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 第235章 民心如镜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场中炽热的欢腾。烈酒入喉,化作豪情与暖意,在每个人胸膛间流淌。几轮推杯换盏下来,饶是李长修酒量颇佳,此刻也已是满面红光,眼神微醺,却更显明亮。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起手中粗瓷大碗,里面清冽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他没有走向主桌的帝后,而是面向着篝火旁、桌案边,所有那些面孔被火光映得发红、眼中带着满足与喜悦的庄户、护卫、老幼妇孺。 场中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年轻的庄主身上。火光跳跃在他染了红晕却依旧清俊的脸上,映亮了他那双总是沉静,此刻却燃着两簇温暖火苗的眼睛。 “诸位!” 李长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酒后的些许沙哑和一种穿透喧闹的沉静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们在此庆贺大唐北疆大捷,告慰英魂!这杯酒,敬前线浴血的将士,敬我大唐,万世永昌!” “敬将士!敬大唐!” 众人轰然应和,声震四野,纷纷举碗,仰头饮尽。浓烈的酒意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胸中的豪情。 李长修也干了碗中酒,旁边立刻有人给他重新满上。他端着酒碗,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或已变得熟悉的面孔。这里有最早跟随他从长安来到这蓝田荒野,有后来收留的流民,如今已成为庄子里勤恳的农户匠人;甚至还有那些曾被生活所迫、误入歧途,被“捡”回来,经过劳动改造与教化的“前山匪”,如今他们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脸上早已没了戾气,只有憨厚或感激的笑容,完全融入了这片土地。 他的目光在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者身上停顿了一下,那是原本这个无名小村的村正,老张头。此刻,老张头也正端着碗,浑浊的眼睛望着他,里面似乎有泪光闪动。 “这第二碗,” 李长修再次举碗,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更浓的情感,“我李长修,敬在座的每一位!敬你们,信我,跟我,留在这片土地上,用你们的汗水,你们的双手,一砖一瓦,一犁一锄,建起了这个家!”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没有你们,就没有这平整的水泥路,没有这能避风雨的暖房,没有这满仓的粮食,没有这学堂里的读书声,更没有今日这碗中的酒,锅里的肉!是你们,让这片荒地,变成了能活人、能养人的家园!是你们,让我李长修,在这里,有了根!” 这话说得朴实,却直击人心。那些最早跟着他的部曲,想起了初来时的荒凉与艰辛;那些被收留的流民,想起了曾经的颠沛流离与绝望;那些“前山匪”,更是想起了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过去。而如今,他们有了遮风挡雨的房子,有了能吃饱穿暖的日子,有了能被当“人”看的尊严,还有了对未来的盼头。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很快连成一片。那是喜悦的泪,是感慨的泪,是终于找到归属的泪。 老张头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他举起碗,对着李长修,声音嘶哑却用力喊道:“郎君!别……别这么说!是老汉,是我们全村老小,该谢您呐!” 他抹了把泪,环视着周围的乡亲,“大伙儿说,是不是?没有郎君,咱这破村子,早就散了!娃们饿得哭,大人愁断肠!是郎君来了,教咱新法子种地,给咱发粮种,修水渠,盖暖房,娃娃还能进学堂识字!年底了,还能分到红!这日子,以前咱做梦都不敢想啊!” “是啊!郎君大恩!” “跟着郎君,有奔头!” “俺这条命是郎君捡回来的,以后就是郎君的人!” 人群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真情流露,毫无作伪。甚至有几个粗豪的汉子,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那些曾经的“山匪”们,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只知道用力点头,用袖子狠狠擦着眼角。 虬髯客张仲坚坐在稍远些的角落,独自小酌,看着这一幕,惯常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他想起天机阁中那些勾心斗角、冰冷算计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这充满烟火气、人情味的喧嚣热闹,恍如隔世。这里的人,待他真诚,给他尊重,让他这个漂泊半生的江湖客,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而这一切,都是场中那个被众人真心拥戴的年轻郎君带来的。他举起酒碗,向着李长修的方向,遥遥一敬,然后仰头饮尽。烈酒入喉,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酒杯早已放下。他见过太多朝堂上的歌功颂德,听过太多臣子们慷慨激昂的“民心所向”,但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如此直观、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民心”。 那不是一个抽象的词,不是奏章上冰冷的数字,而是眼前这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双双饱含热泪却闪烁着希望光芒的眼睛,一声声发自肺腑、毫无修饰的呼喊与感激。他们爱戴李长修,不是因为他是皇长子,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仅仅是因为,他带着他们过上了好日子,给了他们希望和尊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爱戴,如此纯粹,如此厚重。它比任何阿谀奉承都动听,比任何珍宝都珍贵。它让李世民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帝王,也为之动容,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拥有四海,掌控生杀,可曾得到过子民如此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拥戴? 李渊亦是默然,苍老的眼中有追忆,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他低声对李世民道:“二郎,看见了吗?这便是民心。非以威服,而以德聚,以利系,以心换心。长修他……做得比我们想象得更好。” 李世民缓缓点头,心中那个念头,如同被这篝火淬炼过的钢铁,愈发坚硬而清晰。 这时,李长修再次举起了第三碗酒,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力量与期许:“这第三碗,敬未来!今日之饱暖,只是开始!我李长修在此许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这脚下的土地,会产出更多的粮食;我们的作坊,会做出更好的器物;我们的娃娃,能读更多的书,见识更广的天地;我们的父老,能享更安康的晚年!我们要让这蓝田山庄,不,要让更多的地方,都变成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有希望的家园!为了更好的日子,干!” “干!” “跟着庄主!为了更好的日子!” “同心协力!”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原本来自何处,此刻都被这朴素却炽热的愿景点燃了。他们举起碗,将碗中或清澈或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不是酒,而是对明日坚定的信念与滚烫的希望。 火光熊熊,映照着每一张激动昂扬的脸庞。李长修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信赖与热切的目光包围着,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背影在火光中,却显得无比坚实,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峦。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明白,他寻回的,不仅仅是一个失散多年的、才华卓绝的儿子。他寻回的,或许是一颗能真正凝聚民心、照亮未来的……火种。而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李泰的喜好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尚未散尽,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悄然离开了蓝田庄园。朝廷政务繁重,北疆大捷之后,犒赏、抚恤、安顿俘虏、安排献俘大典、接待各方使节等等事宜,千头万绪,皆需皇帝坐镇决断。而长孙皇后身为六宫之主,离宫数日,后宫亦有许多事务需她回去处置。临行前,帝后二人又细细叮嘱了太上皇保重身体,交代了李泰、李丽质要听话,更深地看了几眼尚在熟睡中的小安安,以及刚刚起身、准备开始一日忙碌的李长修,这才带着复杂难言的心绪,踏上了返宫的路。 李长修送走父母,揉了揉因宿醉而有些发胀的额角,用冷水洗了把脸,便如往常一般,开始了他作为一庄之主的巡视。 清晨的空气带着寒意,却也格外清新。庄园并未因昨夜的狂欢而显得疲沓,反而在晨曦中焕发着勃勃生机。农夫们已扛着农具走向田间地头,学堂里传来朗朗的晨读声,医学院飘出淡淡的药香,而李长修首先要去的,是庄园的“工业区”。 酿酒坊、纺织坊、印刷坊、木工坊、铁器坊……大大小小十数个作坊,依着溪流和道路次第排开,已然有了几分小型工业园区的雏形。这里是庄园财富和“奇物”的来源,也是李长修将许多现代理念付诸实践的试验田。 他刚走近酿酒坊,身后就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魏王李泰,正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小脸上还带着刚起床的惺忪,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 “大哥……早。” 李泰有些别扭地唤道,经过昨夜母后的明示和亲眼所见,他再无法将眼前之人仅仅视为“李郎君”。这个称呼,让他既感陌生,又隐隐有种奇异的、被纳入某个圈子的归属感。 “青雀也起这么早?” 李长修放缓脚步,等了他一下,“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 李泰摇摇头,目光已被前方冒着热气、飘散着浓郁酒糟味的作坊吸引,“大哥每日都来此巡视?” “嗯,各处看看,心里有数。” 李长修推开虚掩的坊门,一股混合了粮食发酵的醇香和蒸汽的热浪扑面而来。 坊内,十几个工匠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人将蒸好的粮食摊晾,有人用特制的木锨翻动着巨大的发酵池,有人则守在那套造型奇特的、由多个铜制圆筒和管道连接起来的装置前,观察着冷凝管末端滴落的、清澈如水的液体——那便是经过多次蒸馏提纯的高度酒,被李长修称为“玉冰烧”,其烈度远超当下的任何名酒。 李泰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宫中的酒,自有尚食局酿造,工序秘而不宣,他只知道结果。而这里,从选粮、蒸煮、发酵到蒸馏,每一道工序都敞开展现在眼前,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的美感。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工匠见到李长修,只是笑着点头致意,唤一声“庄主早”,便继续手头的工作,并无诚惶诚恐之色,反而个个神情专注,手法熟练,相互间偶有低声交谈,氛围轻松而高效。 “大哥,此物……便是那极烈的‘玉冰烧’?” 李泰指着冷凝管滴落的酒液,好奇地问,“为何要如此反复蒸煮?与寻常酿酒有何不同?” 李长修拿起一个干净的小杯,接了少许刚滴出的酒头,在鼻尖轻嗅,又递给李泰:“小心,很烈,闻闻即可。此乃‘蒸馏’之法。寻常酿酒,靠酵母将粮食中的糖分转化为酒,然酒液中仍含大量水份与杂醇,故酒味淡而浊。此法,则是利用酒与水的沸点不同,加热酒醪,使酒先化为蒸汽上升,经冷凝复为液体,如此反复,可得纯度极高之酒液,杂质大减,故其性烈,其味纯。” 他尽量用浅显的语言解释着物理原理。李泰听得似懂非懂,但对“沸点不同”、“蒸汽冷凝”这些概念大感兴趣,追问道:“沸点?蒸汽?大哥,这是何道理?为何酒先化汽?” 李长修心中一动,带着他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又画了一条波浪线连接。“你看,假设这个小圈是酒,这个大圈是水。当我们加热时,如同在下面烧火。酒这个‘小圈’更容易被‘烧’得跳起来,变成看不见的‘气’跑上去,遇到冷的管子,又变回‘水’落下来。水这个‘大圈’需要更旺的火、更久的时间,才会跳起来。这便是‘沸点’高低不同。我们控制火候,就能让‘小圈’先跳出来,收集起来,便是更纯的酒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形象生动。李泰盯着地上的简图,小脑袋飞快地转动着,眼中渐渐放出光来:“我明白了!就好比煮一锅粟米粥,水先开,米后熟!因为水比米更容易‘跳’起来!大哥,是不是这个理?” “孺子可教!” 李长修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有些惊讶。这小子,接受和理解新概念的速度很快,而且善于类比联想。“正是此理。世间万物,各有其性,这沸点、凝固点、密度、浮力等等,皆是其‘性’之一。探究明白这些‘性’,便能利用它们,造出许多有用的东西。这酿酒是其一,那边织布的飞梭、水力纺车,印刷的活字、压版,乃至盖房子用的水泥,皆循此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物之性……理……” 李泰喃喃重复,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以往所学,多是经史子集、圣人教诲,何曾有人将目光投向这些“奇技淫巧”背后的“理”?而大哥寥寥数语,却让他隐约触摸到了一个庞大、有序、充满奇妙规律的未知领域。 接下来,李长修带着他依次巡视了其他作坊。 在纺织坊,李泰看到了改良后的水力大纺车,借助溪流之力,同时纺出数十根纱线,效率远超手摇纺车。李长修解释了水车如何将水流之力转化为机械的旋转之力。 在印刷坊,排列整齐的泥活字、铅活字,以及那结构巧妙、能均匀上墨和压印的印刷台,让李泰目瞪口呆。李长修则讲述了“模件化”思想,以及压力均匀传递的原理。 在木工坊和铁器坊,各种造型特异的工具、卡尺、简易车床,更是让李泰大开眼界。李长修随口提及杠杆、滑轮、斜面等“省力”的原理,以及不同木材、金属的特性与用途。 每到一处,李泰都像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新奇的见闻,问题一个接一个,从“为何水车叶片要如此倾斜”到“活字为何用泥和铅而不用木”,从“纺线为何要加捻”到“铁器淬火后为何更硬”。 而李长修,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都耐心解答,用最朴实的语言,将一些基础的物理、化学、机械原理融入其中。他发现,李泰对“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做能更好”这类探究事物本质和优化方法的问题,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敏锐度。与其说他喜欢“奇技”,不如说他痴迷于隐藏在“奇技”背后的、那个名为“物理”或“工科”的严谨世界。 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历史上的李泰以文学、地理见长,最终因卷入储位之争而黯然收场。若能将他这份对“物之理”的兴趣引向正途,让他专注于格物致知、发明创造,或许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轨迹,也为大唐培养出一位真正的“理工”人才,甚至……一位不涉政斗的贤王、发明家。 “青雀,” 巡视完最后一个作坊,日头已高,李长修停下脚步,看着眼中光芒未消、依旧沉浸在思考中的小胖子,认真说道,“你若真对这些‘物之理’感兴趣,以后可常来作坊看看,也可去我书房,那里有些我整理的笔记和图册,或许对你有用。学问之道,不止在经史文章,格物致知,亦能利国利民。你有此心性,甚好。” 李泰闻言,猛地抬起头,看着兄长那温和而带着鼓励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在宫中,除了父皇偶尔考较功课外,何曾有人如此认真地对待他的“奇思怪想”?更无人告诉他,研究这些“匠人之事”也是“学问”,也能“利国利民”!大哥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中某个从未被认可、甚至被隐隐压抑的角落。 他用力地点点头,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泰,谨记大哥教诲!定当用心向大哥学习这‘格物’之理!”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长安之行 与沉浸在新奇物理世界中、一头扎进书房不肯出来的李泰不同,李长修的生活重心,永远在那些具体而微的筹划与对身边人的关照上。 回到主院,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院子里,小安安正拉着她的“丽质姑姑”,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宝贝。地上铺着一大块干净的毡毯,上面散落着各种颜色鲜艳的布偶娃娃——有憨态可掬的小熊,有缝着纽扣眼睛的小兔子,还有穿着简易襦裙的布娃娃。这些都是李长修闲暇时,根据记忆画了图样,让庄子里的巧手妇人缝制的,虽然后世工艺精美,但在这时代,已足够新奇可爱,深得小安安的欢心。 “姑姑看!兔兔!爹爹做的!” 小安安举起一只长耳朵兔子,献宝似的递给李丽质。 李丽质接过,摸了摸柔软的布料和略显粗糙但很牢固的缝线,眼中满是喜爱。她在宫中见过的玩偶,多是玉雕、木刻或金玉丝线所制,华丽却冰冷,何曾见过这般憨萌可爱、可以抱在怀里揉捏的布偶?她很快也放下公主的矜持,和小安安一起坐在地毯上,摆弄起那些玩偶,编起简单的故事,玩得不亦乐乎。阳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笑容明媚,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李长修靠在廊柱上,静静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算算日子,离李靖大军凯旋、献俘太庙的日子还有些时日。这期间,他需要去长安城一趟。 目的有两个。一是去视察一下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的“大唐百货”。这依托于他庄园生产的各类“新式”货物高度酒、新式布匹、香皂、简易活字印刷的启蒙读物、特色农产品等开设的综合性商铺,是他将庄园产出变现、扩大影响、收集信息的重要一环,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以迎接凯旋大典后必然出现的消费热潮。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他需要去“拜访”一下红拂女,以及那位名义上的妻子,李语嫣。李语嫣的失忆症尚未好转,虽然红拂女信守承诺,未将小安安之事告知李靖,但李长修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责任与隐忧。于情,李语嫣是小安安的亲生母亲;于理,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妻子。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能对她不闻不问。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亲自去看看李语嫣的状况,尝试做些什么,也要为未来可能的“认亲”或“变故”做好铺垫。万一哪天李语嫣记忆恢复,发现有个三岁的女儿,而自己这个“丈夫”一直隐身,到时候场面恐怕就难以收拾了。李靖那头“倔驴”老丈人,怕不是真要提着马槊杀上门来。 打定主意,他便开始安排。庄园诸事有欧阳和几位管事照料,他颇为放心。只是小安安……将她独自留在庄子里,虽有李渊和诸多仆役看顾,他终究不放心。至于李丽质,她本就是借口侍奉太上皇留下的,带着她去长安转转,见识一下市井,也算全了她的好奇心。正好,有这位公主姑姑陪着,小安安路上也不会寂寞。 “安安,丽质,” 李长修走过去,蹲下身,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又对李丽质道,“想不想去长安城里玩?” “长安?” 小安安眨巴着大眼睛,她对长安的记忆模糊,但知道那是“很大很大的地方”,有“好多好多人”,立刻拍着小手,“想去!爹爹带安安去!” 李丽质也眼睛一亮。她在宫中虽也偶尔能出宫,但多是去皇家园林或寺庙,何曾真正逛过长安城的街市?尤其是和大哥、侄女一起,这诱惑力太大了。“真的可以吗,大哥?”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 李长修笑道,“正好我去长安有些事情要办,带你们去逛逛。不过,” 他收起笑容,认真道,“长安城人多眼杂,你们要听话,不能乱跑,尤其是丽质,你的身份……” “大哥放心!” 李丽质连忙保证,“我会戴好帷帽,寸步不离跟着大哥,绝不给大哥添乱!” 她明白自己身份特殊,微服出游已是破例,绝不能暴露。 “好。” 李长修点头。他如今功力已恢复大半,虽离巅峰尚有距离,但自保和保护两个小女孩已然足够。除非是玄机子那个级别的老怪物亲自出手,否则等闲高手奈何他不得。想到玄机子,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老道自上次受伤遁走,至今杳无音信,始终是个隐患。五姓七望那些世家,虽然麻烦,但更多是盘外招,明面上的武力威胁,他倒不怎么惧怕。 次日一早,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几名精悍护卫的随行下,驶离了蓝田庄园,向着长安城而去。 马车内,小安安扒在车窗边,兴奋地看着沿途变换的景色。李丽质也戴着轻纱帷帽,好奇地打量着窗外不同于宫苑的田野与行人。李长修则闭目养神,脑中梳理着接下来的安排。 抵达长安,从春明门入城。一进入喧嚣的东市范围,两个小女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彻底吸引住了。 时近正午,东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街道两旁店铺,幡旗招展。卖胡饼的摊子散发着焦香,卖糖人的老伯手巧地捏出各种形状,首饰铺里珠光宝气,绸缎庄前彩绣辉煌,还有杂耍的、卖唱的、算卦的……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爹爹!那个!亮晶晶!” 小安安指着路边一个卖廉价琉璃珠串和小铜镜、小铃铛的杂货摊,眼睛都挪不开了。 “大哥,那是什么?好香啊!” 李丽质则被一个卖“毕罗”的摊子吸引,那混合了肉香和香料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李长修看着两张写满“想要”的小脸,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得,今天的主题恐怕要从“视察+探亲”变成“长安亲子购物游”了。 “走,去看看。” 他一手牵起小安安,示意护卫稍稍散开警戒,便带着她们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于是,从东市这头到那头,李长修几乎成了行走的钱袋和搬运工。 “爹爹,要兔兔灯!” “买。” “姑姑,这个绢花好看吗?” “好看,买两朵,你一朵,安安一朵。” “哇!那个泥人会动!” “老板,这两个泥人,包起来。” “糖葫芦!红红的!” “来三串。” “大哥,这个香囊味道好特别……” “喜欢就拿着。” 胭脂水粉、珠花头绳、小巧的陶偶、新奇的吃食……只要两个小姑娘眼睛放光,手指一指,李长修就只有一个字:“买”。不一会儿,身后跟着的护卫手里就多了好几个包袱。小安安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抱着新得的布老虎,笑得见牙不见眼。李丽质帷帽下的俏脸也兴奋得通红,她从未有过如此自在逛街的经历,看什么都新鲜,买什么都开心,虽然买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这种被兄长宠着、随意挑选的快乐,是宫中那些精美却冰冷的赏赐无法比拟的。 李长修一边付钱,一边留意着四周。东市的繁华远超他的记忆,人流中三教九流都有,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的目光或气息。看来,玄机子和五姓的人,暂时还没把触角伸到这人海之中,或者,他们还没注意到自己的这次进城。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小安安终于有些累了,抱着李长修的腿要抱抱。李丽质也额角见汗,虽然兴致不减,但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 “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 李长修抱起女儿,对李丽质道,“然后大哥带你们去咱们家的铺子看看,再去……拜访一位长辈。” “嗯!” 两人乖巧点头。小安安趴在父亲肩头,满足地舔着糖葫芦。李丽质则小心地收起刚买的一对廉价但别致的耳坠,心中充满了这次出游的甜蜜。而李长修的目光,则投向了东市深处,他那正在装修的“大唐百货”门面,以及更远处,那座属于卫国公府的、巍峨却紧闭的府邸。真正的挑战,或许在那些高门大院之内。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舅家也是亲舅家 带着两个逛得心满意足却也又累又饿的小家伙,李长修在长安街头略一思忖,便决定去一个地方——赵国公府,也就是他舅舅长孙无忌的家。 倒不是他刻意要去“认亲”或彰显什么,纯粹是从现实角度考虑。长安城他虽有自己的落脚点,但毕竟久未打理,带着两个孩子过去,饮食起居诸多不便。客栈龙蛇混杂,更非良选。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家,算是在长安城中最“名正言顺”且相对可靠的去处了。虽然不清楚李世民是否已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长孙无忌,但以这位舅舅的机敏和老辣,从之前红薯之事以及李世民对自己的态度,恐怕早已猜出七八分。况且,自己与他在“大唐百货”的生意上还有合作,上门拜访,也说得过去。 至于后世史书上评价长孙无忌的“奸诈”、“弄权”等标签,李长修接触下来,却并未有那般强烈的感受。至少在他面前,长孙无忌表现出来的是一个精明、务实、懂得审时度势,并且对皇家有着极强忠诚度的能臣形象。或许历史评价总有后人附会和立场偏差,至少此时此刻,这位舅舅是他可以暂时“麻烦”一下的对象。若有机会,他也想试着改变这位舅舅未来可能的悲剧结局。 打定主意,他便让马车转向,驶向位于崇仁坊的赵国公府。 崇仁坊毗邻皇城,多居勋贵高官,府邸林立,气象森严。赵国公府门庭高大,朱门兽环,石狮威武,彰显着主人当朝首辅、国舅爷的显赫地位。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李长修抱着已经有些打瞌睡的小安安,扶着戴好帷帽的李丽质下车。随行护卫在远处警戒,只留两人跟在身后。 李丽质看着熟悉的舅舅家门,有些诧异,低声问:“哥哥,我们来舅舅家做什么呀?” 她记得大哥与舅舅似乎有生意往来,但直接上门,还是带着她和安安,总觉得有些突然。 李长修理了理小安安有些散乱的鬓发,低声道:“哥哥和舅舅合伙做点生意,正好路过,有些事要与他商议。顺便嘛,也带你和安安来认认门,歇歇脚,吃点东西。安安累了,总得找个地方让她睡会儿。” 李丽质恍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也很喜欢舅舅,只是平日难得一见。 李长修走上前,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侧边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门童探出头来,睡眼惺忪,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他打量了一下门外的李长修——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常服,料子尚可但绝非华美,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身边还跟着个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身后虽有随从,但衣着普通,不像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再看他们两手空空,连个拜帖礼盒都没有。 门童心中顿时轻视了几分。这崇仁坊每日往来皆是高官显贵,哪个上门不是车马煊赫、仆从如云、礼单厚重?似这般“寒酸”又“不懂规矩”的访客,多半是哪个穷亲戚或者攀附之人。 “何事?” 门童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李长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但面上依旧平和:“烦请通传,蓝田县男李长修,前来拜访赵国公。” 他报的是自己的爵位,虽不高,但也算是个身份。 “蓝田县男?” 门童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是哪号人物。蓝田那地方,好像没啥了不得的勋贵啊?县男,更是最低等的爵位。再看李长修这年轻的模样,还抱着孩子……他心中愈发认定这是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想靠攀亲戚打秋风的破落贵族。 “国公爷上朝未归,你且等着吧。” 门童语气更淡了,说完就准备关门。按照规矩,主人不在,陌生访客确实需要在门外等候或改日再来,但这门童的态度,明显是连通报都懒得去,直接拒之门外了。 李长修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后世看电视剧,常演高门大户的门子眼高于顶,没想到今日亲身经历了。他也确实疏忽了,这时代登门拜访,尤其是有事相求或礼节性拜访,通常是要递拜帖、备礼物的。他这趟纯属临时起意,又带着孩子,哪顾得上这些虚礼? “这位小哥,” 李长修耐着性子,语气依旧温和,“可否劳烦向府内管家通传一声?就说李长修来访,国公爷或许有交代。” 他暗示了一下自己与长孙无忌可能另有约定。 门童却更不耐烦了,觉得这人忒不识趣:“都说了国公爷不在!管家事务繁忙,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去去去,别堵在门口!” 说着,就要强行关门。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 门童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只见府内大管家长孙福正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跑出来,脸色煞白,额头冷汗都出来了。他刚才正在前厅处理事务,隐约听到门口有争执,似乎提到了“蓝田县男李长修”几个字,顿时魂飞天外!家主可是千叮万嘱,若是那位神秘的蓝田县男李郎君来访,无论何时,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务必第一时间通传,绝不可怠慢!他这才急急忙忙赶出来,正好看到门童要撵人,差点没吓晕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管、管家……” 门童结结巴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啪!” 一声脆响,长孙福一个耳光就扇在了门童脸上,力道之大,让门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瞎了你的狗眼!” 长孙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童的鼻子骂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李县男如此无礼?!还不快滚进去,自去领二十板子!” 门童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管家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又看看门外依旧神色平静的李长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恐怕闯下大祸连,连滚爬爬地跑了进去。 长孙福这才急忙转身,对着李长修就是一个深揖到地,声音带着惶恐和急切:“老奴长孙福,参见李县男!下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客,万望县男恕罪!老奴管教不严,罪该万死!” 李长修虚扶了一下,淡然道:“管家不必多礼,不知者不怪。只是在下带着两个孩子,久候门外,多有不便。” “是是是!老奴该死!” 长孙福冷汗涔涔,连忙侧身,躬身引路,“县男快请进!快请进!家主早有吩咐,您若莅临,无论何时,皆开中门相迎!请随老奴来,先至花厅奉茶歇息,家主下朝后,定当立刻回府!” 说着,他一边高声吩咐里面的人速速打开中门,一边亲自在前引路,态度恭敬至极,与刚才门童的嘴脸判若云泥。 李长修点点头,抱着小安安,示意李丽质跟上,迈步走进了这座气象森严的国公府。心中却有些无奈地想:看来无论哪个时代,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戏码,总是免不了的。也怪自己,来得突兀,又没摆出什么排场。 穿过庭院,来到布置雅致的花厅,长孙福亲自张罗着上最好的茶点,又命人取来温水和干净巾帕给两位小娘子净手擦脸,安排得无微不至。 “县男且稍坐,家主通常午时前便能下朝回府,今日或许因朝中有事,稍迟片刻。老奴已派人去宫门处等候通传了。” 长孙福赔着小心说道。 “有劳管家。” 李长修颔首,看着怀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安安,对长孙福道,“能否先寻一间静室,让两个孩子歇息片刻?安安有些困了。”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长孙福连忙应下,亲自引着李长修他们来到一间整洁安静的厢房,安置好小安安和李丽质,又派了两个机灵可靠的丫鬟在门外伺候,这才退下。 李长修坐在花厅,品着上好的茶汤,心中却在想着长孙无忌。这都什么时辰了,早朝还没散?看来这贞观朝的宰相,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事无巨细,都要在朝会上扯皮半天。这旧时代的官僚效率,着实令人摇头。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只能等着这位日理万机的舅舅下朝回来了。正好,他也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一下这赵国公府的格局与氛围。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长孙冲真的很冲 长孙福将李长修一行安顿在花厅,又妥善安排了小安安和李丽质歇息的厢房,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正准备去前院盯着,以免再有不长眼的冲撞了贵客。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来得及时,若真让那蠢材门童将人轰走了,家主回来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这位李县男,看似年轻和气,可家主那郑重其事的吩咐,以及宫里隐隐传来的风声,都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他刚走到回廊转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人特有的、带着骄横的质问声从另一侧传来。长孙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来者正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年方十四的长孙冲。他刚在自家后园习完武,一身劲装,额上还带着薄汗,听得下人说前厅来了个“蓝田县男”,架子不小,居然让大管家亲自出迎,还开了中门,安排得殷勤备至。长孙冲少年心性,又自恃是当朝首辅、国舅爷的嫡子,平日里在长安城勋贵子弟圈子里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何曾将一个“小小的县男”放在眼里?更别提这“县男”竟能让管家破例开中门,这待遇,连他的一些叔伯来访都未必有。 好奇心加上几分被“僭越”的不悦,让他撇开了引路的下人,径直闯到了花厅。一进门,就见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悠然品茶,身边连个像样的随从都没有,心下更是轻视。 “喂!你!” 长孙冲下巴微扬,语气不善地冲着李长修喝道,“你便是那什么蓝田县男?来我赵国公府何事?我爹贵为当朝首辅,本公子怎不知有你这等穷酸亲戚?看你衣着寒酸,两手空空,莫不是哪里来的招摇撞骗之徒?” 他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在安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厢房里的人。 小安安本就玩累了,睡得并不太沉,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呵斥一惊,小身子一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被那陌生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吓到,小嘴一扁,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里满是惊吓与委屈。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厢房的门也被拉开,李丽质戴着帷帽快步走出,显然也被惊动了。 而李长修,在听到长孙冲无礼呵斥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待听到女儿被吓哭的瞬间,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骤然消失,变得冰冷一片。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看长孙冲第二眼,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长孙冲那张犹带骄横的脸上。 长孙冲完全被打懵了。他从小到大,身为长孙家的嫡长子,母亲的掌中宝,父亲的继承人,何曾挨过打?更别提是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小小的县男”扇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你……你敢打我?!” 几个呼吸后,长孙冲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被羞辱的暴怒直冲头顶,脸涨得通红,指着李长修就要发作。 “表哥!” 李丽质此时已快步走到近前,虽然隔着帷帽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充满了不悦和责怪,“你怎能如此无礼?这位是……” 她想起李长修的叮嘱,硬生生将“大哥”二字咽了回去,但语气中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是我的朋友!你太失礼了!哼,我不喜欢和你玩了!” 长孙冲正处在暴怒边缘,突然听到表妹的声音,又是一愣,这才注意到戴着帷帽的李丽质,惊讶道:“丽质表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看李丽质,又看看抱着哭泣小安安、面色冰冷的李长修,再看看旁边一脸焦急却不敢上前的管家,一个自以为是的念头瞬间窜了上来。 一定是这个人!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拐带了深居宫中的丽质表妹出宫!甚至还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简直胆大包天! “来人!快来人!” 长孙冲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也顾不得脸上的疼了,跳着脚大声呼喊起来,“把这个拐带公主的狂徒给我抓起来!快!通知侍卫,关闭府门,别让他跑了!我要亲自将他押送进宫,交给姑姑和陛下发落!” 他一边喊,一边就要上前去拉李丽质:“表妹,你别怕!快过来,到表哥身边来,表哥保护你!定是这个奸人胁迫于你!” 李丽质被他这番操作惊呆了,气得帷帽下的俏脸通红:“表哥!你胡说什么!谁被拐带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而李长修,在听到长孙冲口口声声“拐带公主”、“奸人”,还试图拉扯李丽质时,眼神更冷。看来刚才那一巴掌,还没让这小子长记性。 于是,在长孙冲的手指即将碰到李丽质衣袖的瞬间—— “啪!啪!” 又是两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了长孙冲的另一边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次,李长修用了点巧劲。长孙冲被打得眼前发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脑袋嗡嗡作响,脚下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 长孙冲痛呼一声,捂着脸,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居然又挨打了!还是连续两下! 管家长孙福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额头冷汗涔涔。一边是家主严令必须恭敬以待、背景深不可测的李县男,一边是自家被宠上天、从未吃过亏的少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家主确实交代过,这位李县男哪怕把国公府拆了也别拦着,可……可那毕竟说的是“物”,没说可以随便打少爷啊!而且打的还是脸!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 长孙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上前也不是,劝架也不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几名护卫面面相觑,看看自家狼狈的少爷,又看看气势凛然、明显不好惹的李长修,以及旁边那位虽然戴着帷帽但气度不凡的小娘子,一时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动手。毕竟,管家没发话,而且……那位小娘子似乎认识少爷,还称呼“表哥”? 花厅内,气氛一时僵住。只有小安安还在委屈地抽泣,李丽质气得胸口起伏,长孙冲捂着脸又惊又怒,李长修则冷着脸,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长孙冲。 而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疲惫与威严的声音: “何事在此喧哗?”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长孙无忌雷霆之怒 那带着疲惫与威严的声音响起,厅内众人皆是一震。 只见长孙无忌身着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显然是刚下朝归来,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他面容沉肃,眼中带着处理朝政后的倦色,但更多的是看到厅内混乱场面时的惊怒。 目光一扫,他瞬间就明白了大概。捂着脸、狼狈不堪、又惊又怒的是自己儿子长孙冲;面色冰冷、怀抱哭泣幼童、隐隐将李丽质护在身后的是李长修;戴帷帽的显然是乔装出宫的长乐公主李丽质;管家长孙福和几个护卫则杵在一旁,噤若寒蝉。 根本无需多问,以长孙无忌浸淫朝堂多年的眼力,再结合自己儿子平日的德行,以及李长修的身份地位,事情的起因经过已然猜出七八分。必然是冲儿骄横,出言不逊,甚至可能冒犯了小安安,这才惹得李长修动了手。 但今日之事,绝非寻常冲突可比! 早朝之后,他被陛下单独留下,同在场的还有皇后娘娘。御书房内,陛下屏退左右,神色严肃地向他透露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欲立流落民间、刚刚归来的皇长子李长修为太子!并且言明,此乃太上皇、陛下、皇后三人共同之意,已无转圜余地。不仅因为李长修乃嫡长,更因其展现出的惊世之才、对民生的深刻理解、以及那份凝聚人心的能力,已被陛下视为未来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陛下甚至明言,要他这位当朝首辅、未来太子的亲舅舅,务必尽心竭力,为太子未来铺平道路,扫清障碍,尤其要警惕世家门阀的掣肘。 这个消息,对长孙无忌而言,不亚于一道惊雷,能让陛下和太上皇如此看重,能让皇后每每提及都泪眼婆娑。但他没想到,陛下竟已决断至此,且如此急迫!这意味着,未来的朝局,必将因这位皇长子的回归而天翻地覆。 而更让长孙无忌冷汗涔涔的是,陛下隐晦提及,李长修似乎已经在暗中着手对付盘踞数百年的五姓七望,其手段之凌厉、布局之深远,连陛下都感到心惊。陛下说,此子行事,看似温和,实则内藏锋铓,不动则已,一动便要连根拔起,其狠辣果决,犹胜陛下当年。 这样一个即将登上储位、手握未来皇权、且对敌人毫不留情、手段酷烈的未来君主……自己的蠢儿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仅出言侮辱李长修,还意图污蔑其“拐带公主”?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而且是拉着整个长孙家一起往火坑里跳! 一想到未来太子登基后,想起今日之辱,哪怕不牵连长孙家,只需轻轻敲打,冲儿的前程也就彻底毁了,甚至性命堪忧。陛下那句“好好辅佐”犹在耳边,若连自家儿子都管教不好,得罪了未来的储君,他还有什么脸面谈辅佐? 惊怒、后怕、对儿子不成器的痛心、对家族未来的担忧……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长孙无忌的理智。他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句,脸色铁青,几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长孙冲的衣襟。 “孽障!” 一声暴喝,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惊惧。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比方才李长修那几下更重、更狠!长孙无忌可不是文弱书生,盛怒之下出手,力道何等之重?长孙冲直接被扇倒在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连哭喊都忘了,只剩下彻底的懵然与恐惧。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暴怒,更从未挨过如此重的打! “老爷!你疯了!为何打冲儿!” 一个凄厉的女声响起,长孙无忌的夫人闻讯赶来,恰好看到儿子被丈夫痛殴的一幕,顿时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护住儿子。 “滚开!” 长孙无忌此刻已是怒极,哪里还顾得上平日对夫人的尊重,一把将她推开,双目赤红,抬脚就朝倒在地上的长孙冲踹去! “舅舅!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表哥会死的!” 李丽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住了,她虽恼恨表哥无礼,但也从未想过要让他受如此重的责罚,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然而,长孙无忌充耳不闻。他一边踢打,一边怒骂:“不长眼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谁教你的规矩!我今日就打死你这孽障,也好过将来你祸及满门!” 他是真的怕了。李长修的手段,他在庄园里见过,又从陛下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已足够让他心惊。那是一个要么不动,一动就必须斩草除根的主!今日冲儿这般羞辱于他,岂是轻易能揭过的?唯有下重手,打出诚意,打出态度,或许才能为这蠢儿子、为长孙家,争得一线生机! 所以,他没有停。他在等,等一个声音。那个能决定今日之事走向的声音。 长孙冲开始还能哀嚎几声,到后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昏厥过去,气息奄奄。长孙夫人哭得几乎晕厥,却被管家和丫鬟死死拉住。李丽质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花厅,只剩下长孙无忌粗重的喘息声、拳脚到肉的闷响,以及长孙夫人压抑的哭泣。 终于,就在长孙冲快要彻底失去意识,长孙夫人几乎要挣脱束缚扑上去的瞬间—— “够了。” 一个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李长修轻轻拍着怀中已经停止哭泣、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一幕的小安安,目光从快要不成人形的长孙冲身上,移向气喘吁吁、额头青筋暴跳的长孙无忌。 他缓缓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长孙大人,可以了。” 此刻人多眼杂,还不是公开关系的时候,“再打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教训一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也就罢了。” 长孙无忌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猛地回头,看向李长修。只见对方神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他这个当朝首辅都感到心悸。对方说“可以了”,是真的觉得可以了,还是……仅仅只是不想在自家府上闹出人命? 但无论如何,这个台阶,他必须下。而且,要下得彻底。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李长修,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逆子无状,冲撞县男,更对……对小安安言语不敬,实乃老夫教子无方!今日多亏……李县男出手管教,否则这孽障日后还不知要闯出何等大祸!老夫惭愧,惭愧至极!” 他直起身,对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长孙冲厉声道:“孽障!还不快滚起来,向李县男磕头认错!若是得不到李县男原谅,今日你就跪死在这里!” 他又转向早已吓傻的管家和众仆役,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逆子给我架起来!今日李县男若不肯原谅,谁也不许给他医治!就让他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一番话,既是说给李长修听,表明自己绝不姑息、严厉教子的态度,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尤其是那个被吓坏了的门童和可能目睹此事的其他下人——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下场绝不会比长孙冲好! 李长修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满脸是血的长孙冲,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威慑吗?哪怕自己还未正式认祖归宗,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未来”,就能让当朝首辅如此失态,对自己的亲子下此狠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小安安的脸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再看这血腥场面,然后对长孙无忌淡淡道:“长孙大人言重了。令郎年轻气盛,言语冲撞,略施惩戒即可。此事,就此作罢吧。只是,希望令郎经此一事,能真的长些记性,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丽质……和小安安受了惊吓,需要休息。长孙大人,我们是否可以换个清净地方说话?” 他刻意点明了“丽质”和“小安安”,既是提醒长孙无忌李丽质的身份需要保密,也是表明自己“家人”的立场。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巨石终于落地,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连忙躬身道:“是是是,长修所言极是。是老夫疏忽,让贵客受惊了。福伯,快,带李县男和两位小娘子去后园‘静心斋’,奉上最好的茶点压惊!再请府医过来,给小安安看看。这逆子……”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孙冲,“拖下去,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更不许给他吃喝上药!让他好好反省!” 管家长孙福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无比恭敬地引着李长修和李丽质离开这是非之地。长孙夫人看着被拖走的儿子,心疼得几乎晕厥,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怨恨地看了一眼李长修离去的背影,又担忧地看着丈夫。 长孙无忌疲惫地挥挥手,示意她也退下。待花厅只剩他一人,他方才挺直的背脊似乎瞬间佝偻了几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望向静心斋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这位未来的外甥,未来的储君……其威势,竟已如此慑人。看来,往后对这个儿子,不仅要严加管教,整个长孙家的未来,也需好好筹谋,重新定位了。而今日这场风波,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舅舅长孙无忌 静心斋位于赵国公府后园深处,四周翠竹掩映,流水潺潺,环境清幽雅致,是长孙无忌平日处理紧要私务或会晤密友之所。长孙福亲自将李长修、李丽质及被李长修一路抱着、已恢复些许精神、正好奇打量新环境的小安安引至此地,又迅速安排了府医来为小安安诊看,确认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又奉上安神定惊的汤药,这才躬身退下,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 斋内只剩三人。李丽质已摘了帷帽,小脸犹带几分后怕,但更多是对表哥长孙冲下场的复杂情绪。小安安则乖乖坐在父亲腿上,抱着新得的布老虎,大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看这,又看看似乎放松下来的爹爹。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长孙无忌看着坐在对面的外甥,这个失而复得、如今却已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与陌生的皇长子,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起方才陛下御书房中那番关于未来储位的谈话,想起李长修那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却已让陛下都为之侧目的、针对世家门阀的凌厉手段。打压五姓七望,这是何等庞大而危险的棋局?长孙家虽非五姓那样的顶级门阀,但也世代官宦,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亦有诸多产业田庄。一旦这场风暴掀起,长孙家能独善其身吗?是会随之倾覆,还是能借势更上一层楼?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而眼前这位外甥,显然已是陛下、太上皇、皇后共同认定的未来。与他合作,或者说,紧紧跟随他,或许是目前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近乎残酷地处置了冲儿,以示决绝与投诚。 只是……这份投诚,对方是否领情?方才那一句淡淡的“够了”,是谅解,还是仅仅是不屑与一个小辈计较?他这位舅舅,在对方心中,又有多少分量? 种种思绪翻腾,让这位惯于在朝堂上纵横捭阖的首辅,此刻竟有些忐忑。他甚至不敢先开口,生怕说错一个字,引来对方更深的不满。毕竟,冲儿今天的冒犯,往深了说,未尝不是他这做父亲的管教不力,而当年长修流落民间,他这个舅舅,又何尝能完全撇清干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长修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然后抬眼,看向神色复杂、坐立不安的长孙无忌,嘴唇微动,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舅舅。”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长孙无忌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长修。那眼神平静,没有怨怼,没有疏离,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穿越了二十年光阴的疲惫与温和。 舅舅…… 他……他还肯叫自己舅舅! 不是“长孙大人”,不是“国舅爷”,而是“舅舅”!这个称呼,瞬间击碎了长孙无忌心中那层用权势、算计和惶恐筑起的壁垒。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自己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粉雕玉琢的婴孩,看到了妹妹那时充满幸福与希望的笑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激动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才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长……长修……舅舅……舅舅对不住你……” 他低下头,用手抹了把脸,试图掩饰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是舅舅不好……当年……当年没能护好你,让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这么多年,舅舅心里……一直……” “舅舅,” 李长修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没有那些经历,也就没有今日的长修。您不必为此自责。” 他顿了顿,看着长孙无忌泛红的眼睛,语气轻松了些:“今日来,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带两个孩子来长安逛逛,看看我们合伙的那铺子筹备得如何了。逛得饿了,孩子也累了,想着在这长安城里,您这儿也算是我半个‘家’,就厚着脸皮过来,想蹭舅舅一顿便饭。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空手上门,舅舅莫要见怪才好。”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轻轻揭过,也将自己此行定位为一次寻常的、晚辈到长辈家蹭饭的“家访”。既给了长孙无忌台阶下,也表明了自己并未将长孙冲的冒犯过多放在心上,更无意借此立威或追究。 长孙无忌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懂了外甥话中的深意与善意。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随即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激。长修这孩子,不仅才华绝世,心胸更是开阔,懂得体谅人!他不仅没有怪罪,反而主动缓和关系,以“家人”相待!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长孙无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懊恼,之前的忐忑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属于长辈的急切与疼惜,“你肯来舅舅这儿,肯叫这声舅舅,舅舅高兴还来不及!什么礼不礼的,一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那就是把舅舅当外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对外面高声吩咐,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底气与欢喜:“福伯!福伯!快!让厨房立刻准备,把最好的席面端上来!不,不对!去,把夫人私藏的那坛三十年陈的汾清取来!再去西市,把胡人那最新鲜的羔羊肉、最肥的鱼,还有南边刚运来的时鲜果子,统统买回来!今日李县男来了,必须好好吃一顿!还有,给两位小娘子准备她们爱吃的点心蜜饯,要最精细的!快去!” 他吩咐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愧疚与不安,都化作对这顿“家宴”的极致用心来弥补。 回过头,他脸上已满是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卸下重负后的舒畅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长修,丽质,还有这小安安,你们先坐着歇歇,喝点茶。饭菜马上就好!在舅舅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我外甥和外甥女!” 他搓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对李长修道:“对了,你刚才说去看铺子?可是东市那‘大唐百货’?我已让最得力的掌柜盯着,一应物事都已齐备,只等吉日开张。你放心,有舅舅在,断不会出岔子!待会儿吃完饭,舅舅亲自陪你去看看!” 态度之热络,与之前判若两人。李丽质看着舅舅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再看看神色温和、正低声安抚小安安的大哥,心中也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看来,大哥是原谅舅舅和表哥了。一家人,能这样和和气气的,真好。 小安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不再那么紧张,从李长修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很凶、现在却笑得一脸慈祥的“舅公”。 李长修对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微笑道:“有劳舅舅费心了。那铺子的事,不急,吃完饭再去不迟。今日,就叨扰舅舅了。” “不叨扰!不叨扰!” 长孙无忌连连摆手,眼中光芒闪动。他看着眼前沉稳的外甥,活泼的侄女,还有那玉雪可爱的小安安,只觉得这冷清了许久的静心斋,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暖意与生气。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敲打与蓝图 小安安早已忘了刚才的不快,被满桌香气吸引,大眼睛亮晶晶的,指着这个要,指着那个尝。李丽质也恢复了公主的端庄仪态,但眉眼间的愉悦显而易见,小口品尝着美食,偶尔还细心地帮小安安擦擦嘴角。 李长修和长孙无忌对坐,浅酌慢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越发融洽。长孙无忌心中大定,话也多了起来,从朝堂趣闻到长安风物,谈笑风生,努力扮演着一个慈爱又健谈的舅舅角色。 然而,李长修却似乎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含笑点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一旁被李丽质照顾着吃饭的女儿身上,眼神温柔。直到长孙无忌说得口干,端起酒杯润喉时,李长修才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开口: “舅舅,方才之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只是……”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长孙无忌,“冲表弟年纪尚小,心高气傲,又身处高位,易被繁华迷眼,被小人引逗。舅舅还需多加约束管教才是。须知,少年意气,若失了分寸,行差踏错,有时一步踏出,便再难回头。有些事,看似小事,积少成多,或一时侥幸,待到风云突变,墙倒众人推时,便是催命符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提醒长辈注意子侄教育。但听在长孙无忌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李长修这话,绝非无的放矢!他提到了“身处高位”、“小人引逗”、“行差踏错”、“积少成多”、“风云突变”、“墙倒众人推”、“催命符”……这些词串联起来,指向性何其明显!这分明是在暗示,长孙冲未来会因其身份性格,做出某些不当之事,甚至可能酿成大祸,最终在某个关键时刻,成为敌人攻讦的借口,累及自身乃至家族! 长孙无忌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猛地看向李长修,对方却已低下头,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蒸得嫩滑的蛋羹,轻轻吹凉,耐心地喂到小安安嘴边,神情专注温柔,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长孙无忌知道,那绝不是随口一提!这位外甥,难道真有窥测天机之能?还是他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已然预见到了什么?联想到陛下提及的,李长修那些针对五姓七望的、深谋远虑又凌厉无比的手段,长孙无忌心中寒意更甚。若他连未来之事都能有所预见,那自己这个儿子……岂不是早已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一念及此,长孙无忌只觉得杯中美酒都变得苦涩起来。他定了定神,放下酒杯,神色无比郑重,对着李长修微微欠身:“长修所言,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舅舅……受教了。冲儿顽劣,日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放任!” 他心中已下定决定,回去之后,必须对长孙冲施行最严厉的管束,不仅是学业武功,更要请严厉的老师,好生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绝不能再让他如此骄纵下去!甚至,或许该考虑,尽早给他定下一门亲事,或让他离开长安这个是非圈,去外地历练?长孙无忌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 李长修喂完小安安一口蛋羹,用布巾轻柔地擦去她唇边的痕迹,这才抬眼,看着长孙无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些更深的东西:“舅舅明白便好。您是国之栋梁,陛下股肱,更是我的亲舅舅。有些事,过犹不及,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该放下的,适时放下,或许海阔天空。一味紧握,未必是福。” “过犹不及……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该放下的,适时放下……” 长孙无忌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头!这已不仅仅是提醒他管教儿子了,这分明是在……敲打他本人! 是在说他权力过盛,不知收敛吗?是在暗示他将来可能会因为权势过重而招致祸患?联想到历史上那些权倾朝野、最终却不得善终的权臣……长孙无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拿捏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李长修已不再看他,转而专心照顾女儿吃饭,偶尔低声与李丽质说笑两句,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近乎预言般的警告,只是他一时错觉。 长孙无忌心中那点因权势而生出的不舍与不甘,忽然淡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酒壶,亲自为李长修斟满一杯,也为自己满上,然后双手举杯,郑重道:“长修今日之言,舅舅铭记于心,永世不忘!舅舅……敬你一杯。” 李长修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略显沉默,但长孙无忌的态度,却比之前更加恭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饭后,长孙无忌换上一身低调的赭色常服,亲自陪同李长修前往东市,视察那间正在筹备中的“大唐百货”。 铺面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门面宽阔,一座崭新的三层木石结构楼宇已基本完工,正在做最后的内部装饰。这正是按照李长修当初的设计图纸建造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修你看,” 长孙无忌引着李长修走进还在忙碌的店内,介绍道,“完全按你的意思。这第一层,最为开阔,届时将分区域摆放各类日用品。你庄子产的香皂、澡豆、牙粉、梳篦、铜镜、新奇灯具,还有那些琉璃器皿、精致瓷器,都会在此售卖。这边靠墙,会设一排柜台,专卖你那种‘玉冰烧’和各色果酒。” 他指着已经开始打制货架的场地,继续道:“第二层,则专卖纺织品与成衣。除了你庄子产的细密棉布、新式葛麻,我还联络了江南、蜀地的几家大绸缎庄,届时会有最新的绫罗绸缎、刺绣精品。还会请最好的裁缝坐镇,可量身定做。对了,你上次说的那种‘透明琉璃’,哦,你叫‘玻璃’的,样品我已看过,晶莹剔透,若能制成窗、镜、器皿,置于二层,定能吸引无数目光。” “第三层,” 长孙无忌压低了些声音,“按你的要求,做了隔音处理,环境最为清雅安静,专做书籍纸张生意。除了售卖上等宣纸、徽墨、湖笔、端砚,最重要的,是售卖你那种活字排印的书籍。启蒙读物、农桑技艺、算学基础,甚至一些消遣的话本传奇,都可印制。价格低廉,便于流通。只是……” 他略有迟疑,“此举恐触动某些人利益。” “无妨。” 李长修平静道,“该来的总会来。知识不应被少数人垄断。此事,我自有计较。” 他又走出店外,指了指紧邻“百货”左右的两间同样规模不小的铺面:“这两间也已谈妥买下。左边这间,我打算开一间酒楼,不似寻常酒肆,要有特色。菜品、服务、环境,皆要与众不同,可提供我庄子里产的新鲜菜蔬、独特调味,甚至……火锅。”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已看到冬日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吸引食客的场景。 “右边这间,则做一些民间风味小吃,干净卫生,价格亲民,让寻常百姓也能进来坐坐,尝个新鲜。如此,吃、穿、用、学,在此处皆可满足。舅舅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这座即将成型的三层楼宇,又看看左右两间铺面,再回想李长修描述的蓝图,心中震撼不已。这已不仅仅是一家商铺,这简直是要打造一个集购物、饮食、休闲、文化于一体的庞然之物!其野心、其格局,远非寻常商贾可比。 “妙!妙极!” 长孙无忌抚掌赞叹,眼中放光,“长修此想,可谓开一代先河!若真能做成,此处必成长安,乃至大唐第一繁华所在!只是……所需银钱、人手、货物,皆是海量,且树大招风,恐怕……” “银钱之事,舅舅不必过于忧心,初期投入,我那庄子尚可支撑一部分,另有一些……其他来路。人手,可慢慢培养,忠诚可靠为先。至于树大招风……” 李长修负手而立,望着眼前即将完工的楼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既敢做,便不惧风雨。况且,这风,未必只会吹倒大树,有时,也能助火燎原。” 他转身,看向长孙无忌:“舅舅只需帮我稳住官面,疏通关节,震慑屑小。具体经营,我会派人负责。利益分成,按我们之前所议。如何?”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这次要准备礼物 从热火朝天的“大唐百货”工地出来,日头已微微西斜。与长孙无忌敲定了诸多细节,并婉拒了其“务必留下用晚膳”的再三挽留后,李长修带着重新戴好帷帽的李丽质和玩得有些困倦、趴在他肩头打哈欠的小安安,离开了赵国公府。 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宽阔的街道上。李长修没有立刻出城返回蓝田,而是让车夫转向西市方向。他心中还记挂着另一件事,一件更为私密,也更为重要的事。 “哥哥,我们不回去吗?” 李丽质隔着纱帘,看着窗外略感陌生的街景,好奇地问。 “先去个地方,买点东西。” 李长修轻轻拍着怀中快要睡着的小安安,低声道。 马车在西市一家门面颇大、装饰雅致的首饰铺前停下。李长修将小安安交给随行的丫鬟抱着,自己带着李丽质走了进去。 铺内珠光宝气,金玉璀璨,各色钗环、镯佩、璎珞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掌柜见李长修气度不凡,身边虽跟着戴帷帽的女眷,但衣饰不俗,连忙亲自迎上,殷勤介绍。 李长修的目光掠过那些过于华丽繁复的金玉头面,最后停留在相对简洁雅致的一排银饰和玉饰上。他的目光被几支造型别致的蝴蝶银钗吸引了。那蝴蝶薄如蝉翼,以细银丝盘绕而成,蝶翼上还点缀着极小的各色碎宝,在光线下流光溢彩,栩栩如生,既不失精巧,又不过分张扬。 “这支,这支,还有这支……” 李长修手指点过,一共四支,虽然都是蝴蝶造型,但蝶翼形态、点缀的碎宝颜色略有不同,各有特色。 “公子好眼力!这‘蝶恋花’系列是小店老师傅新出的款式,全长安独此一份!” 掌柜连忙将四支钗子取出,放在铺了绒布的托盘上。 “爹爹,好看!” 被丫鬟抱着的小安安也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亮晶晶的钗子,伸出小手想摸。 李丽质也凑近细看,眼中流露出喜爱之色:“这蝴蝶做得真灵动。” 李长修拿起其中一支蝶翼镶淡蓝碎宝的,递给李丽质:“喜欢吗?这支给你。” 又拿起一支蝶翼嵌粉晶的,在小安安眼前晃了晃:“安安喜欢这个颜色吗?” “要!安安要!” 小安安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李丽质接过钗子,很是欢喜:“谢谢哥哥!” “剩下的两支,包起来吧。” 李长修对掌柜道。 “好嘞!” 掌柜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装。 李丽质却有些好奇:“哥哥,你买四支,是还要送给谁呀?” 一支给自己,一支给安安,那另外两支呢? 李长修付了钱,接过包装精美的锦盒,没有直接回答,只笑了笑:“总有用处。” 实际上,他心中早有计较。四支钗,李丽质一支,小安安一支,剩下两支,一支是给长孙皇后准备的,这次“路过”长安,不去宫中请安已是失礼,备一份不算贵重却精巧的礼物,也是一份心意。另一支,则是为李语嫣准备的。无论她是否记得,无论他们之间目前是何种尴尬关系,她都是小安安的生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蝴蝶,或许能唤起她记忆中一丝关于自由的翩跹? 除了钗子,李长修又在西市采买了许多其他礼物。上等的蜀锦、新到的岭南荔枝干、精致的江南绣品、甚至还有几样造型奇巧的胡人玩物。大包小包,几乎塞满了马车一角。李丽质看得咋舌:“哥哥,你这是要把西市搬空吗?” 李长修无奈笑道:“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况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特意挑选的、李语嫣以前在蓝田时曾表示过喜欢的口味——新鲜的、庄子暖房里培育的反季瓜菜、新做的果脯蜜饯、甚至还有一小坛她以前夸赞过的某种果酒。“总得带些人家可能喜欢的。” 这“人家”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李丽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大哥细心准备礼物的样子,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大嫂,更多了几分好奇。 将礼物搬上马车,李长修也坐了进去,将小安安抱在怀里。马车开始向位于崇仁坊另一侧的卫国公府驶去。 路上,李长修看着怀里因为得到新钗子而兴奋摆弄的小安安,心中微动,轻声问道:“安安,爹爹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不好?” “见谁呀爹爹?” 小安安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 “去见……娘亲。” 李长修说出这两个字,感觉喉头有些发紧。他仔细看着女儿的反应。 小安安愣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是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光亮和渴望:“娘……娘亲?爹爹,安安的娘亲吗?像小豆子、妞妞他们那样,有自己的娘亲吗?” 在蓝田庄子里,她见惯了其他孩子扑进母亲怀抱的场景,那份天然的依恋和温暖,曾让她偷偷羡慕过很多次。她问过爹爹,爹爹只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如今,爹爹说要带她去找娘亲? “嗯,安安的娘亲。” 李长修肯定地点点头,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她就在长安,爹爹今天带安安去见她,好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安安要见娘亲!安安有娘亲了!” 小安安顿时欢呼起来,在李长修怀里扭动着,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她紧紧抓着那支新得的蝴蝶钗子,小声嘀咕:“安安要把这个给娘亲!娘亲一定喜欢!” 看着女儿纯真喜悦的模样,李长修心中既酸涩又温暖。无论如何,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希望这次见面,能成为修复这对母女关系的开始。 一旁的李丽质却听得瞪大了眼睛,帷帽下的脸满是惊讶:“大哥,你……你是说,我们要去见……大嫂?是……是李靖大将军家的语嫣姐姐?” 她与李语嫣年龄相差颇大,但李语嫣少年从军、屡立战功的传奇故事,在宫廷内外都有流传,是许多长安贵女,包括李丽质这样的小公主暗自崇拜的对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崇拜的巾帼英雄,竟然就是大哥的妻子,小安安的娘亲! “是她。” 李长修点点头,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不过,她之前受了伤,生了一场大病,许多事情……包括我,包括安安,都不记得了。所以,待会儿见到她,她可能不认得我们,安安,还有丽质你,都要有心理准备,不要吓到她,也不要难过,好吗?” “不记得了?” 小安安似懂非懂,但“不要吓到娘亲”她听懂了,用力点头:“安安听话,安安轻轻的。” 李丽质则是震惊之余,涌起浓浓的同情和好奇。失忆?忘记了丈夫和女儿?那语嫣姐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还记得那些战场上的事吗?还记得……自己这个小粉丝吗?她想起以前在宫中宴会上,曾远远见过李语嫣几次,那时她身着戎装,英姿飒爽,与寻常贵女截然不同,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没想到,再次得知她的消息,竟是这般情景。 “大哥,语嫣姐姐……大嫂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她还记得怎么骑马射箭吗?还记得……以前立过的战功吗?” 李丽质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惋惜。 李长修摇摇头:“据红拂女前辈所言,她忘了很多事,尤其是最近几年的事,记忆似乎停留在了更早的时候。武艺或许身体还记得一些,但心性……与从前恐怕大不相同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丽质,“你似乎很推崇她?” “嗯!” 李丽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语嫣姐姐可厉害了!我小时候……呃,前几年听宫里人说,她十三岁就随父出征,屡出奇谋,还亲手斩杀过突厥的酋长呢!她是大唐的女英雄!好多姐妹都佩服她!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嫂。” 小公主的语气里,充满了奇妙的缘分感和一丝与有荣焉。 李长修听着,心中感慨。李语嫣的过去,是那般耀眼夺目,如同翱翔天际的鹰。而失忆后的她,封闭、敏感,如同受惊的雀。他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小安安,也是为了那个曾经骄傲明烈的女子。他希望能找到一丝契机,唤醒她,或者至少,让她重新接纳这个世界的阳光,以及……她们母女。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满门忠烈卫国公府 卫国公府的门楼不如赵国公府那般精致繁复,却自有一股沙场沉淀下的肃穆与厚重。青灰色的砖石,门楣上并无过多雕饰,只悬挂着先帝御笔亲书的“卫国公府”匾额,字迹铁画银钩,隐隐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连门前的石狮子,都比别家多了几分彪悍的质感。 李长修放下怀中小安安,让她自己站好,整理了一下因为抱孩子而略显褶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那厚重的铜制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府门前回响。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李长修却觉得格外漫长。小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再像来时路上那般雀跃,而是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眼中满是纯粹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在等她的娘亲。 “吱呀——” 门并未全开,只开了半扇。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并非寻常高门大户常见的门童或管家,而是一名身着暗色皮甲、腰佩横刀、身形精悍的年轻军士。他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门外的李长修、小安安以及戴着帷帽的李丽质,最后落在李长修脸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并无多少对访客的客气,倒像是在查验敌情。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军士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李长修心中暗赞,不愧是军神府邸,连守门的都是百战老兵的气度。他拱手为礼,不卑不亢道:“在下蓝田县男李长修,特来拜访卫国公夫人与李小姐。烦请通传。” “蓝田县男?” 军士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名号有些陌生,但看李长修气度从容,身边还带着孩童女眷,不似歹人,便沉声道:“稍候。” 言罢,转身入内,步伐沉稳有力,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顺手又将门虚掩上。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小安安来说却像过了很久。她仰着小脸,小声问:“爹爹,娘亲知道安安来了吗?” “快了,安安乖,再等一会儿。” 李长修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心中也略有忐忑。李语嫣……又会如何? 就在这时,府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两扇全开。出现在门口的,正是红拂女。她今日未着劲装,只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木簪,少了些江湖侠女的飒爽,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眉宇间那股英气与利落,却丝毫未减。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李长修牵着、正仰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安安身上。红拂女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慈爱的笑容。 “外祖母!” 小安安认出了这个在蓝田庄子里给过她糖、抱过她、身上有让她感到亲切气息的“漂亮婆婆”,立刻松开了李长修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去。 “哎!我的小乖孙!” 红拂女弯腰,一把将小安安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而熟练。小安安也毫不认生,两只小胳膊搂住红拂女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咯咯笑道:“外祖母,安安来看你啦!也来看娘亲!” “好,好,外祖母也想安安了!” 红拂女被这软糯的亲吻和稚语融化了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在小安安嫩滑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这才抬眼看向李长修,语气比起上次在庄子时要温和了许多:“来了?” 李长修上前一步,这一次,他没有用世俗的官场礼节,而是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晚辈礼,腰身微躬,姿态恭敬:“晚辈李长修,见过前辈。冒昧来访,叨扰了。” 红拂女看到他这个姿态,明显愣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李长修的身份,却对她行江湖之礼,这其中的尊重与诚意,让她心中微微一暖,也明白了对方并未以势压人,而是以“李语嫣丈夫”、“小安安父亲”这个身份在与她打交道。 她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甚至难得地呵呵低笑了两声,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多礼。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语气更像是长辈对自家晚辈的随意。 李长修这才直起身,道了声“是”,跟在抱着小安安的红拂女身后,准备迈入府门。这时,红拂女的目光又落在了戴着帷帽的李丽质身上,她眼神何等锐利,虽然李丽质做了伪装,但那通身的气度和隐约的轮廓,还是让她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丽质吗?你也跟着你大哥……咳,也跟着李县男来了?” 红拂女与长孙皇后情同姐妹,私下相处极为随意,对李丽质这个侄女辈的小公主也少了许多宫廷规矩的拘束,语气很是熟稔。 李丽质连忙取下帷帽,露出娇俏的小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甜甜叫道:“丽质见过姨娘!丽质是……是跟着大哥……呃,跟着李县男出来玩的,听说来看语嫣姐姐,就跟着一起来了。” 她差点说漏嘴,幸好及时改口,小脸微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拂女了然地点点头,笑道:“来了就好,你语嫣姐姐要是见到你,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快进来吧,别拘束,在姨娘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说着,一手抱着小安安,一手很自然地牵起李丽质,转身向府内走去。 李长修跟在后面,踏入了卫国公府。 府内的景象,与他去过的赵国公府截然不同。赵国公府是典型的文官府邸,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花木繁盛,透着精致与富贵。而卫国公府,则更像一个放大了的、规整的军营。 庭院开阔,铺着青石板,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性花木,只在角落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柏。建筑方正敦实,飞檐斗拱也显得简洁有力,没有过多的雕梁画栋。往来仆役很少,且多为男性,年纪看起来都不轻,行动间虽有些迟缓,但脊背挺直,眼神沉静,行走坐卧间,隐隐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的纪律感。 更让李长修注意的是,这些仆役中,有不少人身体带有明显的残疾。有的缺了条胳膊,袖子空荡荡地晃着;有的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将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一个老仆,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他却神色平静,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廊下的兵器架。 整个国公府,安静,肃穆,甚至有些冷清,却自有一股沉静而坚韧的力量在流淌。 红拂女注意到李长修打量府中仆役的目光,也没有避讳,一边走一边淡淡说道:“府里人手不多,这些人,都是跟着药师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老兄弟。有的伤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回乡也未必能过得好,或许还会遭人白眼。药师便把他们都接来府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彼此有个照应。让李县男见笑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长修心中却是一震。他瞬间明白了这府邸为何是这般气象,也明白了为何连门房都是军士。这里,不仅仅是一座国公府,更像是一个功勋老兵的归养之所,一个被军神庇护着的、沉默的荣军院。每一道伤疤,每一个残缺的身体,都曾是为了这个帝国流血拼杀过的证明。李靖不仅是大唐的军神,更是这些老兵的“大家长”。 这份胸怀与情义,让李长修对那位岳父,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他轻轻摇头,语气真诚:“岂敢。卫国公高义,晚辈敬佩。正是有这些老兵,以及无数像他们一样为国征战、血洒疆场的将士,才有我大唐今日的安宁。国公府能成为他们的归处,是他们的福气,更是国公爷的仁德。” 终于,在一处独立的小院前,红拂女停下了脚步。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哼唱声,调子有些奇怪,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简单愉悦。 红拂女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有怜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期待。她低头,轻声对怀里的小安安说:“安安乖,娘亲……就在里面。外祖母带你进去,好不好?但是安安要记住,娘亲生病了,可能会不认得安安,安安不要着急,也不要哭,要乖乖的,慢慢的,和娘亲说话,好吗?” 小安安似懂非懂,但听到“娘亲就在里面”,大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小声道:“安安乖,安安不哭,安安慢慢和娘亲说话。”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人心都要化了。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母女连心 红拂女和李长修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没有踏入小院。他们知道,此刻的闯入,可能会惊扰到那个封闭的世界。红拂女弯腰,将怀里的小安安轻轻放下,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院子里那个背影,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娘亲在那里。” 小安安早已按捺不住,小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歪歪扭扭地跑去。三岁孩童的步履尚不稳当,小小的身子在略显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有些蹒跚,但那份奔向母亲的急切与渴望,却如此清晰。 “娘……娘亲!” 稚嫩而清脆的童音,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欢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那个素衣的背影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心脏。哼唱声早已停止,她整个人僵在了摇椅上,一动不动。 这声音…… 这声音是…… 无数个破碎的、模糊的梦境瞬间涌入脑海。梦里,似乎总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呼唤,有一双小小的、温暖的手在拉扯她的衣角,有一个带着奶香的、柔软的小身体依偎在她怀里……但那一切总是朦胧的,遥远的,像隔着一层浓雾,醒来后便只剩下心口空落落的钝痛。 她曾以为那只是伤病带来的幻觉,是头脑混乱的产物。可此刻,这声音如此真切,如此清晰地响在耳边,近在咫尺。 不是梦。 李语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小小的,穿着粉色小袄、梳着双丫髻的娃娃,正仰着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期盼,有毫不掩饰的亲近,还有一丝小小的、因奔跑而泛起的红晕。 这张脸……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不,不仅仅是见过,是……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陌生的、汹涌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瞬间模糊了视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那么滚落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素色的衣裙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觉得眼眶发热,心里某个被遗忘的、坚硬的角落,像是被这软软的一身“娘亲”和这张小脸,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正汩汩地流淌出来。 疼。心口好疼。不是受伤的疼,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愧疚、茫然、失落,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紧紧拥抱眼前这个小人的强烈冲动所带来的疼痛。这三年……这丢失的三年里,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这个孩子……她的孩子……是怎样长大的?有没有人欺负她?她哭的时候,谁在哄她?她饿的时候,谁在喂她?她第一次叫娘亲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自责,无数的酸楚,化作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小安安原本满怀期待地看着转过身来的娘亲。娘亲好漂亮,虽然脸色有点白,眼睛有点红,但就是很好看,和梦里模模糊糊的影子有点像,又好像不一样。可是,娘亲为什么看着自己就哭了?哭得那么伤心? 她记得外祖母和爹爹说过,娘亲生病了,不能太吵,不能吓到她。是自己声音太大,吓到娘亲了吗?还是……娘亲不喜欢自己? 小孩子的思维简单而直接。看到最想亲近的人因为自己而流泪,那份期待瞬间被巨大的惊慌和委屈取代。小嘴一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终于—— “哇——!” 她也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转身,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朝着院门口的父亲跑去,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爹爹!呜呜呜……娘亲不喜欢安安!娘亲看到安安就哭!呜呜呜……安安好疼……安安心里好疼好疼!” 她扑到李长修腿边,紧紧抱住父亲的小腿,把小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长修的心,瞬间被女儿这绝望的哭声揪紧了。他弯腰将哭成泪人儿的小安安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安安不哭,不哭啊,爹爹在,娘亲没有不喜欢安安……” 可小安安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沉浸在被“娘亲讨厌”的巨大悲伤里,哭得直打嗝。 而院中的李语嫣,看到女儿转身跑开,她依稀记得在蓝田庄子见过,但印象模糊,然后放声大哭,喊着“娘亲不喜欢安安”,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不是的……不是的……娘亲没有不喜欢你……娘亲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空白的三年,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鲜活的、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流得更凶。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去追那个哭着跑开的小小身影,却又因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巨大惶恐而顿住,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在别人怀里哭泣,而那个“别人”,似乎在轻声安抚着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幕,让红拂女也看得心酸不已。她连忙走上前,从李长修怀里接过哭得抽噎的小安安,用袖子轻轻擦去她满脸的泪水和鼻涕,柔声哄道:“安安不哭,不哭啊,外祖母在这里。娘亲没有不喜欢安安,娘亲是太高兴了,太想安安了,高兴得都哭了。你看,娘亲看到安安,是不是都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会流眼泪了?” 小安安的哭声小了些,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抽搭搭地问:“真……真的吗?娘亲是……是想安安,才哭的吗?” “当然是真的!” 红拂女肯定地点头,看向李长修,“不信你问你爹爹,是不是?” 李长修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走到小安安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用最温柔、最肯定的语气说:“安安,外祖母说得对。娘亲是太想安安了,看到安安突然出现,又高兴,又觉得自己以前没有好好陪着安安,心里难过,所以才会哭。就像安安有时候太想爹爹,看到爹爹回来,也会高兴得想哭,对不对?” 小安安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努力理解着爹爹的话。她想起有时候爹爹出门好久,回来时自己扑上去,好像……好像也有点想哭。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哭声渐渐止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但大眼睛还是红红的,怯生生地看向院子里那个还在默默流泪的娘亲。 红拂女抱着小安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对李长修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院子里仿佛被定住的女儿,无声地叹了口气。 李长修明白了红拂女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而无害,然后迈步,缓缓走进了小院。李语嫣似乎被惊醒,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李长修身上。她认出了他,是那个在蓝田庄子里,给她感觉很复杂、让她下意识想躲避的男子。他……是安安的爹爹?是她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又是一阵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李长修的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泪还在流,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汹涌。 李长修见状,知道不能急于求成。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给予她适应和喘息的空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苍白的侧脸和不住颤抖的睫毛上,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 红拂女抱着小安安,也慢慢走进了院子。她走到李语嫣身边,将已经止住哭泣、正睁着大眼睛偷偷看娘亲的小安安,轻轻放到李语嫣面前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柔声道:“语嫣,你看,安安来看你了。她很想你。” 小安安坐在石凳上,小短腿够不着地,晃荡着。她仰着小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娘亲,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犹豫了一下,伸出小小的、肉乎乎的手,轻轻扯了扯李语嫣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软软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娘亲……你别哭了好不好?安安……安安给你擦擦。” 说着,她用另一只小手,笨拙地、努力地去够李语嫣的脸,想要帮她擦眼泪。 那只温热的小手碰到脸颊的瞬间,李语嫣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电流击中。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一脸关切和讨好看着自己的孩子。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记忆洪流 小安安那只笨拙却温暖的小手,像一把带着阳光的钥匙,轻轻触碰到了李语嫣冰封心湖最深处的锁孔。 细微的触碰,却引发了滔天的巨浪。 李语嫣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再躲避。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视线与小安安纯净无邪的目光对上。那目光里,有怯生生的试探,有孺慕的渴望,有全然的信赖,还有一丝因为娘亲流泪而不知所措的焦急。 “娘亲……不哭……” 小安安又小声地、糯糯地重复了一遍,小手努力地想要去擦拭那不断滚落的泪珠。 就是这一刻。 就是这声软软的、带着奶香的呼唤,这双努力想要抚平她泪痕的小手,这双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所有惶恐与悲伤的眼眸……像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猛然劈开了她记忆深处那厚重的、盘踞了三年的迷雾! 无数破碎的、失落的、被深深掩埋的片段,如同被唤醒的潮水,携带着巨大的情感洪流,汹涌地冲击着她的脑海,冲刷着她空白的心田。 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李语嫣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地浮现—— 剧烈的疼痛,汗水浸透的头发,产婆鼓励的呼喊,还有……那一声响亮的、划破黎明的啼哭!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被放在她汗湿的胸口,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地哭着。然后,那个小家伙,那个小小的、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小脑袋动了动,凭着本能,竟然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湿湿的,软软的,带着新生儿的奶香和一种无法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那个触感!那个瞬间!就是这种感觉!和刚才……刚才脸上那一下,一模一样!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合拢。潮水般的画面奔涌而来—— 月子里,她笨拙地抱着那个软得不可思议的小团子,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小团子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然后,一股温热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她手忙脚乱,又羞又窘,旁边的嬷嬷却笑着说:“小小姐这是喜欢娘娘呢!” 小家伙第一次对她露出无意识的笑容,嘴角流着亮晶晶的口水,她却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小家伙生病发烧,整夜哭闹,她抱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急如焚,恨不得代她受罪。 那个日日夜夜里一直在柔情的望着自已,满眼都是自已的小生命。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丢失的、与这个小生命紧密相连的日日夜夜,那些疲惫、焦虑、幸福、满足交织的时光,如同被精心擦拭过的珍珠,一颗颗重新绽放出温润的光芒,串联起她生命中那最重要的一段记忆。 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安安……我怀胎十月,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女儿…… 泪水决堤般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茫然无措的悲伤,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是无尽的自责与愧疚、是迟来了三年的、汹涌澎湃的母爱! “安安……我的安安……我的小心肝……” 李语嫣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伸出手,将坐在石凳上、正仰头看着她的女儿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贪婪和恐惧,双臂用力,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她将脸深深埋进女儿带着奶香和阳光味道的、柔软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小安安的衣领。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声音嘶哑而颤抖:“安安……娘亲的安安……是娘亲不好……娘亲把你忘了……娘亲没有好好抱过你……没有看着你长大……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小心肝……” 小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拥抱弄得有些懵,娘亲身上传来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也让她有些害怕。但随即,那熟悉的、梦中依稀出现过的温暖怀抱,那一声声带着无尽痛楚和爱怜的呼唤,让她小小的、敏感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她不再害怕,也不再感到“心好疼”,反而有一种奇妙的、被温暖海洋包裹的安全感。 她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努力地回抱住娘亲的脖子,学着娘亲的样子,也在她耳边小声说:“娘亲不哭,安安在呢……安安喜欢娘亲……” 然后,她凑过去,在娘亲湿漉漉的脸颊上,又“吧唧”亲了一口,就像在蓝田,外祖母亲她那样,带着全然的亲昵和安慰。 这个吻,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李语嫣心中最后的壁垒。她哭得更凶了,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释然和喜悦。她开始断断续续地、颠三倒四地诉说着那些刚刚恢复的记忆片段: “安安……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好小……像只小猫……你第一下就尿在娘亲身上了……嬷嬷还笑……” “你第一次对我笑,口水流了我一手……” “你生病了,好烫……娘亲抱着你,一夜没睡……” “你在地上爬着,摇摇晃晃的,扑到我怀里,叫着丫丫的儿音’……”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鲜活的温度和情感,从她干涸了三年的记忆之泉中汩汩涌出。她抱着女儿,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抱着自己丢失了三年的灵魂碎片,哭得不能自已,却又笑得像个孩子。 红拂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紧紧抱着外孙女,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些她以为永远失去的、关于安安的点点滴滴,她的眼眶也瞬间湿润了。三年了,整整三年!她的女儿,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封闭了自己,也封闭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无论她和药师用尽多少办法,找遍了大唐,都无法找到。而此刻,这个小小的、柔软的孩子,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竟成了打开那扇心门唯一的钥匙! 喜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请大家收藏:()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