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炉炼丹》 第8章 暗流再涌 第一节 苏醒后的波澜 凌晚醒来的第七天,青云山下了一场雨。 春雨细密,悄无声息地润湿了山间的青石板路,洗去了桃树花瓣上的尘埃。祖炉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雨后清新的空气,混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凌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的薄毯。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清澈黑眸里沉淀着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稳——那是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才会有的通透。 小蝶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看见凌晚望着窗外出神,忍不住念叨:“刚好一点就吹风,回头又该头疼了。” 凌晚转过头,笑了笑:“姑姑,我现在的身体,没那么娇贵了。” 确实。 明镜长老昨天给她检查过,说她的身体状态很“奇怪”。表面上看,修为从大乘巅峰“倒退”到了大乘中期,但根基之扎实,经脉之宽阔,真元之精纯,都远超普通的大乘后期修士。 更诡异的是,她的神魂强度已经摸到了真仙的门槛,只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着,没有完全释放。 “先祖的传承里,有关于‘道基重塑’的法门。”凌晚当时这样解释,“我现在等于是在重修,每一层都要修到极致,才会继续往上。” 明镜长老听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凌家先祖……深谋远虑。” 小蝶把药碗放在小几上,在凌晚身边坐下:“又在想什么?” “在想……”凌晚看向窗外雨幕中朦胧的山影,“联盟现在的情况。” 她醒来这七天,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各宗门的宗主、长老,东海龙族、妖族的使者,甚至连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表面上一团和气,恭喜她苏醒,庆祝联盟大胜暗星阁。 但凌晚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暗星阁覆灭后,原本被外部压力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联盟,开始出现裂痕。利益分配、地盘划分、战利品归属……每一个问题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神经。 更棘手的是,暗星老人虽然被封印,但他留下的那些“遗产”——暗星阁积累了千年的资源、秘籍、隐秘据点——都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 “铁玄长老昨天来过,”小蝶叹了口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万法宗在攻打星陨谷时出力最多,损失也最大,理应多分一些。” “虚空殿那边呢?” “明镜长老倒是没说什么,但他门下几个弟子最近和其他宗门的人起了几次冲突,都是为了几处灵矿的归属。”小蝶揉了揉眉心,“还有东海龙族,敖烈龙王虽然没开口,但龙族那些年轻一辈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已经放出话来,说祖龙墓被毁龙族损失最大,联盟必须给出补偿。” 凌晚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雨渐渐小了,窗外传来屋檐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不紧不慢。 “姑姑,”她忽然问,“您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小蝶想了想:“实力?我们有大乘期的你,有祖炉,有凌家三千年底蕴……” “不,”凌晚摇头,“我们缺的是‘时间’。” 她掀开薄毯,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后的青云山青翠欲滴,远处的云海翻涌,霞光初现。 “暗星阁覆灭,最大的威胁解除,人心就散了。所有人都开始算自己的账,想怎么多拿一点,怎么少出一点。”凌晚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们。” “但问题是,暗星老人真的死了吗?” 小蝶一愣:“他不是被你封印在祖炉里了吗?” “是封印,不是炼化。”凌晚转身,看向祖炉殿深处那座静静悬浮的金色炉鼎,“先祖留下的传承里提到过,真仙级别的存在,极难彻底杀死。暗星老人虽然没到真仙,但他吞噬了仙界碎片,半只脚踏进了那个门槛。” “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封印他,无法炼化。而要彻底炼化,至少需要我达到大乘后期,甚至巅峰。” 她顿了顿:“这个时间,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小蝶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暗星老人还有可能逃出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凌晚说,“封印会随着时间慢慢松动,除非我能在他脱困前突破到足够炼化他的境界。而在这期间,如果联盟内部分崩离析,给他可乘之机……” 她没有说完,但小蝶已经明白了。 内忧外患。 外患暂时压下去了,但内忧开始浮现。而内忧如果处理不好,外患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更凶。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蝶问。 凌晚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药碗,小口喝着。药很苦,但她面不改色。 “等。” “等?” “等一个契机,”凌晚放下药碗,“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等矛盾浮出水面,等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 她看向小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时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蝶看着凌晚,忽然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晚辈,而是一个真正能扛起一方天地的领袖。 冷静,理智,善于谋算,却又不忘初心。 “你长大了。”小蝶轻声说。 凌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都是被逼出来的。” 窗外,雨彻底停了。 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在祖炉殿的金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小蝶长老!”一个凌家弟子匆匆跑进来,脸色焦急,“出事了!” 凌晚神色一凛:“慢慢说,什么事?” “南宫世家的人来了,”弟子喘着气,“来了十几个人,个个带伤,说是……说是来求救的!” 南宫世家? 凌晚和小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南宫世家是修真界的老牌世家之一,传承比凌家还要悠久。虽然近几百年有些没落,但底蕴还在,怎么会突然来求救? 而且,南宫世家和凌家素有渊源——凌晚的祖母南宫月,就是南宫世家上一代家主的女儿。 “带他们去议事殿,”凌晚起身,“我马上过去。” “你的身体……”小蝶担心道。 “没事,”凌晚摇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她换了一身正式的青色家主袍,束起长发,戴上象征家主身份的发冠。镜中的女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气度沉稳,已经有了几分当年凌念的风范。 “走吧,”她对小蝶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议事殿里,气氛凝重。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跪在殿中,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绷带,还在渗血。他身后的人也都是个个带伤,有的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站稳。 凌晚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南宫长老,”凌晚认出了那位白发老者——南宫世家的三长老,南宫弘,按辈分她该叫一声三舅公,“快请起,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弘没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了一个头:“凌家主,求您救救南宫世家!” 他声音嘶哑,老泪纵横:“南宫家……快完了!” 第二节 南宫之殇 凌晚亲手扶起南宫弘,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让人给其他南宫子弟安排座位、上茶、处理伤口。 等众人都稍微平静一些后,她才开口:“三舅公,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弘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暗星阁覆灭的消息传开后,修真界表面上欢庆胜利,暗地里却开始了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一些原本被暗星阁压制的中小势力开始扩张,大宗门也在趁机吞并周边资源。 南宫世家地处西南边陲,家族领地内有三条中型灵脉,十几处灵药园,还有一座上古时期留下的“云霞洞天”——那是一处小型的秘境,里面灵气浓郁,盛产几种外界罕见的灵药。 怀璧其罪。 “最开始是‘血刀门’,”南宫弘咬牙切齿,“他们以前只是个小宗门,门主血刀老祖才元婴后期。但不知怎么的,三个月前突然突破到了化神期,带着门人开始蚕食我们南宫家外围的产业。” “我们当时没太在意,觉得一个化神期,南宫家还能应付。家主派了二长老带人去交涉,结果……” 他眼眶又红了:“二长老一行人,全死了。尸首被送回来时,浑身精血都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殿内一片哗然。 抽干精血?这是魔道手段! “我们意识到不对,立刻加强了戒备。”南宫弘继续说,“但血刀门的攻势越来越猛,而且他们的功法很诡异——明明只是普通弟子,却能在战斗中突然爆发,实力提升一个大境界,但战斗后会迅速衰老,甚至当场死亡。” “像是……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秘法。”明镜长老皱眉道。 “没错,”南宫弘点头,“我们怀疑血刀门背后有人,但查不到线索。直到一个月前,血刀老祖亲自带人攻打南宫家本家,我们才看到了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血刀老祖身后,站着三个黑袍人。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暗星阁的人一模一样!” “暗星阁余孽?”小蝶惊道。 “不止余孽那么简单,”南宫弘说,“那三个黑袍人的实力,都在化神巅峰以上,其中一个甚至可能是合体期。他们出手狠辣,功法诡异,我们南宫家的护山大阵,在他们面前只撑了半个时辰就破了。” 接下来的事情,堪称惨烈。 南宫世家拼死抵抗,家主南宫雄——也就是凌晚的舅公——亲自上阵,与那三个黑袍人中的合体期修士大战一场,最终不敌,重伤被擒。 “家主被擒后,那三个黑袍人没有杀他,而是……”南宫弘声音哽咽,“而是当众抽干了他的精血和修为!我们眼睁睁看着家主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手段震惊了。 抽干精血和修为,这是修真界最恶毒的杀人方式之一,不仅让人死得痛苦,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然后呢?”凌晚的声音很冷。 “然后他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南宫弘惨笑,“说要么交出云霞洞天的控制权,以及南宫家所有的修炼资源,要么……屠尽南宫全族。” “我们当然不从,组织剩余的力量准备死战。但就在两天前的夜里,那群黑袍人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一个我们根本没想到的人。” “谁?” 南宫弘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是……是老家主。” 老家主? 凌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南宫世家的老家主,不就是她的外曾祖父,南宫月父亲,南宫烈吗? 可南宫烈不是在五十年前就坐化了吗?她还记得小时候参加外曾祖父的葬礼,祖母哭得很伤心。 “老家主他……没死?”凌晚问。 “不,他死了,”南宫弘摇头,“但现在……又‘活’了。”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我们亲眼看见,老家主的尸身被那些黑袍人操控着,从祖坟里爬出来。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浑身散发着死气,但实力……比生前还要恐怖!” “尸傀!”明镜长老猛地站起身,“这是魔道炼尸之术!他们把南宫烈的尸身炼成了尸傀!” “是,”南宫弘点头,“老家主……不,那个怪物,一出手就杀死了四长老和五长老。我们拼死抵抗,最后只剩我们这十几个人突围出来。” 他看向凌晚:“凌家主,现在南宫家本家已经被攻破,剩下的族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我们无处可去,只能来青云山求援。求您看在南宫月小姐的份上,救救南宫世家!” 说完,他又要跪下。 凌晚伸手拦住他。 她的手很稳,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南宫世家,祖母的娘家。 祖母南宫月生前最挂念的就是南宫家。凌晚记得小时候,祖母经常跟她讲南宫家的故事,讲外曾祖父南宫烈是多么豪爽的一个人,讲南宫家的云霞洞天有多么美。 “月儿,等晚儿长大了,带她回南宫家看看。”祖母曾这样对父亲说,“让她知道,她身上流着南宫家的血。” 可是现在,南宫家快要没了。 外曾祖父的尸身被人炼成尸傀,屠杀自己的子孙。 这不仅仅是灭门之祸,更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 “三舅公,”凌晚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下压抑着冰冷的怒火,“你们先在青云山安顿下来,好好养伤。南宫家的事,凌家不会不管。” 她看向明镜长老:“长老,麻烦您安排一下,给南宫家的诸位安排住处,请最好的医修给他们治伤。” “好。”明镜长老点头。 “小蝶姑姑,”凌晚又看向小蝶,“立刻召集联盟各宗门的代表,一个时辰后,议事殿开会。” “你要做什么?”小蝶问。 “做该做的事。”凌晚站起身,青色的家主袍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暗星阁余孽未清,还敢如此猖狂。既然他们跳出来了,那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连根拔起。” 一个时辰后,议事殿再次坐满了人。 但与七天前的庆贺宴不同,这一次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南宫世家幸存者的惨状,血刀门和黑袍人的暴行,南宫烈尸身被炼成尸傀的噩耗……每一个消息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都听明白了,”凌晚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暗星阁虽然覆灭,但余孽未清,而且比我们想象得更猖狂、更残忍。” “南宫世家是联盟成员,更是凌家的姻亲。于公于私,这件事,凌家都要管。” 她顿了顿:“但我要的不只是凌家管,而是联盟管。” 铁玄长老第一个表态:“万法宗愿出力!这等魔道行径,天理难容!” “虚空殿愿往。”明镜长老也点头。 “东海龙族……” “妖族……” 各宗门纷纷表态支持。 但凌晚能看出来,有些人的表态并不那么真心——尤其是那些距离西南较远、与南宫家没什么交情的宗门,更多是出于道义上的支持,真要他们出大力,恐怕会推三阻四。 “凌家主,”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开口,“出兵剿灭魔道余孽,我们义不容辞。但具体怎么出兵,谁为主力,战利品如何分配……这些事,是不是该先议一议?” 来了。 凌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宗主说得对,这些确实该议。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诸位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血刀门一个原本只有元婴期门主的小宗门,凭什么能在三个月内突然多出一个化神期门主,还能请动至少三个化神巅峰、一个合体期的黑袍人助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内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背后有人,”凌晚自问自答,“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能提供让他们快速提升实力的秘法,能驱使暗星阁余孽,甚至……能搞到炼制尸傀的魔道传承。”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沙盘前,指向南宫世家所在的位置。 “南宫家有什么?三条中型灵脉,十几处灵药园,还有一个云霞洞天。这些东西固然珍贵,但值得一个能驱使合体期修士的势力如此大动干戈吗?” “除非,”她顿了顿,“他们要的,不止这些。” “那他们要什么?”有人问。 凌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南宫弘:“三舅公,南宫家的祖地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上古传承,或者封印着什么?” 南宫弘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有!老家主坐化前曾说过,南宫家祖地深处,封印着一件‘不祥之物’。但那件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老家主坐化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现任家主。” “不祥之物……”凌晚沉思片刻,“恐怕,那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她看向众人:“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打。不仅要救南宫家幸存者,更要搞清楚那件‘不祥之物’是什么,不能让它落入魔道之手。” “至于出兵方案,”她话锋一转,“凌家会出主力,但需要各宗门协助。具体方案如下——” 她开始详细部署。 凌家出两位合体期长老、十位化神期执事、三百金丹以上弟子,由凌晚亲自带队。 万法宗、虚空殿各出一位合体期、五位化神期、一百弟子。 东海龙族出三位化神期龙将、五十龙卫。 妖族出两位化神期妖王、三十妖将。 其他宗门根据实力,出化神期或元婴期修士若干。 总兵力,合体期五人,化神期三十余人,元婴期上百,金丹期近千。 这几乎掏空了联盟一半的高端战力。 “会不会太多了?”有人犹豫,“万一这是调虎离山……” “所以青云山要留足守备力量,”凌晚说,“明镜长老坐镇青云山,小蝶姑姑辅佐,再加上各宗门留守的长老,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她看向那位提出质疑的宗主:“还是说,张宗主觉得,剿灭魔道余孽这件事,不值得出动这么多力量?”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凌晚一锤定音,“三日后,辰时,青云山山门集合,出发前往南宫世家。” “此战,务求全胜。”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凌晚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南宫世家的位置,久久不语。 “晚儿,”小蝶走过来,轻声问,“你真的要亲自去?你的身体……” “必须去,”凌晚说,“我有种预感,这件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她转头看向小蝶:“姑姑,青云山就拜托您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要提高警惕。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小蝶点头:“你放心,我会守好家。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凌晚笑了笑,“我答应你。” 窗外,夜色渐深。 青云山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山间的星辰。 而在遥远的西南,南宫世家的废墟上,黑袍人正站在血泊中,看着手中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一颗被锁链缠绕的星辰。 “计划很顺利,”一个黑袍人沙哑地说,“凌晚果然上钩了。” “主上算无遗策,”另一个黑袍人恭敬道,“等凌晚带人过来,我们就可以启动‘那个’了。” “青云山那边呢?” “也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凌晚离开,我们的人就会行动。” 黑袍人首领抬起头,望向青云山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凌晚,凌家,联盟……” “这次,我要你们全都——” “有来无回。” 第三节 奔赴西南 三日后,辰时。 青云山山门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各色道袍、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法器、飞剑悬浮在修士身侧,发出轻微的嗡鸣。虽然人数众多,但现场秩序井然,除了风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凌晚站在最前方。 她今天穿的不是家主袍,而是一身轻便的银色软甲,外罩青色披风,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着凌家传承之剑“青云”。软甲是凌念生前为她炼制的,能抵挡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她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却穿上了。 小蝶走到她身边,将一枚储物戒递给她:“里面是你父亲留下的丹药、符箓,还有我准备的一些东西。省着点用,别逞强。” 凌晚接过戒指,戴在手上:“谢谢姑姑。” “还有这个,”小蝶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你祖母留下的,说是南宫家的信物。到了那边,也许用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佩是温润的白玉,上面刻着南宫家的家徽——一朵云霞。 凌晚握紧玉佩,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几乎已经消散的祖母的气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我会带回来的,”她说,“连同南宫家失去的一切。” 时辰到了。 凌晚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队伍。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扫过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此行目的,大家都已知晓——剿灭魔道余孽,救援南宫世家。” “但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 她顿了顿:“这一战,可能会很艰难,可能会有人牺牲。我不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但我保证——” “每一个牺牲,都会有价值。每一个倒下的人,都会被铭记。而我们带回来的,将是胜利,是正义,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安息。” “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可以站出来。我不怪你,也不会追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队伍寂静无声。 没有人动。 良久,一个年轻的万法宗弟子大声说:“凌家主,我们不怕死!怕死就不修仙了!” “对!不怕死!” “剿灭魔道,义不容辞!” 呼喊声此起彼伏。 凌晚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某一个家族,不是某一块地盘,而是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是这种明知危险依然向前的勇气。 薪火相传,传的不只是火,更是这种精神。 “好,”她点头,“那就出发。” 她转身,踏上早已准备好的飞舟。 那是凌家最大的战舟“青云号”,长三十丈,宽八丈,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表面覆盖着防御阵法,船首雕刻着凌家的家徽——一座燃烧的炉鼎。 随着凌晚上船,其他人也纷纷登上各自的飞行法器。 飞舟升起,数百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清晨的天空,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小蝶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动。 明镜长老走到她身边:“担心?” “嗯,”小蝶点头,“怎么能不担心。” “放心吧,”明镜长老说,“那孩子,比你想象的更坚强。而且……” 他看向远方,眼神深邃:“这一战,或许正是她真正蜕变的契机。” 飞舟上,凌晚站在船头,任由狂风拂面。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百里。这是大乘期修士才有的能力,但她现在就能做到,而且比普通大乘初期更加细腻、更加广阔。 她能“看”到飞舟后的每一艘飞行法器,能“听”到那些修士低声交谈的内容,能“感受”到他们或紧张或兴奋的情绪。 这种感知能力,是先祖传承带来的好处之一。 “家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晚回头,是凌家的二长老凌峰,合体中期修为,也是这次凌家队伍的副统领。 “二长老,”凌晚点头,“有事?”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南宫世家,”凌峰说,“我想请示,中途是否要停下来休整?” 凌晚想了想:“不休整,全速前进。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掌舵人,其他人可以在飞舟上调息。” “可是这样,赶到时可能会状态不佳……” “我们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凌晚说,“血刀门和那些黑袍人一定在南宫家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慢慢赶过去。我们偏要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凌峰恍然:“还是家主考虑周全。” “另外,”凌晚补充,“派几个擅长隐匿的斥候,先一步赶到南宫家外围侦查。我要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有多少敌人,实力如何,布置了什么阵法。” “是,我这就去安排。” 凌峰匆匆离去。 凌晚继续站在船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她的脑海中,却在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黑袍人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他们真的只是暗星阁余孽吗?那个“不祥之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对南宫家下手?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一战,绝不会轻松。 “凌家主,”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是敖烈龙王。这次东海龙族派来的三位化神期龙将,由他亲自带队。 “龙王陛下,”凌晚转身,“有事?” “关于南宫家祖地的那件‘不祥之物’,”敖烈龙王神色凝重,“我可能知道一些。” 凌晚眼睛一亮:“请讲。” “三百年前,我曾听上一代龙王提过,说西南之地有一处上古封印,镇压着一件极其邪恶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龙王没说,只说那东西一旦出世,必将生灵涂炭。” 敖烈顿了顿:“现在想来,那个封印的位置,大概就在南宫世家附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古封印……”凌晚沉吟,“龙王陛下可知,那封印是谁设下的?” “据说是上古时期的真仙联手设下的,但年代太久远,具体细节已经失传。”敖烈摇头,“我只知道,那个封印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维持。现在想来,南宫家世代镇守在那里,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是维持封印的关键。” 血脉封印? 凌晚心中一动。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黑袍人攻击南宫家,不仅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破坏封印,释放那个“不祥之物”。而他们把南宫烈的尸身炼成尸傀,可能也是为了利用他的血脉,来破解封印。 “多谢龙王告知,”凌晚郑重道,“这个情报很重要。” “应该的,”敖烈说,“只是凌家主,如果那件东西真的被放出来……我们有把握对付吗?” 凌晚沉默片刻。 “没有把握,”她诚实地说,“但有些事,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 她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是必须去做的问题。” 两天后,黄昏时分。 南宫世家所在的“云霞山脉”已经遥遥在望。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主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云雾中,在夕阳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确实有几分“云霞”的意境。 只是现在,这片美景中,掺杂了不该有的东西。 浓烟。 从几处山谷中升起的浓烟,黑滚滚的,像狰狞的伤疤,破坏了整片山脉的和谐。 “那是南宫家的灵药园和矿场,”提前赶到的斥候回报,“已经被血刀门的人占领,正在大肆掠夺。” 凌晚站在船头,神识延伸出去。 她能“看”到,山脚下驻扎着数百血刀门弟子,实力大多在筑基到金丹之间,偶尔有几个元婴期的头目。更深处,南宫家本家所在的“云霞峰”上,有更强的气息——至少三个化神期,还有那个合体期的黑袍人。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应到南宫烈尸傀的气息。 “那个尸傀不在?”凌晚皱眉。 “可能被藏在某处,”凌峰推测,“或者……已经被带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铁玄长老问,“直接杀进去,还是……” “兵分三路,”凌晚迅速做出决定,“第一路,由铁玄长老带领,清剿山脚的血刀门弟子,夺回被占领的产业。记住,尽量留活口,我要问话。” “第二路,由龙王陛下带领,从侧面迂回,包围云霞峰,防止敌人逃跑。” “第三路,由我、二长老和虚空殿的玄镜长老带领,直扑云霞峰,对付那几个黑袍人。” 她看向众人:“行动要快,要狠。日落之前,我要控制整个云霞山脉。”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迅速分开。 凌晚带着最精锐的一百人,驾驭飞舟直接冲向云霞峰。 距离还有十里时,峰上升起一道血色光罩——护山大阵启动了。 “破阵。”凌晚淡淡开口。 她身后,十位擅长阵法的修士同时出手,各种破阵法器、符箓轰向光罩。光罩剧烈震动,但并未破裂。 “有点门道,”玄镜长老冷哼,“让我来。” 他双手结印,虚空之力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透明刀刃,狠狠斩在光罩上。 “咔嚓——” 光罩应声而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道黑影从峰顶冲天而起,直奔飞舟而来。 正是那三个黑袍人。 为首的那个,合体期修为,气息阴冷而狂暴。他身后两人都是化神巅峰,但气息有些虚浮,像是强行提升上来的。 “凌晚,”合体期黑袍人沙哑开口,“等你很久了。” 凌晚站在船头,平静地看着他:“等我送你们上路吗?” “牙尖嘴利,”黑袍人冷笑,“不过也好,主上交代了,要活捉你。你自己送上门,省了我们不少事。” “主上?”凌晚挑眉,“暗星老人都被我封印了,你们还有主上?看来,暗星阁背后,果然另有其人。” 黑袍人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很快恢复镇定:“知道又如何?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抬手一挥:“杀!” 身后两个化神巅峰黑袍人率先冲出,直奔飞舟。 凌晚没有动。 她身后的凌峰和玄镜长老同时迎上,一人一个,将对手拦下。 合体期黑袍人见状,亲自出手,化作一道黑光扑向凌晚。 “小丫头,让本座看看,你这个大乘期,有多少水分!” 黑光中,一只干枯的手爪探出,五指漆黑,指甲尖锐,带着腐蚀性的魔气,抓向凌晚面门。 这一爪若是抓实,别说血肉之躯,就是精金玄铁也会被腐蚀融化。 凌晚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 黑袍人前冲的身形猛然僵在半空,那只手爪距离凌晚的面门只有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了,而是他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凝固了。 空间法则! “你……”黑袍人眼中露出骇然,“你不是大乘中期!你……” “我是什么修为,不重要。”凌晚淡淡说,“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她手腕一转,五指虚握: “碎。” “咔嚓——” 黑袍人周身的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无数裂痕。 “不——!!!”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 合体期修士,在凌晚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这就是真正的实力差距——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对“道”的理解,对法则的掌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另外两个黑袍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凌峰和玄镜长老岂会让他们得逞? “留下吧!” “虚空锁链!” 两人同时使出杀招,将对手死死缠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三个黑袍人,一死两擒。 从飞舟抵达,到战斗结束,总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凌晚站在云霞峰顶,看着脚下残破的南宫家建筑,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南宫子弟尸体,心中涌起冰冷的怒火。 “家主,”凌峰走过来,“抓到的两个黑袍人怎么处理?” “审,”凌晚只说了一个字,“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主上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南宫烈的尸傀在哪里。” “是。” 凌峰匆匆离去。 凌晚独自站在峰顶,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带来浓郁的血腥味。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睁开,眼中寒光凛冽。 “不管你们是谁……” “我发誓,一定会找到你们。” “然后,一个不留。” 第四节 封印之谜 审讯进行了一夜。 那两个黑袍人都是硬骨头,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让他们开口。凌峰动用了搜魂术,但他们的神魂被下了禁制,一触碰就自毁,两个人都变成了白痴。 线索似乎断了。 但凌晚并不着急。 她在南宫家祖地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后山的祖祠。 祖祠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牌位散落一地,香炉翻倒,香灰洒得到处都是。但在祖祠最深处,有一面墙却完好无损。 墙上刻着一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抽象:一片混沌中,有九颗星辰坠落,落入大地深处。星辰周围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九个人影。 那些人影的姿势,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镇压。 “九星镇魔图……”敖烈龙王不知何时来到凌晚身后,看着壁画,神色凝重,“果然,那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凌晚问。 “上古时期,有九颗域外魔星坠落此界,魔星中蕴含着极其邪恶的力量,一旦释放,足以污染整个修真界。”敖烈缓缓道,“当时九位真仙联手,将魔星封印在大地深处,并以自身血脉为引,设下九道封印,世代相传。” 他指向壁画上的九个人影:“这九位真仙,就是九大修真世家的先祖。南宫家,就是其中之一。” 凌晚恍然。 所以南宫家世代镇守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有灵脉、有洞天,而是因为他们肩负着封印魔星的使命。 “那其他八家呢?”她问。 “有的已经断了传承,有的隐世不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敖烈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九道封印被破坏到一定程度,魔星就会破封而出。” 他看向凌晚:“现在看来,黑袍人攻击南宫家,就是为了破坏这道封印。”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晚不解,“释放魔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有两种可能,”敖烈说,“第一,他们想利用魔星的力量。虽然魔星的力量邪恶,但不可否认,它很强大。”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们想毁了这个世界。” 凌晚心中一震。 毁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 “龙王陛下知道些什么,对吗?”她看向敖烈。 敖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凌家主,你可知道,为什么近万年来,修真界再无人飞升成仙?” 凌晚一愣。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不是因为灵气衰退,也不是因为功法失传,”敖烈说,“而是因为……仙路,被堵死了。” “被谁堵死的?” “不知道,”敖烈摇头,“但有一种说法是,仙界发生了某种变故,导致仙凡通道关闭。而魔星的封印,就和仙路有关。” 他看着壁画:“九星镇魔,镇的不只是魔星,还有仙路。封印一旦被破坏,魔星出世,仙路也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彻底断绝。” 凌晚终于明白了。 黑袍人背后的主上,要的不是统治修真界,而是要毁了修真界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断了仙路,就等于断了所有修士的希望。到时候,修真界将再无真仙,现有的修士会随着时间慢慢老死,而新的修士因为无法突破,最终会退回凡人。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修真文明的谋杀! “疯子……”凌晚喃喃道。 “确实是疯子,”敖烈说,“但疯子的破坏力,往往最大。” 就在这时,凌峰匆匆跑进来:“家主,有发现!” “什么发现?” “我们在南宫家的地下密室,找到了这个。”凌峰递过来一枚玉简。 玉简很古老,表面已经有了裂痕,但保存还算完好。 凌晚神识探入。 玉简里记载的,是南宫家历代家主才知道的秘辛——关于封印,关于魔星,关于……如何加固封印。 其中提到,封印的核心,是一枚“镇魔印”,就藏在南宫家祖地的“九星阵眼”中。只要镇魔印还在,封印就不会被完全破坏。 但玉简也提到,最近百年,镇魔印的力量在持续衰退。原因不明,但如果不及时补充能量,封印迟早会失效。 “镇魔印……”凌晚看向凌峰,“密室里有吗?” “没有,”凌峰摇头,“密室里只有这枚玉简,和几件普通的法器。镇魔印应该被南宫家主藏在了别处。” “或者,”敖烈说,“已经被黑袍人拿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就真的麻烦了。 “找,”凌晚下令,“发动所有人,搜遍云霞山脉每一寸土地,一定要找到镇魔印,或者找到它被带去了哪里。” “是!” 凌峰领命而去。 凌晚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壁画,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什么呢? “凌家主,”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晚回头,看到南宫弘在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进来。 “三舅公,您怎么来了?您的伤……” “不碍事,”南宫弘摆摆手,走到壁画前,看了很久,忽然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宫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秘密……” 他转身,对着凌晚跪下:“凌家主,求您一定要找回镇魔印,加固封印!否则,南宫家就是修真界的罪人啊!” 凌晚连忙扶起他:“三舅公放心,我会尽力的。但您可知道,镇魔印可能被藏在哪里?” 南宫弘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老家主坐化前,曾把家主叫到床边,说了一些话。当时我就在门外,隐约听到‘日陨西山,霞光尽处’这几个字。” “日陨西山,霞光尽处?”凌晚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南宫弘摇头,“但现在想来,可能和镇魔印有关。” 日陨西山…… 凌晚走到祖祠门口,望向西边。 太阳正在落山,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霞光最盛处,是云霞山脉的最高峰——霞光顶。 “霞光尽处……”她喃喃道,“难道是在霞光顶?” “有可能!”南宫弘激动道,“霞光顶是云霞山脉最高处,也是日落时霞光最后消失的地方。而且那里是南宫家的禁地,历代只有家主才能上去。” “立刻去霞光顶。”凌晚当机立断。 她带着敖烈和几位长老,御剑飞向霞光顶。 霞光顶是一座孤峰,笔直陡峭,山顶常年积雪,云雾缭绕。因为地势险要,加上南宫家设下的禁制,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众人落在山顶,立刻开始搜索。 但找了一圈,除了冰雪和岩石,什么都没有。 “难道猜错了?”一位长老疑惑。 凌晚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突然,她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在山顶中央,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下方。 “这里。”她走过去,伸手按在巨石上。 巨石表面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幻阵,如果不是凌晚对空间法则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破。” 幻阵应声而破。 巨石消失,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下去看看。”凌晚说着,就要进入。 “家主,太危险了,”凌峰拦住她,“让我先下去探路。” “不用,”凌晚摇头,“下面如果有危险,你们下去也是送死。我自己去,你们在上面接应。” “可是……” “这是命令。” 凌峰无奈,只能退开。 凌晚纵身跃入洞口。 洞很深,她下落了足足百丈才到底。底下是一个天然溶洞,洞顶有发光的钟乳石,勉强提供照明。 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印。 玉印通体洁白,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气息——正是镇魔印。 但让凌晚心中一沉的是,镇魔印旁边,站着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或者说,一具尸傀。 南宫烈。 曾经英武豪爽的南宫家主,如今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傀。他双眼空洞,皮肤灰白,身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镇魔印。 他在吸收镇魔印的力量! “外曾祖父……”凌晚轻声唤道。 尸傀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她。 然后,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晚……儿……” 它还记得她! 凌晚心中一震。 但下一刻,尸傀眼中红光大盛,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凌晚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尸傀后背。 “砰!” 尸傀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但很快就爬起来,再次扑来。 它不怕痛,不怕伤,除非彻底摧毁,否则不会停止攻击。 更麻烦的是,凌晚发现,尸傀和镇魔印之间有一条能量通道。她攻击尸傀,有一部分力量会被镇魔印吸收,反而加速了镇魔印力量的流失。 “必须切断那条通道。”凌晚心念电转。 她一边躲避尸傀的攻击,一边观察那条能量通道。 通道很隐蔽,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她使用灵力时才会显形。而且通道连接在尸傀的心脏位置——那里插着一枚黑色的钉子。 “噬魂钉!”凌晚认出了那东西。 那是魔道至宝,能控制死者尸身,并抽取其血脉之力。黑袍人就是用噬魂钉控制南宫烈,并利用他的血脉,来抽取镇魔印的力量。 要切断通道,必须先拔出噬魂钉。 但噬魂钉与尸傀融为一体,强行拔出,会直接摧毁尸傀——也就是彻底毁了外曾祖父的尸身。 凌晚犹豫了。 她想起祖母南宫月,想起小时候祖母抱着她,讲外曾祖父的故事。 “你外曾祖父啊,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脾气暴躁,但心地善良。他最喜欢抱着你,说晚儿长大了,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修士。” 现在,她要对这个疼爱过她的长辈的尸身,下杀手吗?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尸傀抓住了机会,一爪抓向她的咽喉! 凌晚回过神来,堪堪避开,但肩头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滴落,溅在镇魔印上。 刹那间,镇魔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一道虚幻的人影浮现。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南宫家的服饰,面容慈祥,眼神中却带着威严。 南宫烈的残魂! “晚……儿……”残魂开口,声音温和,“是你吗?” “外曾祖父……”凌晚眼眶一热。 “好孩子,你长大了。”南宫烈的残魂微笑,“和你祖母,真像。” 他看向自己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没想到,我死后,还被人如此利用……晚儿,帮我解脱。” “可是……” “没什么可是,”南宫烈摇头,“我南宫烈一生光明磊落,死后却成了危害世间的魔物,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晚儿,动手吧。” 他顿了顿:“拔出噬魂钉,我会用最后的力量,暂时稳住镇魔印。但你要记住,镇魔印的力量已经流失大半,最多还能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找到补充力量的方法,否则封印必破。” 凌晚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我明白了。” 她走向尸傀。 尸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挣扎,但被南宫烈的残魂压制,动弹不得。 凌晚伸出手,握住噬魂钉。 钉身冰凉,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外曾祖父,对不起。” 她用力一拔! “嗤——” 噬魂钉被拔出,带出一股黑血。 尸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缓缓倒下,化作飞灰。 南宫烈的残魂开始变得透明。 “晚儿,南宫家……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 “好……好……” 残魂彻底消散。 溶洞里,只剩下凌晚,和那枚光芒黯淡的镇魔印。 她拿起镇魔印,感受到其中微弱但坚定的力量。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时间,找到补充镇魔印力量的方法。 否则,魔星出世,仙路断绝,修真界……将迎来末日。 第五节 风暴前夕 凌晚带着镇魔印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敖烈和几位长老围上来,看到她手中的玉印和凝重的神色,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家主,下面……” “回去再说。”凌晚打断凌峰的话。 一行人沉默地返回云霞峰。 议事厅里,凌晚将镇魔印放在桌上,将下面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听到南宫烈残魂现身的消息时,南宫弘老泪纵横,对着镇魔印跪下磕了三个头。其他南宫子弟也跟着跪下,泣不成声。 当听到封印只能维持三个月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章 波澜 第一节 苏醒后的波澜 凌晚醒来的第七天,青云山下了一场雨。 细雨无声润湿山间的青石板,洗去桃瓣上的尘埃。祖炉殿内药香氤氲,与雨后清气交融,透出令人心安的宁谧。 她靠在窗边软榻,身上搭着素色薄毯。脸色尚带苍白,双眸却清亮澄澈,沉淀着一份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沉稳。 小蝶端着药汤走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不由念叨:“刚好些就吹风,仔细又头疼。” 凌晚转过头微微一笑:“姑姑,我这身子如今没那么娇贵了。” 的确。 昨日明镜长老为她探查,说她身体状况颇为“奇特”:表面修为自大乘巅峰“倒退”至大乘中期,然而根基之扎实、经脉之宽阔、真元之精纯,皆远超寻常大乘后期修士。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的神魂强度已触及真仙门槛,却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未曾全然释放。 “先祖传承中有‘道基重塑’之法,”凌晚当时如此解释,“如今我等于重修,每一境皆须修至极致,方能继续上行。” 明镜长老沉默良久,最终只道:“凌家先祖……深谋远虑。” 小蝶将药碗置于几上,在她身旁坐下:“又在想什么?” “想联盟眼下的情形。”凌晚望向雨幕中朦胧的山影。 苏醒这七日,前来探望之人络绎不绝。各宗宗主长老、东海龙族与妖族使者,乃至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皆派人送来贺礼。表面一团和气,恭贺她苏醒,共庆联盟大胜暗星阁。 然而凌晚能感受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暗星阁覆灭后,曾被外力强行凝聚的联盟开始浮现裂痕。利益分配、地域划分、战利归属……每一桩皆牵动无数人心弦。更棘手的是,暗星老人虽被封印,其所遗“遗产”——暗星阁千年累积的资源、秘典、隐蔽据点——皆成各方争夺之焦点。 “铁玄长老昨日来过,”小蝶轻叹,“话里话外皆暗示,万法宗在攻打星陨谷时出力最多、折损最重,理当多分一份。” “虚空殿那边?” “明镜长老倒未多言,但其门下弟子近日屡次与其他宗门冲突,皆是为几处灵矿归属。”小蝶揉了揉眉心,“东海龙族亦不平静,敖烈龙王虽未开口,族中年轻一辈却已放话,称祖龙墓被毁令龙族损失最巨,联盟须予补偿。” 凌静静听着,未发一言。 雨势渐微,窗外檐水滴答,声声清寥。 “姑姑,”她忽然问道,“您觉得我们如今最缺什么?” 小蝶思忖道:“实力?我们有大乘期的你,有祖炉,有凌家三千年底蕴……” “不,”凌晚摇头,“我们缺的是‘时间’。” 她掀开薄毯走至窗前。雨后青云山青翠欲滴,远空云海翻涌,霞光初露。 “暗星阁覆灭,大患暂除,人心便散了。人人皆开始盘算自家得失,想多取一分,少付一筹。”凌晚声调平静,“此乃人之常情,我不怨他们。” “可暗星老人当真死了么?” 小蝶一怔:“他不是被你封印在祖炉中了?” “是封印,非炼化。”凌晚转身望向殿深处那尊静静悬浮的金色炉鼎,“先祖传承提及,真仙之境极难彻底灭杀。暗星老人虽未达真仙,却已吞噬仙界碎片,半足踏入门槛。” “以我如今修为,仅能封印,无力炼化。欲彻底炼化,至少须至大乘后期,乃至巅峰。” 她略作停顿:“这或许需十年、二十年,甚或更久。” 小蝶神色顿变:“你是说……暗星老人仍有脱困之可能?” “非是可能,而是一定。”凌晚道,“封印会随时间渐趋松动,除非我能在他脱困前突破至足以炼化之境。在此期间,若联盟内部分崩离析,予他可乘之机……” 话未说尽,小蝶已然明了。 外患暂抑,内忧渐起。内忧若不慎处置,外患必将卷土重来,甚或更烈。 “我们现下该如何?”小蝶问。 凌晚回到榻边,端起药碗轻啜。药味苦涩,她面不改色。 “等。” “等?” “等一个契机,”凌晚放下药碗,“待他们争执得差不多了,待矛盾浮出水面,待有人……按捺不住先行出手。” 她看向小蝶,眸中掠过一丝锐芒:“那时,方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小蝶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自幼看顾长大的女孩当真不同了。 不再是需人护佑的晚辈,而是真正能肩负一方天地的领袖。冷静理智,善谋善断,却不失初心。 “你长大了。”小蝶轻声道。 凌晚浅笑,笑意中带着些许疲惫,更多却是坚定:“都是被世事催逼出来的。” 窗外雨止。 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映在祖炉殿金顶上,光芒粲然。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家主!小蝶长老!”一名凌家弟子匆匆奔入,面色焦灼,“出事了!” 凌晚神色一凛:“慢慢说,何事?” “南宫世家的人来了,”弟子喘息道,“来了十余人,个个带伤,说是……前来求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宫世家? 凌晚与小蝶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疑惑。 南宫世家乃修真界老牌世家,传承较凌家更为悠久。虽近百年略显式微,底蕴犹存,何以突然求救? 且南宫世家与凌家素有渊源——凌晚的祖母南宫月,正是南宫世家上代家主之女。 “引他们至议事殿,”凌晚起身,“我即刻过去。” “你的身子……”小蝶忧心道。 “无妨,”凌晚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她换上一袭正式的青色家主袍,束起长发,戴上象征家主身份的发冠。镜中女子面色犹带苍白,眸光沉静,气度沉稳,已隐现当年凌念之风。 “走吧,”她对小蝶道,“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十余名衣衫褴褛的修士跪伏殿中,为首者乃一白发老者,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绷带犹渗血迹。其后众人亦皆带伤,有的需同伴搀扶方能站立。 凌晚步入时,所有目光皆聚于她身。 “南宫长老,”凌晚认出那位白发老者——南宫世家三长老南宫弘,按辈分她应称一声三舅公,“快请起,究竟发生何事?” 南宫弘未起身,反重重叩首:“凌家主,求您救救南宫世家!” 他声哑泪流:“南宫家……快亡了!” 第二节 南宫之殇 凌晚亲手扶起南宫弘,安顿其坐于椅中,又命人为其余南宫子弟安排座位、奉茶、处置伤口。 待众人稍定,她才开口:“三舅公,缓缓道来,究竟发生何事?” 南宫弘拭泪,断断续续说起始末。 事始于三月前。 暗星阁覆灭之讯传开后,修真界表面欢庆,暗地却启新一轮势力洗牌。诸多曾被暗星阁压制的中小势力开始扩张,大宗门亦趁机吞并周边资源。 南宫世家地处西南边陲,族领地内有三条中型灵脉、十余处灵药园,更有一座上古遗留的“云霞洞天”——此乃一处小型秘境,灵气浓郁,盛产数种外界罕见灵药。 怀璧其罪。 “起初是‘血刀门’,”南宫弘切齿,“彼等原本只是小宗门,门主血刀老祖仅元婴后期。然不知何故,三月前竟突突破至化神期,率门人蚕食我南宫家外围产业。” “彼时我等未甚在意,以为一化神期南宫家尚可应对。家主遣二长老率人前去交涉,结果……” 他眼眶再红:“二长老一行人,全数殒命!尸身送回时,浑身精血皆被抽干,已成具具干尸!” 殿内哗然。 抽干精血?此乃魔道手段! “我等察觉有异,立时加强戒备。”南宫弘续道,“然血刀门攻势愈猛,且其功法诡异——寻常弟子竟能在战中骤然爆发,实力提升一大境界,然战后迅即衰老,甚或当场毙命。” “似是……用了某种透支寿元的秘法。”明镜长老蹙眉。 “正是,”南宫弘颔首,“我等疑心血刀门背后有人,却查无线索。直至一月前,血刀老祖亲率人攻打南宫家本家,方见真相——” 他顿了顿,声颤:“血刀老祖身后,立着三名黑袍人。彼等气息……与暗星阁之人如出一辙!” “暗星阁余孽?”小蝶惊道。 “非仅余孽那般简单,”南宫弘道,“那三名黑袍人实力皆在化神巅峰以上,其一甚或已达合体期。出手狠辣,功法诡谲,我南宫家护山大阵在其面前仅撑半个时辰便告破。” 其后之事,堪称惨烈。 南宫世家拼死抵抗,家主南宫雄——即凌晚的舅公——亲身上阵,与黑袍人中那合体修士大战一场,终是不敌,重伤被擒。 “家主被擒后,那三名黑袍人未杀他,而是……”南宫弘哽咽,“而是当众抽尽其精血与修为!我等眼睁睁看着家主由活生生之人,化为一具干尸!” 殿内死寂。 众人皆为此残忍手段所震。 抽干精血修为,乃修真界至恶毒杀人法门之一,非但令人死状惨痛,更断绝轮回之机。 “然后?”凌晚声冷如冰。 “其后他们予我等三日限期,”南宫弘惨笑,“言或交出云霞洞天掌控权及南宫家所有修炼资源,或……屠尽南宫全族。” “我等自是不从,集结余力欲作死战。然两日前深夜,那群黑袍人复至,更带来一个……我等万万未料之人。” “何人?” 南宫弘闭目,泪自眼角滑落:“是……老家主。” 老家主? 凌晚一怔,旋即明悟——南宫世家老家主,岂非她的外曾祖父、南宫月之父南宫烈? 然南宫烈不是五十年前便已坐化?她犹记幼时参加外曾祖父丧仪,祖母泣不成声。 “老家主他……未逝?”凌晚问。 “不,他已逝,”南宫弘摇头,“然如今……又‘活’了。” 他睁眼,目中满是恐惧:“我等亲眼见老家主尸身被黑袍人操控,自祖坟中爬出。其目空洞,周身死气缭绕,然实力……较生前更可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尸傀!”明镜长老遽然起身,“此乃魔道炼尸之术!彼等将南宫烈尸身炼为尸傀!” “正是,”南宫弘点头,“老家主……不,那怪物出手便毙四长老与五长老。我等拼死抵抗,最终仅余这十余人突围而出。” 他望向凌晚:“凌家主,今南宫家本家已被攻破,余族人或死或擒。我等无处可去,唯能至青云山求援。求您看在南宫月小姐份上,救救南宫世家!” 言罢欲再跪。 凌晚伸手拦住。 她的手稳如磐石,然手背青筋微凸,显是内心波澜暗涌。 南宫世家,祖母母族。 祖母南宫月生前最挂念便是南宫家。凌晚犹记幼时,祖母常与她讲南宫家旧事,讲外曾祖父南宫烈何等豪爽,讲南宫家云霞洞天何等绮丽。 “月儿,待晚儿长大,带她回南宫家看看。”祖母曾这般对父亲言,“让她知晓,她身上流着南宫家的血。” 然如今,南宫家将亡。 外曾祖父尸身被人炼为尸傀,屠戮自家子孙。 此非仅灭门之祸,更是对亡者至大的亵渎。 “三舅公,”凌晚开口,声调平静,然平静之下压抑着冰寒怒焰,“诸位先在青云山安顿养伤。南宫家之事,凌家不会坐视。” 她看向明镜长老:“长老,烦请安排南宫家诸位住处,请最佳医修为其疗伤。” “好。”明镜长老颔首。 “小蝶姑姑,”凌晚复望小蝶,“立时召集联盟各宗门代表,一个时辰后,议事殿集会。” “你要如何?”小蝶问。 “行当行之事。”凌晚起身,青色家主袍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暗星阁余孽未清,竟敢如此猖狂。既已跳脱而出,便当……” 她略顿,一字一句: “连根拔除。” 一个时辰后,议事殿再聚满人。 然较七日前的庆贺宴,此番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南宫世家幸存者惨状、血刀门与黑袍人暴行、南宫烈尸身被炼为尸傀之噩耗……每一消息皆如重锤击在众人心头。 “诸位皆已明了,”凌晚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暗星阁虽覆,余孽未清,且较我所想更为猖狂、残忍。” “南宫世家乃联盟成员,更是凌家姻亲。于公于私,此事凌家皆须管。” 她略顿:“然我所求非仅凌家独管,而是联盟共管。” 铁玄长老率先表态:“万法宗愿出力!此等魔道行径,天理难容!” “虚空殿愿往。”明镜长老亦点头。 “东海龙族……” “妖族……” 各宗门相继表态。 然凌晚看得分明,有些人表态未必真心——尤是那些距西南遥远、与南宫家无甚交情的宗门,更多出于道义支持,当真要其出大力,恐将推诿。 “凌家主,”一中流宗门宗主开口,“出兵剿灭魔道余孽,我等义不容辞。然具体如何出兵、谁为主力、战利如何分配……此事是否当先议?” 果不其然。 凌晚心中冷笑,面色却无波澜:“张宗主言之有理,此确当议。然此前,我想先问诸位一事——” “诸位以为,血刀门一原本仅有元婴门主的小宗门,何以能在三月内突现化神门主,更能请动至少三位化神巅峰、一位合体期的黑袍人助阵?” 殿内寂然。 “因其背后有人,”凌晚自答,“且此人或此势力,能予其速升实力之秘法,能驱使暗星阁余孽,甚或……能获炼尸傀的魔道传承。” 她起身行至殿中沙盘前,指向南宫世家所在。 “南宫家有何?三条中型灵脉,十余处灵药园,一座云霞洞天。此物虽珍,岂值得一能驱使合体修士的势力如此大动干戈?” “除非,”她略顿,“彼等所求,非仅于此。” “那彼等求何?”有人问。 凌晚未直答,反看南宫弘:“三舅公,南宫家祖地中可有特异之物?譬如……上古传承,或封印何物?” 南宫弘思忖片刻,忽脸色一变:“有!老家主坐化前曾言,南宫家祖地深处封印着一件‘不祥之物’。然此物究系何物,唯历代家主知晓,老家主坐化突然,未及告知现任家主。” “不祥之物……”凌晚沉吟,“恐怕,那方是彼等真正目标。” 她望向众人:“故此战必行。非仅救南宫家幸存者,更须弄清那‘不祥之物’究竟为何,不可令其落入魔道之手。” “至于出兵方略,”她话锋一转,“凌家当出主力,然需各宗门协佐。具体方略如下——” 她开始详述部署。 凌家出两位合体长老、十位化神执事、三百金丹以上弟子,由凌晚亲率。 万法宗、虚空殿各出一位合体、五位化神、百名弟子。 东海龙族出三位化神龙将、五十龙卫。 妖族出两位化神妖王、三十妖将。 其余宗门依实力出化神或元婴修士若干。 总兵力:合体期五人,化神期三十余人,元婴期上百,金丹期近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几乎抽空联盟半数高端战力。 “会否过多?”有人犹豫,“若此乃调虎离山……” “故青云山须留足守备,”凌晚道,“明镜长老坐镇青云山,小蝶姑姑辅佐,佐以各宗门留守长老,足应任何变故。” 她望向那位质疑的宗主:“莫非张宗主以为,剿灭魔道余孽不值出动如此力量?” 话至此处,无人再敢反对。 “便如此定,”凌晚一锤定音,“三日后,辰时,青云山门集结,往赴南宫世家。” “此战,务求全胜。” 集会后众人散去。 凌晚独立沙盘前,望着南宫世家方位,久久不语。 “晚儿,”小蝶走近轻问,“你真要亲往?你的身子……” “必须去,”凌晚道,“我有预感,此事背后藏更大阴谋。” 她转看小蝶:“姑姑,青云山便托付您了。我不在期间,务必提高警醒。我总觉得……此番事不简单。” 小蝶颔首:“你放心,我必守好家。但你亦须应我,定要平安归来。” “嗯,”凌晚浅笑,“我应你。” 窗外夜色渐深。 青云山灯火盏盏亮起,如散落山间的星辰。 而在遥远的西南,南宫世家废墟之上,黑袍人立于血泊中,望着手中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上刻诡异纹案——一颗为锁链缠绕的星辰。 “计划顺利,”一黑袍人哑声道,“凌晚果已上钩。” “主上算无遗策,”另一黑袍人恭谨道,“待凌晚率人至此,便可启动‘那物’。” “青云山那边?” “已安排妥当。凌晚一旦离山,我等之人便会行动。” 黑袍首领抬首望向青云山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凌晚,凌家,联盟……” “此番,我要尔等尽数——” “有来无回。” 第三节 奔赴西南 三日后,辰时。 青云山门前黑压压立满人影。 各色道袍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辉,法器飞剑悬浮修士身侧,发出低微嗡鸣。虽人数众多,然秩序井然,除风声偶有低语外,几无他响。 凌晚立于最前。 她今日未着家主袍,而是一身轻便银甲,外罩青色披风,长发束作高马尾,腰佩凌家传承之剑“青云”。银甲乃凌念生前为她炼制,可挡合体修士全力一击,她素来不舍穿戴,今日却穿上了。 小蝶走至她身旁,递过一枚储物戒:“内里是你父亲所留丹药符箓,及我备下的一些物事。省着用,莫逞强。” 凌晚接过戒指戴上:“谢姑姑。” “还有此物,”小蝶复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此乃你祖母遗物,说是南宫家信物。至彼处,或有用处。” 玉佩温润莹白,上刻南宫家家徽——一朵云霞。 凌晚握紧玉佩,感受其上残存的、几近消散的祖母气息,心绪复杂翻涌。 “我会将其带回,”她道,“连同南宫家所失的一切。” 时辰至。 凌晚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队伍。 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稔或陌生的面庞,掠过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诸位,”她开口,声不甚高,却清晰传至每人耳中,“此行目的,诸位皆已知晓——剿灭魔道余孽,救援南宫世家。” “然我有言,须说在前。” 她略顿:“此战或极艰险,或有人牺牲。我不能保人人皆可生还,但我必保——” “每一牺牲皆有价值。每一倒下者皆被铭记。我等带回的,必是胜利,是正义,是逝者安息。” “此刻若有欲退者,可出列。我不怪你,亦不追究。此乃你之抉择,我尊重。” 队伍寂然无声。 无一人动。 良久,一年轻万法宗弟子朗声道:“凌家主,我等不怕死!惧死便不修仙了!” “对!不怕死!” “剿灭魔道,义不容辞!” 呼声此起彼伏。 凌晚望着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心中暖流淌过。 此即她欲守护之物。 非某一族姓,非某一地域,而是这“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是这明知险阻仍向前的勇气。 薪火相传,传的非仅火种,更是此般精神。 “好,”她颔首,“那便出发。” 转身踏上早已备妥的飞舟。 此乃凌家至大战舟“青云号”,长三十丈宽八丈,通体千年铁木所造,表层覆有防御阵纹,船首雕凌家家徽——尊燃焰炉鼎。 随凌晚上舟,余众亦纷纷登上各自飞行法器。 飞舟升起,数百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晨空,朝西南疾驰。 小蝶立在山门前,遥望远去队伍,久久未动。 明镜长老走至她身侧:“担忧?” “嗯,”小蝶点头,“怎能不忧。” “宽心,”明镜长老道,“那孩子较你所想更坚韧。且……”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此战或正为其真正蜕变之契机。” 飞舟上,凌晚立于船首,任狂风拂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神识铺展,覆盖方圆百里。此乃大乘修士方有之能,然她此刻便可施展,且较寻常大乘初期更精微、更广阔。 她可“见”飞舟后每一飞行法器,可“闻”那些修士低声交谈,可“感”其或紧张或激昂的心绪。 此般感知之能,乃先祖传承所赐益处之一。 “家主,”温和声自身后响起。 凌晚回首,见凌家二长老凌峰,合体中期修为,此番凌家队伍副统领。 “二长老,”凌晚点头,“何事?” “依此速,约需两日可抵南宫世家,”凌峰道,“敢问中途可需停驻休整?” 凌晚思量:“不休整,全速前行。每六个时辰轮换掌舵,余人可于舟中调息。” “然如此,赶至时或状态不佳……” “我所求正是出其不意,”凌晚道,“血刀门与黑袍人必于南宫家布下天罗地网,候我等缓缓赶至。我等偏要速至,打其措手不及。” 凌峰恍然:“还是家主思虑周全。” “另,”凌晚补充,“遣几位擅隐匿斥候,先一步至南宫家外围探查。我需知彼处实情——敌众几何,实力如何,布有何阵。” “是,我这便安排。” 凌峰匆匆离去。 凌晚仍立船首,望下方飞掠的山川江河。 脑海中却疾速推演诸般可能。 黑袍人背后势力究竟何人?彼等当真仅为暗星阁余孽?那“不祥之物”究系何物?何以偏于此时对南宫家下手? 疑问太多,无有答案。 然有一点她可确断——此战必不轻松。 “凌家主,”声打断她思绪。 乃敖烈龙王。此番东海龙族所遣三位化神龙将,由其亲率。 “龙王陛下,”凌晚转身,“何事?” “关于南宫家祖地那‘不祥之物’,”敖烈龙王神色凝重,“我或知一二。” 凌晚眸光一亮:“请讲。” “三百年前,我曾闻上代龙王提及,言西南之地有一上古封印,镇压一极邪之物。然具体为何,龙王未说,只言此物若出,必致生灵涂炭。” 敖烈略顿:“如今思来,那封印所在,约在南宫世家附近。” “上古封印……”凌晚沉吟,“龙王陛下可知,那封印何人所设?” “闻是上古真仙联手所设,然年代久远,细末已失传。”敖烈摇头,“我只知那封印需特定血脉维系。如今想来,南宫家世代镇守彼处,或正因其血脉乃维系封印之关键。” 血脉封印? 凌晚心中一动。 若然如此,一切皆可说通。 黑袍人攻南宫家,非仅为资源,更为破封印、释那“不祥之物”。而将南宫烈尸身炼为尸傀,或亦为利用其血脉破解封印。 “谢龙王相告,”凌晚郑重道,“此讯极重要。” “应当的,”敖烈道,“然凌家主,若那物当真释出……我等有把握应对否?” 凌晚默然片刻。 “无把握,”她坦言,“然有些事,非关有无把握。” 她望向远方,目光坚定: “而是必须为之。” 两日后,黄昏时分。 南宫世家所在的“云霞山脉”已遥遥在望。 那是连绵起伏的群峰,主峰耸入云霄,山腰以上常年云雾缭绕,在夕照下泛着金红辉光,确有几分“云霞”意境。 然此刻,此般美景中掺了不该有之物。 浓烟。 自数处山谷升腾的浓烟,乌黑滚涌,如狰狞伤疤,坏尽整片山脉和谧。 “那是南宫家灵药园与矿场,”先遣斥候回报,“已为血刀门所占,正大肆掠夺。” 凌晚立船首,神识延伸。 她可“见”山脚驻有数百血刀门弟子,实力多在筑基至金丹,偶有元婴头目。更深处,南宫家本家所在的“云霞峰”上,有更强气息——至少三位化神,及那合体期黑袍人。 然奇的是,她未感应到南宫烈尸傀气息。 “那尸傀不在?”凌晚蹙眉。 “或藏于某处,”凌峰推测,“或已……被带离。” 若是后者,便棘手了。 “家主,现下如何?”铁玄长老问,“直攻而入,亦或……” “兵分三路,”凌晚速决,“第一路由铁玄长老率,清剿山脚血刀门弟子,夺回被占产业。谨记,尽量留活口,我需问话。” “第二路由龙王陛下率,自侧翼迂回,围困云霞峰,防敌遁逃。” “第三路由我、二长老与虚空殿玄镜长老率,直取云霞峰,对付黑袍人。” 她望向众人:“行动须快,须狠。日落前,我要掌控整片云霞山脉。” “是!” 令传下,队伍迅疾分开。 凌晚率最精锐百人,驾飞舟直冲云霞峰。 距十里时,峰顶升起血色光罩——护山大阵已启。 “破阵。”凌晚淡声道。 身后十位擅阵修士同时出手,诸般破阵法器符箓轰向光罩。光罩剧震,然未破。 “有些门道,”玄镜长老冷哼,“我来。” 他双手结印,虚空之力凝作巨硕透明刀刃,狠狠斩落光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 光罩应声而碎。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自峰顶冲天而起,直扑飞舟。 正是那三位黑袍人。 为首者合体修为,气息阴冷狂躁。其后二人皆化神巅峰,然气息虚浮,似强行提升而至。 “凌晚,”合体黑袍人哑声开口,“候你多时了。” 凌晚立船首,平静望他:“候我送尔等上路么?” “牙尖嘴利,”黑袍人冷笑,“然也好,主上有令,需生擒你。你自来,省我等许多功夫。” “主上?”凌晚挑眉,“暗星老人已为我封印,尔等尚有主上?看来暗星阁背后果有他人。” 黑袍人面色微变,觉己失言,旋即恢复镇定:“知又如何?今日尔等一个也别想走!” 他抬手一挥:“杀!” 身后两位化神巅峰黑袍人率先冲出,直取飞舟。 凌晚未动。 身后凌峰与玄镜长老同时迎上,各拦一人。 合体黑袍人见状,亲自动手,化黑光扑向凌晚。 “小丫头,让本座瞧瞧你这大乘期有几分成色!” 黑光中,一只枯瘦手爪探出,五指黢黑,爪甲尖利,挟腐蚀魔气抓向凌晚面门。 此爪若中,莫说血肉之躯,纵是精金玄铁亦将腐化。 凌晚仍不动。 她只抬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 黑袍人前冲身形骤僵半空,那只手爪距凌晚面门仅三尺,却再难进分毫。 非为外力所阻,而是其周匝空间彻底凝固。 空间法则! “你……”黑袍人目中骇然,“你不是大乘中期!你……” “我修为几何,不重要。”凌晚淡声道,“重要的是,今日你走不得了。” 她手腕一转,五指虚握: “碎。” “咔嚓——” 黑袍人周身空间如镜碎裂。连带其身,亦现无数裂痕。 “不——!!!” 凄厉惨叫响彻天际。 合体修士,在凌晚面前,竟连一招亦难撑。 此即真正实力之别——非境界之差,而是对“道”之悟、对法则之掌,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另两位黑袍人见此,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然凌峰与玄镜长老岂容其遁? “留下罢!” “虚空锁链!” 二人同时施杀招,将对手死死缠缚。 战斗迅疾终了。 三位黑袍人,一死两擒。 自飞舟抵至战终,总共不及一盏茶工夫。 凌晚立云霞峰顶,望脚下残破的南宫家建筑,望那些倒于血泊中的南宫子弟尸身,心中冰寒怒焰涌起。 “家主,”凌峰走近,“擒获的二黑袍人如何处置?” “审,”凌晚只道一字,“用尽手段,我要知其背后主上何人、目的为何、南宫烈尸傀何在。” “是。” 凌峰匆匆离去。 凌晚独立峰顶,夕照将其身影拉得修长。 风过,携来浓重血气。 她闭目,深吸一气。 而后睁眼,眸中寒光凛冽。 “不管尔等是谁……” “我誓必寻到尔等。” “然后,一个不留。” 第四节 封印之谜 审讯进行了一夜。 那两位黑袍人皆是硬骨,寻常手段难令其开口。凌峰动用了搜魂术,然其神魂被下禁制,一触即自毁,二人皆成痴愚。 线索似断。 然凌晚不急。 她在南宫家祖地转了一圈,终至后山祖祠。 祖祠已被毁得狼藉,牌位散落,香炉倾覆,香灰遍地。然祠最深处,有一面墙完好无损。 墙上刻一幅壁画。 内容抽象:混沌之中,有九星坠落,没入大地深处。星辰周匝缠绕锁链,链另一端连九道人影。 那些人影姿态似祈祷,又似镇压。 “九星镇魔图……”敖烈龙王不知何时至凌晚身后,望着壁画神色凝重,“果然,那传说为真。” “何传说?”凌晚问。 “上古时期,有九颗域外魔星坠落此界,魔星中蕴极邪之力,若释,足以污浊整个修真界。”敖烈缓道,“当时九位真仙联手,将魔星封于大地深处,并以自身血脉为引,设九道封印,世代相传。” 他指壁画上九道人影:“此九位真仙,即九大修真世家先祖。南宫家,乃其中之一。” 凌晚恍然。 故南宫家世代镇守于此,非因此处有灵脉洞天,而是肩负封印魔星之使命。 “余八家何在?”她问。 “或已断传承,或隐世不出,具体不详。”敖烈摇头,“然可确断,若九道封印破至一定程度,魔星必出。” 他看凌晚:“如今看来,黑袍人攻南宫家,正为破此封印。” “彼等为何如此?”凌晚不解,“释魔星于彼等何益?” “或有两种可能,”敖烈道,“其一,彼等欲借魔星之力。虽魔星力邪,然不可否认其强。” “其二……”他略顿,声低沉,“彼等欲毁此界。” 凌晚心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毁此界? 为何? “龙王陛下知些甚么,对否?”她望敖烈。 敖烈默然良久,终开口:“凌家主可知,为何近万年来修真界再无人飞升成仙?” 凌晚一怔。 此事她确未深究。 “非因灵气衰退,亦非功法失传,”敖烈道,“而是因……仙路被堵死了。” “被何人所堵?” “不知,”敖烈摇头,“然有一说,仙界生变,致仙凡通道闭锁。而魔星封印,与仙路相关。” 他望壁画:“九星镇魔,镇的非仅魔星,更有仙路。封印若破,魔星出,仙路亦受波及,甚或……彻底断绝。” 凌晚终明。 黑袍人背后主上,所求非统御修真界,而是要毁修真界未来! 断仙路,即断所有修士之望。届时修真界再无真仙,现有修士将随光阴渐老渐死,而新修士因难突破,终将复归凡俗。 此乃针对整个修真文明之谋杀! “疯子……”凌晚低喃。 “确是疯子,”敖烈道,“然疯子之破坏力,往往至巨。” 恰在此时,凌峰匆匆奔入:“家主,有发现!” “何发现?” “于南宫家地下密室寻得此物。”凌峰递过一枚玉简。 玉简古旧,表有裂痕,然保存尚好。 凌晚神识探入。 玉简所载乃南宫家历代家主方知的秘辛——关于封印,关于魔星,关于……如何加固封印。 其中提及封印核心是一枚“镇魔印”,藏于南宫家祖地“九星阵眼”中。只消镇魔印在,封印便不会全破。 然玉简亦言,近百年镇魔印之力持续衰退。缘由不明,然若不及时补益,封印终将失效。 “镇魔印……”凌晚看凌峰,“密室中有否?” “无,”凌峰摇头,“密室中唯此玉简及数件寻常法器。镇魔印或为南宫家主藏于他处。” “或已,”敖烈道,“为黑袍人所取。” 若是后者,当真棘手。 “寻,”凌晚令,“发动所有人,搜遍云霞山脉每寸土地,必寻得镇魔印,或寻得其被携往何处。” “是!” 凌峰领命而去。 凌晚仍立原地,望墙上壁画,心中不安愈浓。 她总觉漏了甚么。 漏了何物? “凌家主,”虚弱声自身后响起。 凌晚回首,见南宫弘在弟子搀扶下颤巍巍走入。 “三舅公,您怎来了?您的伤……” “不得事,”南宫弘摆手,走至壁画前望了许久,忽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宫家世代守护的竟是这般秘密……” 他转身对凌晚跪下:“凌家主,求您定要寻回镇魔印,加固封印!否则南宫家便是修真界罪人!” 凌晚忙扶起他:“三舅公宽心,我必尽力。然您可知镇魔印可能藏于何处?” 南宫弘思忖片刻,忽眸一亮:“我想起了!老家主坐化前,曾唤家主至床边,言些话语。当时我在门外,隐约闻得‘日陨西山,霞光尽处’数字。” “日陨西山,霞光尽处?”凌晚蹙眉,“此为何意?” “不知,”南宫弘摇头,“然如今想来,或与镇魔印相关。” 日陨西山…… 凌晚走至祖祠门口,望向西天。 日正落山,晚霞染红半空。霞光至盛处,乃云霞山脉最高峰——霞光顶。 “霞光尽处……”她低喃,“莫非在霞光顶?” “或有可能!”南宫弘激动,“霞光顶乃云霞山脉至高,亦为日落时霞光最终消逝处。且彼处乃南宫家禁地,历代唯家主可登。” “立往霞光顶。”凌晚决断。 她携敖烈与数位长老,御剑飞向霞光顶。 霞光顶乃一孤峰,笔直陡峭,山顶常年积雪,云雾缭绕。因势险峻,佐以南宫家所设禁制,平素少有人至。 众人落于山顶,立时搜寻。 然寻遍一圈,唯冰雪岩石,空无一物。 “莫非猜错?”一长老惑道。 凌晚未语。 她闭目,神识细细扫过每寸土地。 骤尔,她感应到一丝微弱空间波动。 在山顶中央,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之下。 “此处。”她走近,伸手按于巨石。 巨石表面泛起涟漪,如水面波动——此乃极高明幻阵,若非凌晚对空间法则感知远超常人,绝难察觉。 “破。” 幻阵应声而破。 巨石消失,现一向下洞口。洞口窄小,仅容一人,内里漆黑,深不见底。 “我下去一探。”凌晚言罢欲入。 “家主,太险,”凌峰拦住她,“容我先下探路。” “不必,”凌晚摇头,“下方若有险,尔等下去亦枉送性命。我独往,尔等在上接应。” “可是……” “此乃令。” 凌峰无奈退开。 凌晚纵身跃入洞口。 洞极深,她下落足足百丈方至底。底部乃一天然溶洞,洞顶有发光钟乳,勉为照明。 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 台上置一枚巴掌大小玉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玉印通体莹白,表刻繁复符文,散发柔和而强盛气息——正是镇魔印。 然令凌晚心沉的是,镇魔印旁立着一人。 或说,一具尸傀。 南宫烈。 曾英武豪爽的南宫家主,今已成枯槁尸傀。其目空洞,肤呈灰白,身缠锁链,链另一端连于镇魔印。 他在汲取镇魔印之力! “外曾祖父……”凌晚轻唤。 尸傀缓缓转头,空洞眼眶“望”向她。 而后张口,发出嘶哑声: “晚……儿……” 它竟记得她! 凌晚心震。 然下一刻,尸傀眸中红光大盛,发出一声咆哮,猛扑而来! 速极快,力极大,所过处连空气皆被撕裂。 凌晚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击其背。 “砰!” 尸傀被击飞撞于石壁,然立时爬起,复扑而来。 它不惧痛,不畏伤,除非彻底摧毁,否则永无休止。 更棘手的是,凌晚发觉尸傀与镇魔印间存一能量通道。她攻尸傀,部分力会被镇魔印汲取,反加速其力流失。 “必断那通道。”凌晚心念电转。 她一边避尸傀攻袭,一边观那能量通道。 通道极隐,几不可见,唯她动灵力时方显形。且通道连于尸傀心口——彼处插一枚黑钉。 “噬魂钉!”凌晚识得此物。 此乃魔道至宝,可控死者尸身,并抽其血脉之力。黑袍人正是以噬魂钉控南宫烈,借其血脉汲取镇魔印之力。 欲断通道,须先拔噬魂钉。 然噬魂钉已与尸傀相融,强拔将直接毁尸傀——亦即彻底毁去外曾祖父尸身。 凌晚迟疑了。 她想起祖母南宫月,想起幼时祖母抱她讲述外曾祖父旧事。 “你外曾祖父啊,是极好的人。虽脾气暴些,然心善。他最喜抱你,言晚儿长大必成大器。” 而今,她要对此曾疼她护她的长辈尸身下杀手么? 就在她迟疑刹那,尸傀抓住间隙,一爪抓向她咽喉! 凌晚回神堪堪避过,然肩头仍被划出血痕。 血珠滴落,溅于镇魔印上。 刹那间,镇魔印爆出刺目白光! 光中,一道虚幻人影浮现。 那是须发皆白的老者,着南宫家服饰,面容慈祥,眸中却带威严。 南宫烈残魂! “晚……儿……”残魂开口,声温和,“是你么?” “外曾祖父……”凌晚眼眶一热。 “好孩子,你长大了。”南宫烈残魂微笑,“与你祖母,真像。” 他望向己身尸骸,眸中掠过痛楚:“未料我死后,竟被人这般利用……晚儿,助我解脱。” “可是……” “无甚可是,”南宫烈摇头,“我南宫烈一生光明磊落,死后却成危害世间魔物,此较杀我更痛。晚儿,动手罢。” 他略顿:“拔噬魂钉,我会以最后之力暂稳镇魔印。然你须记,镇魔印之力已失大半,至多尚能撑三月。三月内,必寻得补益之法,否则封印必破。” 凌晚握拳,指甲刺入掌心。 “我明白了。” 她走向尸傀。 尸傀似有所感,开始疯狂挣扎,然为南宫烈残魂所制,动弹不得。 凌晚伸手,握住噬魂钉。 钉身冰寒,散发浓郁魔气。 “外曾祖父,对不住。” 她用力一拔! “嗤——” 噬魂钉出,带出一股黑血。 尸傀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而后缓缓倒落,化为飞灰。 南宫烈残魂渐趋透明。 “晚儿,南宫家……托付你了。” “我会的。” “好……好……” 残魂彻底消散。 溶洞中,唯余凌晚,与那光芒黯淡的镇魔印。 她拿起镇魔印,感受其中微弱而坚定的力量。 三月。 她唯三月之期,寻得补益镇魔印之法。 否则魔星出世,仙路断绝,修真界……将临末日。 第五节 风暴前夕 凌晚携镇魔印回至地面时,天色已全黑。 山顶风烈,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敖烈与数位长老围上,见她手中玉印与凝重神色,皆觉事不简单。 “家主,下面……” “回去再言。”凌晚止住凌峰之语。 一行人沉默返归云霞峰。 议事厅内,凌晚将镇魔印置于案上,将下方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闻南宫烈残魂现时,南宫弘老泪纵横,对镇魔印叩首三次。其余南宫子弟亦随跪,泣不成声。 闻封印仅能维持三月,众人面色皆变。 “三月……此怎可能足够?”铁玄长老急道,“补益镇魔印之法,我等闻所未闻,何处去寻?” “玉简中提及,”凌晚道,“镇魔印之力源於‘九星同辉’。即需九大世家血脉之力共注,方能全然恢复。” 她看南宫弘:“三舅公可知余八家为何?” 南宫弘拭泪,努力回想:“南宫家古籍提过……除我族外,尚有东海‘敖家’,北原‘拓跋家’,西域‘慕容家’,南荒‘苗家’,中原‘姬家’、‘姜家’、‘姚家’,还有……还有一家,载记模糊,似为‘隐世之家’,连名姓亦未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敖烈蹙眉:“敖家……岂非我东海龙族?然龙族未闻镇魔印之事。” “或年代久远,传承已断,”凌晚道,“或龙族那部封印,已为他物替代。” 她望众人:“无论如何,今有线索。八族加南宫家,即九家。但能寻得,或便有法。” “然时仅三月,”玄镜长老沉声道,“修真界如此广袤,寻八家失传或隐世之族,无异於大海捞针。” “那便用最速之法,”凌晚道,“联盟发动全力,同时寻觅。敖家由龙王陛下联络;拓跋家在北原,万法宗彼处有分支,铁玄长老负责;慕容家在西域,虚空殿有据点,玄镜长老负责;苗家在南荒,妖族熟悉,请妖王协佐……” 她速分任务,人人皆领目标。 “那姬家、姜家、姚家,及那隐世之家何如?”有人问。 “此三家在中原,凌家负责。”凌晚道,“至於隐世之家……我自设法。” 集会后众人各自离去预备。 凌晚独坐议事厅,望案上镇魔印,陷入沉思。 三月。 时太紧。 且她总觉,黑袍人背后主上不会就此罢手。彼等必有后招。 “家主,”小蝶声自传讯符传来,“青云山此处有异。” 凌晚心一紧:“何异?” “昨夜有数不明身份者欲潜祖炉殿,为阵法所拦。然彼等身手极高,未留线索便遁去。”小蝶声含忧,“我疑彼等是冲着祖炉而来。” 祖炉…… 凌晚忽想及甚麽,面色一变。 “姑姑,立时加强祖炉殿守备,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在我归返前,勿令任何人近祖炉。” “好,我立去办。”小蝶顿了顿,“晚儿,你那边……可好?” “尚好,”凌晚道,“唯时略紧。姑姑,青云山托付您了。” “放心,有我在。” 通讯终。 凌晚起身,行至窗边。 窗外云霞山脉浸於夜色,唯零星灯火数点,如沉睡巨兽之目。 她脑海中,诸般线索开始串联。 黑袍人欲破封印,释魔星,断仙路。 彼等背后主上,能驱暗星阁余孽,能得魔道传承,能策此周密之计。 今又图谋祖炉。 祖炉、封印、仙路…… 此一切,似皆指向同一方向。 “仙界……”凌晚低喃。 难道此一切与仙界相关? 然仙界非早已闭锁?仙凡通道非已断绝? 她想不通。 然她知,留予她的时,不多了。 三月。 她须於三月内寻得八族,补益镇魔印之力,加固封印。 同时尚须防备黑袍人背后主上可能发动的更大阴谋。 此是一场与时竞逐之赛。 亦是一场,关乎整个修真界未来的战争。 “不管尔是何人,”凌晚望黑暗夜空,轻声道,“我皆不会令尔得逞。” “绝不容许。” 夜色愈深。 而在遥远的某处,一道黑影立於高塔之巅,俯瞰脚下万家灯火。 他手中把玩一枚黑棋,棋面刻星辰纹案。 “凌晚已得镇魔印,”他轻声道,“较预计,快了一日。” 身后,恭敬声响起:“主上,接下来如何?” “依原计,”黑影将棋按於棋盘,“启动‘第二步’。让那些棋子,动起来罢。” “是。” “对了,”黑影忽想起甚麽,“青云山那边,败了?” “是,凌晚留有足够守备,我等之人未能近祖炉。” “无妨,”黑影轻笑,“本就为试探。真正杀招,尚在后头。” 他转身,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 那张脸,若凌晚见得,必震—— 因那是她识得之人。 一个她万万想不到的人。 “凌晚,凌家,联盟……” “游戏,方启序幕。” 他抬手,将棋盘上棋子,一颗一颗,尽数推倒。 “且看此场大火……” “能燃得多旺。” 喜欢残炉炼丹请大家收藏:()残炉炼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九星寻踪 第一节 归途生变 凌晚是在第七天清晨启程返回青云山的。 临行前,她在云霞峰顶站了很久。 晨雾像乳白色的纱幔,缠绕在群山之间,远处的霞光顶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可她知道,这美景之下,埋藏着足以毁灭整个修真界的隐患。 镇魔印被她用层层禁制封印在特制的玉匣里,贴身收藏。 玉匣表面冰凉,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那是南宫烈残魂用最后的力量稳住的核心,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三个月……”她喃喃自语。 “家主,” 凌峰走过来,轻声汇报, “南宫家的幸存者已经安顿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愿意留下的,暂时编入凌家外门;想重建南宫家的,我们也给了足够的资源和庇护。” 凌晚点头:“三舅公呢?” “南宫长老坚持要留下,” 凌峰顿了顿,“他说,南宫家的祖地不能无人看守,哪怕只剩他一个老头子,也要守着祖祠,守着……老家主长眠的地方。” 凌晚沉默片刻:“派两个机灵的弟子留下,暗中保护。三舅公年纪大了,又刚经历丧亲之痛,别让他做傻事。” “是。” “其他各宗门的人呢?” “万法宗和虚空殿的队伍已经先行撤离,说是要回去准备寻找其他世家的事。” 凌峰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但我总觉得,他们走得……有点太急了。” 凌晚转头看他:“怎么说?” “昨晚庆功宴上,铁玄长老和玄镜长老私下谈了很久,” 凌峰压低声音,“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资源分配’、‘话语权’之类的。后来有弟子看见,他们离开时带走了血刀门库房里最珍贵的几件东西,连声招呼都没打。” 凌晚眼神微冷,却没说什么。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这句话父亲凌念生前常挂在嘴边。以前她不甚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 暗星阁覆灭,外部压力消失,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利益之争、权力之争,又开始浮出水面。 南宫家这一战,与其说是剿灭魔道余孽,不如说是一场实力展示——谁出力多,谁损失少,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利益分配中占据主动。 “让他们拿吧,”凌晚淡淡道,“只要不耽误正事,一些小利,没必要计较。” “可是家主……” “我们没时间计较这些,” 凌晚打断他,“三个月,找到八大家族,补全镇魔印的力量,加固封印——这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等渡过这场危机再说。” 凌峰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是,属下明白了。” 一行人登上飞舟,启程返航。 归途比来时安静得多。来时众人还带着剿灭魔道的热血和激情,回时却只剩下疲惫和沉思。飞舟甲板上,凌家弟子们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这场战斗的细节,偶尔有人望向西南方向,眼中还有未散的恐惧。 那些黑袍人临死前的疯狂,南宫烈尸傀的狰狞,血刀门弟子被抽干精血后的干尸……这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心里。 凌晚没有回船舱休息,而是站在船头,任由晨风吹拂。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数百里。这是大乘期修士才有的能力,但她现在用起来却毫不费力,甚至比普通大乘初期更加细腻、更加广阔。 她能“看”到下方山林中觅食的灵兽,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能“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波动。 先祖的传承确实非同凡响。《仙凡诀》的完整版,不仅让她修为突飞猛进,更让她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现在的她,即使不动用灵力,也能隐隐感知到世界的“脉络”——那是法则的具现,是道的轨迹。 但她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 相反,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祖父凌煅生前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那时的她不懂,现在终于懂了。 “家主,”小蝶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你们到哪儿了?” 凌晚回过神来:“刚离开云霞山脉,大概还有一天路程。”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凌晚顿了顿,“青云山那边呢?没再出什么状况吧?”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一瞬。 “姑姑?”凌晚心头一紧。 “昨晚……又有人试图潜入,”小蝶的声音带着疲惫,“这次不是祖炉殿,是藏书阁。守夜的弟子被打晕了,但对方没偷走什么东西,只是在几本古籍上动了手脚——把关于上古封印、九星镇魔的内容,全部撕掉了。” 凌晚瞳孔一缩:“全部?” “全部,”小蝶声音发苦,“明镜长老检查过,说对方手法很专业,只撕走了关键页面,其他部分完好无损。而且……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连空间波动都被抹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间波动都被抹平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合体期以上的空间系修士。而在青云山,有这个能力的,除了明镜长老,就只有…… 凌晚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否决。 不对,不应该是他们。 “姑姑,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明镜长老,还有那两个被打晕的弟子。”小蝶说,“弟子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让他们守口如瓶。但晚儿,我总觉得……青云山内部,恐怕有问题。” 凌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也有同感。 南宫家的事发生得太巧了。暗星阁刚覆灭,黑袍人就冒出来,而且目标明确,手法狠辣,显然是早有预谋。更巧的是,他们刚离开青云山,那边就接连出事——先是有人试图潜入祖炉殿,现在是古籍被毁。 调虎离山?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姑姑,在我回去之前,青云山进入全面戒严状态。所有弟子不得随意出入,所有重要场所加派三倍守卫,所有长老的行踪都要报备。” “好,”小蝶顿了顿,“晚儿,你也要小心。我总觉得……这一系列事情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知道。” 通讯结束。 凌晚收起传讯符,望向远方逐渐清晰的青云山轮廓。 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片云,但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就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家主,”凌峰再次走过来,神色凝重,“前方……有点不对劲。” “怎么?” “我们的飞舟,好像被人跟踪了。” 凌晚眼神一凛:“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刻钟前,”凌峰说,“负责警戒的弟子报告,后方百里处有三艘不明飞舟,一直保持着和我们相同的速度和方向。我让人放慢速度试探,他们也跟着放慢;加速,他们也加速。” “能看出是哪家的吗?” “不能,”凌峰摇头,“飞舟样式很普通,没有任何宗门标识,但做工很精良,速度也快得惊人,不像是散修的手笔。” 凌晚转身,望向飞舟后方。 她的神识延伸出去,越过重重云海,果然“看”到了三艘灰色的飞舟。飞舟不大,每艘大约十丈长,表面覆盖着隐匿阵法,若不是凌峰提醒,连她都可能忽略过去。 更诡异的是,飞舟上的人,气息都很模糊——不是被阵法遮掩,而是本身就虚浮不定,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是死士,”凌晚沉声道,“或者……是被某种秘法强行提升修为的傀儡。” “冲着我们来的?”凌峰握紧了剑柄。 “未必,”凌晚摇头,“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早该动手了,不会跟这么久。” 她想了想:“传令下去,全体戒备,但不要轻举妄动。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命令传达下去,飞舟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弟子们纷纷取出法器,结成战阵。长老们也各就各位,随时准备出手。 但奇怪的是,那三艘灰色飞舟只是远远跟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三条沉默的影子,黏在身后。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比直接攻击更让人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渐高,又渐西斜。 眼看青云山已经近在眼前,那三艘飞舟忽然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云海深处。 “走了?”凌峰一愣。 凌晚却皱起眉头:“不对。” 她神识扫过飞舟刚才停留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不是飞舟离开时产生的,而是……传送阵启动的痕迹。 “他们不是来跟踪的,”凌晚缓缓道,“他们是来‘定位’的。” “定位?” “嗯,”凌晚点头,“用某种秘法,锁定我们的位置,或者……在我们身上留下标记。” 她立刻内视己身,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果然在丹田边缘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 黑点很隐蔽,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若不是她提前察觉,根本发现不了。 “虚空印记……”凌晚眼神冰冷,“好高明的手段。” 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她身上种下印记,对方的实力至少是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是大乘期。而且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不在她之下。 “家主,要不要……”凌峰做了个抹除的手势。 “不,”凌晚摇头,“留着它。” “留着?” “对,”凌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想通过这个印记监控我的行踪,那我就将计就计。有时候,让敌人知道你想让他们知道的,反而更好。” 她抬手在印记周围布下几层禁制,既不让它消散,也不让它真正发挥作用——就像一个被“屏蔽”的监控器,看起来还在工作,实际上什么都传不回去。 “走吧,”她转身,“该回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飞舟缓缓降落在青云山山门。 小蝶早已等在那里,看到凌晚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当她注意到凌晚眼中那丝凝重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晚儿,路上……” “回去再说。”凌晚打断她。 一行人匆匆回到祖炉殿。 屏退左右后,凌晚将南宫家发生的事,镇魔印的现状,以及归途被跟踪、身上被种下印记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小蝶和明镜长老。 当听到封印只能维持三个月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三个月……”明镜长老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够?九大家族失传的失传,隐世的隐世,光是找到他们,恐怕就要……” “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凌晚说,“而且要用最快的速度。”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八枚玉简,分别递给小蝶和明镜长老:“这是我从南宫家古籍中整理出来的,关于其他八家的线索。虽然不全,但总比没有强。” 小蝶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敖家、拓跋家、慕容家、苗家、姬家、姜家、姚家……还有一家连名字都没有?这怎么找?” “尽力而为,”凌晚说,“我已经让各宗门去负责他们熟悉区域的世家,剩下的几家,凌家自己负责。” 她顿了顿:“姬家、姜家、姚家都在中原,离青云山不算远,我亲自去找。至于那个隐世之家……” 她看向明镜长老:“长老,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什么‘隐世之家’?” 明镜长老沉思良久,缓缓道:“倒是有个传说……据说上古时期,九大真仙中有一位最为神秘,从未在世间显露真身,连后代都隐姓埋名,不为世人所知。如果真有这样一家,那恐怕……比大海捞针还难。” “再难也要找,”凌晚说,“镇魔印需要九家血脉之力共同灌注,缺一不可。少一家,封印就补不全,魔星迟早会破封而出。” 殿内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祖炉在殿中静静悬浮,炉身散发着温和的金光,像一位沉默的长者,注视着这些为守护世界而奔波的后辈。 “晚儿,”小蝶忽然开口,“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了。” 凌晚看向她:“什么事?” “关于你母亲。” 凌晚一愣。 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连尸骨都没找到,只留下几件遗物。小时候她问过父亲,父亲总是沉默,问得急了,就说“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后来她真的长大了,却再也没有问过——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怕触碰到父亲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伤。 “我母亲……和这件事有关?”凌晚轻声问。 “可能有关,”小蝶神色复杂,“你母亲……不姓凌,她姓‘云’。” “云?”凌晚皱眉,“修真界有云姓世家吗?” “没有,”小蝶摇头,“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你父亲曾私下告诉我,你母亲的家族非常神秘,世代隐居,不与外界往来。你母亲是偷跑出来的,后来遇到你父亲,才有了你。” 她顿了顿:“你母亲临终前,留给你一件东西,说是等你成年后交给你。但你父亲一直没给,说是……时候未到。” “什么东西?”凌晚心跳加快。 小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质地温润,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淡淡的银色印记——像一片云,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凌晚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却有种奇异的亲切感,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这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小蝶摇头,“你父亲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说,这玉佩不简单,里面可能藏着某个秘密。” 凌晚将玉佩贴在掌心,神识探入。 起初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但当她将一缕仙力注入其中时,玉佩忽然亮了起来! 银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虚幻的星图。星图中有九颗星辰,其中八颗黯淡无光,只有一颗闪烁着微弱的银光——那颗星的位置,正好对应着青云山。 而在九颗星辰中央,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那个印记,凌晚认识。 是祖炉的形状。 “这是……”明镜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九星定位图!而且是以祖炉为核心的定位图!” 凌晚盯着星图,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那个隐世之家,就是云家?而我母亲……” “就是你母亲家族的后人。”小蝶接话道,眼中也满是震惊,“如果真是这样,那九大家族,其实你已经找到了八家——南宫、敖、拓跋、慕容、苗、姬、姜、姚,加上云家,正好九家!” “可是云家在哪里?”凌晚问。 星图上,代表云家的那颗星是黯淡的,没有任何方位提示。 “可能需要某种条件才能激活,”明镜长老推测,“比如……特定的血脉,或者特定的时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晚握紧玉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共鸣。 那是血脉的共鸣。 她身上流着云家的血。 “不管云家在哪里,”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要找到它。” “但现在的问题是,”小蝶忧心忡忡,“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就算找到了所有世家,又怎么能让他们同意献出血脉之力?那些隐世家族,恐怕不会轻易露面,更别说帮忙了。” “他们会帮的,”凌晚说,“因为这不是帮我,是帮他们自己。魔星破封,仙路断绝,整个修真界都要完蛋,他们就算隐世再深,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她收起玉佩和星图:“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其他的,等找到了再说。” “那青云山这边呢?”明镜长老问,“你离开后,万一那些黑袍人再……” “所以青云山要加强戒备,”凌晚说,“姑姑,长老,青云山就拜托你们了。我会尽快回来,在这期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祖炉,守住镇魔印的线索。” “放心吧,”小蝶握住她的手,“有我们在,青云山不会有事。” “嗯,”凌晚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这么急?” “时间不等人,”凌晚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三个月……已经过去七天了。” 夜色渐深。 凌晚独自站在祖炉殿顶层的露台上,望着满天繁星。 手中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星图已经隐去,但那种血脉的共鸣还在,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去往某个未知的方向。 “母亲,”她轻声自语,“如果您在天有灵,请指引我,找到回家的路。” 风吹过,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 仿佛在回应。 第二节 姬家谜云 三天后,中原,洛水之畔。 凌晚站在一座荒废的古宅前,眉头紧皱。 这是姬家曾经的祖地——或者说,是传说中的姬家祖地。根据南宫家古籍记载,姬家在上古时期是中原第一世家,鼎盛时弟子过万,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但三千年前,姬家突然举族搬迁,从此消失无踪,只留下这座空宅。 宅子很大,占地百亩,亭台楼阁虽然破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派。只是如今杂草丛生,蛛网密布,连鸟兽都不愿靠近,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家主,”随行的凌家执事凌雨上前汇报,“已经搜查了三遍,没有任何发现。宅子里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怎么说?”凌晚问。 “一般来说,废弃千年的宅子,总该有些蛇虫鼠蚁,或者野生灵兽寄居,”凌雨说,“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只蚂蚁都看不见。而且……” 她顿了顿:“宅子里的家具、器物都保存得很完整,像是昨天还有人住过,只是突然离开了。” 凌晚走进宅子。 果然如凌雨所说,院子里石桌石凳完好无损,连茶杯都还摆在桌上,只是里面的茶水早已干涸,留下一圈褐色的渍痕。厅堂里桌椅整齐,书架上还有竹简、玉册,只是蒙了厚厚的灰尘。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竹简。 竹简上记载的是姬家的族谱,从第一代家主姬轩辕开始,一直到三千年前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最后一任家主,名叫姬无妄。 “姬无妄……”凌晚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继续翻看其他竹简。 大多是些修炼心得、家族事务记录,没什么特别。但当她翻到最后一卷时,手忽然顿住了。 那卷竹简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竹子,而是一种漆黑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金属。竹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她在祖炉上见过——是上古仙文。 “这是……” 她小心地展开竹简。 竹简里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地图。 一幅以姬家祖地为起点,指向某个方向的地图。地图很简略,只有几个关键的坐标,其中有一个坐标,凌晚认识—— 是青云山。 而在青云山坐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炉火不灭,薪火可传。九星归位,天门方开。” 又是“九星”! 凌晚心跳加快。 她将竹简收好,继续在宅子里搜寻。 这一搜,就是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当凌晚准备离开时,忽然在宅子后院的枯井边,发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石碑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她让人挖开,才发现石碑完整有三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上古仙文,而是更古老的、连她都认不出来的文字。 但奇怪的是,当她用手触摸那些文字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座宫殿,宫殿前站着九个人。九人手握着手,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玉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镇魔印! 画面一闪而逝。 凌晚回过神来,发现石碑上的文字正在发光,那些光像活过来一样,从石碑上流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是一个传送阵。 “家主,这是……”凌雨惊讶道。 “通往姬家真正祖地的传送阵,”凌晚沉声道,“这座宅子,只是个幌子。” 她盯着传送阵,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传送阵的另一端,气息很古怪——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死寂。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连时间都停止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凌晚说,“我先进去看看。” “家主,太危险了!”凌雨急道。 “我有分寸,”凌晚摇头,“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来,你们立刻返回青云山,把这个交给小蝶姑姑。” 她将刚才那卷金属竹简交给凌雨,然后深吸一口气,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一闪。 再睁眼时,凌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平原一望无际,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光。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沙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而在平原中央,有一座城。 一座死城。 城墙高大巍峨,但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坍塌的缺口。城里街道纵横,房屋林立,但没有人,没有声音,甚至连风都没有。 一切都静止了。 凌晚走进城里。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开着门,货架上摆满了货物,酒楼里桌椅整齐,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饭菜摆在桌上——只是那些饭菜已经石化了,像雕塑一样凝固在时光里。 她走到城中央的广场。 广场上有一座雕像,雕像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战甲,手持长剑,目视远方,神态威严。雕像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姬无妄,镇守于此,誓死不退。” 姬无妄? 凌晚心中一震。 她想起了那卷族谱——姬家最后一任家主,就叫姬无妄。 所以这里才是姬家真正的祖地?可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人都去哪儿了? 她继续在城里搜寻。 最终,在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她找到了答案。 密室里没有宝物,没有秘籍,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尸骨。 尸骨已经风化了,只剩下一副骨架,但骨架保存得很完整,连衣服都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那是一身绣着星辰图案的白色长袍,和南宫烈残魂穿的很像。 而在尸骨面前,放着一枚玉简。 凌晚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姬无妄留下的遗言: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话,说明魔星封印已到危急之时。” “三千年前,九大世家镇守九处封印,我姬家负责镇守‘天枢’。然魔星之力日盛,封印渐衰,为保封印不破,吾举全族之力,布下‘时光凝滞大阵’,将祖地与外界隔绝,以延缓魔星破封之期。” “此阵一旦启动,阵内时光永驻,阵外沧海桑田。代价是……阵内所有人,将永困于此,不得超生。” “吾不悔。” “唯有一憾:未能与其他八家并肩作战,未能亲眼见证魔星覆灭之日。” “后来者,若你欲加固封印,需集齐九家血脉,重启‘九星同辉大阵’。姬家血脉,藏于吾之骨中。取吾一节指骨,以真火炼化,可得纯正血脉之力。” “切记:九星归位,天门方开。魔星不灭,仙路永绝。” “吾等虽死,其志长存。” “愿后来者……薪火相传。” 玉简到此为止。 凌晚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姬家突然消失了——不是搬走了,而是用全族的性命,布下了一个延缓封印崩溃的大阵。三千年来,他们就困在这片静止的时光里,不生不死,不灭不散。 这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悲壮。 她走到姬无妄的尸骨前,深深一揖。 “前辈大义,晚辈敬佩。”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尸骨右手上取下一节指骨。 指骨入手冰凉,却隐隐有温热传来——那是血脉之力尚未完全消散的迹象。 凌晚将指骨收好,又在密室里搜寻了一圈,找到了一些关于九星封印的记载,以及姬家传承的功法秘籍。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得很完整,价值不可估量。 当她准备离开时,忽然注意到密室墙壁上还有一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和南宫家祖祠里那幅很像,都是九星坠落、九人镇魔的场景。但不同的是,这幅壁画的角落里,多了一个细节—— 九人围成的圈外,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画面,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他穿着一身黑袍,手里握着一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星辰。 黑袍人? 凌晚瞳孔一缩。 难道三千年前,就有人在打魔星的主意了? 她将壁画仔细拓印下来,然后离开了密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出城主府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城。 城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三千年前的样子,仿佛时间真的在这里停止了。街道上凝固的行人,店铺里石化的货物,广场上屹立的雕像…… 还有密室里那具枯坐三千年的尸骨。 “前辈放心,”凌晚轻声说,“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会让魔星,彻底成为历史。” 她踏入传送阵,离开了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土地。 回到古宅时,凌雨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凌晚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家主,您没事吧?” “没事,”凌晚摇头,“立刻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是……” “姜家。” 凌晚望向东方。 根据南宫家古籍记载,姜家祖地在东海之滨,一个叫“姜水”的地方。 而那里,离东海龙族的领地很近。 她有种预感,这一趟,不会太平。 第三节 姜水之畔 五天后,东海之滨。 凌晚站在一座废弃的渔村前,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海,眉头紧皱。 这里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姜水”所在地,但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渔村很小,不过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用海边的石头垒成的,历经风雨,已经坍塌大半。 “家主,已经查过了,”凌雨汇报,“村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修炼者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渔村。” 普通? 凌晚不信。 姜家是上古九大世家之一,就算再没落,也不可能沦落到住这种小渔村的地步。除非…… 她走到村子中央,那里有一口古井。 井很深,井水清澈,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凌晚俯身看去,发现井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那是鱼,各种各样的鱼,有的像鲤鱼,有的像鲶鱼,还有的根本叫不出名字。 “这些图案……”她伸手触摸井壁。 井水忽然波动起来。 不是被风吹的,而是从井底涌上来的波动。紧接着,井水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些文字凌晚认识——是上古仙文。 “姜氏后人,若欲寻祖,需以血脉为引,月圆之夜,潮起之时,踏浪而行,可见龙门。” 血脉为引? 凌晚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入井中。 鲜血落入井水,没有化开,而是像一颗红色的珠子,径直沉向井底。井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出现了一条通道——不是往下的,而是往前的,通向大海深处。 “龙门……”凌晚喃喃道。 她想起了一个传说:东海有龙门,鲤鱼跃过龙门,即可化龙。难道姜家的祖地,就在龙门之后? “你们在这儿等着,”她对凌雨说,“月圆之夜,我一人去。” “家主,这太危险了!东海是龙族的地盘,万一……” “正是因为是龙族的地盘,才不能带太多人,”凌晚摇头,“放心,我和敖烈龙王有交情,他不会为难我。” 话虽如此,但凌晚心里也没底。 敖烈龙王是盟友不假,但那是建立在共同对抗暗星阁的基础上。如今暗星阁覆灭,联盟内部暗流涌动,龙族的态度会不会变,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姜家祖地在东海,龙族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三天后,月圆之夜。 凌晚独自一人来到海边。 潮水正在上涨,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波涛起伏明灭。 她按照井中提示,以血脉之力为引,踏浪而行。 说来也怪,当她踩上海面的瞬间,脚下的海水忽然凝固了,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托着她缓缓前行。所过之处,海浪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矗立在海天之间,高有百丈,宽有数十丈,通体由白玉雕成,表面刻满了龙纹。门楣上挂着两个金色的大字: “龙门”。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门? 凌晚走近,发现石门紧闭,门缝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开启的机关。她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难道要像鲤鱼那样跳过去?”她苦笑。 就在这时,石门忽然亮了起来。 那些龙纹像活过来一样,在门上游走、盘旋,最后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金龙。金龙睁开眼睛,看向凌晚: “来者何人?” 声音如雷鸣,震得海面波涛汹涌。 “晚辈凌晚,凌家家主,为寻姜家祖地而来。”凌晚不卑不亢地回答。 “姜家……”金龙沉吟片刻,“姜家已灭,祖地不存,你来晚了。” “灭了?”凌晚心中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三千年前,”金龙说,“与姬家同一时期。” 又是三千年前! “怎么灭的?” “不知,”金龙摇头,“吾只负责看守龙门,其他一概不管。你若无他事,速速离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辈,”凌晚上前一步,“晚辈受南宫家所托,欲集齐九家血脉,加固魔星封印。姜家血脉至关重要,还请前辈通融,让我进去看看。” “魔星封印?”金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东西……还没破?” “快了,”凌晚实话实说,“只剩不到三个月。” 金龙沉默了。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进去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龙门之后,是姜家祖地‘姜水洞天’。但洞天早已残破,里面危机四伏,吾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若执意要进,生死自负。” “晚辈明白。” “好,”金龙点头,“那就……进去吧。”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海水,也不是陆地,而是一片扭曲的、五彩斑斓的空间。空间里漂浮着无数碎片——那是破碎的山川、断裂的河流、坍塌的宫殿,像一场灾难后的废墟,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这就是……姜水洞天?”凌晚倒吸一口凉气。 “嗯,”金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千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具体原因不明,只知道战后洞天破碎,姜家全灭,无一幸存。” 大战? 凌晚心中一动。 姬家是自我封印,姜家是毁于大战……其他几家呢?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 九大世家在同一时期出事,这绝不是巧合。 “前辈可知,当年是谁攻打姜家?” “不知,”金龙摇头,“那些人都蒙着面,功法诡异,不似正道。而且他们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战后连尸体都没留下,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又是黑袍人? 凌晚握紧拳头。 看来三千年前,就有人在策划破坏封印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计划中途停止了,直到现在才重新启动。 “我要进去看看。”她说。 “去吧,”金龙让开道路,“记住,你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无论找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都必须出来。否则,洞天彻底崩塌,你将被永远困在里面。” “多谢前辈提醒。” 凌晚纵身跃入那片破碎的空间。 洞天里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空间极不稳定,到处都是裂缝,裂缝中涌出狂暴的虚空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破碎的山川河流在虚空中漂浮、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凌晚小心地避开那些危险区域,朝着洞天深处飞去。 一路上,她看到了无数战斗的痕迹——被劈成两半的山峰,被烧成琉璃的地面,被冰封的湖泊,还有……满地白骨。 那些白骨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利器斩断,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冻成冰雕。但从骨骼的形状来看,都是人类,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是元婴以上。 姜家当年,恐怕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灭门之战。 凌晚心情沉重。 她继续深入,最终来到了洞天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宫殿还算完整,但表面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宫殿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她走进宫殿。 宫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座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雕像,雕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手里捧着一卷书。 雕像前,放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和凌晚母亲留下的很像,只是颜色是蓝色的,上面刻着的不是云纹,而是水波纹。 凌晚拿起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隐隐有潮汐之声传来。当她将仙力注入其中时,玉佩亮了起来,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三千年前的姜水洞天。 洞天里山清水秀,灵气盎然,姜家子弟在其中修炼、生活,一派祥和景象。 但突然,天空裂开了。 无数黑袍人从裂缝中涌出,见人就杀。姜家修士奋起抵抗,但敌人太多、太强,而且功法诡异,专克姜家水系法术。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姜家全灭,洞天破碎。 在最后时刻,姜家家主——也就是雕像上的那位老者——将一枚蓝色的珠子交给了身边的一个孩子,然后一掌将孩子送出了洞天。 “活下去……找到其他世家……封印不能破……” 这是老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画面到此为止。 凌晚握紧玉佩,久久不语。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吗?如果活下来了,现在在哪里? 她将玉佩收好,又在宫殿里搜寻了一圈,找到了一些姜家的传承功法和关于九星封印的记载。和姬家一样,这些记载都提到了“九星归位,天门方开”,以及“魔星不灭,仙路永绝”。 看来九大世家都知道仙路断绝的真相,也都肩负着守护封印的使命。 只是不知为何,三千年前,他们几乎同时遭难。 是内鬼?还是外敌? 凌晚想不通。 三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洞天开始剧烈震动,更多的裂缝出现,虚空乱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必须离开了。 临走前,她对着雕像深深一揖:“前辈放心,姜家的血不会白流。我会找到所有世家,加固封印,让魔星……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她转身冲出宫殿,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身后,洞天开始崩塌。 山川碎裂,河流蒸发,宫殿化为齑粉。整个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一块块剥落、消散。 凌晚拼尽全力,终于在最后一刻冲出了石门。 “轰——!!!” 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紧接着,整座龙门开始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点。 龙门……毁了。 “这是……”凌晚看向一旁的金龙。 “洞天崩塌,龙门自然也就没了,”金龙神色平静,“三千年前就该毁了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它看向凌晚:“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凌晚取出那枚蓝色玉佩,“姜家血脉,应该就在这里面。” “那就好,”金龙点头,“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东海龙族那边,我会帮你解释。” “前辈……”凌晚犹豫了一下,“您和龙族是什么关系?” 金龙笑了:“吾乃龙门之灵,受姜家先祖点化,在此守门三千年。如今使命完成,也该……消散了。”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凌晚急道,“您知道其他世家的事吗?比如姚家、慕容家……” “不知,”金龙摇头,“吾只负责看守龙门,其他一概不知。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 它顿了顿:“三千年前那场浩劫,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那些黑袍人……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们到底是谁?” “不知道,”金龙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吾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仙界的气息。” 仙界? 凌晚还想再问,但金龙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一缕金色的光,融入了大海。 海面恢复了平静。 月光依旧,潮声依旧。 但凌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她握紧手中的蓝色玉佩,望向西方。 下一个目标,姚家。 时间,还剩两个月零二十天。 第四节 姚家古墓 十天后,中原腹地,姚山。 姚山不高,但很险,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山中多毒瘴、猛兽,普通修士根本不敢靠近,所以人迹罕至。 但根据南宫家古籍记载,姚家祖地就在这座山里。 凌晚带着凌雨等人在山中搜寻了三天,一无所获。 “家主,会不会又像姬家那样,是个幌子?”凌雨问。 “有可能,”凌晚站在山顶,俯瞰着下方的云海,“但姚家擅长阵法、机关,他们的祖地,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 她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来,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忽然,她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不是传送阵,而是……幻阵。 “跟我来。” 她带着众人来到山腰处的一片竹林。 竹林看起来很普通,竹子青翠,竹叶婆娑,和别处没什么两样。但凌晚却看出,这些竹子的排列暗合某种阵法,而且竹叶的朝向、竹节的高度,都有规律可循。 “二才阵,三才阵,四象阵……层层嵌套,好精妙的布置。”她赞叹道。 “能破吗?”凌雨问。 “能,但需要时间,”凌晚说,“而且一旦破阵,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如果里面还有人的话。” 她想了想:“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先进去看看。” “家主……” “放心,我有分寸。” 凌晚双手结印,仙力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没入竹林,竹林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闪身而入。 缝隙在她身后闭合。 竹林内部,别有洞天。 那是一片巨大的陵园。 陵园里密密麻麻立着无数墓碑,墓碑都很古老,有些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了。陵园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陵墓,陵墓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姚氏祖陵”。 这里竟然是姚家的墓地? 凌晚心中疑惑,但还是走了进去。 陵园里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墓碑排列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守护着中央的祖陵。 她走到祖陵前,发现陵墓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幅星图——又是九星图,但这次九颗星辰的位置有些不同,其中一颗特别亮,正好对应着姚山的方向。 “难道姚家……”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陵墓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来吧,凌家的小丫头。” 凌晚心中一凛。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陵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简直像一座地下宫殿。宫殿里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宫殿正中央,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很老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死气——那不是受伤,而是寿元将尽的自然衰败。但他的气息很强,至少是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是大乘初期。 “晚辈凌晚,见过前辈。”凌晚行礼。 “不必多礼,”老者摆摆手,“老朽姚玄,姚家最后一任守墓人。” 守墓人? “姚家……只剩前辈一人了?”凌晚问。 “嗯,”姚玄点头,“三千年前那场浩劫,姚家全族战死,只剩老朽一人,靠着祖陵大阵,苟活至今。” 他顿了顿:“你来的目的,老朽知道。是为了血脉之力,加固封印,对吗?” “是,”凌晚也不隐瞒,“魔星封印只剩不到三个月时间,晚辈受南宫家所托,欲集齐九家血脉,重启九星同辉大阵。” “南宫家……”姚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南宫烈那老小子,还活着吗?” “外曾祖父他……”凌晚沉默片刻,“已经坐化了。” “坐化了啊,”姚玄叹了口气,“也好,至少是寿终正寝,不像我们姚家……” 他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前辈,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凌晚问,“为什么九大世家几乎同时遭难?” 姚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想打开天门。” “天门?” “就是仙路,”姚玄说,“上古时期,仙凡通道大开,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即可渡劫飞升,前往仙界。但后来,仙路突然断绝,天门关闭,再也没有人能飞升。” “为什么?” “因为仙界……出事了。”姚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具体发生了什么,老朽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那时起,每隔千年,就会有一股邪恶的力量试图冲破封印,降临此界。九大世家的使命,就是镇守封印,阻止那股力量。” 他顿了顿:“三千年前,那股力量又来了。但这一次,它找到了帮手——一些堕落的修士,他们相信只要打开天门,就能重新接引仙气,让修真界恢复上古盛况。” “所以他们要破坏封印?” “不,”姚玄摇头,“他们想……献祭。” “献祭?” “对,”姚玄声音低沉,“用整个修真界的生灵,献祭给那股邪恶力量,换取天门重开的机会。而破坏封印,只是第一步。” 凌晚倒吸一口凉气。 献祭整个修真界? 这比暗星老人还要疯狂! “那些黑袍人……” “就是那些堕落修士的后代,或者传人,”姚玄说,“他们自称‘天门会’,信仰一个叫‘天门之主’的存在。三千年前,他们同时袭击九大世家,想一举摧毁所有封印。但九大世家拼死抵抗,虽然损失惨重,但也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他看向凌晚:“如今三千年过去,他们卷土重来,恐怕……是准备好了。” 凌晚握紧拳头:“前辈,那我们该怎么办?” “集齐九家血脉,加固封印,这是唯一的办法,”姚玄说,“但光加固封印还不够,必须找到‘天门会’的老巢,将他们连根拔起,否则迟早还会出事。” “可我们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老朽知道,”姚玄忽然说,“三千年前,姚家曾俘虏过一个黑袍人,从他口中逼问出了一些线索。”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当年审讯的记录,里面提到了几个可能的地点。其中有一个,你应该很熟悉——” 凌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然后,她愣住了。 玉简里提到的地点之一,竟然是…… 青云山。 “这不可能!”她脱口而出。 “老朽也希望不可能,”姚玄苦笑,“但事实就是如此。青云山内部,恐怕早就被渗透了。” 凌晚脸色发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蝶姑姑、明镜长老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前辈,我必须立刻赶回去!” “等等,”姚玄叫住她,“姚家血脉,你还没拿。”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一个玉瓶中:“这是姚家最纯正的血脉之力,你收好。另外……” 他又取出一枚玉佩——这次是土黄色的,上面刻着山岳的图案。 “这是姚家的传承玉佩,里面记载了姚家所有功法和阵法,或许对你有用。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朽时日无多,就不跟你走了。但姚家祖陵里,还藏着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什么东西?” “跟我来。” 姚玄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向陵墓深处。 凌晚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陵墓最底层。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具棺椁。棺椁是玉石打造的,通体透明,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战甲,面容威严,虽然已经死了三千年,但尸身保存得极其完好,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章 西域迷局 第一节 慕容疑踪 凌晚抵达西域时,正值风季。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十丈。 狂风卷着沙砾砸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细针在扎。 举目望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土黄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凌晚悬停在半空,青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里握着一枚青铜罗盘——这是从姚家祖陵找到的,据说是慕容家先祖所制,能感应同源血脉。 此刻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西南方向。 “慕容家祖地,应该就在那片沙海深处。” 她身后跟着三十名凌家精锐,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好手。原本小蝶想让她多带些人,但凌晚拒绝了——人多目标大,在这茫茫沙海里反而容易暴露。况且,她有预感,这一趟不会太平。 “家主,风太大了,飞舟没法前进。”领队的凌家执事凌风上前禀报。他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是当年和暗星阁交战时留下的。 凌晚收起罗盘:“那就步行。慕容家擅长机关阵法,他们的祖地肯定藏在某个隐秘之处,飞舟反而容易触发禁制。” 一行人落下地面。 沙地松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狂风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即使有护体灵光,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还掺杂着一种古怪的燥热气息,让人心烦意乱。 “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没有。”一个年轻弟子嘟囔道。 凌晚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深入沙地下方百丈。果然,在沙层之下,她感应到了微弱的阵法波动——很古老,很隐蔽,若不是她神识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慕容家的机关阵法,而且是连环套阵,一环扣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停。”她忽然抬手。 众人立刻停下。 凌晚蹲下身,拨开表层的浮沙。沙层下露出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填充着某种银色物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 “爆炎阵,”凌晚沉声道,“踩上去,方圆百丈内的沙子都会被高温熔化成琉璃。慕容家还真是……热情。” 她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仙力。仙力像丝线一样探入石板,顺着纹路游走,寻找阵眼。片刻后,她找到了——在石板正中心,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槽。 “退后十丈。” 众人立刻后退。 凌晚取出一枚中品灵石,精准地投入凹槽。 “嗡——” 石板震动起来,纹路中的银色物质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就在众人以为阵法要激活时,光芒忽然熄灭,石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露出下面的通道。 “阵眼反置,破解者若是强行破坏,反而会引爆;若是注入灵力,则会被吸干。”凌晚淡淡道,“只有用灵石这种不含生命气息的能量源,才能安全打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刚进沙海,就遇到如此精妙的机关,慕容家祖地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 “走吧。” 凌晚率先踏入通道。 通道斜向下延伸,墙壁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着繁复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大多和机关术有关——齿轮转动,杠杆撬动,滑轮升降,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傀儡。 凌晚边走边看,心中暗暗赞叹。 慕容家的机关术确实独步天下。这些壁画看似只是装饰,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幅壁画都是一道机关的原理图,若是能全部参透,足以开宗立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九个凹槽,排列成九宫格的形状。每个凹槽里都刻着一个字,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分别是: “天、地、人、日、月、星、风、雷、火”。 “九宫谜锁,”凌晚皱眉,“需要按正确顺序按下这九个字,石门才会打开。按错了……”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按错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家主,这怎么解?”凌风问。 凌晚盯着九个字,脑海中飞快运转。 九宫,九星,九大世家…… 她忽然想起姚家玉佩里记载的一句话:“九星对应九天,九天衍生九象。” 天、地、人,是三才。 日、月、星,是三光。 风、雷、火,是三灾。 三才在上,三光在中,三灾在下……不对,九宫的顺序应该是…… 她伸手,按向第一个凹槽—— “天”。 石门纹丝不动。 “错了?”凌风紧张道。 “不一定,”凌晚摇头,“可能需要按完九个才会有效果。” 她继续按。 “地”、“人”、“日”、“月”、“星”、“风”、“雷”、“火”。 九个字全部按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门依旧没有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顺序不对? 凌晚盯着石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九个凹槽的排列虽然是九宫格,但每个凹槽的大小略有不同。“天”字凹槽最大,“火”字凹槽最小。 大小……顺序? 她再次伸手,这次从最大的“天”字开始,按到最小的“火”字。 “嗡——” 石门震动起来,缓缓向上升起。 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 但就在石门升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门后射出无数箭矢,箭矢通体漆黑,箭头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更可怕的是,箭矢速度极快,而且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盾阵!” 凌风大喝。 三十名凌家弟子瞬间结阵,灵力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众人面前。 “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但终究撑住了。 箭雨持续了十息才停歇。 光盾破碎,持盾的几名弟子脸色发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好狠的机关,”凌风咬牙,“开门之后还有陷阱,慕容家这是防贼呢?” “他们防的不是贼,”凌晚盯着门后的黑暗,“是……不该来的人。” 她率先走进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高有十丈,长宽各五十丈,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殿内亮如白昼。殿中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具棺材。 棺材是玉质的,通体透明,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安详,身穿绣着星辰图案的白袍,和姬无妄、姚重华的装束一模一样。 慕容家先祖? 凌晚走近石台。 棺材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 “慕容玄,机关算尽,终难逃天数。后世子弟若至此,可取《天工秘录》,传承不绝。唯有一诫:勿寻‘天门’,勿问‘仙路’,封印之事,顺其自然。” 又是“天门”! 凌晚心中一凛。 看来慕容家也知道天门会的存在,而且态度很明确——不要追查,顺其自然。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家主,这里有本书。”凌风在石台侧面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凌晚接过古籍。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字:《天工秘录》。 她翻开书页。 书里记载了慕容家所有的机关术、阵法术、傀儡术,从入门到精深,包罗万象。在最后一页,还夹着一枚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齿轮的图案。 慕容家血脉玉佩。 凌晚拿起玉佩,感应到其中微弱但精纯的血脉之力。 四枚了。 南宫、姬、姜、姚、慕容,加上母亲留下的云家玉佩,她已经集齐了六家的血脉之力。还差三家:拓跋、苗,以及那个神秘的隐世之家。 “家主,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一个弟子小声问。 这一路机关重重,大家神经都绷紧了,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凌晚却摇了摇头。 “你们看棺材里。” 众人看向棺材。 棺材里的老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竹简是展开的,上面写着几行字: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取走《天工秘录》。” “但秘录只是表象,慕容家真正的传承,在‘机关城’。” “城在沙海之底,需以血脉为引,月圆之夜,方可进入。” “切记:城中凶险,九死一生。非大毅力、大智慧者,勿入。” 机关城? 凌晚看向石碑上的那句“勿寻‘天门’,勿问‘仙路’”,又看向竹简上的“机关城”。 慕容玄到底想说什么? 是警告后来者不要进入机关城,还是……暗示机关城里藏着关于“天门”的秘密? “家主,我们要去吗?”凌风问。 凌晚沉思片刻。 时间紧迫,她只有两个多月了。按理说,拿到血脉玉佩就该离开,去下一个地方。但直觉告诉她,机关城里藏着重要的线索——也许关于天门会,也许关于三千年前的真相。 “去,”她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月圆之夜,”凌晚收起玉佩和竹简,“还有五天。这五天,我们就在附近扎营,等。” “可是家主,沙海环境恶劣,待五天的话……” “这是命令。” “是。” 众人不再多言。 凌晚走到棺材前,对着慕容玄的遗体深深一揖。 “前辈,得罪了。您不想后人追查的事,晚辈恐怕……非查不可。” “因为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天门会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第二节 月夜入城 五天后,月圆之夜。 凌晚站在沙海中央,手里握着慕容家的血脉玉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光如水,洒在无垠的沙海上,给这片死寂的土地镀上一层银辉。风停了,沙静了,天地间只有月光流动的声音,静谧得让人心悸。 凌家弟子在她身后结成防御阵型,个个神情紧张。 这五天他们过得并不轻松。沙海白天酷热,夜晚严寒,还有神出鬼没的沙兽袭击。更麻烦的是,昨天夜里,营地周围出现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沙兽,是人。 那些人穿着土黄色的伪装服,几乎和沙地融为一体,若不是凌晚神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他们远远监视着营地,不靠近,不离开,像一群耐心的猎手。 “家主,那些人还在。”凌风低声汇报。 “嗯,”凌晚点头,“应该是天门会的人。我们这一路没怎么掩饰行踪,被盯上不奇怪。” “要不要……” “不用管他们,”凌晚淡淡道,“他们不敢靠近,至少在机关城开启前不敢。” 她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升到中天,圆如银盘。 时辰到了。 凌晚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去,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沙地。沙地开始震动,沙子像流水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刻着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立着九根石柱,石柱顶端各镶嵌着一颗宝石——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俱全。 “九星阵!”凌晚瞳孔一缩。 这个阵法她在九星权杖的传承里见过,是九星大阵的简化版,用来开启某个封闭空间的入口。 难道机关城的入口,需要用九星阵才能打开? 可她只有慕容家一家的血脉玉佩,其他八家的都没有,怎么启动阵法? 就在她疑惑时,手中的玉佩忽然脱手飞出,落在平台正中央。紧接着,她怀里的其他五枚玉佩——南宫、姬、姜、姚、云——也自动飞出,各落在一根石柱下方。 六枚玉佩,对应六根石柱。 还缺三枚。 “怎么办?”凌风急了,“缺三家,阵法打不开啊!” 凌晚却盯着平台,若有所思。 慕容玄既然留下线索让后人进入机关城,就不可能设置一个无法开启的入口。一定有别的办法。 她想起竹简上的那句话:“需以血脉为引。” 血脉……不一定非要是玉佩。 她走到平台中央,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丹田内的祖炉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金光中,她的血脉之力被激发,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流,分别注入六枚玉佩。 玉佩光芒大盛。 六根石柱亮了起来,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道光柱。光柱中,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虚影——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街道纵横,楼阁林立,无数机关傀儡在城中穿梭。 但虚影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还缺三色。 凌晚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三枚血符,分别落在剩下的三根石柱上。 以精血为引,强行补全缺失的血脉! 这是极耗元气的做法,但她没有选择。 “嗡——” 三根石柱终于亮了起来,紫、黑、白三色光芒加入光柱。九色光芒汇聚,光柱中的虚影瞬间凝实,一座宏伟的地下城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机关城,开了! “进!”凌晚喝道。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跃入光柱。 光柱像一条通道,将众人传送进地下城。 落地时,凌晚只觉得脚下一实,已经站在了一条宽敞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石屋,屋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仿佛里面还有人居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齿轮转动声、机关运作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真的是一座城?”一个弟子惊讶道。 凌晚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神识扫过,发现这座城比她想象得更大——方圆至少百里,街道纵横交错,建筑鳞次栉比,完全就是一座正常城市的规模。只是城中没有活人,只有机关傀儡。 那些傀儡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堆齿轮和杠杆的组合体。它们在各处忙碌着——打扫街道,搬运货物,甚至还有“开店”的,在店铺里摆弄着各种机关零件。 整座城就像一个巨大的钟表,每个零件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井然有序,却又死气沉沉。 “家主,我们现在去哪?”凌风问。 凌晚取出慕容玄留下的竹简。 竹简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她之前没注意到: “城中央,观星楼,有汝所求之答案。” 观星楼? 她抬头望去。 城市正中央确实有一座高塔,塔身漆黑,直插穹顶,至少有百丈高。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一轮小月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那里。” 一行人沿着街道向中央走去。 街道很安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机关运作的嗡嗡声。两旁的傀儡似乎对他们视而不见,依旧忙着自己的事。这种诡异的和谐,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广场。 广场很大,中央有一座喷泉,喷泉里不是水,而是流动的银色液体——那是水银。水银喷起三丈高,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喷泉周围,站着九尊雕像。 九尊雕像都是老者形象,身穿不同颜色的长袍,面容威严。凌晚一眼认出,其中一尊就是慕容玄,穿着青袍,手里托着一座精巧的机关塔。 其他八尊…… “是九大世家的先祖!”凌风惊呼。 果然,每尊雕像的底座上都刻着名字:姬轩辕、姜尚、姚重华、南宫天、慕容玄、拓跋野、苗凤、姬……等等,怎么有两个姬家? 凌晚仔细看去。 第九尊雕像的底座上刻着的不是姓氏,而是一个字: “云”。 云家先祖! 原来九大世家的先祖雕像都在这里,慕容家竟然把其他八家的先祖也“请”来了,这是何意? 她走近云家先祖的雕像。 雕像是个女子,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身姿婀娜,气质出尘。她手里托着一朵云,云中隐约有星辰闪烁。 “母亲……”凌晚轻声呢喃。 她有种感觉,母亲的家族,恐怕比想象中更神秘。 “欢迎来到机关城。”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立刻警戒。 声音是从喷泉方向传来的——不是雕像在说话,而是喷泉上空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和慕容玄棺材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慕容前辈?”凌晚试探道。 “是,也不是,”人影微笑,“老朽只是慕容玄留下的一道神念,负责看守机关城,接待有缘人。” “有缘人?” “能集齐六家血脉,以精血补全三缺,开启九星阵者,便是有缘人。”人影看着凌晚,“小姑娘,你很不错。慕容家等了三千年的有缘人,终于来了。” 三千年? 凌晚心中一动:“前辈,机关城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慕容先祖要留下‘勿寻天门,勿问仙路’的告诫?” 人影沉默片刻。 “因为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但晚辈必须知道,”凌晚斩钉截铁,“天门会已经卷土重来,九星封印危在旦夕。若不知真相,如何应对?” 人影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问,那就……随我来吧。” 它转身飘向观星楼。 凌晚等人立刻跟上。 观星楼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道螺旋楼梯通往顶层。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星辰图案。 爬到顶层时,凌晚已经有些气喘——不是累,而是这楼梯有古怪,越往上爬,压力越大,到后面每踏一步都要耗费大量灵力。 顶层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没有屋顶,抬头就能看见夜空——不是真正的夜空,而是用某种阵法模拟出来的,星辰的位置和外面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放着一座星盘,星盘上悬浮着九颗光球,光球之间用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九星封印的全景图! 凌晚一眼认出,这和她从九星权杖里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 “坐。”人影指向星盘旁的蒲团。 凌晚盘膝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人影问。 “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门会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破坏封印?” 人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星盘上一拂。 星盘上的光球开始旋转,光线交织,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三千年前的修真界。 九大世家鼎盛,修士如云,天才辈出。每隔百年就有大能渡劫飞升,仙路虽然艰难,但从未断绝。 直到有一天,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涌出的不是仙气,而是黑色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能量。那能量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草木枯萎,连灵气都被污染。 九大世家联手抵抗,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那能量封印在九处地脉节点,也就是后来的九星封印。 但灾难没有结束。 那些被能量污染的修士,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他们自称“天门使者”,信仰一个叫“天门之主”的邪神。他们认为,那道裂口不是灾难,而是“天门”开启的前兆,只要献祭足够多的生灵,就能接引天门之主降临,重建仙界秩序。 “所以天门会破坏封印,是为了释放那种能量?”凌晚问。 “不,”人影摇头,“他们是想……改造封印。” “改造?” “对,”人影指向星盘,“九星封印的作用,不只是封印那股能量,更是净化。地脉之力会慢慢净化能量中的恶意,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灵气,反哺修真界。这个过程需要万年,甚至更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天门会等不及了。他们想改造封印,将净化之力转为献祭之力,用整个修真界的生灵为祭品,强行打开天门,接引天门之主降临。” 凌晚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这比暗星老人还要疯狂! “三千年前,他们差点成功了,”人影继续道,“九大世家同时遇袭,多处封印受损。好在最后时刻,九家先祖联手,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发动了‘九星同辉’,暂时稳住了封印,但也只能维持三千年。” 三千年…… “所以现在三千年已过,封印又开始松动了?”凌晚问。 “是的,”人影点头,“而且这一次,天门会的准备更充分。他们渗透了各大宗门,控制了无数棋子,就等封印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那九星同辉大阵……” “是唯一的希望,”人影看向凌晚,“集齐九家血脉,重启大阵,不仅能加固封印,还能彻底净化那股能量。但前提是……必须在天门会发动献祭之前。” 凌晚握紧拳头。 时间,时间,还是时间! 她只有两个多月了! “前辈,机关城里有没有能帮到我的东西?” “有,”人影指向房间一角,“那里有慕容家三千年来的所有研究——关于天门会,关于那股能量,关于九星封印。你可以带走,但记住……” 它顿了顿,声音凝重: “看完之后,你会知道天门会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的首领是谁。” “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崩溃。” 第三节 惊天之秘 凌晚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古籍、卷轴,堆得像小山一样。她随手拿起一卷,打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那是关于天门会组织结构的详细记录。 天门会分三级:最底层是“信徒”,大多是些被蛊惑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中层是“使者”,由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担任,负责具体行动;高层是“长老”,至少合体期,共有九人,号称“九长老”。 而九长老之上,还有一位“圣主”。 圣主的身份极其神秘,连九长老中也没几个人见过其真容。只知道他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大乘后期,甚至可能是……真仙。 “真仙?”凌晚皱眉,“仙界不是早就关闭了吗?哪来的真仙?” 她继续翻看。 接下来的记载,让她越来越心惊。 天门会这三千年来,一直在做一件事:寻找“转世之身”。 据他们所说,天门之主当年降临失败,神魂分裂成九份,散落人间。只要集齐九份神魂,就能让天门之主重生,届时天门重开,仙路再续,所有信徒都能飞升成仙。 而寻找转世之身的方法,就是……血脉感应。 九大世家的血脉,对天门之主的神魂有特殊吸引力。所以三千年前,他们袭击九大世家,不仅是为了破坏封印,更是为了收集血脉样本,用于寻找转世之身。 “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九大世家的后人?”凌晚喃喃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母亲云氏,神秘失踪。 南宫家被灭,只逃出寥寥数人。 姬家自我封印,全族困于时光。 姜家毁于大战,只送出一个孩子。 姚家只剩守墓人。 慕容家留下机关城,传承断绝。 拓跋家、苗家不知所踪。 这一切,难道都是天门会在背后操纵? 为了收集血脉,寻找转世之身? 她继续翻看。 在书架最底层,她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笔记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慕容玄绝笔”。 她翻开第一页。 “今日观测星象,九星移位,大劫将至。吾夜观天象,见紫微晦暗,贪狼耀世,此乃邪神复苏之兆。然吾更忧者,非外敌,而在内。” “九大世家中,恐已有叛徒。” 凌晚瞳孔一缩。 叛徒? 九大世家内部出了叛徒?是谁? 她飞快地翻页。 笔记里记载了慕容玄三千年的研究成果。他通过机关术推演天道,发现九星封印中有一处异常——那不是外力破坏,而是内部腐蚀。 有人从封印内部动了手脚,让净化之力逆转为污染之力。 换句话说,封印不是自然衰退,而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九大世家的核心成员。 “吾穷尽三千年,终于找出端倪。” “叛徒者,乃……”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凌晚心中一沉。 慕容玄已经查出了叛徒的身份,但还没来得及写下,就被人灭口了?或者,他自己撕掉了这一页? 她仔细检查笔记,发现撕痕很整齐,像是用利器割开的。而且撕掉的时间应该很久了,断口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是慕容玄自己撕的,还是别人撕的? 如果是他自己撕的,为什么?是为了保护那个叛徒,还是……为了保护看到笔记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晚想不通。 她将笔记收好,又翻看了其他资料,大多是关于天门会行动模式的记载,以及一些疑似天门会据点的位置。 其中有一个地点,让她格外在意—— “北原,寒冰深渊,疑似天门会总坛。” 北原……拓跋家就在北原! 难道拓跋家已经落入天门会之手?还是说,拓跋家就是那个叛徒? 凌晚不敢往下想。 “看完了?”人影飘过来。 “看完了,”凌晚点头,“但还有很多疑问。” “疑问可以慢慢解,但时间不等人,”人影指向窗外,“你看外面。” 凌晚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机关城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影——不是傀儡,而是活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天门图案,正在城中快速穿梭,像是在搜寻什么。 天门会的人! 他们怎么进来的? “九星阵开启的动静太大,把他们引来了,”人影淡淡道,“机关城有三条密道通往外界,他们应该是从其中一条进来的。” “有多少人?” “至少三百,而且都是精锐。领头的……是个老熟人。” “谁?” 人影抬手在空气中一抹,幻化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站在喷泉前,仰头望着观星楼。他面容枯槁,双眼凹陷,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 “铁玄长老?!”凌晚惊呼。 万法宗的铁玄长老,联盟的核心成员,竟然……是天门会的人? 不,不对。 如果铁玄是天门会的人,那青云山的内鬼岂不是…… 凌晚心中一寒。 “不只是他,”人影又幻化出几幅画面,“虚空殿的玄镜长老,东海龙族的敖战长老,妖族的赤练妖王……都是。” 画面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 凌晚越看心越沉。 这些人,都是各宗门的高层,是联盟的中流砥柱。如果他们都是天门会的人,那联盟岂不是从根子上烂掉了? “为什么?”她喃喃道,“他们为什么要背叛?为了飞升?为了长生?” “为了……活着。”人影叹息。 “活着?” “三千年前那场灾难,被能量污染的修士,如果不想变成怪物,就必须定期服用‘净魂丹’来压制污染。而净魂丹的配方,掌握在天门会手中。” 人影看着凌晚:“换句话说,这些人不是自愿加入天门会,而是……被控制的。他们的命脉握在圣主手里,不得不听命行事。” 凌晚明白了。 难怪这些人隐藏得这么深,难怪天门会能渗透到如此程度。 这不是信仰问题,是生死问题。 “那圣主到底是谁?”凌晚问,“他为什么能控制净魂丹?” 人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晚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圣主的身份,老朽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它一字一句: “他,或者她,是九大世家的后人。” “而且,是最纯正的那一支。” 第四节 血战机关城 凌晚冲出观星楼时,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凌家弟子被数百名黑衣人包围在广场上,结阵苦守。黑衣人数量太多,而且修为都不弱,最低也是元婴期,领头的十几个更是化神巅峰。 更麻烦的是,铁玄长老等几个合体期高手还没出手,只是冷冷地站在外围观战。 “凌晚,你终于出来了。”铁玄长老看到凌晚,咧嘴一笑,笑容阴森,“老夫等你好久了。” 凌晚落到凌风身边:“伤亡如何?” “伤了七个,还没死人,”凌风咬牙,“但这些家伙像疯狗一样,根本不怕死,而且配合默契,不好对付。” 凌晚扫了一眼战场。 确实,黑衣人的战术很明确——用人数优势消耗凌家弟子的灵力,等他们力竭再一举歼灭。这种打法虽然笨,但很有效,毕竟凌家这边只有三十人,经不起消耗。 “结‘七星北斗阵’,转守为攻,”凌晚下令,“凌风,你带人主攻东侧;凌雨,你带人佯攻西侧;其他人随我,直取中军。” “是!” 命令传达下去,凌家弟子立刻变阵。 七星北斗阵是凌家传承的战阵之一,七人为一组,七组相连,攻防一体,威力极大。阵势一成,黑衣人的攻势立刻被遏制,反而被逼得节节后退。 “雕虫小技。”铁玄长老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他身后的几个合体期高手同时出手。 一时间,剑气纵横,法术漫天。 合体期的威压笼罩全场,凌家弟子顿时压力倍增,阵型开始松动。 凌晚眼神一冷。 她一步踏出,九星权杖出现在手中。 权杖顶端宝石光芒大盛,九色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光罩,将凌家弟子护在其中。合体期的攻击打在光罩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破防。 “九星权杖?!”铁玄长老瞳孔一缩,“你竟然找到了这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意外吗?”凌晚淡淡道,“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她举起权杖,口中念诵古咒。 权杖上的九颗宝石依次亮起,每亮起一颗,天空中就浮现出一颗星辰的虚影。九星齐现,星光洒落,笼罩整个机关城。 “九星同辉,起!” “轰——” 九道星光从天而降,注入凌家弟子体内。三十人的气息瞬间暴涨,每个人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化神初期变中期,中期变后期,后期变巅峰!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黑衣人惊骇道。 “不是妖法,是仙术,”凌晚冷声道,“九星权杖的真正力量——‘星力加持’。虽然只能维持一刻钟,但收拾你们……足够了。” “杀!” 凌家弟子如虎入羊群,杀入黑衣人中。 局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星力加持的凌家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短短十息,就有数十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广场地面。 铁玄长老脸色铁青。 “一起上!必须拿下凌晚,夺走九星权杖!” 他率先冲出,手中多了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一件魔道凶兵。 其他几个合体期也纷纷出手。 玄镜长老祭出一面古镜,镜光照向凌晚,要定住她的神魂。 敖战长老化身青龙,龙爪撕裂虚空,抓向凌晚头顶。 赤练妖王吐出毒雾,雾气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成粉末。 五个合体期围攻一人! 凌晚压力陡增。 但她没有退。 九星权杖在手中旋转,九色光芒交织成网,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她左手结印,祖炉虚影在身后浮现,洒下万道金光。 “仙凡诀,第六式——万法归宗!” 她将权杖往地上一顿。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所有法术、剑气、毒雾,全部被震散、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五个合体期的联手一击,竟然被硬生生破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敖战长老骇然,“她才大乘中期,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不是她强,是九星权杖强,”玄镜长老沉声道,“九星权杖能调动九星之力,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足以碾压合体期了。” “那怎么办?” “拖!”铁玄长老咬牙,“星力加持有时限,等她加持结束,就是她的死期!” 五人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游走缠斗,消耗凌晚的灵力。 这一招确实有效。 凌晚虽然仗着九星权杖暂时不落下风,但灵力消耗极快。她能感觉到,星力加持的效果正在减弱,最多再撑半刻钟。 半刻钟后,她和三十名凌家弟子,都将陷入绝境。 必须想办法突围。 她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观察四周。 机关城有三条密道,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一条在北。东边的密道被黑衣人堵死了,西边的也有重兵把守,只有北边的…… 那里是慕容家先祖雕像的方向,防守相对薄弱。 “凌风!带人往北突围!”她传音道。 “可是家主你……” “别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先走,在城外百里处的绿洲汇合!” “是!” 凌风不再犹豫,率领弟子们杀向北边。 黑衣人想要阻拦,但凌晚全力催动九星权杖,九道星光化作九条锁链,缠住铁玄长老等人,为凌家弟子争取时间。 “想跑?做梦!”铁玄长老大怒,血色长刀斩断星光锁链,就要去追。 但凌晚拦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小丫头,你找死!”铁玄长老眼中闪过杀机,“既然你执意要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双手握刀,血色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狰狞的血兽,扑向凌晚。 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 合体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断岳! 凌晚深吸一口气,将九星权杖横在身前。 “九星护体,万法不侵!” 九颗宝石同时亮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九色光盾。 “轰——” 血兽撞在光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翻滚,广场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连喷泉里的水银都溅起数丈高。 光盾破碎。 凌晚倒飞出去,撞在观星楼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她受伤了。 九星权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余波还是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更糟的是,星力加持的效果彻底消失了,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哈哈哈!星力加持没了,看你还有什么能耐!”铁玄长老大笑,提刀走近。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 五对一,凌晚插翅难逃。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谁敢伤我凌家子弟!” 一声怒喝从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向铁玄长老。剑光凌厉,蕴含着大乘期的威压,铁玄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挥刀格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铛——” 刀剑相交,铁玄长老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谁?!”他惊怒交加。 “青云山,明镜。” 一个青袍老者从天而降,落在凌晚身前。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虚空殿的明镜长老——真正的明镜长老,不是之前那个假冒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虚空殿的精英弟子。 “明镜长老,您怎么来了?”凌晚又惊又喜。 “小蝶传讯说你可能遇险,老夫就带人赶来了,”明镜长老转身看了凌晚一眼,“伤得重吗?” “不碍事。” “那就好,”明镜长老点点头,然后看向铁玄长老等人,眼神冰冷,“铁玄,玄镜,敖战,赤练……真没想到,你们竟然都是天门会的走狗。” 铁玄长老脸色阴沉:“明镜,你少管闲事。天门会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老夫偏要插手,如何?” “那就……连你一起杀!”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局势不同了。 明镜长老是大乘初期,虽然年事已高,但修为深厚,剑法精妙,一人就拖住了铁玄和玄镜两个合体后期。虚空殿的弟子也加入战团,和黑衣人杀成一团。 凌晚压力大减,趁机调息疗伤。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门会既然敢在这里设伏,肯定还有后手。必须尽快离开。 “明镜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走!”她传音道。 “老夫知道,”明镜长老一边挥剑,一边回道,“北边密道已经被老夫的人控制了,你们先走,老夫断后。”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记住,去北原,找拓跋家。那里……可能有你要的答案。” 明镜长老说完,一剑逼退铁玄长老,然后抬手布下一道空间屏障,暂时挡住了追兵。 “走!” 凌晚不再犹豫,带着剩余弟子,冲向北边密道。 密道入口在慕容玄雕像下方,很隐蔽,但明镜长老的人已经打开了。众人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密道很长,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才出现亮光。 出口在一个沙丘后面。 外面月明星稀,已经是后半夜了。 凌晚清点人数,三十人只剩二十三人,七人战死,五人重伤。她心中悲痛,但没时间伤感。 “立刻出发,去百里外的绿洲。” “是。”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机关城里,战斗也结束了。 明镜长老带来的虚空殿弟子死伤大半,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但终究拖住了追兵,为凌晚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老东西,你坏我大事!”铁玄长老咬牙切齿。 明镜长老浑身是血,却笑了:“铁玄,你以为天门会能一手遮天?做梦。凌晚那孩子,一定会阻止你们的。” “就凭她?”铁玄长老冷笑,“圣主已经亲自出手,她逃不掉的。” “圣主?”明镜长老瞳孔一缩,“他……来了?” “来了,”铁玄长老看向北方,“就在北原,等着她呢。” 明镜长老心中一沉。 但表面上,他依旧镇定:“那又如何?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你们灭得了一个凌晚,灭得了千千万万个后来者吗?” “那就来多少,杀多少。”铁玄长老提刀走近,“好了,废话说完,该送你上路了。” 刀光闪过。 明镜长老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铛——” 一声脆响。 铁玄长老的刀,被人挡住了。 一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气。 “圣主有令,留他一命。”黑袍人声音沙哑。 “为什么?”铁玄长老不解。 “他是鱼饵,”黑袍人看向北方,“有他在,鱼才会咬钩。” 铁玄长老明白了。 圣主要用明镜长老做诱饵,引凌晚上钩。 “那现在……” “带他回北原,”黑袍人收起剑,“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节 北原风雪 十天后,北原。 寒风如刀,卷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气温低得可怕,呼出的气息瞬间就结成冰晶,连护体灵光都被冻得运转迟滞。 凌晚带着二十三人,艰难地跋涉在雪原上。 他们已经走了十天,从西域沙海到北原冰原,横跨万里。途中遭遇了三次伏击,又折损了五人,现在只剩十八人了,而且个个带伤。 更糟的是,他们的行踪似乎被完全掌握了。无论走到哪里,天门会的人都能追上来,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家主,前面有个山洞,可以暂避风雪。”凌风指着前方山崖下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凌晚点头:“进去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山洞不大,但很深,里面很干燥,比外面暖和得多。众人生起篝火,围坐在一起,默默啃着干粮,气氛压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路太苦了。 苦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心里。 明镜长老为了掩护他们,生死不明。青云山内忧外患,小蝶姑姑独木难支。九星封印只剩两个月不到,他们却还在逃亡的路上,连拓跋家的影子都没见到。 希望渺茫。 “家主,我们……真的能找到拓跋家吗?”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声音带着哭腔。 他才二十岁,是凌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本以为跟着家主出来是建功立业的,没想到却是一场又一场的生死追杀。 凌晚看向他,又看向其他人。 十八个人,十八双眼睛,都盯着她,里面有迷茫,有恐惧,也有期待。 他们在等她给一个答案。 一个能支撑他们走下去的答案。 “我不知道。”凌晚诚实地说。 众人一愣。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拓跋家,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固封印,更不知道……我们中有多少人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凌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是必须去做的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肆虐的风雪。 “三千年前,九大世家先祖面对那股邪恶能量时,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们还是去做了,用生命布下了九星封印,为我们争取了三千年时间。” “三百年前,我祖父凌煅面对暗星阁的威胁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还是去做了,用生命守住了祖炉,守住了青云山。” “三个月前,我父亲凌念面对暗星老人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还是去做了,用生命为我争取了融合祖龙泪的机会。” 她转身,看向众人: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们必须去做。因为如果我们不去做,三千年后,我们的后人会问:为什么修真界没了?为什么仙路断了?为什么……前辈们什么都没做?” “到那时,我们该如何回答?” 山洞里一片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凌风第一个站起来:“家主说得对!管他能不能赢,干了再说!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干了!” “怕个球!” “人死卵朝天!” 众人纷纷站起,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凌晚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不是某一个家族,不是某一块地盘,而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这种薪火相传的精神。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她笑道,“两个时辰后,我们继续上路。拓跋家就在这片冰原深处,一定能找到。” “是!” 众人重新坐下,这次气氛轻松了许多。 凌晚也坐下调息。 她伤得不轻,十天来一直没时间好好疗伤。现在有片刻安宁,她立刻内视己身,运转《仙凡诀》,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九星权杖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预警,而是……共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凌晚心中一动,取出权杖。 权杖顶端的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指向北方,而且越来越亮。 北方……拓跋家的方向? 难道拓跋家祖地就在附近? 她立刻起身:“凌风,准备出发!” “现在?才休息了一刻钟……” “有线索了,快!”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收拾东西,冲出山洞。 外面风雪依旧。 但这一次,凌晚有明确的方向了。 她跟着权杖的指引,朝着北方疾驰。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气温越低。到后来,连凌晚的大乘期修为都有些撑不住了,不得不催动祖炉之力来御寒。 其他人更惨,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护体灵光已经薄得像纸一样,随时可能破碎。 “家主,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冻死的!”凌风喊道。 “坚持住,快到了!”凌晚能感觉到,权杖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果然,又往前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冰山。 冰山高耸入云,通体晶莹剔透,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被冰封着,但冰层很薄,隐隐能看到里面的通道。 权杖的共鸣,就来自那个洞口。 “就是这里!” 凌晚落下地面,走到洞口前。 她伸手触摸冰层。 冰层很冷,冷得刺骨。但奇怪的是,她的血滴上去,冰层竟然开始融化——不是被温度融化的,而是被血脉之力融化的。 “拓跋家的血脉封印,”凌晚明白了,“只有拓跋家后人,或者集齐其他八家血脉之人,才能打开。”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冰层上。 冰层迅速融化,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里很冷,比外面还冷,但不再是那种要人命的严寒,而是一种……肃杀的、锐利的冷,像刀锋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章 回廊旧影 第一节 回廊深处 冰宫守卫来得比预想的快。 凌晚闭眼装昏迷的第四息,就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寒霜冷厉的质问:“怎么回事?!” “有刺客潜入,”明镜长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怒,“拓跋道友已将其击杀,但凌家主受了惊吓,旧伤复发……” “刺客?”寒霜的声音沉了下去,凌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她此刻的模样确实凄惨:头发散乱,脸上抹着血污,衣袍皱巴巴的,整个人瘫在地上气息奄奄,左肩空荡荡的袖口还在微微颤抖。 一只手探上她的腕脉。 凌晚立刻运转祖炉传授的敛息术,让脉象变得紊乱虚弱,真气溃散如游丝。这是她这三天在赶路途中唯一练成的本事——怎么装得更像废人。 寒霜探查了片刻,收回手,语气凝重:“脉象紊乱,真气溃散,神魂动荡……确是惊吓过度引发的旧伤复发。”他顿了顿,“冰宫戒备森严,怎会有刺客潜入?” 这话像是在问明镜长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也正是老朽想请教贵宫的。”明镜长老语气转冷,“凌家主是冰宫请来的客人,却在冰宫遇刺。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冰宫如何向天下交代?” 寒霜沉默了。 凌晚闭着眼睛,却能“听”出他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这家伙心里有鬼——他可能不知道具体是谁派的刺客,但肯定知道冰宫内部有人想对凌晚下手。 “此事我会禀报宫主,”寒霜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宫主定会严查,给凌家主一个交代。现在……先救人。” 他挥手叫来两个冰宫弟子:“扶凌家主到床上。” “不必。”拓跋野挡在前面,声音硬邦邦的,“凌家主有我照顾。” 寒霜看了他一眼,没坚持:“也好。我会加派人手守卫暖阁,绝不会再出纰漏。” 他留下四名白甲守卫守在门外,又蹲下身检查那两具尸体。翻找片刻,他眉头皱得更紧——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武器和药物都是黑市常见货,查不出任何线索。 “抬走。”他挥挥手,两个冰宫弟子将尸体拖了出去。 临出门前,寒霜回头看了凌晚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凌晚才“醒”过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长舒一口气:“演得还行?” “像真的一样。”拓跋野难得夸人,“我都差点信了。” “寒霜信了吗?”明镜长老问。 “信了七八分。”凌晚坐起身,接过小蝶递来的湿帕子擦脸,“但他很疑惑——疑惑刺客的来历,疑惑我们的反应,疑惑整个事件。这说明……刺客很可能不是冰宫派的,也不是玄冰仙子派的。” “那会是谁?” “不知道。”凌晚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冰宫内部,不止一股势力。有人想让凌晚死,有人想让她活,还有人……在观望。” 这局面比他们想的更复杂。 “先别管这些,”小蝶红着眼眶给凌晚检查身体,“刚才那一摔,伤口疼不疼?真气有没有乱?” “不疼,没乱。”凌晚握住她的手,“姑姑别担心,我没事。” “还没事呢,”小蝶哽咽,“你都这样了,还要陪他们演这种戏……” “正因为这样了,才更要演。”凌晚轻声说,“我现在是废人,废人就要有废人的样子。他们越轻视我,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冰宫弟子端着食盒进来,低眉顺眼地放在桌上,一句话没说就退了出去。食盒很精致,白玉雕成,里面是三菜一汤,都是温补的食材,还配了一小壶灵酒。 “检查一下。”明镜长老说。 拓跋野上前,用银针试毒,又用真气探查,最后还倒了点酒在地上——地面没变色,说明无毒。 “干净的。”他说。 “但还是要小心。”小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枚丹药,“这是我用祖炉余火炼的‘净毒丹’,能化解大部分毒物。先吃了再吃。” 凌晚服下丹药,这才开始用餐。 饭菜味道不错,灵气温和,确实对伤势有益。但凌晚吃得很少——她要保持虚弱的状态,吃太多反而显得可疑。 饭后,明镜长老布下隔音结界,四人围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三日后就是庆典,”明镜长老说,“按玄冰仙子的意思,庆典上会公布生生造化莲的消息,也会提及九星遗秘。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冰宫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三叔的事,”凌晚补充,“冰棺里真的是他吗?如果是,我们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怎么救?”拓跋野皱眉,“冰棺放在大殿,玄冰仙子亲自守着。硬抢不可能,智取……我们连冰宫的地形都不熟。” “那就去熟悉。”凌晚说。 三人齐齐看向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寒霜不是说,庆典前三日不要离开暖阁范围吗?”凌晚笑了笑,“但没说不让在暖阁附近转转。我们以‘散心’为由,在冰宫里走走看看,总能发现点什么。” “太冒险了,”小蝶反对,“万一被发现……” “被发现又如何?”凌晚反问,“我们是客人,在主人家里走走,合情合理。他们敢拦,就说明心里有鬼。” 明镜长老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要有分寸——只在明面上走动,不闯禁地,不惹事端。主要是观察地形,收集信息。” 计划定下。 第二天一早,凌晚就以“躺久了闷得慌”为由,要求出去走走。 寒霜亲自来陪——说是陪,实则是监视。他带了四名守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凌晚四人身后,眼神锐利如鹰。 凌晚装作没看见,扶着小蝶的手,慢吞吞地在冰宫走廊里踱步。 她的“视力”有限,只能“看”清周围三丈的轮廓。但这也够了——冰宫的建筑风格、守卫分布、阵法节点,她一一记在心里。 冰宫很大,像一座迷宫。走廊纵横交错,岔路无数,每个路口都有守卫把守。墙壁上的冰雕栩栩如生,但看久了会发现——那些冰雕的眼睛,似乎在转动,在盯着他们。 “这些雕像是活的?”凌晚故作好奇地问。 “是‘冰傀’,”寒霜解释,“冰宫秘法炼制的守卫,能感知入侵者,自动攻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凌家主最好不要乱走,万一触发了冰傀,伤了您就不好了。”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凌晚点头:“多谢提醒。”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岔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冰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那是什么地方?”凌晚问。 “旧影回廊,”寒霜说,“存放冰宫历代先祖记忆碎片的地方。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旧影回廊。 凌晚心里一动。 三叔当年闯的“禁地”,会不会就是这里? “记忆碎片?”她装作好奇,“能看看吗?” “不能。”寒霜语气生硬,“宫主有令,旧影回廊只有冰宫核心弟子才能进入。凌家主,请回吧。” 他侧身挡在岔路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晚没坚持,转身往回走。 但转身的瞬间,她用神识“瞥”了一眼那扇门——门上符文流转,隐隐有空间波动,显然连接着某个独立空间。而且,她在门缝处,感应到了一丝极微弱、极熟悉的气息…… 凌家的血脉气息。 虽然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绝不会认错。 是三叔! 他真的在里面! 凌晚的心狂跳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暖阁,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她才开口: “三叔在旧影回廊。” “什么?!”三人齐惊。 “我刚才感应到了,”凌晚压低声音,“门缝里有凌家的血脉气息,虽然很弱,但确实存在。三叔要么被关在里面,要么……他的残魂被困在里面。” “那怎么办?”拓跋野握紧刀柄,“闯进去?” “现在不行,”明镜长老摇头,“寒霜守在那里,硬闯会打草惊蛇。而且旧影回廊是冰宫重地,里面肯定有更多守卫和阵法。” “那就等庆典。”凌晚说。 “等庆典?” “对,”凌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庆典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主殿。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姑姑和明镜长老去主殿应付玄冰仙子,我和拓跋去旧影回廊救三叔。” “你?”小蝶急了,“你现在这样,怎么去?” “我装病。”凌晚说,“庆典开始后,我就说旧伤复发,需要回暖阁休息。拓跋护送我回去,然后我们趁机潜入旧影回廊。” “太危险了!”小蝶摇头,“万一被发现……” “那就赌一把。”凌晚握住她的手,“姑姑,三叔被困了三百年,每分每秒都在受苦。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小蝶看着她,眼圈红了。 她知道拦不住。 这孩子,跟她爹一个德行——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凌晚摇头,“你得在主殿拖住玄冰仙子。如果所有人都离开,她会起疑的。” 小蝶还想说什么,但明镜长老开口了:“小蝶,听凌晚的。主殿那边也需要人,你和我在,至少能稳住局面。” 拓跋野也点头:“我会保护好凌晚的。” 小蝶看着三人,最终咬了咬牙:“好。但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别逞强。” “明白。”凌晚点头。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剩下的两天,凌晚继续装病。每天只在暖阁附近散步片刻,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调养”。冰宫送来的药和食物,她照单全收,但暗地里都用净毒丹检测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寒霜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带着审视的目光。但凌晚演得太像——气息虚弱,脸色苍白,连走路都要小蝶搀扶。寒霜渐渐放松了警惕,守卫也撤掉了两个。 第三天傍晚,寒霜送来消息: “宫主有请,明日辰时,冰晶大殿,庆典开始。” 终于来了。 凌晚靠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冰宫的夜很冷,冷得刺骨。但她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三叔,再等等。 明天,我就来救你。 第二节 残魂低语 庆典当天的清晨,冰宫下起了雪。 不是普通的雪,是冰蓝色的、带着灵气的“玄冰雪”。雪花落在身上不会融化,反而会渗入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凌晚裹了三层御寒袍,还是冷得发抖。 “这雪有问题,”明镜长老传音给她,“能压制真气运转,削弱修为。冰宫选在今天庆典,恐怕是故意的。” 凌晚点头。 她早感觉到了——从第一片雪花落下开始,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真气就变得滞涩起来,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三成。如果打起来,她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但这也是机会。 大家都被压制,她的“废人”状态反而显得更真实。 辰时整,寒霜来请。 “凌家主,请随我来。” 凌晚在小蝶的搀扶下起身,跟着寒霜走出暖阁。明镜长老和拓跋野跟在身后,四人穿过长长的冰廊,来到那座巨大的冰晶大殿。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凌晚“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但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嘲讽的,怜悯的……像针一样扎人。 她被引到前排的位置坐下。座位是冰椅,冷得刺骨,但她咬牙忍着,面上维持着平静。 玄冰仙子还没到。 大殿里窃窃私语声不断,说的都是凌晚听不懂的北原方言。但偶尔能听到几个词——“废人”“独臂”“瞎子”,还有低低的嗤笑声。 小蝶气得脸色发白,想站起来理论,被凌晚按住了手。 “让他们说,”凌晚轻声说,“说得多,才显得我们弱。” 正说着,大殿忽然安静下来。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主座方向传来,像一座冰山当头压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玄冰仙子出现了。 她今天穿的是冰蓝色宫装,头戴冰晶冠,手持玄冰权杖,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主座前,转身,目光扫过大殿。 “欢迎诸位,莅临冰宫百年庆典。”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冰宫避世已久,本不欲张扬。但此次庆典,不同以往。”玄冰仙子顿了顿,“因为今日,我们要见证的,不仅是冰宫的传承,更是……九星遗秘的开启。” 全场哗然。 九星遗秘!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有人激动,有人疑惑,有人警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起来。 玄冰仙子很满意这个反应,她抬手示意安静:“我知道,九星遗秘是修真界最大的谜团,也是最大的机缘。今日,在诸位见证下,冰宫将开启第一道封印——‘天璇’封印。” 她看向凌晚:“而开启封印的钥匙,就在凌家主身上。”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凌晚身上。 凌晚心中冷笑,但面上平静:“宫主说笑了。我修为尽废,身上哪有什么钥匙?” “钥匙不在修为,在血脉。”玄冰仙子缓缓说,“九大世家的血脉,就是开启九星封印的钥匙。凌家主,你是凌家最后的传人,你的血……就是‘天璇’封印的钥匙。” 血脉钥匙。 凌晚想起了三叔的话——钥匙在血。 原来是真的。 “宫主需要我怎么做?”她直接问。 “很简单,”玄冰仙子微笑,“凌家主只需要贡献一滴心头血,滴在封印阵眼上即可。至于封印开启后的机缘……冰宫愿与天下共享。” 话说得漂亮。 但凌晚一个字都不信。 共享?如果真能共享,冰宫何必大费周章把她“请”来?何必联合巫族和海外散修?何必在庆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启封印? 这分明是借她的血开封印,同时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封印开启后出了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会怪她;如果真有机缘,她一个废人也争不过别人。 好算计。 “如果我不愿意呢?”凌晚问。 大殿瞬间安静得可怕。 玄冰仙子的笑容淡了些:“凌家主说笑了。开启九星封印,是造福苍生的大事,凌家世代守护封印,如今封印松动,死界怨念外泄,凌家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天下生灵涂炭?” 道德绑架。 还绑得理直气壮。 凌晚沉默了很久。 所有人都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终于,她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庆典只有三天,”玄冰仙子说,“三天后,封印阵眼就会移位,再等就要百年后。凌家主,时间不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天。”凌晚说,“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此时,我给你答复。” 玄冰仙子盯着她,淡蓝色的瞳孔里雪花旋转:“好,就一天。寒霜,带凌家主去‘旧影回廊’休息。那里安静,适合思考。” 旧影回廊! 凌晚心中一震。 玄冰仙子让她去旧影回廊?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但她没时间细想,只能起身行礼:“多谢宫主。” 寒霜上前:“凌家主,请。” 凌晚在小蝶的搀扶下起身,跟着寒霜离开大殿。明镜长老和拓跋野也跟了上来。 四人再次来到那条岔路,那扇紧闭的冰门前。 寒霜抬手结印,冰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墙壁透明如水晶,能看到里面封存着无数影像——战斗的场面,修行的画面,交谈的场景……都是冰宫历代先辈留下的记忆碎片。 “凌家主在此休息,”寒霜说,“明日此时,我再来接您。” 他离开后,明镜长老立刻布下隔音结界。 “旧影回廊……”拓跋野环顾四周,“这里就是冰宫禁地?” “应该是了。”凌晚走到一面冰墙前,伸手触摸冰面。冰很凉,但触感温润,像玉石。墙里的影像随着她的触碰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 她仔细“看”那些影像。 大多是冰宫弟子修行的画面,没什么特别。但越往深处走,影像越古老,越……诡异。 她看到了一幅影像——冰宫先祖与一个青衣男子并肩而立,两人面前是一座祭坛,祭坛上刻着九颗星辰的图案。 青衣男子的侧脸很熟悉。 是凌寒天。 凌家的第三代家主,三百年前失踪于北原。 “先祖……”凌晚喃喃。 影像里的凌寒天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听不见声音,只能看清口型。 他在说:“快走。” 快走? 凌晚心中一紧。 她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幅影像——凌寒天站在祭坛前,手持长剑,剑尖滴血。冰宫先祖在一旁,手持玄冰权杖,神情凝重。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最后,凌寒天一剑斩断了自己的左臂,鲜血喷涌,染红了祭坛。 然后……影像中断了。 冰墙恢复平静,只剩那个孤寂的背影。 凌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凌寒天为什么要斩断左臂?他在封印什么?冰宫先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正想着,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来自回廊深处。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你们感觉到了吗?”她问。 明镜长老和拓跋野摇头,小蝶也一脸茫然。 只有她能感觉到。 是血脉的呼唤。 凌晚顺着牵引力,一步步走向回廊深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墙壁上的影像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片纯粹的黑暗。 但牵引力越来越强。 终于,在回廊尽头,她看到了一面特殊的冰墙。 墙里封存的不是影像,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凌家服饰的中年男子,闭着眼睛,悬浮在冰中,像睡着了。 是三叔凌啸云。 但他的样子很奇怪——身体完好无损,连左臂都在,但脸色苍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三叔……”凌晚伸手,想触摸冰墙。 但手刚碰到冰面,墙里的凌啸云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像两颗灰色的玻璃珠。他直勾勾地盯着凌晚,嘴唇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晚……晚儿……” 声音很轻,很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叔!”凌晚的心狠狠一揪,“是我,我是晚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三百年来……” “三百年……”凌啸云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原来……已经三百年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被困在这里……三百年……每时每刻……都在看着自己的记忆……被一点一点……抽走……” 抽走记忆? 凌晚脸色一变:“谁干的?冰宫?” “冰宫……玄冰……”凌啸云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不止她……还有……尊上……” 尊上! 又是这个称呼! “尊上是谁?”凌晚追问。 “不……不知道……”凌啸云摇头,“他从来……不露面……只通过冰镜……传话……他要九星的秘密……要封印的钥匙……” “钥匙在血……”凌晚想起那句话,“三叔,九星封印到底是什么?钥匙又是什么?” 凌啸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九星封印……封的不是死界怨念……是仙界之门……” 仙界之门? 凌晚愣住了。 “仙界……早就死了……”凌啸云的声音充满痛苦,“三万年前……虚渊降临……吞噬了仙界……仙人变成了尸仙……他们想打开门……来到人界……” “那九大世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九大世家……是守门人……”凌啸云说,“我们用血脉……封印了门……但封印会松动……需要定期加固……凌家的血……是钥匙……能开门……也能……封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寒天先祖……当年发现了真相……他想彻底封死门……但冰宫先祖……被尸仙蛊惑……想开门……寒天先祖斩断左臂……用凌家血脉之力……强行封印……但他也……陨落了……” 真相。 血淋淋的真相。 凌晚终于明白了。 九星封印封的不是祸害,是已经变成祸害的仙界。开门不是拯救,是引狼入室。凌家的使命不是守护封印,是守护那道门,不让尸仙过来。 可现在,冰宫想开门。 想迎接尸仙降临。 “他们想用我的血……开门?”凌晚问。 “对……”凌啸云点头,“你的血……是最纯正的凌家血脉……能打开门……也能……毁了门……” “毁了门?” “用你的命……”凌啸云看着她,眼中涌出泪水,“晚儿……三叔对不起你……当年我发现了真相……想阻止他们……但失败了……被困在这里……现在……他们又要用你……” “三叔别说了,”凌晚打断他,“告诉我,怎么毁了那道门?” 凌啸云摇头:“不知道……寒天先祖的传承……断了……我只知道……钥匙在血……传承在魂……具体的……要你自己……去找……”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要消散。 “三叔!”凌晚急道。 “晚儿……”凌啸云最后看了她一眼,“快走……离开冰宫……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冰墙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凌晚知道,那不是幻觉。 三叔的残魂,真的在这里被困了三百年,现在……可能彻底消散了。 “晚儿?”小蝶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凌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叔的残魂刚才出现了,告诉了我一些事。” 她把凌啸云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三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仙界死了?尸仙?”拓跋野握紧刀柄,“那我们开封印,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以不能开,”明镜长老沉声道,“但我们现在在冰宫,玄冰仙子不会罢休。明天她就要你的血,你给还是不给?” “给。”凌晚说。 “什么?!” “给,但不是用来开门,”凌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用来封门。三叔说,凌家的血能开门,也能封门。我要用我的血,把这道门……彻底封死。” “可你怎么知道方法?”小蝶问。 “不知道,”凌晚摇头,“但寒天先祖当年做到了,我也能做到。大不了……学他,斩断这条胳膊。” 她看向自己新生的左臂。 如果一条胳膊能换这个世界太平,值了。 “不行!”小蝶急道,“你已经没了一条胳膊,不能再……” “姑姑,”凌晚握住她的手,“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凌家做了三千年,现在轮到我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决绝,让小蝶说不出话。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长得让人心疼。 “好,”小蝶擦掉眼泪,“姑姑陪你。要死一起死,要封一起封。” 明镜长老和拓跋野也点头:“我们也陪你。” 凌晚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些人陪着,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怕。 “先休息吧,”她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四人找了一间空置的静室,布下防御阵法,轮流守夜。 凌晚躺在冰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三叔的话在脑海里回响—— 仙界死了。 尸仙要来了。 凌家的血,是钥匙,也是锁。 她该怎么做? 正想着,她忽然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是那块最小的源晶碎片——拓跋野刻了追踪符文,准备让巫族“偷走”的那块。它一直在她身上,作为备用的诱饵。 但现在,它在发光。 不是符文的光,是碎片本身在发光。 而且,它在共鸣。 像心脏跳动一样,一下,又一下。 凌晚坐起身,取出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光芒越来越亮。而更奇怪的是,旧影回廊的墙壁,也开始发光。 不是所有墙壁,是那些封存着凌寒天影像的墙壁。 冰面深处,有点点金光渗出,像萤火虫一样飘起来,在空中汇聚,最后……汇聚成一个人影的轮廓。 是凌寒天。 不是影像,是残魂。 一个由金光构成的、半透明的残魂,站在四人面前。 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左袖空荡荡的——和凌晚一样。 “三百年了……”残魂开口,声音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终于等到凌家的后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三节 先祖传承 凌晚站起身,对着残魂深深一揖:“晚辈凌晚,拜见寒天先祖。” 凌寒天的残魂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左袖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也……断了左臂?” “源晶自爆,左臂被净化了。”凌晚如实回答。 “源晶……”凌寒天喃喃,“是了,你是这一代的薪火传承者。凌家……现在怎么样了?” 凌晚沉默了一会儿,简短地说了凌家这几百年的遭遇——暗星阁的追杀,父亲的牺牲,她接任家主,万毒窟之战,源晶自爆…… 凌寒天静静听着,残魂的光芒时而明时而暗,像情绪在波动。 听完,他长叹一声:“辛苦你了。” “不辛苦。”凌晚摇头,“这是凌家的责任。” “责任……”凌寒天苦笑,“是啊,责任。三百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斩断左臂,封印了那道门。” 他顿了顿,看向明镜长老和拓跋野:“你们是晚儿的朋友?” 两人行礼:“是。” “好,有朋友是好事。”凌寒天说,“当年我就是太孤傲,总觉得一个人能扛下所有,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先祖,”凌晚问,“封印后面到底是什么?” 凌寒天的残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真相。 “封印后面,是‘伪仙界’。”他说,“或者说,是仙界的尸体。” 三百年前,凌寒天游历北原,发现冰宫先祖在试图打开一道空间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冰宫先祖以为那是通往仙界的门,欣喜若狂。 但凌寒天觉得不对劲——仙灵之气太浓了,浓得不正常,像腐烂的甜香。 他潜入裂缝探查,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里确实曾经是仙界。 有仙宫,有瑶池,有仙树,有仙兽……但所有的一切,都死了。 仙宫坍塌,瑶池干涸,仙树枯萎,仙兽变成白骨。而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去的仙人,尸体没有腐烂,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浑身漆黑,眼睛血红,散发着恶臭的魔物。 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能力,但意识被污染,只剩下贪婪和杀戮。 它们称自己为“新仙”,但实际上,是“尸仙”。 “仙界在五千年前就死了,”凌寒天说,“死于一场‘灵气暴动’。过量的仙灵之气腐蚀了仙人的身体和神魂,让他们变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它们想离开那里,来到灵气稀薄的人界,因为人界的灵气浓度低,不会继续腐蚀它们。” “所以它们蛊惑了冰宫先祖?”明镜长老问。 “是。”凌寒天点头,“冰宫先祖当时卡在大乘期巅峰,寿元将尽,急于突破。尸仙们许诺他永生和力量,他就信了,想打开裂缝,接引尸仙降临。” “那您……” “我阻止了他。”凌寒天说,“我用凌家秘法‘血祭封天’,以左臂为代价,强行封印了裂缝。但封印不完全,每百年会出现一次松动,需要凌家血脉加固。” 他看向凌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固封印。但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到,”凌寒天残魂的光芒暗淡了些,“裂缝的另一边,有东西在撞击封印。不是普通的尸仙,是……尸仙之王。它在苏醒,它想过来。” 尸仙之王。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玄冰仙子知道这些吗?”拓跋野问。 “她知道一部分。”凌寒天说,“但她被尸仙蛊惑太深,已经听不进真话了。她以为开门后能得到永生,实际上……开门后,她会是第一个祭品。” 祭品。 凌晚想起了紫阳真人——他也是被蛊惑,最后成了鬼修的傀儡。 贪婪,总是让人盲目。 “先祖,我该怎么做?”凌晚问。 凌寒天的残魂飘到她面前,伸出手——虽然是虚幻的,但凌晚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 “我的残魂力量不多了,”他说,“但还能帮你做两件事。” “第一,我教你真正的‘血祭封天’之法。不用断臂,用心头血即可,但威力会弱一些。” “第二……” 他看向凌晚手中的源晶碎片:“这些碎片,不只是能量结晶。它们是天道源晶的残骸,蕴含着天地法则。如果你能参透其中的法则,或许……能修复你的道种。” 修复道种? 凌晚心中一震。 “但参悟法则需要时间,”凌寒天说,“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我只能帮你……强行灌顶。” “灌顶?” “嗯,把我对法则的感悟,直接传给你。”凌寒天说,“但过程很痛苦,你的识海现在千疮百孔,可能会承受不住,神魂崩碎。” “几率多大?”凌晚问。 “五成。”凌寒天实话实说,“成功,你道种修复,修为恢复三成。失败……魂飞魄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成。 一半生,一半死。 凌晚笑了:“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她盘膝坐下:“先祖,请。” 凌寒天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也闪过痛惜。 这个孩子,太像当年的他了。 倔强,固执,为了责任可以不顾一切。 但也许……这就是凌家人的宿命。 “闭眼,凝神。” 凌寒天的残魂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凌晚的眉心。 下一秒,凌晚整个人僵住了。 识海里,干涸的心湖瞬间被金光淹没。那些金光不是温和的,是狂暴的,像决堤的洪水,冲进每一道裂缝,冲撞着濒临破碎的道种。 疼。 无法形容的疼。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拌。像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神魂。像整个人被撕成碎片,又强行拼凑起来。 凌晚咬紧牙关,血从嘴角流出来。 她没出声。 只是死死撑着,用最后一点意识,引导那些金光,修补道种上的裂纹。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过了多久,道种上的裂纹,开始愈合。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而她的修为,也在一点点恢复——从筑基,到金丹,到元婴……最后停在元婴中期。 够用了。 凌晚睁开眼睛——依旧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世界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靠听觉、嗅觉、触觉来感知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现在,她“看”到了能量流动——冰宫的寒气是淡蓝色的,明镜长老的虚空之力是银色的,拓跋野的火系真气是红色的,小蝶的生命力是绿色的…… 像一幅彩色的画卷,在她脑海里展开。 “成功了……”明镜长老松了口气。 凌寒天的残魂重新凝聚,但比之前透明了很多,像随时会消散。 “我的时间到了,”他说,“晚儿,记住——封印绝不能开。如果实在挡不住……就毁掉裂缝。用祖炉火种自爆,把裂缝彻底炸塌。” “那您……” “我三百年前就该死了,”凌寒天微笑,“能撑到现在,看到凌家还有你这样的后人,值了。” 他的残魂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 最后一刻,他看着凌晚,轻声说: “活下去。” “带着凌家的火……活下去。” 金光彻底消失。 源晶碎片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旧影回廊恢复安静,冰墙里的影像依旧,但那个孤寂的背影,不见了。 凌晚跪在地上,对着凌寒天消散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头。 “先祖走好。” 她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明镜长老,拓跋,姑姑,”她说,“我恢复三成修为了,元婴中期。够用了。” 三人看着她,又惊又喜。 “真的?”小蝶抓住她的手,“道种修复了?” “修复了大半,”凌晚点头,“虽然根基还是不稳,但至少能运转真气了。而且……我学会了血祭封天之法。” 血祭封天。 凌家失传了三百年的秘法。 “代价是什么?”明镜长老问得直接。 “心头血,”凌晚说,“九滴心头血,对应九星封印。一滴血能封一道门,九滴血……能彻底封死。” 九滴心头血。 那几乎是一个人的全部精血。 “你会死的!”小蝶急道。 “不一定,”凌晚摇头,“我有造化莲的生机护体,有祖炉火种温养,还有先祖灌顶留下的法则印记。只要控制得好,应该能活下来。” 应该。 这个词,让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没有别的办法吗?”拓跋野问。 “有,”凌晚说,“就是按玄冰仙子的意思,开门。但那样的话,尸仙降临,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明天我会配合她,开门。但在门开的瞬间,我会用血祭封天,把门封死。到时候,门后的尸仙出不来,冰宫的阴谋也会破产。” “可玄冰仙子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明镜长老说,“她肯定会防着你。”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凌晚看向三人,“明天庆典,玄冰仙子一定会逼我当场取血。我需要你们制造混乱,拖住她和其他人,给我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三息,就够了。” 三息。 一滴心头血从取出到滴落,需要三息时间。 她要在这三息里,完成血祭封天。 “好,”拓跋野点头,“我负责制造混乱。” “我帮你拖住玄冰仙子,”明镜长老说,“虽然打不过她,但拖几息还是能做到的。” 小蝶握紧凌晚的手:“姑姑陪你。你要取心头血,姑姑帮你护法。” “嗯。” 计划定下。 但凌晚心里清楚,这计划的成功率,不到三成。 玄冰仙子是大乘期巅峰,冰宫还有那么多高手。他们四个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合体期,一个化神期,一个金丹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看都是送死。 但有些事,明知是死,也得做。 因为她是凌晚。 是凌家的家主。 是……最后一个能封门的人。 “先休息吧,”她说,“养精蓄锐,明天……决战。” 四人回到静室,各自调息。 凌晚盘膝坐下,内视丹田。 道种上的裂纹愈合了大半,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凌寒天灌顶时留下的法则印记。丹田里也有了真气,虽然不多,但足够运转血祭封天了。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九滴心头血。 是她的命。 也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先祖,”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会活下去的。” “带着凌家的火,活下去。” 窗外,冰宫的夜漫长而寒冷。 明天,就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而她这个刚刚恢复三成修为的“废人”,要用九滴心头血,去封一道不该开的门。 值吗? 她不知道。 但就像她说的——必须做。 因为她是凌晚。 是薪火传承者。 哪怕只剩一点火星,也要在黑暗里,烧出一条路。 第四节 血脉为钥 第二天辰时,寒霜准时来到旧影回廊。 他看到凌晚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短短一天,这个“废人”的气质好像变了。虽然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左袖空荡,眼睛无神,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凌家主,”寒霜行礼,“宫主有请。” “走吧。”凌晚起身,在小蝶的搀扶下走出回廊。 再次来到冰晶大殿,气氛比昨天更凝重。 大殿里多了很多人——南荒巫族的墨牙和他的手下,海外散修联盟的代表,还有一些凌晚不认识的宗门修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看……祭品。 玄冰仙子坐在主座上,今天换了一身更华丽的宫装,冰晶冠上的宝石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凌家主,”她开口,“一天时间已到,考虑得如何了?” 凌晚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看”向玄冰仙子:“宫主,我可以贡献心头血。但我有三个条件。” “哦?”玄冰仙子挑眉,“说说看。” “第一,封印开启后,若有危险,冰宫需保护我的安全。” “可以。” “第二,生生造化莲的消息,必须现在告诉我。” 玄冰仙子笑了:“凌家主倒是谨慎。好,本宫现在就告诉你——生生造化莲的种子,就在冰宫秘库深处。只要你帮忙开启封印,种子就是你的。” 种子? 凌晚心里一沉。 种子需要培育,需要特殊灵液,需要漫长的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总比没有强。 “第三,”凌晚顿了顿,“我要亲自滴血。封印阵眼在哪里,带我去。” 这话让大殿里的人都愣住了。 亲自滴血? 那意味着她要进入封印核心区域,看到封印的全貌。这对冰宫来说,是极大的风险。 玄冰仙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不行!”小蝶立刻反对,“晚儿现在这样,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姑姑,”凌晚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她看向玄冰仙子:“宫主,请带路。” 玄冰仙子站起身,走下主座:“随我来。” 她带着凌晚走向大殿深处,其他人想跟,被寒霜拦住了:“宫主有令,封印重地,闲人免入。” 小蝶想硬闯,被明镜长老拉住了:“等。” 他传音给凌晚:“小心。” 凌晚点头,跟着玄冰仙子走进一条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万年玄冰,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冰冷的气息。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凌晚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冰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穹顶高百丈,垂下无数冰锥。冰窟中央,是一座九层祭坛,祭坛通体由黑色玄冰雕成,表面刻满了星辰图案。 而在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眼球。 眼球在缓缓转动,瞳孔是血红色的,里面有一个漩涡在旋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虚渊之眼。 凌晚的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冰宫要开的不是九星封印,是虚渊之眼! “看到了吗?”玄冰仙子站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狂热,“这就是通往仙界的大门。只要用你的血激活它,门就会打开,我们就能获得永生!” 永生? 凌晚心里冷笑。 是变成尸仙吧。 但她面上不露,只是问:“怎么激活?” “很简单,”玄冰仙子指向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把你的心头血滴进去,九滴,对应九星。血滴完,门就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晚看向那个凹槽。 凹槽呈九边形,每个角都对应一颗星辰。现在那些角都是暗淡的,需要凌家的血来点亮。 “宫主,”她忽然问,“你真的相信门后是仙界吗?” 玄冰仙子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冰宫先祖留下的记载很清楚,门后是仙灵之气充盈的圣地,有无尽的宝物和传承。” “那如果……门后是地狱呢?”凌晚转头“看”向她,“如果仙界早就死了,门后全是怪物呢?” 玄冰仙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凌晚一字一句,“仙界在五千年前就死了,被虚渊吞噬了。现在门后的,不是仙人,是尸仙。它们想过来,想吞噬人界,想把我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胡说八道!”玄冰仙子脸色沉了下来,“凌家主,你是想反悔吗?” “不是反悔,”凌晚摇头,“是告诉你真相。三叔凌啸云,还有先祖凌寒天,他们都发现了真相,所以他们才要封印这道门。宫主,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住口!”玄冰仙子尖声道,“冰宫筹备了三百年,就是为了今天!不管门后是什么,我都要打开它!凌晚,要么你现在滴血,要么……我逼你滴血!” 她抬手,冰窟四周的冰墙上,浮现出无数冰傀。那些冰雕的眼睛全部亮起红光,锁定了凌晚。 “选吧,”玄冰仙子冷声道,“是自愿,还是被迫?” 凌晚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滴。” 她走上祭坛,来到凹槽前。 咬破舌尖,逼出第一滴心头血。 血是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滴入凹槽的瞬间,凹槽的一个角亮起了金光。 玄冰仙子眼中闪过狂喜。 凌晚继续。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每滴一滴,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心头血是修士的精血本源,一滴就足以让人元气大伤,九滴……几乎是在抽命。 到第七滴时,凌晚已经站不稳了,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继续!”玄冰仙子催促。 凌晚咬咬牙,逼出第八滴。 凹槽的八个角都亮了,只剩最后一个角还暗淡着。 虚渊之眼转动得更快了,瞳孔里的漩涡开始扩大,像要睁开。 “最后一滴!”玄冰仙子声音都在颤抖。 凌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宫主,你知道吗?凌家的血,不仅能开门……还能封门。” 话音落下,她逼出第九滴心头血——但不是滴进凹槽,而是喷向虚渊之眼! 血雾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印向眼球! “你——!”玄冰仙子大惊,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金色符文没入虚渊之眼,眼球剧烈震动,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吼。 整个冰窟开始崩塌,冰锥纷纷坠落。 “住手!”玄冰仙子扑向凌晚,一掌拍出。 凌晚想躲,但身体太虚弱,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挡在她身前—— 是小蝶。 “姑姑!”凌晚失声惊呼。 小蝶硬扛了玄冰仙子一掌,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冰墙上。 但她没死——关键时刻,她捏碎了妖族大长老给的替身傀儡,狐尾化作一道红光,抵消了大部分伤害。 “晚儿……快……”小蝶挣扎着起身,“封印……完成它……” 凌晚眼眶红了。 她转身看向虚渊之眼。 眼球还在挣扎,金色符文在它表面蔓延,像锁链一样缠绕。但符文不够强,眼看就要崩碎。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力量。 凌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咬破舌尖,喷出最后一口精血——不是心头血,是本源精血,蕴含着她全部的生命力。 精血融入金色符文,符文光芒大盛,瞬间将虚渊之眼完全包裹。 眼球停止了转动。 瞳孔里的漩涡,开始逆向旋转。 它在……闭合。 “不——!”玄冰仙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想冲过来,但被拓跋野和明镜长老拦住了。 两人虽然修为不如她,但拼死缠斗,还是能拖住几息的。 就这几息,够了。 虚渊之眼彻底闭上了。 化作一颗黑色的石头,掉落在地。 冰窟停止崩塌,一切恢复平静。 凌晚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得像鬼,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成功了。 用九滴心头血和一口本源精血,封印了虚渊之眼。 虽然只是暂时的——她的力量太弱,封印最多维持三年。但至少……争取了时间。 三年,够做很多事了。 “晚儿!”小蝶冲过来抱住她,“你怎么样?别吓姑姑……” “没事……”凌晚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话音刚落,她就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玄冰仙子疯狂的尖叫,听到冰傀碎裂的声音,听到拓跋野和明镜长老的怒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章 新盟初立 第一节 日常与暗流 凌晚在青云山的第一个清晨,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鸟鸣,是山间灵雀叽叽喳喳的吵闹,混着远处演武场上弟子晨练的呼喝声,还有厨房飘来的米粥香气——人间烟火气,俗世喧嚣声。 她睁开眼睛,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盯着帐顶绣着的云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身体还有些虚,丹田空荡荡的,经脉里流淌的也不是熟悉的灵力,而是一种更温和、更绵长的力量——心念之力,或者按《仙凡诀》里的说法,叫“道元”。 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原本体内奔涌的是一条湍急的江河,现在变成了一片平静的湖泊。 水少了,但更深了。 凌晚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晨光正好,洒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 那棵父亲生前种下的桃树又开花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她的掌心。 三年了。 从父亲离世,到她浴火重生,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修真界发生了太多事。 天门会余孽被清剿殆尽,铁玄、玄镜那些叛徒被废去修为,关押在青云山的地牢里。 各宗门在新生之阵的滋养下逐渐恢复元气,龙族、妖族与人族的往来也日益频繁。 表面上,一片祥和。 但凌晚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家主,您醒了?”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 “嗯,进来吧。” 侍女端着温水、毛巾和洗漱用具进来,动作轻快利落。 她叫小梅,是凌家旁系的孩子,今年才十六岁,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小蝶姑姑特意挑了她来伺候,说是“看着喜庆,能让人心情好点”。 “小蝶长老说,今天上午各宗门代表要开例会,请您务必参加。” 小梅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还有东海龙族送来了一批深海珍珠,说是给您的生辰贺礼——虽然您生辰还有两个月,但敖烈龙王说提前送过来,怕到时候忙忘了。” 凌晚用毛巾擦了擦脸:“龙族那边最近怎么样?” “听说挺好的,” 小梅叽叽喳喳地说,“敖烈龙王回去后整顿了龙宫,把那些跟着敖战长老造反的都处置了。 现在东海可太平了,连海妖都很少闹事。对了,龙族还派了一支商队来中原,说要和人族通商呢。” 通商。 这个词放在三年前,简直不敢想象。 龙族向来高傲,认为人族是“陆地爬虫”,如今却主动提出通商,可见新生之阵带来的改变,比想象中更大。 “妖族那边呢?” “妖族大长老前些日子来信,说南荒那边有几个部族闹矛盾,为了一块灵田打起来了。 不过大长老已经调停好了,还说等忙完这阵子,要带妖族年轻一辈来青云山交流学习。 ”小梅说到这儿,眼睛亮晶晶的,“家主,到时候我能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妖族呢!” “可以,” 凌晚笑了笑,“不过别被吓到,有些妖族化形不完全,还保留着兽类特征。” “我才不怕呢!” 小梅挺起胸脯,“我可是凌家的人!” 凌晚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小梅这一代,是在和平中长大的。 他们没有经历过暗星阁的恐怖,没有亲眼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甚至对天门会的了解,也只停留在长辈的口述里。 这是好事,也是……隐患。 “家主,早饭准备好了,在小厅。”小梅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凌晚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常服——不是家主袍,就是普通的修士服,只在衣襟处绣了一个小小的炉鼎图案,代表凌家。 她现在不太喜欢穿那些华丽的服饰,太招摇,也太沉重。 小厅里,小蝶已经等在那里了。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清粥,小笼包,腌黄瓜,还有一小碟桂花糕。都是凌晚小时候爱吃的。 “姑姑早。”凌晚在她对面坐下。 “早,” 小蝶看着她,眉头微皱,“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又没睡好?” “睡了,只是睡得浅。” 凌晚端起粥碗,小口喝着。粥熬得很糯,加了灵米和莲子,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心念之力的修炼急不得,” 小蝶给她夹了个小笼包,“明镜长老说了,你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三年,才能稳固下来。这三年里,尽量少动武,少耗神,知道吗?” “知道。”凌晚点头,但心里苦笑。 少动武?少耗神?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可能。 “对了,” 小蝶想起什么,“昨天夜里,山下来了一队人,说是从北原来的,要见你。” “北原?”凌晚放下筷子,“什么人?” “自称是‘拓跋遗族’,” 小蝶神色严肃,“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叫拓跋野,说是拓跋战的直系后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一直在北原深处隐居,直到最近才听说拓跋战先祖的事,特意赶来青云山。” 拓跋遗族。 凌晚心中一动。 九大世家中,拓跋家是最神秘的。 当年全族精英随拓跋战战死北原,本以为传承已绝,没想到还有后人幸存。 “他们现在在哪儿?” “安排在客院了,” 小蝶说,“我让凌风去接待,先探探底细。不过看那拓跋野的样子,不像是来投靠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讨债?” “嗯,” 小蝶点头,“他开口就问‘破军剑在谁手里’,还说那是拓跋家的传承之剑,理应归还。” 凌晚沉默片刻。 破军剑确实在她这里。 北原一战结束后,她将剑带回青云山,一直收在祖炉殿里。 不是不想还,是不知道该还给谁。 现在正主来了。 “吃完饭我去见见他。”凌晚说。 “我陪你。”小蝶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凌晚摇头,“如果是来讨债的,人去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早饭匆匆吃完。 凌晚没有立刻去客院,而是先去了祖炉殿。 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值守弟子在门口打坐。 她走进去,看到祖炉静静悬浮在殿中央,炉身散发着温和的金光,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破军剑就放在祖炉旁的剑架上。 凌晚走过去,握住剑柄。 剑身冰凉,但很快传来熟悉的温热感——那是血脉共鸣。 虽然她不是拓跋家的人,但破军剑已经认她为主,彼此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你要走了吗?”她轻声问。 剑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 凌晚叹了口气,将剑从架子上取下。 该还的,总要还。 客院在青云山南侧,是一片独立的院落,专门用来接待外来宾客。 凌晚走到院门口时,正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们凌家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先祖的遗物据为己有,还有理了?”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洪亮,带着北原人特有的粗犷。 “拓跋兄误会了,” 是凌风的声音,不卑不亢,“破军剑是凌家主在北原战场上所得,当时拓跋战前辈已经陨落,剑是无主之物。凌家主将剑带回,妥善保管,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笑话!那是我拓跋家的传承之剑,就算先祖陨落,也该由拓跋家后人继承,什么时候轮到外人保管了?” “拓跋兄……” “少废话!叫凌晚出来!我要当面问她!” 凌晚推门而入。 院子里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凌风带着几个凌家弟子,另一边是七八个穿着皮毛服饰的北原人,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为首的年轻人更是虎背熊腰,一脸桀骜。 “我就是凌晚。”她平静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拓跋野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凌家家主,会是这样年轻、瘦弱的女子。 “你就是凌晚?” 他语气依然不善,“破军剑呢?” 凌晚举起手中的剑:“在这里。” 拓跋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还来!” 但凌晚手腕一转,剑锋斜指地面:“还你可以,但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问。” “什么问题?”拓跋野皱眉。 “第一,你们拓跋家既然还有后人,为什么这三千年来从不现身? 第二,北原一战,拓跋战前辈以全族性命封印圣主,如此壮举,你们作为后人,为何直到现在才来祭拜?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真的是拓跋家后人?” 空气瞬间凝固。 拓跋野身后的几个北原人怒目而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凌风等人也立刻戒备,气氛剑拔弩张。 但拓跋野却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是那种带着赞许的笑。 “好,问得好。” 他拍了拍手,“不愧是能击败圣主、重建秩序的人。这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答。”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拓跋家三千年来不现身,是因为先祖有遗训: 除非‘九星归位,天门重开’,否则拓跋子弟永世不得出山。 我们一直守在北原深处的‘寒冰秘境’,与世隔绝,直到一个月前,秘境里的‘拓跋星盘’突然发光,我们才知道时机到了。” “第二,我们不是不来祭拜,是不能。 寒冰秘境有上古禁制,只能进不能出。 这次能出来,是因为星盘发光的同时,禁制也松动了——我猜,和你布下的新生之阵有关。” “第三,证明身份……” 他忽然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弹向空中。 鲜血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图腾——那是一柄剑的图案,剑身缠绕着风雪,正是拓跋家的家徽。 与此同时,凌晚手中的破军剑剧烈震动,剑身上浮现出同样的图腾,与空中的图腾交相辉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血脉共鸣,做不了假。 凌晚点了点头,将剑递过去:“是我冒犯了,请。” 拓跋野接过剑,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他抚摸着剑身,像抚摸失散多年的亲人,良久才抬头:“多谢。不过……剑虽然拿回来了,但我们暂时不打算回北原。” “哦?” “星盘显示,九星虽已归位,但传承未续。” 拓跋野收起剑,神色郑重,“拓跋家是兵道世家,擅长炼器和战阵。如今修真界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我们想留在青云山,为新生之阵的维护,出一份力。”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 凌晚看向凌风,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可以信任。 “欢迎。”她伸出手。 拓跋野用力握住:“合作愉快。” 第二节 例会风波 例会设在议事殿。 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宗门的代表,龙族、妖族的使者,还有新加入的拓跋野等人,总共三十余人,将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凌晚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诸位请坐。” 她在主位坐下,小蝶坐在她左手边,明镜长老坐在右手边。 会议开始,先是例行汇报。 万法宗的新任宗主——一个叫清虚的中年道士,汇报了宗门重建的进度。 虚空殿的副殿主汇报了空间节点监测的情况。 龙族使者说了东海商路的开辟计划。妖族代表谈了南荒灵田的分配方案……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直到轮到中小宗门联盟发言。 代表是个干瘦的老者,姓陈,是“金刀门”的门主。 金刀门在修真界只能算三流宗门,原本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但新生之盟成立后,为了体现“众生平等”,特意给了中小宗门一个席位。 “凌家主,各位长老,” 陈门主站起来,声音沙哑,“我们中小宗门有一事,想请联盟定夺。” “请讲。”凌晚说。 “是关于资源分配的问题。” 陈门主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新生之阵布下后,修真界灵气分布趋于均匀,这是好事。 但各大灵脉、矿场、药园,依然被大宗门把持。我们中小宗门分到的,都是些边角料,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几个大宗门的代表脸色沉了下来,龙族和妖族使者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拓跋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场面很感兴趣。 “陈门主,” 万法宗的清虚宗主开口,语气冷淡, “灵脉矿场自古以来就是有能者居之。你们金刀门实力不济,守不住好资源,怪谁?” “就是,” 另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附和, “难不成让我们把自家的产业白白让出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联盟的宗旨是‘资源共享,共同发展’!” 陈门主据理力争,“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弱肉强食,那和旧时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现在有了规矩,” 虚空殿副殿主慢悠悠地说,“但规矩也不是让强者扶贫的规矩。” 争吵开始了。 中小宗门抱怨资源不均,大宗门强调实力为尊,龙族和妖族则置身事外——反正他们的地盘在海上和南荒,与人族不冲突。 凌晚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新生之盟建立容易,但利益分配永远是难题。 以前有天门会这个外部威胁,大家还能团结一致;现在威胁解除,内部矛盾自然浮出水面。 “凌家主,” 陈门主看向她,眼中带着期待,“您说句话吧。” 所有人都看向凌晚。 她现在是盟主,是修真界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她的一句话,可能决定未来数百年的格局。 凌晚沉默片刻,开口:“陈门主说的有道理,清虚宗主说的也有道理。” 这话等于没说。 但接下来,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各位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资源是固定的,你多了我就少了。” “难道不是?”陈门主不解。 “不是。” 凌晚摇头,“新生之阵的作用,不只是均匀分布灵气,更是‘培育’灵气。 只要方法得当,现在的下等灵脉,未来可能变成中等灵脉;中等灵脉,可能变成上等灵脉。” 她看向众人:“与其争抢现有的蛋糕,不如一起把蛋糕做大。” “怎么做大?”有人问。 “我举个例子,” 凌晚说,“东海龙族擅长培育深海灵珠,但缺少陆地的灵草; 妖族擅长种植灵药,但缺少炼器材料; 人族擅长炼器布阵,但缺少某些特殊资源。 如果大家互通有无,合作开发,是不是比各自为战强?” 众人陷入沉思。 这个道理不难懂,但真要做起来,涉及太多利益纠葛、宗门成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提议,” 凌晚继续说,“成立一个‘资源统筹司’,由各宗门派人组成,负责评估各地资源,制定开发计划,协调分配方案。前期可以选几个地方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那司长谁当?”清虚宗主问出关键问题。 “轮流当,” 凌晚早有准备,“三年一任,由各宗门推举,联盟大会投票决定。这样既能保证公平,又能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这个方案折中了各方利益,既给了中小宗门希望,又没损害大宗门的根本。 殿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门主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能争取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凌晚拍板,“具体细则,会后由明镜长老牵头,各宗代表一起商议。” “是。”明镜长老应道。 例会继续。 接下来又讨论了几件琐事,大都顺利解决。 就在会议快要结束时,一个值守弟子匆匆跑进来: “家主!出事了!” “什么事?”凌晚心中一紧。 “山下来了一群人,说是……苗家后人!” 弟子气喘吁吁,“领头的是个女子,凶得很,已经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守山弟子!” 苗家? 九大世家中,唯一还没露面的苗家? 凌晚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第三节 苗女来者不善 青云山山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七八个凌家弟子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呻吟。 还有十几个弟子结成战阵,与一个女子对峙。 那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美。 她穿着一身绣满彩色花纹的短衫长裙,赤着双脚,脚踝上戴着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一条墨绿色的长鞭。 鞭身像活蛇一样扭动,鞭梢分叉,像毒蛇的信子。 “让凌晚出来!” 女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 “否则我把你们这破山门拆了!” “放肆!” 一个凌家长老怒喝,“家主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就叫了,怎么样?” 女子扬鞭,“你们这些中原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都别想好过!” “什么说法?”凌晚从人群中走出。 女子看到她,眼睛眯了起来:“你就是凌晚?” “是我。” “好!” 女子鞭子一指,“我问你,我苗家祖传的‘万毒珠’,是不是在你手里?” 万毒珠? 凌晚想起来了。 当年在万毒沼泽布阵时,确实在阵基附近找到一枚墨绿色的珠子,里面封印着剧毒,但也能解百毒。 她当时以为是天然生成的宝物,就带回来了。 “确实在我这里。”她承认。 “承认就好!” 女子冷笑,“那是我苗家镇族之宝,世代供奉在祖祠里。 三个月前突然失踪,我循着气息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你头上——凌大家主,你说,这算不算偷?” 这话说得很重。 周围一片哗然。 凌家弟子个个义愤填膺,觉得自家家主被污蔑了。 其他宗门的人则神色各异,有担忧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凌晚很平静。 “珠子的确是我从万毒沼泽带回来的,” 她说,“但我不知道那是苗家的东西。 当时珠子被遗弃在沼泽深处,周围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阵法守护。我以为是无主之物,就带回来研究了。” “研究?” 女子嗤笑,“说得真好听!你们中原人惯会这一套,看见好东西就说是‘无主之物’,然后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 “你……” 凌风忍不住要说话,被凌晚抬手制止了。 “你叫什么名字?”凌晚问女子。 “苗九黎。” 女子傲然道,“苗家第一百零八代传人。” “苗姑娘,” 凌晚诚恳地说,“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珠子在我这里,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并且向你道歉。”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苗九黎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凌晚会这么干脆。 但她随即又板起脸:“光还珠子就行了吗?你们打伤我苗家守阵灵兽,破坏祖地禁制,这笔账怎么算?” “守阵灵兽?” 凌晚皱眉,“我没有见过什么灵兽。” “还想抵赖?” 苗九黎从怀中取出一片鳞甲,“这是从你们凌家弟子身上找到的! 上面还残留着‘碧鳞蟒’的气息! 碧鳞蟒是我苗家世代驯养的守阵灵兽,三个月前突然暴毙,尸体上有剑气伤痕——不是你们干的,是谁?” 凌晚接过鳞甲,仔细感应。 确实,上面有凌家剑气的残留,而且……是她自己的剑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个月前,万毒沼泽,毒蛟…… 她忽然想起来了。 当时布阵时,沼泽中心小岛上确实盘踞着一头合体期的毒蛟。 她以为那是野生妖兽,为了布阵不得不斩杀。难道那就是苗家驯养的“碧鳞蟒”? “苗姑娘,” 凌晚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那毒蛟……不,碧鳞蟒,是我杀的,但我不知道它是你们驯养的,你信吗?” “你说呢?”苗九黎眼神冰冷。 不信。 换做凌晚自己,也不会信。 太巧了。 拿了人家的宝珠,杀了人家的灵兽,然后说“我不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极了狡辩。 “我可以补偿。”凌晚说。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苗九黎冷笑,“万毒珠是上古异宝,碧鳞蟒是我从小养大的伙伴!你能让它们复活吗?” “不能,”凌晚摇头,“但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给我灵石? 给我法宝?” 苗九黎打断她,“我们苗家不缺这些!我们要的是公道!” 公道。 这两个字很重。 凌晚沉默了。 她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会得罪苗家,更会让新生之盟的威信受损——盟主“偷窃”别人家的宝物,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样吧,” 一直没说话的明镜长老开口了,“苗姑娘,此事尚有疑点。不如你先在青云山住下,我们派人去万毒沼泽调查清楚。若真是凌家主的错,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调查?” 苗九黎嗤笑,“你们自己调查自己,能查出什么?” “那你想怎样?”小蝶忍不住了。 “很简单,” 苗九黎看向凌晚,“按我们苗家的规矩——生死斗。” 大殿里瞬间安静。 生死斗,苗家解决争端最古老的方式。 双方上擂台,生死不论,胜者有理。 “你疯了?” 凌风怒道,“家主现在……” “不敢?” 苗九黎挑衅地看着凌晚,“堂堂盟主,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 凌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很淡的、带着无奈的笑。 “苗姑娘,你其实不是来讨公道的,对吧?”她轻声说。 苗九黎眼神一闪:“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来讨公道的,就不会一个人来,还故意打伤守山弟子激化矛盾。” 凌晚慢慢说,“你是来试探的。试探我这个盟主有多少斤两,试探新生之盟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公正。” 苗九黎不说话了。 “你的目的达到了,” 凌晚继续道,“我现在确实修为尽失,连个元婴期修士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如果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保证没人拦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急了。 “家主!” “不可!” 但凌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看着苗九黎:“但杀了我之后呢?万毒珠会回到你手里,碧鳞蟒的仇也报了。然后呢?苗家是准备继续隐居,还是出世?” 苗九黎抿着唇,眼神复杂。 “如果你选择继续隐居,那今天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凌晚说,“如果你选择出世,那你就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让你信任、也让别人信任你的盟友。”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苗九黎只有三尺: “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 “要么杀了我,拿着珠子和所谓的‘公道’回南荒,继续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 “要么放下鞭子,跟我进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谈怎么让苗家的毒术、蛊术在新生之盟里发挥价值,谈怎么让九大世家的传承真正延续下去。” 苗九黎握紧了鞭子。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她预想的局面。 她以为凌晚会狡辩,会推卸责任,会以势压人——那样她就有理由大闹一场,然后带着“中原人都是伪君子”的结论回去。 可现在…… “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她咬牙问。 “怕,” 凌晚诚实地说,“但有些事,比怕死更重要。” 苗九黎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动手了。 然后,她忽然松开手。 长鞭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路。”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闷,“我饿了。” 第四节 夜谈与试探 苗九黎被安排在客院的另一处独院。 晚饭是小蝶亲自送去的,四菜一汤,都是南荒风味的菜肴——辣子鸡,酸汤鱼,腊肉炒笋,还有一锅菌菇汤。 小蝶说,这是特意请了曾在南荒游历过的厨子做的。 凌晚没去打扰,她知道苗九黎需要时间消化。 她自己则去了后山。 那里有一座新建的祠堂,供奉着九大世家的先祖牌位。 祠堂不大,但很肃穆,香火日夜不断。 凌晚走进去,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烟雾袅袅,牌位上的名字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南宫烈,姬无妄,姜尚,姚重华,慕容玄,拓跋战,苗凤,云儿……还有那位不知名的隐世先祖。 “各位前辈,” 她轻声说,“我又遇到难题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穿过祠堂,吹动烛火摇曳。 “苗家后人来了,带着怨气,带着试探。” 凌晚继续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九大世家死的死,隐的隐,只有凌家站到了台前,成了所谓的‘盟主’。她不服,觉得凭什么。” 她顿了顿:“其实我也想问凭什么。凭运气?凭祖辈的牺牲?还是凭……我敢死?”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但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就得做,有些人就得面对。” 凌晚对着牌位深深一揖,“请各位前辈保佑,让我……别把这事搞砸了。” 离开祠堂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回住处,而是在山间随意走着。 月光很好,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苗九黎。 她坐在亭子里,赤脚搭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月亮。 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什么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苗姑娘。”凌晚打招呼。 苗九黎没回头:“来一杯?” 凌晚走进亭子,在她对面坐下。 苗九黎递过来一个竹筒,凌晚接过,喝了一口——是果酒,很甜,但后劲很足。 “你们中原的月亮,和我们南荒的好像没什么区别。”苗九黎忽然说。 “月亮只有一个。”凌晚说。 “是啊,只有一个。” 苗九黎轻笑,“可人却分成了三六九等。中原人看不起南荒人,说我们是蛮子; 南荒人也看不起中原人,说你们是伪君子。” 她转过头,看着凌晚:“你觉得呢?” “我觉得人就是人,” 凌晚平静地说,“分什么中原南荒,都是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 苗九黎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她终于说。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高高在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苗九黎很直白,“毕竟能当上盟主的人,没点心机手腕怎么可能。” 凌晚笑了:“那你现在觉得呢?” “现在觉得……” 苗九黎歪了歪头,“你像个傻子。” “哦?” “明明有权力不用,非要讲道理; 明明可以以势压人,非要低声下气。” 苗九黎摇头,“不是傻子是什么?” “也许吧。”凌晚不否认。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 月亮慢慢移到中天。 “碧鳞蟒不是我杀的。”苗九黎忽然说。 凌晚一愣。 “它是老死的,” 苗九黎声音很轻,“活了三千多年,寿元尽了。我把它埋在祖地,那片鳞甲是我自己取的,上面的剑气……是我模仿你的剑气弄上去的。” 凌晚明白了。 这是个试探,从一开始就是。 “万毒珠呢?”她问。 “那是真的,” 苗九黎承认,“三个月前确实丢了。但我查到是你拿的后,没有立刻来讨,而是先观察了你三个月——看你怎么处理拓跋家的事,怎么看联盟的例会,怎么应对那些宗门。”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好像……真的想做好这个盟主。” 苗九黎转头看着她,“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是真的想让大家过得好一点。” 她顿了顿:“这很蠢,但……也挺了不起的。” 凌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来了,” 苗九黎继续说,“带着怨气来,想看看你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原形毕露。 如果你那样做了,我就把万毒珠要回去,然后回南荒,告诉族人: 中原人不可信,新生之盟是个笑话。” “那现在呢?” “现在……” 苗九黎喝光竹筒里的酒,把竹筒扔到一边,“现在我决定留下来看看。”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我们苗家擅长毒术、蛊术、医药,这些都是新生之盟需要的。但我有个条件——” 她看向凌晚: “苗家不入任何宗门,不归任何势力管辖。 我们以‘合作者’的身份加入,可以出力,可以分享知识,但要保持独立。你能答应吗?” 凌晚也站起身,伸出手: “欢迎合作。” 苗九黎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月光如水,洒满凉亭。 而在不远处,小蝶和明镜长老站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幕。 “这孩子,”小蝶轻叹,“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坏事,” 明镜长老摇头,“是考验。九大世家的传承者,一个比一个骄傲,一个比一个难缠。她能收服拓跋野,能说服苗九黎,说明她确实有盟主的器量。” “可她才二十一岁,” 小蝶心疼,“不该承受这么多。”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承担这些的,” 明镜长老说,“就像她父亲,就像她祖父。凌家的人,骨子里流着守护的血。” 他顿了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小蝶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是啊,这就够了。 第五节 南荒来信 三天后,苗九黎正式加入新生之盟。 她带来的不是武力,而是知识——苗家三千年来积累的毒术、蛊术、医药知识,这些都是修真界稀缺的。 特别是新生之阵布下后,许多地方灵气变化,导致毒虫变异、疫病滋生,正需要这方面的专家。 凌晚在青云山划了一片区域给她,建了“百草堂”和“毒理院”。 苗九黎从南荒调来了十几个族人,开始传授知识,培养弟子。 一开始还有些弟子对苗家有偏见,觉得“毒术邪门”、“蛊术阴损”,但很快就被打脸了——苗九黎用蛊术治好了一个经脉尽碎的长老,用毒术清除了后山一片蔓延的“蚀骨藤”,用医药救活了十几个误食毒草的弟子。 实力是最好的语言。 与此同时,拓跋野那边也进展顺利。 他在青云山西侧建了“兵工坊”,开始传授拓跋家的炼器术和战阵。 第一批合作的是龙族——东海龙族擅长水炼之法,拓跋家擅长火炼之术,二者结合,炼出的法宝质量远超以往。 妖族也找上门来,想学战阵。 妖族个体实力强,但缺乏配合,打起群架来容易乱。 拓跋家的战阵正好能弥补这个缺陷。 新生之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种族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凌晚看着这一切,心里总算有了些慰藉。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半个月后,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青云山。 信是从南荒来的,写信的是妖族大长老,但内容……是关于苗家的。 凌晚在议事殿里拆开信,看完后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小蝶问。 凌晚把信递给她。 信上只有几行字: “苗家祖地‘万毒窟’发生异变,毒瘴外泄,已蔓延百里。 疑有上古封印松动,内有异动。苗九黎族人半数被困,急需支援。 另:此事可能与‘九星遗秘’有关,望凌家主亲至。” 九星遗秘? 凌晚想起九大世家先祖留下的那些话: 九星封印不只是封印源晶,还封印着一些别的东西——上古秘宝,禁忌传承,甚至……某些不该存在的事物。 苗家世代镇守万毒窟,恐怕就是在守护其中一处封印。 “我要去南荒。”凌晚当即决定。 “不行!” 小蝶立刻反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南荒太危险了!那里毒瘴弥漫,你的心念之力还没稳固,万一……” “没有万一,” 凌晚摇头,“苗九黎现在是盟友,她的族人有难,我不能不管。而且九星遗秘关系!整个修真界,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去。” “姑姑,你得留下,” 凌晚握住她的手,“青云山需要有人坐镇。明镜长老年纪大了,凌风经验不足,只有你能稳住局面。” 小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凌晚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至少带上拓跋野和苗九黎,” 她退了一步,“拓跋野的战阵能防身,苗九黎熟悉南荒地形和毒瘴。” “正有此意。”凌晚点头。 她立刻让人叫来拓跋野和苗九黎。 两人听说后,反应各异。 拓跋野眼睛一亮:“上古封印?有意思!我拓跋家先祖的笔记里提到过,九星封印之下封着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如果能亲眼看看,这辈子值了!” 苗九黎则神色凝重:“万毒窟是我苗家禁地,历代只有家主能进。那里的封印……确实不简单。我小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一次,在深处看到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看到了一个门。” “门?”凌晚皱眉。 “嗯,一道巨大的、青铜色的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门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 苗九黎回忆道,“当时我只看了三息,就被长辈抓出来了,还关了三个月禁闭。后来我问那是什么,长辈只说:那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东西。” 青铜门,黑色雾气。 凌晚想起云无极召唤魔尸时,深渊里涌出的那种黑雾。 难道万毒窟里封印的,也是类似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她做出决定,“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们准备一下需要的物资和法器。” “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拓跋野和苗九黎领命而去。 凌晚又去了祖炉殿。 这一次,她带上了九星权杖和破军剑——虽然拓跋野把剑要回去了,但听说要去探索封印,主动又把剑借给了她。 “需要我跟你去吗?”祖炉之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用,” 凌晚摇头,“青云山更需要你。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傻话,” 祖炉之灵打断她,“你一定会回来。薪火还没传下去呢,怎么能死?” 凌晚笑了:“嗯,不死。” 她对着祖炉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离开。 三天后,清晨。 青云山山门前,三匹飞马已经准备好。 飞马是龙族送的礼物,能日行万里,而且通灵性,能感知危险。 拓跋野选了匹黑色的,苗九黎选了匹白色的,凌晚选了匹青色的。 小蝶、明镜长老、凌风等人都在送行。 “万事小心,” 小蝶给凌晚整理衣领,眼圈又红了,“打不过就跑,别逞强。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记住了。”凌晚抱了抱她。 明镜长老递过来一个锦囊:“里面有三道‘虚空符’,关键时刻能救命。另外,南荒那边我已经传讯给妖族大长老,他会接应你们。” “多谢长老。” “家主,”凌风单膝跪地,“保重!” “起来吧,” 凌晚扶起他,“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协助小蝶姑姑。” “是!” 一切交代完毕。 凌晚翻身上马,看向南方。 南荒,万毒窟,青铜门…… 还有那所谓的“九星遗秘”。 “走吧。”她一抖缰绳。 飞马长嘶,冲天而起。 三匹飞马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南方天际。 新的冒险,开始了。 喜欢残炉炼丹请大家收藏:()残炉炼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毒窟迷踪 第一节 南荒险途 飞马在南荒上空飞了三天。 越往南,天色越暗。 不是阴天那种暗,是空气中弥漫的墨绿色毒瘴越来越浓,像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涌的帷幕,把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惨绿色。 瘴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孢子,落在皮肤上会立刻灼起水泡,必须时刻撑起护体灵光才能抵挡。 “这鬼地方,” 拓跋野抹了把脸,掌心里全是墨绿色的黏液——那是瘴气凝结的毒露,“比北原的暴风雪还磨人。” 他胯下的黑马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周围自动燃起一圈赤红的火焰,将靠近的毒瘴烧得滋滋作响。 这是龙族用秘法培育的“炎蹄驹”,天生克制阴邪之物。 苗九黎骑在白马背上,神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没撑护体灵光,反而深深吸了一口瘴气,然后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 凌晚转头看她。青马脚下踏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心念之力自然形成的屏障,比灵力护罩更柔和,消耗也更小。 “毒瘴的浓度不对。” 苗九黎指向下方隐约可见的丛林轮廓, “正常情况下,万毒窟外围的瘴气应该呈淡紫色,那是‘紫心莲’花粉形成的天然屏障。但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现在这墨绿色,是‘腐骨瘴’。只有万毒窟深处、封印核心泄露时才会出现。” 凌晚心中一沉。 封印已经泄露到这种程度了? “还要多久能到?”拓跋野问。 “照这个速度,傍晚。” 苗九黎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倒出几只通体碧绿的甲虫。 甲虫在她掌心转了几圈,然后振动翅膀飞向不同方向。“我让‘寻踪蛊’先去探路,免得有埋伏。” “埋伏?” 拓跋野挑眉,“这鬼地方除了毒虫毒草,还能有活物?” “以前没有,” 苗九黎盯着甲虫消失的方向,“但现在不好说。” 气氛压抑下来。 三匹飞马又飞了两个时辰,下方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不是自然火焰,是部落的篝火。 南荒地形复杂,山峦起伏,河谷纵横,散落着大大小小上百个部族。有些部族与人族交好,有些则敌视一切外来者。 “前面是‘黑苗族’的地盘,” 苗九黎低声说,“他们和我苗家世代有仇。我们绕过去,免得节外生枝。” 话音刚落,下方密林中忽然升起三道黑烟。 烟柱笔直,像三根擎天黑柱,在墨绿色的瘴气背景中格外刺眼。 紧接着,刺耳的骨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某种警报。 “被发现了。” 拓跋野啧了一声,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 凌晚按住他:“别动手,先看看。” 她降低飞马高度,悬停在树冠上方三十丈处。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下方丛林里迅速聚集的人群——都是黑苗族的战士,皮肤黝黑,穿着兽皮和骨甲,脸上用彩色颜料画着狰狞的图腾。 他们手里拿着吹箭、毒矛、淬毒的弯刀,眼睛里闪着警惕和敌意。 人数至少三百。 “外族人,下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用生硬的中原官话喊道。 说话的是个拄着蛇头杖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淬毒的钉子。他应该是族长或者大祭司。 苗九黎策马上前一步,用苗语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老者脸色一变,也用苗语回应,语气激烈。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半晌,苗九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凌晚问。 “他们说,三天前有一队‘中原修士’强行闯过他们的领地,打伤了十七个战士,还抢走了祭坛里的‘蛇神像’。”苗九黎咬着牙,“现在他们把我们也当成同伙了。” “中原修士?” 拓跋野皱眉,“这节骨眼上,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南荒?” 凌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没说出来。 她看向老者:“老丈,我们与那伙人不是一路。可否让我们过去?我们有急事要去万毒窟。” 老者冷笑:“万毒窟?你们也要去送死?” “送死?” “三天前那伙人也说要去万毒窟,” 老者用蛇头杖指了指西方,“现在估计已经变成毒尸了。万毒窟现在……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凌晚和苗九黎对视一眼。 “老丈,万毒窟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晚尽量让语气温和,“我们是去救人的。” 老者盯着她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她座下的青马和周身淡淡的金光,眼神闪烁不定。 良久,他叹了口气:“罢了,你们要送死,我不拦着。但过去之前,得先证明你们不是坏人。” “怎么证明?” 老者抬手,指向部落中央的祭坛: “那里有一尊新的蛇神像,是昨晚刚雕好的。你们要是能给它‘开光’,让蛇神显灵,我就信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开光? 凌晚愣了愣。修真界确实有“开光”之说,但那是指给法器注入灵性,给一尊木雕神像开光……这算什么考验? 苗九黎却脸色一变:“不行!那是‘血祭开光’,要用活人鲜血浇灌神像,唤醒其中的‘蛇灵’!那是邪术!” “邪术?” 老者嗤笑,“我们黑苗世代供奉蛇神,蛇神庇护我们不受毒瘴侵害。你们中原人懂什么?” 眼看又要吵起来,凌晚忽然开口: “如果不用血祭,也能让神像显灵呢?” 老者一愣:“怎么可能?” “让我试试。” 凌晚翻身下马,走向祭坛。 黑苗战士立刻警惕地围上来,但老者挥了挥手,让他们让开一条路。 祭坛很简陋,就是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面摆着一尊新雕的木像——蛇身人首,面容狰狞,确实透着股邪气。 木像表面还没上漆,露出新鲜的木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凌晚在神像前三尺处站定。 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静静看着神像,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一件艺术品。 丹田内,天道源晶微微震动,散发出温和的白光。 心念之力顺着经脉流淌到指尖,化作一缕金色的丝线,缓缓探向木像。 “她这是……”拓跋野小声问苗九黎。 “不知道,” 苗九黎摇头,“但肯定不是血祭。” 金色丝线触碰到木像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木像表面的木茬开始蠕动、生长,像活过来一样。 蛇身蜿蜒盘绕,人首抬起,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威严而古老的气息从木像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祭坛。 不是邪气,是……神性? 黑苗战士们惊呆了,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神像叩拜。 连那老者也颤巍巍地跪下,老泪纵横: “蛇神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只有凌晚知道,这根本不是蛇神显灵。 她只是用天道源晶的力量,激发了木像中蕴含的一丝“信仰之力”——那是黑苗族世世代代祭拜积累下来的意念残留。 这股力量原本被血祭的邪气污染,变成了毒瘴的一部分。 现在被她净化、唤醒,才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但效果是一样的。 老者站起身,看凌晚的眼神完全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敬畏: “您……您是蛇神的使者?” “我不是,” 凌晚收回心念之力,“我只是路过。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可以,可以!” 老者连连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不过……使者大人,万毒窟真的很危险。 三天前那伙人,领头的是个穿紫袍的老道,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手里拿着一面青铜镜,镜光照过的地方,毒瘴自动分开,连毒虫毒草都瞬间枯萎。” 紫袍老道?青铜镜? 凌晚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 “多谢提醒,” 她翻身上马,“我们会小心的。” 三人重新起飞,越过黑苗族的领地。 飞出一段距离后,苗九黎才开口: “紫袍老道……你想到谁了?” 凌晚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 “紫阳真人。” 拓跋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三百年前突然失踪的散修大能?传说他找到了上古仙府,闭死关去了。他怎么……” “看来不是闭死关,” 凌晚眼神冰冷,“是投靠了不该投靠的人。” 她想起云无极临死前说的话: 天门会不止他一个圣主,还有别的“棋子”。 紫阳真人,大乘后期,擅长阵法、炼器,尤其精于破解禁制。 如果他真的投靠了天门会余孽,那万毒窟的封印…… “加快速度!”凌晚一抖缰绳。 青马长嘶,化作一道青光,冲向南方。 第二节 腐骨沼泽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万毒窟。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方圆足有百里,四面环山,山体陡峭如刀削,将盆地围得像一口巨大的锅。 锅底弥漫着浓郁的墨绿色毒瘴,瘴气翻滚,隐约能看到下面扭曲的树木和泛着黑光的沼泽。 盆地边缘,散落着几十座简陋的竹楼——那是苗家村寨。 但现在,竹楼大半已经倒塌,剩下的也破败不堪,看不到人影,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吱呀声,像垂死者的呻吟。 苗九黎脸色煞白,策马就要冲下去。 “等等!”凌晚拦住她,“有陷阱。” 她指着村寨外围的地面。 那里看似平静,但仔细看会发现,土壤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而且隐约有细小的气泡冒出——是毒沼。 “腐骨沼泽蔓延到寨子边了,” 凌晚沉声道,“下面的人恐怕……” “不会的!” 苗九黎声音发颤,“我父亲,我妹妹,还有那么多族人……他们一定还活着!” 她说着就要下马,被拓跋野一把拉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冷静点!这样冲下去,没见到人自己先陷进去了!” “那怎么办?!”苗九黎眼睛通红。 凌晚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心念之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探入下方毒瘴和沼泽。 很糟糕。 村寨里确实还有活人,但不多,大概二三十个,都聚集在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竹楼里。 竹楼周围布着一圈淡紫色的光罩,应该是苗家祖传的辟毒阵法,但光罩已经很微弱了,随时可能破碎。 更麻烦的是,寨子外围埋伏着十几个黑衣人——不是苗家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的天门图案。 天门会余孽! 他们没进寨子,只是在外面守着,像在等什么。 “寨子里还有活人,二十八个,” 凌晚睁开眼睛,“但外围有埋伏,十三个,都是元婴期以上。领头的……是个熟人。” “谁?”拓跋野问。 “铁玄。”凌晚吐出这个名字。 拓跋野和苗九黎都愣住了。 铁玄长老,万法宗前任大长老,天门会九长老之一,北原一战被废去修为、关进青云山地牢。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有人劫狱。” 凌晚眼神冰冷,“而且在我们出发之前就劫了。” 她忽然想起离开青云山前,小蝶姑姑说过,地牢的守卫最近换过一批——是明镜长老推荐的“可靠弟子”。 现在看来,那批人里恐怕混进了内鬼。 “现在怎么办?”拓跋野握紧刀柄,“杀进去?” “不行,” 凌晚摇头,“铁玄虽然修为被废,但他擅长阵法。寨子周围肯定布了陷阱,硬闯会害死里面的人。” 她想了想,看向苗九黎:“你们苗家有没有密道通往寨子?” “有,” 苗九黎眼睛一亮,“后山有一条采药人的小路,可以绕过正面,直接通到祖祠。但那条路很险,要穿过一片‘蚀心藤’丛林。” “带路。” 三人绕到盆地北侧,那里山势稍缓,有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小径。 小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树木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蚀心藤,触碰会释放致幻毒气,连元婴修士都抵挡不住。 苗九黎走在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捏碎后洒出淡黄色的粉末。 粉末落在藤蔓上,藤蔓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这是‘蚀心藤’的天敌‘金线花’花粉,”她解释道,“只有我们苗家采药人才知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藤蔓丛中穿行。 越往里走,毒瘴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 “到了,” 苗九黎停下脚步,“前面就是‘蛇涎溪’,过了溪就是祖祠后墙。” 溪水不宽,只有丈许,但水质漆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溪面上漂着一些动物的尸骨,都被腐蚀得只剩骨架。 “这水不能碰,” 苗九黎警告,“沾上一点,皮肉立刻溃烂。”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细细的银丝,丝线一端绑着钩子,甩到对岸一棵大树上。 钩子缠紧树干,形成一条简易的索道。 “我先过。” 拓跋野自告奋勇,抓住银丝就要荡过去。 “等等。”凌晚忽然拉住他。 她盯着溪水对岸的黑暗,眼神锐利: “有人。” 话音未落,黑暗中亮起十几点幽绿的光芒——是眼睛!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树丛中窜出,扑向三人! 不是人,是……毒尸! 那些尸体穿着苗家的服饰,但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白骨,眼眶里燃烧着绿油油的魂火。 它们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指甲乌黑尖锐,显然是淬了剧毒。 “是寨子里的族人!”苗九黎声音发抖,“他们被炼成毒尸了!” “退后!” 拓跋野拔刀,赤红的刀气斩向最先扑来的毒尸。 “铛!” 刀气斩在毒尸胸口,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些毒尸的躯体被毒瘴淬炼过,坚硬如铁! “用火!”凌晚提醒。 拓跋野立刻变招,刀身上燃起熊熊烈焰,再次斩出。 这次毒尸被斩飞出去,身上燃起火焰,但很快又爬了起来——火焰竟然无法彻底烧毁它们! “这些毒尸不怕火!”拓跋野脸色难看。 “它们怕光。”凌晚忽然说。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天道源晶的虚影,温和的白光照向毒尸。 被白光照到的毒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黑烟,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有用!”拓跋野精神一振,刀势更猛。 苗九黎也出手了。 她甩出长鞭,鞭梢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一具毒尸的脖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撒过去。 粉末沾到毒尸身上,立刻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将毒尸烧成灰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焚尸粉’,专门克制尸变。”她解释。 三人配合,很快将十几具毒尸清理干净。 但凌晚的脸色更凝重了。 “这些毒尸……是故意放在这里的。” 她看着溪对岸,“为了阻止我们从密道进去。” “铁玄知道密道?”苗九黎惊讶。 “可能不知道,但他很谨慎。” 凌晚盯着黑暗深处,“我感觉到,祖祠里还有更强的气息。” 她率先荡过溪流,拓跋野和苗九黎紧随其后。 祖祠是一座三层的竹楼,比普通竹楼大得多,也保存得相对完好。 楼门紧闭,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但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苗九黎上前敲门,用苗语喊了几句。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是苗九黎,那双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看向她身后的凌晚和拓跋野,充满怀疑。 “阿黎,他们是谁?”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是朋友,来救我们的。”苗九黎快速说,“阿公,快开门!” 门开了。 三人闪身进去,门立刻关上,还上了三道门栓。 祖祠一层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惊恐。 看到苗九黎,几个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九黎姐!你回来了!” “阿爹呢?小妹呢?”苗九黎急问。 一个中年妇人哭着指向楼上: “族长在二楼……快不行了。小妹她……三天前跟着阿青他们出去找食物,再没回来。” 苗九黎脸色一白,就要往楼上冲。 凌晚拉住她:“我先去看看。” 二楼比一楼宽敞些,但也挤着十几个人,大多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最里面铺着一张草席,席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是苗九黎的父亲,苗家族长苗雄。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呈墨绿色,散发着腐臭。 伤口周围插着几根银针,勉强压制着毒素蔓延,但银针已经发黑,显然撑不了多久。 “阿爹!”苗九黎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苗雄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女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 “阿黎……你……你怎么回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不走!”苗九黎握住他的手,“阿爹,你告诉我,是谁伤的你?是不是外面那些黑衣人?” 苗雄摇头,声音虚弱: “不是黑衣人……是……是一个紫袍老道……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光一照……我的‘金蚕蛊’就死了……然后我就中了一掌……” 紫袍老道,青铜镜。 果然是紫阳真人。 “他去了万毒窟深处?”凌晚问。 苗雄这才注意到她,眼神一凝:“你是……” “青云山凌晚。” 苗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怀疑,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凌家主……你来了也好……万毒窟的封印……不能开……” “为什么?”凌晚蹲下身,“那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 苗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苗家世代守护的,不是毒物,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死界’的门。” 第三节 青铜门秘 死界。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心头。 “什么是死界?”拓跋野忍不住问。 苗雄闭上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我们苗家先祖留下的记载里说……上古时期,仙界与魔界大战,打穿了空间壁垒,连通了一个不该连通的世界——死界。” “那里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死亡和怨念。仙界大能们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通道封印,就是我们苗家守护的这扇‘青铜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虚弱: “三千年前,九星封印建立,青铜门也被纳入其中,由我们苗家世代看守。 但先祖警告过:门后的死界怨念会不断侵蚀封印,每隔千年,必须用纯净的‘生命之力’加固……所以我们苗家世代修炼毒术、蛊术,其实是为了提炼‘生命精华’,用来维持封印。” 凌晚终于明白了。 难怪苗家隐居南荒,难怪他们不与外界往来——他们的使命太沉重,也太危险。提炼生命精华,听起来就像邪术,难怪会被人误解。 “那紫阳真人为什么要打开青铜门?”凌晚问。 “为了……死界深处的‘轮回池’。” 苗雄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传说死界虽然充满怨念,但核心处有一口‘轮回池’,能逆转生死,重塑魂魄。紫阳真人……他想复活一个人。” 复活一个人? 凌晚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三百年前,紫阳真人的道侣“云霞仙子”在探索秘境时陨落,尸骨无存。 紫阳真人因此性情大变,闭死关不出。 原来他不是在闭死关,是在寻找复活道侣的方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蠢货!” 拓跋野骂道,“为了一个人,要放出整个死界的怨念?他不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吗?” “他知道,” 苗雄苦笑,“但他不在乎。他说……只要云霞能活过来,就算整个世界陪葬,也值得。” 疯了。 又是一个被执念逼疯的疯子。 凌晚深吸一口气:“青铜门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 苗雄看向女儿,“阿黎……阿爹不行了……以后苗家……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守住那道门……” “阿爹!”苗九黎泪如雨下。 苗雄又看向凌晚:“凌家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如果……如果封印真的被破开……请你……毁了万毒窟。” 苗雄眼中闪过决绝,“用你的新生之阵,把整个盆地……彻底净化。不能让死界的怨念……流出去……” 凌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苗雄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气息渐渐微弱。 “阿爹!阿爹你别睡!你看着我!” 苗九黎摇晃着他,但苗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握紧女儿的手,眼角滑下一滴泪。 片刻后,他的手松开了。 “阿爹——!!!” 苗九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在父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楼下的人听到哭声,也都跪倒在地,呜咽声连成一片。 凌晚和拓跋野默默退到一边,让苗九黎和族人告别。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苗九黎才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凌晚,帮我。” “怎么帮?” “我要进万毒窟深处,阻止紫阳真人。” 苗九黎一字一句,“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凌晚看向拓跋野,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算我一个!” “好,” 凌晚也点头,“但进去之前,得先把外面的黑衣人解决掉。不然我们进去后,他们可能会对寨子里的人下手。” “怎么解决?” 苗九黎问,“他们人多,而且铁玄虽然修为被废,但阵法造诣还在,硬闯损失太大。” 凌晚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你们苗家……会不会用毒烟?” 一刻钟后,祖祠里飘出淡淡的青色烟雾。 烟雾很稀薄,混在墨绿色的毒瘴里几乎看不出来,但顺着风慢慢飘向寨子外围。 黑衣人一开始没在意。 南荒毒瘴千奇百怪,有点颜色变化很正常。 但很快,有人开始咳嗽,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不对劲!” 一个黑衣人警觉,“这烟有毒!闭气!” 但已经晚了。 烟雾不是通过呼吸起效的——它是通过皮肤渗透的。 只要沾到一点,就会慢慢侵蚀经脉,让人灵力运转滞涩,四肢无力。 “是‘软筋散’!” 铁玄脸色铁青,“苗家的独门毒药!他们发现我们了!” 他想布阵防御,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连最简单的阵旗都捏不稳。 “撤!先撤出去!”铁玄当机立断。 但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毒瘴中冲出,直扑而来! 是凌晚、拓跋野和苗九黎! 拓跋野一马当先,赤红刀气横扫,瞬间斩翻三个黑衣人。 苗九黎长鞭如蛇,专挑要害,一鞭一个。 凌晚没有直接出手,只是站在后方,心念之力笼罩全场,压制黑衣人的反击。 战斗结束得很快。 十三个黑衣人,死了九个,剩下四个重伤被俘。 铁玄想跑,被拓跋野一刀砍翻,废掉了最后一点修为。 “铁玄长老,” 凌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又见面了。” 铁玄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但眼神依旧怨毒: “凌晚……你别得意……紫阳真人已经进去了……青铜门……迟早会开……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那就看看谁先死。” 凌晚站起身,对苗九黎说,“绑起来,关进祖祠。等我们回来再处置。” “好。” 处理完黑衣人,三人稍作休整,便朝着万毒窟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地形越诡异。 树木开始扭曲,树干上长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枝条像手臂一样挥舞。 地面松软得像沼泽,每一步都要小心,否则会陷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腐尸的恶臭,让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周围开始出现“鬼影”。 那不是真正的鬼魂,是死界怨念侵蚀现实形成的幻象。 它们没有实体,但能直接攻击神魂,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紧守心神!” 凌晚提醒,“别被幻象迷惑!” 她撑开一道金色的心念屏障,将三人护在里面。 幻象撞在屏障上,像冰雪遇到火焰,瞬间消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墨绿色的毒液,在地上汇成一个个毒潭。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不断渗出漆黑的雾气——死界怨念。 门前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紫袍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眼神疯狂,正是紫阳真人。 他手里托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出门上的古老符文。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人,修为都不弱,至少是化神期。 还有几个穿着苗家服饰的人,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其中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和苗九黎有七分像。 “小妹!”苗九黎惊呼。 那少女抬起头,看到苗九黎,眼泪一下子流出来:“阿姐!救我!” 紫阳真人转头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苗家的小姑娘,你终于来了。正好,还差最后一个‘引子’。” “你想干什么?!”苗九黎厉声问。 “开门啊,” 紫阳真人理所当然地说,“青铜门需要九种不同的‘生命精华’才能开启。 我收集了八种,还差最后一种——苗家嫡系血脉的‘金蚕蛊血’。”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苗家少女: “本来想用她,但她年纪太小,金蚕蛊还没成熟。你来得正好,你体内的金蚕蛊,应该已经养了二十年了吧?” 苗九黎脸色煞白。 金蚕蛊是苗家嫡系世代传承的本命蛊,与宿主性命相连。 取金蚕蛊血,等于要她大半条命。 “你休想!”拓跋野提刀上前。 紫阳真人看都没看他,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青铜镜。 镜面射出一道青光,照在拓跋野身上。 拓跋野只觉得浑身一僵,像被冻在冰块里,连手指都动不了。 “定魂镜,” 紫阳真人淡淡道,“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体修。别急,等我开了门,再慢慢收拾你们。” 他转向青铜门,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 门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漆黑如墨。 门缝里渗出的怨念越来越多,像黑色的潮水,慢慢淹没地面。 “不能让他继续念!”凌晚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一步踏出,心念之力全力爆发,化作一柄金色长剑,斩向紫阳真人! 第四节 死界裂隙 金色剑光斩到紫阳真人面前三尺处,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青铜盾牌挡住了。 盾牌也是青铜质地,表面刻着狰狞的鬼面,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剑光斩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却无法破防。 “没用的,” 紫阳真人头也不回,继续念咒, “我这‘鬼面盾’是专门从死界遗物里提炼出来的,能吸收一切灵力攻击。 你的心念之力虽然特殊,但本质上还是能量——只要是能量,鬼面盾就能吞。”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你能用出这种程度的心念之力,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云无极死得不冤。” “你也想步他后尘?”凌晚冷冷道。 “不,” 紫阳真人摇头,“我和他不一样。他要的是统治,我要的是复活。 只要打开青铜门,进入死界深处找到轮回池,我就能让云霞重生——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像在谈论挚爱,但配合眼前的场景,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为了一个人,要让整个世界陪葬?”凌晚握紧拳头。 “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死。” 紫阳真人忽然激动起来,“云霞做错了什么?她善良,温柔,救人无数,最后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而这个肮脏的世界呢?恶人逍遥,好人短命,天道不公!” 他指着凌晚:“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你父亲死了,你难过;你祖父死了,你痛苦。那我呢?我失去云霞三百年了! 这三百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她,每一天都在找复活她的方法!” “现在我找到了,”他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谁也别想拦我!” 咒文念完了。 青铜门剧烈震动起来,门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重组,最后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 鬼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门缝开始缓缓打开—— 不是向外开,是向内塌陷! 门后的空间像一块被撕开的布,露出下面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睁开,贪婪地盯着这边,还有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伸出,想要扒住门框爬出来。 死界的怨灵! “拦住它们!”凌晚大喝,心念之力化作一张金色大网,罩向门缝。 但怨灵太多了,也太强了。 金色大网只坚持了三息就被撕碎,更多怨灵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半个溶洞。 “退!退到洞口!” 拓跋野恢复行动能力,一刀斩碎几个怨灵,护着苗九黎后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苗九黎却挣脱他,冲向跪在地上的妹妹:“小妹!我来救你!” “阿姐别过来!” 少女尖叫,“地上有陷阱!” 但已经晚了。 苗九黎刚踏进那片区域,地面忽然裂开,露出下面翻滚的毒沼。 七八条墨绿色的触手从毒沼中伸出,缠向她的手脚。 是“腐骨藤”,万毒窟特有的毒植,一旦被缠住,立刻会被腐蚀成白骨。 “阿姐!”少女哭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影闪过——是苗九黎自己的长鞭! 她手腕一抖,鞭梢像活蛇一样缠住妹妹的腰,用力一拉,将妹妹从毒沼边拉了过来。 但她自己却被触手缠住了右腿。 “该死!” 拓跋野想冲过去救人,但被几个怨灵缠住,脱不开身。 凌晚也想出手,但紫阳真人不给她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紫阳真人收起青铜镜,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剑。 剑身细长,剑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一剑刺来,剑势诡异刁钻,专攻要害。 凌晚不得不专心应对。 她的心念之力虽然玄妙,但实战经验远不如紫阳真人这种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 几招下来,竟然落了下风,左臂被划出一道血痕——伤口立刻发黑,毒素开始蔓延。 “你撑不了多久,” 紫阳真人狞笑,“我这‘噬魂毒’专门针对神魂,你的心念之力越用,毒素扩散越快。” 确实。 凌晚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天道源晶在疯狂运转,试图净化毒素,但效果有限。 毒素像附骨之疽,顺着经脉往心脏蔓延。 另一边,苗九黎的情况更糟。 腐骨藤的触手越缠越紧,毒液已经开始腐蚀她的护体灵光。 更麻烦的是,那些从青铜门里涌出的怨灵也盯上了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阿姐!” 妹妹想冲过去,被拓跋野死死拉住。 “别去!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阿姐死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异变突生。 苗九黎怀里,忽然飞出一只金色的甲虫——是她本命金蚕蛊的母虫! 金蚕蛊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光点像雨一样洒落,落在腐骨藤上,藤蔓立刻枯萎; 落在怨灵身上,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金蚕蛊……自爆了?” 苗九黎呆呆地看着空中的光点,眼泪无声滑落。 金蚕蛊与宿主性命相连,蛊死,宿主也会重伤。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腐骨藤松开,她立刻翻身而起,抱起妹妹冲向洞口。 “走!” 拓跋野一刀逼退怨灵,护着她们后退。 三人退到洞口,与凌晚会合。 凌晚也趁机脱身,退到安全距离。 她脸色苍白,左臂的伤口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你怎么样?”苗九黎担忧地问。 “还撑得住。” 凌晚咬牙,用剩余的心念之力暂时封住毒素蔓延。 四人看向溶洞中央。 青铜门已经打开了一半,门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怨灵像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溶洞里的毒潭、钟乳石、甚至地面,都被染成了墨黑色。 紫阳真人站在门边,张开双臂,脸上是病态的狂热: “开了!终于开了!云霞……等我……我这就来接你……” 他就要踏入黑暗。 但就在这时,门后的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苍白,布满尸斑,指甲漆黑尖锐,足有丈许长。它一把抓住紫阳真人,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 “什……什么?!”紫阳真人惊恐挣扎,“我是来复活云霞的!我是你们的盟友!”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笑声,像无数人同时在笑: “复活?死界……只有死亡……没有复活……” “既然你这么想见她……那就……进来吧……” 手掌缩回黑暗,连带紫阳真人也一起消失。 只留下他凄厉的惨叫在溶洞里回荡: “不——!!!” 然后,门彻底打开了。 第五节 生死抉择 死界的气息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溶洞。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淤泥。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连毒潭里的毒液都开始凝固、变黑。怨灵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游荡,而是像一支军队,开始有组织地向外扩张。 更可怕的是,青铜门后,那只苍白巨手的主人,正试图……挤出来。 先是一只手臂,然后是肩膀,接着是半个身子——那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人形怪物,身高至少二十丈,全身覆盖着腐烂的皮肉,胸口有一个大洞,洞里能看到跳动的心脏——但那心脏也是黑色的,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嘴里长满了锯齿状的獠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界……守卫……”苗九黎声音发抖,“先祖记载里提到过……守护青铜门的怪物……大乘巅峰……甚至可能……是真仙级……” 真仙级?! 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他们这边,凌晚重伤,苗九黎金蚕蛊自爆修为大跌,拓跋野只是合体中期,妹妹更是只有筑基期。这样的组合,拿什么打真仙级的怪物? “跑吧,”拓跋野咬牙,“趁它还没完全出来,我们还有机会。” “跑不掉的,”凌晚摇头,指向洞口方向,“你看。” 洞口处,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黑色的屏障封死了——是死界怨念形成的结界。他们被关在了这里。 “那怎么办?”苗九黎的妹妹吓得直哭。 凌晚沉默着,看向自己的左臂。 毒素已经蔓延到胸口,天道源晶的净化速度跟不上扩散速度。 她最多还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后,毒素攻心,必死无疑。 但…… 她忽然想起苗雄临终前的嘱托: “如果封印真的被破开……请你……毁了万毒窟。” 毁了万毒窟。 怎么毁? 新生之阵可以净化,但需要时间布阵,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除非…… 她看向丹田里的天道源晶。 源晶是仙界核心,蕴含着浩瀚的能量。 如果自爆它,产生的净化之力足以瞬间湮灭整个万毒窟,连青铜门和死界守卫也能一起摧毁。 但代价是……源晶会碎,她会死,而且因为自爆的是本命法宝,神魂也会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凌晚,你在想什么?”拓跋野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 凌晚没回答,只是看向苗九黎:“你们苗家,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人转移出去?” 苗九黎一愣:“有是有……祖祠里有一个传送阵,能传送到百里外的安全点。但需要有人在外面启动,而且……一次只能传十个人,需要时间。” “那就够了。” 凌晚点头,“你们现在立刻回祖祠,启动传送阵,把寨子里的人都送走。”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 凌晚平静地说,“拖住它。” “你疯了?!” 拓跋野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怎么拖住真仙级的怪物?留下来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你们快一点,” 凌晚笑了,“你们越快把人送走,我就越有可能活着离开。” 这是谎话。 她自己知道,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苗九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你在说谎。” 凌晚笑容一僵。 “你的眼神,和我阿爹临死前一模一样,” 苗九黎声音哽咽,“都是那种……已经做好决定的、平静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握住凌晚的手:“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凌晚沉默片刻,终于坦白:“我要自爆天道源晶。” 空气凝固了。 连正在挣扎着往外爬的死界守卫都顿了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不行!” 拓跋野第一个反对,“源晶毁了,新生之阵怎么办?修真界怎么办?” “新生之阵已经稳定,没有源晶也能运转,只是效果会减弱。” 凌晚解释,“但如果不毁掉这里,死界怨念扩散出去,整个南荒都会变成死地,然后蔓延到中原、东海……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人,是亿万生灵。” 她顿了顿,轻声说:“这个账,我会算。” 苗九黎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可是你……” “我本来就该死了,” 凌晚替她擦去眼泪,“北原一战,是九大世家先祖用残魂救了我。多活的这三年,是赚的。” 她看向洞口方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死界守卫已经爬出了一大半,它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怨灵大军开始冲锋,像黑色的潮水,涌向他们。 拓跋野咬咬牙,一把抱起苗九黎的妹妹: “走!别辜负她的心意!” 苗九黎最后看了凌晚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悲痛,有不舍,但最终化为坚定: “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尽量。” 三人冲向洞口。 凌晚转身,面对涌来的怨灵大军。 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掌心向上,天道源晶的虚影缓缓浮现。 源晶散发出温和的白光,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像一盏微弱的灯。 怨灵畏惧光明,攻势稍缓。 死界守卫也感觉到了威胁,它停下爬行的动作,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凌晚,胸口的大洞里,那颗黑色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来吧,” 凌晚轻声说,“让我看看……死界到底有多可怕。” 她开始逆转心法。 丹田里,天道源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浩瀚的能量从裂痕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她的经脉、血肉、骨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疼。 比焚天禁术还要疼。 但凌晚的表情很平静。 她想起了很多人。 父亲凌念,笑着摸她的头说“晚儿真棒”。 母亲云儿,哼着歌哄她睡觉。 祖父凌煅,板着脸训她练剑不认真。 还有小蝶姑姑,明镜长老,敖烈龙王,妖族大长老……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以及那些牺牲的英魂:九大世家先祖,战死的凌家弟子,还有……无数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倒下的人。 “对不起,”她轻声说,“这次,轮到我了。” 源晶的裂痕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亮。 死界守卫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疯狂地想要爬出来阻止。 但青铜门太小了,它卡在门框里,一时挣脱不了。 怨灵大军也疯狂了,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凌晚,想要在她自爆前将她撕碎。 但没用。 源晶的光芒像最坚固的盾,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凌晚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很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小时候在青云山捉蝴蝶。 十二岁第一次下山历练。 十五岁接过家主之位。 十八岁与暗星阁决战。 二十一岁浴火重生…… “差不多了。”她喃喃道。 源晶炸开了。 不是巨响,是一种……寂静的爆炸。 白光以凌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怨灵像冰雪一样消融,毒潭干涸,腐骨藤枯萎,连黑色的地面都重新变成正常的褐色。 死界守卫发出最后的惨叫,被白光吞没,化作飞灰。 青铜门在白光中颤抖、扭曲,最后“轰”的一声坍塌,连带着门后的黑暗一起崩溃、湮灭。 整个万毒窟,都被白光笼罩。 而在白光中心,凌晚的身影渐渐透明。 她最后看了一眼洞口方向——那里,苗九黎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白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渐渐消散。 溶洞里一片死寂。 怨灵没了,毒物没了,死界守卫没了,连青铜门也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底是纯净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晶体——那是天道源晶自爆后残留的碎片。 万毒窟,被净化了。 而在坑洞边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是凌晚。 她还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丹田碎了,经脉断了,神魂残缺,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她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因为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焦急的呼喊声: “凌晚——!!!” 那是小蝶姑姑的声音。 她们来了。 真好。 她可以……休息一下了。 喜欢残炉炼丹请大家收藏:()残炉炼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风暴前夜 第一节 联盟会议 青云山议事大殿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修真界七大宗门的代表,十二中等势力的掌舵者,还有东海龙族、南疆妖盟的特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空着的椅子上。 凌晚还没来。 “凌家主让我们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万法宗的铁玄长老捻着胡须,声音不冷不热,“好大的架子。” “就是,”坐在他下首的一个紫袍中年人附和,“虽说凌家是盟主,但咱们这些人也不是闲人。我紫霞门还有三百弟子等着安排防务呢。” “稍安勿躁。”坐在对面的白衣老者缓缓开口。他是虚空殿的明镜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凌家主刚经历大战,又接任家主之位,事务繁忙是难免的。” “忙?”铁玄嗤笑一声,“我看是年轻气盛,故意摆谱吧?凌煅老爷子在的时候,可从没让我们这么等过。” 话音未落,大殿的门被推开了。 凌晚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华丽的家主服,而是一身简朴的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倦容。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踏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抱歉,让诸位久等。”凌晚在主位坐下,声音平静,“刚处理完祖炉的异动。” “祖炉异动?”明镜长老神色一凛,“严重吗?” “暂时稳住了。”凌晚没有细说,转而看向众人,“今日召集各位,是为了暗星阁的事。” 她顿了顿:“三天前,南疆三个中型宗门被灭,无一活口。现场留下的痕迹,是暗星阁的‘血煞灭魂阵’。” 大殿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血煞灭魂阵……那不是需要至少三个合体期修士才能布下的大阵吗?” “暗星阁哪来这么多高手?” “难道……他们又培养出了新的堕仙?” 议论声四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凌晚抬手,示意安静。 “据探子回报,暗星老人这半年一直在暗中收集‘怨魂晶’。”她取出一块玉简,灵力催动,玉简上方浮现出一幅地图,“从北域冰原,到南疆沼泽,再到东海之滨——他至少搜集了三百处古战场的怨魂。” 明镜长老盯着地图,脸色越来越难看:“三百处……他想干什么?布置覆盖整个修真界的血煞大阵?” “比那更糟。”凌晚收起玉简,“他可能想复活赤炎仙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赤炎仙尊……”铁玄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三千年前陨落的那个……火系大乘巅峰?” “正是。”凌晚点头,“暗星老人手上有赤炎仙尊的一缕残魂。如果能用足够多的怨魂晶温养,再找到合适的肉身容器……未必没有可能。” “疯了……”有人喃喃道,“他疯了……” “他没疯。”凌晚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复活赤炎仙尊,就能得到完整的《焚世仙诀》。到时候,暗星阁就有了真正的大乘期战力,足以横扫整个修真界。” 她看向众人:“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成功之前,先动手。” “怎么动手?”紫霞门的李门主忍不住问,“暗星阁总坛在‘幽冥海眼’,那里终年笼罩着毒瘴和空间乱流,易守难攻。就算我们所有宗门联手,强攻的代价也太大了。” “所以不强攻。”凌晚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图前,“我们要把他引出来。” 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三个月后,东海龙族的‘化龙池’即将开启。这是龙族百年一次的盛事,届时东海灵气会达到巅峰,正是布置大型阵法的最好时机。” “你的意思是……”敖烈龙王皱眉,“用化龙池做饵?” “对。”凌晚点头,“暗星老人一直觊觎龙族的‘真龙精血’。如果能得到足够的精血,他复活赤炎仙尊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可这太冒险了!”一位妖族特使忍不住道,“万一出了差错,整个东海都可能遭殃!”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凌晚看向众人,“第一步,放出消息——就说龙族在化龙池中发现了‘祖龙遗蜕’,里面蕴含完整的真龙传承。” “第二步,我会以凌家家主的身份,亲自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前往东海,名义上是支援龙族防御。” “第三步,暗星老人一定会派人截杀。我们就在途中设伏,先吃掉他的爪牙。” “第四步,激怒他,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手。只要他离开幽冥海眼,我们就有机会。” 说完,凌晚看向众人:“诸位觉得如何?”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明镜长老缓缓开口:“计划不错。但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暗星老人一定会亲自出手?万一他只派手下前来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他等不及了。”凌晚的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应该都知道,暗星老人寿元将尽。他急需突破到大乘期,或者……找到一个能延续寿命的方法。真龙精血,是他最后的机会。”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恨我。” “恨你?” “对。”凌晚平静地说,“当年我祖父重伤他,毁了他冲击大乘的机会。如今我接任家主,又屡次坏他好事。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亲手杀我的机会。”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铁玄长老沉声道,“你要用自己做饵?” “有何不可?”凌晚反问,“我是家主,是盟主。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可是凌家主,”李门主忍不住劝道,“你还年轻,修为虽高但实战经验不足。万一……” “没有万一。”凌晚打断他,“我会赢。”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肯定,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凌家主已有决断,”明镜长老缓缓起身,“虚空殿愿全力配合。” “万法宗也是。”铁玄长老也站了起来。 “紫霞门遵命。” “东海龙族……愿助一臂之力。”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凌晚看着他们,轻轻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部署,三日后我会让凌念长老送到各位手上。” 她顿了顿:“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 凌晚独自站在大殿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许久没有动。 “计划很周全。”凌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凌晚身边,眼中带着忧虑:“但晚儿,你真要亲自做饵?太危险了。” “父亲,这是最好的办法。”凌晚转过身,“暗星老人太谨慎了,不用我做饵,他不会上当的。” “可是……” “没有可是。”凌晚打断他,声音轻了些,“祖父当年没能彻底除掉他,才留下今日的祸患。我不会重蹈覆辙。” 凌念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长大了。 可这成长,却让他心疼。 “对了,”凌念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祖炉异动……是真的吗?” 凌晚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真的。”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小团金色的火焰——那是祖炉的本源之火。火焰明明灭灭,极不稳定。 “从三天前开始,祖炉就在间歇性地震动。”凌晚看着火焰,眉头微皱,“我检查过所有阵法,都没有问题。唯一的可能……”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第二节 赤炎残魂 幽冥海眼深处,血池翻涌。 暗星老人盘膝坐在池边,枯槁的脸上映着血池的红光,显得更加阴森。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虚影——那是赤炎仙尊的残魂。 “快了……就快了……”暗星老人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血池中,无数怨魂在哀嚎。他们被血水束缚,无法挣脱,只能不断地被炼化,化作精纯的怨气注入晶石。 晶石内的虚影越来越凝实。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星老人身后。 “主上。”黑影单膝跪地,“青云山传来消息,凌晚召集联盟会议,商讨对付我们的事。” 暗星老人头也没回:“说具体点。” “他们打算在东海化龙池开启时设伏,引我们上钩。凌晚会亲自护送一批物资前往东海,做诱饵。” “诱饵?”暗星老人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小丫头倒是有点胆色。” 他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黑影:“你觉得,这是陷阱吗?” “必然是陷阱。”黑影沉声道,“凌晚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她敢这么做,一定有所倚仗。” “倚仗……”暗星老人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是祖炉吗?” “很可能。”黑影点头,“还有凌念,以及虚空殿、万法宗的那些老家伙。如果他们倾巢而出,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暗星老人沉默了很久。 血池中的怨魂还在哀嚎,声音凄厉刺耳。 “主上,”黑影犹豫了一下,“要不……这次先放过?等赤炎仙尊复活,我们再……” “等不了。”暗星老人打断他,“我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五年。五年内如果不能突破,或者找到延续寿命的方法,一切都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血池边,看着池中翻涌的血水:“真龙精血……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只要能拿到足够的精血,我就能重塑肉身,延寿百年。” “可是风险太大了……” “风险?”暗星老人冷笑,“做什么没有风险?当年凌煅那老东西把我逼到这幽冥海眼,我不也活下来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传令下去,所有分舵的精锐,三个月内全部集结到东海附近。另外,让‘血煞七子’准备好,这次……我要亲自出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影浑身一震:“主上,您要亲自……” “对。”暗星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凌煅的孙女……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她祖父的本事。” 他走到那枚血色晶石前,伸手轻轻抚摸:“赤炎,你也等急了吧?放心,很快……很快你就能重见天日了。” 晶石内的虚影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暗星老人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只要赤炎仙尊复活,他就能得到完整的《焚世仙诀》。到时候,别说凌晚,就是整个修真界,都要匍匐在他脚下!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凌晚那丫头,修炼的是《仙凡诀》吧?” “是。”黑影点头,“据说已经练到第四层了。” “第四层……”暗星老人眯起眼睛,“《仙凡诀》啊……那可是好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血池中,若有所思。 传说《仙凡诀》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凝聚“仙凡道种”。这道种蕴含着一丝仙凡转化的奥秘,如果能得到…… 暗星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计划要变一变。”他转身看向黑影,“不仅要真龙精血,凌晚那丫头……我要活的。” “活的?”黑影一愣,“可是主上,凌晚修为不弱,要活捉她恐怕……” “所以我让你把‘血煞七子’都带上。”暗星老人冷冷道,“七个合体期,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丫头?” 黑影低下头:“属下明白。” “去吧。”暗星老人挥挥手,“记住,我要活的。死了……就没用了。” 黑影化作黑烟消散。 暗星老人重新盘膝坐下,看着血池中翻涌的怨魂,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凌晚……祖炉……《仙凡诀》…… 这些,都会是他的。 一定。 第三节 《仙凡诀》的隐患 青云山后山,禁地山谷。 凌晚盘膝坐在祖炉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是从祖炉中散发出来的,温暖、柔和,却又蕴含着浩瀚的力量。 她在修炼《仙凡诀》第五层。 不同于前四层,《仙凡诀》从第五层开始,就不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和功法锤炼,而是涉及到了法则的感悟。 仙凡转化,本质上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要完成这种跃迁,必须理解“仙”与“凡”之间的界限,掌握转化的规律。 这很难。 非常难。 凌晚已经闭关七天了。七天里,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功法的推演中。 识海里,无数符文在飞舞、组合、破碎、重组。每一次组合,都是一种可能的转化路径;每一次破碎,都意味着这条路走不通。 她已经失败了上千次。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不对……还是不对……” 她喃喃自语,双手不自觉地结印。金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妙的气息。 可就在阵图即将成型的瞬间—— “噗!” 阵图崩碎了。 凌晚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又失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身前消散的金光,眼中闪过疲惫。 《仙凡诀》第五层,名为“化凡”。按照功法描述,练成这一层,可以暂时将仙体转化为凡体,从而规避某些针对仙体的攻击和禁制。 听起来很厉害,可修炼起来却困难重重。 仙体转化凡体,本质上是将高阶的生命形态“降级”。这涉及到生命本源的改动,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根基,甚至修为倒退。 凌晚已经尝试了上百种转化路径,没有一种能稳定完成。 “到底差在哪里……” 她皱眉思索,脑海中闪过功法中的每一句口诀,每一个符文。 就在这时,祖炉忽然震动了一下。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山谷中回荡。炉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温暖的金光。 那金光落在凌晚身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舒适。 她忽然福至心灵。 “原来如此……” 《仙凡诀》的修炼,离不开祖炉的辅助。祖炉中蕴含的“薪火”之力,可以调和仙凡之间的冲突,为转化提供缓冲。 而刚才,她一直在尝试直接转化,却忘了借助祖炉的力量。 想通这一点,凌晚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结印,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沟通祖炉的本源。 金色的火焰从祖炉中涌出,顺着她的经脉蔓延,最终在丹田处凝聚成一团温暖的火种。 那是“薪火”的种子。 凌晚引导着这团火种,缓缓融入自己的仙体。火种所过之处,仙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都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是直接转化,而是……软化。 就像冰块在温水中慢慢融化,仙体的刚性结构逐渐变得柔韧,可以承受形态的改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过程很慢,但很稳。 凌晚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形态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不是变弱,而是变得……更加包容。 仙体的纯粹,凡体的驳杂,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薪火的调和下,开始缓慢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凌晚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依旧是白皙细腻的,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表面隐约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心念一动。 金光敛去。 手掌的质感瞬间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温润如玉,变得普通、平凡,甚至能感觉到皮肤的纹理和温度。 成功了。 她真的将手掌这部分仙体,暂时转化成了凡体。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这确实是突破。 凌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那感觉来得突然,就像心里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随之而来的,是情绪的淡化——喜悦、疲惫、成就感……这些原本鲜明的情绪,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凌晚脸色一变。 她想起了《仙凡诀》开篇的警告: “仙凡转化,逆天而行。每进一步,则人性退一分。练至极致,可成真仙,亦可能成……无情之石。”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夸张的说法,可现在…… 她真的感觉到了。 每一次转化,都在剥离她作为“人”的部分。 “晚儿?” 凌念的声音从山谷外传来。 凌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站起身:“父亲,我在这。” 凌念走进山谷,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皱:“你又强行修炼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凌晚岔开话题,“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凌念也没深究,正色道,“第一,东海那边传来消息,化龙池的开启时间确定了——两个月后的满月之夜。” “两个月……”凌晚沉吟,“比预计的早了一个月。” “对,所以计划要提前。”凌念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敖烈龙王送来的详细情报,包括化龙池周围的地形、灵气分布,还有龙族的布防情况。” 凌晚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呢?” 凌念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派往幽冥海眼的探子……失联了。” 凌晚眼神一凝:“全部?” “全部。”凌念沉声道,“三个合体期,七个化神期,一共十个人。按照约定,他们每隔三天会传回一次情报。可现在已经过去九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最后一次传回情报是什么时候?” “九天前。”凌念回忆道,“当时他们汇报说,暗星老人在大量搜集怨魂晶,可能有大动作。从那以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凌晚沉默片刻:“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暴露了,被暗星老人灭口。第二……暗星老人用了某种手段,屏蔽了传讯。” “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凌念脸色难看,“那十个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擅长隐匿和遁术。如果连他们都暴露了,说明暗星老人那边的防备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 “未必。”凌晚摇头,“也可能是他们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秘密,被发现了。” 她站起身,走到山谷边缘,看着远处起伏的群山:“父亲,你觉得暗星老人……真的只是想复活赤炎仙尊吗?” 凌念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想,如果他只是想复活赤炎仙尊,为什么要搜集那么多怨魂晶?”凌晚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赤炎仙尊的残魂温养,需要的是精纯的火系灵物,而不是怨魂晶。怨魂晶最大的作用,是布置大型邪阵,或者……炼制某种阴毒的魔器。” 她顿了顿:“我怀疑,他还有别的计划。” “什么计划?” “不知道。”凌晚摇头,“但肯定和真龙精血有关。否则他不会这么急着在化龙池开启时动手。” 她看向凌念:“父亲,我想去一趟幽冥海眼。” “什么?!”凌念脸色大变,“不行!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凌晚平静地说,“如果暗星老人真的在准备什么大阴谋,我们必须提前知道。否则等到他发动时,就来不及了。” “可是……” “没有可是。”凌晚打断他,“我修炼《仙凡诀》有所突破,可以暂时转化仙体,避开很多探测手段。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凌念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他长叹一声:“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撑。” “我答应。”凌晚点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青云山就拜托父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放心。”凌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青云山乱不了。” 凌晚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祖炉。 炉火依然在燃烧,温暖而坚定。 就像凌家的传承,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这场风暴,就要来了。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第四节 内鬼浮现 三天后的深夜,青云山藏书阁。 小蝶提着一盏灯笼,在书架间缓缓走着。她是来查资料的——《仙凡诀》的隐患让她担心,她想看看历代家主留下的笔记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藏书阁很大,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摆满了玉简和古籍。凌家几千年的积累,都在这里了。 小蝶直接上了第七层。 这一层存放的都是历代家主的手札和修炼心得。因为涉及到家族核心机密,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只有家主和少数几位长老有权限进入。 她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取下一枚标注着“凌煅”二字的玉简。 凌煅是上一任家主,也是《仙凡诀》的修炼者。他的心得,应该最有参考价值。 小蝶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功法的感悟、突破的心得、战斗的经验……还有,对《仙凡诀》隐患的详细描述。 “……仙凡转化,实为逆天。每进一步,人性则损一分。吾修炼至第六层时,已觉情感渐淡,若非时时自省,恐已成无情之石……” “……后辈修炼此诀,切记:仙凡之道,贵在平衡。不可一味求进,亦不可畏缩不前。须以红尘炼心,以人间烟火温养人性,方可不堕魔障……” 看到这里,小蝶心中一沉。 连凌煅那样心智坚定的人,都差点被功法影响,凌晚她…… 她继续往下看。 “……《仙凡诀》第七层为‘归真’,乃是将凡体重新转化为仙体,返璞归真。然此层修炼,需以‘祖炉薪火’为引,以‘至情至性’为基。若人性缺失,则永远无法练成……” 小蝶放下玉简,脸色凝重。 凌晚现在才练到第五层,就已经出现了情感淡化的迹象。如果继续修炼下去…… 不行,必须想办法帮她。 可怎么帮? 小蝶皱眉思索,忽然想起玉简中提到的一个方法: “……若感人性流失,可寻‘祖龙泪’温养神魂。祖龙泪乃真龙始祖之慈悲所化,可唤醒心中一切美好,对抗功法侵蚀……” 祖龙泪? 小蝶眼睛一亮。 传说东海龙族的祖龙墓中,就封印着一滴祖龙泪。那是龙族的至宝,从不外传。 但如果是为了救凌晚……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声。 “谁?” 小蝶警觉地放下玉简,走到楼梯口。 藏书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摇曳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是错觉吗? 她提着灯笼,缓缓走下楼梯。六层、五层、四层……一切正常。 可就在她走到第三层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在书架间一闪而过! “站住!” 小蝶厉喝,同时抬手打出一道灵力。 灵力击中书架,震落了几本古籍。可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黑暗中。 小蝶追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扇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翻动着书页。 她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可地上,却留下了一样东西。 小蝶蹲下身,捡起那东西——是一枚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背面是两个小字: “暗星”。 暗星阁的令牌! 小蝶脸色骤变。 青云山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竟然能潜入藏书阁第七层!那可是只有家主和长老才能进的地方! 她立刻收起令牌,转身就往凌念的住处跑。 这件事,必须马上汇报! --- 半柱香后,凌念的书房。 “你说什么?”凌念看着桌上的黑色令牌,脸色铁青,“有人在藏书阁里发现了暗星阁的令牌?” “是。”小蝶点头,“就在第七层。如果不是我今晚去查资料,根本不会发现。” “第七层……”凌念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能进第七层的人不多。除了我和晚儿,就只有五位长老,还有……你。” 小蝶苦笑:“凌大哥怀疑我?” “不。”凌念摇头,“我如果怀疑你,就不会让你站在这里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五位长老中,三位是凌家的老人,跟了我父亲一辈子,不可能背叛。剩下的两位……明镜长老和铁玄长老,都是外姓长老,虽然加入凌家多年,但毕竟不是凌家血脉。”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凌念沉吟道,“令牌出现在第七层,说明内鬼至少是长老级别。但具体是谁,还需要证据。” 他看向小蝶:“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你继续暗中调查,看看最近有哪些人行为异常。另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晚儿要去幽冥海眼的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五位长老都知道。”小蝶回忆道,“三天前的长老会上,晚儿亲口说的。” 凌念眼神一冷:“那就对了。暗星老人能在东海布下陷阱,说明他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而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只有长老会的几个人。” “可是……”小蝶迟疑,“就算知道晚儿要去,又怎么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路线?这些晚儿还没确定啊。” “所以内鬼可能不止一个。”凌念沉声道,“或者说,内鬼有办法追踪晚儿的行踪。” 他想起凌晚修炼《仙凡诀》的事,心中忽然一紧。 《仙凡诀》的转化,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小蝶,”他转身看向小蝶,“你去准备一下,明天陪我去一趟‘天机阁’。” “天机阁?”小蝶一愣,“那个专门贩卖情报的组织?” “对。”凌念点头,“我要买一个消息——暗星老人最近,是不是在搜集关于《仙凡诀》的情报。” 小蝶脸色一变:“你是说……” “希望是我想多了。”凌念深吸一口气,“但如果真的是那样……晚儿就危险了。” 窗外,夜色更浓了。 乌云遮蔽了月光,整个青云山笼罩在黑暗中。 山雨欲来。 第五节 暗流涌动 天机阁位于中州最繁华的“天机城”。 这座城市没有城墙,也没有守卫,只有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塔楼。每一座塔楼都代表着天机阁的一个分部,贩卖着各种各样的情报——从某个小宗门的内斗秘闻,到某个大能的修炼心得,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 凌念和小蝶是易容后来的。 两人扮作一对游历的散修夫妇,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脸上也做了简单的伪装。除非是极其熟悉的人,否则很难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天机阁第七分阁……”小蝶看着手中的地图,“应该就是前面那座黑塔。” 凌念抬头看去。 那是一座七层的黑色塔楼,通体由玄铁铸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球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那是天机阁在展示他们掌握的部分情报。 两人走到塔楼前,立刻有一个青衣小厮迎了上来。 “两位前辈,是来买消息的吗?” “是。”凌念点头,“带我们去见你们阁主。” 小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阁主今日不在,不过副阁主在。不知前辈想买什么等级的消息?普通消息的话,副阁主就能做主。” “最高等级。”凌念淡淡道,“关于暗星阁和《仙凡诀》的消息。” 小厮脸色微变,立刻躬身:“前辈请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走进塔楼,穿过几重禁制,最终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中央摆着一张玉桌,桌后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袍人。 “副阁主,这两位前辈想买最高等级的消息。”小厮恭敬地说道。 白袍人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凌念和小蝶:“最高等级的消息,价格不菲。” “开价吧。”凌念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要看你们想知道什么。”白袍人的声音很古怪,像是用了变声的法术,“暗星阁的消息很多,《仙凡诀》的消息也很多。两者结合的消息……更贵。” “暗星老人最近是不是在搜集关于《仙凡诀》的情报?”凌念直接问道。 白袍人沉默了片刻:“是。” “详细情况。” “这个消息,价值一件上品灵器。” 凌念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柄长剑,放在桌上。剑身通体湛蓝,散发着凛冽的寒气——这是一柄水属性的上品灵剑,价值连城。 白袍人接过长剑,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暗星老人通过黑市悬赏,收购所有关于《仙凡诀》的情报——包括修炼心得、功法缺陷、克制方法等等。悬赏的报酬很高,一件上品灵器换一条有价值的情报。” “他得到了多少?” “很多。”白袍人说道,“《仙凡诀》虽然是凌家的镇族功法,但这么多年来,总有一些消息流传出去。根据我们的统计,暗星老人至少收集了三十七条相关情报。” 凌念心中一沉:“有没有关于‘仙凡转化’会削弱人性的情报?” “有。”白袍人点头,“这条情报,是一个曾经在凌家做过客卿的散修提供的。暗星老人为此支付了两件上品灵器。” “他还收集了什么?” “关于‘祖炉薪火’的情报。”白袍人继续说道,“他似乎对祖炉很感兴趣,想知道薪火之力的特性和弱点。另外……他还重金悬赏‘祖龙泪’的下落。” 祖龙泪! 凌念和小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暗星老人果然在打祖龙泪的主意! “最后一个问题。”凌念深吸一口气,“暗星老人收集这些情报,是为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袍人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个问题,价值一件极品灵器。” “什么?!”小蝶忍不住惊呼,“你抢钱啊!”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涉及到一个可能改变整个修真界格局的秘密。”白袍人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你们付不起,那就请回吧。” 凌念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印,通体乳白色,印纽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玉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整间密室的灵气都因此浓郁了几分。 “凌家的‘凤凰印’?”白袍人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是……” “开价吧。”凌念平静地说。 白袍人盯着凤凰印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这个消息,我们天机阁不敢卖。” “为什么?” “因为涉及到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人。”白袍人站起身,“两位,请回吧。今天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过。” 凌念还想说什么,小蝶却拉住了他。 “凌大哥,算了。”她低声道,“天机阁都不敢卖的消息,肯定不简单。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凌念深深地看了白袍人一眼,收起凤凰印,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塔楼,重新汇入街道的人流。 “现在怎么办?”小蝶低声问。 “先回去。”凌念脸色凝重,“暗星老人对《仙凡诀》和祖龙泪都这么上心,肯定有大阴谋。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晚儿,让她取消去幽冥海眼的计划。” “可是晚儿她……” “这次由不得她任性。”凌念沉声道,“如果暗星老人真的掌握了《仙凡诀》的弱点,那晚儿去幽冥海眼,就等于自投罗网。” 他加快脚步:“走,立刻回青云山。”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 而在他们身后,天机阁的黑塔顶层,白袍人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明。 “凌家……暗星阁……这场风暴,终于要来了吗?” 他轻声自语,转身走到密室深处。 那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修真界各大势力的分布,而在东海和幽冥海眼的位置,各插着一枚红色的旗子。 白袍人取出一枚黑色的旗子,插在青云山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方写下四个字: “风暴前夜”。 窗外,乌云翻滚。 雷声隐隐传来,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喜欢残炉炼丹请大家收藏:()残炉炼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龙墓迷 第一节 潜入东海 月洒海面,碎银万点。 凌晚立于云端,白衣随海风扬起。她垂眸望着墨色深海,暗金色的眸子映着波涛,却无一丝涟漪。 如一尊精致的玉雕,美却无生气。 凌念握紧龙鳞玉符——敖烈所赠的通行令,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祖龙墓在海底三万六千丈,”他声音低哑,“水压可碾碎合体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温度近绝对零度。真龙残魂布下的禁制,纵是大乘期硬闯,也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即便有龙鳞令,也须万分小心。墓中不仅有真龙残魂,还有当年战死各族的英灵……有些已化为怨灵。” 凌晚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清冷如玉击,听不出情绪。 凌念心中刺痛。他记得女儿幼时并非如此——练剑划破手指会瘪嘴哭,偷爬后山摘野果,雷雨夜抱着枕头钻进他被窝,小声说“爹爹我怕”。 而如今…… 她站在这里,大乘巅峰,仙力磅礴,可战天地。 却似不会笑了。 “晚儿,”凌念声音轻得似怕惊碎什么,“你现在……心里难受吗?” 凌晚转过脸,暗金眸子里平静无波:“情绪感知缺失约七成,亲情记忆完整但情感联结薄弱。决策逻辑清晰,无负面干扰。” 像在复述经文。 凌念喉结微动,最终苦笑:“我是问……你心里,疼不疼?” 凌晚沉默许久。 久到海风转凉,她才轻摇首:“不知。‘疼’的概念还在,但……感觉不到了。” 她说得那般平静,平静得让凌念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楚。暗星老人随时可能行动,祖龙泪是女儿恢复的唯一希望。 “走。”他握紧龙鳞令,“抓紧时辰。” 两人化作流光,投入茫茫大海。 --- 不断下潜。 海水从湛蓝变作墨黑,最后唯余漆黑。光在此湮灭,只剩深海生物零星的荧光,如孤星明灭。 水压剧增。凌念撑起护体灵光,光罩在重压下咯咯作响。凌晚却未动用仙力——海水触及她的肌肤便自动滑开,衣角未湿。 《仙凡诀》淬炼出的仙体,已不惧此般压力。 凌念看在眼中,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 三万六千丈。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海底平原上,矗立无数宫殿——白玉为基,黑曜石为柱,虽多已残破,犹见当年雄伟。断壁残垣间,巨大珊瑚丛附着发光苔藓,将废墟映得如梦似幻。 宫殿群中央,盘踞一具骸骨。 大得难以想象的骸骨。 从头至尾足有千丈,每根骨头皆如白玉雕成,散发温润光晕。骸骨保存完好,连龙爪利甲犹在,只是失了血肉,空余寂寥。 这便是祖龙墓。 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埋骨之地。 “到了。”凌念停住身形,面色凝重,“小心,此处……” 话音未落—— “吼——!!!” 震耳龙吟自骸骨深处炸开!声浪掀起海底淤泥,海水浑浊。骸骨那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光芒! 那不是真龙残魂应有的金色或白芒。 是血一般的猩红! “退!”凌念厉喝,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斩向猩红! 剑光未近,便被无形之力震碎。骸骨缓缓抬首,下颌开合,发出嘶哑之音: “擅闯……祖龙墓者……死……” 龙口大张,一股漆黑龙息喷涌而出!非火非焰,是凝至极致的怨气死气!所过之处海水腐蚀嘶鸣,玄阴真冰瞬息气化,空间微微扭曲! 凌晚一步踏出,挡在凌念身前。她甚至未拔剑,只抬右手对虚空轻按—— “镇。” 一个金色“镇”字凭空浮现,化作巨盾,稳稳抵住黑色龙息。龙息撞上盾面,爆出刺耳嘶鸣,黑气翻涌,却难进寸许。 凌念刚松半口气,便听女儿低语: “不对。” “何处不对?” “此非寻常怨灵。”凌晚紧盯骸骨,暗金眸子微眯,“怨灵无智,只知本能攻击。而它……在布阵。” 话音刚落,骸骨周旁十二座宫殿废墟同时亮起血光!血光冲天交织,结成繁复血色法阵,笼罩整座祖龙墓。法阵中央,一道模糊人影缓缓浮现—— 暗红长袍,火红乱发,面容枯槁,双目如燃。 赤炎仙尊! 不,不对……那眼神,那姿态…… “哈哈哈哈!”人影仰天大笑,嘶哑刺耳,“凌念,凌晚,本座候你们多时了!” 是赤炎仙尊的声音,可那语气神态……分明是暗星老人! 凌念脸色骤变:“你夺舍了赤炎仙尊的残魂?!” “聪明!”暗星老人咧嘴而笑,枯槁面上神情诡异,“赤炎这蠢货,真当本座会助他复生?不过一具尚佳的容器罢了!” 他转看向凌晚,眼中闪过贪婪:“小丫头,《仙凡诀》你练得不错。这仙体,这仙力……啧啧,比本座预想的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好,本座这夺舍之身尚缺一‘炉鼎’。以你仙体温养,再合适不过!” 言罢抬手一挥——血色法阵骤然收缩!无数血色锁链自阵中伸出,哗啦作响,铺天盖地缠向凌晚! 同时,真龙骸骨横扫而来!千丈身躯所过,宫殿废墟崩塌,乱石纷飞! 前后夹击! “晚儿小心!”凌念急喝,挥剑斩向锁链。 可锁链斩之不尽,断一再生二。其上更附诡异吸力,正一点点抽走他的灵力! 凌晚面无波澜,双手结印: “祖炉,现。” 丹田内,完整祖炉虚影浮现头顶,洒下万道金光。金光所照,血色锁链如遇克星,迅速消融。 然真龙骸骨之击已至眼前!千丈龙尾携毁天灭地之力,狠狠扫来! 凌晚未躲。 她甚至未看龙尾,只伸右手,五指虚握—— “止。” 言出法随。 龙尾停在她身前三尺,再难进分毫。非是受阻,而是那一片空间,被彻底凝固! 空间法则! 暗星老人瞳孔一缩:“你已融合三块碎片?!” 凌晚不答。 她只抬首,暗金色眸子里,第一次涌起情绪的波动—— 那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你找死。” 第二节 祖龙泪的下落 “找死?”暗星老人纵声大笑,笑声震得废墟簌簌落灰,“小丫头,你以为融了三块碎片,练至《仙凡诀》第五层,便可与本座叫板?” 他张开双臂,血色法阵光芒暴涨:“本座在此经营三月,布下这‘血海炼仙阵’,便是为了等你!” “今日,你的仙体、祖炉、血脉——皆归本座!” 话音方落,整座祖龙墓剧震! 宫殿废墟中涌出粘稠血海——非是真水,是怨气死气凝成的腥臭液体。血海蔓延,瞬淹大半宫殿,朝凌晚凌念涌来。 血海所过,空间腐蚀崩塌,露出漆黑虚空裂缝。更可怖的是,血海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龙族、人族、妖族,乃至仙族! 皆是当年战死墓中的英灵,如今被邪术炼化,成了血海的一部分。 “晚儿,不可硬拼!”凌念急道,“此阵专克仙力,纵你仙力再强也会被吸干!” 凌晚自然知晓。 她能感到血海中蕴含的诡异法则之力,正疯狂吞噬她释放的仙力。若非祖炉护体,此刻仙力恐已失三成。 但她亦看出了破绽。 赤炎仙尊本是火系仙尊,残魂当属火性。可眼前这“暗星老人”,身上火系法则稀薄,反充斥血气死气。 这意味着——暗星老人并未完全掌控这具夺舍之身,只是强行催动! “他在虚张声势。”凌晚传音予凌念,“此身撑不了多久,至多一个时辰,便会崩溃。” 凌念眼神一亮:“那我们拖!” “拖不得。”凌晚摇头,“血海炼仙阵已启,一个时辰内寻不到破阵之法,你我皆会被彻底炼化。” 她目光转向真龙骸骨:“破阵关键,在它身上。” “真龙骸骨?” “正是。”凌晚暗金眸子扫过骸骨每一寸,“阵眼便是此骸骨。暗星老人以邪术污染真龙残魂,化其为怨灵,再以怨灵为引,驱动大阵。” 她略顿:“欲破阵,须先净化真龙残魂。” 凌念蹙眉:“如何净化?残魂被污三月,恐已……” “祖龙泪。”凌晚打断他,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父亲,你说祖龙墓中有祖龙泪,可助我恢复人性。那祖龙泪……究竟是何物?” 凌念沉默片刻,轻声道: “祖龙泪非是真泪,乃真龙始祖临终前,以最后力量凝聚的一滴‘生命精华’。其中蕴含始祖对世间万物的慈悲与祝福,可净化一切污秽,唤醒一切美好。” 他指向骸骨眉心:“就在那儿,骸骨眉心处有一空洞。当年始祖将祖龙泪封于其中,以待有缘。” “可如今……”他苦笑,“那空洞已被暗星老人以血海污染,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凌晚望向骸骨眉心。 确有一拳大小的空洞,然此时洞中填满血色晶体,散发浓郁血腥。 那便是被污染了的祖龙泪。 “靠近不了……”凌晚低语,随即抬首,眼中闪过决绝,“那便打进去。”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直冲真龙骸骨! “晚儿!”凌念惊呼,欲拦已迟。 暗星老人亦察其图,狞笑:“想取祖龙泪?痴心妄想!” 他双手结印,血海翻腾,化无数血色大手自四方抓向凌晚!同时,真龙骸骨再张巨口,喷出黑色龙息! 前后夹击,无处可避! 凌晚面无波澜,只加速前冲。 在龙息与血手将触她的刹那,她身形倏然模糊—— 空间折叠! 她直接穿过攻击,现于真龙骸骨头顶! “什么?!”暗星老人面色大变,“空间瞬移?!你……你竟已掌控空间法则?!” 凌晚不答。 她甚至未看暗星老人一眼,只抬右手,按向骸骨眉心那被污染的空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掌心,金色仙力涌动,凝成繁复符文——《仙凡诀》所载“净世仙印”,专克邪祟。 “以我仙血,净汝污浊。” “破!” “轰——!!!” 净世仙印按在血色晶体上,爆出刺目金光!血色晶体剧震,表面裂出无数细纹,裂纹中渗出腥臭黑血! “啊啊啊——!!!”暗星老人发出凄厉惨嚎——血色晶体与他心神相连,晶体受损,他亦遭反噬! 然他终究是大乘期老怪,即刻稳下心神,咬牙催动血海: “血海滔天,炼化万仙!” “给本座……炼!” 血海彻底沸腾!无数怨灵自海中冲出,尖啸扑向凌晚。这些怨灵不畏死痛,前仆后继,以身躯硬抗净世仙印金光,只为给暗星老人争得时机。 凌晚蹙眉——怨灵太多,净世仙印再强,亦难同时净化如此之众。 再这般下去,她会被生生耗死。 就在此时—— “晚儿,接住!” 凌念之声自下方传来。 凌晚低头,见父亲不知何时已冲至骸骨下方,手中托着一枚金色鳞片——那是他自额间硬生生揭下的本命龙鳞! 凌家血脉中含龙族血统,每个嫡系出生时,额间皆有一枚隐形的龙鳞印记。唯生死关头,方可显化,作保命底牌。 然揭下本命龙鳞,等同自损根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殒命! “父亲!”凌晚之声首次有了明显波动。 “莫多言!”凌念咬牙,额上鲜血淋漓,仍将龙鳞掷向骸骨眉心,“以此……可暂净污染!” 金色龙鳞化作流光,精准射入血色晶体裂缝之中。 刹那间—— “嗡——!!!” 龙鳞爆发出纯粹金光!那金光中蕴含的真龙气息虽淡,位阶却极高!血色晶体在金光照耀下,如雪遇烈阳,迅速消融! 空洞深处,一点温润白光,缓缓亮起。 祖龙泪……将现世了! 第三节 人性回归 “不——!!!” 暗星老人发出绝望嘶吼。 他拼力欲阻,却已迟了——凌念的本命龙鳞,含的是最纯粹的真龙气息,对血海污染有绝对克制之效。 血色晶体彻底消融。 空洞中,那点温润白光愈发明亮,最终化为一滴乳白色液体,静静悬浮空中。 仅指甲盖大小,却散发浩瀚如星海的生命气息——柔和,纯净,慈悲。如母亲温暖的怀抱,如春风拂过心田,如世间最美的祝福。 祖龙泪。 凌晚伸手,轻轻握住那滴液体。 入手温润,触感奇妙——非冰非烫,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自掌心蔓延至全身。 刹那,她感到自己冰封的心境,裂开了一道缝隙。 “晚儿,速速融合!”凌念在下方急呼,声显虚弱,“祖龙泪离体后仅存三息,快!” 凌晚未有犹豫。 她直接将祖龙泪按向自己眉心。 乳白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凌晚识海中,无数画面如潮涌来—— 她见自己四岁时缠着祖父凌煅讨糖吃。祖父笑弹她额头,说“小馋猫”,却仍自袖中掏出桂花糖。 她见自己七岁初握剑,手抖得厉害。父亲蹲身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教她剑诀。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她见自己十二岁因修炼受挫,躲于竹林哭泣。祖母南宫月寻到她,未多言,只轻拥她入怀,哼唱儿时歌谣。歌声温柔,带桂花香。 她见小蝶姑姑熬夜为她推演功法,烛光下姑姑眼圈泛青;见青云山弟子们汗流浃背却眼神明亮;见祖炉洒下金光,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温暖,感动,牵挂,爱。 这些被《仙凡诀》压制的情感,此刻如决堤洪水,冲破冰封心防,涌遍全身。 凌晚身躯开始颤抖。 暗金色眸中,冰冷的金色渐褪,恢复原本清澈的黑。只是那双黑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祖父……父亲……祖母……小蝶姑姑……” 她喃喃着,泪无声滑落。 七成缺失的情感,在祖龙泪温养下,迅速恢复。 五成,四成,三成…… 当她恢复至最后两成时—— “想恢复?做梦!” 暗星老人狰狞之声炸响! 他见祖龙泪已被凌晚融合,知大势已去,竟择了最疯狂之举——自爆夺舍之身! “本座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 “同归于尽吧!!!” “轰——!!!” 大乘期夺舍之身的自爆,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整座祖龙墓瞬塌!海水被炸出巨洞,海底岩层掀翻,露出滚烫岩浆!恐怖能量风暴横扫一切,真龙骸骨在此风暴中寸寸碎裂,宫殿废墟彻底化为齑粉! 凌念离得最近,首当其冲!护体灵光瞬息破碎,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当场昏厥。 凌晚有祖龙泪护体,勉强撑住首波冲击,却也受重创——五脏移位,经脉多断,仙力运转滞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糟的是,自爆的能量风暴,打断了祖龙泪的融合进程! 她的情感恢复,停在了最后两成。 这意味着,她虽寻回了大部分人性,却仍缺失最关键的两成——对“自我”的认知与情感联结。 简言之,她知自己是凌晚,知该爱谁,该恨谁。 却无法真正“感受”那份爱恨。 如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故事,会感动,却难代入。 “父亲!” 凌晚不顾己伤,冲向昏迷的凌念。 然此时,崩塌的空间裂缝中,忽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抓住了凌念的脚踝! “嘿嘿嘿……凌念,本座说过,你逃不掉……” 暗星老人的声音,自裂缝深处传来! 他竟还未死! 不,非是未死——自爆的只是夺舍之身,他的本体,一直藏于空间裂缝中,伺机而动! “放开我父亲!”凌晚厉喝,一剑斩向黑手。 可黑手更快,猛力一拉,将凌念拖进了空间裂缝! 裂缝迅速闭合。 “不——!!!” 凌晚欲追,裂缝已消,原地唯余一道淡淡黑痕。 她呆立原地。 望着空荡的海底,望着周遭狼藉的废墟,望着手中已黯淡的祖龙泪残渣。 久久不动。 情感恢复了八成,她能感到心痛,能感到愤怒,能感到绝望。 但奇怪的是,这些情绪似隔着一层琉璃——她能“知”自己很痛,却无法真正“感受”那种痛彻心扉。 如在观一场悲剧,会流泪,却不会真正心碎。 “这便是……缺失的两成么?”她喃喃道。 无暇悲伤了。 祖龙墓的崩塌引动海底地震,整个东海都在震颤。龙族将很快赶来,届时若见祖龙墓毁、凌念失踪,她百口莫辩。 须即刻离开。 凌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混乱,检视现场。 真龙骸骨彻底粉碎,祖龙泪融合了八成,余下两成在自爆中消散。暗星老人虽遁走,但夺舍之身自爆,本体必也受重创,短时内难再兴风作浪。 唯一的问题……是父亲。 凌念被暗星老人掳走,生死未卜。 且暗星老人掳他的目的,显非为杀人——若欲杀,方才直接下手便是,何必费力抓走? 钥匙碎片。 凌念身上有一块钥匙碎片。 暗星老人需凑齐四块碎片,方能打开仙界废墟。现他手中有二,祖炉内有一,凌念身上有一。 掳走凌念,是为钥匙碎片。 亦是为了……逼她就范。 “父亲,等我。”凌晚握紧拳,暗金眸中再凝冷意,“我定会救你出来。” 她转身,化作流光,冲向上方。 须尽快赶回青云山,整合力量,备好最终决战。 暗星老人重伤,此乃最佳时机。 趁他病,要他命。 --- 海面上,月光依旧。 凌晚破水而出,落于云端,回望了一眼下方翻腾的大海。 祖龙墓已彻底沉入海底深渊,真龙骸骨不复存,祖龙泪也只剩残渣。 但她至少寻回了八成的人性,知该守护何物,该为何而战。 余下的两成…… 待救回父亲,待击败暗星老人,待一切终结后,再慢慢寻吧。 她转身,朝青云山方向,全速飞去。 夜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快如闪电,却在月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第四节 联盟哗变 凌晚回到青云山时,天已破晓。 但她所见,非是熟悉的晨练之景,而是一片混乱。 山门前,数十名中小宗门的修士聚在一处,情绪激动,高声质问。守山弟子拦在门前,面色难看,却不敢动手。 “怎么回事?”凌晚落于山门前,冷声问道。 “家……家主!”守山弟子见她,又惊又喜,“您可算回了!” “这些人……” “他们是来讨要说法的!”一弟子急道,“说我凌家勾结暗星阁,毁了祖龙墓,害得东海动荡,要我给个交代!” 凌晚蹙眉:“谁人所说?” “是……是虚空殿与万法宗传来的消息。”弟子压低声音,“说家主您与老家主去祖龙墓,非为寻祖龙泪,是为毁龙族根基,给暗星阁铺路……” 凌晚眼神一冷。 果然,暗星老人在联盟内部尚有内鬼,且地位不低。能在她刚离祖龙墓便散出谣言,此人……恐就在青云山。 “让开。”她淡声道。 守山弟子忙让开道路。 凌晚走到那群修士面前,目光扫过全场。她虽浑身是伤,气息不稳,但那暗金眸中的威严不容置疑,被她目光触及的修士,皆不由自主垂首。 “诸位,”她开口,声冷如冰,“祖龙墓确已毁,但非凌家所为,乃暗星老人自爆夺舍之身所致。” “我父亲凌念,已被暗星老人掳走,生死未卜。” “如今暗星老人重伤,正是我们一举剿灭暗星阁的良机。若尔等还有一分理智,便该回去整肃人马,备战决战,而非在此听信谣言,自乱阵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群中,一紫袍中年修士壮胆问:“凌家主,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 “证据?”凌晚笑了,笑中带冷,“我需向尔等证明什么?” 她抬手,祖炉虚影自身后浮现,完整炉身散出浩瀚威压,瞬笼整个山门。 “我是凌家家主,是祖炉之主,是联盟盟主。” “我之言,便是证据。” “如今,谁还有疑?” 鸦雀无声。 众人皆被祖炉威压所慑,连呼吸都艰涩。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看似年轻柔弱的女子,是修真界唯一的大乘期,是可斩堕仙残魂的恐怖存在。 质疑她?寻死么? “没……没有了。”紫袍修士额冒冷汗,连连后退。 “那便散了。”凌晚收回祖炉虚影,“三日后,联盟召开最高会议,商议剿灭暗星阁事宜。愿参与者,留下;不愿者,此刻便可退出联盟。” 言罢,她不再理会众人,径直入山门。 守山弟子忙跟上,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敬畏。 这才是他们的家主该有的模样。 --- 议事大殿。 小蝶已候在那里,见她归来,眼圈立时红了。 “晚儿,你……你可安好?”她冲上前,细查凌晚的伤势,“祖龙泪呢?可拿到了?你……你的眼睛……” 她注意到凌晚的眸子复归黑色,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淡淡的、几乎难察的疏离。 “拿到了八成。”凌晚简述了祖龙墓之事,“父亲被掳,暗星老人重伤遁走,但联盟内有内鬼,正散布谣言。” 小蝶面色一白:“凌大哥他……可有性命之忧?” “暂时应无。”凌晚摇头,“暗星老人需他手中的钥匙碎片,不会轻易杀他。” 她略顿:“小蝶姑姑,我闭关这段时日,联盟内部……可有异样?” 小蝶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有。三日前,虚空殿的明镜长老与万法宗的铁玄长老,同时宣告闭关,不再参与联盟事务。东海龙族与妖族那边,虽未表态,却也减少了往来。” 她压低声音:“更奇的是,昨夜有人试图潜入祖炉所在山谷,被我及时拦下。那人……用的是虚空殿的遁法。” 虚空殿? 凌晚眼神一冷:“可擒住了?” “未曾。”小蝶摇头,“对方修为极高,至少是合体后期,我追了三千里,终究让他遁走。” 她顿了顿:“但我在他遁走之处,拾得了此物。”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虚空殿核心长老方有的传讯玉符,上刻明镜长老的徽记。 凌晚接过玉符,神识一扫,面色微变。 玉符中仅有一条简短信息: “凌晚已归,计划提前,三日后,青云山。” 发送之时,是昨夜子时。 也就是说,在她尚未回到青云山时,内鬼便已知她将归,并开始布局。 此内鬼……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明镜长老……”凌晚低喃,“真是你么?” 她不愿信。 明镜长老乃虚空殿太上长老,是凌煅当年的师兄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这样的人,怎会是内鬼? 但证据当前,容不得她不信。 “小蝶姑姑,”凌晚收起玉符,“三日后的会议,可布置妥了?” “依你吩咐,已布下‘天罗地网阵’,只要内鬼敢现身,定逃不脱。”小蝶点头,“但晚儿,若内鬼真是明镜长老,甚至……还有旁人,我们该当如何?” 凌晚沉默片刻,缓缓道: “该当如何,便如何。” “炉火不熄,薪火相传。” “然传火之前,须先清理……烧不着的杂质。” 第五节 清理门户 三日后,青云山议事大殿。 联盟所有核心成员再聚。 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压抑,紧绷,每个人脸上皆写满警惕与猜疑。座席也分出明显的几块:虚空殿与万法宗居左,东海龙族与妖族居右,中小宗门列于后排,彼此间隔分明。 凌晚坐于主位,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伤势未愈。小蝶立在她身侧,神色凝重。 “诸位,”凌晚开口,声音微哑,“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两件事。” “第一,我父亲凌念,于祖龙墓被暗星老人掳走,生死未卜。我们须即刻组织营救。” “第二,暗星老人重伤,暗星阁群龙无首,正是我们一举剿灭他们的最佳时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事——联盟内部,有内鬼。” 殿内一片哗然。 “内鬼?又是内鬼?” “凌家主,此话不可乱言!” “可有证据?” 凌晚抬手,压下议论。 “证据,自然有。” 她取出那枚虚空殿的传讯玉符,置于案上:“三日前,有人以此玉符传讯,内容为‘凌晚已归,计划提前,三日后,青云山’。” 她望向虚空殿席位:“明镜长老,此玉符……可是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皆聚向明镜长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镜长老面色平静,缓缓起身:“是我的。” “那此讯息……” “是我所发。”明镜长老坦然承认,“但凌家主,你只见此一条讯息,却未见前文。” 他看向凌晚,眼神复杂:“三日前,我收到暗星阁密信,称他们已在青云山布下陷阱,待你归来便动手。我发此讯,是为提醒你当心,同时……引蛇出洞。” 凌晚一怔:“引蛇出洞?” “正是。”明镜长老点头,“我知内鬼就在联盟内部,且地位不低。故故意用此玉符传讯,就是想看看,谁会在得讯后……提前行动。” 他顿了顿:“结果,真有人动了。” 他望向万法宗席位:“铁玄长老,你说是么?”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铁玄长老。 铁玄长老面色一变:“明镜,你这是何意?!” “何意?”明镜冷笑,“三日前夜,有人试图潜入祖炉山谷,用的是万法宗的‘五行遁法’。我追了三千里,虽未擒住人,却在对方遁走之处,拾得了此物。” 他也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万法宗核心长老的令牌,上刻铁玄长老之名。 “这……”铁玄长老面色煞白,“这不可能!我的令牌一直随身!” “是么?”明镜长老淡声道,“那你如何解释,令牌会出现于彼处?” “我……我……”铁玄长老语塞。 凌晚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不对,此事蹊跷。 若铁玄长老是内鬼,他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将刻有己名的令牌遗落现场? 除非…… 她看向明镜长老,眼神渐冷。 “明镜长老,”她缓缓开口,“你说你追了三千里,却未擒住人。以你合体后期的修为,追一个合体后期,会追丢么?” 明镜长老一愣:“那人遁法高明……” “遁法再高明,也不可能在合体后期的追杀下,遁行三千里不落一物,偏在最后遗落一枚令牌。”凌晚起身,“除非,你不是在追他,而是在……护送他。”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惊住了。 明镜长老的面色,终于变了。 “凌家主,此话何意?”他声沉如铁。 “我的意思是,”凌晚一字一句,“真正的内鬼,非是铁玄长老,而是你。” “你故意用那枚传讯玉符,误导我疑你,再‘揭发’铁玄长老,转移视线。如此既可洗清自身嫌疑,又能除掉一个可能威胁你的人。” 她略顿:“可惜,你太急了。急欲除掉铁玄长老,反而露了破绽。” 明镜长老沉默。 良久,他忽地笑了。 “不愧是凌煅的孙女,”他轻声道,“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 “虚空禁锢,封!” 整座议事大殿的空间,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如困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唯凌晚因祖炉护体,尚能行动,却慢如蜗牛。 “你……果然是大乘期……”凌晚咬牙道。 明镜长老——不,此刻该称他暗星老人——咧嘴一笑:“本座三百年前便是大乘期,只是一直以秘法隐藏修为罢了。” 他望向凌晚,眼中闪过贪婪:“小丫头,你父亲在我手中,祖炉在你身上,钥匙碎片即将凑齐。乖乖交出祖炉,本座可留你全尸。” 凌晚冷笑:“痴心妄想。” 她强催祖炉,金光自体内涌出,冲击空间禁锢。 但暗星老人早有准备,抬手一挥—— “血海滔天,现!” 大殿地面上,浮现无数血色符文,结成巨大的法阵。阵中央涌出浓郁血海,瞬淹半殿! 血海炼仙阵! 他竟在议事大殿内,也布下了此阵! “本座知你会来,早已备好。”暗星老人狞笑,“此番,看你如何逃!” 血海翻腾,无数怨灵扑向凌晚。同时,空间禁锢愈强,凌晚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难道……真要殒命于此? 不! 凌晚咬牙,眼中闪过决绝。 她还有最后一招——《仙凡诀》第六层,燃烧寿元,短暂爆发出超越大乘期的力量! 虽只三息,代价是百年寿元,但此刻已顾不得了! 就在她准备燃烧寿元时—— “晚儿,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凌晚浑身一震,转头望去——凌念! 他立于大殿门口,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眼神坚定。他手中握着一枚金色钥匙碎片,正对着暗星老人。 “暗星老人,”凌念冷冷道,“放了我女儿,否则……我便毁了这块碎片!” 暗星老人面色大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凌念咬牙,便要捏碎碎片。 “且慢!”暗星老人急道,“碎片若毁,你也打不开仙界废墟!” “打不开便打不开,”凌念冷笑,“总比让你得逞好!” 暗星老人死死盯着他,眼中杀气沸腾。 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好……”他撤去了血海炼仙阵与空间禁锢,“放了那丫头可以,但你要将碎片予我。” “你先放人。”凌念寸步不让。 僵持。 良久,暗星老人冷哼一声,解了对凌晚的禁锢。 凌晚恢复自由,立时冲至凌念身侧:“父亲,你……” “我无事。”凌念摇头,将钥匙碎片塞入她手中,“快走,去祖炉那里,以完整的祖炉之力,封印整座青云山!” “那你呢?” “我拖住他。”凌念推开她,“快走!” “谁都别想走!”暗星老人厉喝,再催血海。 但这一次,凌念挡在了凌晚身前。 他回首望了女儿一眼,眼神温柔: “晚儿,记住,炉火不熄。” “薪火……相传。” 话音落,他整个人爆发出刺目金光——自爆! “不——!!!” 凌晚目眦欲裂,欲阻已迟。 “轰——!!!” 大乘期的自爆,威力比夺舍之身强十倍! 整座议事大殿瞬化废墟,血海被炸散,空间被撕裂,连暗星老人也被炸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黑血。 而凌念……尸骨无存。 凌晚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眼前,望着手中的钥匙碎片,望着那片金光消散的虚空,久久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一层琉璃的悲伤。 是真真切切、痛彻心扉、失去至亲的痛。 缺失的那两成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回归。 喜欢残炉炼丹请大家收藏:()残炉炼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炉火重燃 第一节 余烬 金光散尽,尘埃落定。 议事大殿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残垣断壁间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曾经庄严的梁柱如今扭曲断裂,如同巨兽死去的枯骨。 阳光透过破碎的穹顶,落在凌乱不堪的地面上,照亮飞舞的尘灰,却照不亮凌晚空洞的双眼。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那枚父亲最后塞给她的钥匙碎片,边缘锋锐,深深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 不,不是感觉不到,是那从心脏深处炸开的、铺天盖地的剧痛,已经淹没了所有细微的感知。 缺失的最后两成情感,不是“回归”,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真实,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砸穿、灌满。 “炉火不熄……” 父亲最后的声音,温柔又决绝,还在耳边回响。 “薪火相传……”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烙进灵魂深处。 “啊……”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泣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泪水决堤,不是无声滑落,而是汹涌地、失控地滚出眼眶,烫得她脸颊生疼。 她浑身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却又被她死死用剑拄着地面撑住。 不能倒。 父亲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可是……父亲…… 她眼前反复闪现凌念推开她时,那个回头凝望的眼神。 那么温柔,那么平静,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她的嘱托和不舍。 然后,就是刺目到吞噬一切的金光…… “噗——” 急火攻心,加上先前未愈的伤势,一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焦黑的地面上,晕开暗红的花。 “晚儿!” “家主!”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小蝶第一个冲破残余的能量乱流,扑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晚儿!你怎么样?凌大哥他……他……” 小蝶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眼圈瞬间通红,泪水滚滚而下。她同样看到了那最后一幕。 南宫月、凌煅(虽为残魂,感应到血脉至亲陨落,亦是虚影剧震,悲恸无声),以及其他侥幸在自爆边缘存活下来的凌家核心、青云山长老,此刻都围拢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悲痛,以及无法置信的茫然。 盟主……凌念……就这么没了? 被暗星老人伪装成的明镜长老逼得自爆,尸骨无存? “咳……咳咳……” 凌晚又咳出几口血沫,在小蝶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她抬起手,用染血的衣袖狠狠抹去嘴角和脸上的泪痕,动作粗粝,留下几道血污。 再抬眼时,那双刚刚恢复全部情感的黑色眸子里,悲痛仍在翻江倒海,但更深处,一种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迅速凝结。 像熔岩遭遇极寒,表面凝固成黑色的岩壳,内里却蕴藏着毁灭性的高温。 “暗、星、老、人。” 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恨意与杀机。 “他受了重伤,逃不远。” 凌晚的目光扫过废墟,看向远处天空某个方向,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充满怨毒与虚弱的空间波动。 “传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再次涌上的腥甜,强迫自己的声音清晰起来: “一,立刻开启青云山护山大阵最高警戒,所有出入口封闭,许进不许出,全面排查残余阵法陷阱及可能的内应。” “二,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安抚各派滞留人员,告知他们……真相。”说到“真相”二字,她牙关紧咬。 “三,派出所有精锐暗卫,循着空间波动痕迹,追查暗星老人下落,方圆十万里内,任何可疑踪迹不得放过。但切记,只探查,不交战,发现线索立刻回报。” “四,”她看向小蝶和几位核心长老,“整合凌家与青云山现有全部力量,清点库藏,准备……决战。”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静地吐出,与方才那个几乎崩溃的女子判若两人。 只有紧紧攥着钥匙碎片、指节发白的手,和那双深处燃烧着悲恸火焰的眸子,泄露着她内心真正的状态。 众人凛然,悲愤之中生出一股力量,齐声应道: “遵家主令!” “还有,” 凌晚叫住正要离去的一名长老,“厚葬……所有罹难同道。我父亲……立衣冠冢。” 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但终究说了出来。 “是。”长老含泪领命。 众人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废墟上只剩下凌晚、小蝶、南宫月(虚影)和凌煅(虚影)。 小蝶看着凌晚强撑的背影,心痛如绞: “晚儿,你伤势很重,必须先疗伤!” 凌晚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染血的钥匙碎片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蝶姑姑,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不止是我的生机,还有这个。” 她举起碎片,“暗星老人手里有两块,我这一块,加上祖炉里那一块……四块钥匙碎片,他永远凑不齐了。” 凌煅的虚影飘近,神色凝重中带着无尽悲伤: “晚儿,你父亲他……走得很英雄。 但暗星老人筹谋数百年,未必没有后手。钥匙碎片凑不齐,他可能会想其他办法打开仙界废墟,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 “我知道。” 凌晚点头,眼神锐利,“所以,我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伤,比看上去更重。 夺舍之身被毁,本体又遭我父自爆重创,短时间内他无力掀起大风浪。这是我们主动出击的唯一窗口。” 南宫月的虚影轻轻叹息,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孙女的头发,手掌却穿了过去: “晚儿,你长大了,也……太苦了。 但切记,仇恨可以驱动你,却不能吞噬你。你父亲最后的愿望,是‘薪火相传’,这‘火’,不仅是力量,更是心火。” 凌晚身体微震,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祖母,我明白。我的心火……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她要复仇,更要守护。 守护父亲用生命扞卫的,守护凌家,守护青云山,守护这片父亲深爱过的天地。 这心火,由悲痛点燃,却必须升华为更坚韧、更明亮的光。 “先回去疗伤,稳定局面。” 凌煅道,“凌家不能乱,青云山不能乱,联盟……更需要你稳住。” 凌晚终于点了点头,在小蝶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这片承载着巨大悲伤的废墟。 每走一步,脚下的焦土都似乎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她的背脊,却在剧痛与泪水中,挺得笔直。 炉火未熄,只是添了最炽烈的薪柴。 第二节 离心 凌念陨落、明镜长老实为暗星老人伪装并引发自爆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修真联盟。 短暂的震惊与悲愤过后,是更剧烈的动荡与猜疑。 青云山暂时封闭,但人心却关不住。 三日后的临时盟主会议(在各派强烈要求下,于青云山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议事厅举行),气氛降至冰点。 东海龙族的代表,一位满脸怒色的虬髯龙王(敖烈龙王的胞弟),率先发难: “凌晚仙子!祖龙墓被毁,我族至宝祖龙泪被用,如今令尊……凌念道友又遭此不幸,本王深感悲痛。 但这一切,皆因你凌家追查暗星阁而起! 如今明镜长老竟是暗星老人所扮,那我等如何确信,联盟内部再无其他‘明镜长老’?我龙族此番损失惨重,必须得到一个交代!” 妖族代表,一位气息晦涩的九尾天狐老妪,眯着眼睛,声音尖细: “老身倒是好奇,暗星老人如何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连虚空殿自身都未察觉? 是真的未察觉,还是……另有隐情? 凌仙子,你既为盟主,此事你凌家、你青云山,脱不了干系。联盟? 呵,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中小宗门的代表更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太可怕了,大乘期的盟主说没就没,太上长老都能是魔头假扮……” “我们宗门小,经不起这种折腾了,还是早做打算……” “虚空殿、万法宗现在自身难保,谁还能主持大局?” “凌晚仙子虽然厉害,可毕竟年轻,又刚遭大丧,自身伤势未愈,如何能领导联盟对抗暗星阁?” 铁玄长老脸色铁青,他因被明镜(暗星老人)陷害,此刻虽洗脱嫌疑,但万法宗声誉已受损,他也憋着一口气: “凌盟主,当务之急是彻查联盟内部!我万法宗愿全力配合,但也请凌盟主拿出切实方案,稳定人心! 否则,联盟分崩离析,就在眼前!” 凌晚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稳。 她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势,气息不如往日强盛,但那份经过血火淬炼的沉静与威仪,反而让一些喧嚣稍稍平息。 她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只是静静听着各方诘难,等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要交代,要说法,凌晚今日便给。” “第一,祖龙墓被毁,罪魁祸首是暗星老人,其自爆夺舍之身,我父凌念亦是在彼时被其掳走,后为救我、为毁去其阴谋而慨然自爆。 龙族之损失,我凌家之悲痛,同出一源。 此仇,凌晚铭记,必向暗星老人讨还。 若龙族认定我凌家为祸首,今日便可划清界限,他日凌晚手刃仇敌,取其首级,再送至东海,告慰祖龙之灵。”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虬髯龙王,没有丝毫闪躲。 那眼神中的决绝与坦荡,竟让脾气火爆的龙王一时语塞。 “第二,明镜长老之事。” 凌晚看向虚空殿现任殿主,一位面色悲戚的中年修士,“虚空殿失察之责,不可推卸。但暗星老人谋划数百年,潜伏之深,超乎想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父亦未能识破。此刻互相猜疑,正中其下怀。我已命人将现场残留的所有气息、阵法痕迹封存,可供各派擅长推演、溯源之道友共同查验。真相如何,以实据为准,而非口舌之争。” 虚空殿殿主面露惭色,拱手道: “凌盟主所言甚是,我虚空殿……愧对联盟,必全力配合调查,清理门户!” “第三,联盟存续。” 凌晚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眼神闪烁的中小宗门代表脸上停顿片刻,“暗星老人重伤遁逃,乃事实。 此刻,是他最虚弱之时,亦是我等唯一能将其彻底铲除的机会。 若联盟就此解散,各派退回山门自守,试问,谁能独力应对一个恢复元气后、行事更无顾忌的暗星老人?谁能保证,自己门下没有第二个‘明镜长老’?”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恐惧。 “我凌晚,”她站起身,尽管身形有些单薄,却如出鞘利剑,“父亲血仇在身,祖炉传承在肩,青云山基业在此。我不会退,也不能退。联盟若在,我便以盟主之责,集结众力,诛杀此獠,还修真界清明。联盟若散……”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我凌晚,亦将率凌家与青云山子弟,追杀暗星老人至天涯海角,至死方休。只是届时,是并肩作战,还是各自为战,请诸位自行斟酌。” 说完,她不再多言,坐下闭目调息,似乎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在场众人。 压力,来到了各派代表这边。 凌晚没有哀求,没有辩解,只是摆出现实、仇恨与选择。这种近乎冷硬的坦诚,反而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有力量。 敖烈龙王的胞弟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九尾天狐老妪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铁玄长老与其他几位大派代表交换眼神。 中小宗门的代表们则陷入了更激烈的低声争论。 最终,铁玄长老叹了口气,率先开口:“凌盟主,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之决心,我等看到了。万法宗……愿暂且留下,共商诛魔之计。但调查内部之事,必须即刻进行,且需各派共同监督!” 有了万法宗带头,其他几大势力也陆续表态,虽仍有保留,但至少同意暂时维持联盟框架,优先追查暗星老人下落并清理内部。 至于那些心生退意的小宗门,凌晚并未强留,只是让人登记在册,言明来去自由,但若他日暗星阁势大危及山门,勿怪今日联盟未作提醒。 一场分崩离析的危机,在凌晚强硬而又务实的应对下,暂时被稳住。但裂痕已生,信任如琉璃般脆弱。联盟这艘大船,在惊涛骇浪中勉强保持了不散架,却已四处漏水,航向莫测。 凌晚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追查仇敌、清理内部的同时,重新点燃这几乎熄灭的联盟之火。 离开临时议事厅时,夕阳如血。小蝶低声道:“晚儿,你做得很好。” 凌晚望着天边那抹凄艳的红,轻声道:“小蝶姑姑,我只是明白了,有些路,只能自己扛着往前走。父亲不在了,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剑,和心中的火。” 第三节 暗流 就在青云山一片忙乱,联盟离心离德之际,深藏于某处绝密空间裂隙的幽暗洞府内,暗星老人正在经历着数百年来最痛苦的煎熬。 夺舍赤炎仙尊残魂的容器彻底报废,反噬之力让他本就与残魂融合不深的元神受创。凌念那决绝的自爆,更是雪上加霜。大乘期修士含恨自爆的核心威力,哪怕他见机得快,遁入空间深层,依旧被波及,此刻他本体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枯槁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死灰,身上华丽的暗红长袍多处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色裂痕,隐隐有金色光点在其中灼烧——那是凌念自爆残留的纯阳仙力与凌家血脉之力,极其顽固,难以驱除。 “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气息随之更加紊乱。 洞府内,几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身影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他们是暗星阁仅存的、知晓此地的核心高层。 “凌!念!” 暗星老人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怨毒,眼中跳跃着疯狂的火焰,“好一个凌念!好一个‘炉火不熄’!竟然用这种方式……坏我大事!” 他筹谋数百年,机关算尽,眼看钥匙碎片即将凑齐,仙界废墟的秘密唾手可得,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凌念自爆,不仅重创了他,更让他永远失去了凑齐四块碎片的机会——凌晚手中那块,如今定然被严密守护,再想夺取难如登天。 “阁主,您的伤势……” 一名黑袍人小心翼翼开口。 “死不了!” 暗星老人厉声打断,又是一阵咳嗽,好不容易平复,眼神阴鸷地闪烁,“四块碎片凑不齐……仙界废墟的门,难道就真的打不开了吗?”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勾勒出复杂的符文虚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古籍中似乎提及过……以力破巧?不,那是仙帝手段……或者……替代品?祭品?”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自己掌心,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凌念的气息(自爆时沾染)。 又想起凌晚在祖龙墓中展现的、与祖炉完美融合的力量,以及她那特殊的、被《仙凡诀》改造过的仙体血脉…… 一个极其大胆、疯狂且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血脉……同源的血脉……至亲的羁绊……祖炉的共鸣……” 暗星老人的眼睛越来越亮,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凌念虽死,但他还有女儿! 凌晚……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凌念的血!她融合了祖龙泪,仙体更趋完美,与祖炉的联系无人能及……” 他猛地看向手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去!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凌晚现在确切的状态! 她的伤势恢复情况,她的情绪波动,她与祖炉的契合度! 还有……凌念是否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哪怕一滴血,一缕残魂的气息,都要给我找出来!” “阁主,您是想……” 黑袍人似乎猜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 暗星老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可怖的笑容: “四块碎片是钥匙,但谁说……不能用‘锁芯’本身,去强行撬开门缝呢? 凌念的血脉是引子,凌晚的仙体与祖炉是力量之源……若是操作得当,或许能以她为‘活祭’,强行牵动仙界废墟的封印! 虽然风险巨大,可能只能打开一瞬,也可能彻底毁掉她这个‘钥匙’,但……这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他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就算不能完全打开,只要露出一丝缝隙,本座就有办法攫取里面的东西! 凌念毁了我一条路,我就用他女儿,再开一条!” “可是阁主,凌晚如今是联盟盟主,坐镇青云山,守卫森严,且她本身实力……” “她刚遭丧父之痛,心神必有漏洞!” 暗星老人冷笑,“实力?她伤得绝不比我轻!最重要的是,她重情! 这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传令下去,启动‘魂影’计划,将我们掌握的、关于凌念早年的一些……嗯,不那么光鲜的隐秘,还有他陨落前可能遭受折磨的‘故事’,适当加工,慢慢放出去。 不必直接针对凌晚,可以从她身边人,从青云山弟子,从那些摇摆不定的联盟小派开始渗透。” 他要一点点瓦解凌晚的心防,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痛苦、愧疚的种子,同时利用她对父亲的感情,设下陷阱。 “另外,” 暗星老人补充道,“严密监视妖族和龙族的动向。敖烈那老泥鳅和那只老狐狸,未必真心跟凌晚一条心。 尤其是龙族,祖龙墓被毁,他们心里这根刺,随时可以化脓。必要时……可以给他们添把火。” “是!” 黑袍人领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暗星老人独自留在幽暗的洞府里,调息着沉重的伤势,脸上肌肉因痛苦和恨意而扭曲。 “凌晚……本座要你父债女偿,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成为打开宝藏的祭品……‘薪火相传’?呵呵,本座就灭了你这最后的火种!” 阴冷的低语,在洞府中回荡,预示着更加险恶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第四节 淬火 青云山,凌晚的闭关静室。 这里并非传统的洞府,而是一处紧邻祖炉山谷的竹屋,简朴洁净。 窗外竹影婆娑,室内檀香袅袅,试图安抚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与伤势。 凌晚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 外表看起来平静,但体内却在进行着异常艰难的斗争。 《仙凡诀》运转不休,引导着祖炉渗透出的温和力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祖龙泪残留的效力也在缓慢滋养着她的元神,弥补情感剧烈冲击带来的损耗。 但进展缓慢。 父亲自爆的画面,如同梦魇,不时在她调息到关键时刻骤然闪现,引动气血翻腾,前功尽弃。 “咳……” 她又吐出一小口淤血,脸色白了白。 不是伤势无法修复,是“心”不定。 悲恸、仇恨、自责、对未来的沉重压力,种种情绪交织,如同心魔,阻碍着功法的圆满运行。 她睁开眼,看着掌心再次被握得温热的钥匙碎片,还有旁边一枚小小的、凌念以前常佩戴的普通玉佩(衣冠冢前她留下的纪念)。 眼神时而痛苦,时而迷茫,时而狠厉。 “父亲,我该如何做?” 她低声问,无人回答。 竹屋门被轻轻叩响,小蝶的声音传来: “晚儿,药熬好了,还有……一些消息。” 凌晚收敛心神:“小蝶姑姑,进来吧。” 小蝶端着一碗灵气氤氲的药汤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将药碗放在她面前,然后递过一枚玉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追查有线索了,但……不太乐观。 暗星老人藏匿极深,空间痕迹在七万里外的‘乱星海’附近彻底断绝,那里空间乱流密布,难以深入搜寻。 另外,联盟内部自查,又揪出几个被渗透的中下层修士,但与明镜长老级别相关的线索,断了。” 凌晚默默喝下药汤,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她读取玉简内容,眉头紧锁: “乱星海……他倒是会选地方。 内部清理不能停,宁可错查,不可漏过。告诉铁玄长老和虚空殿主,手段可以更严厉些,非常时期,顾不得太多情面。” “是。” 小蝶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 “还有件事……下面弟子间,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凌大哥的闲言碎语。” 凌晚眼神骤然一冷:“说什么?” “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陈年旧事,编排凌大哥早年游历时的一些遭遇,还有些……关于他当年与母亲相识的扭曲传闻。 更过分的是,有人暗中散播,说凌大哥在暗星老人手中曾受尽折辱,才被迫自爆……” 小蝶说着,眼圈又红了,既是气愤,又是心疼。 凌晚手中的药碗发出轻微的“咔”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放下碗,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查!源头在哪里?”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在查,但很隐蔽,像是通过某种心灵暗示或梦境碎片传播,难以锁定具体人。恐怕……是暗星阁的‘魂影’手段。”小蝶凝重道。 “攻心之计。” 凌晚立刻明白了暗星老人的意图,他想从内部摧垮她的意志,激怒她,让她出错。 “传令下去,此类谣言,禁止公开谈论。私下传播者,一经查实,以扰乱军心、勾结外敌论处。 同时,让执事堂多组织讲法、演武,转移弟子注意力,重申父亲之功绩与牺牲。”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 “另外,将我们掌握的、关于暗星老人及其爪牙的一些确凿罪行,包括他们如何戕害同道、炼化生灵、破坏祖龙墓等,整理成册,在联盟内部分发。他要乱我心,我就先揭他的皮!” 小蝶精神一振:“好主意!我这就去办。” “还有,” 凌晚叫住她,“小蝶姑姑,我伤势恢复缓慢,心魔缠扰。 我欲入祖炉核心,借助最纯粹的祖火之力,强行淬炼心神,稳固境界。可能需要三五日,外面一切,暂时拜托您和几位长老。” 小蝶一惊:“晚儿,祖炉核心火焰霸道无比,你此刻心神不稳,强行进入太过危险!” “我知道危险。” 凌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散发温润光晕的祖炉山谷方向,“但时间不等人。 暗星老人在暗处窥伺,联盟人心浮动。 我必须尽快恢复,甚至要变得比之前更强。 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按部就班的疗伤上。 祖火虽烈,却能焚尽杂念,淬炼真我。 这是我凌家传承的根,也是我现在最需要的‘火’。”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蝶知道劝不住,只能担忧地点头: “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出!” 当夜,凌晚独自进入祖炉山谷深处,开启了核心禁制。 巨大的祖炉虚影在她头顶缓缓旋转,炉口向下,喷吐出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将她整个身影吞没。 那不是灼烧肉体的火焰,而是直接煅烧元神、淬炼意志的心火。 刹那间,无边的灼痛从灵魂深处爆发! 父亲陨落的画面、母亲早逝的悲伤、修炼的艰辛、对暗星老人的恨、对联盟责任的沉重……所有情绪、记忆、执念,都被这金色的火焰引燃、放大,化作无数狰狞的心魔幻象,向她扑来。 她仿佛看到父亲在血海中挣扎呼号,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看到青云山在烈焰中崩塌,看到自己孤身一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啊——!” 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在火焰中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仿佛随时会被焚成灰烬。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心魔吞噬的边缘,父亲最后那句“炉火不熄,薪火相传”,如同定海神针般,在她识海深处响起。 与此同时,融入她血脉的祖龙泪残余力量,散发出温润柔和的白光,护住她元神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不灭。 痛苦依旧,心魔依旧,但她的意识却在最极致的煎熬中,逐渐剥离出一丝清明。 “我是凌晚。” “凌念之女。” “祖炉之主。” “青云山家主。” “联盟盟主。” 一个个身份,一份份责任,在火焰中淬炼,去芜存菁。 悲伤无法抹去,仇恨无法消除,但不能再让它们主宰自己。它们应该成为力量,而不是枷锁。 她开始主动引导祖火,不再抵抗那份焚烧的痛苦,反而将其引入经脉,引入识海,以莫大的意志力,将纷乱的情绪、不稳的心神,如同锻打铁胚一般,反复淬炼、捶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中的身影渐渐停止了颤抖。 她依然盘坐,眉头紧锁,承受着巨大痛苦,但气息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 原本因伤势和情绪波动而略显虚浮的大乘期修为,正在被强行夯实、纯化。 她黑色的眸子在火焰中睁开,眼底深处,那冰冷的岩壳似乎融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焚烧后更加纯粹、更加坚韧的光芒。 悲伤与仇恨依旧在,但已被锻打成深藏于心的力量核心,不再轻易外溢动摇她的意志。 淬火,淬的不仅是伤势,更是这颗历经巨变、濒临破碎的道心。 当第五日黎明,第一缕天光透过山谷禁制洒落时,祖炉核心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敛。 凌晚从火焰中走出。 脸色依旧带着倦意与苍白,身上的气息也并未暴涨,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之感。 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重归于鞘的古剑,光华内敛,却锋芒暗藏,沉稳如山岳,锐利如寒星。 小蝶一直守在外面,见状连忙迎上,感受到凌晚身上那种沉淀下来的、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又惊又喜: “晚儿,你成功了?” 凌晚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嗯。伤势好了七成,道心已稳。接下来,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她抬眼,望向乱星海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暗星老人想用流言蜚语乱我心? 那我就用雷霆之势,砸碎他的龟壳!” 第五节 异变 就在凌晚出关,准备整合力量,对暗星老人藏匿的乱星海区域发动一次精锐试探性攻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震动整个修真界的消息,从遥远的北境绝地传来。 极北“永冻冰川”深处,一处被万年玄冰封印、被各派视为禁忌之地的上古战场遗址,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暴动! 据侥幸逃出的探险修士(多为寻找稀有冰属性材料的亡命之徒)描述,三日前,冰川核心区域毫无征兆地迸发出冲天的七彩霞光,伴随着古老而宏大的祭祀吟唱声(无人听懂的语言),以及令方圆千里冰川崩裂、空间扭曲的恐怖威压。 霞光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其间有巨大的、模糊不清的虚影在光柱中若隐若现,似是人形,又似兽形,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 霞光消散后,那处上古战场遗址中心的封印,似乎……松动了。 更可怕的是,遗址外围开始弥漫出一种诡异的“活性”灰色迷雾,任何生灵(包括修士)卷入其中,都会迅速失去生命力,化为枯骨,连元神都无法逃脱。迷雾还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散。 消息最初被当作谣传,但很快,北境几个靠近冰川的修真家族和小门派发来了紧急求救和确证信息,并开始举派迁移。 天机阁、北斗宗等擅长观星测地、推演天机的门派,也几乎同时观测到北境星象紊乱,天地灵气流向异常,并推演出大凶之兆,源头直指永冻冰川。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精通上古语的老修士,在反复聆听幸存者用留影石录下的、那段模糊的祭祀吟唱后,颤抖着指出,其中几个破碎的音节,极似古籍中记载的、与“仙界废墟”相关的某种禁忌祷文! 一时间,“仙界废墟入口在北境打开?” “上古战场异变,妖魔出世?” “新的浩劫降临?” 种种猜测和恐慌,以比凌念陨落消息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青云山,再次召开的紧急联盟会议上,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晚身上,眼神复杂。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领导能力的怀疑和内部信任危机,那么现在,则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将她与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联系起来的猜忌。 “凌盟主,” 这次连相对中立的北斗宗长老都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急切与质问, “北境异变,疑似与仙界废墟相关。而众所周知,开启仙界废墟的钥匙碎片,如今大部分下落都与凌盟主及暗星老人有关。 此刻异变突生,凌盟主作何解释? 是否与暗星老人再次行动,或者……与钥匙碎片之间的某种感应有关?” 潜台词几乎是:是不是你们凌家追查暗星阁、争夺钥匙碎片,捅破了天,引来了这场可能波及整个修真界的灾祸? 龙族和妖族的代表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晚,之前的损失和此刻更大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 凌晚面沉如水。 北境异变的消息,她也刚刚获知,同样震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也超出了暗星老人之前的行动模式。 难道暗星老人在钥匙碎片凑不齐的情况下,真的找到了其他开启废墟的方法,并引发了不可控的后果? 还是说……这异变本身,与钥匙碎片无关,是另一重古老的危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彻底打乱了她准备集中力量对付暗星老人的计划。 联盟的注意力被强行转移,内部矛盾在更大的外部危机下被暂时压制,但同时也变得更加敏感和脆弱。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神色不安的代表,清晰而沉稳地说道: “北境异变,事关重大,真相未明之前,任何猜测都无益。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若此异变真与仙界废墟或上古封印相关,其危害可能远超暗星阁之乱。”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因此,我提议,联盟即刻调整战略!” “第一,成立联合调查使团,由各派派出精锐,即刻奔赴北境永冻冰川外围,严密监控异变进展,探查灰色迷雾特性,尝试与可能存在的上古意识沟通(如果有),不惜代价获取第一手情报! 此事刻不容缓,我青云山愿出两位合体期长老及十位化神弟子。” “第二,追查暗星老人及其残党之事,不能因北境异变而放松,反而更需加紧! 需提防其趁乱行事,或与此异变有暗中勾连。此事由我凌家主导,联盟各派需提供必要信息支持。” “第三,联盟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各派立即开始自查资源,整合力量,建立应急联络机制。 北境若生大变,需有随时支援或应对大规模灾害的准备。” 她的提议条理清晰,兼顾了探查新危机与继续打击旧敌,并且率先表示了投入力量,暂时堵住了众人的质疑之口。 众人低声议论,虽有犹疑,但在更大的未知威胁面前,暂时团结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最终,联盟通过了凌晚的提议,迅速分配任务。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离去准备。 凌晚独自留在空旷的议事厅内,望着北方,眉头深锁。 北境的七彩霞光,诡异的灰色迷雾,上古的祭祀之音……这一切,与暗星老人的疯狂计划,究竟有无关联? 父亲用生命拖延了暗星老人获取完整钥匙的进程,却似乎意外地触动了某个更古老、更危险的开关。 风暴,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诡异。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以及那枚冰冷的钥匙碎片。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无论如何,炉火既已重燃,便只能迎风向前。 “父亲,您看到了吗?” 她心中默念,“您守护的这个世界,风雨欲来。女儿……不会让它倾覆。” 喜欢残炉炼丹请大家收藏:()残炉炼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迷雾叠嶂 第一节 北境惊变 北境的风,带着刀子般的寒意,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晚和小蝶并肩站在一艘仅容纳十余人的小型飞舟船头。 飞舟通体玄黑,篆刻着隐匿与防御符文,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身后,跟着另外三艘制式相似的飞舟——这是联盟紧急拼凑出的先遣调查团,总计四十二人,涵盖了探查、阵道、医毒、战力等各领域好手。 三天前定策,两天内集结,今日便已深入北境三千里。 越往北,气温越低得可怕。 寻常元婴修士若无特殊法宝护体,恐怕灵力运转都会凝滞。 天空是永恒阴沉的铅灰色,不见日月,唯有凛冽的罡风永无止境地呼啸。 大地被厚达千丈的冰盖覆盖,视野所及,尽是单调而残酷的银白与深蓝的冰裂隙。 “这里……灵气稀薄混乱,还掺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惰性’。” 小蝶闭目感知片刻,面色凝重地睁开眼,“与典籍中记载的‘末法之息’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同。更阴冷,更……死寂。” 凌晚微微颔首,她的感知更为敏锐。 祖炉在丹田内缓缓运转,散发出温和的力量驱散着周遭无形侵蚀。 她能“听”到这片冰原深处传来的、低沉而不规律的“脉动”,像一颗垂死巨兽的心脏在艰难跳动。 空气中弥漫的灰色薄雾,看似无害,却在悄无声息地吸收着生物散发的微弱生机。 飞舟外围的防护灵光,亮度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衰减。 “停下。”凌晚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飞舟群应声悬停。 前方约百里处,景象骤变。 不再是平坦无垠的冰原,而是一道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雾墙”。 雾气浓稠如实质的灰浆,缓缓翻涌滚动,隔绝了一切视线与神识探查。 雾墙之下,原本应存在的冰川地形完全消失,仿佛被这灰雾生生“吞噬”了边界。 更诡异的是,灰雾与洁净冰原的交界处,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宽约数丈的“空白带”,寸草不生,连冰雪都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败色。 “这就是‘噬生灰雾’……” 一位来自天机阁的合体期长老(道号“璇玑子”)飘到凌晚身侧的飞舟上,面色极其难看,“比情报中描述的扩散速度更快!照此趋势,最多半月,就会吞噬掉最近的一个中型修真家族遗址——寒霜谷。” “探测结果如何?”凌晚问。 璇玑子摇头,取出一件罗盘状的法宝,其指针正在疯狂而无序地旋转:“任何探测法术、法器,进入灰雾超过十丈便会彻底失效,联系中断。 我们放进去的三只‘铁甲噬金虫’(以生存力强、能传递简单神魂讯号着称),均在深入约三十丈后瞬间失去生命迹象。雾气本身……似乎在‘消化’一切进入的能量与物质。” 另一艘飞舟上,一位身穿万法宗服饰、擅长阵法和能量分析的长老接口道:“灰雾的组成无法解析,非五行,非阴阳,亦非已知的任何属性煞气或毒瘴。 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荒漠’,或者‘存在的否定’。任何有序结构,无论是灵力、物质还是神识,进入其中都会被迅速‘无序化’,归于彻底的‘寂灭’。” 规则荒漠?存在否定? 众人闻言,心底均泛起寒意。 这已超出了寻常天灾或邪术的范畴。 “那七彩霞光和祭祀之音呢? 最近可有再现?”小蝶追问。 “自三日前那次爆发后,再无大规模异象。但根据对之前能量残留的追溯分析,霞光源点位于灰雾深处,直线距离约八百里。 祭祀之音的频率与波动,与已知的任何上古语系或神念沟通方式皆不匹配,但其蕴含的‘古老’与‘权柄’意味极重,绝非伪装。”璇玑子答道。 凌晚凝视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暗金色的眸子深处有光芒流转。 她伸出右手,指尖一缕极为凝练的金色仙力探出,如细针般缓缓刺向灰雾边缘。 仙力刚刚触及雾墙表面—— “嗤!” 一声轻响,那缕足以洞穿精金的仙力,竟如热油泼雪般瞬间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而在仙力消失的刹那,凌晚敏锐地捕捉到,灰雾翻涌的节奏似乎……快了一丝?若非她感知超凡,几乎无法察觉。 “它在‘吸收’,甚至……‘学习’?” 凌晚收回手,心中凛然。这灰雾并非死物。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嗡——!” 众人脚下的冰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并非地震,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坚逾精铁的万载玄冰咔嚓嚓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一些较大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附近的冰层绞得粉碎! “小心!是空间震!”璇玑子大喝,飞舟群急忙拉升高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震动源头并非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前方灰雾深处! 只见那原本缓慢翻涌的灰雾墙,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中心区域猛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刺目的七彩光芒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 “退后!” 凌晚厉喝,同时全力催动祖炉虚影,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将四艘飞舟笼罩。 七彩光芒喷薄而出,并非霞光,而是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铅灰色的云层! 光柱中,无数更加复杂、更加急促的祭祀吟唱声叠加响起,恢弘、苍凉、急迫,仿佛无数古老的存在在共同进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仪轨。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直接响在识海,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渐渐黯淡。 而随着光柱消散,灰雾漩涡中心,那七彩光芒的源头处,景象变得清晰了一瞬——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非什么宝物或秘境入口,而是一道“伤疤”——一道横亘在空间本身之上的、巨大无比、边缘流淌着七彩光液的“裂缝”! 裂缝内部幽暗深邃,看不真切,但却散发出比灰雾更加浓郁百倍的“古老”与“破败”气息,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那气息……” 小蝶捂住心口,脸色发白,“有点像……祖龙墓深处,但又不太一样,更……更混乱驳杂。” 凌晚瞳孔骤缩。她也感觉到了。 那道空间裂缝的气息,与祖龙墓深处、与仙界碎片、甚至与祖炉本源,都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而衰变的联系! “仙界废墟的……裂缝?” 璇玑子失声惊呼,“难道真的被打通了?以这种……不稳定的方式?” 话音未落,那道空间裂缝猛地一阵扭曲,边缘的七彩光液剧烈波动,仿佛内部有无比恐怖的力量在冲击。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浪潮”从裂缝中汹涌喷出! 那不是物质,而是更加浓郁、更具侵蚀性的“噬生灰雾”本源! 新喷出的灰雾与原有的雾墙融合,雾墙的厚度和高度肉眼可见地增长,并向四周扩散的速度骤然加快! 与此同时,裂缝附近的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将那片区域变成了死亡的禁区。 “裂缝不稳定,在向外喷吐灰雾本源!它在加速这个‘规则荒漠’的扩张!”万法宗长老声音发颤。 “看!裂缝里面!”一名眼尖的年轻修士指着裂缝深处惊叫。 就在裂缝因喷吐而稍微清晰的一刹那,众人隐约看到,在无尽幽暗的深处,似乎有巨大如山岳的阴影轮廓一闪而过,那轮廓……蜿蜒如龙,却残破不堪,带着无尽的死寂。 阴影旁,似乎还漂浮着一些宫殿的断壁残垣,风格古老到无法辨识。 “龙……龙骸?还有建筑废墟?”小蝶声音干涩。 “是龙冢!一定是上古某处龙族战场的废墟,被卷入了空间裂缝,与仙界废墟产生了部分重叠或连接!” 璇玑子激动又恐惧,“那些祭祀之音,或许不是主动吟唱,而是废墟中残留的古老禁制或英灵执念,在裂缝冲击下产生的被动共鸣!” 主动打开,还是被动泄漏? 凌晚心念电转。 若是暗星老人所为,他绝无能力制造如此大规模、且明显失控的异变。 这更像是某个本就脆弱不堪的封印,因为某种外部扰动(比如祖龙墓被毁的能量冲击?钥匙碎片的异动?)而提前破碎,导致了灾难性的泄漏。 而泄漏的,是能吞噬一切生机、否定有序存在的“灰雾”,以及疑似上古战场废墟的恐怖景象。 “必须立刻将此地情况回报联盟!” 璇玑子急促道,“这已非寻常探查任务所能应对!需要大乘期修士联手,甚至……可能需要设法重新封印那道裂缝!” 凌晚却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渐渐被新涌出灰雾重新遮盖的空间裂缝,声音斩钉截铁: “不,来不及等援军了。” 她指着那加速扩散的灰雾:“照此速度,不出十日,北境边缘有生灵的区域将尽数被吞没。 灰雾的特性诡异,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抵御。 联盟内部整合、调集高阶修士,再慢吞吞商讨对策,至少需要半月以上,届时北境已成人间地狱,灰雾范围更不知扩大几许,恐更难遏制。” “那凌盟主之意是?”万法宗长老问。 凌晚回头,目光扫过飞舟上所有先遣队员,清晰而冷静地说道: “遴选精锐,组成突击小队,趁现在裂缝喷发间歇、相对稳定,立刻进入灰雾,抵近空间裂缝侦查! 我们需要知道裂缝的确切状态、内部情况、灰雾喷发的规律,以及……有无从内部暂时封闭或延缓其扩散的可能!” “这太冒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璇玑子急道,“灰雾之内凶险莫测,裂缝附近空间极不稳定,还有可能遭遇废墟中未知的存在!” “我知道冒险。” 凌晚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但等待,是更危险的冒险。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获取第一手情报,为后续决策提供依据。 若因畏惧而止步于外,任由灾变扩大,我等与庸人何异?”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坚定: “我,凌晚,身为盟主,自当先行。 合体期以下,神识与灵力不足以长时间抵抗灰雾侵蚀,且应变不足,全部留守外围,建立观测据点,随时准备接应并与联盟联络。合体期同道……” 她目光扫过璇玑子、万法宗长老,以及另外两位来自不同门派、气息沉凝的合体期修士(一位是擅长防御的佛修“苦竹大师”,一位是身法诡秘的散修“幽影夫人”): “可自愿加入。此行凶吉难料,绝不强求。” 短暂的沉默。 小蝶第一个站到凌晚身边,眼神坚定,无需多言。 苦竹大师低诵一声佛号,手持念珠上前一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雾灭杀生机,老衲愿以佛光度化一试。” 幽影夫人轻笑一声,身影在甲板上如烟般摇曳: “这么有趣(危险)的地方,不去看看,岂不遗憾?算我一个。” 璇玑子与万法宗长老对视一眼,一咬牙: “罢了!探查天机,厘清灾变,本就是我辈职责!同去!” 最终,决定由凌晚、小蝶、苦竹、幽影、璇玑子、万法宗长老(道号“衍阵子”)六人,组成突击小队,即刻进入灰雾,向空间裂缝进发。 凌晚将指挥权暂时交给留守的一位元婴巅峰的凌家执事,命其务必保持警惕,一旦情况有变或超过约定时间未归,立即撤离并上报。 六人各自服下数枚珍贵的固元丹、清心丹,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凌晚再次祭出祖炉虚影,但这次并非大面积防御,而是将金光浓缩,形成一个将六人笼罩在内的椭圆形光茧。 金光中融入了祖龙泪的温润气息与凌晚自身的空间法则感悟,试图对抗灰雾的“规则荒漠”效应。 “走!” 凌晚低喝一声,金色光茧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噬生灰雾之中。 第二节 雾中迷城 一入灰雾,天地骤变。 仿佛瞬间从人间坠入了永恒的静寂死域。 外界呼啸的风声、冰层碎裂声、同伴的呼吸声,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 不是无声,而是声音被“吸收”了,连自己心脏的跳动都显得微弱而遥远。 视觉也受到极大限制。 祖炉金光在灰雾中艰难地撑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球形空间,金光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灰暗,神识探出金光不到一丈,便如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冷”。 最可怕的是灵力的消耗。 金光与灰雾接触的表面,不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金光被缓慢而持续地侵蚀、消磨。 凌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仙力如同开闸放水般流逝,若非祖炉源源不断地转化能量支撑,恐怕顷刻间便会力竭。 “此雾果然霸道!” 苦竹大师面色凝重,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佛光,试图辅助祖炉金光,却发现佛光消耗更快,只得收回,口诵经文,以禅定之力稳固众人心神。 “方向感知在被扭曲。” 幽影夫人闭目感应片刻,“灰雾中有混乱的空间褶皱和引力异常,仅凭记忆和直觉前行,极易迷失。需要锚点。” 衍阵子立刻取出一套小巧的阵旗,手掐法诀:“我来布置‘七星引路阵’,以阵旗为临时坐标,串联轨迹,防止走散和迷失。” 他动作极快,一枚枚闪烁着微光的阵旗被精准地打入金光边缘外的灰雾中,彼此之间产生微弱的灵力链接,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指引路径。 然而,阵旗的光芒在灰雾中也只能坚持十数息便会黯淡,需要不断补充。 璇玑子则手持那件罗盘,眉头紧锁: “此地天机混沌,因果不显,推演之术几乎失效。只能勉强感应到那道空间裂缝散发出的大致‘破灭’与‘古老’的方位,在……左前方。” 众人依言调整方向,在衍阵子不断布下的阵旗坐标指引下,向着感应中的裂缝方位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灰雾之中,时间感也变得模糊。 不知行进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突然,凌晚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有东西。” 她压低声音,暗金色的眸子凝视着金光外的某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灰雾深处,隐约显露出一片巨大的、倾斜的阴影轮廓。 随着继续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竟然是一段断裂的、布满奇异花纹的巨型石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柱材质非金非玉,在灰雾侵蚀下已遍布孔洞,但残存的部分依然散发着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灵光,勉强抵抗着灰雾的吞噬。 “建筑残骸!”小蝶低呼,“我们接近废墟区域了!” 绕过石柱,更多的残骸出现在视野中: 坍塌了半边的拱门,只剩基座的亭台,碎裂成无数块、铭刻着陌生符文的石板…… 这些建筑的风格与现今修真界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更加古朴、宏大,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与“秩序”感,但此刻都浸泡在死寂的灰雾中,走向彻底的朽坏。 “这些符文……有些眼熟。” 衍阵子蹲下身,仔细辨认一块较大石板上的纹路,忽然身体一震, “与我们在一些最古老仙界遗迹碎片上发现的‘古仙文’有部分相似结构!但更复杂,更……原始?像是古仙文的源头之一!” 古仙文的源头?众人心头再震。 这意味着,这片废墟的年代,可能比已知的任何仙界遗迹都要久远! “小心!” 幽影夫人身影一晃,挡在众人侧前方,手中一对幽蓝色的短刃已然出鞘。 只见灰雾翻涌,几道虚淡的、几乎与灰雾同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它们形态不定,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身上散发着与灰雾同源的“寂灭”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扭曲的怨念与不甘。 “是废墟中残存的执念或灵体,被灰雾侵蚀同化了!” 璇玑子急道,“它们没有完整意识,但会本能地攻击一切带有‘有序’和‘生机’的存在!” 话音未落,那几道灰影已扑到金光之外,伸出模糊的“手臂”触碰金光。 触碰之处,金光立刻剧烈波动,消耗骤然加快! “净!”苦竹大师口吐真言,一道凝实的“卍”字佛印打出,击中一道灰影。 灰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溃散大半,但剩余的部分依旧执着地附着在金光上,继续侵蚀。 凌晚眼神一冷,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祖炉火性与空间切割之力的淡金色剑芒射出,精准地划过几道灰影。 剑芒过处,灰影如被点燃的纸张,瞬间化为更加稀薄的青烟,彻底消散,对金光的侵蚀也停止了。 “有效!它们惧怕蕴含强烈秩序和生机的力量,尤其是凌盟主这种融合了特殊本源之力的攻击!”衍阵子观察道。 众人精神一振,继续前行,路上又遭遇了数波类似的“灰影”袭击,都被凌晚和苦竹大师配合清除。 但频繁的战斗也加速了众人的消耗。 随着深入,废墟的规模和完整度似乎在提高。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条相对完好的、由某种白玉铺就的宽阔街道,街道两旁是连绵的、虽然残破但骨架尚存的殿宇轮廓。 灰雾在街道上流动,如同黑色的河水。 “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小蝶喃喃道。 一座沉没在灰雾与时空裂缝中的、古老到无法想象的巨城废墟。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凌晚再次停下,并且迅速示意众人收敛气息,隐匿身形。 前方街道的尽头,灰雾相对稀薄处,景象让所有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里并非空间裂缝,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虽破损严重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巍峨的巨型祭坛。 祭坛的样式与祖龙墓中的某些祭坛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恢弘。 而此刻,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竟有“人”! 不,不完全是“人”。 那是数十个身影,他们并非灰影那种虚无怪物,而是拥有近乎实质的身体。 但他们身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石灰色,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穿着制式统一的、风格与废墟建筑一致的残破甲胄或袍服,面部模糊不清,只有眼眶位置跳动着两点微弱的、冰冷的幽蓝色火焰。 这些“石像”般的存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步伐,围绕着祭坛行走,口中发出低沉、模糊、断断续续的音节,仔细辨认,竟与之前听到的祭祀吟唱部分吻合! “是守卫?还是祭祀的参与者?” 幽影夫人传音道,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他们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转化,变成了维持某种仪式的‘活桩’!”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祭坛的最高处,平放着一具东西。 距离较远,灰雾缭绕,看不太清,但那轮廓……蜿蜒修长,覆盖着黯淡的鳞片状纹路,头部有角…… “龙尸?!” 璇玑子差点失声叫出来,连忙捂住嘴。 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体型不算特别巨大(约十余丈长)的龙族尸骸! 与祖龙墓那些白玉般的龙骸不同,这具龙尸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仿佛血肉未曾完全腐朽,却被灰雾浸透,化作了类似那些“石像”般的物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尸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柄折断的、造型古朴的长枪,枪身同样灰暗。 而在龙尸上空,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七彩晶体。 晶体缓慢旋转,洒下极其微弱的七彩光晕,笼罩着下方的龙尸和整个祭坛。 正是这微弱的光晕,在祭坛周围撑开了一个半径约二十丈的、相对灰雾稀薄许多的区域,那些“石像”和龙尸才得以保持形态,未被灰雾彻底吞噬同化。 “那颗晶体……” 凌晚死死盯着那七彩晶体,体内的祖炉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悲怆与渴望的悸动! “是祖龙泪?不,不像……但同源!是类似的‘生命本源精华’,但属性更加复杂古老,而且……快要耗尽了。” 这颗即将熄灭的古老晶体,似乎在以最后的力量,保护着这片祭坛,保护着那具龙尸,维持着某种未完成的、或者陷入停滞的仪式。 “那些‘石像’的行走和吟唱,是在为晶体提供微薄的‘秩序’能量,延缓其熄灭?还是仪式本身的一部分?” 衍阵子分析道,“这祭坛,这龙尸,这晶体,这诡异的守卫……它们与外面的空间裂缝、与喷发的灰雾,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那颗本就黯淡的七彩晶体,光芒忽然剧烈地明灭了几下,旋转骤然停滞! 笼罩祭坛的稀薄光晕猛地收缩,变得只有不到十丈范围! “嗬……嗬……” 那些行走的“石像”同时停下了脚步,僵硬地抬起头,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跳动,发出嘶哑难辨的嗬嗬声,充满了痛苦与某种……渴求?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了祭坛,投向了凌晚等人藏身的方向! 不,不是投向她们,而是投向了凌晚——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了凌晚体内那正在微微共鸣的祖炉,以及她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祖龙泪气息! “被发现了!它们需要‘生机’和‘秩序’本源,来补充那颗晶体!”璇玑子骇然道。 “吼——!” 祭坛上,那具灰黑色的龙尸,竟猛地睁开了眼眶! 那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更加深邃、更加疯狂的幽蓝火焰熊熊燃起! 插在它心口的断枪嗡嗡震颤! 一股远比那些“石像”强大、暴戾、充满死寂与怨恨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席卷而来! “不好!那龙尸有残魂未散,且已被灰雾彻底侵蚀污染,化作了怨灵龙傀!” 苦竹大师疾呼,“它被晶体和我们的气息同时刺激,苏醒了!” “退!” 凌晚当机立断,祖炉金光骤然收缩,化作一层更凝实的护甲覆盖六人,同时空间法则波动,准备强行瞬移离开此地。 然而,已经晚了。 祭坛上的怨灵龙傀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咆哮,龙口大张,一股灰黑色的、夹杂着无数细小空间裂痕的吐息,如同溃堤的洪水,朝着六人藏身之处汹涌喷来! 所过之处,本就脆弱的废墟建筑如同沙堡般瓦解,灰雾被排开,显露出一条恐怖的死亡通道! 与此同时,数十个“石像”守卫也动了,他们僵硬的身体爆发出不符合外形的速度,眼眶中的幽蓝火焰锁定了六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前有怨灵龙傀的毁灭吐息,四周有诡异石像围攻,退路似乎已被灰雾和废墟断壁隐隐封堵。 绝境! 第三节 意外的援手 灰黑色的龙息洪流,携带着湮灭生机、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转瞬即至! 凌晚瞳孔收缩,全身仙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祖炉,金光暴涨,试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坚实的壁垒。 小蝶、苦竹、衍阵子、璇玑子、幽影也各施手段,防御法宝光芒接连亮起,层层叠叠。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怨灵龙傀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超越了寻常大乘初期! 在这诡异的灰雾环境中,他们实力受限,仓促应对,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穿金裂石、清越激昂的禽鸟长鸣,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的灰雾深处传来! 鸣声中蕴含着一种堂皇正大、灼热阳刚的磅礴气势,竟将周遭的死寂灰雾都驱散了些许!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陨星天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抢在龙息洪流击中凌晚等人之前,狠狠地砸在了那股灰黑吐息的侧面!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赤金与灰黑两股能量剧烈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灰雾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残破的街道和建筑。 怨灵龙傀的吐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硬生生打偏了方向,擦着凌晚等人的防御边缘轰入了侧后方的废墟,引发更剧烈的崩塌。 烟尘(灰雾与能量残渣混合)稍散,众人这才看清那道赤金色流光的本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竟是一只神骏无比的金色大鹏鸟! 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每一根羽毛都如同赤金铸就,流淌着炽烈的火焰纹路,眼神锐利如电,顾盼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鹏鸟背上,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妖族?金翅大鹏一族?!”璇玑子惊呼,语气中充满意外。 妖族不是和联盟若即若离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实力如此强横的大妖! 那金翅大鹏鸟一击得手,并未停留,双翼一振,狂风骤起,化作无数道赤金色的风刃,如同暴雨般斩向那些正在合围的“石像”守卫。 风刃锋利无匹,且蕴含着灼热的破邪之力,击中石像,顿时石屑纷飞,幽蓝火焰明灭不定,不少石像的动作被打乱甚至击退。 “哼,一群被死气浸透的傀儡,也敢嚣张!” 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男声,从鹏鸟背上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鹏鸟背上跃下,轻飘飘落在凌晚等人前方不远处。 来人一身赤金镶边的华贵战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头如火长发肆意披散,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翎羽印记。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周身散发的妖力波动却深沉如海,赫然也是大乘期的层次! 其气息灼热暴烈,与周围灰雾的死寂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妖族新任的‘小妖主’,金鹏?”凌晚目光微凝,认出了对方。 妖族内部信息她也有关注,这位是金翅大鹏一族近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血脉返祖,实力强横,性格骄傲,在妖族中地位尊崇,被视为下任妖主的有力竞争者。 只是妖族一贯超然,极少参与联盟事务,他怎么会出现在北境绝地? 金鹏转过身,目光在凌晚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受到她体内祖炉那隐晦而浩瀚的波动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傲然取代: “凌晚?果然是你。看来本少主没找错人。” 他语气不算客气,带着妖族特有的直率(或者说傲慢)。 “金鹏少主为何在此?”凌晚直接问道,眼下不是客套的时候。 “为何?” 金鹏挑了挑眉,用下巴指了指祭坛方向那个重新昂起头颅、发出无声怒吼的怨灵龙傀,以及周围又开始蠢蠢欲动的石像守卫, “这鬼地方闹出这么大动静,灰雾都快飘到我们妖族的‘古林海’边缘了,本少主能不来看看?倒是你们人族,动作也不慢。”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这片废墟,还有那条死而不僵的泥鳅(指怨灵龙傀),散发的气息让本少主很不舒服。 而且……本少主的血脉感应告诉吾,这地方深处,有对我妖族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惊动了。 顺路碰上你们被围殴,总不能见死不救,看着你们喂了这些石头疙瘩和死龙,显得我妖族没有气量。” 说话间,那怨灵龙傀因攻击被阻,彻底暴怒! 它庞大的灰黑色身躯猛地从祭坛上人立而起,折断的长枪被无形的力量拔出,悬浮在它身前,枪尖对准了金鹏和凌晚等人。 更加狂暴、更加凝实的灰黑死气在它口中汇聚,周围的空间裂缝密集如蛛网。 那些石像守卫也重新集结,幽蓝火焰连成一片,气势相连,似乎要发动某种合击阵法。 “闲聊等会儿再说!先联手把这堆破石头和这条死龙拆了!” 金鹏冷哼一声,毫不畏惧,身上赤金色妖力冲天而起,在他身后隐隐形成一尊更加庞大、威严的金翅大鹏虚影! 凌晚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对方来意的时候,强敌当前,合则两利。 她点头,沉声道:“有劳金鹏少主牵制龙傀主力,我等清除石像守卫,并寻找其核心弱点,尤其是祭坛上那颗七彩晶体和龙尸心口的断枪,可能是关键!” “行!那条死龙交给我!早就想试试手撕真龙是什么滋味了,虽然是条死的!” 金鹏长笑一声,豪气干云,身形一晃,竟主动迎着怨灵龙傀冲去! 赤金色妖力化作滔天烈焰,与龙傀喷出的灰黑死息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大战瞬间爆发! 金鹏与怨灵龙傀战作一团,赤金火焰与灰黑死气不断碰撞湮灭,能量风暴席卷四方,连灰雾都被逼退。 金鹏身法迅捷如电,攻击凌厉刚猛,虽境界似乎略逊龙傀半筹(龙傀因环境加持,能量近乎无穷),但凭借血脉神通和战斗天赋,竟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凌晚则率领小蝶等人,扑向石像守卫。 有了金鹏分担最大压力,他们得以从容应对。 “这些石像行动有规律,攻击以幽蓝火焰和物理撞击为主,防御颇高,但惧强烈生机与秩序之力,以及空间切割!” 凌晚快速分析,剑指挥动,一道道融合了祖炉之力的金色剑气纵横捭阖,将靠近的石像斩得连连后退,体表石壳崩裂。 苦竹大师佛光普照,梵唱阵阵,削弱石像的幽蓝火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衍阵子布下困阵,限制其移动。 幽影夫人身形鬼魅,专攻石像关节与眼眶火焰。 小蝶则从旁策应,以精妙术法干扰、治疗。 璇玑子则抓紧时间,利用罗盘和自身天赋,试图解析祭坛、晶体、龙尸、断枪之间的联系,寻找破局关键。 战斗激烈而胶着。 石像守卫数量众多,且配合诡异,仿佛某种战阵,极难短时间内击溃。 金鹏与龙傀的战斗更是惊天动地,将大片废墟化为齑粉。 “找到了!” 激战中,璇玑子忽然大喊, “祭坛本身是一个巨大转换法阵的中枢! 那颗七彩晶体是‘源’,龙尸是‘载体’,断枪是‘钉’!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套极其古老复杂的‘镇封’或‘转化’系统! 但现在系统失衡了! 晶体能量枯竭,龙尸被反噬污染,断枪的‘钉’变成了‘毒’! 整个系统正在向‘逆转化’崩溃,很可能就是灰雾泄漏和空间裂缝不稳定的根源之一!” 他指着祭坛基座那些复杂的纹路: “如果能向晶体注入足够纯净且强大的‘生命秩序本源’,或许能暂时稳定甚至逆转部分转化,削弱龙傀和这些守卫的力量!甚至可能影响到外部裂缝!” 注入生命秩序本源? 众人目光下意识看向凌晚。祖炉之力,无疑是最佳选择之一。 但凌晚此刻正全力战斗,且祖炉之力虽强,面对这古老系统,是否足够?又该如何安全注入? 就在凌晚分心思考之际,异变再生! 那怨灵龙傀久战不下,似乎彻底疯狂,竟不顾金鹏的攻击,猛地调转龙头,朝着祭坛上那颗本就岌岌可危的七彩晶体,喷出了一口浓缩到极致的灰黑吐息! 它竟然要毁掉维持它部分存在、却也制约它的晶体! “不好!它要毁掉核心!” 金鹏急喝,想要拦截,却被龙傀拼着受伤以龙尾扫开。 眼看那毁灭吐息就要击中晶体—— “嗡!” 一直悬浮在凌晚丹田内的祖炉本体,竟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震! 随即,那祭坛上即将熄灭的七彩晶体,仿佛感应到了同源最高阶的呼唤,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般的强光,竟主动脱离了祭坛,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凌晚的眉心! “晚儿!”小蝶大惊。 凌晚身体剧震,只觉得一股庞大、古老、驳杂、充满悲伤与执念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却属性奇异的生命本源,冲入了她的识海! 与此同时,祖炉自动运转,开始疯狂地吸收、转化、梳理这股外来力量。 “呃啊——!” 凌晚闷哼一声,头痛欲裂,身体僵直,体外金光明灭不定。 失去晶体,祭坛的光晕彻底消失! 怨灵龙傀发出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咆哮,身躯上的灰黑色死气疯狂涌动,气息不降反升,似乎摆脱了最后一丝束缚! 而那些石像守卫,眼中的幽蓝火焰也猛地炽烈起来,攻击更加狂暴! “凌晚!” 金鹏见状,脸色也是一变,逼退龙傀一击,闪身来到凌晚附近,赤金色妖力将她暂时护住,皱眉看向她眉心隐隐透出的七彩光华, “怎么回事?那东西……认你为主了?” 凌晚无法回答,她正全力与识海中汹涌的古老意念和祖炉的炼化之力对抗。 祸福难料! 而没有了晶体制约的怨灵龙傀,彻底解放了凶性,带着数十个狂暴的石像守卫,将金鹏、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凌晚以及小蝶等人,团团围住! 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第四节 龙吟废墟 七彩晶体入体带来的冲击,远比凌晚预想的更剧烈。 那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一段破碎的、跨越了难以想象时光的悲怆记忆碎片,以及一股无比固执的守护执念。 在祖炉的介入下,这些信息如同洪流般冲刷着她的意识。 她“看”到—— 无尽的星海之中,辉煌到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庭崩塌,恐怖的裂痕贯穿天际,某种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从裂缝中渗透,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法则扭曲,生灵涂炭…… 她“看”到—— 无数强大到令她现在都感到颤栗的身影前赴后继,以血肉和本源构筑防线,施展惊天动地的禁法,试图修补裂缝,封印那渗透的“大恐怖”……其中,有背生双翼、控火驭风的神禽,有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真龙,有法天象地、移星换斗的巨神……而最初那道七彩光芒的主人,似乎是一位身披七彩霞衣、气息慈悲浩瀚的女性神只? 她“看”到—— 防线最终被突破,神庭彻底陨落。 残余的众神以自身为代价,将最大的几块碎片和部分未受污染的生灵送入下界(即后来的各个修真位面),并以最后的力量布置了层层封印和引导后手的“种子”……其中一道关键的封印,就落在了这片被称为“归墟龙冢”的战场遗迹,由一位身受重创的青龙神君,以自身龙珠(七彩晶体)为核心,结合战场残留的英灵执念(石像守卫前身)和一件神器残片(断枪),构筑了“归墟镇封大阵”,一方面镇压此地残留的“大恐怖”气息(即灰雾本源),一方面接引、温养可能流落至此的残破世界碎片(仙界废墟)中的秩序法则,期待有朝一日能复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时光流逝,封印本身也在被缓慢侵蚀。 青龙神君早已力竭而亡,龙尸被逐渐污染。 龙珠(七彩晶体)能量日益枯竭,维持的平衡越来越脆弱。 直到最近,不知是外界的扰动(祖龙墓?钥匙?)还是内部积重难返,封印出现了裂痕(空间裂缝),被镇压的“大恐怖”气息(灰雾)开始泄漏,反向侵蚀一切,加速着封印的崩溃和龙尸的彻底堕落…… 而这颗龙珠(晶体)最后的执念,便是“守护”与“等待”。 等待能继承祖龙(或类似至高生命本源)气息、有能力重启或稳定封印的“后来者”。 当它感应到凌晚身上那源于祖炉(疑似与上古某种传承有关)和祖龙泪的同源高位格气息时,便不顾一切地选择了她,将最后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连同残存的能量与记忆,一股脑地托付了过来。 “守护……归墟……阻止……泄漏……” 模糊的意念在凌晚识海中回荡。 外界不过一瞬,凌晚却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 当她勉强压住信息洪流,重新掌控身体时,发现金鹏正以一己之力,硬抗着怨灵龙傀和众多石像守卫的围攻,赤金色的妖焰已不如最初炽盛,显然消耗巨大。 小蝶等人也是险象环生。 而她自己,身体状态很奇特。 那股龙珠的能量被祖炉快速吸收转化,不仅弥补了之前的消耗,甚至让她的修为隐隐有精进之感,对生命与秩序法则的感悟也深刻了一丝。 但眉心处,一个淡淡的七彩龙形印记若隐若现,与丹田内的祖炉、识海中的记忆产生了某种共鸣,让她对这片废墟、对那灰雾、对空间裂缝,都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和“联系”。 “金鹏少主,退后!” 凌晚清喝一声,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古老龙威的余韵。 金鹏闻声,毫不恋战,赤金遁光一闪便脱离了战团,落在凌晚身侧,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眉心的印记和身上隐隐流转的七彩霞光: “你……吸收了那东西?没事吧?” “暂无大碍,稍后解释。” 凌晚语速极快,目光锁定了那因为失去晶体而更加狂暴、但似乎也失去了某种“核心协调”、气息略显紊乱的怨灵龙傀,“它现在更凶猛,但破绽也更多了。 那颗晶体是维持它部分‘存在根基’和与封印联系的关键,如今晶体离体,它看似解脱,实则成了无根之木,与这片废墟的联系在减弱! 攻击它心口的断枪! 那是封印的‘钉’,也是现在污染它的‘源’! 摧毁或拔除它,能重创龙傀,并可能暂时扰乱此地的灰雾流转!” “好!” 金鹏眼睛一亮,也不多问, “我主攻,吸引它注意,你来给那破枪致命一击!” 战术既定,两人身影同时动了! 金鹏长啸一声,身后大鹏虚影凝实如同本体,双翼一展,卷起焚天煮海的金色神火风暴,主动扑向怨灵龙傀,攻势比之前更加狂猛暴烈,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死死缠住龙傀的龙头和主要攻击手段。 凌晚则身化一道七彩流光(新获得的龙珠能量外显),轨迹玄奥莫测,如同游龙般穿梭在战场缝隙,避开了石像守卫的拦截,直取龙傀心脏位置! 那怨灵龙傀察觉到凌晚的意图,发出焦躁的咆哮,想要回防,却被金鹏不要命般的攻击死死拖住,只能挥动龙爪和龙尾试图扫开凌晚。 “空间……折叠!” 凌晚低语,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再次加速,仿佛瞬移般出现在龙傀胸腹下方,抬头便是那柄深深插入、仅剩半截枪杆在外、不断渗出灰黑死气的古朴断枪! 断枪感应到凌晚身上那股同源(龙珠)却更高位格(祖炉)的气息,竟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甘的嗡鸣,枪身灰光暴涨,试图抵抗。 凌晚毫不犹豫,右手并指,指尖凝聚了祖炉金光、龙珠霞彩以及自身最精纯的仙力,更有对空间锋锐特性的理解融入其中,形成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七彩光泽的金色剑芒。 “以吾之名,承汝之志——断!” 剑芒疾射,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荡,精准地斩在了断枪与龙尸血肉(灰质)连接的那一点法则“节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法则断裂的声响! 那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作为封印一部分又沦为污染之源的断枪,竟被这一剑生生从龙尸心口震得弹飞出来! 枪身上密布的灰黑色诅咒纹路寸寸碎裂,露出了其下黯淡却依旧不失威严的青铜本色。 “吼嗷——!!!” 怨灵龙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一种诡异“解脱”感的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心口处被断枪拔出后留下的空洞中,汹涌的灰黑色死气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但喷出的死气失去了“枪”这个锚点和污染源头的支撑,迅速变得涣散、无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傀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闪烁,明暗不定,庞大的身躯开始出现道道裂痕,灰黑色的“血肉”簌簌掉落,仿佛要彻底瓦解。 而那些石像守卫,随着龙傀的重创和断枪的离体,行动也骤然变得迟滞、混乱起来,眼中的幽蓝火焰纷纷脱离,如同流萤般飘向正在崩溃的龙傀,似乎想要回归或补充,却加剧了龙傀体内能量的暴走。 “就是现在!彻底净化它!” 金鹏大喝,周身妖力鼓荡到极致,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赤金光柱,轰向龙傀的头颅! 凌晚也同时出手,祖炉虚影在身后完全显现,炉口倾斜,喷吐出浩瀚的金色净化之火,如同天河倒卷,将正在崩溃的龙傀连同那些逸散的幽蓝火焰一同淹没! “轰——!” 净化之火与龙傀残存的死气、石像守卫的幽蓝火焰激烈冲突、湮灭。 在祖炉之力和龙珠残余秩序的加持下,金色火焰最终占据了上风,将那些污秽与执念一点点焚烧、净化。 良久,火焰散去。 怨灵龙傀和数十石像守卫已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净化过的、相对“干净”的区域,以及那柄跌落在地、失去所有光泽、变为普通青铜断枪的器物。 祭坛也彻底沉寂,那些古老的符文黯淡无光。 凌晚能感觉到,随着龙傀和核心守卫的覆灭,以及断枪被拔除,这片区域灰雾的“活性”和侵蚀性明显下降了一截,虽然灰雾本身还在,但那种无时无刻的吞噬感减弱了。 她眉心的龙珠印记微微发热,与废墟深处、与那道空间裂缝的联系似乎清晰了一丝,传递来一种“悲伤的欣慰”以及更深处“亟待修复”的急促感。 “呼……” 金鹏长舒一口气,收敛妖力,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他看向凌晚,眼神复杂: “你刚才用的力量……还有那柄枪……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那颗钻进你脑袋的珠子又是什么?” 凌晚简单将龙珠传递的部分信息(关于上古神庭崩塌、归墟封印、灰雾本质等)挑选关键告知,听得金鹏、小蝶等人目瞪口呆,震撼难言。 “上古神庭?大恐怖?归墟封印?” 金鹏咀嚼着这些词汇,脸色变幻, “难怪……我妖族最古老的传承记忆里,也有关于‘天地大劫’、‘纪元更迭’的模糊记载,一直以为是神话传说……竟然是真的?而且泄漏点就在这里?” 他猛地看向废墟深处,空间裂缝的方向:“所以那道裂缝,是封印破损的口子? 里面可能连着所谓的‘仙界废墟’,也就是上古神庭的碎片?那些灰雾,是当年导致神庭崩塌的‘大恐怖’泄露的气息?” “目前看来,极有可能。” 凌晚点头,面色沉重,“而且封印破损在加速,灰雾泄漏在加快。 我们刚刚清除的,只是封印外围一个节点失控产生的衍生物。 真正的核心问题在裂缝那里。 龙珠的最后意念告诉我,必须尽快接近裂缝,尝试以祖炉之力结合龙珠残留的‘坐标’与‘权限’,对裂缝进行临时加固或引导,延缓泄漏,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整个北境,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可能被这吞噬生机的“规则荒漠”吞没。 “加固裂缝?说得轻巧。” 金鹏皱眉,“那地方空间乱成那样,灰雾本源喷涌,靠近都难。 而且,谁能保证裂缝那边没有更可怕的东西?万一加固不成,反而把更厉害的玩意引过来呢?” “但若不尝试,只能坐视灰雾扩散,灾难降临。” 凌晚语气坚定,“龙珠选择我,或许正是因为祖炉之力是少数可能对抗甚至利用这种‘大恐怖’衰减气息(灰雾)的力量之一。我有责任一试。” 金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股傲气又回来了: “行!你这个人族女人,倒是比那些磨磨唧唧的老头子有意思。本少主来都来了,也惹了一身骚,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岂不让人笑话?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果里面真有上古神庭碎片,说不定真有对我妖族至关重要的遗泽。 这个险,值得冒!我跟你一起去裂缝那边!” 凌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骄傲的妖族少主在此等大义(或利益)面前,竟如此果决。 “凌盟主,我们也去!” 小蝶、苦竹等人也纷纷表态,眼神坚定。 虽然危险,但见识了刚才的一切,他们深知此事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存续,已无法置身事外。 “好。” 凌晚不再多言,收起了那柄青铜断枪(此物材质特殊,或许有用),辨明方向(龙珠印记的指引更加清晰),“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前往空间裂缝!”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 “哗啦……哗啦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章 血染青云 第一节 归途惊涛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重。 噬生灰雾虽因裂缝被暂时加固而喷涌减缓,但弥漫在天地间的压抑感却有增无减。飞舟穿梭在稀薄了许多却依旧无处不在的灰雾中,舱内的气氛凝滞如冰。 凌晚独自立于主舟舰首,背影挺直,海风拂动她素白的衣袂,却拂不去眉宇间那缕化不开的沉郁与惊疑。暗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瞳孔深处却仿佛映照着那道威严悲怆的金色龙影,以及龙影消散前、那道直击她灵魂深处的熟悉悸动。 父亲……凌念…… 那道存在于上古裂缝深处、疑似某位至高龙神残留的剑气意念,其最本源的一丝波动,为何会与自爆陨落的父亲如此相似?是错觉吗?是因为自己悲痛过度、思虑成疾产生的幻觉?还是……冥冥中血脉的指引? 不,不是错觉。修士的灵觉,尤其是到了她这般境界,对自身血脉源流的感应近乎道则。那一刻灵魂的震颤,真实不虚。可这又如何解释?父亲分明在她眼前自爆,形神俱灭,这是她亲眼所见,亦是当时在场所有人感知到的事实。大乘期修士自爆,威力足以湮灭一切痕迹,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难道……父亲并未真正陨落?那场自爆另有玄机?可当时暗星老人(明镜)分明被重创,父亲若是假死脱身,目的何在?又怎能留下那样一道疑似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剑气意念?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她心中激烈冲撞,几乎要撕裂她刚刚因祖炉淬炼而稳固下来的道心。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不能乱。现在绝不能乱。 身后舱内,敖玄、金鹏以及小蝶、璇玑子等人虽然各自调息,但气氛同样微妙。裂缝前的经历太过震撼,那道横空出世、助他们一臂之力的龙神剑气,以及剑气消散前传递的模糊意念,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真正的门将开……浩劫非此……”金鹏把玩着一缕赤发,低声重复,眼神锐利如鹰,“嘿,听起来,咱们费了半天劲堵上的裂缝,好像只是个‘侧门’或者‘破窗户’?真正的‘大门’要开了,后面跟着的才是正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舱内清晰可闻。 敖玄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龙眸中古井无波,却自有威仪:“上古之事,渺远难稽。那道剑气之主,位格极高,其言不可轻忽。然‘浩劫’为何,‘门’在何处,皆语焉不详。当务之急,是整合此番探查所得,厘清北境异变与祖龙墓、与那暗星老人所求‘钥匙碎片’之间的关联。”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凌晚的背影,“凌盟主承青龙神君遗泽,又与那道助我等之剑气似有感应,不知对此有何见解?” 话头抛了过来,带着龙族特有的审慎与试探。 凌晚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属于盟主的沉稳与冷静:“敖玄前辈所言甚是。信息残缺,妄加揣测无益。那道剑气意念提及‘速归’,想必有其深意。北境裂缝暂时稳住,灰雾扩张减缓,为我等赢得了时间。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联盟,集思广益,同时加强对已知线索——尤其是四块钥匙碎片及其指向的‘门’——的追查与防范。” 她避开了对自己与剑气感应的直接回应,将话题引向实务和联盟责任。 “哼,联盟……”金鹏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对所谓联盟效率的鄙夷,“等你们那群人吵出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那道剑气说什么‘速归’,我看是让咱们赶紧回去准备应对真正的大家伙。与其回去扯皮,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找到那扇‘真正的门’,或者弄清楚到底会有什么浩劫。” “金鹏少主稍安勿躁。”璇玑子抚须道,“信息不明,盲目行动只会适得其反。‘速归’之意,或许正是让我等将关键信息带回,早做准备。凌盟主,老朽以为,归程之中,我等需将北境所见,尤其是关于上古神庭崩塌、归墟封印、‘大恐怖’气息(灰雾)、空间裂缝,以及那道神秘剑气和‘门’的警示,详细整理成册,并附上各自感应与分析。如此,回到联盟方能有的放矢,避免无谓争论。” “璇玑子前辈考虑周全。”凌晚点头,“此事便劳烦前辈与衍阵子道友牵头整理。小蝶姑姑,联络留守外围的弟子,让他们将北境灰雾变化、裂缝加固后的影响等观测数据一并汇总。” “是。”小蝶应下,担忧地看了凌晚一眼。她是最了解凌晚的人,能感觉到凌晚平静外表下那几乎要沸腾的情绪。关于那道剑气的熟悉感……小蝶心中同样翻腾着惊涛骇浪,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表露分毫。 敖玄见凌晚应对得体,将联盟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暂时也挑不出错处,便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龙族自有传承秘法可追溯上古龙气,那道剑气……颇多疑点。待返回后,本王需与敖烈兄长详议。也希望凌盟主能如实告知与青龙神君遗泽沟通之细节,以及……对那道剑气的所有感应。”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然。事关重大,凌晚必不敢隐瞒。”凌晚坦然应承,心中却紧绷。如实告知?关于那丝疑似父亲的悸动,在彻底弄清真相前,她绝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尤其是对龙族。这不仅是个人情感,更可能牵扯到难以想象的秘密和危险。 飞舟在沉默与各怀心思中疾驰。数日后,终于穿越了北境边缘最后一片稀薄的灰雾区,重回相对清明的天地。阳光洒落,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就在即将进入中土修真界核心区域时,前方云层中忽然闪出数道流光,为首之人,赫然是铁玄长老!他脸色铁青,气息有些紊乱,似乎经历了急迫的赶路。 “凌盟主!”铁玄长老远远便传音过来,声音急促,“快!速回青云山!出大事了!” 凌晚心中一凛,挥手让飞舟停下:“铁玄长老,何事惊慌?” 铁玄长老及几名随行修士落在主舟甲板上,来不及寒暄,急促道:“三日前,也就是你们深入北境后不久,青云山护山大阵外围,突然出现剧烈空间波动!有不明势力试图强行撕裂空间,目标直指祖炉核心山谷!留守的南宫月前辈(残魂)和几位长老联手抵御,虽然击退了来犯者,但对方手段诡异,似乎……似乎带有暗星阁的某些特征,却又不太一样!更麻烦的是,这次袭击像是试探,对方退走时留下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虚空坐标印记,指向……指向一个我们从未探测到过的、极其遥远且不稳定的界域缝隙!经过紧急推演,那缝隙的波动特征,与联盟记载中……与‘仙界废墟’的某些边缘描述,有微弱吻合!” “什么?!”众人皆惊。 暗星阁(或相关势力)袭击青云山?目标是祖炉?还留下了疑似指向仙界废墟的坐标?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趁凌晚这位盟主兼祖炉之主不在,试图突袭抢夺祖炉!而留下的坐标,是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凌晚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暗星老人!一定是他!或者是他残余的势力!在自己前往北境、联盟注意力被牵引时,他果然没有闲着! “祖炉可安好?祖母和留守弟子伤亡如何?”凌晚沉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祖炉无恙,南宫月前辈损耗了些魂力,需静养。弟子伤亡不大,但阵法有些破损,正在修复。”铁玄长老快速回答,“凌盟主,此事非同小可!对方能精准找到青云山防御相对薄弱的时机,且手段匪夷所思,绝非寻常暗星阁残党所能为!联盟内部现在人心惶惶,都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另外……” 他看了一眼敖玄和金鹏,压低声音:“东海龙宫和妖族方面,在你离开后也各有异动。龙族有数位长老秘密离海,去向不明。妖族古林海方向,近期也有不同寻常的强大妖气汇聚……风雨欲来啊!” 前有北境上古谜团与“浩劫”预警未解,后院青云山又遭突袭,留下疑似仙界废墟坐标;龙族、妖族态度暧昧,动作频频;暗星老人及其背后势力阴魂不散,谋图祖炉与钥匙…… 一时间,所有压力与危机仿佛瞬间汇聚,如同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在了凌晚肩上。 她深吸一口气,北境寒风吹拂面颊,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也让她因父亲线索而混乱的心神骤然清醒、凝聚。 父亲的事,必须查,但只能暗中进行。眼下,她首先是凌家家主,是祖炉之主,是联盟盟主!守护青云山,稳住联盟,应对暗星老人,探查“真正的门”与“浩劫”之谜,才是她眼前不可推卸的责任! 炉火可以因悲伤与疑惑而摇曳,但绝不能熄灭! “全速返回青云山!”凌晚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讯联盟各核心成员,三日之后,于青云山召开紧急盟会!凡不至者,视同退出联盟!” “敖玄前辈,金鹏少主,”她看向两位异族强者,“北境之事,关乎天下苍生,非一族一派之事。青云山新遭袭击,暗流汹涌,二位若愿前往,凌晚扫榻相迎,共商对策。若另有要务,亦请自便,只盼莫忘北境所见,苍生为念。” 她的邀请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台阶,也点明了利害。 敖玄沉吟片刻:“青云山既生变故,龙族自当前往一观。也好将北境之事,与敖烈兄长及诸位长老共议。”他显然不放心凌晚和祖炉,也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坐标”。 金鹏咧嘴一笑,眼中燃起战意:“有意思!刚跟死气沉沉的石头和雾打了一架,正想活动活动筋骨!本少主就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祖炉的主意!”他对祖炉本身似乎也有兴趣,而且妖族显然也不愿错过任何可能影响大局的变故。 “好。”凌晚颔首,不再多言,驾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青云山方向破空而去。 归途,亦是征途的开始。 第二节 盟会风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云山,议事大殿。 气氛比凌晚离开前往北境前更加凝重肃杀。大殿内济济一堂,不仅联盟核心成员尽数到场,连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中型宗门掌舵人也现身了,显然都被青云山遇袭和北境异变的消息惊动。 凌晚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冽,让人不敢直视。小蝶、璇玑子、衍阵子、苦竹、幽影等北境归来者分坐两侧。敖玄与金鹏则被安排在客席首位,代表着龙族与妖族的临时在场。 铁玄长老详细汇报了青云山遇袭的经过、敌方手段特征、以及留下的那个诡异坐标印记的初步分析结果。随着他的叙述,殿内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综上所述,此次袭击,敌方至少出动了一位精通空间法则的大乘期修士(或具有同等破坏力的组合),以及数位合体期好手。其术法阴毒诡谲,带有暗星阁部分特征,但又融合了某种……更为古老晦涩的力量气息。其目标明确,就是祖炉核心。留下的坐标印记,经过天机阁、北斗宗、万法宗三方联合推演,有七成把握,其指向的界域缝隙,与上古流传的‘仙界废墟’外围描述存在关联。” 铁玄长老说完,看向凌晚:“凌盟主,这便是全部情况。” 凌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北境探查详情,已由璇玑子、衍阵子二位道友整理成册,分发诸位。简言之,北境异变根源,乃是一处上古‘归墟封印’破损所致,泄漏之物可称‘大恐怖’气息余烬,能吞噬生机,否定秩序。我等已设法暂时加固裂缝,延缓其扩散。然在加固过程中,遭遇未知存在拦截,并得一道疑似上古龙神残留剑气相助。该剑气意念警示,‘真正的门将开’,‘浩劫非此’。” 她言简意赅,却将最关键、最震撼的信息抛了出来。 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上古封印?大恐怖?” “龙神剑气?真正的门?” “浩劫非此?难道北境灰雾还不是最可怕的?” “仙界废墟的坐标……暗星阁……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打开‘门’的方法?”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惶恐、猜疑。信息量太大,且一件比一件惊心。 “肃静!”凌晚清冷的声音响起,蕴含着淡淡的威压,顿时压下了嘈杂。她看向敖玄:“敖玄前辈,龙族传承久远,对上古龙神之事所知应比我等多,不知对此剑气与警示,有何高见?” 敖玄缓缓起身,龙威自然散发,让大殿安静下来。他目光深沉,先是看了一眼凌晚眉间愈发内敛但灵性盎然的龙珠印记,然后才开口道:“青龙神君,乃我龙族远古先祖之一,其位格崇高,陨落于上古大劫。北境归墟封印若为其所设,可信度极高。至于那道相助剑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其气息煌煌正大,龙威纯粹古老,确似上古龙神手段。然其出现时机、相助缘由,乃至其所言‘真正的门’,皆存疑点。仙界废墟之门,传说需四块特定钥匙碎片方可开启。如今碎片散落,暗星阁处心积虑。此次袭击青云山留下坐标,或为误导,或为挑衅,亦或……是其已掌握部分开启之法,故意引我等前往?” 他的分析冷静而犀利,将疑点指向了暗星阁和钥匙碎片。 “哼,管他什么门不门!”金鹏大马金刀地坐着,嗤笑道,“那老蝙蝠(暗星老人)想要祖炉,想要钥匙,不就是想开门吗?现在又跑来偷袭,还留个地址,摆明了是下战书!依本少主看,纠结那些上古老黄历没意思,既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开门),又在哪儿可能干(坐标指向),咱们直接调集人马,杀过去,先把他揪出来碾死,一了百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 妖族作风,简单直接,以力破巧。 “金鹏少主豪气,但未免轻敌。”一位中型宗门的白发老者颤巍巍开口,“暗星老人狡诈如狐,实力深不可测。那坐标真假难辨,若是陷阱,岂非自投罗网?况且,北境警示言‘浩劫非此’,若真正浩劫并非来自仙界废墟之门,我等贸然全力应对暗星阁,是否正中下怀,忽略了真正的大敌?”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尤其是实力较弱宗派的共鸣。他们经不起太大的冒险和损失。 “此言差矣!”万法宗一位性格刚烈的长老反驳,“难道因噎废食?暗星阁是眼前实打实的威胁,屡次三番兴风作浪,如今更是直接袭击盟主根基!此獠不除,联盟威信何在?内部如何安稳?至于浩劫,虚无缥缈,难道要等到大难临头才做准备?当下应以剿灭暗星阁、掌控钥匙碎片为首要!” “剿灭?谈何容易!暗星老人行踪诡秘,老巢难寻!” “难道就坐视他继续搞破坏,甚至真的打开那扇‘门’?” “北境灰雾怎么办?那东西也在扩散!” “龙族、妖族又是什么态度?会不会趁火打劫?” 争论再起,各方基于自身立场和利益,意见难以统一。有人主战,有人主守,有人担忧内部,有人恐惧未知。联盟松散的本质,在巨大压力下暴露无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晚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制止。她需要看清各方反应,也需要让压力释放一些。 直到争论渐趋激烈,甚至开始有互相攻讦的苗头时,她才轻轻叩了叩扶手。 清脆的声响并不大,却奇异地让所有人停下了话语,目光聚焦于她。 “诸位,”凌晚的声音平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争论无益。暗星阁要除,北境隐患要防,潜在浩劫要备,仙界废墟之门需探查。此四者,并非非此即彼。”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暗星老人及其党羽,是当下最直接、最活跃的威胁。其谋图祖炉与钥匙碎片,目标直指仙界废墟。故,剿灭暗星阁,与探查、应对仙界废墟之门,实为一体两面。” “因此,我提议:” “第一,成立‘诛暗’特别行动司,由我亲自牵头,铁玄长老、万法宗、虚空殿(新任殿主)及自愿加入的各派精锐组成。整合所有关于暗星阁的线索,尤其是此次袭击留下的坐标印记,进行深度解析与追踪。同时,加强对祖炉、对已知钥匙碎片持有者(凌家、祖炉内)的防护。此事,需雷厉风行,不惜代价!” “第二,成立‘北境镇守司’,由璇玑子前辈、衍阵子道友主持,联合天机阁、北斗宗及各派擅长阵道、探查之修士,长期监控北境裂缝及灰雾动态,研究克制净化灰雾之法,并尝试与可能存在的上古意识进行更安全沟通,进一步解读警示。所需资源,由联盟统筹调配。” “第三,成立‘天机推演司’,由各派精擅推演天机、古籍考据者组成,全力搜集、解析一切与‘上古神庭’、‘归墟封印’、‘大恐怖’、‘仙界废墟之门’以及‘浩劫’相关的信息碎片,尝试勾勒更完整的图景,预判风险。敖玄前辈,龙族传承悠久,此事还需龙族鼎力相助。”她看向敖玄。 敖玄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可。龙族会提供部分允许外传的古籍记载,并派遣长老参与推演。” 凌晚点头致谢,继续道:“第四,联盟进入全面备战状态。各派自查资源,整饬内部,提升战力。建立更高效紧急联络与协同机制。金鹏少主,”她看向金鹏,“妖族若愿参与此共抗大劫之盟,无论情报共享,亦或必要时的协同行动,联盟皆敞开大门,以待盟友。” 金鹏摸了摸下巴,咧嘴笑道:“有意思。这事儿不小,本少主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老头子们商量商量。不过嘛,我个人是挺想跟那老蝙蝠和什么‘浩劫’过过招的。情报可以共享一些,具体合作,看情况。” 这表态已算积极。 “最后,”凌晚声音微沉,“鉴于当前复杂局势,联盟决策需更高效。我提议,设立‘九人议事团’,由我、铁玄长老、虚空殿主、万法宗代表、天机阁代表、北斗宗代表,以及敖玄前辈(代表龙族)、金鹏少主(如妖族正式参与,则代表妖族)、外加一位中型宗门轮值代表组成。遇紧急重大事务,由议事团协商决断,再通报联盟。如此,可免却纷争,提高应对效率。” 这个提议,实质上是在扩大核心决策权的同时,也集中了权力,提升了应对危机的灵活性。将龙族、妖族(可能)纳入,更是打破种族隔阂的尝试。 殿内众人低声议论。有些人觉得权力被削弱,但更多人明白,面对可能席卷天下的危机,一个松散争吵的联盟远比一个高效集权的核心更容易崩溃。凌晚展现出的能力、担当以及获得的龙族遗泽、神秘剑气相助的光环,也让很多人愿意相信她的领导。 经过一番讨论和个别调整,凌晚的提案最终被大多数成员接受。联盟这台有些老旧生锈的机器,在巨大的危机压力下,开始被迫进行改造,试图更高效地运转起来。 盟会散去,众人各怀心思离开,去准备自己负责的一摊事。 凌晚回到后山静室,屏退左右,只留小蝶。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揉了揉眉心,那里龙珠印记微微发热。 “晚儿,你做得很好。”小蝶递上一杯温热的灵茶,心疼地看着她,“只是……苦了你了。还有,那道剑气……” 凌晚接过茶,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她抬眼看向小蝶,眼中终于流露出深藏的迷茫与痛苦:“小蝶姑姑,那不是错觉……我真的感觉到了,很像……很像父亲的本源气息,虽然无比古老、强大、沧桑……但最深处的那一点灵光……我不会认错。” 小蝶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她压低声音,急促道:“晚儿,此事太过蹊跷!凌大哥他……我们都亲眼所见……这怎么可能?难道那场自爆是假?可暗星老人受伤也是真的……或者,是凌大哥残留的某种后手,借用了上古龙神的力量?” “我不知道。”凌晚摇头,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但我知道,父亲若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或者留下了什么,绝不会无的放矢。那道剑气助我们加固裂缝,留下警示……‘真正的门将开’……父亲,或者那位龙神,在警告我们,真正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北境裂缝,甚至可能不是完全来自仙界废墟……而是那扇‘门’背后,或者……开门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想起暗星老人对打开仙界废墟之门的执着,想起北境裂缝对面那惊鸿一瞥的巨门轮廓……一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浮现。 “小蝶姑姑,”凌晚放下茶杯,语气坚定起来,“‘诛暗’行动要尽快展开。暗星老人必须找到。他不仅是仇敌,更是目前最可能掌握‘开门’方法和目的的人。钥匙碎片,决不能落入他手。同时,我们要暗中调查,修真界历史上,是否有过类似‘门’开启的记载,或者……是否有过某些强大存在‘消失’后又以其他形式‘回归’的案例。尤其是……与龙族相关的。” 她怀疑,父亲的情况,或许并非孤例。那道龙神剑气,或许也并非简单的残留。 “我明白了。”小蝶重重点头,“我会动用凌家所有秘密渠道去查。你也别太逼自己,你的伤……” “我没事。”凌晚打断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间……可能不多了。我能感觉到,山雨欲来。炉火不能灭,我必须站在最前面。” 因为,她不仅是凌晚,更是凌念的女儿。无论父亲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她都要守住父亲曾经守护的,并弄清一切的真相。 静室之外,青云山的夜色中,暗流依旧在涌动。而遥远的未知处,那扇“真正的门”,似乎正传来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第三节 暗涌迷局 就在凌晚于青云山整合联盟、布局四方之时,距离中土修真界不知多少万里之遥、一处空间结构异常复杂混乱、被称为“无序空域”的绝地深处,暗星老人正面临着他漫长生命中最狼狈、也最愤怒的时刻。 这里没有固定的陆地,只有无数大小不一、漂浮移动的空间碎片和能量乱流,环境恶劣到连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一处相对稳定、被层层隐匿阵法包裹的扭曲空间泡内,暗星老人的气息比在北境时更加衰败。 他盘坐在一方漆黑的莲台上,原本华丽的暗红长袍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那些被凌念自爆残留力量灼烧出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色蔓延趋势,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魔元。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怨毒的火焰。 莲台下方,跪伏着三个气息阴冷、但同样带着伤的黑袍人,正是暗星阁最后的精英核心。 “废物!一群废物!”暗星老人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趁着凌晚那丫头被北境牵制,本座不惜损耗本源,推算祖炉外围阵法最薄弱之点,赐下‘破界锥’与‘匿空符’,尔等竟然还拿不下一个只有残魂和几个老朽看守的山谷!甚至差点被反击所伤!本座要你们何用?!” “阁主息怒!”为首的黑袍人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非是属下不力,实是那祖炉所在山谷的防护,比预想中强了数倍!不仅阵法结构与我们之前探测的有异,似乎被高人改动过,而且……那凌念之母南宫月的残魂,竟能短时间爆发出接近大乘期的魂力攻击,配合山谷地脉与祖炉余威,实在难以撼动……属下等拼死,也只来得及留下‘虚标’,干扰其判断,便不得不……” “够了!”暗星老人厉声打断,胸口起伏,又引动伤势,咳出几口黑血。他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他知道手下并未完全说谎。凌家底蕴,祖炉玄妙,确实超出他部分预估。南宫月那女人,生前便不简单,死后一缕残魂还能有如此威力,凌煅那老鬼怕是留下了不少后手。这次袭击,本就是一次试探和牵制,若能得手最好,不能,也要留下误导的线索,同时看看凌晚离开后,青云山还有多少底牌。 真正让他愤怒和隐隐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北境……归墟封印……”暗星老人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勾勒出北境裂缝和灰雾的形态,“那地方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提前破损了……青龙神君的封印……‘大恐怖’的气息……还有那道突然出现的剑气……”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那道剑气……为何会帮助凌晚?难道青龙神君的遗泽,真的认可了她?还是说……那剑气另有来历?” 他回忆起当时隐约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让他灵魂都感到一丝战栗的熟悉感……不是对剑气本身的熟悉,而是剑气中蕴含的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触及了他最核心秘密的东西…… “钥匙碎片……仙界废墟……真正的门……”暗星老人咀嚼着这些词汇,脸色变幻不定。他筹谋数百年,甚至不惜与虎谋皮(赤炎仙尊残魂),所求的就是打开仙界废墟之门,获取其中的至高奥秘与力量,突破此界极限,甚至……达到那传说中的境界。为此,他研究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仙界废墟的蛛丝马迹。 根据他获得的最古老、最残缺的一份秘典暗示,仙界废墟并非一个完整的、死寂的世界碎片。它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墓场”和“封印地”,里面不仅埋葬着上古神庭的遗骸,也可能封印着导致神庭崩塌的“祸源”。打开它,风险与机遇并存。而那把“钥匙”,不仅仅是打开入口的工具,更可能是……稳定通道、或者说,选择开启“哪一扇门”的枢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块碎片,对应四象,稳定四方,开启‘生门’或‘常门’,可入废墟外围,觅遗泽而避大凶……”暗星老人低声念着秘典上的模糊记载,“然,若以非常之法,或可引动废墟深处真正的‘枢机’,开启‘死门’、‘惊门’……或连通真正不可知之地……” 他之前的目标,是凑齐四块碎片,打开相对安全的“生门”。但凌念的自爆,打碎了这个计划。 “凌念……凌晚……”暗星老人眼中怨毒与贪婪交织,“血脉同源……祖炉为本……或许,用不着四块碎片齐全了……”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邪恶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凌念虽死,但其血脉精华、自爆时散逸的魂力,本座已用秘术收集残存一二……”他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暗金色中带着赤红血丝的光点,正是凌念残留的气息,被他以巨大代价保存下来,“凌晚是他的女儿,血脉至亲,又融合了祖龙泪,承载祖炉……若以凌念残息为引,以邪祭之法强行共鸣凌晚血脉与祖炉,或许能绕过碎片,直接扰动废墟深处的‘枢机’,为我打开一条缝隙……哪怕只是瞬间,也足够我摄取所需!甚至……将她也作为祭品的一部分,或许能打开更深的‘门’!”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抖,但随即又被伤势带来的剧痛拉回现实。 “咳咳……必须先恢复伤势,至少压制住凌念这该死的纯阳之力反噬……”暗星老人咬牙,“还需要更多的‘生魂血祭’来完善邪祭法阵……凌晚那边,联盟定然会加大追查力度,青云山暂时难以下手……或许,该从别处着手了。”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广袤的凡人国度与众多中小修真势力混杂的区域。 “传令下去,”暗星老人对下方黑袍人道,“启动‘血傀’计划第三阶段。目标,南疆七国、东海散修群岛、西域荒漠绿洲……挑选人口稠密、防护薄弱之处,布设‘汲生大阵’,以瘟疫、天灾为掩护,暗中汲取亿万生灵精血魂魄!速度要快,动静要小,若有修士阻碍……杀无赦,炼其魂髓!本座需要海量的生魂血气来疗伤和布阵!” “是!阁主!”黑袍人领命,但又犹豫道,“只是……如此大规模行动,即便掩饰再好,恐怕也会引起联盟注意,尤其是凌晚那边……” “哼,注意又如何?”暗星老人冷笑,“北境异变,青云山遇袭,联盟现在自顾不暇,内部争吵不休,凌晚那丫头更是焦头烂额。等他们反应过来,本座早已功成!去吧,小心行事,若有变故,即刻启用备用传送阵返回!” “遵命!” 黑袍人离去后,暗星老人独自坐在幽暗的空间泡内,看着掌心那团微弱的凌念残息,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算计。 “凌念……你死了也不让本座安生……那本座就用你女儿,用这天下苍生的血魂,来铺就本座的通天之路!仙界废墟的秘密,一定是我的!还有那道剑气……不管你是谁,敢阻本座……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运功,试图压制伤势,周身黑红魔气翻滚,隐隐传出万魂哀嚎之声。 然而,在他识海最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光点(属于凌念自爆力量的极细微渗透),正悄然潜伏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微微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远在青云山的凌晚,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忽然心有所感,莫名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其邪恶、贪婪的目光窥视了一般。她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祖炉在丹田内轻轻一震,散发出温润却坚定的光芒,抚平了她心头的不安。 “暗星老人……”凌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杀意凛然,“无论你在谋划什么,无论‘门’后是什么……我都一定会阻止你。” 炉火跃动,照亮她坚毅的侧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较量与浩劫,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四节 薪火之悟 青云山,祖炉山谷深处。 这里并非凌晚日常闭关的竹屋,而是更加靠近祖炉本体、被历代家主视为传承核心的禁地。一方古朴的青铜平台悬浮于地火灵脉之上,平台中央,便是那座历经无数岁月、承载着凌家兴衰与希望的祖炉本体。 此刻,祖炉并未显化那顶天立地的虚影,而是保持着约丈许高的本体形态,炉身铭刻的古老符文在幽暗的环境中流淌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如同呼吸般明灭。炉内并无炽热烈焰,只有一团温润、凝实、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金色光焰静静燃烧。 凌晚独自盘坐在青铜平台边缘,面对着祖炉。她没有运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光焰,仿佛要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进去。 从北境归来已数日,“诛暗”、“镇守”、“天机”三司已初步搭建并开始运转,联盟事务在高压下暂时被理顺。但凌晚知道,这脆弱的平衡之下,潜藏着多少暗流。敖玄的龙族在等待,金鹏的妖族在观望,中小宗门在惶恐,暗星老人在阴影中窥伺,北境的灰雾在缓慢扩散,而那扇“真正的门”和未知的“浩劫”,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压力巨大,前路迷茫。 但最让她心神不宁的,依旧是那道疑似带有父亲气息的龙神剑气。它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细微却持续的痛楚与疑惑。 父亲……您究竟……是生是死?若生,何在?若死,那道剑气又是什么?您想告诉我什么? 繁杂的思绪如同乱麻,让她难得地感到一丝疲惫和彷徨。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祖炉那温热的炉壁,寻求一丝慰藉与指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炉壁的刹那—— “嗡……” 祖炉本体,那团静静燃烧的金色光焰,毫无征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紧接着,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温暖到不可思议的金色火苗,从炉内飘然而出,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绕过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那个青龙神君龙珠印记所在的位置。 “!” 凌晚身体微震,并未感到灼痛,反而有一股浩瀚、温暖、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磅礴信息与情感,顺着那缕火苗,汹涌地流入她的识海! 这不是青龙神君留下的记忆碎片,而是……属于祖炉本身,或者说,属于凌家血脉传承中,最深层的烙印! 她“看”到了—— 无尽的虚空之中,一点微弱的火星诞生,它如此渺小,却蕴含着“存在”与“延续”最本初的意志。它吸收着游离的能量,艰难地壮大,化作一团小小的火焰。 她“看”到了—— 火焰漂泊,历经无数劫难,风雨飘摇,几度濒临熄灭。但它总能在最后关头,抓住一丝契机,重新燃起。它点燃过枯木,温暖过穴居的先民,照亮过先祖探索黑暗的道路……它被供奉,被传递,被一代又一代的人小心翼翼地守护、添加燃料。 她“看”到了—— 火焰中,渐渐凝聚出模糊的意志,它不再仅仅是火,它成为了“薪火”,成为了“传承”的象征。它见证了第一个家族的形成,见证了最初的修炼法门被创造,见证了忠诚、勇敢、牺牲、守护……这些美好品质在血脉与信念中流淌。 她“看”到了—— 这团“薪火”在某个时代,被一位拥有大智慧、大神通的先祖,以莫大法力与心血,熔炼天地奇珍,铸成了这座“祖炉”。祖炉成了薪火的载体,也成了家族传承的圣物。它记录着每一代守护者的信念、感悟、牺牲与辉煌。凌煅老祖对炼器之道的痴迷与执着,南宫月祖母的温柔与刚强,凌念父亲的责任与担当……无数先辈的精神印记,如同星星点点,融汇在这团看似平静的炉火之中。 她更清晰地“看”到了父亲凌念—— 不是最后自爆时那决绝悲壮的身影,而是更早的时候:他年轻时游历天下,意气风发;他继任家主时,沉稳持重;他教导幼年凌晚练剑时,眼中带着宠溺与期待;他为了家族与联盟奔波劳碌,深夜独坐时眉间的忧思;他决定前往祖龙墓时,那隐藏在最深处的、对女儿未来的不舍与决断…… 一幕幕,鲜活而温暖。那不是简单的记忆画面,而是蕴含着凌念当时最真切的情感、意志与信念的烙印!是融入了祖炉薪火之中的、他生命的精华部分! “父亲……”凌晚在识海中无声呼唤,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温暖洪流包裹的、深切的理解与连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父亲的精神世界,感受到他那深沉如山、广阔如海的爱与责任。 原来,父亲从未真正离开。他的精神,他的信念,他对自己、对家族、对这方天地的爱与守护,早已随着他每一次对祖炉的祭炼、每一次为家族付出的心血,融入了这传承的薪火之中! “炉火不熄,薪火相传……” 父亲最后的话语,在这一刻有了全新的、无比厚重的含义。传承的,不仅仅是力量、地位、责任,更是这精神,这信念,这溶于血脉与薪火之中的、一代代守护者们的魂! 那缕点在她眉心的祖炉火苗,缓缓收回。但带给凌晚的感悟与冲击,却久久不息。 她睁开眼,泪痕未干,但眼中的迷茫与彷徨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与温暖。眉心的龙珠印记,似乎也与祖炉产生了更深的共鸣,流转着淡淡的七彩霞光,与炉火的金辉交相辉映。 她明白了。 执着于父亲肉身的存殁,或许并非关键。父亲的精神与信念,已通过祖炉薪火传承于她。她此刻肩负的,不仅是父亲的遗志,更是凌家历代先祖、是这“薪火”传承赋予的使命。 而那道龙神剑气……无论它与父亲有何关联,其警示“真正的门将开”、“浩劫非此”,必然事关重大。这或许,就是她这一代“守火人”必须面对的全新挑战,是“薪火”传承路上新的劫难与考验。 父亲,或许在以另一种方式,为她指引方向,或者……与她并肩作战。 凌晚缓缓站起身,对着祖炉深深一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祖在上,父亲在上。凌晚,必不负‘薪火’之托,不负守护之责。无论前路有何等艰险,有何等谜团,此心此火,永不熄灭!” 炉火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誓言,光芒微微一亮,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 就在凌晚心神彻底稳固、与祖炉联系达到全新高度之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祖炉,也不是外界袭击,而是——一直静静悬浮在她丹田内、与祖炉并存的、那枚得自父亲的钥匙碎片,以及祖炉深处封印的另一枚碎片,同时发出了强烈的、彼此共鸣的震颤! “嗡!嗡!” 两枚碎片的光芒透体而出,在她身前交织,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化的立体地图虚影!虚影中,有星辰般的亮点闪烁,其中最亮的两点,显然就是青云山和凌晚自身所在。而在地图某个极其遥远、方位诡谲难明的边缘区域,第三点微光,正在微弱而持续地闪烁着! 与此同时,凌晚通过祖炉与龙珠印记,隐约感觉到,在极其遥远的某个方向(与地图虚影中第三点闪烁的方向大致吻合),传来一种极其隐晦、却让她血脉微微悸动的空间波动,那波动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与钥匙碎片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召唤。 第三块钥匙碎片……自行浮现了感应?而且,似乎处于某种特殊状态,正在发出召唤? 紧接着,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祖炉传递给她的、关于父亲凌念最深层的信念烙印中,一段被加密、直到此刻才因为她完全获得祖炉认可而解锁的信息,浮现出来: “晚儿,若你见此留言,说明你已真正明白‘薪火’之义,为父心甚慰。为父一生,无愧天地,唯对你母女亏欠良多。仙界废墟之事,牵扯甚大,远超暗星老人所知。四块钥匙碎片,并非仅用于开门……它们亦是‘锚点’,是‘选择’。第三块碎片所在……关乎一处上古秘辛,或与‘真正的门’及‘浩劫’根源有关。为父早年曾有所察,却因故未能深究。若它自行现世召唤,你需慎之又慎。或许……那里藏有为父未能言明之真相,亦可能是破局关键。记住,心火所向,即是前路。勿惧,勿疑。” 父亲……果然留下了后手!他早就对钥匙碎片和仙界废墟有更深的了解!第三块碎片所在,藏有真相和破局关键? 凌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刚刚稳固的心神再次掀起波澜,但这次,不再是迷茫,而是混合着激动、决心与一丝忐忑的明悟。 地图虚影持续了约十息,缓缓消散。钥匙碎片也恢复了平静。 但凌晚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诛暗”行动要加快,暗星老人必须尽快解决。 但第三块钥匙碎片的突然感应和父亲的留言,无疑指明了一条可能更直接、更接近核心的道路。 她需要做出抉择,或者说……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凌晚走出祖炉禁地,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为青云山镀上一层金边。 小蝶早已等候在外,见到凌晚出来,立刻迎上,敏锐地察觉到凌晚气息的变化——更加沉凝,更加内敛,却又仿佛有温暖坚定的火焰在眸底静静燃烧。 “晚儿,你……” “小蝶姑姑,”凌晚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诛暗’司对那个坐标的解析,可有进展?” “有一些,”小蝶点头,“坐标指向的界域缝隙极不稳定,且似乎有自我移动和变幻的特性,难以精确定位,更别说建立稳定通道。天机阁和衍阵子他们推断,那可能只是暗星老人布置的疑阵,或者……是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或‘信物’才能触发、进入的临时性入口。” 临时入口?需要钥匙或信物? 凌晚心中一动。暗星老人袭击青云山,留下坐标,是否就是想引他们去那里?那里可能需要钥匙碎片才能进入?是陷阱,还是他急于打开的地方? “加大对坐标的监控和解析力度,尝试模拟各种钥匙碎片的波动去‘触发’它,但要万分小心,谨防陷阱。”凌晚吩咐,“另外,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天机推演司’,查阅所有关于上古‘锚点’、‘选择’以及与钥匙碎片可能相关的秘境、遗迹记载,尤其是那些方位飘忽不定、或与强烈情感执念相关的。” 她怀疑,父亲留言中提到的第三块碎片所在,可能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 “还有,”凌晚看向小蝶,眼神深邃,“动用我们最秘密的渠道,暗中调查修真界历史上,是否有过……强大的修士在陨落后,其意志或力量依托特殊器物、地域或传承,长时间留存乃至产生某种‘活性’的案例。特别是……与守护、牺牲、未竟之愿相关的案例。” 她在为那道龙神剑气,寻找一个可能的解释方向。 小蝶深深看了凌晚一眼,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办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一名凌家执事匆匆而来,面色凝重:“禀家主,敖玄前辈与金鹏少主联袂来访,说有要事相商,已在偏殿等候。” 凌晚目光微闪。龙族和妖族同时来访?看来,他们坐不住了。 “请他们稍候,我即刻便到。” 薪火已明,前路虽迷雾重重,但火光所照,便是方向。无论暗星老人有何阴谋,无论第三块碎片指向何方,无论龙族妖族有何打算,她都将以这传承的火焰,照亮前路,守护该守护的一切。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五节 裂痕与抉择 青云山偏殿,气氛比正式议事大殿多了几分随性,却也暗藏机锋。 敖玄与金鹏分别坐在客座,面前灵茶袅袅,却无人去碰。 凌晚步入殿中,依旧是一身素雅白衣,但眉宇间的沉静与眸底那抹温暖坚定的火色,让敖玄和金鹏都微微侧目。不过数日不见,这位年轻盟主的气质似乎又有了些许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少了些北境归来时的沉郁与凌厉,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从容与内敛的磅礴。 “劳二位久候。”凌晚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敖玄放下茶杯,龙眸直视凌晚,缓缓道:“凌盟主,北境归来,龙族内部对青龙神君遗泽现世,以及那道神秘剑气之事,争议颇大。有长老认为,青龙神君乃我族远古先祖,其遗泽与龙族关系重大,不应由外族……尤其是与祖龙墓被毁有关联者独占。要求龙族介入,甚至……收回遗泽。” 他的话很直接,带着龙族惯有的高傲与强势,但语气还算平和,更像是一种通报和试探。 凌晚神色不变:“青龙神君遗泽,乃其主动择主,并与我共担守护封印之责,已与我神魂相连。此非物品,谈何收回?至于祖龙墓之事,前因后果,联盟已有公论,罪魁祸首乃是暗星老人。龙族若对此仍有疑虑,不妨等擒住暗星老人,当面对质。如今北境隐患未除,大敌当前,龙族若执着于内争,岂非因小失大?” 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既表明了立场(遗泽不可夺),又将问题引向共同敌人和更大危机。 敖玄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话锋一转:“遗泽之事暂且不提。那道相助剑气……凌盟主当时感应最为清晰,可否告知,除了警示之言,是否还有其他信息?比如……剑气本源更具体的特征?龙族秘法感应,那道剑气……似乎并非纯粹的青龙神君一脉,其位格隐约更高,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熟悉感。”他紧紧盯着凌晚的眼睛。 凌晚心中微凛。龙族果然感应到了!那丝“熟悉感”,恐怕不仅仅是她,敖玄也可能捕捉到了什么。她面色平静,摇了摇头:“当时情况危急,剑气一闪即逝,只传递了警示意念,其余并未感知更多。只觉其煌煌正大,龙威纯粹,救危解难,当是友非敌。至于悲怆熟悉……或许上古龙神,心怀苍生,见封印破损,心生悲悯吧。”她将问题轻轻带过。 敖玄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忽然道:“据龙族最古老的零星记载,上古龙神之中,位格最高者,并非青龙、赤龙等五行龙神,而是执掌时空、命理、传承等至高权柄的几位至尊龙神。其名讳已不可考,只知他们与最初的神庭秩序构建息息相关。那道剑气……让本王想起了一些模糊的描述。” 他在暗示,那道剑气可能来自某位至高龙神。而这样的存在,其残留剑气为何会帮助凌晚?这背后的含义,足以让龙族内部掀起惊涛骇浪。 金鹏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插嘴道:“我说你们龙族,能不能别老揪着老祖宗那点事?管他什么青龙至尊龙,那道剑气帮了咱们,警告了咱们,这就够了!现在的问题是,警告说了‘真正的门将开’,暗星老蝙蝠又蹦跶出来搞事,还留了个可能是陷阱的坐标。咱们到底怎么办?是集中力量先捶死老蝙蝠,还是想法子去找到那扇‘真正的门’看看?或者两边同时下手?” 他看向凌晚:“凌盟主,你是盟主,你拿个主意。本少主觉得,老蝙蝠是眼前祸害,必须除。但那扇‘门’听起来更邪乎,也不能不管。咱们人手就这么多,怎么分?” 这正是凌晚也在思考的问题。她沉吟片刻,道:“暗星老人必须除,此为共识。‘诛暗’司已在全力追查。至于‘真正的门’……”她顿了顿,“我近期通过祖炉感应,以及整理父亲遗物所得信息,发现钥匙碎片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和指向。第三块钥匙碎片,可能有了新的线索。” 她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既是试探,也是寻求合作可能。 “哦?”敖玄和金鹏同时挑眉。 “第三块碎片?”金鹏来了兴趣,“在哪?” “方位飘忽,感应模糊,似乎处于某种特殊秘境或封印之中,且……隐隐传来召唤之意。”凌晚没有完全隐瞒,“我怀疑,那里可能不仅藏有碎片,更可能与‘真正的门’的秘密,甚至与上古某些未解之谜有关。父亲……凌念前辈,似乎早年对此有所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