁? 于是,不死恶魔缓慢地用手指在他胸口比划。 [你想要什么?] 夏姆洛克笑了,紧接着,娜丝迦的眼睛突得睁大了。 她得到了他的回复,以她曾经最熟悉的方式,恶魔委员会教授的暗号。 横三,竖七,左斜二,敲三下。 意思是…… [我来自未来。] [我是你的契约者。] 她感受到年幼人类猛烈跳动的心脏音,感受到他收紧的手臂,还有落在额头的皮肤触感。 夏姆洛克闭上眼睛。 他回到过去能做什么呢?他无法阻止她的死亡,无法分担她的痛苦。 但在死亡到来之前,在痛苦降临之前,在传奇成为传奇之前。 [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 [我的娜丝迦。] 他就是恶魔最初的狂信徒。《 》 75-80 第76章 夏姆洛克的二周目(完) * 不死恶魔罕见地被惊到了。 她摸不清夏姆洛克到底是在说谎还是在伪装,直到当晚她听说加林的死讯。 夏姆洛克牵着她的手参加了两场葬礼,一场属于大公的继承人们,一场属于加林。 娜丝迦看他的眼神充满探究与打量,还带着杀意,夏姆洛克毫不在乎,依旧出门前给她盘发,回家后给她取下帽子,端来温度适宜的热牛奶。 夏姆洛克:“你需要先养好身体,安娜斯塔西亚。” 恶魔:“……” 夏姆洛克:“然后我跟你一起走。” 娜丝迦:“你不待在圣地?” 夏姆洛克:“费加兰德的资源都在我手上,我能更好地帮助你。” 一句话说服小宝石,娜丝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选择了默许。 他离开了神之骑士团,选择割舍一部分家族利益,成功与她离开了圣地,来到了CP0。 他成了娜丝迦小组的第一个成员,也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个。 在他又一次传递情报成功,让娜丝迦更早一步混上金狮子的船只后,夏姆洛克认为自己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他必须要做最有利于娜丝迦的那个人,离开神之骑士团后缺少的情报与资源需要用其他位置来补全,贵族出身的夏姆洛克很快把目光瞄准世界政府。 娜丝迦:“……你拿到了席位?” 夏姆洛克:“只需要一些说服,以及足够的金钱。” 他会为她解决一切障碍,为她献上一切,夏姆洛克低头,看着脚边死不瞑目的斯潘达因。 只有一点。 他想。 娜丝迦没有必要去罗杰海贼团。 ……等一下,她好像还挺喜欢那个皮塔姆。 夏姆洛克:“……” 烦! 一想到罗杰海贼船上那个蠢弟弟,夏姆洛克就更烦了。 他不喜欢香克斯,因为就算不愿意承认,他也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娜丝迦欣赏的那种类型: 坚定的战士,值得一战的对手,就像罗杰,就像凯多,被娜丝迦欣赏承认的人类有很多,但是只有这个弟弟最让他心烦。 有他在,他就不是独一无二。 夏姆洛克黑着脸把斯潘达因剁成了臊子,一想到蠢弟弟还会亲密地喊娜丝迦“安娜”就更生气了。 什么安娜不安娜的,只有他能喊,只有他能! 再度接到电话的小娜丝迦:“……你就是想说这个?” 夏姆洛克咬牙:“你想去吗?” 考虑到两人目前的年龄以及他对香克斯的了解,夏姆洛克心知肚明,嫉妒的源头根本与爱情无关。 他只是平等地厌恶每一个夺走她注意力的人或狗。 年幼的娜丝迦看着表情同样憋屈的电话虫,有些新奇。 她能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的不甘,但也能意识到夏姆洛克根本不敢替她做决定。 如果她想去,他再恨再怨也只会帮她达成。 厉害的神枪手皮塔姆,还有和她关系很好的罗杰海贼团? 小娜丝迦平静地否认。 “没有必要,”她说,“他们与我无关,但是,夏姆洛克,你要确定这样能创造最大的利益。” 什么未来的她认可的对手,冷心冷情的坏恶魔根本不认。 娜丝迦露出笑容,她知道电话虫会把这个笑容同时传递给夏姆洛克,她现在最好用的刀,最忠诚的狗。 只要给他一点的甜头,乖狗狗就会特别可爱地甩尾巴。 一边是知道未来、甚至知道她身份的夏姆洛克,一边是素未谋面的海贼,她怎么可能分不清利弊呢? “没有比你更重要的,夏姆。” 夏姆洛克爽了。 他看着死掉的斯潘达因,脑子里是娜丝迦说他最重要,回去看见世界政府的官员,脑子里是娜丝迦对他笑。 是的,这就是他重来一次的意义,助她登上王座,然后让自己与她更加密不可分。 他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红光,解决了斯潘达因,代替对方跟着海军围剿金狮子的指挥官就是夏姆洛克。 有了他的提醒,娜丝迦这一次成功避开了海浪,金狮子被捕,而她救下了史卡雷多,接机重创了印第戈。 娜丝迦:“我们绝对不会放弃大头目,迟早有一天,我们会从大监狱里将他救出来!” 然后她就能杀掉史基,这句话被娜丝迦隐藏在微笑之中,卧底的胜利让世界政府与海军都大为欣喜,飞空海贼团的主导权也隐约向她过渡。 夏姆洛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用。 而未来的无数次实战都反复向她证明了这一点。 “你好像很不喜欢克洛克达尔他们。” 冷不丁的,娜丝迦问他,后者理直气壮:“嗯,我不喜欢。” 夏姆洛克厌恶地皱眉:“他们都是只会拖累你的累赘。” 他的手擦过娜丝迦的后颈,力道温柔地像抚摸一朵花,恶魔非常新奇地听着对方碎碎念。 这就是她以后的契约者? 看来她选了一条好狗狗嘛。 好狗狗夏姆洛克声名远扬,所有接触娜丝迦的人都知道对方身边有一条见人就咬、身份高贵的恶犬。 “就是一个神经病!” 克洛克达尔骂骂咧咧,马尔科点头称是,托里托玛叹气三声,库赞沉默不语。 “我惹他了吗我?把我当情敌??我又不是像他一样脑子有病!” 克洛克达尔大怒:“而且我认识安德森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不来讨好他们这些蒂芙尼就算了,竟然还做出一副小人做派! 简直倒反天罡! 托里托玛幽幽:“爱情就是飓风,没想到安娜也有这一天。” 马尔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yoi。” 库赞放下手里的通缉令。 “看,”他说,指着上面的草帽红毛,“这个海贼,是不是和夏姆洛克共享一张脸?” 众人:“?” 香克斯觉得怪怪的。 他离开伟大航路很久了,最近又带着伙伴们重新闯了回来,寻思着多绕几圈再去东海那边浪。 结果这段时间,不论是去酒馆还是战斗,每个遇到他的人都很古怪。 “啊!你这个恶犬!” 敌人海贼悲愤地说:“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 香克斯轻松解决对方,迷茫于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外号。 小狗是很可爱,但是他不一直都有官方外号吗? “不对,”香克斯深沉地说,“贝克,有人要害我!” 贝克曼冷漠路过:“你别抽风了。” 年轻的本·贝克曼沧桑叹气,每个见到香克斯的人都会像他一样忧愁。 此男的靠谱程度与抽风程度每天随机刷新,有时候让人以为他是豪侠,有时候让人以为他是傻登。 贝克曼每天在这两种状态反复横跳,揽镜自照,觉得自己帅气的脸蛋都变沧桑了。 “哼,装什么装!” 被他们俘虏的海贼冷笑着说:“要杀要剐随你们来!但我是不可能对蛇姬屈服的!” 众人:“?” “蛇姬,”香克斯说,“谁啊?” 海贼:“别装了!你这个蛇姬的狗!上次就是你害我们老大掉进海里,呜呜呜呜老大啊!!” 香克斯:“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老大死了吗?” 贝克曼:“这不是重点!!” 他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香克斯觉得自己背后重重的。 他扭头看本乡递来的通缉令,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嗯,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谁啊? “等等,原来是她啊!” 冥思苦想的香克斯瞄到那双眼睛,恍然大悟,“她不是金狮子女儿吗!” 贝克曼:“蜂巢岛的蛇姬,棘手人物,你和她有旧?” 香克斯:“没有吧,我不认识她啊。” 他摸着下巴,倒是想到很久以前,船上的皮塔姆曾经夸过对方是一把好手。 “眼睛挺好看的?” 香克斯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搜刮出最后一丝自己有可能与她的交集:“个子很小,大家都说史基虐待儿童……” 然后就没了。 贝克曼:“这不对啊,怎么这些家伙都说你和她有关系?” 他们前仆后继喊着去死吧你就是蛇姬的狗这种话就冲过来了。 贝克曼投去怀疑的眼神,香克斯嘻嘻哈哈,“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怎么能用狗来侮辱人呢!” 说你狗你是真狗,你比狗还狗。 但是贝克曼万万没想到,抽风的香克斯终于遇到了人生对手! 看着那个顶着一模一样脸蛋的青年优雅走上甲板,雷德弗斯号的海贼们震惊了。 本乡:“老大,有人用你的脸!” 宾治:“哇塞,穿得好贵的样子。” 香克斯:“……” “自我介绍一下,海贼,”与他共享建模的青年彬彬有礼地说,“我是你的同胞兄长。” 夏姆洛克:“过去不重要,因为很显然你也不想回归家族,爹妈是谁也不重要,因为他们都死了,这是属于你的财产,我来把它送给你。” 香克斯:“谢、谢谢?” 天降亲哥,天降财产,贝克曼看着单子上一连串的零,差点把手里的枪捏爆! 再也不用为财政担心秃头了!! 夏姆洛克:“很好,再也不见。” 香克斯:“????” “等等?等等!” 香克斯震惊地说:“就这么完了??” 家族叫什么名字,爹妈分别是谁,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兄弟二人交流感情抱头痛哭,这个不应该是基本流程吗! 他哥冷漠地拒绝了基本流程。 “我们的父亲杀了我们的母亲,然后我杀了他。” 夏姆洛克:“没了。” 香克斯:“……” 吃瓜的众人立刻安静如鸡。 香克斯努力回神:“谢、谢谢?” 贝克曼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夏姆洛克矜持点头:“他该死。” 大家看他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为母报仇这种事,说出去还是会被大家赞同认可的。 虽然说话腔调奇奇怪怪,但是果然,老大的兄弟也是一个重情义的好男儿! 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突如其来响起的男高音碎裂了他们的幻想。 俘虏海贼大惊:“什么!蛇姬竟然有两条狗!!” 夏姆洛克扭头,“只有我是!!” 夏姆洛克冷漠无情解决敌人,冷漠无情看向香克斯,冷漠无情开口。 “你的钱也收到了,”他说,“别去找安娜。” 香克斯小心翼翼:“我刚刚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词语……” 夏姆洛克:“嗯。” “我就是安娜的狗。” 一句话,七个词,让未来的四皇团队陷入死寂。 香克斯:“……” 众人:“……” 香克斯张了张嘴巴,干巴巴地笑:“是这样吗、啊哈哈、也、也挺好的。” 是的,这就是伟大航路,每个人都能支持他人的选择,包括做狗。 夏姆洛克:“纠正一下。” “我并不是为了我们的母亲而杀死加林的,”他轻描淡写,“我不记得她的脸,对她也没有感情。” 加林将这件事隐瞒得很好,哪怕是上辈子,夏姆洛克也是在圣地死完之后,从革命军首领口中得知的消息。 “我杀他是因为他阻碍了安娜。” 夏姆洛克:“不要阻碍安娜,海贼,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以及,”他说,“钱给你了,别在安娜面前晃悠。” 夏姆洛克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与冷酷:“我不允许有人顶着我的脸,却穿得这样糟糕,在安娜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他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圣地限量款! 说完,夏姆洛克便离开了,徒留众人沉默如鸡。 这下压力给到香克斯。 贝克曼:“香克斯,你……” 本乡:“老大,你……” 拉基路:“头儿,你……” 耶稣布真诚把话说完:“你们家真是家学渊源啊!” 香克斯:“……” 谢谢,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夏姆洛克心情愉快地回到了蜂巢岛。 娜丝迦要用几个身份,他就用几个身份同时跟随,她与他形影不离,大海上一提到蛇姬就会同时提到她的二把手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爽歪歪! 他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一辈子,没有任何遗憾,唯一让他失落的只有一点。 或许是因为少了一些步骤,他总觉得娜丝迦与他的相处怪怪的。 是哪里出错了呢? 他没有细想,娜丝迦就是这样多疑古怪的性格,但他认为他们天生一对。 就像现在这样,他总能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长大的娜丝迦问,她言笑晏晏地逼近面前的夏姆洛克,眼睛里满是考量。 “你真好,夏姆。” 她甜蜜地说,“你这次想要什么呢?” 我想与你缔结契约,我想做你最重要的人类。 这句话停在嘴边,又被夏姆洛克咽下。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她依旧野心勃勃,依旧璀璨夺目。 他可以给出最完美的答复,让她开心又让自己更进一步,这是他爱的娜丝迦,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君主与神明。 这一次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没有厌恶与憎恨,她对他全身心信任,并且只有他一人。 他们踏上康庄大道,王座在前,即将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 他动了动嘴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并且很快膨胀,占据他的大脑。 “你痛吗,娜丝迦?” [我很痛,夏姆。] “我为什么会痛?” 面前的年轻人带着笑容,说出甜蜜的谎话。 “有你在,我一点都不痛,我们就要成功了,夏姆。” 他却像被路边被踢了一脚的小狗,神色变得仓惶起来。 这个娜丝迦很好,这一辈子很好。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错误。 人是由经历塑造的。 如果这个娜丝迦没有骗他又烦他,喜欢他又折磨他,从敷衍到轻视再到正视,又让他感到绝望与痛苦…… 那么,她还是他的“娜丝迦”吗? 他恶毒,自私,混账,被爱情糊涂了脑子,平庸又可悲,重来一辈子也只想给一个女人当狗。 面前人说:“怎么了,夏姆?你想和我签订契约吗?” 但与她签订契约,他的小宝石会不会生气?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本来就是他的娜丝迦啊? 他心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说,不,她们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夏姆洛克认为,自己是一个愚钝的人。 他说不清楚区别在哪里,但他看着那双依旧美丽动人的眼睛,低声说。 “我只想让你幸福。” 他说,“安娜斯塔西亚,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他依旧爱她到无法自拔,只要娜丝迦让他去死,夏姆洛克就能毫不犹豫动手。 但这一刻,他选择了拒绝。 娜丝迦的表情停了下来,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她变换的瞳孔颜色。 “好吧,”她说,语气莫名轻快,“那我走了。” 他明明就想要更进一步,并且完全可以。 但他停了下来,只是注视她前进的背影。 只有一步之遥。 夏姆洛克悲伤地杀死面前的天龙人,一边觉得自己有病一边忍不住想落泪。 他的娜丝迦去哪了?他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想这个问题? 他应该是疯了,这明明是很好的人生才对。 沉郁的青年放任自己在教堂停留,在上辈子,这里是他心心念念的誓言地点,也是娜丝迦捅了他一刀的地方。 他注视着光影中虚幻的洁白神像,教堂外火光冲天,娜丝迦将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一个人在这里等什么?” 熟悉的女音从背后传来,他回头,瞳孔紧缩。 穿着礼服的娜丝迦对他挑起长眉。 “不记得这身衣服了吗,夏姆?” 她语气带笑,眉眼戏谑,胸前佩戴娇艳欲滴的鲜花,“它是什么时候用的来着?” “当然是结婚的时候!” 他下意识回答,然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是婚礼的礼服,从布料到颜色再到剪裁都由他一手决定,当年的夏姆洛克满心期待着这一天。 “是我亲自选的,娜丝迦、你……” 他喉头滚动,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羞愤不已。 “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你又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笑出了声,明明从脸到神态再到细节都与从前的“娜丝迦”一模一样,但是他知道,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坏恶魔。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你一直在逗我!” 夏姆洛克气急败坏,又忍不住笑:“这一点都不好玩,娜丝迦。” “我也这么觉得。” 娜丝迦老神在在:“但谁让你突然灵机一动呢,夏姆,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轻松一段时间呢。” 夏姆洛克:“?你什么意思?” “笨蛋。” 他的恶魔说。 “你觉得我的契约是能被时间回溯的东西吗?” 娜丝迦冰凉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眼眸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真的是你的[二周目]吗,夏姆?” “醒一醒。” 凉意从眉心贯穿身体,他睁开眼睛,一旁的仪器闪动着红光。 夏姆洛克:“……” 卧室里空无一人,他穿好衣服,臭着脸走出房间。 娜丝迦正在飞船的客厅里看书,听见他的脚步声,就调侃:“终于醒啦,大少爷。” “太丢人了,”他阴沉地说,“安娜斯塔西亚,想笑就笑吧,别忍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立刻笑出来了,环住他的脖子,乐不可支。 路过的系统叼着玩具,悠闲路过,“哎呦,终于不玩了?” 根本没有什么重生,没有什么二周目。 造成那一切的只不过是他们在宇宙旅行的过程中得到的一个仪器,可以让使用者沉浸式构架并体验梦中世界。 而他的梦,就是回到童年,让那些遗憾不再是遗憾,与她交心,一起长大。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你设下的程序,”娜丝迦绕有趣味地浏览代码,“接下来就应该是我提出结契,你答应,然后达成Happy Ending,你就能从梦中醒来。” 结果夏姆洛克诡异地拐了个弯,钻牛角尖,非要说这个娜丝迦不是他的娜丝迦。 程序失控,仪器报警,悠然享受独处时光的恶魔过来一看,乐了。 “然后你就进入了我的梦,负责把我唤醒,”夏姆洛克干巴巴地说,“谢谢你又一次告诉我,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蠢。” 娜丝迦看着脸庞染上薄红的恋人,缓慢地勾起唇角。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梦,他愚蠢地信以为真,放弃推开通往幸福结局的大门。 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永远只属于娜丝迦。 娜丝迦就是娜丝迦,她独一无二,无法被取代。 恶魔意外他的选择,并且由衷感到愉快。 “告诉我,夏姆。” 她抚上他的后颈,熟稔地抚摸并且揉捏,然后停留在脊椎,让人发热的痒意就像藤蔓生长般缠住他的身体。 夏姆洛克神色一变,垂下眼去看她,咬住下唇,恶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他怎么脸红,怎么哭,怎么笑。 也知道她现在想要做什么。 “你在梦里,是怎么想我的?” 当晚,夏姆洛克神清气爽! 他又幸福了! 他再度睁开眼,又看见自己缩小的手指。 夏姆洛克:??? “夏姆,快过来。” 一个头上顶着[父亲]称呼的陌生男人慈爱地说,旁边是同样顶着[母亲]称呼的女人。 他们温柔地对他招手,一看就是那类莫名其妙会散发善意的好人。 “这是隔壁新搬来的安娜,”他们说,“你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 他回头,缩小版的娜丝迦对他笑眯眯挥手。 [喜欢吗?] 她比出口型:[大哥哥。] 这一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蠢弟弟算了他不重要——娜丝迦就住在他隔壁的洋房里,房间的距离只需要年幼的夏姆洛克从阳台跳过去。 他在小时候需要用力一跳,长大了只需要轻松迈开腿,他的恶魔恋人就在一步之遥,笑着看他投入她的怀抱。 年幼的他们讨论繁琐的课业,长大后他们一同出席宴会,不同年龄段的身影同时穿梭在这段梦境长廊。 他们亲密无间,再无欺瞒、痛苦与背叛,过上所有人都艳羡的、幸福的一生。 直到死亡让他们分离。 夏姆洛克再次睁眼。 旁边的娜丝迦比他醒得还要早,看着还在愣神的夏姆洛克,撑着下巴就笑。 “还想玩吗?” “不玩了。” 夏姆洛克哑着声音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光芒落在她的脸上与肩上,光影下的娜丝迦就像油画中的天使,只对他一个人垂眸。 梦里的娜丝迦问,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夏姆洛克将脸贴近她的胸前,像孩子眷恋母亲的怀抱。 “你有个地方错了,安娜斯塔西亚。” “什么?” 夏姆洛克说:“你说你之前从来不懂人类的感情……你错了。” 他潜意识不想让梦里的她痛苦,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弥补遗憾? 他幻想过这样的一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幸福快乐地与她长大。 “我本以为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的故事就算有遗憾也依旧独一无二。” 夏姆洛克痴迷地看着她,“但是你依旧为我造梦。” 她太懂怎么让他神魂颠倒,怎么让他心甘情愿。 娜丝迦将这些手段称作饲养指南,而人们却用另一个词汇称呼它们。 ——爱。 夏姆洛克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跳动,动脉在给他身体的核心供血。 爱就是他的心脏,爱就是他的血液,爱让他得以从死亡中重生,也让他在一片狼藉的末日中存活。 爱让他永远愿意做她的小狗。 世界上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利用他,伤害他,更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纵容他,爱他。 痛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她给出的伤痛超过常人百倍,但给出的爱也胜过世间万千。 “我好爱你,我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爱你,安娜斯塔西亚。” 他说道,比起陈述更像撒娇,用自己的脸去蹭她同样柔软的脸与脖颈。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了那么久。 一想到以后还会这样继续一起走下去,夏姆洛克就幸福得快要冒泡泡! 娜丝迦笑,抚摸恋人的长发,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眼神永远都能让她感受到灵魂被灼痛。 她温柔吻在他的额头。 他不是什么电锯人。 他就是她选择的人类。 “我也爱你,夏姆。” 第77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一) * 安娜斯塔西亚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 她年龄小,身量矮,隔壁家的傻子流着鼻涕把她当做未成年,但是她却知道自己不是。 “啥意思啊,”隔壁家的傻子说,“听上去很厉害哦,安娜!” 安娜斯塔西亚:“走开,罗杰。” 她面无表情地背着猎枪,看着面前还在吃奶的小鬼,“别妨碍我,我要去打猎。” 罗杰:“但是我妈让你回家吃饭。” 安娜斯塔西亚:“那不是我家。” “我知道啊。” 罗杰:“那你来吃吗?” 安娜斯塔西亚:“没空。” 罗杰不依不饶:“那啥时候有空?” 她打完兔子的时候,罗杰从树上倒挂下来。 “现在有空吗?” 她做完陷阱的时候,罗杰骑着小老虎趾高气昂。 “现在有空吗?” 她在瀑布下面给动物剥皮的时候,罗杰被大老虎追得鸡飞狗跳,声音拖得又长又尖。 “现在有空吗——” 安娜斯塔西亚:“……” 当天晚上,安娜斯塔西亚板着一张脸被罗杰妈妈抱在怀里。 女人身上是廉价的洗衣粉味道,对方笑眯眯地说:“是安娜来啦!” 罗杰挖鼻孔:“妈!我要吃鸡腿!” 女人秒变脸:“洗了手再上桌,不讲卫生的臭小子!!” 罗杰是个傻子,他爸妈也是。 安娜斯塔西亚想。 她看着客厅里明目张胆摆放着的照片墙,首位的照片属于安娜斯塔西亚与一个女孩,她们同样年幼。 然后往后,女孩长大了,变成少女牵着安娜的手,再后来变成女人和男人中间挤着一个安娜,然后是安娜木着脸抱着一个小婴儿。 听上去很温馨,但是每张照片上的安娜斯塔西亚都是一个模样。 尖脸,稚嫩,矮小。 吃完饭后,安娜斯塔西亚量了身高,女人看了看略微变化的刻度,就说:“安娜,你是不是长高啦?” 安娜斯塔西亚:“距离我上一次尺寸已经过去了五年。” “那就是长高了。” 女人严肃地点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邻居几十年如一日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安娜原本以为自己是侏儒症,但后来她发现不是。 她从血泊中醒来,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鬼罗杰直接大眼瞪小眼。 哇哦,安娜斯塔西亚想,我不会死。 种族记忆伴随第一次死亡解锁,原来她这么多年没有变化并不是因为她有侏儒症。 她不是人类,是恶魔。 罗杰一家与她大眼瞪小眼,然后,罗杰爸爸就说:“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三个人像海豹组团一般齐刷刷在地下室里给她鼓掌。 小罗杰兴奋:“安娜是超人!” 安娜斯塔西亚:“……” 今天的村子来了好几群劫匪,他们又打又杀,遭殃的却是在这里生活的普通人。 不会死的安娜想去找到他们的老巢,把他们都做掉,被罗杰父母七手八脚地抱在怀里。 “不行不行,”罗杰妈妈说,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安娜,会很痛很痛的!” 对方用了两个很字来形容程度,安娜斯塔西亚却不以为然。 她的心在激烈地跳动,自从知道自己原来并非人类后的隐秘狂喜与自豪在血管中疯狂掀起海浪。 她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她就知道自己独一无二! 不死就是她最大的王牌! 固执的安娜斯塔西亚拒绝了他们的挽留,只身踏上复仇之路——本应该是这样的。 半夜出门的安娜斯塔西亚看着面前的小鬼罗杰,陷入沉默。 这个时候她的经验还很浅,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牛皮糖。 罗杰:“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偷偷去!” 罗杰:“我也要去——” 于是,未来的罗杰经常这么吹嘘。 “你们知道安娜吗!她可厉害了!” 长大后的罗杰眉飞色舞:“我小时候没力气了都是她把我拖回家的啊哈哈哈哈!” 新加入的船员雷利面无表情:“不知道,不在乎,赶快滚。” 席尔巴兹·雷利,男,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人生顺风顺水,唯二倒霉的就是房子被烧了,自己被拉上了贼船。 贼船船长还天天在那吹自己有个了不起的长辈安娜,他到底几岁了啊?? 什么安娜不安娜的,还不如考虑一下今天买什么补给! 雷利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裤兜,站在采买的市场里,沧桑地叹了一口气。 随便去宰一个王八蛋吧,或者抢点路过的海贼船,并非好人的雷利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反而忽略了周遭。 “让一让。” 青年雷利一惊,回头一看! 没看到人。 他再低头,一个十岁左右、个子比常人还要娇小的孩子平静地看着他。 “让,一,让。” 娜丝迦重复道。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 雷利尴尬地让开位置,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果回去之后,他就看见有着一面之缘的小妹妹与罗杰站在一块。 雷利:“?” 罗杰扭头,对他兴奋挥手:“喂!雷利!快来!!安娜来找我们玩了!!” 安娜?谁啊? 雷利一愣,然后迟疑地把视线投到对方旁边的小女孩身上,个子娇小,相貌可爱,露出来的手臂线条看上去是个练家子…… 但是,罗杰口中的长辈安娜,不应该是脚踢劫匪,拳打海贼,带着小时候的他横行霸道,四处称王的英姿飒爽大姐姐吗? 这个小女孩连十二岁都没有吧!! 罗杰爽朗:“因为安娜她不是人呀!” 雷利:“……” 自称是娜丝迦的安娜,年龄成迷,种族不详,个子娇小。 但是格外靠谱! 雷利看着对方送来的物资补给,差点给这姑奶奶跪了。 及时雨啊!!! 罗杰乐呵呵:“安娜!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海啊!” 娜丝迦:“你的船太破了。” “我最近瞄上了一个新势力,”娜丝迦平静地说,“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宰掉老大,记得把账号给我。” 罗杰:“好啊。” 娜丝迦:“这是你妈妈的信,记得回信。” 罗杰:“好啊好啊。” 娜丝迦:“靠谱的中介和船匠位置我已经写下来了,有时间去找人。” 罗杰点头如捣蒜,五大三粗的壮汉像小鸡一样老实:“好啊好啊好啊!” 旁听的雷利:“……” 这诡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雷利:“……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对他的吗?” 娜丝迦露出微妙的嫌弃:“从他尿床开始。” 但是现在,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牛皮糖了! 长辈安娜看向雷利,雷利后背一凉。 娜丝迦假笑:“现在靠你了。” 然后她就马不停蹄离开,磨刀霍霍准备去黑吃黑宰掉新老大! 雷利望着对方刹那间就消失不见的身影,娜丝迦脚底就像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震惊道。 “什么叫就靠我了?等等!安娜!??” “她在哪工作的?” 雷利震惊地问旁边啃鸡腿的罗杰。 罗杰:“我不知道啊。” 雷利:“??你都不问???” “安娜会烦的,”罗杰说,打了个嗝,自信道,“反正她超厉害啦!” 超厉害的安娜回到大本营,新认识的小伙伴问她:“你都看侄子回来了啊?” 娜丝迦:“终于没流鼻涕了。” 小伙伴心有戚戚:“小孩子就是很可怕啊!” “别说这些了,洛克斯。” 娜丝迦看着小伙伴:“准备好了吗?” 年轻的小伙伴洛克斯露出狰狞的白牙。 “那当然!” 杀掉新老大后,直接入账黄金山的娜丝迦神清气爽! 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洛克斯:“安娜,要不要跟我走啊,咱们一起混,一定能混出个名堂!” 娜丝迦:“不要,你的船也很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但是血管里流淌的东西不允许她停下脚步。 娜丝迦有很长很长的人生,所以,聪明的小恶魔允许自己在这条路上慢慢追逐。 她总会有明白的那一天。 于是,娜丝迦告别了小伙伴洛克斯,愉快地到处乱窜。 她去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最后在收到来信的时候终于回到出生的村落,参加一个人的葬礼。 曾经和娜丝迦一起长大的女孩已经变成了老婆婆,她的儿子还在海上,她却要回到死神的怀抱了。 “她很想见到你长大后的样子,”罗杰的爸爸说,“安娜,你会活得比我们都还要久吧?” 娜丝迦:“当然。” 老人笑了起来,笑容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么,”他说,“安娜,你肯定要活得特别好。” 于是,这变相成为了娜丝迦很长一段时间的目标。 她发现自己喜欢战斗,喜欢厮杀,而巧妙的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战斗胜利就意味着赢,而赢就意味着好。 娜丝迦的每一次战斗都能赢,所以她活得特别好。 好到连世界政府都被惊动,派人前来招揽,好到当她进入伟大航路,曾经的小伙伴洛克斯又来找她。 洛克斯:“你是安娜的女儿?” 正准备应付对方的娜丝迦:“……” 她看着对面的海贼,很显然洛克斯变强了,但再强的人也敌不过时间。 二十年光阴如流水,他都从小伙伴洛克斯变成老伙计洛克斯了,娜丝迦却还是一副少女模样。 得知对方就是安娜本娜的洛克斯震惊了。 “卧槽??” 他说:“原来你不是小人族混血啊!!!” 他一直以为安娜那么矮是因为她是小人族混血来着! 娜丝迦:“……” 没救了,这群海贼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你来找我做什么?” 洛克斯就说:“我现在的船已经很大了!” “安娜,加入我吧!” 第78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二) * 面对曾经小伙伴的招揽,娜丝迦思索了一会,问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能给我什么?” 洛克斯:“啊?” 娜丝迦:“三天前,世界政府的人和我接触,承诺如果我加入他们的话,每年就给我这个数。” “还只是基本工资。” 她摊开两只手,从十根手指的缝隙里看见洛克斯变扭的脸色。 洛克斯:“你竟然被钱打动了?!!安娜,你变了!” 娜丝迦冷漠:“花香蕉的钱只能请到猴子。” 言下之意就是她当然值得世界政府高薪聘请。 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恶魔已经愉快地做出决定,要沉浸式体验自己的长生种人生。 洛克斯:“你的体验就是与世界政府狼狈为奸!?” 娜丝迦:“说的像你是好人似的。” 洛克斯:“有道理。” 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洛克斯说:“你就不怕他们抓你做实验吗?” 娜丝迦不屑一顾:“抓得到我再说。” “好吧,”洛克斯道,“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来打一架吧,安娜!” 洛克斯:“戴维琼斯游戏,如果你输了,那你就要加入我!” 娜丝迦:“我又不是海贼……” 洛克斯:“战士才不会害怕战斗。” 正欲转身的恶魔动作一顿,洛克斯露出混迹江湖多年的邪恶笑容。 “拙劣的激将法,”他眼中的矮子安娜平静地说,手却已经放到了枪套的位置,“我看你是欠打了。” 洛克斯:“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场火拼的结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等娜丝迦再度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她已经成为了洛克斯海贼团的编外人员。 “为什么是洛克斯!!” 罗杰看着报纸,发出一声惨叫:“为什么是他!!??” 雷利熟练忽略对方的抽风,和皮塔姆他们讨论着:“看来洛克斯还在用这种方法来抢船员。” 皮塔姆:“海德拉也输了?洛克斯果然厉害。” “应该是我输了,”洛克斯对着好朋友哈拉尔德说,“安娜还小呢。” 哈拉尔德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娜丝迦,别说和巨人相比,就算在洛克斯海贼团里她都是最娇小的一个。 年龄也就在十五六岁出头吧? 他不赞同地说:“你就和这样的孩子打架?的确是你胜之不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克斯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娜丝迦眉毛也没抬:“我七十五岁了。” 一旁的玲玲乐了:“跟个爆米花似的,还七十五岁!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欢快的气氛,娜丝迦平静地看着酒保在洛克斯授意下推来的牛奶。 洛克斯冲她挤眉弄眼:“再长高一点吧,安娜!” 娜丝迦拿起牛奶,一饮而尽。 作为长生种,七十五岁的娜丝迦的确只能算刚刚迈入少年期。 但这不代表她只能喝热牛奶。 “又一桶!又一桶!快上啊!要喝完了!” 酒馆里,哈拉尔德震惊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又空了的酒桶,旁边的洛克斯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烂醉如泥,滚在地上。 白胡子:“你也太能、嗝、喝了……” 他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洛克斯:“我还能再喝……!!” “砰。” 又一个酒杯被娜丝迦放下,动静很轻,却让一旁的哈拉尔德肃然起敬。 娜丝迦看着满地醉鬼,心情很好地微笑。 “没一个能打的。” 她矜持地说,抬起尖尖的下巴,“手下败将。” 哈拉尔德:“……” 成熟稳重的国王看了一眼自称已经七十五岁的娜丝迦,心中唏嘘。 果然还是一个熊孩子啊! 娜丝迦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否则哈拉尔德的国王位置就要做到头了。 她虽然加入了洛克斯海贼团,但更偏好独来独来,根本不和他们一起行动。 对此,王直等人颇具微词,但是洛克斯悠然自得。 “跟只野猫一样,”芭金腹诽道,“竟然连我们的女子茶话会都不参加,好讨厌的小鬼!” 玲玲:“你管她,我倒是想和她打一架!” 古罗莉欧萨:“你之前还说人家是爆米花,她才不会理你呢!” 玲玲嗤之以鼻:“我说错了吗?这么多年都没长个,不是爆米花是什么?” 她都生了好几个了,小爆米花卡塔库栗他们和大爆米花娜丝迦站到一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姐弟。 芭金:“哼,长不大的小鬼而已,纽盖特,我们以后才不要有这样讨人厌的孩子呢!” 纽盖特:“别把我扯进来啊!!” “我倒是很好奇,”古罗莉欧萨捧着脸,“她又跑到哪里去了?上次托里托玛还让我给她带签名照呢!” 她哀嚎:“为什么那个死人脸会是小朋友的偶像啊!” 此时,也有一个“小朋友”在哀嚎。 “为什么不加入我的船啊!” 罗杰痛心疾首:“安娜!你忘了我们过去的日子了吗!”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被逮到的娜丝迦冷漠道。 “你是说你九岁掏了老虎崽,被母虎追得屁滚尿流,最后一屁股栽进河里,又被鳄鱼咬了屁股,鬼哭狼嚎的日子吗?” 雷利:“噫!” 贾巴:“噫!!” 众人:“噫!!!” 罗杰:“咳咳咳咳咳咳!!” 贾巴看着面容青涩的小年轻:“所以你是罗杰妹妹?” 娜丝迦冷漠:“我是他祖宗。” 雷利就问:“还给抚养费吗?” 娜丝迦:“……” 副船长露出真诚的笑容,全是明示: 是祖宗就拿出态度! 娜丝迦:“……” 她平静地掏出钱包,请这群不要脸的酒桶喝了酒,一群海贼嘻嘻哈哈,告别前还塞给她一大包由船医精心烹饪的甜滋滋小零嘴。 罗杰:“拜拜,安娜~” 皮塔姆:“你竟然没有死缠烂打让安娜上船,你是谁!” 罗杰:“害!” 他摸摸下巴,看着娜丝迦离开的背影,“安娜喜欢就好啦,洛克斯都没管她呢!” 雷利瞅着船上新增的枪炮弹药——来自姑奶奶的馈赠——赞同地点点了点头。 罗杰纳闷:“不过她跑到这边来是干嘛?算了算了,兄弟们,走了啊!” 扛着大包小包零嘴的娜丝迦抵达了目的地,为首等待她的女人抬起头。 “你迟到了,海德拉。” 娜丝迦:“我有我的节奏,军子。” 军子:“洛克斯的情报在哪?” 娜丝迦面不改色:“我要的东西呢?” 名为军子的女人在一年前找上了她,代表圣地想要招揽她加入神之骑士团。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娜丝迦很满意圣地给的条件,军子很满意她给出的情报,洛克斯无恶不作,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虽然她的要价让圣地也感到肉痛,但是娜丝迦太好用了,军子背后的五老星还在催促她尽快让对方加入骑士团。 双方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就是最好的冤大头。 “为什么还要求着她加入?” 她身后的现任骑士团团长,费加兰德·加林直到娜丝迦离开才开口,“她的价值很高吗?” 军子言简意赅:“她掌控着半个里世界,而且与洛克斯交情甚笃。” 加林:“原来如此,她也想做天龙人?” 口上说着交情甚笃,结果不还是出卖了洛克斯做叛徒,在加林眼中,娜丝迦的行为只能用她也渴望加入圣地来解释。 军子不置可否,“走吧,神之谷布置的差不多了。” “我们一定要让洛克斯死在那里!” “他们想让你死在那里。” 娜丝迦喝了一口酒:“怎么样?” 洛克斯露出狰狞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们会搞花样,多亏了你,安娜,不然她们就要受苦了。” 他说的语焉不详,娜丝迦却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的妻儿。 “我不是免费给你们打工的,”娜丝迦冷漠地说,“给钱吧,洛克斯。” 洛克斯:“当然!蜂巢岛是你的了!” 非要让她选一个阵营站队的话,恶魔想,她只站在自己这边。 游走在世界政府与大海贼之间,做双面卧底两头吃,不论是谁都以为她是自己人,这样的路就很符合娜丝迦的心意。 娜丝迦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酒瓶,玻璃瓶倒映出她模糊的脸庞,旁边陆续进来的洛克斯成员吵吵闹闹,声音同样模糊不清。 人人心怀鬼胎,各有算盘,娜丝迦才懒得和他们掰扯。 她只是在想,怎么在接下来的神之谷获得更大的利益呢? “……安娜!你也和我想的一样吧!” 后背猛地传来拍击,洛克斯眼睛发亮。 她冷淡地说:“什么?” 洛克斯:“我会带你们去往世界的巅峰!!做世界之王!!” 世界之王? 她注视着酒瓶里的沉淀物,缓慢扯开一个笑容。 有意思的称呼。 娜丝迦:“不错的志向。” 她将酒液一饮而尽,酒瓶与柜台清脆的碰撞声让海贼们直接发出怪叫。 这一年他们都年轻,傲慢,不知天高地厚,认为王座肯定属于自己。 娜丝迦想,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目标了。 她能活这么久,不如就看这些人谁能走到最后吧? 而走到最后的赢家,就有资格与她一战。 恶魔露出愉快的笑容,在一片燃烧的野心中,抵达了神之谷。 这注定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天。 天龙人开展屠杀,洛克斯带人抢夺果实,罗杰要在这里与洛克斯一战,卡普为首的海军要阻止海贼,神之骑士团则要截杀恶徒。 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娜丝迦评价道。 她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她更好奇神之谷背后隐藏的秘密,但就是这份好奇,让她找到一个女人。 ——还有两个红头发的婴儿,与一个拿枪的青涩海军战士。 多拉贡:“你、你是海德拉!!” 娜丝迦:“别紧张,海军。” 她无聊地看着仍在襁褓中的婴儿,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笑得像傻子,一个睁着眼睛看她。 “你是神之谷的王族后裔?” 娜丝迦移开眼神,看向面前濒死的女人,语气平静:“告诉我这片土地的秘密,我就能保下你的孩子。” 这是一场交易,一次合作,娜丝迦做出承诺,满足了好奇心。 长生种的好奇心可是很罕见的东西,所以娜丝迦很满意。 当她想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刚刚的婴儿拉住了。 “啊、啊!” 婴儿拉住她的小拇指,“呀!” 娜丝迦冷酷地甩开了。 “你就负责看着他们吧,”她对多拉贡说,“我走了。” 多拉贡回过神:“喂、等等!?你要去做什么??” 娜丝迦:“去杀人。” 把人都杀了,这两个小婴儿就安全了,她也就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恶魔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但是意外来的总比计划快。 洛克斯死了。 娜丝迦亲眼看着对方死的,如果她出手,倒是能救下这个老朋友,但她直到对方倒地才慢慢走到洛克斯面前。 “你输了,”她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个人。” 洛克斯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人类去世之前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什么新意。 而娜丝迦看着这张步入中年、凶神恶煞的脸,倒是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但人总是会死的,再豪迈的枭雄,再高贵的圣人,死了也只会留下发臭的身体。 长生种平静地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掌盖住对方的眼睛,“我会把你的钱送给她们。” 她们是谁不言而喻,身下人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变为缓沉,沉得就像有石头拉着他往下坠。 终于,他坠入了湖中。 送走旧识这件事没有对娜丝迦造成分毫影响,但她最后依旧破了功。 “什么叫两个都不见了?” 多拉贡面色羞愧:“我把他们放进了两个宝箱里,锁上了门,本来想不会出事……”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那个房间,外面还有那么多平民遇害,他的枪便找到了方向,子弹也有了出口。 娜丝迦:“……” 刚刚说出的承诺现在就被打了脸,她啧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多了两个麻烦。 她得找到这两个婴儿。 第79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三) * 在多方云集、混乱不已的神之谷,找到两个藏在宝箱里的小婴儿,无异于大海捞针。 娜丝迦没有理会面前的海军,她皱起眉头,闭上眼睛。 多拉贡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海德拉是洛克斯海贼团最神秘的干部,他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拔枪把他宰了。 “两个婴儿,两个方向,”她睁开眼睛,平静道,“他们的失踪有我的责任,也有你的,所以你去东南方,士兵,能做到吗?” 出乎意料的是,海德拉不仅没有迁怒,还十分冷静地对他下达指令,这副做派让他莫名想到总部参谋办公室的那群人。 “可以!” 多拉贡立刻飞快地说:“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娜丝迦点了点头,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是数不清的能量体粒子,代表小婴儿的浅红色粒子从她的衣角一直蔓延到北方,并且逐渐模糊。 娜丝迦:“……” 等她赶到目标地点,看见空无一人的港口,恶魔才不得不恼恨地承认,自己失败了。 那个婴儿恐怕被带上了船,她的思绪转了一圈,立刻去与多拉贡汇合。 “北方港口是哪些人的船……罗杰?”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被罗杰打倒在地的多拉贡,还有旁边雷利手里的小婴儿。 “……你们在做什么?” 罗杰:“这小子一来就要抢箱子,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啊!” 多拉贡:“快把婴儿还回来,罗杰!” “放尊重点,”罗杰大大咧咧地说,“我一点都信不过你们这群海军,天知道你会不会把这个孩子丢给天龙人杀啊。” 多拉贡目眦欲裂:“我才不会这么做!!” 雷利:“安娜,你认识他?” 娜丝迦环抱双臂,平静看着面前还在龇牙咧嘴的罗杰,“是我让他来抢的。” 罗杰:“噗咳咳咳咳咳咳!!” 他火速把多拉贡提起来,热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早说嘛!好兄弟!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欸!” 小婴儿一号正在雷利怀里吸着手指,看见娜丝迦凑近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 小香克斯:“嗨呀~” 哦,更傻的那个找到了。 娜丝迦移开眼神:“北方港口是哪些势力的船?” “是海军!” 多拉贡大吃一惊:“难道说他们把孩子带走了?!” 罗杰:“什么孩子?” “不关你们的事,”娜丝迦道,又看了一眼笑得开心的小香克斯,“他就交给你们了。” “啊?安娜???等一等??!我们养孩子吗!!? ” 雷利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叹气道:“……又是这样,从来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罗杰:“哎呦,真让我们养啊?你叫啥名字啊,小鬼?我可会哄孩子了,来,看我的!” 罗杰:“嘬嘬嘬,嘬嘬嘬,来,看我!” 雷利嘴角抽搐:“你这是逗狗吧。” 小香克斯:“呀!” 多拉贡强压心中的焦虑,“应该不会出事吧……” 娜丝迦花了三天时间才追上海军的舰船。 大海太大,她不得不一一排除所有的可能性,等她终于抓住线索的时候,这艘舰队已经逐渐驶入马林梵多。 结果到了地方也没找到。 娜丝迦:“……” 她烦躁地抓住一个路过士兵就开始盘问,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小婴儿。 娜丝迦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了。 烦!! 她烦躁地回到罗杰船上,正抱着香克斯扮鬼脸的罗杰大吃一惊。 “谁惹你了!” 罗杰:“嘬嘬,来,给安娜笑一个!” 娜丝迦:“?” 香克斯被他抱在怀里,逗得咯咯笑,旁边还多了一个小蓝毛。 路过的雷利黑着脸把未拆封的新尿布塞到娜丝迦手里:“你也有份!” 娜丝迦:“???” 很显然,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婴儿嘬嘬与海贼老罗已经结下了深厚的父子情谊,只见小红毛身体一抖,就给罗杰衣服上画了免费航海图。 罗杰怪叫:“你这个坏小孩!坏小孩!” 小香克斯口中发出婴儿特有的稚嫩笑声,娜丝迦拿着新尿布,和旁边被取名为巴基的小蓝毛面面相觑。 小巴基:“呜哇!!!” 娜丝迦:“……” “你们改行做奶爸了?” 雷利沧桑:“总不可能把这俩孩子丢下去吧?” 行吧,恶魔想,挑剔地看着面前在甲板上爬来爬去的小香克斯。 至少有一个保住了,至于另一个……啧。 有机会去找吧。 小婴儿软乎乎的身体栽进她的怀中,娜丝迦冷漠地低头,前者露出傻乎乎的笑。 “呀!” 根本不喜欢小孩的安娜斯塔西亚冷酷无情地把小香克斯丢到了一边。 “走了。” 洛克斯死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娜丝迦不是没想过让神之骑士团的军子出手帮忙寻找另一个孩子的下落,但是将这样明显的弱点交出去又让她下意识烦躁。 天龙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是疯了才会让他们帮忙。 就这样,时间流逝。 今年四岁的香克斯非常激动! 再过一周,就是他的五岁生日了,到时候就能吃到甜甜的蛋糕,收到好多礼物! 尤其是见到安娜! 小香克斯看了看自己的红头发,又看了看罗杰船长照片上安娜的红头发,又一次开心起来。 他有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问题,一直想要问她! 安娜神出鬼没,但是超级无敌厉害,每次来都会带好多好多礼物,还会摸香克斯的头,仔细看他的脸。 “长成这样了。” 娜丝迦说:“说不定他兄弟也是这个样子。” 雷利:“还是没有线索吗,安娜?” 他们都知道她的心病,要说娜丝迦因为弄丢孩子而愧疚那肯定是白日做梦,她只是单纯地不服输和不甘心而已。 娜丝迦冷淡:“我在往四海铺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必呢,贾巴把话吞下去。 快五年过去了,当年的婴儿可能早就葬身大海,重新转世投胎了呢。 但娜丝迦性格就这样,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大家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话题,乐呵呵地给小朋友庆祝生日。 小香克斯开心极了! 他趁着大家都在喝酒,一个人溜下椅子,噔噔噔地跑到甲板的瞭望台。 “安娜!” 热乎乎的小孩钻到她身边,亮晶晶地看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红发,问出那个自己一直以来最在意的问题。 “安娜,你是我的姐姐吗?” 因为是姐姐,所以他们都有漂亮的红头发,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安娜和自己都是罗杰船长养大的孩子! 娜丝迦:“?” 倒反天罡! “我不是,”她果断地说,“走开,别打扰我,小鬼。” 香克斯:“我不是小鬼,安娜,我是香克斯!” 娜丝迦:“哦,走开。” 她以为自己的态度就能吓走这个小鬼头,结果没想到对方就像被激起了斗志一般,越挫越勇。 当她给枪上油的时候,小孩从木桶里钻出来:“是香克斯哦!” 当她和皮塔姆交流枪械的时候,小孩从后者的背上探出头:“是香克斯哒!” 当她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的小孩露出一双大眼睛:“安娜!记住我了吗!” “是香克斯——” 娜丝迦:“……” “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木着脸对罗杰说,“一样的烦人。” 罗杰引以为傲:“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叫住香克斯:“安娜才不是你姐姐呢,香克斯!” 他自豪地说:“她是我的姐姐哦!” 娜丝迦抱胸:“准确来说,是你妈妈的姐姐。” 香克斯震惊了。 他看了看胡子拉碴的船长,又看了看年轻到还只是少女模样的安娜。 “罗杰船长骗人!” 香克斯:“安娜好矮的!” 但是,小孩很快就从罗杰船长口中得知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原来安娜是不会老的超人! 这下就连旁边一直有点害怕她的巴基都倒吸一口凉气,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娜丝迦。 “安娜好厉害!” 娜丝迦:“……” “我讨厌小鬼,”她说,“罗杰,别把你的崽子往我身上丢。” “哎呀,”罗杰说,“他们都很可爱的好吧!” 他拉住娜丝迦,把这两个孩子都塞到她怀里,“今天可是香克斯的生日呢,来吧,安娜,一起拍个照吧!” “321!茄子!” 照片咔哒一声被吐出来,一张叠一张,两个小孩从怀里到站在两侧,海贼们的脸上逐渐多了皱纹。 “……拉夫鲁德?” 娜丝迦听着耳边电话虫的碎碎念:“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去,拜拜。” 罗杰听着耳边清脆的挂断声,旁边的香克斯欲言又止。 “真的不告诉安娜吗?” 他踌躇地问:“船长,您的身体……” 说不定安娜有办法啊! 罗杰笑:“没关系没关系。” 他摸了摸小少年的草帽,语气温和:“以后就要交给你了,香克斯。” 罗杰船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时还只是小少年的香克斯并不清楚。 但是,当他们抵达拉夫鲁德之后,当罗杰船长宣布解散之后,当他和巴基疲于逃命,从海军手中逃脱的时候。 冷着脸的安娜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发生什么了?” 她问。 巴基嗷呜一声就哭出来了,香克斯也有些眼热。 然后他们才清楚,原来安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船长去了哪也不知道。 “……大概是怕你打死他。” 选择在香波地隐居的雷利说,他握住酒瓶的手一直在隐约发抖:“毕竟你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亲人? 娜丝迦平静地移开视线,没有去看对方突然通红的眼眶,“他父亲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雷利就笑:“还在装傻呢,安娜。” 两个裹着毯子的小孩像瑟瑟发抖的小狗,挤成一团,担忧又不安地看着不远处交谈的大人。 巴基吸了吸鼻子,委屈又难过:“她一点都不伤心吗?” 香克斯收回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草帽。 他突然有点明白罗杰船长当初的意思了。 这份猜想在罗杰船长宣布自首后被逐步印证,除了他们,没有人再知道海贼王与娜丝迦的关系。 而在那一天之后,香克斯再也没有遇见过安娜。 “……她就是那样的性格。” 老了很多的贾巴对他说,泡在艾尔巴夫的温泉里,水珠囤积在脸上的细纹里。 “罗杰一直担心在他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让她牵绊的人。” 贾巴说,“失去线的风筝会飞到哪里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香克斯哑然:“所以罗杰船长才会让我和巴基……” 贾巴耸了耸肩:“安娜太能活了,天知道她能活多久。” “而等我们这群老头子都死了,好歹有你们陪伴她走完剩下的路——罗杰就是这么想的吧,大概。” 香克斯脱口而出:“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她也不想再看见我和巴基!” 贾巴笑。 “是吗?” 他说:“养过猫吗,香克斯?你不能强迫她永远留在什么地方。” “你得有耐心才行。” 香克斯半信半疑。 他满腹心事地离开了伟大航路,抵达了风车村。 然后就在酒馆里和娜丝迦撞了个满怀。 香克斯瞪大眼睛。 “安娜!!” 咦,等等,不对,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谁在叫? 一个小孩噔噔噔地从他旁边跑过,熟练地拉住娜丝迦的手。 艾斯:“妈妈让你回家吃饭了!” 香克斯:“?” 香克斯:“????” 不是?? 这分明是他的词啊!! 第80章 IF·送葬的娜丝迦(四) * “你以为我去养孩子了?” 娜丝迦直接否定他的猜测:“这不可能。” 她只是搭把手让人活下来了,仅此而已。 旁边端来茶点的露玖听见这样冷淡的话语也不生气,她好脾气地笑了笑,“多亏了安娜呢。” 艾斯更是见怪不怪,和旁边的小孩凑成一团。 香克斯看了看好脾气的露玖——罗杰船长的妻子,又看了看有着小雀斑的艾斯——罗杰船长的儿子,再看了看眼前的娜丝迦——罗杰船长的姐姐。 好一个家族聚会,猜一猜谁没有被邀请? 他最后只是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呢……” 安娜和罗杰船长关系最好,皮塔姆次之,紧接着列完整个罗杰团才能轮到他和巴基这样的小辈。 她不喜欢小孩子,但小孩子天生就能感知到哪些大人面甜心黑,哪些大人冷面但不会对他们动手。 在他们眼中,安娜就是后者,她是罗杰船长的家人,靠着罗杰这个厚脸皮的热心肠做中间人,牵桥搭线,与他们结下联络。 这样的关系就像蛛丝,又细又浅,一阵大风就能吹破。 所以在罗杰死后,巴基就说这个讨厌的家伙再也不会来找他们了。 香克斯看着面前装潢温馨的小家,入门处还摆着一张小孩缺牙笑的照片,娜丝迦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罗杰小时候摔掉了三颗牙齿,他妈妈非要给他拍照纪念。” 她平静地说出照片的由来,“和他妈妈一个样子。” 香克斯就笑了。 娜丝迦:“笑什么,你也摔断过。” 香克斯立刻不笑了。 这下轮到旁边的贝克曼笑了:“不好意思,忍不住。” “所以她就是你那个姐姐?” 回去的路上,贝克曼问:“看上去真年轻。” 香克斯想了想:“安娜长得很慢,我小时候她就这样了。” 小时候以为她是姐姐,长大了别人又说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恐怕再过几十年,这个说法就会变成父女与爷孙。 想到这里,香克斯的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罗杰船长也想过这一点吗?” 贝克曼转移话题,“她的眼神还真看不出来。” 香克斯叹气:“罗杰船长说安娜还小呢。” 这下轮到贝克曼哑然了。 如果她与罗杰的父母是同辈,那么如今的娜丝迦至少也有一百岁了。 一百岁还能算小吗?那她的青年期得有多长? 娜丝迦注视着一边玩得小脸微红的艾斯,他年纪虽小,五官却已经有了少年期的雏形,神态几乎与罗杰一模一样。 而罗杰小时候又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哥尔家的人都这样,幼年时都带着雌雄莫辨的英气。 她移开眼睛,“我走了。” “安娜呢?” 艾斯回过头,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急匆匆地问妈妈:“她去哪了?” 妈妈就说:“安娜去海上了。” 艾斯:“哦……” 他变扭地皱起眉毛,露玖看着儿子的脸,又想到刚刚离开的娜丝迦,这两个人不开心的样子几乎和罗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她们像罗杰,还是罗杰像她? 娜丝迦走了两天,香克斯才知道她离开了。 “唉!” 他苦恼地握着草帽:“船长,你也没说会这么难啊!” 贝克曼探头:“喂,香克斯!仓库里哪来的酒?你又买了?” 香克斯:“嗯??” 他走过去一看,看见熟悉的标识,眼睛一亮。 “这里怎么会有西海的酒……!” 他说完就明白了,立刻露出快乐的笑容。 “她还记得我是西海人呢!” 人类是短命的物种。 娜丝迦看着摊位上的套圈游戏,小孩套中了笼子,就带走里面圆滚滚的仓鼠做宠物。 仓鼠的寿命最多只有三年,人类的一天就是它们的一个月。 对于娜丝迦来说,人类就是另一种仓鼠。 “好久不见。” 她坐在莫比迪克号上,看着如今已经被称作海上皇帝的爱德华·纽盖特,语气笃定。 “你老了。” 正在喝酒的白胡子:“……” “而你还是这么讨人厌,”白胡子说,“没想到你还没死,安娜。” 娜丝迦:“芭金呢?”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白胡子一愣,古怪地看着她:“你是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吗?” 娜丝迦:“我记得她喜欢你。” “哈!” 白胡子嗤笑道,他连头发都变成了很浅的金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好吧,仓鼠的感情真奇怪。 娜丝迦心想,也就活那么一点时间,一会爱一会不爱的。 白胡子旁边的儿子们一声不吭,眼里却全是好奇与打量。 她个子高,年纪轻,却要用这样老成的口吻与老爹说话,还提起了一些老人的名字,仿佛还是当年。 那个时候的芭金率直又傲慢,玲玲刚刚生下孩子不久,古罗莉欧萨还在问她要签名照,每个人都鲜妍靓丽,洛克斯还在哈哈大笑。 “已经过去很久了。” 白胡子说,“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老了,十几年了,安娜!就连罗杰也死了!” 娜丝迦依旧很平静,她的眼睛是一面透彻的镜湖,既没有年轻人的傲气,也没有老者的腐朽。 永远锋利,明亮,让人瑟缩。 “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昨天。” 她这样说着,没有一丝动摇。 “你又在用这种讨人烦的眼神了。” 白胡子说:“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当初才不喜欢你。” 仿佛世界是一个沙盘,而他们是沙盘上的旗子的眼神,既高高在上,又带着浅薄的怜悯。 心高气傲的海贼难以容忍这样的傲慢。 娜丝迦:“我知道。”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白胡子年岁渐长,脾气也越发暴躁,但依旧坐在船上和她喝酒,一桶又一桶,喝得马尔科眼睛都瞪大了。 娜丝迦:“他就是你之前捡到的小鬼?” 马尔科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这么称呼,就听见老爹说,“对啊,你还说他是凤梨头。” 几桶好酒下肚,白胡子的表情也缓和了。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史基去哪了。” 娜丝迦淡淡:“他总有憋不住的那天。” “反正他活不过你,对不对?” 白胡子说,看着面前脸颊依旧光滑的年轻女孩。 时间就像在她身上消失了一样,喝多了酒的白胡子一失神,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艾尔巴夫的破酒馆。 娜丝迦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她拥有太多时间,于是对一切都淡然自若。 不急,慢慢来——这句话对常人来说,恐怕是以天数或者月份为单位,但对于娜丝迦来说,却是十年打底。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白胡子打了个酒嗝,“古罗莉欧萨回九蛇岛了,还在培养下一代。” 娜丝迦很难想象这幅画面。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人人都还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心高气傲,拿鼻孔看人,怎么能让一个年轻人离开大海,回到老家养小孩呢? 她准备告别白胡子,临走时又看见对方船上一个胖胖的男人,后者还在跟兄弟说老妈寄来了老家特产,五官莫名眼熟。 娜丝迦:“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纽盖特就笑了。 “他是蒂奇。” 白胡子说。 “是洛克斯的儿子啊,安娜。” 她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间,旧时代老的老,死的死,新人却已经长大了。 白胡子被她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彻底愉悦起来。 而马尔科等对方离开了才问:“老爹,她是谁yoi?” 白胡子就说。 “一个过去的老朋友。” 娜丝迦去了九蛇,见到古罗莉欧萨。 后者变矮了,还震惊地问她:“你来做什么?” 娜丝迦:“给你签名照。” 古罗莉欧萨:“……” “我服了你了。” 已经逐渐向老婆婆发展的女人说,“这是我二十年前就在问你要的东西!!” 娜丝迦:“反正给你了,你不是说有个小女孩一直想要吗?” 古罗莉欧萨看着她,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不用啦,”她说,“托里托玛已经离开我们了。” 那寄给她不就行了,正要将这一句话说出口,娜丝迦突然明白了对方口中的离开代表着什么。 原来当年那个崇拜她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娜丝迦点了点头,又看着老了很多的古罗莉欧萨:“那你不出海吗?” 古罗莉欧萨哼了一声:“我出去干什么?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年轻又可爱啊!” 娜丝迦看她装疯卖傻,“你有变吗?” “我……” 我没变吗? 古罗莉欧萨看着依旧年轻的娜丝迦,眼中一瞬间闪过太多情绪,最后,她用力地握住手里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 “我年轻的时候要做大美女,”她不着调地说,“现在也要做最厉害的老婆婆,怎么能像你一样,个子都不长呢?” “长了,”娜丝迦说,“长了十厘米。” 古罗莉欧萨失笑:“这是重点吗?” 她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一顿饭吧,安娜。” 于是,在白胡子那蹭了酒后,娜丝迦又在九蛇岛蹭饭。 这是非常古怪的体验。 她看着古罗莉欧萨追着岛上的小孩子,像个操心的老婆婆一样碎碎念。 “多吃点饭,不要挑食,不准露出肚脐!” “婆婆,你好烦啊!”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对古罗莉欧萨扮鬼脸。 真奇怪,娜丝迦想。 在她眼里,古罗莉欧萨分明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芭金以前总爱对我们抱怨,”古罗莉欧萨送她离开的时候说,“说你不喜欢参加我们的茶话会,现在好啦,你和我一块吃了饭!等以后我见到她,一定要狠狠地炫耀!” 她伸出手,本来想拍娜丝迦的肩膀,发现自己已经拍不到之后立刻装作无事发生。 娜丝迦平静地看着她,弯下腰。 古罗莉欧萨:“……哈!”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背已经有了老人斑,语气依旧飘得高高的,正如当年。 “这个我也要炫耀!” 娜丝迦觉得自己这一趟有了很多感悟。 雷利看着她:“这就是你非要跑到牢狱里来和我分享的理由?” 娜丝迦:“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连你也老了。” 雷利叹气,解开自己手里的镣铐:“晚饭吃了吗?” “我以为你会调侃我。” 娜丝迦说,想到从前那个也爱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和面前的老头简直是两种人:“你以前还经常问我要钱。” 雷利:“你也说了是以前呀,安娜。” 他们走在香波地的街上,有认识雷利的普通人看见这一老一少,“这是你孙女吗?” 雷利:“朋友家的。” 娜丝迦静静地体验这一刻。 很多人都老了,旧时代已经褪色,每一年都有数不清的少年豪杰在大海上驰骋。 “我会等到那一天,”她说,“等到有人能站到我面前,与我对决的那一天。” 雷利:“嗯嗯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来,你的牛排。” “在那之前,你要做什么呢,安娜?” 娜丝迦想了想。 “……环游世界?” 雷利一愣,停下来打量了她的表情,他就笑了。 “你也终于到了对人类感兴趣的时候了吗?” 娜丝迦:“不抓紧时间的话,你们就快死完了。” 雷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去吧,”雷利说,“需要我告诉你他们现在都在哪吗?” “不要,”娜丝迦说,“随缘吧。” 于是她又一次踏上旅程。 当娜丝迦抵达德雷斯罗萨的时候,正值狂欢节的前夕。 皮塔姆开心坏了,招呼她在家里住下,还带她认识左邻右舍,还让娜丝迦帮他守摊子。 “交给你啦,安娜,我去玩咯!” 夏姆洛克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遇见她的。 明媚的阳光,欢快的音乐,馥郁的花墙,一切都那么靓丽夺目,却无法将人的眼睛从对面女孩身上夺走。 她长得…… 夏姆洛克恍恍惚惚地想。 就像夏天。 于是,他迈出脚步,停在对方面前。 “做我的妻子,”他说,“我们会很幸福。” 娜丝迦:“?”《 》 80-83 第81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五) * 娜丝迦的第一反应是摸上手枪,然后想到这是皮塔姆的摊子。 闹出流血事件不好。 于是,她抬起头,正眼看向面前背光而立的青年,想看看这个死人现在的模样。 这一眼她就惊了。 恶魔打开人脸识别,恶魔关闭人脸识别,恶魔再度打开人脸识别。 死人怎么长得这么眼熟?? 娜丝迦:“……” 不对。 她的走神被夏姆洛克误以为是打量,后者想了想,又主动说:“我是天龙人。” 很有钱,很有地位,没有娶妻,洁身自好,长相不差。 夏姆洛克头脑清楚地罗列出自己的优势,眼神紧紧抓住面前的年轻女孩。 她看上去比他小,正好他有自信爱护一个年轻的妻子,她既然守在这样一个小摊子上就证明家境普通,而他正好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又向前一步,不容置疑地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娜丝迦:“……” 好消息,当年那个婴儿找到了,人没死。 坏消息,对方脑子有泡。 她关上书,站起身,思量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态度。 首先,孩子没死,还是天龙人,证明这些年活得很好,对方母亲的心愿也算变相达成,她心病已了,可以彻底不管这件事了。 但是杀人好像也不太行,会很麻烦,各种意义上。 那就揍成五分死吧。 恶魔平静地做出决定,然后把夏姆洛克打了个半死。 “别来惹我,”她说,“手下败将。” 夏姆洛克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竟然比我强……” 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你兄弟小时候都被她当溜溜球打。 娜丝迦继续回到皮塔姆的摊子上,狂欢节要持续整整一周,她的思绪随着欢快的音乐起伏: 把天龙人揍了好像也会很麻烦,不能给皮塔姆添乱,那究竟杀不杀呢? 杀了的话就不能让圣地和香克斯知道,仓鼠们闹起来也会咬人…… 干脆直接毁尸灭迹吧? 娜丝迦做好了准备,结果夏姆洛克并没有像她猜想的那样上门找事。 “安娜,”皮塔姆幽幽地说,“那小伙子又来了。” 还是一个和香克斯长得特别相似的小伙子,天天就在摊子面前守着。 皮塔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左眼写着他是谁,右眼写着发生了什么,“难道香克斯整容了?!” 娜丝迦:“……你觉得这可能吗。” “那确实,”皮塔姆说,“穿得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大夏天的带个皮手套热不热啊,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他该不会就是你一直在找的……” “是他。” 娜丝迦说:“很巧。” 皮塔姆:“哦哦哦,所以他是来认亲了对吧!” 娜丝迦:“……” 皮塔姆兴高采烈地出门去,招呼摊子面前站着的夏姆洛克,“今天还要打枪吗!” 夏姆洛克:“……” 他根本不想理卑贱的下界人,但是对方似乎和娜丝迦的关系很好——是爷孙吗? “……打。” 一想到娜丝迦,他就只能干巴巴地说。 夏姆洛克从来没有这种体验,一个下界女人打了他,打得比任务失败还要痛,他应该对此愤怒。 但是他的心跳却只能更快。 “她很厉害,”夏姆洛克对着皮塔姆说,“叫什么名字?” 皮塔姆:“你说安娜吗?她一直都特别棒嘞!” 安娜,短短的音节,却有不一样的魅力。 夏姆洛克握着枪,仗着见闻色打了几发,眼睛却一直看向坐在里屋中的年轻人。 皮塔姆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你知道了?” 安娜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诶! 夏姆洛克:“嗯。” 她说他是手下败将,看来她更喜欢强悍的。 皮塔姆欣慰地点头:“唉,她也不容易啊。” 大家都知道安娜一直在找这个小婴儿嘞! 夏姆洛克皱眉:“为什么?” 难道说她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皮塔姆唏嘘:“安娜都这样坚持很多年了,就是个倔脾气,哪里危险就往哪里跑,你有心的话,也多照顾照顾她吧。” 香克斯和巴基是可以让她在意这个世界的羁绊,现在又多一个小辈,皮塔姆觉得很好! “她是个面冷心软的好孩子啊!” 夏姆洛克震惊地看向皮塔姆。 他还没有表露身份,对方就已经承认他了吗?虽然夏姆洛克对自己有自信,但这也太快了吧! 他郑重地看着皮塔姆,正色道:“我打不赢她。” 还得继续努力才能追上。 皮塔姆乐了:“安娜就是一个小战斗狂,没关系的!她还不喜欢有人胜过她呢!” 原来她就喜欢这一款的? 夏姆洛克迷茫了。 “我明白了,”他勉强地憋出一句礼貌用语,“……多谢。” 皮塔姆乐呵呵:“谢什么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啊!” 安娜找到了当年的小婴儿,香克斯多了一个好兄弟。 皮塔姆欣慰极了,看着天上的白云,感动地想,罗杰,你就安息吧! 多了一个孙辈(?),安娜与世界的羁绊又加深了哦! 里屋的娜丝迦:“……?” 她后颈一凉,警惕地扫视一圈。 哪来的危险? 难道是这个天龙人? 她看着夏姆洛克掏出钱包,直接垄断皮塔姆的射击小摊,打得不亦乐乎,半信半疑地放松警惕。 是她的错觉吗? 娜丝迦站起身,走到夏姆洛克身边,看了一会,“手法不错。” 看来圣地把他养得很好,恶魔想,就是看上去有点木。 脑子没问题吧? 她看着面前的超大号仓鼠,浅薄的长辈之心发动,指导了一句:“手再拿高一点。” 夏姆洛克下意识:“但我一直都这么用。” 娜丝迦:“玩具枪和真枪又不一样,膛线做过特殊处理。” “是吗,”夏姆洛克看了一眼枪托,道出型号,“我以为它都停产了。” 娜丝迦挑眉:“你认识?” 这把早已在二十年前停产的枪械做工极佳,重量轻,耐用强,后座力几乎没有,唯一的缺点就是射击时弹道会轻微偏下。 对于娜丝迦来说,这样的误差可以忽略不计,当年的她可喜欢用这把枪清场了。 夏姆洛克抿住唇:“我以前收藏过……但我更喜欢瓦尔特。” 娜丝迦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这个该死的大航海时代,人人都用冷兵器,就连洛克斯都在用刀! 有没有人能在意一下热武器? 娜丝迦看着他们用刀用剑用水管,甚至还会用头砸人,就是偏偏不用枪,只能一个劲地把他们吊着打。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同好,她便缓和了语气。 “别犯蠢。” 不犯蠢的话就不用做死人。 夏姆洛克却想岔了。 第二天,娜丝迦看着对方脚下一个又一个皮箱,打开全是琳琅满目的枪械,“……你在做什么?” “我在追求你。” 夏姆洛克矜持地说,他昨天连夜去翻找了几本下界爱情小说,还特意去了德雷斯罗萨王宫。 国王瑟瑟发抖地把这整条街都送给了他,他转手就送给娜丝迦。 “这是我的诚意。” 娜丝迦:“……” 她的心情就像是仓鼠突然站起来说人话。 怪,好怪,特别怪! 回家的皮塔姆一看,更乐了。 多么有孝心(?)的孩子,还会知恩图报! “你们出去玩吧!” 皮特姆开心地说:“这里就交给我啦!” 他扭头就给雷利他们打了电话。 “喂,雷利啊!我给你说个好消息!当年的小婴儿找到了!” “安娜又多了个侄子欸!” 夏姆洛克与娜丝迦并不知道一场惊天乌龙即将展开。 说人话的仓鼠虽然奇怪,但还没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恶魔很快恢复往日的冷静。 反正过个几年,或者几十年,仓鼠就会自己回到仓鼠窝里。 娜丝迦失算了。 她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背后灵。 她走到哪,夏姆洛克跟到哪,告别皮塔姆的娜丝迦抵达了艾尔巴夫,夏姆洛克也和她形影不离。 刚从皮塔姆口中得知消息的贾巴啧啧称奇。 “她也算有个徒弟了,皮塔姆说这小子也喜欢枪,真巧啊!” 贾巴对自己的老婆说,“罗杰一定会开心的!” 巨人老婆看了看夏姆洛克,对方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娜丝迦。 她露出神秘的微笑:“或许是吧。” “我不会喜欢人类。” 烦了的娜丝迦对他说:“别想找死。” 夏姆洛克:“你不是人类吗?” “我不是。” 娜丝迦决定祭出大招,吓退这只莫名其妙的仓鼠。 “我在你小时候抱过你。” 夏姆洛克:“?!” 娜丝迦:“我还见过你妈妈。” 夏姆洛克:“??!!” “说不定还见过你爸,”她冷酷地说,“我活得比所有人都久,就连巨人王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别想了,小鬼。” 夏姆洛克下意识:“什么,你凭什么还去看别人长大?!” 娜丝迦:“?” “那只能说明我们有缘。” 天龙人青年倔强地说,主打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有本事直接撞死他的理直气壮。 “我小时候见过你,现在更对你一见钟情,”夏姆洛克说,“那就更证明我们的缘分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娜丝迦:“……” 仓鼠窝里出了一只变异鼠!! 夏姆洛克抓住了重点:“而且我是天龙人,你在哪里看见我的?我更从没听说过母亲的事,父亲只说她死了。” 娜丝迦努力加码:“你妈妈去世前让我照顾你,我是你的长辈……” 夏姆洛克:“可以结婚照顾我。” 娜丝迦:“……” “别逼我动手,”她说,“我不喜欢天龙人。” “那你更应该答应我。” 夏姆洛克道,“因为我可以用你最讨厌的天龙人的资源来照顾你,就像把那条街都送给那个老头、皮塔姆先生一样。” 娜丝迦没辙了。 她决定动用时间大法,毕竟仓鼠就活几十年,当初那么喜欢白胡子的芭金现在不也根本不搭理他了? 一年过去了,夏姆洛克幽幽地看着她。 两年过去了,夏姆洛克幽幽地看着她。 五年过去了。 夏姆洛克继续幽幽地看着她。 娜丝迦:“……” 夏姆洛克熟练地问:“喜欢上次冬岛送来的布料吗?我让他们再做一批衣服。” 娜丝迦沉默了。 “加个披风,”她说,“有领子的那种。” 夏姆洛克露出微笑:“没问题。” 多出来的仓鼠追求者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坏影响,恰恰相反,夏姆洛克让娜丝迦的生活质量翻倍提升。 一直以来独来独往的娜丝迦心情微妙地看着对方处理好一切,就连皮塔姆突发心悸都能被他留在德雷斯罗萨的手下发现,并且抢回一条命。 过去的承诺与现在的恩情混在一起,娜丝迦算不清这笔账。 她默认了对方的追求者身份。 于是,当初入伟大航路的香克斯再看见娜丝迦时,前者惊喜地发现一件事。 “安娜!” 香克斯开心地说:“你长高了!” 瞧瞧瞧瞧! 安娜长高了,脸还圆了,衣服也更漂亮好看了,一看就知道对方有在好好照顾自己,过着舒服惬意的生活。 香克斯非常开心! 娜丝迦看着一无所知的香克斯,沉默一秒。 “追求者送的。” 她说:“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这个消息。” 香克斯大吃一惊:“什么!谁?!多大了?叫什么名字?老家在哪?长得咋样?!对你好不好!??” 娜丝迦:“……和你年纪差不多。” 他先是一愣,看着面前依旧年轻到只能说二十岁出头的娜丝迦,立刻瞪大眼睛! 以罗杰船长的名义发誓,安娜的确活了很久,但谁知道她是不是长生种中的未成年呢? 而且外人不知道这件事啊,如果对方和他年龄差不多,那就是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家伙追求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年轻女孩,真是不要脸!! “到底是谁啊,安娜?” 香克斯咬牙切齿:“我要会会他!” 第82章 IF·送葬的娜丝迦(完) * 贝克曼低头看报,香克斯唉声叹气。 拉基路钓鱼空军,香克斯愁眉苦脸。 耶稣布:“头儿,我说你怎么跟嫁女儿一样。” 香克斯:“你不懂!” 贝克曼:“总不可能被人骗,你急什么。” 香克斯:“你也不懂!!” 那可是罗杰船长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的安娜啊! 香克斯抓狂:“所以到底是谁?!!” 娜丝迦:“……” 或许看到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夏姆洛克就能改变想法了。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她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有人要见你,现在过来。” 接到电话的夏姆洛克:“!!!” “……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围剿革命军……夏姆洛克?夏姆洛克!” 军子震惊地看着转身就走的成员:“你干什么去?!” 他头也不回:“我的妻子让我去找她!” 军子:“你哪来的妻子??人呢!!” 夏姆洛克矜持地抵达了目的地。 他认为自己完美无缺,绝对能给娜丝迦的亲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他捕捉到嘟囔声:“你真的没被骗吗?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你呀安娜,雷利先生他们知道了吗?我觉得他们也必须……” 夏姆洛克转身,正要彬彬有礼开口,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却直接震在原地。 香克斯:“……知道。” 海贼震惊地吐完最后两个字,瞳孔地震,看着面前的红发青年。 “安娜,你找到他了?!” 香克斯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欣喜:“太好了!这下罗杰船长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好,”他看着第一次见面的双胞胎兄长,热情地说,“我是香克斯,安娜一定对你提过我吧!” 夏姆洛克:“……” 香克斯:“对了,安娜还说要带她一个追求者来,你也要见见他吗?” 夏姆洛克:“是我。” 香克斯:“奇怪了,还没来吗?他真是一点都……” “我说,”夏姆洛克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就是我。” 香克斯:“……都不守时。” 香克斯:“?” 香克斯:“???” 海贼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相貌相似的青年,过了一会,直接打着哈哈。 “我一定是听错了,他不来就算了,你的名字是……” “我来了。” 夏姆洛克直接打断,冷漠而挑剔地看着面前的男性海贼:“以娜丝迦未来伴侣的身份。” 香克斯:“……” “她没向我提起过你,”夏姆洛克说,“安娜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聊的都是她喜欢的话题。” 香克斯:“……?” 夏姆洛克:“当年的事我已经听她解释过了,娜丝迦与我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而你能受到她的照顾……”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香克斯的海贼打扮,勉为其难地说:“算了,你们都是费加兰德的成员。” 香克斯:“……” 他回过神来,唇角逐渐变平。 香克斯冷酷地说:“我不同意。” 夏姆洛克:“没人在乎你的同意。” 香克斯:“原来你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混账!!” 夏姆洛克:“走开,海贼!别挡我的路!” 第一次见面的双胞胎打成一团,贝克曼站在船上观望了一会,确认双方都没下死手后就问旁边的娜丝迦。 “你是想看乐子吗?” “并不,”娜丝迦说,“我以为香克斯能打消夏姆洛克的念头。” 贝克曼:“为什么要这么想?你不喜欢他?” 娜丝迦:“你会爱上仓鼠吗?” 她看着面前的海贼,一针见血:“你是不是也老了?” 贝克曼:“……说话真残忍啊,那你有把这句话告诉过他吗?” 长生种平静地点了点头,两兄弟的声音恰好响起。 香克斯:“安娜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夏姆洛克:“那她也是我认定的妻子!” 贝克曼一愣,直接叹气,而娜丝迦则平静地看向气急败坏的夏姆洛克。 他真的来了,她按下手中的通话电话虫。 “你的情报属实吗,蒙奇?” 多拉贡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她亲自告诉我的,安娜。” “很好,”娜丝迦说,“你们行动吧。” 阔别数十年,终于重逢的兄弟俩双双喜提医疗室。 娜丝迦坐在夏姆洛克床边。 “你还是没有改变你的想法。” 夏姆洛克倔强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变?我说了我喜欢你就绝对不会变。” 娜丝迦:“不后悔?” 夏姆洛克:“绝不!” 她慢慢地点头,然后开口:“你知道你的母亲是被加林杀害的吗?” 夏姆洛克迷茫:“什么?” 那就是他也不知道了。 得到答案的娜丝迦起身,望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停顿片刻,用冰凉的手掌贴住他的脸颊。 “休息吧,”她说,“你该睡一觉。” 她离开医务室,香克斯幽怨地蹲在门口。 “太怪了,”他痛苦地说,“安娜!怎么是这样!!” 娜丝迦:“亲人团聚,你不开心?” 香克斯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但我也没想到他会……!” 怪,太怪了! “雷利先生他们知道吗?” 娜丝迦想了想皮塔姆的大嘴巴,还有之前对夏姆洛克非常热情的贾巴,点头:“他们知道。” 大家竟然都知道!! 香克斯震惊了! “难道是我太保守,太古板吗?” 小年轻迷茫地问:“安娜,所以你也喜欢他?” 娜丝迦:“不。” 她的声音像风一样凌冽,“我只是为了实现我的承诺。” 娜丝迦又走了,香克斯看着医务室的夏姆洛克,后者肯定也听见了她的否定,脸色苍白。 “你听到了吗?” 海贼有些于心不忍,正想开口安慰。 夏姆洛克:“听到了。” 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可怕:“她说要对我负责!” 香克斯:“……” 他立刻垮着脸想要走了,却听见夏姆洛克又说。 “把娜丝迦以前的事都告诉我,”他说,“她是不是和罗杰他们的关系都很好?” 香克斯没好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夏姆洛克冷冷:“那我现在就回圣地,告诉他们你还在外面流浪,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天龙人。” 香克斯:“……” 娜丝迦在思考。 她当年答应了女人要保护她的孩子,得知夏姆洛克是天龙人后却放松了警惕,自以为承诺已经达成。 但如果是加林动的手,那就说明由于她的疏忽,让夏姆洛克在杀母仇人身边长大。 这算不算她违约? 娜丝迦:“……唉。” “发生了什么?” 多拉贡敏锐地问:“多亏了你的提醒,我们已经成功躲开了圣地的追捕……安娜,你真的不加入革命军吗?” “一些琐事。” 她说,“我对你们的纷争不感兴趣,我们两清了,蒙奇。” 娜丝迦平静地回到雷德弗斯号,香克斯刚刚摆脱夏姆洛克的盘问,头晕眼花地躲在甲板上。 海贼忍不住告状:“安娜,他真的太过分了!” “那你就和他打架,”娜丝迦说,“反正你小时候也爱和巴基打。” 香克斯:“这能一样吗……唉!你刚刚去哪了?” “去见了几个人。” 娜丝迦说,她望着逐渐泛着墨色的海域,突然开口:“我会掀起战争。” 香克斯:“啊,什么?” “我说,”娜丝迦平静地扫了小鬼一眼,“我要去杀人了。” “我才不会管罗杰给你留了什么话,大秘宝又是什么。” 娜丝迦说,“我要对玛丽乔亚动手了。” 香克斯沉默片刻。 “你不是想等一个能站到你面前的对手吗?我在风车村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和罗杰船长特别像……” “罗杰是个蠢货,你也半斤八两。” 娜丝迦不客气地说。 “当我不明白你们的心思吗?” 长生种道,“我以前想找罗杰打架的时候,他就说你才是那个有潜力的人,现在轮到你了,你又告诉我还有一个小孩更厉害。” 一代又一代的人造羁绊,根本无穷尽也! 香克斯哂笑:“我们也是担心你嘛……” 小时候,他看着罗杰船长一直拒绝安娜的约架请求,以为船长是不忍心动手。 后来长大,他知道安娜有多厉害,就以为船长不想闹得太大。 而到今天,他终于明白罗杰、雷利、甚至于皮塔姆他们当年行动的深意。 如果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话,喜新厌旧的安娜肯定会跑的。 她或许会跑到世界上某个未知的角落,或许会打开古书试着往其他地方跑去,然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安娜了。 娜丝迦:“我迟早要走。” 长生种看着很多人长大,又看着很多人死去,曾经像小狗一样绕着姐姐跑圈的小孩也变成了可靠的大人。 香克斯难掩惆怅:“安娜……” 看着对方都快焉下去了,娜丝迦果断说完。 “我对圣地动手,是因为加林让我很不开心,但是这不代表我打完玛丽乔亚就会离开。” 长生种平静地说。 “等你们都死了再出发吧,反正你现在也老了。” 香克斯:“……” 他哭笑不得,心中五味杂陈,但最后浮在脸上的是一个与罗杰一模一样的笑容。 故人已逝,但故人还留下了几个烦人的崽子。 “好,”香克斯说,突然转了个弯,“那夏姆洛克怎么办?” “等我杀了他爹再说吧,到时候他自然就会放弃了。” “那也是我爹。” “需要我说对不起吗?” 香克斯迟疑。 “虽然按照你说的话,加林是个连妻子都会动手的畜生,一点都不在乎夫妻感情……但是吧,安娜。” 他欲言又止,“你考虑过言传身教吗?” “万一夏姆洛克就像加林,他也不在乎怎么办?” 娜丝迦:“啊?” 她难得惊疑不定:“……不至于吧?” 夏姆洛克用行动告诉她,她的猜想是错的。 “既然要对我负责,”在她攻占圣地之后,沦为俘虏的天龙人青年咬牙切齿,眼睛红得不可思议,“那就负责到底!” 夏姆洛克:“这是你说好的,安娜斯塔西亚!” 娜丝迦难得迷茫地回头,一旁看热闹的革命军与海贼一起举起告示牌。 [让他联姻吧!安娜!] 皮塔姆:“等一下,什么联姻??!” 小老头和贾巴大吃一惊,齐齐尖叫。 “不要啊——安娜——” 海浪浮沉,夕阳西下。 长生种头痛地捂住太阳穴。 “我忍不了了,一群白痴!” 她说,“我要离开这个世界!!” 众人齐声:“等我们死了再说!!” 第83章 IF·逢魔时刻 * 最近,一盘古老的光碟游戏突然在新世界中学风靡起来。 史黛拉老师是第一个捡到光碟的人,她本来以为是同事们从学生手里收上来的东西,然而在晚上聚会询问的时候,大家都摇了头。 “反正也没事干啦,”负责教授物理的缇娜说,“让我们看看这个光碟是干什么的呗!” 史黛拉:“万一是学生的私人用品……”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呀,”缇娜说,“来,试试试试!” 闲得抠脚的大人们翻箱倒柜,终于从守旧派的体育老师萨卡斯基家里找到了适配光碟的电脑。 “好怀旧捏,”波鲁萨利诺老师说,“现在的小鬼都是在电脑上直接下载游戏吧?我们以前可都是要找专门的机子捏!” “现在也可以用光碟啦,波鲁老师,”实习老师达斯琪弱弱地说,“您说的是街机吧?” “啊,打开了!” 光碟被读取,电脑屏幕暗了下去,缇娜凑近,含糊不清地念出浮现的标题。 “爱与死之歌……绮丽版?” 缇娜:“这是什么?很漂亮?” “我记得那群小子说过,就是指游戏画面升级,画风更好看的意思。” 吃着薯片的库赞老师说:“果然是游戏啊。”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屏幕上跳出来对话框,圆润的字体慢慢浮现。 [要去学校吗?] 在场的老师们异口同声:“那当然!” “有点像文字游戏欸,”达斯琪说,“是校园背景吗?” 缇娜操控角色抵达了学校。 屏幕上的老师在点名,然后跳出一个空格。 [老师叫到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 缇娜:“随便取一个吧。” [斯摩格同学?老师喊。你大声地回应了。] 斯摩格:“喂!不要随便用我的名字啊!” [我们班迎来了一个转校生,老师说,大家 ,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娜丝迦同学吧!] [你决定:] [A.懒得鼓掌,她谁啊?] [B.听老师的话。] [C.非常热情地欢迎新同学!] 缇娜:“这是什么?” “要懂礼貌。” 萨卡斯基说:“选第二项。” [你听了老师的话,和大家一起不冷不热地鼓掌欢迎,都已经是最后一个学期了,到底是什么人,才会离开大城市,转到这座乡下学校里来呢?真是想不通。] [新同学走了进来。] 史黛拉:“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呢!” 达斯琪:“啊!原来是这种游戏啊!!” 缇娜:“什么啊,达斯琪,你知道吗?” 达斯琪:“来自大城市的漂亮转学生,是那个啊那个啊!” “恋爱攻略游戏!!” [她真漂亮,你在心里感叹道,大家的态度明显热情起来,课间的时候都围在新同学身边。] [你要试图聊些什么吗?] [A.你是模特吗?] [B.请和我交往!] [C.记住我的名字,我是斯摩格,是要成为掌控这个学校的王者的男人!] “就没有一个正常选项啊!” 斯摩格皱眉:“喂!缇娜!不准选第三个!” 缇娜:“就要就要就要!” [你大声地说出了这句话,被包围的转学生娜丝迦转过头来,看了你一眼。] [那么,我记住了。转学生认真地说。] 达斯琪:“原来是会喜欢嚣张外放的类型吗?” 史黛拉:“游戏也会讲究性格吗?” “嗯!” 达斯琪说:“转学生一般都是傲娇,神社里的巫女是优雅大小姐,班长是严肃眼镜娘,还会有一个一直暗恋你的青梅竹马。” “男性向游戏是这样的,至于女性向的话,就是年上霸总,撒娇小狗,腹黑绿茶……” 达斯琪如数家珍。 “要用合适的性格去攻略才行呀!” 缇娜:“听上去也是一种修行。” 萨卡斯基黑脸:“现在的年轻人真轻浮。” “毕竟是游戏嘛,”达斯琪说,“继续操控吧,缇娜老师,说不定还有其他攻略对象欸!” [你在学校度过了第一天。] 达斯琪:“啊?没有吗?那社团活动呢?” [你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你回了家,做完作业就开始睡觉。] [你死了。] 达斯琪:“……啊?” 缇娜:“恋爱游戏也会猝死吗?” “我来看看!怎么还会死呢?” 达斯琪接过键盘,“让我看看!” 一看就看了半个小时,已经又喝了一轮酒的库赞一扭头:“怎么还在玩啊!” “因为一直在死!” 达斯琪激动道:“最多也只能活到第四天……这不对吧!!” 在睡梦中死去,上厕所的时候马桶爆开捅穿下半身死去,拿着雨伞下楼结果被伞尖戳破喉咙死去,放学时玻璃炸开浑身洞穿死去…… “这根本不是恋爱攻略!” 达斯琪悲愤地说:“那个转学生再也没出现了,这根本就是生存游戏嘛!” 死了无数次的达斯琪老师心碎当场,不信邪的缇娜继续玩,结果缇娜也在继续死。 于是其他人陆续下场。 都·死·了。 老师们折戟沉沙,被一盘神秘的游戏光碟打败这件事像龙卷风一样卷席了位于格兰德市的新世界中学校。 这里聚集了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学生,听见老师们受挫,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到这盘光碟。 爱玩街机游戏的库马西同学第一个接受挑战。 然后他也死了。 精通恋爱漫画的汉库克接过接力棒,试图从神秘转学生娜丝迦身上找到线索。 她也死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烂游戏!” 耶稣布对着好朋友香克斯吐槽道:“根本不知道怎么死的嘛!” 香克斯在狂赶作业:“写不完了写不完了!贝克快借我抄一抄!!” 贝克曼同学严肃拒绝:“不行。” “那个游戏我也玩了,”他对耶稣布说,“只能活到第十五天。” 耶稣布:“那就是一个不停死人的恐怖游戏吧,库马西都说到最后全班人都会死。” 他们操控的玩家自然也会死,大家都死得千奇百怪,莫名其妙,简直就像在出演死神来了第N部。 耶稣布:“对了,香克斯你玩了吗?” 香克斯还在狂赶作业,头也不抬:“没呢!啊啊啊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写不完了!!” “你哥是全A优等生,”贝克曼说,“你却天天赶作业。” “我和他又不是一块养大的。” 香克斯吐槽,在小时候,他妈妈便选择与爱出轨搞PUA的人渣老爹离婚,两个儿子一人养一个。 “而且加林还想让他继承家业,那家伙现在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比库马西还库马西。” 耶稣布:“欸!你让他玩呗!” 香克斯:“别开玩笑了,他那种连被子都要叠成豆腐块的人,根本不会玩游戏啊!” ——明明是拒绝了的。 香克斯看着面前的同胞兄长,想到贝克曼语重心长的劝导——光学习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真诚地拿出光碟。 “你玩吗?我们都说你绝对赢不了的!” 夏姆洛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激将法,这是那个游戏?莫名其妙。” 他说,“我当然会赢。” 夏姆洛克打开了游戏。 夏姆洛克关闭了游戏。 夏姆洛克捂住心脏,打了医院急诊。 “嗯,对,我心脏不舒服,突然心跳加速,”他说,“来一次全身检查,谢谢。” 检查成果显示他一切正常,夏姆洛克疑惑地再度打开了游戏。 心还是跳得飞快! 他通过控制变量法,很快找到元凶。 [她真漂亮,你感叹。] [你要说什么吗?] 夏姆洛克沉默三秒,确认了这只是一个游戏。 [请和我交往!你大声地说,同学们都惊呆了,转学生娜丝迦扭头看了你一眼。] [你是谁?她问。] 操控的角色如实道出,[我叫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娜丝迦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露出微笑。] [有趣的名字,她说。] [到了放学时间,你要准备回家了。] 夏姆洛克看着凝固的屏幕,精神放空,反而没有急着点击对话框。 游戏里的女角色……是可以被喜欢的吗?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圈,游戏里的角色也没有动,于是慢慢的,就像水珠凝结成湖泊那么慢,一段新的对话冒了出来。 [学校里的学生都快走完了,还是快点离开吧。] 夏姆洛克随便地点了一下,角色走出门。 [啊!娜丝迦同学!她还没走吗?] 红头发的美丽少女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上,夏姆洛克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娜丝迦问。] [A.我在等你。] [B.你在做什么?] [C.和你无关吧!] C第一个排除,选A? 夏姆洛克犹豫,他其实只是走神了而已。 于是,他选了B。 [我在巡视领地,娜丝迦说,顺便清理对手,而看了一圈下来,这个学校并没有能够威胁到我的敌人。] [……她说话真奇怪,你想,打了个哈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娜丝迦向你走近,碧绿的眼睛反射出红光,我不喜欢有人忽略我的提问。] 夏姆洛克看着选项,点击了确认按钮。 * 香克斯终于赶完了作业。 第二天是周六,他精神百倍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结果发现夏姆洛克眼下出现了两团黑眼圈。 香克斯:“你干什么去了?” 夏姆洛克:“打游戏,中午别叫我。” “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啊,”香克斯啧啧称奇,“死了多少次记得告诉我啊!” 一周过去,两周过去,学校里的学生都快忘了这张让人死来死去的神秘光碟。 就在这一天,夏姆洛克拦住了香克斯,骄傲地宣布:“我打通关了!” 香克斯大吃一惊:“什么?你没死吗!” “很简单的游戏,”夏姆洛克矜持地说,“只有你们才会反复失败。” 库马西得知了这个消息,赶紧来找夏姆洛克。 “你竟然也打通关了!” 库马西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恋爱游戏!” 夏姆洛克正要点头:“的确……” “我可是死了几千次啊,”库马西说,“才终于打通HE结局,让大家都活下来,打败那个该死的转学生!” 夏姆洛克:“……啊?” 旁听的大家来了兴趣,追问库马西:“这是什么意思?那个转学生是大反派??” “对啊!” 库马西挥着玩偶一样的手臂,“只要游戏进展到第五天,你就能在老师办公室发现一张发黄的通缉令!上面的人长得和转学生一模一样!” “她是一个连环杀人狂!专门杀人的!” 缇娜:“那缇娜我一开始死,也是因为她?” 库马西:“她不喜欢有人挑衅她,只要开局选了我要做学校之王的选项,都活不下去!” “……所以一定要多参与班级活动,和老师同学多聊天,加好感,帮助他们摆脱杀人狂,然后再一起打败她就好了!” 库马西说得口干舌燥,期待地看向夏姆洛克:“我忍了好久呢,终于有人也打通关了!没想到你也很有游戏天赋,以后和我一起玩街机吧!” 夏姆洛克:“……” 他僵硬地拒绝了库马西,一下午魂不守舍,放学后慢吞吞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屏幕上的娜丝迦对他投来一瞥。 [不是你说的要约会吗?] 美丽的少女微笑着说:[今天怎么迟到了呢,夏姆?] [A.我没有迟到,现在才五点半,我们约的是六点。] [B.对不起,我听说了一些事,所以来迟了。] [C.以后不会了,让我们去约会吧!] 夏姆洛克的鼠标在这三项上依次停留。 库马西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而他变成了宇宙猫猫头。 什么对抗杀人狂,什么反派娜丝迦…… 这不是一个恋爱游戏吗!?? 只要在第一天放学后最后一个离开就能等到娜丝迦,选择询问她在做什么,对方就会说出自己的梦想。 接下来校园祭的时候,将班级节目投票给叶卡捷O娜本传,就能和娜丝迦聊起那段历史,然后就会顺理成章开启校园祭约会线…… 等一下,当时校园祭死人了吗? 夏姆洛克的冷汗下来了,他连忙打开游戏内就有的历史文案记录,往上狂翻。 原来,在校园祭之前就死人了。 同学们都很惶恐,大家都不乐意投叶卡捷O娜这种正剧,只想要女仆咖啡馆或者白雪公主这样轻松可爱的项目。 玩家夏姆洛克当然不允许,他在游戏里也扮演一个全A优等生,和老师关系特别好,于是力战群雄,这才让同学们点头。 就在校园祭之后,娜丝迦答应了他的交往。 [你真有趣。娜丝迦笑着说,连人死了都不在乎。] 历史文案显示,他当时的选择是:[只有你最重要。] 夏姆洛克震惊地回过神来。 所以他到底打出了一个什么结局??这都快毕业了啊?? 鼠标在三个选项上游移不定,夏姆洛克犹豫再三,还是选了C。 [我们去约会吧!] 什么反派不反派的,夏姆洛克看着屏幕上露出美丽笑容的娜丝迦,同样愉快地勾起唇角。 反正都是一群不重要的东西,还是娜丝迦最可爱了! [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在毕业典礼上,娜丝迦说。] [我会记住你的。] 舒缓的音乐渐渐响起,少女美丽的笑容逐渐淡出,然后回到了主界面。 夏姆洛克惆怅地靠在椅子上,游戏结束了,他很舍不得。 要不再玩一遍吧? 他鬼使神差,又打开了游戏。 [……我叫夏姆洛克。] [转学生娜丝迦回头,看了你一眼。] [她笑了。] [娜丝迦:我果然没说错。]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夏姆。]《 》 【完结篇】 第84章 IF·童话故事 * 这个世界有着极其辽阔的海域,海域中生活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种族,人鱼。 人鱼能歌善舞,生性温柔可爱,个个相貌出众,是海洋的珍宝。 然而,人鱼公主娜丝迦却是一个异类。 比起主动唱歌,她更喜欢听别人唱,比起跳舞,她更喜欢指导别人为她演出。 比起多愁善感,感情充沛到每天可以谈二十个人类的同族,她更好奇人肉的口感(??)。 对此,娜丝迦甩了甩自己漂亮有力的鱼尾巴,矜持地说:“因为我是肉食动物。” 海域的统治者,名叫系统的国王整天唉声叹气,生怕哪天起床就收到娜丝迦变成汉尼拔的噩耗。 系统国王看着其他温柔可爱的人鱼,再看看仿佛煞神降临的娜丝迦,痛定思痛,决定送她去陆地改造。 系统沉痛:“去陆地吧,娜丝迦,见到那些淳朴可爱的人类,你一定会改变这些想法的!” 人鱼上岸需要把尾巴变成腿,于是,娜丝迦公主就去找了男巫凯撒,命令他立刻研发出最快最好的魔药。 男巫凯撒是一个浑身青白的邪恶大章鱼,看着眼前有求于自己的娜丝迦,眼珠一转。 凯撒:“我要你的嗓音与舞蹈!从此之后你再也不能是说话,每一次走路脚底都有如刀割!” 娜丝迦看着凯撒,凯撒看着娜丝迦。 海中汉尼拔淡淡地举起右手,那指甲锋利尖锐,可以撕开一艘铁船的外壳。 过了一会,男巫凯撒痛哭流涕地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送给了伟大的人鱼公主。 而待在王宫里的系统国王收到了公主临行前的礼物。 系统国王很开心:“竟然是章鱼烧!怎么这么好吃啊!” 深藏功与名的娜丝迦人淡如菊地准备上岸了。 但在她上岸之前,海上突然掀起了大风暴,来自圣地王国的王子夏姆洛克不幸掉入海中,被鲨鱼们包围了! 远处,目睹一切的娜丝迦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王子的口感会比普通人好吗?” 于是,小汉尼拔非常感兴趣地出手了。 她宰掉了鲨鱼,救下了王子,还拜托路过的尼莫小丑鱼给老家的系统国王带去一份鲨鱼烩。 娜丝迦感叹:“我真是一个善良的人鱼。” 小丑鱼看着变成她口粮的人类王子,还有惨不忍睹的鲨鱼,把尾巴摇得飞快,像见了鬼一样逃跑了! 娜丝迦带着人类王子游上了岸,自己也变成了人,正准备一尝究竟的时候,王子醒了。 王子认为自己到了天堂。 刚刚苏醒、神志不清的夏姆洛克喃喃说,“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白光?” 娜丝迦看着自己手中的巨型刀叉,立刻藏在背后,丢进海中,“为了让你神智恢复呀!” 夏姆洛克:“那你为什么会离我这么近?” 娜丝迦:“为了对溺水的你人工呼吸呀!” 夏姆洛克恍惚,“那你身上怎么还有血腥味?” 娜丝迦:“因为人善被鱼欺,我为了救你而在与鲨鱼他们搏斗呀!” “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娜丝迦毫不犹豫:“没错,就是我!” 王子听了,头一歪,又晕死过去。 第二天,护卫队找到了他们,夏姆洛克王子便带着他的救命恩人回到了王宫。 “王宫里每个人都有职位,”夏姆洛克对着娜丝迦说,“你想做什么呢?” 他矜持明示:“我还没有贴身侍女,但我最近突然想要有人和我在一起……” “我要去厨房。” 娜尼拔开心地打断他:“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夏姆洛克:“……” 他扭头,吩咐属下:“给我的宫殿再造一个厨房,什么叫已经有了,再造一个不行吗!” 他回头,张口就来:“我的贴身侍女可以负责掌管全国的厨房。” 娜丝迦:“那你们的厨房很大了。” 不像她,从来都是在海底现点现杀。 隐瞒身份的娜丝迦非常愉快地在人类王国住下了。 她每天的行程就是去厨房品鉴每一种肉食,再看着宫廷中行色匆匆的人类,点评谁最细皮嫩肉。 夏姆洛克王子就像背后灵一样跟着她,就像在海里的时候,经常会有小笨鱼跟在娜丝迦身后觅食。 善良的娜丝迦便每天都给他投喂自己打猎带回来的食物,包括不限于下城区老罗做的烧饼啊,老雷做的章鱼烧啊等等等等。 “我觉得,她爱上我了。” 王子忧郁地对着自己的下属军子倾诉。 军子:“为什么这么说?” 夏姆洛克:“她那么柔弱,却愿意为了我和鲨鱼搏斗!” 军子看了一眼窗外的训练场,娜丝迦以一敌百,把王宫的护卫队打着玩。 夏姆洛克:“她那么辛苦,却每天都会给我带美食!” 军子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怀里的烧饼又藏了藏,回味了一下那美好的滋味。 夏姆洛克:“她一心为我着想,知道父亲不会愿意让她留在我身边,为了不让我为难,心甘情愿去做厨娘!” 军子想了想已经卧病在床的国王加林,又看了看面前执掌大权的摄政王子,友善地保持微笑。 夏姆洛克叹气:“唉,爱情!” 军子看着他,也微妙地叹气。 “唉,爱情!”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王子深沉地说,“我绝不会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所以,军子,就拜托你了!” 军子:“嗯?拜托我什么?” 夏姆洛克:“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就这样做,然后那样做……” 娜丝迦在人类世界如鱼得水! 她觉得系统说的很有道理,人类世界好吃的东西有那么多。 相比之下,她从前好奇的人肉口感恐怕连九转大肠都比不过,直接被人鱼公主抛之脑后。 不需要人类做储备粮了。 娜丝迦愉快地决定,等她带着海洋大军统治世界的时候,就让人类都去做饭吧! 唯一有些苦恼的地方,就是那个细皮嫩肉的人类王子。 娜丝迦:“你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 夏姆洛克:“因为我是王子。” 娜丝迦:“你为什么穿着奇怪的衣服?” 夏姆洛克:“因为我是王子。” 娜丝迦:“那你为什么又会监视我?” 夏姆洛克:“因为我是王……不对!我没有监视你!!” “但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娜丝迦警惕地说,“你的伪装太拙劣了。” 夏姆洛克的脸色变来变去,他实在舍不得让这么爱自己的救命恩人伤心啊! “……因为我想更了解你,”莫名脸红的王子说,“想和你深入交流。” 娜丝迦思考了一下,她的同胞们一天能谈二十个人类,她觉得自己不能比她们差。 娜丝迦火速接受了。 一夜之后,大开眼界的海洋王女再度做出决定! 等她统治世界之后,像夏姆洛克这样天赋异禀的人类可以和人鱼大谈特谈! 娜丝迦开心了,夏姆洛克也是。 “我就知道她爱我,”他对军子说,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唉,真是的。” 军子:“最烦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 夏姆洛克:“什么?” “没什么,尊贵的殿下,”军子毕恭毕敬地说,“您拜托我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 青年香克斯是一个生活在下城区的普通裁缝。 因为他的审美太差,根本没人找他做衣服,于是香克斯便天天在海边打窝钓鱼。 这一天,生活清贫的香克斯遇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你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裁缝香克斯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夏姆洛克,“好酷!” 夏姆洛克也说很酷,他们很快成了好朋友。 很快,香克斯就发现好朋友夏姆洛克有一桩心事。 夏姆洛克忧愁地说:“我爱上了一个女孩,但父亲是不可能让我和她在一起的,他会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怎么办,香克斯?” 香克斯也跟着担心:“你们那么相爱,他国王怎么能拆散你们呢!” “我只想和她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夏姆洛克说,“但我不能忘记我的身份,这个国家地子民需要有人带领他们前进。” 香克斯感动了:“你一定是一个好国王,夏姆洛克,但是你也不应该牺牲你的生活!” “我有一个想法。” 王子说,他看着与自己长相相似的贫儿,笑意逐渐出现在唇角。 “香克斯,你愿意和我互换身份吗?只需要三天,我想和她安静地度过三天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于是,裁缝和王子交换了身份,前者开始在豪华的宫廷中生活。 而三天后,准备回到民间的裁缝香克斯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军子。 香克斯:“都说了我不是国王,快放我回去——” 军子:“不,你是,你就是!” “根据王国法律规定,当王室长子放弃继承权后,次子便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香克斯懵了:“我不是……” 军子:“不,你是!” 她看着面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份的青年,还有恋爱脑大爆发、甩锅跑人的前任王储,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夏姆洛克就是你的哥哥,加林就是你的父亲,而你,就是王国继承人!” “为了这个国家,继承王位吧!!” “不!!!” 终于反应过来的香克斯尖叫着被架上王座,一摞又一摞可以堆到天花板的文件立刻将他淹没。 “放我回去——” 另一边,娜丝迦则看着兴高采烈跟着自己走向港口的人类王子。 “我去环游世界,你跟着做什么?” 夏姆洛克开心地说:“当然是和你一起环游世界!” 娜丝迦:“你不当国王了吗?” 夏姆洛克就笑。 “别担心。” 他说,“已经有人接过这个担子了!” 从此以后,抛弃身份的人类王子入赘到了人鱼公主家中,而得知消息的人类王国现任国王连夜送上了一封吼叫信。 “夏姆洛克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 刚刚继承王位的娜丝迦就看着王夫轻飘飘地把一封信丢给旁边的鲨鱼吃掉。 “发生什么了?” 夏姆洛克愉快地说:“没什么,亲爱的。” 公主与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真是可喜可贺,可乐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