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义勇师妹的我被弹幕剧透后》
1. 弹幕出现
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从狭雾山的林梢淌下,浸满了鳞泷家屋前那片被踩得坚实的土地。
浅仓澪坐在屋檐下的木阶上,双手托着腮,目光追随着庭院中两道交错的身影。
锖兔师兄的身影是黄昏中最灼亮的一抹。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木刀劈开空气的声音就像巨浪拍打礁石,光是看着就觉得气势扑面而来。
和他对练的义勇师兄则完全不同。
他几乎不主动进攻,总是在格挡、后退。可每当锖兔师兄的攻势稍微一缓,他又会突然挥出一剑,又快又准。
“砰!”
木刀交击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重。
富冈义勇试图格开锖兔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但终究差了一线,手腕一震,木刀脱手斜飞出去,他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微微喘息。
两位师兄都好厉害啊!
浅仓澪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这时,一阵混合着焦香与油脂炙烤气息的、无比温暖的味道,乘着暮风,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她惊喜地转过头。
敞开的门内,灶火的光芒将戴着天狗面具的身影温柔地勾勒出来。
鳞泷师父正用长筷,仔细地将架在炉火上的几条鱼翻面,鱼皮已烤成诱人的金黄。
“去叫他们。”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锖兔师兄!义勇师兄!”浅仓澪回头,朝庭院里扬声喊道,“你们要练到什么时候?晚饭已经好了哦!”
“马上过来!”锖兔握住还坐在地上的富冈义勇的手将他拉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肩背沾上的尘土。
饭桌旁,浅仓澪已经摆好了碗筷。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带着一身汗水和热气进来,她笑眯眯地将盛好米饭的碗递过去。
“谢谢,小澪。”锖兔接过,然后看向默默扒饭的富冈义勇,“义勇今天进步很大,最后一击的时机很准。”
富冈义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垂着眼:“还差得远。”
“不必过谦。”主位的鳞泷左近次开口,“锖兔的攻势如湍流,义勇的守势如深潭。你们两个,都是极有天赋的水呼剑士。”
正低头专心对付烤鱼焦脆表皮的浅仓澪,忽然额头一痛。
“呜!”她捂住额头抬头,看见师父正收回敲她脑门的手指。
天狗面具的孔洞后,目光透着些许无奈。
“你什么时候,能和师兄们一样独当一面呢?”
浅仓澪揉着并不怎么疼的脑门,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放下筷子,整个人亲昵地靠过去,挽住鳞泷左近次的胳膊轻轻摇晃:“师父~我已经很努力了嘛,没天赋我也没办法呀。”
鳞泷左近次轻叹了口气。
面具遮挡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浅仓澪知道,师父又在苦恼了。
他提过,她的体质和发力方式或许更适合其他流派的呼吸法,甚至委婉提过可以把她送到其他培育人那里。
可她每次都会像这样糊弄过去,或者干脆明确拒绝。
和锖兔师兄、义勇师兄不同,她从没见过所谓的“鬼”,和它们也没有必须用血来了断的仇恨。
她只是很多年前,一个被抛弃在狭雾山风雪里的孩子,被这个戴着天狗面具、看起来有些可怕的男人捡了回来。
虽然叫着“师父”,但在她心里,他们更像是父女。
她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比如谁扔下的自己,比如父母的脸。
但她记得那夜刺骨的风雪,记得自己手上结出的霜花,更记得被鳞泷师父抱在怀里的温暖。
所以,浅仓澪从不在乎呼吸法练得有多强。
她只想留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飘着炊烟的房子里,和师父、和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平静的黄昏,吃很多顿这样温暖的晚饭。
这就够了。
如果谁要破坏这份温暖,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筷子,脸上那点佯装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去时,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花了一下。
灶火的暖光、师兄们的身影和师父起身关门的背影都在一瞬间模糊、晃动,又迅速恢复了清晰。
……是热气熏的,还是最近练习太累了?
她眨了眨眼,还没想清楚这刹那的异样是不是错觉时,手背上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抬头,是对面的锖兔隔着桌子,伸手过来,用指尖在她放在桌边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锖兔冲她眨了眨眼,趁着鳞泷去关门的间隙,小声安慰道:“别在意,师父是希望你更安全。”
“而且,小澪有自己的厉害之处。你的观察力很好,上次我出招的破绽,不就是你第一个指出的吗?”
与此同时,一块剔好了大部分鱼刺、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腩肉,被一双筷子沉默而稳当地放进了她的碗里,压在雪白的米饭上。
浅仓澪愣了一下,顺着筷子望去。
富冈义勇已经收回了手,正低头专注地对付着自己碗里那块带着很多小刺的部位。
柴火噼啪,烤鱼的香气与米饭的蒸汽柔和地交融在一起。
这一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让浅仓澪的心脏被某种饱满而柔软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就在她因此刻的暖意而无声微笑时,眼前的空气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几行闪烁着微光、字体风格各异的字迹,突兀地浮现在她视线边缘,像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
【来了来了!第一!庆祝二十周年特别篇开播!】
【这开场……似乎是狭雾山?】
【等等,这个女孩是谁?原作里有这个弟子吗?】
【锖兔!活着的锖兔!这个笑容我来守护!】
【旁边是小义勇?看起来好小只,眼神还没后期那么死诶。】
【好温馨!但一想到之后的事情,我心脏已经开始疼了。】
【不管了,先看!这温馨日常我吨吨吨喝下!】
浅仓澪用力攥紧了筷子。
碗里那块金黄的鱼腩肉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旁锖兔师兄正在和义勇师兄讨论刚才的对决,鳞泷师父偶尔也指导几句,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难道他们都没看到这些字吗?
她揉了揉眼睛,但那些字不仅没有消失,还讨论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锖兔和义勇都好温柔啊!】
【特别篇这原创剧情补完得太好了吧!】
【但是越温馨越害怕啊……按照原作时间线,是不是快到那件事了?】
【别说了!我拒绝联想!让我沉浸一会儿!】
【官方做个人吧,二十周年了,给点不一样的结局好不好?】
【不一样的结局?可能吗?柱灭之刃可不是白叫的。】
【可这是特别篇啊!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呢?】
这些人……竟然仿佛实时看到了刚才她和师兄们的互动?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就在浅仓澪被那些不详的字句搅得心慌意乱时,眼前又倏地闪过一行格外刺眼的字:
【鎹鸦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怎么可能?!
浅仓澪皱了下眉。
她很清楚,只有发生极其重大、需要立刻传达给所有培育师的事情,那位产屋敷先生才会动用鎹鸦传信。
这个平静的夜晚,怎么会……
“嘎啊——!”
尖锐地乌鸦叫声穿透了木窗的缝隙,准确无误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浅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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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
天啊……那些人说对了?!
鳞泷左近次快步走过去,很快又捏着一张小小的纸卷回到灯光下。
烛光在他天狗面具上跳动,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神色。
【来了来了,悲剧的开始!】
【呜呜呜,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小义勇了!】
【不要啊……能不能停在这里……】
悲剧?和义勇师兄有关吗?
因为刚才那条精准预言了鎹鸦到来的弹幕,浅仓澪此刻无法再把这些诡异的话仅仅当作幻觉或胡言乱语。
“最终选拔即将开始。”鳞泷左近次看向桌边的锖兔和富冈义勇,“你们两人的技艺都已合格,想去吗?”
锖兔和富冈义勇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转向鳞泷左近次,认真地重重点头。
鳞泷左近次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缓缓颔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啪嗒。”
一声轻响。
是筷子掉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浅仓澪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慌,正失神地看着虚空某处,嘴唇微微颤抖。
“澪?”鳞泷左近次急切问道,“怎么了?”
“小澪?!”锖兔立刻起身。
富冈义勇也迅速看了过来,眉头紧锁。
浅仓澪被他们的声音唤回神智,身体一颤。
她慌忙弯腰捡起筷子,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坐久了……”
她含糊地谢绝了锖兔要扶她的手,躲开了鳞泷左近次探向她额头试探温度的手掌,又避开了富冈义勇关心的眼神。
她低着头,紧紧攥着那双冰冷的筷子。
现在的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但那些字还是在她眼前不断划过,不给她任何冷静下来的时间。
【啊啊啊,锖兔,不要去啊!】
【手鬼,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一想到锖兔会死在手鬼手里,我就意难平!】
浅仓澪低垂的眼中划过巨大的惊慌和难以置信。
锖兔师兄……会死?!
死在……一个叫“手鬼”的怪物手里?!
深夜,万籁俱寂。
浅仓澪赤着脚,无声地站在锖兔卧室的门外。冰冷的地板寒意沁入脚心,却远不及她心中的慌乱。
晚餐后,那些奇怪的字就再没出现过,让她不知道那究竟只是一时的错觉还是真的存在某种神奇的存在向她透露未来。
她该怎么办?把那些荒诞的话告诉师兄吗?说有人预言你会死在一个叫手鬼的怪物手里?
可锖兔师兄那么强大,那么明亮,像太阳一样。
他怎么会死呢?还有手鬼……那是什么?是鬼的名字吗?就是它杀了锖兔师兄?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翻滚冲撞,却没有答案。
相信那些不明来历的预言,还是相信眼前活生生的、强大的师兄?
警告他,还是保持沉默?
恐惧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抬起手,想敲门,指尖却在触碰到门板前颤抖着停住。
放下,又再次抬起。
就在这无尽的纠结几乎要将她吞噬时——
“吱呀”一声。
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门内,锖兔并未穿着就寝的衣物,显然也还未休息。
锖兔其实早已察觉到门外那细微的、来回踱步的动静。
等了很久,见她始终没有叩门,才主动拉开了门。
“找我有什么事吗,小澪?”他侧身让出空间,示意她可以进屋。
2. 出发!目标:藤袭山
浅仓澪站在门口,夜风穿过走廊,让她单薄的衣物微微浮动。
她想要说出那些预言,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徒劳地发出一点气音。
这让她确信那些文字绝非幻觉,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信息,并且被施加了无法传达的禁制。
锖兔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促,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浅仓澪抬起头,撞进那双带着询问的眼睛里。
“锖兔师兄……可以不去最终选拔吗?”
锖兔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请求。
“为什么?”
“……我不能说。”浅仓澪痛苦地摇头,“但是,师兄去了的话很可能会出事的!甚至可能会死!”
出乎她的意料,锖兔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作胡言乱语。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嗯……听说那位产屋敷大人偶尔会有一种奇异的、关乎未来的直觉。难道小澪你,也有类似的情况吗?”
这个理由如此恰当,她连忙用力点头,像抓住浮木一样抓住这个解释,用满是希冀的眼神望着他:“所以……师兄可不可以不去?”
锖兔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温暖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了。
那笑容和往日一样爽朗,却沉淀着浅仓澪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
“如果最终选拔里,真的有连我都能杀掉的鬼……”他收回手,眼神望向屋外深沉的夜色,语气平静,“那我,就更要去了。”
浅仓澪蓦地睁大眼睛。
“放任那样的怪物在那里,其他参加选拔的剑士们,岂不是更加危险,更无法应对?”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澪脸上。
那里面并没有狂妄,只有基于对自身实力清醒认知后、自然生出的责任。
“我们修行水之呼吸,磨炼剑技,不是为了永远安全地留在狭雾山。”
他弯下腰,与她平视,认真地说道:“小澪,外面有人正在被鬼伤害,每时每刻。”
“我们拥有了保护他人的力量,那么,走出去战斗,就是我们必须承担的事。这是师父教导我们的,也是我们对自己、对这份力量许下的承诺。”
“可是……”浅仓澪抓住锖兔的袖口,“你会死的啊,锖兔师兄……”
锖兔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她这句话,变得更加坚定。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了你的提醒,我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相信我,好吗?等我回来,跟你讲外面世界的故事。”
浅仓澪看着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无法撼动他。
危险、死亡、甚至来自亲近之人的哭求,都无法撼动这份由强大与责任浇筑而成的觉悟。
他是注定要走出去保护他人的剑士,他的道路指向危险,也指向崇高。
用安危去劝阻,本身就成了对他信念的轻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敬佩、恐惧与悲伤,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来。
她只能看着他温暖而坚定的眼睛,明白自己终究无法改变那颗太阳般注定要升起、也或许会陨落的轨迹。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锖兔师兄。”
浅仓澪松开攥着锖兔袖口的手指,后退一步,离开了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门。
但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短暂的停顿后,她转向了走廊另一头,在鳞泷师父的门前停住。
里面还有微弱的光亮。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鳞泷师父果然也还未睡。
他坐在桌前,昏黄的烛光勾勒着他戴着天狗面具的侧影,手中拿着刻刀,正专注地雕琢着桌面上的物件。
浅仓澪走近,看清那是两个狐狸消灾面具,一个已经完成,另一个刚雕出大致的眉眼轮廓,还带着木料的毛糙。
“坐。”鳞泷左近次没有抬头,手指继续着细微的修整,“这么晚找我,做什么?”
浅仓澪顺从地坐下。
她盯着那个未完成的面具,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即将戴上它远行的人。
终于,她抬起头,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干涩:“师父,我可以……和师兄们一起去最终选拔吗?”
“喀。”
刻刀猛地一滑,在面具脸颊处划出了一道突兀的浅痕。
鳞泷左近次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天狗面具的孔洞后,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澪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惊愕与锐利。
“……你说什么?”
“我想和锖兔师兄、义勇师兄一起去最终选拔。”浅仓澪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上悄悄握紧。
“不行!”鳞泷左近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训斥都要严厉,“我绝对不会让你去!”
“为什么?”浅仓澪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师兄们都能去,我也想……”
“因为你不合格!”鳞泷左近次打断她,“你现在的样子,去最终选拔是送死!”
“我会小心的,我也可以努力……”
“小心?努力?”鳞泷左近次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那个未完成的面具都跳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之呼吸十个基本型,除了柒之型,其他九型,你哪一型比得上刚入门一年的弟子?你的体力和力量,哪一点达到了合格线?”
浅仓澪知道师父说的是事实,残酷而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嘴唇颤抖着,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鳞泷左近次看着弟子眼中迅速积聚又强行忍回的泪光,胸口堵得发闷。
他重新坐下,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沙哑:“回去休息吧。”
浅仓澪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站起身,对着师父的背影弯了弯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这一夜,她在漆黑的房间里蜷缩着,直到天明。
--
第二天清晨,浅仓澪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动作却有条不紊。
她将洗净并烘烤得松软干燥的里衣、备用的绑腿、磨刀石、一些应急的伤药和干粮,仔细地分装进两个行囊。
富冈义勇走进厨房取水时,看见的就是她正对着打包好的行囊出神的侧影。
那副沉默的样子,与往日的活泼判若两人。
他接完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
浅仓澪注意到他,转过头,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笑容。
富冈义勇皱了下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
浅仓澪怔了怔,看向他。
富冈义勇收回手,低声问:“没事吧?”
浅仓澪摇了摇头,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最后,她看着富冈义勇那双总是很认真的眼睛,轻声问:“义勇师兄,如果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做了或许会死,但不做,或许会有很不好的结果……可能会后悔一辈子。你会做吗?”
富冈义勇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肯定地回答:“我会。”
【啊啊啊,不愧是义勇!】
【不过这个新角色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啊?感觉好沉重。】
【这对话flag立得飞起啊……不安。】
浅仓澪看着这些再次浮现的弹幕,又看着眼前师兄毫无阴霾的坚定眼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犹豫毫无意义。
她轻轻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褪去了迷茫。
“我知道了,义勇师兄。”
富冈义勇不明白她具体知道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眼中那层令他有些在意的迷雾散去了。
虽然原因不明,但事情似乎朝着解决的方向走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行囊,准备离开。
浅仓澪叫住他,将另一个行囊递过去:“这是锖兔师兄的,麻烦你了。”
--
又是黄昏,和昨天一样的金色光芒洒在木屋前。
锖兔和富冈义勇已经穿戴整齐,腰间挂着日轮刀和消灾面具。
鳞泷左近次站在屋前,沉默地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弟子。
锖兔走到浅仓澪面前,弯下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精神比昨晚看起来好多了。”
“约定好的,我会加倍小心,然后回来给你讲故事。要相信师兄啊。”
【诶诶诶?什么约定?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他们单独谈话的内容吗?隐藏剧情?】
【感觉有刀子……这种约定。】
【前面好像在说废话,flag都插满了还约定。】
浅仓澪用力点头:“嗯,约好了。”
锖兔又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与富冈义勇并肩,朝着鳞泷师父深深鞠躬。
鳞泷左近次缓缓抬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出发吧。”
“是!”
两人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无数汗水和温暖的山间家园,转身迈入了林间小道,身影渐渐被树影和暮色吞没。
浅仓澪一直站在屋前,用力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迹。
【咦?怎么还在讲鳞泷这边的事情?】
【是啊,我以为要直接切最终选拔或者给他们路上的镜头呢?】
【奇怪,很奇怪,难道这个特别篇主角是这位师妹吗?】
【有可能,毕竟是新角色嘛,而且前面的剧情都有她。】
【但是鳞泷不是说她很弱吗?这样也可以当主角?】
【成长型主角才是王道!说不定后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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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成长线?】
浅仓澪没有去理会那些关于她是否是主角的争论弹幕。她放下挥得有些发酸的手臂,转身回到屋内。
鳞泷左近次依旧望着弟子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浅仓澪没有打扰他。
她安静地走到房间角落,从柜子深处拿出几个沉甸甸的陶制酒瓶,然后走回桌边,将酒瓶轻轻放在鳞泷手边的桌上。
她知道,每次送走前去参加最终选拔的弟子后,师父都会独自一人,喝很久的酒。
陶瓶中的酒液很快下去了一小半。
鳞泷左近次没有摘下面具,只是将它微微掀起,沉默地一口口饮着。
酒意似乎渐渐漫了上来,他挺直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松缓了些,握着酒瓶的手指也略微放松。
他放下酒瓶,朝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浅仓澪挥了挥手,示意她坐近些。
浅仓澪挪动了一下位置。
“……昨晚,”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钝感,“我说得太过分了。”
浅仓澪微微一怔,抬起头。
“你的力量确实不足。但水之呼吸的招式形态与呼吸节奏,你掌握得并不差。”
“尤其是对‘型’的理解与拆解,甚至比一些只知蛮力的弟子更清晰。”鳞泷左近次缓缓说着。
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浅仓澪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我不让你去,最重要的,不是你的剑技,而是你的‘心’。”
“锖兔和义勇能去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更因为他们有必须挥刀的理由,有直面鬼物、甚至直面死亡的觉悟,这能让他们在绝境中也不后退。”
他的手指收回,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心口位置:“而你不一样,澪。”
“你对任何生命的存在都很温柔,这很好,但这也让你没有足够的信念去以命相搏。而在残酷的厮杀里,半刻的犹豫就会成为最致命的破绽。”
他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没有必杀之决心的人,是不能踏入那片战场的。”
浅仓澪一直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直到鳞泷左近次缓缓趴在桌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抓着酒瓶的手也松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师父沉睡的呼吸。
浅仓澪这才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子里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牵绊都吸入肺腑,牢牢记住。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无比:“我知道的,师父。”
【等等,这个气氛……她要干嘛?】
【‘我知道的’……这话听起来好决绝啊。】
【她该不会是想……】
【不会吧?鳞泷不是刚说了她没有战斗的决心吗?】
浅仓澪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趴在桌上的师父,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不算大的布包袱。
她利落地将它背在背上,又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端端正正地压在刚才师父放酒瓶的位置,用陶瓶轻轻压住一角。
然后,她走到刀架旁。
那里有一把属于她的、真正的日轮刀。
她伸手握住刀柄,冰凉坚实的触感传来。
她停顿了一瞬,随即坚定地将它拿起,挂在了自己腰间。
浅仓澪走到门口,手扶在粗糙的门框上。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一身身后这间充满烟火气与回忆的屋子,视线掠过桌上沉睡的、给了她一个家的身影,掠过角落里空了的刀架。
昨晚在锖兔门前、在师父面前都强忍住的泪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安静地汹涌而出,滚过脸颊,在下颌汇聚,滴落。
她没有发出任何抽泣声,只是任由眼泪流淌。
“对不起,师父。”
“但是,我必须去。”
她看着木屋的灯火,这是她世界里最后一点暖光。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情破坏它。
她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深吸一口气,再没有任何犹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迈开了步子。
纤细的身影,背着包袱,挂着与她体型不甚相称的长刀,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未知的黑暗里。
两天后。
“……呼,呼……是这里吧?”
浅仓澪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仰起头。
眼前是一片在群山环抱中略显突兀的、被巨大紫藤花树隐约围绕的开阔地边缘。
再往前,便是那座在传闻中吞噬了无数剑士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藤袭山森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3. 第一次遇鬼
周围的紫色花树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清冷又奇异的花香。
浅仓澪确认自己到达最终选拔的地点后,终于松了口气。
第一次独自下山,赶这么远的路,对她而言实在是超乎想象的挑战。
崎岖的山路、完全陌生的城镇、需要警惕的陌生人……好几次她都差点走错方向,还差点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好在腰间的日轮刀有足够的威慑力,让她勉强应付过去。
虽然有些波折,但还是及时赶到这里。
……应该是吧?
她环顾四周略显空旷的入口处,心里有些打鼓。
除了她自己,似乎没看到其他参加者?
【终于到了!藤袭山!】
【小师妹居然真的一个人赶来了,好勇敢。】
【弹幕护体!前方高能预警!】
【不敢看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特别篇到底会发生什么,我好紧张!】
【加油啊澪!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先加油!】
定了定神,浅仓澪深吸口气,朝着入口处走去。
那里静静站着一位少年,虽然脸上是温柔的笑容,但浅仓澪却觉得自己看不出对方的情绪。
她有些忐忑地走到他面前:“那个……我是来参加最终选拔的。”
“培育师们提交的名单上,所有人员均已到齐。”少年说。
言下之意,名单上并没有她。
浅仓澪的心提了一下,但她早有准备。
她挺直脊背,清晰地说道:“以个人名义参加,也是可以的吧?”
这是鳞泷师父曾经提到过的规则,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就这样贸然独自前来。
少年点了下头:“可以,请告知我你的名字。”
“浅仓澪。”
名字说出的瞬间,她注意到面前少年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浅仓澪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
少年轻轻摇头:“请稍等,有一件东西需要交给你。”
他转身,走向后方不远处的木箱,从中取出了一件物品,然后走回她的面前,双手递上。
那是一个狐狸消灾面具。
造型与锖兔、义勇的相似,但线条更柔和一些,额头中央,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六瓣霜花。
浅仓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面具。
“这是你的师父,鳞泷左近次先生,在今晨通过特殊渠道送抵的。”
产屋敷耀哉将面具递向她,温和道:“他还留下一句话,‘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吧,我相信你。’”
“师父……”
浅仓澪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个仿佛还残留着狭雾山木头清香的面具。
指尖抚过那朵小小的冰花,师父戴着天狗面具沉默雕刻的身影在脑中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将面具仔细地系在腰间,紧挨着日轮刀,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产屋敷耀哉再次开口:“最终选拔的规则很简单:进入藤袭山,在其中存活七日。”
“山中囚禁着许多被剑士们活捉的鬼,它们无法离开,因为山脚到山腰,一年到头都盛开着鬼所厌恶的紫藤花。”
“但在这片没有紫藤花的山中,你需要靠自己活下去。七天后,能活着走出山口的人,就算合格。”
“嗯,我知道了。” 浅仓澪用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迈步朝那没有紫藤花庇护的幽暗森林入口走去。
【诶,这周围开满了紫藤花啊,好漂亮。】
【紫藤花对鬼来说可是剧毒,如果能带一点进去就好了。】
【规则应该不允许吧?】
【刚才的规则里没说不允许啊,要是我,就直接力拔山兮气盖世!拔一颗树走,不是直接无敌了?!】
【笑死,前面的,你拔的动吗?】
【一般剑士都忙着紧张,不会注意到这个吧……嗯?!澪在干什么?!】
浅仓澪本来已经走到森林边缘,但看到那些弹幕后又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藤花树。
这些看起来很漂亮的花真的有用吗?
她不知道,但她选择相信弹幕。
她伸出手快速摘下那些淡紫色的、簇拥成串的花瓣,放到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里。
虽然不知道对鬼有多大效果,但总比没有好。
入口处,守卫主公的鬼杀队成员看着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微微偏头:“主公大人,这样……可以吗?”
产屋敷耀哉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个忙碌收集花瓣的纤细身影,缓缓开口:“规则之中,并未禁止。”
“最终选拔,本就是筛选能在各种境况下存活之人。利用一切可用之物,亦是智慧与生存力的体现。”
他停顿了一下,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流转:“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让她带走这些花瓣,或许是一件好事。”
此时,浅仓澪已经将小布袋小心收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花粉,又摸了摸腰间师父给的面具和装满花瓣的袋子,迈开脚步,真正踏入了那片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森林。
森林里,时间感变得模糊。
浅仓澪已经在这片弥漫着淡淡雾气、光线永远显得不足的林间跋涉了两天。
出人意料的是,她一只鬼都没有遇到。
这份平静并没有让她安心,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得她越来越焦急。
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怎么样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遭遇了战斗?有没有受伤?
每一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野兽还是什么的嘶吼,都让她心头一紧。
她知道每个参加者都被分散投放到广阔森林的不同区域,想要碰面极其困难,也很考验运气。
这种对至亲之人处境一无所知的悬空感,比直接面对危险更煎熬。
又一个夜晚降临。
林间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稀疏的月光能偶尔穿透厚重的树冠,在地上投下点点破碎的光斑。
浅仓澪没有生火,她选择栖息在一棵高大树木的枝桠上,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仰头从叶隙间寻找那轮朦胧的月亮。
这是她在狭雾山养成的习惯。
每当心绪不宁的时候,抬头看看月亮,总能奇异地获得片刻安宁。
也许是因为,当年师父在雪夜里将她捡回时,天空中也挂着一弯清冷的月牙。
正当她望着月亮,试图平复因担忧而纷乱的心跳时——
“呃啊——!”
一声短促又凄厉的痛呼,混杂着某种野兽般的兴奋低吼和树木被猛烈撞击的闷响,陡然从东北方不远处的林地传来!
所有思绪瞬间清空,浅仓澪动作极轻地从树上滑下,落地时甚至没有踩断一根枯枝。
右手早已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高度紧张的神经稍稍镇定。
她弓起身,利用树干和灌木的阴影作为掩护,朝着声音来源处无声而迅速地靠近。
浓重的血腥味先一步飘来,钻入鼻腔,让她胃部一阵不适的紧缩。
她躲在一棵足够粗壮的树干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吝啬地照亮了前方一小片狼藉的空地。
浅仓澪的呼吸骤然屏住。
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鬼”。
那东西有着近似人类孩童的矮小身形,但皮肤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水中浸泡许久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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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暗紫色的凸起血管。
它的脑袋奇大,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咧到耳根的大嘴里满是细密交错的尖牙,正往下滴落着粘稠的涎液。
最骇人的是它的手臂,异样地粗长,末端是膨胀如锤头般的畸形手掌,指尖是乌黑锋利的钩爪。
此刻,它其中一只锤手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新鲜的血液。
而在它对面不远处,一个穿着剑士服饰的少年背靠着一棵断树,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显然是骨折了,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握住一把已经出现缺口的日轮刀。
刀尖指向鬼物,却晃得厉害。
少年的脸上毫无血色,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怪物,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鬼用那不成比例的大脑袋歪了歪,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笑声,似乎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它挥了挥那只滴血的锤手,带起一阵腥风。
浅仓澪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叫死死压回喉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就是鬼吗?
不再是师父口中抽象的危险,不再是弹幕里冰冷的文字预告,而是活生生的、散发着死亡与恶意腥气的、正在制造惨剧的怪物。
视觉与嗅觉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听闻都要强烈百倍。
【这个鬼看起来好恶心!】
【那个剑士完了……手臂都断了。】
【澪会怎么办?要上吗?】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鬼吧?冲击肯定很大。】
弹幕在视野边缘快速闪过,但浅仓澪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只丑陋的鬼和那个濒临崩溃的少年身上,大脑在恐惧和某种急速升腾的情绪中剧烈拉扯。
鬼再次举起了它那可怕的锤形手臂,对准了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剑士。
浅仓澪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惧被强行压了下去。
冷静。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如果这就退缩,还谈什么保护师兄们。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注意那浓郁的血腥味和鬼物扭曲的形体,瞳孔紧缩,死死锁定对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那鬼似乎并不急着给予最后一击,反而像猫戏老鼠般,用那可怖的锤臂一次次挥扫、佯攻,欣赏着少年连滚带爬、越发绝望的躲闪。
少年左手的刀早已没了章法,只是本能地胡乱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
它在玩。
浅仓澪看出来了,心中生出一丝厌恶。
但她还是冷静地观察着鬼的动作。
鬼的注意力大半放在折磨猎物上,挥击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全力砸下后,那粗短的脖颈都会为了维持平衡而有一个明显的、后仰的停顿。
浅仓澪紧紧盯住那个位置,握紧刀柄,等待时机。
而此时,鬼似乎终于腻味了,锤臂高高扬起,肌肉虬结,带着十足十的杀意,朝着瘫倒在地、眼神已近涣散的少年的头颅猛然砸落!
就是现在!
浅仓澪足尖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射出。
肺部吸入的空气在瞬间按照特定的韵律压缩、流转,驱动血液奔涌向四肢。
水之呼吸·壹之型 —— 水面斩!
身影掠过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刀锋划破凝滞的空气,带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寒光,精准斩向鬼因发力后仰而暴露出的脖颈!
“噗嗤!”
刀锋切入皮肉的闷响传来。
砍中了!
然而……
预想中刀过头落的轻快感并未出现。
4. 初战
刀身传来可怕的阻力,像是砍进了浸满水的坚硬原木。
锋利的日轮刀切开了大半血肉,却在最后关头,被颈骨硬生生卡住。
浅仓澪不断用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那嵌在骨头里的刀锋,也无法推进半分。
为什么……就差一点!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痛彻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腕是多么纤细,力量是多么匮乏。
“咯啊——!!”
脖颈处传来的剧痛让鬼发出嘶哑的怪叫。
它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袭击,立刻向后跳开。
浅仓澪的刀还深深嵌在它的骨肉里,随着这一扯,“锵”的一声,刀柄从她发麻的手中脱出,被鬼带到了几步之外。
【啊啊啊刀!】
【果然力量还是太弱了】
【完了,刀被夺走了】
【快跑啊,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跑了的话,那个男孩就死定了!】
【这种时候,不跑不是一起死吗?刀都没了啊!】
【不是还有紫藤花吗?用紫藤花毒它啊!】
最后一条弹幕在眼前划过,浅仓澪立刻伸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布袋上。
不能直接用。
撒出去若被躲开,就彻底暴露了这张底牌。
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呃啊!”
浅仓澪警惕地看向面前发出痛呼的鬼。
它正用青灰色的锤手夹住刀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剑刃与骨头的摩擦声,竟然硬生生将日轮刀从脖颈间拔了出来。
鬼碰了下那处伤口,那颗硕大畸形的头颅缓缓转向浅仓澪,猩红的眼珠在月光下转动、聚焦。
就算这种伤势对鬼这种存在来说并不致命,但像它这种只吃过两个人的鬼,治愈伤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恐怕要花上一天才能恢复。
它的眼中溢满了想要报复的冲动和被伤害的痛恨,却没有警惕。
它并不把浅仓澪看在眼里。
在它的眼中,这个突然冒出来搅局的小东西,实在不怎么值得在意。
个子小小的,脸也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人类幼崽的模样。
刚才偷袭的情况下甚至都没能杀了它。
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强大的剑士。
“咯……咯咯……”粘稠的涎水从鬼咧开的大嘴里滴落,混合着脖子上伤口的污血,“细皮嫩肉……好看……一定很好吃……”
浅仓澪没有理会它的低语。
她看了一眼被鬼随手扔在脚边的日轮刀。
那个位置离鬼太近了,贸然试图夺回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朝身后的少年伸出手:“你的刀,给我。”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捂着右臂,不断喘息:“别管我了,你快逃!”
“刀。”
浅仓澪微微侧过头,依旧紧盯着鬼的动作,却也让少年看清她的样子。
白色长发在黯淡月光下泛着微光,发尾渐变成奇异的浅蓝色,眼睛也是浅浅的蓝色,像结了薄冰的湖面,里面映着一点点月光和尚未熄灭的意志。
她……还没有放弃吗?
她还在看前方,还在战斗,作为被保护的那一个,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别管我”?
一种滚烫的羞愧攥住了心脏,随即,是猛烈的不甘。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冲撞,却在触到少女眼中未熄之火的刹那,像一点星火落入余烬,让心中已然熄灭的希望再次燃起!
少年咬着牙,忍痛将落在身旁不远处的日轮刀拿了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奋力扔了过去。
“给!”
刀柄坠入浅仓澪等待的掌心。
她握紧,腕骨因承受陌生的重量而微微凸起,刀尖下垂,指向地面。
很沉,而且并不顺手,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咯咯咯……拿着玩具……也想反抗吗?”鬼嘲弄地笑着,觉得这场景更加有趣了。
它不再等待,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冲向浅仓澪,如同恶狼扑食一般,巨大的锤手直取她的面门和胸口!
浅仓澪没有硬接,向侧后方急退躲过这一击。
好快!
眼睛勉强能跟上,但身体反应已经快到极限。
不能格挡,力量差太多了,刀会脱手,必须先拉开距离。
浅仓澪稳住躲避时摇晃的身体,想要尝试进攻。
然而鬼没有给她丝毫调整的时机,持续不断地追击。
几次攻击都被她险之又险地闪躲开。
啧,又躲开了?
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像虫子一样的人类女孩,步伐凌乱,明明弱得要死,可每次都在即将触及的前一瞬滑开。
就像在抓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尽管对方只是在拼命求生,它却感到一种被戏弄的恼怒。
它的攻击开始带上更多泄愤的力道,锤手划过空气的尖啸更甚,偶尔扫过旁边的树干,一颗大树就会断裂,倒下,木屑纷飞。
“你就只会躲吗?!”
怒吼脱口而出,带着被反复撩拨后的焦躁。
它矮小的身躯因怒气而微微膨胀,青筋在额角跳动。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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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快点撕碎她!让她发出临死的哀鸣!
这种久攻不下的感觉,让它回想起了生前某些不快的记忆,想起了那种被忽视、被刻意躲开的无力感。
此刻,这份无力感正迅速转化为暴虐的杀意。
就在鬼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哈!
它猩红的眼睛骤然一亮。
面前一直勉强支撑的少女突然一个趔趄,被盘结的树根绊倒,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她撑着地面蜷缩着,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糟了!摔倒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快起来啊!】
机会!绝佳的机会!
鬼的眼中划过兴奋。
果然只是个侥幸伤到它的小虫子,这就到极限了。
它不愿再给任何机会,怪笑声中,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如炮弹般凌空扑向倒地不起的浅仓澪,巨大的锤手直击她的头顶!
这一下落实,足以将头骨像西瓜一样砸烂。
然而,就在它腾空、已经无法在空中借力变向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浅仓澪,腰肢突然用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侧躲闪,险之又险地从鬼的扑击路线上滑了出去!
鬼志在必得的一击,只击中了她原地残留的些许空气和扬起的尘土。
但这远非结束。
腾空的鬼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身体骤然一僵,猩红的眼珠难以置信地向下转动。
刚才浅仓澪“摔倒”、“挣扎”、“跪地”,被她自己的身体巧妙地遮掩着的位置,竟然散落着一地紫藤花瓣!
而她那些故作的挣扎,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刻移开身体,让鬼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地落入这片陷阱!
“嗤啦——!”
鬼脖颈处的伤口触及飞扬起的花瓣的瞬间,如同热油泼雪,发出清晰的灼烧声,冒出刺鼻的白烟。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接触点迅猛窜遍它全身!
只、只是花瓣……麻痹……马上就好!
鬼的思维被剧痛和暴怒充斥。
等它恢复,它要……
这个念头甚至没能完整升起。
视野陡然旋转、颠倒。
诶……?
它看到了布满枯叶的地面,看到了自己无头的、正缓缓向前扑倒的青灰色躯体。
最后,它看到了那个白发少女静立在一旁的身影。
她手中那柄日轮刀,正缓缓垂下,刃口染着的污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又化为黑色的灰烬飘入空中。
5. 抱歉,要失约了
浅仓澪缓缓吐出一口气,握刀的手腕无法自抑地不断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在鬼被紫藤花麻痹、动作停滞的刹那,她没有任何犹豫,将剩余的全部力气,再次灌注到最基础的斩击中。
目标明确无比:沿着那道旧的、残留着她斩击痕迹和紫藤花微弱毒性的伤口,切入,推进!
一次砍不断,就对准同一个地方,砍两次!三次!
直到那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声传来。
看着鬼的身躯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夜风中,浅仓澪一直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结束了?
脑海里首先浮起的,是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巨大的、近乎真空的茫然。
我……砍中了?砍断了?
眼睛呆呆地望向鬼消失的地方,只有几缕正在散去的黑烟,和地上凌乱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手掌和手臂还残留着斩击时传来的、令人不快的阻滞感和最后的断裂触感,此刻正化为一阵阵灼热的颤抖。
它没有再生,没有爬起来。
真的……消失了?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挤压出更多真实的认知:威胁解除了,她还活着。
她真的做到了!
确认安全后,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抽离,浅仓澪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落在身旁。
“哈……哈啊……”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激起一阵咳嗽。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透了里衣,紧贴在皮肤上,夜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牙齿也开始轻轻打颤。
手臂、腰腹、甚至指尖都在细微地发抖。
过度用力和高度紧张的后遗症在她放松后一股脑涌了上来。
刚才战斗时被强行压下的恐惧,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轰然反噬。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鬼的怪笑和利爪破空的声音。
吓死了……
她抬手捂住眼睛,冰凉的指尖触及同样冰凉的眼睑。
刚才……真的以为要死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握紧刀,完成了一次斩杀。
【我的天!赢了?!】
【太险了,完全是智取啊】
【紫藤花陷阱?她什么时候布置的?】
【肯定是之前假装摔倒的时候!】
【虽然力量不足,但观察力好强,还很冷静】
【手在抖呢,果然还是害怕的吧,但做得好啊!】
弹幕快速滑过,带着惊叹和后怕。
浅仓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些夸奖她的话语。
“谢……谢谢你……”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右臂不自然弯曲的少年挣扎着用肩膀抵着树干,试图坐起来。
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难以置信。
他看着浅仓澪,就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浅仓澪努力撑起身体,步伐有些踉跄地走过去,检查他的伤势。
右臂骨折得很严重,身上也有多处撕裂伤,失血不少,但好在没有立刻致命的伤口。
她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找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帮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固定包扎。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先用上了。
“别动,尽量保存体力。”她低声道,声音还有些微哑。
少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上似乎还凝着一点未散水汽的眼睛,点了点头。
处理完伤员,浅仓澪才靠着另一棵树坐下,重新看向那些闪烁的字迹。
弹幕还在讨论刚才的战斗,惊叹于她的战术,也有人开始猜测她的未来会走怎样的道路。
她默默地看着,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的同时,另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坚定。
我能做到。
即便力量不足,只要运用得当,也能斩杀鬼。
这个念头让她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一点温度。
她抬头,望向森林更深、更黑暗的腹地。
可惜,没有让师兄们看到自己第一次斩鬼的场景。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担心师兄们的情况,休息了片刻,体力恢复了一些后,浅仓澪立刻起身准备继续寻找他们。
她捡起地上那把自己原本的日轮刀,擦净收好,又看了看那个受伤极重的少年。
“我要继续往里走了。”她说。
少年有些焦急:“里面更危险!你……”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浅仓澪打断他。
她将地上那一大片的紫藤花瓣留给了他:“鬼会避开有紫藤花的地方,躲好,活下去。”
虽然这些花瓣对鬼没有致命的作用,但也能驱逐一些弱小的鬼,让他们不会靠近这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将那个装着剩余紫藤花瓣的布袋仔细系紧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手握刀柄,转身朝着森林深处继续前进。
浅仓澪继续在愈发幽暗的林间穿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几乎被风声吞没。
她努力辨识着方向,心中那份不安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加重。
突然,一阵极其巨大、充满狂怒的嘶吼声如炸雷般从东北方传来,震得树叶簌簌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这绝不是普通鬼物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不再顾及隐蔽,拔腿就朝声音来源狂奔。
带刺的枝叶划破了衣摆和皮肤也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快!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骤停。
月光下,富冈义勇靠在一棵断树旁,额头和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紧握着日轮刀,试图站起,身体却因眩晕不断摇晃。
他身边,一个少年正一脸惊恐地伸出手扶住他。
“义勇师兄!”
浅仓澪冲过去,恐惧下声音甚至有些破音变调。
富冈义勇闻声,有些迟缓地转过头,视线因失血过多而涣散。
他花了足足两秒才聚焦在浅仓澪的脸上,随即瞳孔微缩,罕见地露出明显的惊愕:“……澪?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之后再解释!”
浅仓澪手忙脚乱地翻出止血的布条和伤药。
她强迫自己镇定,颤抖着手去擦拭他额头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义勇师兄,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锖兔师兄呢?你看到锖兔师兄了吗?”
就在这时,远处那恐怖的吼声再次炸响,伴随着树木摧折的轰鸣,比刚才更加狂暴!
【天啊,义勇伤得好重】
【手鬼!那个吼声绝对是手鬼的声音!】
【义勇刚受伤,这个时间点,锖兔应该正在和手鬼战斗】
【澪快一点啊!要来不及了!】
【兔兔能活下来吗?想期待,又不敢,感觉心跳快得要开斑纹了】
【祈祷,拜托了,特别篇的制作组做个人吧】
弹幕疯了般刷过,不断印证着浅仓澪最深的恐惧——
锖兔师兄即将被手鬼杀死。
她以最快速度将富冈义勇额头的伤口包扎止血,随即看向旁边那个还能站着的少年,“拜托你照顾一下师兄!他伤得很重!”
村田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孩弄得有些发懵:“好、好的!可是你……”
“我去帮锖兔师兄!”
浅仓澪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时间再看富冈义勇一眼,攥紧刀柄,转身就朝着那吼声传来的方向冲去,纤瘦的身影瞬间没入黑暗。
“澪,等等!”富冈义勇挣扎着想要站起跟上去,但剧烈的眩晕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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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坐回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喂!你伤得太重了!不能乱动!” 村田赶紧扶住他。
富冈义勇没有听清他的话,也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浅仓澪消失的那片黑暗。
少女决绝的背影和带着哭腔的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澪……
别去……危险……
动不了……
什么都……保护……不……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死死缠绕。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富冈义勇模糊的视野里,仿佛看到了临行前,浅仓澪仰头递给他包裹时那双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
又在转瞬间与她方才义无反顾冲入绝地的背影重叠,最后……
“咔!”
全部破碎。
--
木屑与碎石在狂暴的气流中飞溅。
锖兔呼吸灼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全集中呼吸法催动到极致的力道。
水之呼吸的轨迹如同狂暴的激流,在他周身奔涌,不断斩向那庞大身躯上蠕动的无数手臂。
“没用的!没用的!”手鬼狂笑着,数条粗壮的手臂如同巨大的鞭子轮番砸下,震得地面龟裂。
它太庞大了,防御密不透风,而且那些手臂仿佛无穷无尽。
“你是第十个!戴着这讨厌的狐狸面具的第十个!”他尖叫着用触手攻击锖兔腰间的面具。
“咔嚓。”
锖兔后跃拉开距离,瞥见地上滚落的、已然裂开的消灾面具,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升腾,烧灼着肺部。
“第十个?”他稳住呼吸,刀尖指向手鬼那颗嵌在臃肿身躯上的丑陋头颅。
“看到那个面具我就知道了,你也是鳞泷的弟子吧?”
“鳞泷……哈哈,鳞泷!”手鬼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怨毒,更多的巨手从它身体各处扭曲地伸出,“就是那个戴天狗面具的混蛋!把我关在这该死的山里几十年!”
它愤怒地用手臂拍打着地面,地上的石子被震得不断跳起。
突然,它又变得兴奋起来:“鳞泷折损了那么多弟子,肯定很伤心吧?哈哈哈哈哈哈!他活该!我要让他一直这么痛苦下去!”
锖兔突然明白了“第十个”的意思——
这个鬼已经杀了九个鳞泷师父的弟子。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可原谅!
“闭嘴!”
锖兔脚下一蹬,身影化作一道笔直的蓝色水线,直扑手鬼那颗狂笑头颅下方的脖颈!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林。
预想中刀锋切入的手感并未传来。
锖兔瞳孔骤缩,只见自己全力斩击的日轮刀,在触及手鬼脖颈的瞬间,刀刃竟然应声而断!
糟糕!是因为之前连续斩鬼,刀已经到极限了吗?!
断刃旋转着飞向空中。
锖兔握着一截断刀,巨大的破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手鬼眼前。
“得手了!”
手鬼狂喜的吼叫近在咫尺,两条最为粗壮的手臂一左一右,如同巨大的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身形停滞、手握断刀的锖兔狠狠合拢!
躲不开了。
这个判断在电光石火间掠过脑海。
出乎意料的,死亡的恐惧并未第一时间占据思维。
眼前浮现的,竟是屋檐下,小师妹仰着脸,眼中含泪说“你会死”的样子,以及自己揉着她头发许下的承诺。
对不起,小澪……要失约了。
他抬起断刀做最后的格挡,尽管知道这毫无意义。
然而——
就在那两条足以将他拍成肉泥的巨臂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道比他的刀光更纤细、却同样凌厉无比的蓝色圆弧,自侧下方的阴影中骤然亮起!
“水之呼吸·贰之型 —— 水车!”
6. 水之呼吸·柒之型
清冽的喝声与刀锋切割鬼手的闷响同时迸发!
“噗嗤!噗嗤!”
那两条即将夺走锖兔性命的手臂,在腕部被齐齐斩断!
污血如喷泉般涌出,断臂擦着锖兔的身体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手鬼发出痛极的怒吼。
锖兔愕然转头。
尘埃与血雾缓缓散开,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挡在了他与手鬼之间。
白色的长发在气浪中飞扬,发尾那抹浅蓝与手中日轮刀的清辉融为一体。
浅仓澪急促喘息,双手紧握刀柄,落地后,甚至来不及站稳,第一反应就是急急扭头去看身后的锖兔。
但还没看清对方的状况,视野就被一抹熟悉的、绿黄交错的羽织布料完全挡住。
紧接着,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带着她向后疾退。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粗壮的手臂带着腥风砸落在他们前一秒站立的位置,地面轰然开裂。
站稳后,浅仓澪才完全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心脏狂跳。
太好了,赶上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完好的日轮刀递向锖兔:“锖兔师兄,用我的刀!”
锖兔接过刀,疑问和震惊在他眼中翻腾,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将浅仓澪护得更靠后些,横刀身前,凌厉的目光重新锁定了因断臂而狂怒嘶吼的手鬼。
手鬼看着他们,痛吼渐渐转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贪婪的怪笑。
它那双金黄眼珠骨碌碌乱滚,像个弹珠似的疯狂蹦跳,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最后“咔”一声,定在浅仓澪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额间带着霜花刻痕的狐狸面具。
“嘻嘻……又一个……又一个鳞泷的弟子!”它的声音因为兴奋和怨毒而扭曲,“今年真是大丰收啊!吃掉你们两个,我肯定会变得更强!啊啊,明年的狐狸面具……会是什么样子呢?真令人期待啊!”
【救到了!真的救到了!】
【啊啊啊兔兔没事!我爆哭!】
【这个混蛋手鬼!去死啊!】
【它还在想明年?!不许再有明年了!】
【澪妹好样的!】
浅仓澪握紧手中仅剩的、属于锖兔的那截断刀。
刚才赶来的路上,她也听到了手鬼恶毒的言语,生出的愤怒不断烧灼着心脏。
“小澪,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去!”锖兔护在她身前,急切道。
“嗯!”浅仓澪应了一声,迅速后退。
自己此刻没有合适的刀,留在战场中心只会成为拖累。
她隐入不远处一棵巨树后的阴影里,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场。
战斗再开。
手鬼虽然被斩断了数根手臂,但身躯庞大,剩余的手臂依旧如同恐怖的触手狂舞,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抽打、抓握、锤击。
锖兔师兄手持她的日轮刀,水之呼吸全力运转,刀光如连绵不绝的波涛,或斩或卸,将攻来的手臂一一化解、斩断。
他的攻势凶猛,逐渐压制了手鬼,一步步迫近其本体。
浅仓澪屏息凝神地观战,心跳随着每一次惊险的交锋而起伏。
就在锖兔又一次凌厉地斩断两条手臂,将手鬼逼得发出一声痛嚎时,她的视线,突然与手鬼嵌在肉瘤中的金黄眼珠对上了。
那双眼睛中,狂怒之下,闪过一丝狡诈与退缩。
打不过,这个狐狸小子太强了!
手鬼的念头在恐惧中飞转:与其死在这里,不如先逃走,躲几年再出来!反正这些家伙过几天就要离开,不会再回来!
它的目光扫过战场边缘,落在了树影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机会!
一条相对纤细的手臂猛地缩回它身下,悄无声息地没入泥土。
下一秒,浅仓澪身旁不到一米的地面骤然炸开!
那条钻地的手臂如同潜伏的毒蛇,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朝她抓去!
“小澪!”
锖兔余光瞥见那根朝着浅仓澪抓去的手臂,心神剧震。
可恶!
这条手臂从地下钻过去,想要斩断必须到小澪身边才行,可是那样就离鬼的本体太远了。
……他要怎么做?
锖兔挥刀的动作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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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管我!”
浅仓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在手鬼的手臂破土而出的前一瞬,视野中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预警:
【小心地下!】
【它想逼锖兔来救,然后自己趁机逃跑!】
【澪快躲开!】
她已经知道了。
浅仓澪没有看那条袭来的鬼手,目光越过喧嚣的战场,直直望向焦急的锖兔,坚定的声音穿透了手臂挥舞的呼啸。
“锖兔师兄,杀掉它!”
“只有这样,死去的师兄师姐们才能安息!以后的师弟师妹们才会活下来!”
锖兔准备强行突破的身形,因她这句话而猛地一顿。
“嘿嘿……说得倒好听,”手鬼见锖兔果然被牵制,发出得意的嘶笑,那条抓向浅仓澪的手臂又快了三分,“那么弱小的家伙,恐怕连我一击都挡不住。”
“就算你能杀了我,她也得陪我一起死!来选啊,狐狸小子!”
锖兔深吸一口气,胸腔肉眼可见地扩张,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间溢出,那是呼吸法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他不再试图冲向浅仓澪,反而将全部的精神与力量,重新灌注于眼前的战斗,刀锋上的寒芒在月光下骤然炽亮。
“你,不准小看她!”
手鬼见言语刺激起了反效果,也不再顾忌,那条抓向浅仓澪的手臂五指如钩,狠狠合拢,誓要将她纤细的身体捏碎!
浅仓澪忽略了那些为她惊呼担忧的弹幕。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这条越来越近的手臂上。
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握紧了那截断刀。
刀身虽断,但靠近刀锷的部分依然锋利。
吐气,凝神。
鳞泷师父说得没错,她对水之呼吸大多数招式的掌握都谈不上优秀,力量与速度更是短板。
但唯有这一型,哪怕是锖兔师兄也比不过她!
拧腰,送肩,将全身的重量与气息尽数灌注于双臂!
断刀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星。
水之呼吸·柒之型 —— 雫波纹击刺!
7. 毒针
在极短的刹那,浅仓澪的手腕以肉眼难辨的细微幅度高速震颤。
刀尖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刺在袭来的手臂上!
被刺中的地方微微震荡,如同雨打湖面激起的涟漪。
噗!噗!噗!噗噗噗……!
连绵十数下刺击几乎汇成一声短促的轻响。
手鬼起初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如同虫叮的刺痛从那条手臂传来。
它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轻飘飘的攻击,有什么用?”
然而,就在它驱动手臂合拢五指,想要将浅仓澪攥住的时候,手鬼突然惊恐地发现,被刺中的那条手臂,竟然无法控制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阻断了力量的传递,手臂僵在半空,微微颤抖,却无法完成握紧这个简单的动作。
“怎、怎么回事?!”
就在它惊慌失措的这瞬息之间,锖兔已经突破了剩余手臂的封锁。
刀光一闪,便将拦在身前的最后两条手臂齐根斩断!
他脚下发力,地面炸裂,整个人借势高高跃起,跃至与手鬼那颗惊愕头颅齐平的高度。
“水之呼吸·壹之型 —— 水面斩!”
湛蓝的刀光划破弥漫的血腥与夜色,笔直、迅疾、一往无前!
手鬼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刀光袭来。
它疯狂调动那些尚未被斩断、护卫在脖颈周围的几条手臂格挡。
可是,无论它如何催动,那几条手臂的反应却慢了致命的一拍。
动啊!快动啊!
怎么可能?!竟然动不了?!
这一幕和刚才那条无法控制的手臂实在太过相似,手鬼立刻反应过来——
是那个女孩的刺击!
“不——!”
“咚。”
沉闷的落地声。
手鬼那颗布满惊愕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巨大头颅,滚落在地,与它那开始崩散的臃肿身躯分开。
视野颠倒、模糊。
在飞速消散的意识尽头,一些早已被血肉和食欲淹没的、曾经属于人类时的破碎画面,挣扎着浮了上来。
那是一个夏夜。
漫天流萤,像星星的碎屑从河畔的草丛中温柔升起。
晚风是暖的,带着青草和水流的气息。
他跑着,赤脚踩在微凉的泥土上,笑声清脆。
“哥哥,看!萤火虫落在我手上了!”
他转身,朝着那个一直守在身后、笑容模糊却无比温暖的身影举起手。
一点微光在他掌心明灭。
然后,一只更大、更温暖的手,握住了他沾着草叶和星光的小手。
*回家吧。*
“啊……”
它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不是仇恨,而是那片遥远的、流萤飞舞的夏夜星空。
狰狞、怨恨、贪婪,所有属于“鬼”的部分都在这一瞬褪去。
茫然的、遥远的悲切从心底升起。
“原来,我还有……哥哥……”
“握住……我的手吧……哥哥……”
伴随着这句无人听见的低喃,为祸数十载、吞噬了众多鳞泷弟子的“手鬼”,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藤袭山的夜风里。
【结束了……】
【手鬼变成鬼前也只是个小孩子啊,无惨你坏事做尽!】
【那么多手,其实是想被哥哥握住吧】
【变成鬼,连自己为什么执着于‘手’都忘了】
【可悲……但被它吃掉的人,又何其无辜。】
【他也不是自愿变成鬼的啊,所以还是屑无惨的锅!】
【年纪大了,眼睛里容易进挖掘机】
【鬼的悲剧,真是……唉。】
弹幕沉默了片刻,继而滚动起复杂的感慨。
浅仓澪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但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到属于手鬼的过往。
那一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吧?
她走过去,在那最后一点灰烬前蹲下身子。
月光穿过逐渐平息的尘埃,落在她白色的长发和静谧的侧脸上。
“虽然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她轻声说,“但希望下辈子,你能和家人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最后一缕灰烬在她话音落下时,随风飘散。
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的痕迹,在它最终消失的地方,轻轻渗入泥土。
浅仓澪静静地望着那湿润的痕迹,抬起手,轻轻搭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为什么……
明明只是消灭了一只为祸甚久的鬼,明明自己与它素不相识,甚至与它之间有着无法磨灭的仇恨……
可为何此刻,胸腔里会翻涌起如此清晰的哀戚?
就像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与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罪孽的、纯粹而原始的悲伤,轻轻擦肩而过。
【啊啊啊澪酱这个表情……我心疼!】
【鳞泷师父说的没错,她太温柔了】
【面对差点杀了他们的鬼竟然也会产生同情,这样真的能当剑士吗?】
【同情也很正常啊,变成鬼后就没记忆和感情了,做出那些事也不能算自愿的吧?】
【澪怎么不能当了?就当!就当!】
浅仓澪心底生出的那抹哀伤很快被弹幕的争吵冲淡。
她有些无措地眨了下眼。
呃……怎么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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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她要劝架吗?
可是她之前私下尝试过,自己好像没办法和他们直接对话。
“小澪!”
还来不及多想,身后传来熟悉地,带着急切和担心的声音。
是锖兔师兄!
她立刻转头看向朝她冲过来的锖兔。
看到师兄安然无恙,满溢出的欣喜迅速冲刷掉了最后那点哀伤的余韵。
锖兔在她身侧半跪下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视线快速扫过,从凌乱的发丝到沾满尘土和零星血迹的衣物,确认着每一处可能受伤的地方。
“有没有伤到?”
浅仓澪任由他把自己像个娃娃似的轻轻转着检查,甚至配合地抬起手臂。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她忍不住弯起眼睛:“我真的没事啦,锖兔师兄,连皮都没擦破几处。”
锖兔仔细检查完,确认她除了看起来有些许狼狈外并无大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随即,他想起刚才那决定胜负的诡异停滞,不由得问道:“对了,最后那一刻,手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是你做了什么吗?”
浅仓澪点点头,从腰间那个已经瘪下去不少的布包里,掏出仅剩的十几片略显萎蔫的淡紫色花瓣。
“是这个,”她将花瓣托在掌心,“我把花瓣穿在断刀的尖端,刺进了它身体里。虽然量不多,但足够让它中毒麻痹一刹那了。”
【居然还能这么用?!】
【把断刀当毒针用?!天才想法!】
【那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还能想到这个?】
【之前就觉得了,战斗时的浅仓好冷静】
【澪就是很适合当剑士!】
【难怪手鬼最后动不了,干得漂亮!】
锖兔看着那几片小小的花瓣。
“原来如此……师父确实提过紫藤花对鬼的克制作用,但上山之前,我完全没想到可以这样利用。”
他先是讶异,随即露出恍然又带着赞许的笑容。
“看来我的思维还是太拘泥于直接的剑技了。”
“我也只是更幸运一点而已。”浅仓澪轻声说,将花瓣小心收好。
她看着眼前那些划过的弹幕。
如果不是他们提醒,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并如此大胆地运用紫藤花。
她正想顺势告诉锖兔自己之前也用类似方法斩杀过一只鬼,好让他更放心些,却忽然发现,一直神色温和带笑的师兄,脸色慢慢沉静下来。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严肃,静静地看着她。
“小澪,你为什么在这里?”
【哦豁,秋后算账!】
8. 看呆的兔兔
【锖兔终于想起来要问这个了】
【让她狡辩,我爱听】
【我举报!澪是把师父灌醉了偷跑来的!】
【看戏看戏~】
浅仓澪心里一咯噔,刚才的轻松瞬间飞走。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就……来了嘛。”
“说实话。”
锖兔的声音没有加重,但浅仓澪却抖了一下。
遭了,这个语气,锖兔师兄真的生气了。
她想要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潮湿的棉花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在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林间蔓延。
锖兔看着面前的白色发顶,心中那点因她私自涉险而生出的后怕和严肃,渐渐被一丝不确定的担心取代。
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凶了?
就在他准备放缓态度再问时,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少女那单薄的肩膀,开始细微地抽动起来。
紧接着,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锖兔师兄才是……明明、明明和我约定好……要平安回来的……刚才却差一点就……!”
锖兔所有准备好的询问和说教,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慌乱又无措地抬起手,轻轻托起浅仓澪的脸。
少女的脸上满是泪痕,淡蓝色的眼眸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像是浅浅的湖泊。
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
眼里有被质问的委屈,更多的却是后怕和恐惧。
小澪哭了……
为了他。
锖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软,本就不坚定的立场顷刻崩塌。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彻底软化下来的歉意和安抚。
“是我的错,对不起,小澪。我明明答应过你,却还是大意了。”
感受到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浅仓澪一直强撑的镇定和那些在生死关头被压抑的恐惧,终于决堤。
她紧紧回抱住锖兔,把脸埋在他染着血污和尘土的羽织里,放声大哭起来。
刚才看到手鬼巨臂合拢时,她真的以为要永远失去师兄了。
还好,还好她赶上了。
锖兔没有再说话,抱着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着她柔软的白发,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小声的抽噎。
又过了一会儿,浅仓澪才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锖兔会意地松开手臂。
浅仓澪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睛,鼻音还是很重,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我们……我们赶紧回去找义勇师兄吧,他看起来伤得很重。”
“好。”锖兔点头。
不过在动身前,他举起手中那把属于浅仓澪的那把日轮刀,递还给她。
浅仓澪摇了摇头,没接。
“师兄你的刀断了,就先用我的吧。而且,这把刀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得多。”
锖兔眉头紧蹙,并不赞同:“不行,没有刀,你在这山里太危险了。”
浅仓澪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一点控诉:“难道锖兔师兄要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锖兔立刻否认,差点咬到舌头。
看到师兄慌忙解释的样子,浅仓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光亮。
她将颊边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还带着泪痕、却已然恢复了灵动的浅笑,声音轻快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师兄保护好我啦。”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清辉洒落。
泪痕未干的脸颊在月光下犹如细瓷,湿漉的睫毛映着微光,那抹浅笑干净又带着全然的信赖。
锖兔看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避开视线,手中却将她的刀握得更紧紧,语气郑重:“嗯,交给我吧。”
【awsl!这个含泪带笑的特写!美炸了!】
【锖兔你刚才看呆了吧!绝对看呆了!】
【啧啧,完蛋,彻底被师妹拿捏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问罪呢,现在满脑子只剩‘保护好她’了吧?】
【真·一物降一物。兔兔,你也有今天啊!】
浅仓澪看着这些调侃的话语,有些奇怪。
什么嘛,锖兔师兄怎么会看自己看呆呢?
而且他刚才明明在看别的地方,没看她啊。
“咳,我们走吧。”
锖兔不知道浅仓澪为什么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还看着虚空发呆,轻咳了一声提醒。
浅仓澪回过神,“哦”了一声,赶紧跟上师兄的脚步。
循着记忆和来时痕迹,锖兔与浅仓澪很快回到了富冈义勇所在的林地。
村田正紧张地守在昏迷的富冈义勇旁边,见到他们返回,尤其是看到两人完好无损后,原本警惕的表情放松下来。
“辛苦你,一直保护义勇师兄。”浅仓澪走上前,对村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叫浅仓澪,你呢?”
“村、村田!”村田连忙回应。
他看着浅仓澪,刚才她跑得太快,他都没注意到对方的样子。
现在看,即便脸上带着泪痕和尘土,但也能看出对方年龄要比自己,不,应该说比参与最终选拔的绝大多数人年龄都要小。
这个年龄就能斩鬼,甚至能对付那个庞然大物吗?
村田钦佩地看着她。
浅仓澪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
他怎么这么看着自己?
村田以为她接收到自己的信号,接着将目光转向锖兔,“刚才多谢你救了我们!不然我肯定已经死了。”
之前他和身边这位受伤的富冈君遭遇了一个强大的鬼物,如果不是恰好遇到锖兔,他们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锖兔摇摇头:“没什么,都是为了斩鬼努力的同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快步走到富冈义勇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状况。
伤口已经被浅仓澪做过简单处理不再渗血,但富冈义勇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浅仓澪也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失血过多,加上头部受创昏迷。”锖兔沉声道,“好在伤口本身不算严重,好好休养就可以。”
听到锖兔师兄的判断,浅仓澪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落回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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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刚才给义勇师兄包扎额头伤口时,她也做过最基础的检查,但只有锖兔师兄确认,她才能真正安心。
【看着好疼】
【水呼三人组一定都要平平安安的啊!】
【锖兔没事,澪没事,义勇也要快点好起来!三人组要一直在一起!】
【话说……也不知道要是实弥看到义勇这副样子,会有什么想法?啧啧啧】
弹幕滑过,大多是对伤势的心疼和对三人组的祝福。
但最后一条,让浅仓澪微微愣了一下。
实弥?
她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认识的人,无论是狭雾山的同门,还是山里短暂接触过的面孔,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难道是未来才会认识的人?
不过能被弹幕这样自然而然地与义勇师兄联系起来,用这种略带调侃的语气提起,这个实弥应该和师兄关系很好吧?
浅仓澪浅浅笑了起来。
看来,义勇师兄在未来,也会遇到很重要的、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由衷的欣慰。
虽然现在义勇师兄对她、锖兔师兄和师父都很温柔,但她见过他刚来到狭雾山时的样子,完全算得上难以靠近。
但对方心底的温柔和坚持,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义勇师兄能被更多的人看到、接纳,拥有并肩作战的伙伴,真是太好了。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富冈义勇身上。
月光透过叶隙,在他因疼痛微皱的眉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开他额前被血污黏住的发丝。
快点好起来吧,义勇师兄。
她在心里无声地祈愿。
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接下来的五天,对他们来说显得格外漫长又短暂。
锖兔担任主力,保护着众人向山下行进。
不过因为山中的鬼几乎被他清空,这一路除了行走的劳累,倒是没什么危险。
在下山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不少受伤的同伴,包括之前被浅仓澪救下的少年。
这些人在邀请下没怎么犹豫,就选择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一路上,浅仓澪细心照料着这些伤员,尤其是始终未醒的富冈义勇。
她换药、喂水、擦脸,动作越来越熟练,只是每次看到义勇师兄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心总会揪紧。
村田和后来加入的其他人也尽力帮忙做些事情,比如找水和食物,轮流警戒等,众人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相互扶持的默契。
第七天黎明,紫藤花的香气变得格外清晰。
锖兔背着依旧昏迷的富冈义勇。浅仓澪在一旁跟随,带着其他剑士,一同走出了那片吞噬了诸多生命的黑暗森林。
晨光熹微,洒在漫山遍野的紫藤花上,美得不真实。
入口处,产屋敷耀哉静立等待着。
当看到这次走出的,不止是零星一两人时,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数了下人数后,震惊又多了一分。
竟然都活着出来了?
不过产屋敷耀哉没有将这份疑惑表现出来。
他看向缓缓走出的众人,视线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浅仓澪身上。
9. 回家啦!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产屋敷耀哉的直觉让他锁定了浅仓澪——
这个数十年来仅有的一位以个人名义参与选拔的剑士。
虽然被鬼舞辻无惨牵连,产屋敷家世代短命,但或许是命运还未完全抛弃他们,产屋敷的家主总会拥有对未来的某种直觉。
这种直觉不仅帮助他们一次次规避鬼的暗中窥伺,也指引着家族在漫长岁月里,积累起足以支撑鬼杀队运作的庞大财富。
现在,产屋敷耀哉的直觉告诉他,一切异常的源头,就在自己眼前这位少女身上。
浅仓澪身为剑士,对视线有着本能的敏锐。
她立刻察觉到那道不同于周围,正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
她顺着感觉扭头望去,对上了一双看起来很温柔、却深沉的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眸。
咦?他怎么这么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不过她没有从这股视线中赶到恶意。
嗯……难道是因为选拔前的交流,让他对自己有些额外的关注吗?
并不清楚自己面前的少年就是鬼杀队当代主公的浅仓澪,好奇又带着些疑惑地朝他挥了挥手。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怔,随即,那总是萦绕着淡淡悲悯的面容上,漾开一个真切、温和的微笑。
他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不过,尽管心中认定异常与浅仓澪有关,产屋敷耀哉却并不打算立刻深究。
现在,处理最终选拔的结果,迎接这些新生的剑士,才是第一要务。
产屋敷耀哉将那份探究暂时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和地迎向所有幸存者,开始了例行的宣告。
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还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力量:
“首先,恭喜各位,平安归来。”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鬼杀队的一员了。”
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随后,以一声不知何处传来的啜泣声开始,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
最终选拔结束了。
他们活下来了。
紧接着,更多细碎的声音响起:
武器落地的闷响,脱力后膝盖砸在泥土上的声音,粗重喘息后骤然放松的吐息,以及更多再也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哽咽的哭声。
浅仓澪看到身旁的村田正用脏兮兮的袖子用力抹着眼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锖兔师兄。
虽然看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能感觉到师兄的姿态变得更加放松。
而他背上的义勇师兄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这份欣喜,原本因伤痛一直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间舒展了许多。
浅仓澪静静地望着这一切,望着周围或哭或笑、或瘫软或沉默的同龄人们,望着自己最珍视的师兄们安然的身影。
一抹笑意逐渐攀上她的嘴角,在她沾着尘土和些许疲惫的脸颊上漾开。
能一起回来。
真的,太好了。
【恭喜通关!!(泪目)】
【新的故事开始了,期待澪执行任务的样子】
【锖兔活下来了,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之后的故事会怎么发展啊,太期待了!】
【全员存活的最终选拔,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啊】
【加油啊,各位新晋剑士!】
产屋敷耀哉等他们平复完心情后,接着讲了队服的制作与用处、鬼杀队剑士从甲到葵的十个阶级,以及为剑士们锻造日轮刀所需的玉钢等事务。
浅仓澪的注意力随着他的话语,飘向了对方身后那张铺着深色绒布的长桌。
桌上正整齐排列着许多大小不一、泛着独特金属光泽的矿石。
那就是玉钢吗?
虽然自己的日轮刀也是师父单独制作的,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从矿石开始,就完全是由自己决定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日轮刀。
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
“不过,在挑选玉钢之前……”
产屋敷耀哉轻轻拍手。
“嘎啊——!”
伴随着嘹亮的啼叫声,几十只鎹鸦飞到众人身旁。
其中两只分别落在了锖兔和浅仓澪的肩头。
还有一只,在天上盘旋两圈后,歪着脑袋看了看还处于昏迷中的富冈义勇,最后翅膀一敛,落在了浅仓澪的头顶。
浅仓澪只觉得头顶微微一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手。
那只鎹鸦很通人性地低下脑袋,让她能轻轻抚摸它颈侧的羽毛。
“老夫名为宽三郎。”
一个略显粗哑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诶?好的,宽三郎先生。”
浅仓澪小声回应,觉得这位“鸦先生”颇有派头。
接着,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肩上那只。
比起头顶的宽三郎,肩上这只体型明显小一圈,羽毛也更蓬松。
它正歪着小脑袋,用圆溜溜、漆黑的豆豆眼好奇地打量着浅仓澪。
浅仓澪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光滑微凉的喙:“你呢?你也有名字吗?”
鎹鸦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名字?还没有哦!你是我的第一任主人!”
语气里还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雀跃与期待。
第一任主人啊……
浅仓澪突然感觉到一股重担。
她看着小家伙黑亮亮的眼睛,想了想,认真道:“那……叫你‘宵’好不好?”
她说着,用指尖抚过它柔软的羽毛。
“宵的意思是夜晚,以后,要麻烦你在黑夜里为我指引方向了。”
“宵?”
鎹鸦歪头琢磨了一下,随即更加欢快地鸣叫起来,用力蹭着她的手心,甚至张开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宵!喜欢!我是宵!”
产屋敷耀哉见鎹鸦都已认主,便侧身示意:“现在,请各位挑选属于自己的玉钢吧。”
幸存的剑士们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人率先上前。
气氛有些微妙的静默。
浅仓澪眨眨眼,小声问站在旁边的村田:“大家怎么不去拿?”
村田挠挠头,同样压低声音:“大概……是在等你们先拿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希望救下我们的恩人能先挑选……之类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坦然地看向他们。
锖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脸上带着些窘迫:“这怎么行,大家一样通过了选拔……”
浅仓澪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小声道:“这种时候,师兄你去挑,大家才能安心啦,这也是强者的担当哦。”
锖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矿石,并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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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一块中等大小、色泽深湛、隐隐有水纹波光的玉钢。
浅仓澪也跟过去,先替昏迷的义勇师兄选了一块沉稳的墨蓝色矿石,然后为自己挑了一块颜色稍浅、带着点点星辉般光泽的小一些的矿石。
看到他们挑选完毕,其他剑士们仿佛得到了信号,这才陆续上前,气氛也随之轻松起来。
产屋敷耀哉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心中默然。
竟然出现了自然凝聚的核心么……
这一届的剑士,或许会比以往,拥有更强的凝聚力。
待所有人都挑选完毕,他上前一步说道:“日轮刀的锻造需要十到十五天。在那之前,各位的队服会优先制作,并送达各位登记的住处。”
“那么,祝愿诸君武运隆昌。”
产屋敷耀哉说完最后一句话,弯腰致意后转身离开。
剑士们带着初生的使命感,陆陆续续散去,走向不同的方向。
村田也郑重地向锖兔和浅仓澪再次道别后离开。
浅仓澪仰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轮终于完全跃出山峦、将温暖金光洒满大地的朝阳。
她深吸了一口弥漫着紫藤花香的清新空气,然后高高举起手臂,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
“那么——我们回家喽!”
阳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也照亮了锖兔。
“是啊。”
他紧了紧背上的富冈义勇,有些感慨地望向狭雾山的方向,最后落在浅仓澪身上,温柔地笑了笑。
“回家了。”
--
虽然是同样的路程,但浅仓澪却觉得回家的路似乎比去时更短,短到让人来不及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当狭雾山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她心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随着渐进的距离而越来越浓的忐忑。
快到门口时,她没敢继续往前走,挪着步子,一点点缩到锖兔身后,手指紧紧攥住他羽织的衣角。
锖兔察觉到身后的小动作,停下脚步,侧过头,有些无奈地低声问:“所以,你真的是瞒着师父偷跑出来的?”
回来的路上忙于照顾富冈义勇和赶路,他一直没机会细问。
浅仓澪从锖兔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已经醒过来,坚持自己行走的富冈义勇,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两人完全挡住自己。
她缩在两位师兄构成的屏障后,有点心虚地小声嘟囔:“没办法嘛……师父他不让我去呀。”
从醒来后就一直很安静的富冈义勇被她这副鬼鬼祟祟、试图拉人同谋的样子引得视线微动。
“师父不会真的怪你。”
浅仓澪闻言,从锖兔肩后抬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那义勇师兄,你去开门。”
富冈义勇没动。
浅仓澪见状瘪了瘪嘴,又伸出食指,戳了戳身前锖兔的后背,仰起脸,用气声央求:“锖兔师兄……”
锖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细小力度,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就在三人站在门前,踌躇着谁去拉开那扇门时——
“唰啦”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内没有点灯,一片昏黑。
只有门口透进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一个戴着天狗面具、静坐不动的身影。
鳞泷左近次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都进来吧。”
10. 虚假的头疼和真实的头疼
浅仓澪讪讪地从两位师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师父,我、我好像有点头疼,想先回去休息……”
说着,她柔弱地抬起手,虚虚地捂住了额头,蹙起眉,努力演绎着不适。
同时,在师父视线死角伸手悄悄戳了戳锖兔和富冈义勇的后腰。
锖兔感受到暗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点干:“是……是啊,师父。”
富冈义勇则侧过脸,避开鳞泷左近次的目光“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噗,兔兔这谎撒得毫无说服力】
【义勇甚至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两位师兄都不擅长这个啊。】
【掩护失败现场哈哈哈哈】
“是吗?头疼啊……”
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是语气淡淡地接话:“那更该先进来,我帮你看看。”
……躲不过了!
浅仓澪心里哀叹一声。
在锖兔和富冈义勇同时投来的、夹杂着担心与一丝“自求多福”意味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刚踏进屋内,还没适应里面的昏暗——
“咚。”
指节准确无误地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浅仓澪其实看到了师父抬手,但她没敢躲。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后,她立刻捂住额头蹲下,“哎哟”一声痛呼,声音里七分真实,还有三分是试图蒙混过关的夸张。
鳞泷左近次看她这幅无赖样子,第一次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天知道那天清晨,他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留下那封措辞小心却字字坚决的信时,是怎样的惊怒交加。
然而怒意过后,他又不可遏制地担心起来。
不仅仅是藤袭山里的危险。
她从没独自出过远门,狭雾山到藤袭山路途不算近,山道崎岖,岔路繁多,万一迷路困在深山,或是遇到不怀好意的歹人……
他甚至有些时候会想,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是不是正是那些严厉的否定,才让她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去证明什么。
他下定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可是听到自己这位小弟子夸张的痛呼,看到她活生生地、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清亮地蹲在自己面前……
鳞泷左近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下不去手啊。
他转身点起柴火,“呼”的一声,温暖明亮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天狗面具转向浅仓澪身后依次进门的锖兔和富冈义勇,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他什么训斥的话都没再说,伸出手臂,用力抱紧他们。
“……算了,能平安归来就好。”
浅仓澪察觉到师父态度软化,立刻顺杆爬,亲昵地挽住鳞泷左近次的胳膊晃了晃,也不装疼了。
她带着点得意地说:“师父,我现在也是通过最终选拔的剑士了哦。”
鳞泷左近次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叹气的次数可能比之前一生都要多了。
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浅仓澪尚且稚嫩的脸上,满是无奈与复杂的忧虑:“真不知道你这个性子,成为剑士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锖兔在对面坐下,语气认真地开口:“师父,小澪她很厉害。”
“这次选拔,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我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鳞泷左近次皱了下眉:“哦?那里竟然还有能让你都险些出事的鬼?”
锖兔和浅仓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好,绝不提及手鬼针对师父弟子这件事。
那只会让师父背负上不必要的沉重内疚。
“那是一个很会隐匿、又异常胆小的鬼。”
“每年都只出手一两次,得手后立刻躲藏起来,多年累积,变得比寻常鬼更难对付些。”
锖兔神色如常地解释。
这种提前编好,半真半假的说辞,他说起来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容易被戳破。
接着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选拔中遇到的其他鬼物,以及那些共同奋战、最终幸存下来的剑士们。
鳞泷左近次静静听着,末了,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回来后一直异常沉默的富冈义勇。
“你呢,义勇?”
富冈义勇始终微垂着头,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我……在遇到第一只鬼的时候,就受了伤,直到回来的路上才醒过来,并没有成功斩杀鬼……”
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
【呜呜呜义勇,不要自责了……】
【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和其他柱并列……】
【好心疼,明明不是他的错啊。】
浅仓澪看着那些飘过的弹幕,又看看身边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义勇师兄,眼珠轻轻一转。
她忽然从师父身边挪开,蹭到富冈义勇旁边的座位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
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低下头,用同样带着点失落和懊恼的语气小声说: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是呢。”
富冈义勇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她。
浅仓澪撇了撇嘴,继续用有些丧气的口吻说道:“虽然跟着进去了,但也没能真正靠自己的力量斩杀鬼,感觉有点名不副实呢。”
她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富冈义勇看着她低垂的、似乎很沮丧的侧脸,那双总是灵动带笑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非常认真地开口:
“不是的,你敢于参与选拔,这已经很厉害了。”
浅仓澪去得晚,没有看到入场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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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富冈义勇亲眼看到几个被其他培育师推荐的人,在正式进入森林前因为恐惧突然反悔。
所以,他真心觉得浅仓澪那从头到尾都毫无动摇的决心,已经非常厉害了。
浅仓澪眨了眨眼,脸上的沮丧瞬间像阳光下的雾气般消散,重新扬起明亮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义勇师兄说得对!而且我们都平安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恢复了活力,仿佛刚才的失落从未存在。
【……???我记忆错乱了吗?】
【报告!我紧急重看了一遍上一集!澪明明单独干掉了一只鬼!over!】
【好啊!原来是骗我们回去重温上一集是吧?我承认你的算计奏效了!】
【为什么要说谎啊?明明杀了鬼。】
【……我好像懂了。她是看出来义勇在自责,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这安慰方式……澪,你好温柔(战术后仰)。】
浅仓澪看着那些说自己耍了他们的弹幕,无辜地扒了口饭。
她只是想要安慰义勇师兄,可没想骗他们哦。
热腾腾的汤饭下肚,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
饭后,鳞泷左近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他们说话,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各自回房。
“这几天你们也累了,都去好好休息。”
“现在你们已经是正式的鬼杀队剑士了,等日轮刀打造好送来,恐怕很快就会有任务指派下来。”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感慨。
麟泷左近次将三人送到门边,依次拍了拍锖兔、富冈义勇,最后是浅仓澪的肩膀。
“虽然是从最低的‘癸’级开始,但我相信,你们绝不止于此。”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锖兔眼神坚定,认真点头。
富冈义勇微微抿唇,垂下了视线。
浅仓澪倒是对什么等级、什么晋升没有太多执念。
她本来也不应该参加这次选拔,能成功救下锖兔师兄她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成为厉害的剑士、追求更高的阶级,从来不是她的梦想。
她的愿望始终很简单。
不过……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兄们。
至少,不能落下太远。
要站在能看见他们、必要时能及时赶到他们身边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浅仓澪主动接过了给仍需休养的富冈义勇送早餐的任务。
她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饭,刚走到师兄屋旁,就听见屋内传来清晰的、木刀破空的挥击声,一下,又一下。
浅仓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门前敲了敲:“义勇师兄,我进来了。”
接着,没等里面回应,她便拉开面前的障子门。
【……!!!】
【嘶!!这是我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