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生修道》 第429章 神医谷(三) 那人道:“前些年你头上时不时一阵晕眩,头维穴和下关穴之间整日跳动不止,是也不是?近几年你明明没有喝酒,却时常脑中断片,对刚做过的一些事情全然记不起来,是也不是?” 方贻笑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他,道:“正是。” 众人暗暗吃惊,这人仅凭看相便能指出隐疾,医术确实了得。 那人道:“我把下脉。” 方贻笑伸出手来,那人将两根手指按在他脉搏上,刚一搭脉,便深望了方贻笑一眼,说道:“你居然练过搜魂大法。” 此言一出,房间内几人更是耸然动容,几双目光一齐射在方贻笑身上。 杨晋从乔慎的记忆里知道这门功法,据说神奇之极,可以凭之直接搜寻他人记忆,南北哨卫审问人犯时便会用到此术,但是会的人实在稀少。想不到一个江洋大盗居然懂得这种秘术。 只听那人继续道:“...此功修炼时极易有损,该当及早舍之。” 身负搜魂大法这等神功,极易惹人眼红,若还想往后过几天太平日子,方贻笑倘若机灵,此刻该当一口否认才是,谁知他面色十分坦然,似乎有恃无恐,道:“小友若有治病的良方,我愿将此功相赠。” 众人听他直承其事,更是吃惊,跟着皆想:他要么自恃武功极高,全不怕消息走漏,要么病入膏肓,为了活命顾不得了。 袁伊倩道:“老伯伯,人家好心给你治病,你干什么还拿一个害人的功夫相赠?” 那人却叹道:“治好这一病管什么用?你身上有三大患,你求诊的却只是其中最小一患。” 方贻笑道:“愿闻其详。” 那人道:“你明明年纪也不甚老,躯体怎么衰败至此,已见迟暮之相?是练搜魂大法伤及根基么,这是其一。 你这些年吃了不少丹药,可你不懂药理,一味胡吃,你体内阳亢太过,脉象洪实有余,韧性不足,危如累卵,这是其二。” 方贻笑哈哈一声,说道:“我的确不懂药理,你说我脉象危如累卵,听着吓人,可我怎么除了忘事,倒也没别的不适,仍旧该吃吃该睡睡。” 那人道:“那是还没到时候。你脉象洪实强劲,说明你血管中流速甚大。而其韧性不足,则是你血管管壁时时撑紧。满则溢,刚易折,一旦你哪日跟人动手,血行急速上涌时撑破了管壁,别处也就罢了,倘是在这儿,”他伸指敲了敲脑袋,“你立时便中风了,任你神功盖世,也非瘫了不可。” 杨晋心道:“原来是这个道理,这人讲述得倒是明白。”袁伊倩是懂医的,附耳道:“二师兄,这人医理学识很深。” 方贻笑面色微微一变:“那我还有得治么?” 那人道:“你要早几年见到我,那时回旋余地甚大,眼下若要治愈的话,唔,你不能有丝毫藏私,需将身上秘密一一相告,我知道了根源,方能对症下药,你先好好想想。” 他走到柳浪三人身旁,低头往担架上那人瞧去,说道:“此人之前中过混元掌力,伤了经脉。” 冷岳点头道:“小友所言甚是。倘若只是中了掌力,那还不难,可我们多次替他运功疗伤,伤情反倒愈来愈差,实在奇怪。” 那人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疗伤的?” 冷岳道:“从他右掌送入玄力,逆运送至丹田。你看他面色泛青,那是体内气少之像,应当没弄错吧?” 那人道:“你运劲之时可曾觉得他体内阻碍太多,难以通行?” 冷岳既惊且佩,说道:“正是如此!我看他多半身有暗疾,连续疗伤几次后伤势不轻反重,不敢怠慢,特来请神医诊治。” 那人道:“他经脉损伤太多,能保住命已经不易,若说治愈更是难了。” 冷岳作一个揖,道:“听说神医谷有一味丹药,叫做「回春丹」,乃是天下第二奇药,专治经脉大损,万望薛神医他老人家能够赐下。” 杨晋听得好奇,寻思:“那天下第一奇药又是什么?” 那人嘿嘿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这药三天前才炼成一枚。不错,此药有茁壮经脉之效,修复损伤,培育中气,即便经脉无伤,亦有大补之效,能在十几日内叫人玄力大进,足抵十几年苦功,最适武人服食。如此奇药,你要给他用?” 冷岳道:“此人于我兄弟二人有大恩,我二人决不能见死不救,不论这药多少钱,我们都买。”说得斩钉截铁。 杨晋看看柳浪慵懒的神情,目光中全无半分关怀之意,实在不像是对待大恩人的态度,但他俩既然肯带着这人来神医谷,则其性命十分要紧却可以想见。 那人在伤号左右腕上各摸了一下脉,道:“好吧,用药之前,需得先吊住他这条命。你为什么从他右掌送入玄力?” 冷岳一怔,道:“师父教的,向来如此。” 那人道:“这混元掌是你打的吧,所以你知晓救治之法。”冷岳脸上微微一红,却也不分辩。 袁伊倩接口道:“医书上说:左手血,右手气。此人气少,从右手度入倒也没错。” 那人微微一笑:“哦?小姑娘也学过医。那你知道医书上为什么说「左手血,右手气」吗?” 袁伊倩也是一怔,但她反应很快,说道:“是因为左阳右阴吧?” 那人摇了摇头,袁伊倩奇道:“这一节《内经》上也没写啊,大哥若是知道便请赐教。” 那人道:“说到底,是因人体的心脏居于左侧,是以左手近心而主血,右手远心而主气。而此人之所以愈医愈病,则因他是万中无一的左右颠倒体。” “左右颠倒体?”袁伊倩诧异道。 杨晋突然记起前世看过类似报道,脱口问道:“也就是全内脏反位吗?他五脏六腑的位置异于常人,全然是左右颠倒的?” 那人点头道:“不错。” 冷岳半信半疑,伸手在伤号胸口一摸,果然便觉他心跳在右,惊道:“你也没见到他的内脏,怎知道他左右颠倒?” 嘴上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暗暗拜服:这左右颠倒体我从所未闻,即便先前发觉此人心脏居右,也只道是奇异,万万想不到“左右颠倒”上来,神医谷大名鼎鼎,果然见多识广。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神医谷(四) 那人道:“摸脉便能摸出来。你之前玄力度入时颇觉艰涩,是因你走错了经脉,强催玄力之下,反叫他伤上加伤。” “哈哈哈,”兜字宫涂长老笑着鼓掌,“薛神医神乎其技,老朽叹服!” 商山老二脱口惊呼:“他...他便是薛神医?!” 杨晋和袁伊倩也是大为诧异,观此人学识气度,必是名医无疑,只是没想到名震天下的薛神医竟然如此年轻,而且外表之朴实无华,直似一个庄稼汉。 涂长老笑道:“若非是薛神医本人,又有谁如此年纪却身负如此造诣?” 薛神医道:“好啦,老涂,我看你红光满面,不似有病的样子,你也来求诊干什么?” 涂长老道:“我最近新得了一份心法,心里拿捏不准,想请您过过目。”他虽然年纪比之薛神医长上不少,但说话态度却十分谦卑。 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薛神医接过,略一扫视,说道:“也没什么...”忽然声调一高,“咦!这门心法有点意思,似乎前半枚的春寒丹都无需服用了?这心法有没有全篇?都拿来我看看。” 涂长老道:“没有,只有半篇。连您也说不用服丹,看来的确是有效用。”他嘴里说着有效用,脸色却甚是阴沉。 众人也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薛神医将纸张还给涂长老,眼睛望向杨晋,问道:“这位朋友,能不能摘了斗笠?” 杨晋依言摘下,薛神医看向他的目光陡然一凝,不禁打量了他一番,连方贻笑也是怔怔望着他。 过了一会,薛神医才道:“你中过雷电之力,伤势未愈,便强运玄力,伤了经脉吧?” 杨晋站起一揖,说道:“神医好眼力!不知道那天下第二神药,是否也可治我的内伤?” 薛神医微微一笑,道:“回春丹中的一味主药乃是取自翠微幽兰花瓣,这种花中土没有,乃是海外佛来国的异株,当年由我父亲移植于谷中。本来我中土寒冷,此花是决计不能活的,幸得天可怜见,竟给我们种活了一株,这株翠微幽兰每十年才开一次花,做出一丸药,可惜已经要用来救...救那个谁的性命,你虽然经脉有损,毕竟性命无碍,就不必争这回春丹了吧。” 杨晋道:“便听神医安排,只消能治好在下内伤,吃不吃这回春丹倒也不打紧。” 薛神医点头道:“你这伤势,调理得当,一月可愈。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跟大淫贼叫杨什么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杨晋苦笑摇头:“在下便是杨晋。只不过大淫贼三字,乃是旁人诬陷,神医不可妄信。” 薛神医道:“原来如此。我昨天听人说,你练成了雷云派的九天御雷真诀,此话当真?” 这话一问,屋里七八双目光一齐向着杨晋射来,薛神医所问也是他们亟想知道的一件事情。 他们近日都听过九天御雷真诀的传闻,心里皆是半信半疑,毕竟九天御雷太过匪夷所思,众人心中疑的成分还是占了多数。 杨晋早不知是第多少次给人问到这个问题,笑道:“雷云派确有此诀,在下也是误打误撞而已。” 众人互望一眼,心中疑窦更增。 薛神医道:“我在谷中先人的一本笔记中曾读到过,当年雷云派一位掌门曾来我谷中求医,起因便是修炼九天御雷真诀时出了岔子,没想到百年之后,竟然还真有人练成了。” 杨晋暗暗纳罕:“世上压根就没什么真诀,不过是我临时触机想出来的,前人练的又是哪门子功夫?” 便在此时,先前那紫衣少年端着茶水回到阁内,说道:“谷主,茶沏好了。” 涂长老道:“能喝上一口春茗小哥沏的茶,也算不虚此行。” 春茗笑道:“涂长老过奖了。”说着便给众人沏茶。 这春茗的茶果然有几分火候,才给商山三友沏了一杯,氤氲茶香已经四溢弥漫。 薛神医也坐了下来,说道:“各位的病症我都诊过了,除了这位淫贼兄和那个谁...那个担架上这位之外,另两位老兄的病根深种,一时之效容易,斩草除根却难,要不要治,全凭各位自决。” 商山老二道:“我们都求上门来了,自然是想请神医亲自出手调治。诊金几何,便请神医开个数,我们无有不允。” 薛神医看向方贻笑,问道:“这位老兄,你呢?” 方贻笑也点了点头。 薛神医道:“好,春茗,取纸笔来。” 春茗捧来笔墨纸砚,薛神医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笔,又在另一张上写了几笔,待他写罢,将各纸张叠了起来,春茗分别将叠纸交到五人手里。 薛神医道:“我诊病的规矩想必各位也有耳闻,疗伤治病不取一文,但有一件事物,希望诸位能够慷慨相赠。至于这件事物是什么,我已经写在了纸上,请诸位自观。” 杨晋大是好奇,展开手中纸张,袁伊倩也凑过头来,只见纸上寥寥数字:“化吸诀心法。” 杨晋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懂化吸诀?”随即恍然:“黑鹰卫就知道我懂化吸诀,薛神医多半也是听人说起过。一个神医,居然对玄功玄术这么好奇。” 只见冷岳一把将手中纸张捏成了团,说道:“薛神医,这可叫人为难,你要的这个东西,我和柳兄弟可都没有。” 薛神医道:“你们虽然没有,担架上这位却有,你们若能替他做主,我便施治。” 商山老二也把手里纸张拿给老大看了,眉头渐渐皱起,问道:“薛神医,你说的这个东西,难道我三弟也有?” 薛神医点头道:“不错。” 商山老大捋着胡须道:“不敢欺瞒神医,三弟若是真有这东西,我们兄弟二人怎么一无所知?但料来神医也不会说毫无根据的话,这么着,倘若您医好了三弟,这东西我们定然劝他交出来。要是他也说没有,我们另奉上白银五千两如何?” 商山老二将纸张递到三弟面前,问道:“老三,你有这个东西吗?” 谁知那老三忽然身子剧烈抖动起来,神情似乎万分痛苦,喉咙里嗬嗬有声,眼睛立时通红起来,连坐也坐不稳了,他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搭,刚沏好的三杯茶啪嗒、啪嗒尽皆摔在地上。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神医谷(五) 商山老二叫道:“不好,老三发病了!” 袁伊倩见商山老三的样子吓人,连忙抓着杨晋胳膊向旁边挪了一个座位。商山老大道:“给他服药!” 薛神医手一挥:“不能服!” 商山老大急道:“若不服药,待会他挨不住了,会像发疯一样。” 薛神医走上前来,伸手在商山老三的风府穴和玉枕穴上轻轻按揉,说也奇怪,这么一按,商山老三粗重呼吸声立时平静下来,整个人身子抖得也不那么厉害了。 薛神医道:“先这么一直揉着。”商山老大大喜,连忙接过。 薛神医道:“我先去换身衣服,春茗取我药箱来,先给商山老三施治。” 商山老二见三弟满脸大汗,从桌上拿了一杯茶,喂到三弟嘴里。 三弟喘息平复,看样子似乎好了不少。方贻笑也端茶喝了一口,啧了一声,道:“果然是好茶。” 话声刚落,商山老三忽然面色煞白,身子似僵住一般,嘴角慢慢溢出白沫来。 商山老大吃了一惊,连忙住了按揉的手,问道:“老三,老三,你怎么样?” 只见商山老三浑身抽搐,双眼翻白,柳浪瞥了一眼道:“我怎么看着像是中毒了?” 这一言惊醒众人,老二忽然叫道:“茶里,茶里有毒!”此言一出,杨晋刚碰到茶杯的手,立时又缩了回来,其余几人看向茶杯都像是看毒蝎一般,离得远远的,只有方贻笑依然如故,一边品茶,一边口中不住称赞。 商山老大急道:“老二,快去请神医!” “薛神医,薛神医!”商山老二大呼大叫地飞奔了出去。 所幸薛神医并未走远,不一会便跟着商山老二赶回,他一搭老三的脉搏,立即说道:“这是中了「从天降」的毒,奇怪了,你们三个结了什么仇人吗?” 商山老大一头雾水:“神医何出此言?” 薛神医先出门采了几株紫背天葵的叶子,在嘴里嚼烂了,然后塞进商山老三口中,又迅速以指做针,在他胸腹几处穴道,缓缓点按,开口说道:“「从天降」制毒十分繁琐,毒性却并不猛烈,贵在无色无味,克制体内玄力。谷中做饭时喜欢加入点紫背天葵以调味,此物正是「从天降」的克星,所以除了你们几个外人,余人皆不会中毒。若不是商山老三体内早有寒石毒,更不会这么急性发作出来。” 商山老二道:“所以这毒是冲着我们三个的?我们今日头次到谷中来,又跟在座几位素无仇怨,谁要害我们?” 这时候春茗取了药箱回来,商山老二一见,大步抢上,抓住他的衣襟,喝道:“是你,你在茶里下毒!你干什么要害我们!” 春茗一头雾水,叫道:“什么下毒?我没有!” 杨晋看向袁伊倩,袁伊倩低声道:“他没撒谎。” 几人吵嚷一番,春茗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各茶杯里一一试过,连上打碎的三杯在内,居然只有那一杯是有毒的。 薛神医看了眼天色,说道:“商山老三的新毒未净之前,不宜用针,且等到明天吧。春茗,吩咐晚膳,用餐之后先给担架上这位诊治。对了,你记得煮好一壶桂元汤,晚上备用。”吩咐完走了出去。 见春茗对着那只茶杯抓耳挠腮,杨晋忽然回过味来,说道:“商山老二,你这杯茶是从哪拿的,是不是从这?”伸手向着自己坐的地方一指。 商山老二也明白过来:“正...正是,你说这杯茶本来是给你喝的?” 方才袁伊倩给商山老三的样子所吓到,所以拉着杨晋向旁躲开,而商山三友的茶杯又给老三震桌打碎了,老二便随手抄过旁边杨晋的茶杯,喂给了老三,由此才稀里糊涂地中了毒。 言念至此,杨晋脊背丝丝发凉:原来是有人给自己下毒,茶水却恰巧给商山老三喝去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只见方贻笑仍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浑若一切事与他全不相干,心下疑窦大生:这些人中只有他喝茶如故,岂不可疑? 又见涂长老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入定,而柳浪一副懒洋洋模样,翘着二郎腿,又像是不甚关心,也像是故作镇定,杨晋心下一时捉摸不准。 转念又一想,这里几人并不不识,按理说没有害自己的道理,只有柳浪之前打过交道,说不准是他上次鹿头山强抢不成,这次改成下毒智取,于是喝问道:“柳浪,你想给我下毒,是不是?” 柳浪嘁了一声,斜了他一眼,道:“你也太高看自己。” 杨晋看向袁伊倩,问道:“他说的是实话吗?”袁伊倩摇头道:“不像撒谎。” 杨晋也来了劲头,心想有小师妹这个测谎仪在,但凡凶手还在屋里,自己一个个问过去,岂能抓不出真凶来? 杨晋迈步到商山三友身旁,问道:“三位,茶中的毒不会是你们自己下的吧?” 商山老大一脸愕然:“什么?” 商山老二则是怒道:“你什么意思?” 杨晋看向袁伊倩,袁伊倩摇摇头道:“不像是撒谎。” 杨晋刚要挪步,猛然间青光一闪,一道剑光当头直劈下来,杨晋吃了一惊,赶紧拉一把袁伊倩,从门口直纵出去。 杨晋双脚还未落地,剑光已经尾随而至,刷刷刷三剑,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商山老三,此刻却如疯虎一般,满脸通红,凶光毕露,狂舞长剑尽向杨晋要害处招呼。 杨晋一声大喝:“商山老三,你疯了吗?”本来他此时不宜运功,但对方剑法毒辣,招招猛恶,生死关头哪还能顾得这么多? 呛啷声响,杨晋苏玉剑出鞘,叮的一声,强忍着经脉刺痛,运起万气归一拨开对方长剑,只觉臂上一震,暗暗吃惊:“这瘾君子好深的修为,起码有第八层!” 商山老大老二齐声大呼:“三弟,你怎么了?快住手!” 杨晋心下疑惑:“难不成这商山老三又生了幻觉,一时误会才对我出手?”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神医谷(六) 但他手上丝毫不停,见对方一剑斜刺,肋下正是破绽,当即长剑挺出,谁知商山老三竟然不管不顾,这一剑全不回守,杨晋倘若这一剑刺得实了,商山老三虽然不免长剑透心,可杨晋的左臂也非给他削下不可。 杨晋见他出招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的确大异常人,心下更疑,只得回剑挡架,怒道:“喂,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商山老三犹如不闻,又是一剑削至,杨晋长剑反削,这一招十分精妙,倘若商山老三不收手,先把他自己的持剑右手削下来。 眼见商山老三不闪不避,这一剑就要葬送自己右手,蓦地里又一道剑光闪过,将杨晋长剑架起,却是兜字宫的涂长老,只听他叫道:“商山二友,刚才那茶中之毒分明就是此淫贼所下,你们还不如你三弟看得明白?今天我兜字宫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涂长老身旁那个弟子也亮剑相帮,这一来成了杨晋一人独斗三人。 商山老二惊道:“什么?”转念一想大有道理,立即上前夹攻。 杨晋见这个涂长老下手毫不容情,心里更是又惊又怒,心道:“旁人我且不说,修补改进无花宝典是你兜字宫多少年的夙愿,若不是我替你们参悟,岂能一朝得偿?你不对我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来对我出手?” 春茗连忙喝止:“诸位,神医谷内不得斗殴,快请罢手!” 冷岳在一旁瞧着,说道:“柳兄弟,此人剑法果然了得,以一敌四居然不落下风。江湖上不是传言他懂什么御雷真诀吗,怎么不施展出来?” 柳浪看着杨晋变幻无方的剑法,想起鹿头山上自己使出精绝一剑仍然不是他的对手,心里蓦然涌起一股酸意,恨恨道:“他自己都为雷电之力所伤,巴巴跑来求医,懂个鸟的御雷真诀。” 冷岳点头道:“有道理,可见江湖传言夸大其实,不足为信。此人如今位居通缉榜第二,拿了他能封千户,这功劳你要不要?” 柳浪负手道:“我七弦剑法从不倚多为胜。” 冷岳抽出一副白丝手套戴上,低声道:“那你看好担架,哥哥我去凑个热闹。”一声高呼:“好一个淫贼!下毒害人,贼喊捉贼,还不束手就擒?”纵身而上。 杨晋护着袁伊倩,一柄长剑使得密不透风,真是又急又气,暗骂:“这些人搭错了哪根弦?怎么全冲着我来了?” 袁伊倩见眼前全是刀光剑影,二师兄一招不慎便即身首异处,也急道:“喂,喂,你们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气啦!” 商山老二手持一对铁钩,疾攻两招,哼道:“你一个小妮子能怎么着?” 袁伊倩道:“我把你们的好事全抖搂出来!” 商山老二一个哈哈,嘁道:“你还知道我们的好事,你倒抖搂一个给我看看!” 袁伊倩叫道:“不说别人就说你,前几日你从你三弟家里出来,可不是他癔症发作冤枉了你!” 商山老二手上登时一滞,随即怒道:“胡说八道!” 袁伊倩道:“你当时说这句话时,嘴角下撇,目光瞟向一侧,显然是心虚惭愧,说明那日给你三弟撞到,不是他癔症发作,而是你做贼被抓了现行。只不过你谎称是他发病看错了,竟然瞒天过海,连他自己也信啦。” 商山老二怒道:“放屁,放屁!”手上呼呼进招。 杨晋大喜,喝道:“商山老二,你去三弟家干什么?偷秘笈吗?偷钱财吗?还是偷人?” 袁伊倩紧盯着商山老二的神情变化,立时叫道:“是偷人!” 商山老二哇哇大叫,一对铁钩疾攻猛打,杨晋一一拆解,说道:“你看,要不是说中了,你干什么这么着急?好哇,趁着三弟有病,居然对弟妹勾勾搭搭。” 商山老二一下子回过神来,心想自己若太急于撇清,反倒像是做贼心虚,叫道:“我...我是不忿于你俩污蔑。”手上力道渐渐收了,眼睛却不禁瞥向旁边似疯似癫的三弟,不自觉离他远了一点。 袁伊倩又指着涂长老,说道:“还有他。他说是我二师兄下毒时,瞳孔一放一缩,眼皮格外用力,显然是在说谎,待到商家老二也来夹攻,他又嘴角轻勾,眼角微眯,这是谎话得逞后自鸣得意的神情,可见他分明知道下毒的不是我二师兄。” 杨晋立即明白过来,喝道:“姓涂的,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下毒?只因为下毒就是你,是不是?你就坐我旁边,要下毒最是方便!” 涂长老脸色一沉,阴恻恻道:“小妖女妖言惑众!”剑光一转,突然向着袁伊倩身上招呼。 杨晋长剑圈转,连续化解他三招快攻,冷冷道:“我师妹精通读心术,她是不是妖言惑众,商山老二你是领教过的,该当心里有数。” 果然此话一出,商山老二的眼睛瞥向涂长老,目光中透出怀疑之色。 冷岳哈哈一笑:“读心术?那岂不是比搜魂大法还厉害十倍?小姑娘,你别胡吹大气!” 袁伊倩小嘴一噘,哼道:“我才不骗人,哪像你,薛神医列明医治的条件后,你表面上没有反驳,心里却压根就没打算答应,只想治伤之后立即赖账!” 冷岳面色立时转冷,心道:“这小妞有点邪门!” 杨晋道:“啊哈,胆子不小,神医谷的账你也敢赖?” 冷岳眼睛一眯,道:“兜字宫的朋友,商山的朋友,这小女娃信口雌黄,当着众人的面污蔑咱们,咱们便这么任她胡说八道下去?” 涂长老和商山老二都实知袁伊倩所言不虚,虽然摸不清虚实,倒还真怕她再抖搂出什么来,立即附和道:“先拿下这个妖女!” 几人齐声大呼,各展绝技,四五道劲风一齐向着袁伊倩袭来,吓得她花容失色,一声惊呼,连忙躲在杨晋身后,杨晋也是当即一声大喝:“都不要命了,是吗?九天御雷真诀!”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神医谷(七) 其实此时是大晴天,哪能乌云以之御雷?杨晋不过是吓唬一声罢了。 但这一吓唬倒还真管用,他长剑一举,涂长老四人瞳孔一震,都是猛地向后急退,只有商山老三兀自狂攻不止,杨晋瞅准时机,一剑点出,正中他的手腕,咣当一声,长剑落地。 涂长老四人抬头望天,暮色苍茫,哪有什么雷劫天罚?立即知道上当,暗骂一声:“这小子懂个狗屁的御雷真诀,多半是花钱雇人造的势!” 这一下更无疑虑,再次一齐攻上。 忽然间听闻一声长笑,只见一道身影插入战团,正挡在几人兵刃中间。 几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兜字宫二人长剑陡然脱手,商山老二铁钩为人夺走,冷岳双腕一痛已然脱臼,商山老三倒在地上给人踩住胸口,四人惊吓间纷纷跳开,这才看清方贻笑手抓几把兵刃,脚踩商山老三,威风凛凛站着当地。 杨晋亦是大吃一惊,方才电光火石之间,他清楚看到方贻笑只出一招,连消带打,将五人一齐料理,其出手之快,功力之深,着实罕见,仅从这一手露出的功夫,其人武功之高,犹在左乾、黄胜景之上。 涂长老四人亦是察觉到方才手上涌来一股巨力,沛然莫御,兵刃招数旋即给人夺去破去,心下骇然无比,只觉对方玄力之深可说是生平仅遇,自己虽说绝非等闲之辈,但对方如此内劲,便是十个自己也非敌手,待得看清是方贻笑,大生忌惮,不敢再行上前索战,均想:“只闻此人是个贼偷,怎么武功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方贻笑一招迫退四人,对四人全不在意,随手将兵刃一扔,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杨晋,眼眶中竟有泪光颤动,目光似是急切似是震动,猛然间他双手抓向杨晋肩头,颤声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 杨晋这下惊愕更甚,见他双手抓来,剑如飞鸿,连点他双手手腕。 这一招精妙非常,方贻笑这一抓不得不中途改道,伸指向他长剑夹来,杨晋瞬息间一记变招削他手臂,方贻笑屈指在杨晋剑上一弹,“铮”的一声,幸得杨晋运足了化吸诀,这一弹中劲力消解不少,长剑才没有脱手掉落,但在化吸之际,他立即察觉方贻笑的玄力并非玄清造化功,而是跟左乾的玄力十分相似! 杨晋脑中立时闪过一个念头:“他也练过《天机道录》中的功法!” 杨晋趁机拉着袁伊倩疾退几步,方贻笑双目紧盯着杨晋,仍是不住问:“你是谁,你叫什么?”他张开的双手不住颤抖,却没有再次扑上。 在场诸人无不大为疑惑:“方才这小淫贼已经自曝家门,方贻笑难道没听到?还是说他也发病,突然断片了?” 杨晋审视着他,还是回道:“在下杨晋。” 方贻笑喃喃道:“杨晋,杨晋,对,对。”眼中已然泪光莹莹。 商山老大见三弟仍给方贻笑踩在脚底,大声道:“方老兄,我们无意冒犯,请你快快放开我三弟。” 连说了两遍,方贻笑好像才听到。他左足一踢,商山老三身子向外飞出,商山老大伸手去接,手指甫触,只觉一股大力如狂潮涌到,砰的一声,三弟身子在他胸口一撞,二人双双向往跌出。只听吧嗒一声,一块令牌从商山老大怀中掉落在地。 商山老二见状大惊,连忙去抢令牌,谁知那令牌忽如长了翅膀一样,嗖的一声,径直飞入方贻笑的手中,原来是他施展擒龙控鹤抢在了头里。 那木牌通身玄黑,似铁似木,杨晋在方贻笑身后看得清楚,令牌上刻着“仙人”两字。 杨晋陡然想起在寒山晚来寺中,掌事僧身死之前曾说起过“仙人令”,知道这是黄元教东天王的令牌。 孰料令牌一入手,方贻笑神色陡然大变,他以手捂额,身子一个趔趄,竟然险些跌倒,好像这令牌会发功打人一样。 众人正看得莫名其妙,方贻笑猛然站定身子,眼中射出冷冷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像是突然察觉手中有异,抬手一看,身子突地打了个寒噤,问道:“这...这令牌是谁的?” 杨晋也是纳闷:“方贻笑又断片了?怎么净问些显而易见的话?” 黑山老二深知丢失令牌的罪过,心下惴惴,拱手恭敬道:“是我们的,请方兄归还。” 方贻笑深看了他一眼,将令牌扔还给他。黑山老二不料他如此轻易便即归还,反倒一怔,连忙入怀收好。 春茗赶紧道:“诸位切莫再动手了,倘若惹恼了谷主,莫谓言之不预。” 方贻笑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你们动不动手我不想管,但若惹得薛神医不高兴,连累了我,那可不成。诸位卖我方某人个面子,暂且罢斗如何?”眼睛扫向涂长老等人。 几人想起他方才显露的功夫,难以望其项背,没一个敢出言反对。 春茗道:“方大爷所言甚是,诸位若有嫌隙,可出谷后自行解决,在谷中还是踏踏实实求医的好。请随我来,我带诸位用膳。” 方贻笑道:“这位春茗小哥,我向来不吃晚膳,能不能给我寻间厢房,我要打坐练功。” 春茗道:“自当效劳。” 方贻笑笑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春茗小哥一手好茶艺,可否为在下再沏一壶?” 春茗道:“方大爷恕罪,方才谷主吩咐我为担架上这位大爷熬药,何况晚间喝茶不利入睡,不如明早再给您奉茶,如何?” 方贻笑抬头望着渐渐落下的夜幕,说道:“明天,明天,不知还有没有明天。若来得及,便有劳小哥今晚再辛苦一次了。” 春茗答应了,便领着众人去用膳。柳浪和冷岳留下看护,并不同去,杨晋和袁伊倩自己带了干粮,也不与他们同吃。 杨晋二人吃完了饭,夜已全黑,谷中远近皆灯,火光摇闪,煞是好看。 二人在谷中略作游览,便即回到亭阁之中,只见厅中诸人已经到齐,唯独缺了方贻笑。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神医谷(八) 薛神医手拿一个白色瓷瓶和红色瓷瓶随后来到,春茗已拿过一张躺椅,将担架上的伤患横放其上。 薛神医问道:“桂元汤服下了吗?” 春茗道:“一刻钟前已经服下头一碗了。” 薛神医道:“第二碗端来。”春茗依言端过,薛神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用指甲挑出一些粉末加入,那碗里忽然滋滋冒出了热气。 春茗递来一根筷子,薛神医轻轻搅拌一会,然后从白色和红色瓷瓶里各倒出一枚小小药丸。 杨晋见这两颗药丸一样都是乌黑圆润,心道:“不知哪一颗是那天下第二奇药?” 想起这枚奇药修复损伤、大增功力之神效,也是暗叹自己无此福缘。 只听薛神医道:“混着汤药,将回春丸和生气丹一块喂他服下。” 柳浪从旁捏开伤患嘴巴,春茗将药剂和丹药从他口中灌入。此伤患已经昏迷,根本不知吞咽,柳浪左手在他喉咙上轻轻一捏,药剂冲着丹药缓缓流入肚中。 “咳咳!”伤患咳了起来,柳浪怕他将药咳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拍打。 谁知拍了三两下,伤患竟然咳得更厉害了,柳浪哪干过这伺候人的活?还以为自己拍得不对,便顺着食道又捋又拍,猛听得一声闷响,伤患身子腾得一震,似乎体内炸响鞭炮。 众人都是一惊,春茗的碗都吓得打翻在地,柳浪也是身子一抖,凝神瞧去,只见伤患双腿蹬了两下,嘴角和鼻子里流出血来。 柳浪惊道:“我...我也没运力啊,怎么会震出内伤?” 冷岳腾得从椅子上弹起,上前一探伤患鼻息,已经没了出气,大叫道:“薛神医,此人要紧至极,你怎么用的药!” 薛神医眉头一皱,上前扯开伤患衣服,只见他胸腹肌肤上全是血斑,再一摸他胸口,心跳竟然已经停了。 饶是他行医多年,博览医书,此等症状居然从未见过,他目光里也罕见地露出疑惑之色:难道自己用错了药,竟致伤患之死? 他略一凝神,从药箱里抄出一把小刀,手在伤患胸口一按,便要下刀,冷岳大袖一拂,伸手拦道:“干什么?” 薛神医冷冷看他一眼:“不开膛就是个死,开膛了还有万一的指望。” 冷岳迟疑一下,还是让了开来,薛神医毫不迟疑,在伤患胸肋连点几下,然后一刀从膻中到肚脐直接剖开。 袁毅倩从未见过开膛破肚的医治之法,凑近了踮脚来看,只听她啊的一声叫,捂着眼跳了开来。 杨晋也好奇地凑上看了一眼,只见那人肠胃心肺一片血肉模糊,碎肉破洞触目惊心,比之师父袁正清当初为狮子吼所创伤口更甚十倍,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什么天下第二奇药,药性如此猛烈,简直就是炸药,幸亏我无福消受。” 冷岳看了也是头皮发麻,急问:“薛神医,还有没有救?” 薛神医道:“我又不是神仙,他五脏破碎成这个样子,还怎么救?” 冷岳两条眉毛立时竖了起来,喝道:“薛神医,你说此人能治,我才将其交给了你,你便是这么施治吗?送了此人的性命,你神医谷名头虽大,只怕也担待不起!”他这几句话冰冷中带了威严,在场诸人都听出了几分官味。 薛神医眉头一挑:“没请教,二位是?” 冷岳哼道:“北哨卫冷岳奉旨办案。”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都是耸然动容,北哨卫乃是皇帝直属,权势甚大,得罪了他们的确讨不了好去。 薛神医看来也是不想惹事,解释道:“此人并非因药而死,我的药性再烈也断不能生出这种伤口,我看像是有人故意要取他性命。他胃里焦皮碎肉,一塌糊涂,显然所受震动极大,若果是为人暗算,则行凶之人必定功力深厚之极。” 这一言立时提醒了冷岳,他左右环顾,向春茗喝问道:“方贻笑呢?” 春茗见他样子凶巴巴,连忙道:“方大侠说要打坐练功,此刻仍在厢房吧?” “去,叫他过来!”冷岳伸手向外一指。 春茗看向薛神医,见薛神医点了点头,连忙奔出去了。 杨晋则看向兜字宫的涂长老二人,心道:“这姓涂的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方才居然敢在神医谷中给我下毒,担架上这位莫名其妙死了,未必不是他的手笔。等会若是神医给我诊治,须得多多提防这老贼。” 猛然间夜空传来春茗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惊吓恐惧,屋内众人都是猛一抬头。 薛神医沉声道:“出事了!去看看。” 众人刚要抢出,冷岳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喝道:“都别妄动!”向柳浪道:“柳兄弟,你和薛神医去看看。” 柳浪跟在薛神医之后,一齐抢出屋外。 涂长老站起身道:“这位冷大人,我们想出去看看,你要拦着吗?” 冷岳指着担架上的死者,说道:“此人是重案要犯,他莫名其妙死了,在场诸位个个身有嫌疑,事情查明之前,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屋子,趁机开溜。” 商山老二哼道:“这里可是神医谷,还轮不到阁下做主吧?” 冷岳瞪他一眼,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北哨卫偏要做主,你敢不服吗?” 商山老二嘴上一撇,却不再言。 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薛神医当先抢入,说道:“方贻笑死在了厢房里。” “什么?!”屋里众人几乎同声惊呼,见薛神医神情凝重,不似是在玩笑,心中无不生出一个疑问:方贻笑之前显露的玄功何等高绝,众人齐上都不是他的对手,谁人竟能杀得了他? 神医谷两个仆从抬着一具尸身,跟在薛神医身后鱼贯而入,众人抢上一看,死者脸上伤疤横七竖八,果然便是方贻笑。 杨晋犹不敢置信,走上前来,解开方贻笑的外衣,上下细细查看摸察一番,薛神医摇头道:“我查过了,全身上下并无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 门外脚步声又起,这次是柳浪闯了进来,他对着冷岳说道:“我方才查过了他的厢房,门窗全然无损,不见打斗痕迹。”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神医谷(九) 冷岳皱起眉头,说道:“那这老匹夫怎么死的?”又道:“你说会不会是他方才暗中害了咱们的人,然后畏罪自尽?”话一出口即觉不对,这老家伙神功非常,哪里用得着畏罪自尽? 杨晋道:“他尸体已经凉了,死了不止一会了。谁在用膳时分见过他,春茗小哥,你见过?” 春茗道:“我带他去了厢房,后面熬药时又沏了茶给他送去,再后来我也没见了。” 袁伊倩忽然大声道:“所以是你在茶中给他下的毒!” 春茗双手乱摆,忙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下毒害他,再说谷主也说他并未中毒。” 袁伊倩在杨晋耳边低声道:“他没撒谎。”原来方才那一句只是试探一下春茗。 此时杨晋已经剖开了方贻笑的肚皮,柳浪见状,质问道:“你干什么?” 杨晋道:“他内脏无伤,不是死于狮子吼之类的功夫。” 袁伊倩想了一下道:“莫非他先前出手,运气太差,真如薛神医所说,脑子里血管爆裂?那也太不走运。啊,我想起来啦!” 众人一齐向她看来,袁伊倩点着一根指头,说道:“二师兄,他说让春茗小哥送茶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也不用杨晋回答,袁伊倩自己补上:“他说‘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早知自己今天要死?” 众人细一回想,方贻笑当时果然曾说过这句话。 杨晋道:“不错,这句话说得的确蹊跷。”心想:“不止这句蹊跷,当时他似乎断片了一样追问我是谁,神情也是颇为可疑。莫非他知道有大敌即将前来,才去打坐练功养精蓄锐吗?又知敌手太强或者大限将至,所以才有‘不知有没有明天’之言?” 杨晋思绪联翩,却给冷岳洪钟般的声音打断:“既然姓方的死得早,刚才向要犯暗施毒手的多半便不是他,薛神医,此事干系太大,我要向京中去文请示,请示期间,今天在场之人以及神医谷上下人等一律不得外出,静候京中发落。当然,倘若真凶便在此间,是英雄是好汉的自己站出来,不要连累大家。” 冷岳目光如电,在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掠过,说道:“大伙若有什么线索也可检举,千万别妄存幻想,要替贼人隐瞒,否则到了牢里吃苦的可是自己。” 薛神医斜他一眼,道:“冷大人是要连我也抓去拷打审问吗?” 冷岳道:“薛神医名满天下,连太医院里都有你神医谷的传人,我岂敢轻易得罪?只不过要犯是喝了你的药才出了闪失,你说用的药没有问题,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自有懂行的人前来评判。” 涂长老道:“冷大人这话可不太讲理。你事先又没说过此人是要犯,反倒谎称他是你的恩人,这时却将害死要犯的罪名扣在薛神医的头上,岂非强词夺理?” 商家老大也道:“涂长老这话不错,我看某些人自称北哨卫属下,说不准也是诓骗。” 冷岳哼了一声,伸手到怀中一掏,拿出一块明晃晃的金牌,举在胸前,说道:“睁大你一双招子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 杨晋和袁伊倩不识,薛神医却认得此金牌的花纹质地,确实是北哨卫的金探腰牌。 商家老大道:“倒是好大一块金子,看着真是羡煞了人。薛神医,我三弟身子抖得厉害,您老能不能给他诊治一番?” 薛神医还没说话,冷岳先开了口:“不许治!” 商家老大脸色一沉:“你便真是北哨卫,也忒霸道了些!” 冷岳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九九?薛神医给你三弟治好了病,你们就准备开溜是不是?算盘打得倒响,哼,在我们的人到来之前,谁也不准找薛神医治病!” 唰的一声,商家老二亮出铁钩,骂道:“你奶奶的,凭你们两个也敢在神医谷吆五喝六,发号施令?薛神医大度不与小人计较,我们兄弟可看不过去。”、杨晋暗道:“他这话说得讨巧,虽然是为了老三不能治病而发飙,却是打着替薛神医两肋插刀的招牌,即便真动起手来,薛神医也不能太过怪罪。” 柳浪斜嘴一笑,淡淡道:“装不下去了,便想来硬的了?” 商家老二骂道:“装你妈个头,我们兄弟敬仰薛神医仁心医术,岂能容你们两个小丑骑在他老人家脖子上放肆?涂长老,杨兄弟,你俩也是来求医的,薛神医如今给人欺到了头上,你们怎么说?咱们好几个人,还真能给他俩给吓唬住不成?” 涂长老沉吟未答,杨晋恍若未闻。 柳浪嘁了一声,道:“你蛊惑人心的本事倒是不错。商山老二,我问你,神医谷里死了人,倘若稀里糊涂,敷衍了事,传扬到外面去,大家会怎么说?会不会有人大呼小叫,说是薛神医用药不慎,医死了人?到时候以讹传讹,众口铄金,薛神医清誉会不会大大有损?我们查出真凶,正也是为了维护薛神医令誉。你却强把这事说成是我们欺负神医谷,到底是何居心?” 杨晋暗赞:“同样是拿薛神医做招牌,柳浪这几句说得更是厉害。谁敢跟他和冷岳对着来,那就是跟薛神医过不去了,这些江湖人虽未必买朝廷的账,但绝不愿意得罪了天下第一名医。咦,柳浪几日不见,骄矜之气少了不少,连脑子也聪明了一些。” “你...”商家老三也是为之语塞。 柳浪接着道:“这要犯就是你们杀的吧?” 商家老二道:“你妈的,你俩没看住人,生怕上面怪罪,现下就想把罪名推到我们兄弟头上?” 柳浪抱剑斜倚在门框上,道:“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毕竟在神医谷杀人,大犯薛神医的忌讳,你们日后用到薛神医的地方还多着,自然打死也不认。” 杨晋见柳浪此时脸上神气,又有了几分初识时的自矜,料他必是已经想通了此案的几处关节,于是问道:“倒要请教,柳剑神有何凭证,何以说他是凶手?”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凶手(一) 柳浪瞥了杨晋一眼,心想:“你剑术虽然略胜我一星半点,头脑毕竟不如我灵光。”顿时觉得自信找回了几分,下巴微微扬起,说道:“商山三友是什么人,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晚饭前有块令牌从他们手里掉了出来,你们不认得,难道我们也不认得?那是贼酋东天王的令牌,这三人正是魔教贼子!” 商山老大道:“那块令牌有这么大的来头么,我们路上捡到时还真不知道。”他生怕薛神医当着北哨卫的面,不想招惹是非,拒绝给三弟施治,因而并不承认。 柳浪嘿笑一声:“捡到?那你大喊三声‘东天王蠢驴笨狗,迟早授首’,我便信了你。” 商山老大霍然起身,狠狠瞪着柳浪:“东天王老人家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待到时机一到,定然扫平京城,到时先宰了你这条狗祭旗。” 柳浪也不动怒,嘿嘿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三个贼子不知如何竟看出了我和冷兄的身份,见我们十分关切这要犯的性命,因此暗下杀手。” 杨晋点点头,心道:“倒也算是一条杀人动机。”问道:“所以你觉得此人之死,并非薛神医所为?” 柳浪道:“不错,神医谷死了人,首当其冲便是薛神医的盛名令誉,他怎么会自毁招牌?何况此犯性命垂危,他若要杀人,只需不加施救,没必要冒险杀之。因此我料定必是你们三方所为。” “甚是有理,”杨晋道,“可方才众目睽睽,真若是商山三友暗下杀手,他们怎么瞒得过众人眼睛?” 柳浪踱步向前,道:“这便要说到他们的杀人手法了。方才此犯身死的惨状你们也看到了,我一直在旁给他顺药,感受尤为真切,决不像是什么绝世高手以玄力震伤他的脏腑,而是他肚子里火药炸响。” 袁伊倩道:“啊,当时是有一声闷响!”又跑去查看尸身腹中伤痕,点头道:“若说是肚里有火药引爆,倒是也挺像。可他肚子里怎么会有火药?再说火药沾了汤药,也定然给浇灭了。” 柳浪道:“少见多怪!自打雷爆珠问世以来,这种一扔就炸的火药暗器早有不少了。商山三贼定然是将这类火药暗器混在了丹药里,我们当时不察,便将之喂入了此犯肚里,他们又暗中使了什么手法,引得此犯不住咳嗽,令其身子震荡,暗器便在其肚中引爆。” “咳嗽引爆暗器?是了,当时你还给他拍打胸口,两相叠加,倒也甚有可能。”杨晋想了下,又道:“那雷爆珠怎么混进丹药里去的?” 柳浪道:“这有何难?将丹药剖开,去掉内核,嵌入黄豆大小的雷爆珠,再以蜡封合,晚上灯光昏暗,外表根本瞧不出破绽。你们看,这两个药瓶,”手指向薛神医拿来的一红一白两个药瓶,柳浪走上前去拿起来轻轻摇晃,瓶内无声,“这俩药瓶中本来皆只有一粒药丸,他们只消把假药放进去,薛神医用时便绝不会错拿。” 商山老二骂道:“滚你奶奶的,要动手只管放马过来,居然在薛神医面前污蔑我三兄弟!薛神医是何等人物,岂能受你的挑拨?” 杨晋盯着那两枚药瓶,问道:“你又凭什么说这药是他们给调换的呢?” 柳浪道:“用过晚膳后,他们几个回来,”伸手向着商山三友和涂长老一指,“其余人都没有动过,只有这商山老大出去了一趟,自然是去掉包了。即便不是他亲自掉包,也是支使方贻笑去做,你们也见过方贻笑看到令牌时的样子,分明是吓得不轻,这几人间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 商山老大嘁道:“胡说八道,我不过是有个吃完饭后爱蹲茅厕的习惯。” “哈哈哈,你去茅厕时有人瞧见了?”柳浪问道。 商山老大道:“没人瞧见,不过那坨屎还在茅厕,你倒是可以去瞧瞧。” 此言一出,商山老二和涂长老等人都噗地笑了出来。 杨晋也不禁莞尔,心道柳浪这番推理虽有几处亮点,可还是太过牵强,这商山老大如何能知道薛神医用哪个药?再说,商山三友就算看北哨卫不顺眼,可如此大费周折来暗害一个不相识的犯人,却也有点说不太通。 杨晋转头看向袁伊倩,问道:“商山老大说的是真话吗?” 袁伊倩点了点头。 薛神医眼中射出好奇目光,道:“那个...淫贼兄弟...” 杨晋一听,真是没好气,上次薛神医喊过一次淫贼兄弟,他也就忍了,没成想一次次喊个没完,忍不住道:“薛神医,能不能别叫我淫贼兄弟,我已经说过了这是别人诬陷,在下有名字,叫做杨晋。” 薛神医一脸歉然,道:“实在抱歉,我最近记性不太好,杨...杨树兄弟,听说你这位师妹懂得读心术?” ??? 杨晋瞪大了眼睛,心想你薛神医爱玩冷笑话吗?这么多医理药理你都记得住,杨晋两个字眨眼便忘? 袁伊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薛神医谬赞了,我不过是粗通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啦。” 薛神医道:“察言观色亦是大道,《难经》有云:‘望而知之谓之神’,姑娘你一望可知病人虚实,已近神道。你有这等本事,日后医道上前途不可限量。” 袁伊倩听到当世第一名医如此夸赞,一张俏脸乐得像开了花一样,脸上泛起淡淡红晕,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医理上的造诣还很浅薄。” 薛神医诚恳道:“既然姑娘通晓读心术,便请你讲一讲,在场诸位是谁下的手,如何?” 袁伊倩神情突然忸怩起来,说道:“我...我虽然也有些想法,可是说出来却太得罪人了,我们是来求医的,不想旁生枝节,还是不说了吧。” 薛神医微微一笑,道:“但说无妨,在场诸位都是明理之人,哪怕你说错了,我们权当一家之言,岂会见怪?你若担心真凶报复,我薛某人把话放这,姑娘二人安全之事,我一力担了,如何?在下虽然本领有限,但江湖上的朋友还都卖我一个面子。”后面这句话语气平平淡淡,却自有一股豪气。 众人均想:薛神医在江湖上何等声望,说是一呼百应都是小了,他既然这么说了,纵然真凶想找小姑娘和淫贼的麻烦,也非得掂量掂量后果不可。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凶手(二) 袁伊倩轻咬下唇,问道:“你真的要听吗?可是你听了肯定会生气的。” 薛神医更是好奇,说道:“在下保证决不生气。” 袁伊倩抬眼看向薛神医,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你发誓决不一怒之下而拒绝给我师兄诊治,我便说出来。” 薛神医一怔,随即郑重道:“我薛无病对天发誓,若因你之言而拒诊,教我声名狼藉,遗臭江湖。” 袁伊倩看向杨晋,杨晋道:“既然薛神医也不怪罪,你说说也无妨。”心下也是好奇,不知小师妹看出了什么门道。 袁伊倩深吸一口气,脆生道:“那我可就说啦。之前他们联手围攻我师兄,我说把大家伙的好事都抖搂出来,其实只抖搂了一半......” 话没说完,商山老二腾得跳了起来,叫道:“你...你还想胡说八道什么?” 涂长老和冷岳也是如临大敌,一脸警惕地望着袁伊倩。 杨晋一看这架势,虽然经脉隐隐作痛,还是握剑挡在师妹身前,看了下左右,道:“依我看,还是别说了为妙。” 薛神医还没说话,冷岳突然大手一挥:“说,只管说!不管你说出什么来,我保你无恙。”瞪了涂长老和商山三友一眼,目含警告之意。 薛神医也道:“你只管说,我既然说过护你周全,必然说到做到。” 袁伊倩见涂长老和商山三友又各自无言坐下,说道:“怪我没说清楚,我不是要抖搂你们几个的好事,其实...其实我的意思是连薛神医说话也藏头露尾。” “哦?”几个人都是微微一惊,这几人皆领教过袁伊倩的本事,她这么一说,不自觉地信了七八分。 杨晋也是暗擦冷汗,心道:“怪不得小师妹说薛神医会生气,原来矛头是对准了他,这要真给他惹恼了,还怎么求人治病。”说道:“咳咳,薛神医人品贵重,没把握的话师妹你可别说。” 薛神医却露出激赏的神情,摆手道:“无妨,尽管直言。” 袁伊倩见他毫不见怪,也是精神一振,道:“我心里有几个疑惑,想请教薛神医。今日来求神医亲自诊治的人有不少,为何偏偏只挑了我们来问诊,能不能问一问?” 杨晋眉头一挑,这个问题正也是他想问的,不由得高看了袁伊倩一眼,给小师妹的聪明机敏暗暗点了个赞。 薛神医道:“算是咱们缘分匪浅。” 袁伊倩马上道:“不是吧,这句话可有点言不由衷。” 薛神医无奈一笑,说道:“你这个读心术还真是厉害,压根瞒不过你。不错,是我特意挑了你们几位来问诊。” “为什么呢?”袁伊倩问道。 薛神医道:“实不相瞒,是因为这几位病患身上都练过《天机道录》中的玄术武功。” 《天机道录》何等大名,袁伊倩也早听杨晋说过,薛神医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声惊呼:“什么?” 薛神医见袁伊倩面露疑惑,先行解释道:“练过《天机道录》里武功的人,自身气质跟常人略有不同,医者望闻问切,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杨晋一凛,眼睛扫过眼前众人,心中暗暗纳罕,自己实在看不出这些人与常人有何不同,目光投向小师妹,袁伊倩点头道:“薛神医说的是真话。” 一时间,屋里众人神色各异,商山老大和老二一脸诧异地看着老三,涂长老面色微微不安,冷岳则是神色阴沉。 杨晋问道:“敢问神医诊治我们所为何来?” 薛神医道:“话都说到这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天机道录》乃是天下最奇妙的一本书,我也十分好奇,于是多年间一直努力搜寻,想要一窥究竟。” 杨晋想起他之前不要诊金只要一件物事,于是说道:“所以神医想从我们身上各学一门功夫,便是为了凑齐《天机道录》?”杨晋记得鲁十三曾经说过,这《天机道录》乃是多门功夫的汇编。 薛神医点了点头。 在场诸人均想:众人来神医谷治病救命,薛神医想学一门对方的功夫,求诊者感激之余,多半相允,这么下去薛神医集齐《天机道录》果然大有可能。 众人都是老江湖,虽然想问一句“《天机道录》你已收集多少”,但知道事情实在机密,一个个又即忍住,不敢贸然相询。 只有袁伊倩初生牛犊,冲口而出:“那你凑齐了吗?” 薛神医也不生气,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有的人虽然懂得《天机道录》,也同意相授,但我没有你的本事,也不知人家传授的是真是假,只好照单全收,到如今真道录没收集几篇,假道录却有一堆。” 袁伊倩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呀。所以说,连死去的这位要犯,也学会《天机道录》上的武功,对不对?” 薛神医道:“不错,他之所以身为要犯,说不准便是因此缘故。”他眼睛望向冷岳,冷柳二人顾左右而不言。 杨晋则是恍然:怪不得冷岳非要救此犯的性命,原来他身上有这样的大秘密。 袁伊倩道:“我曾听师兄说,凡是这种奇功妙法,人人都想据为己有,生恐别人也学了去,更怕有人开山授徒,流布天下,教自己独个称雄的美梦破灭,是不是这样?” 薛神医道:“不错,人性向来如此。” 袁伊倩道:“我本来只是猜测这名要犯身上有什么秘密,所以才惨遭灭口,这么说来既然是《天机道录》,那就更说得通了。” 柳浪打断道:“更说不通了!要犯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他肚子里的机密压根未曾吐露,谁要灭他的口?” 涂长老道:“自然是此犯的同伙。二位大人不妨去查查此犯同伙还有哪些,我们又不是此人肚里蛔虫,不知他肚里秘密,二位犯不着在这里跟我们虚耗功夫。” 袁伊倩看了一眼涂长老,道:“涂长老这话可有点不对。此犯虽然没有开口,但他肚里的秘密却瞒不住人。”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凶手(三) 涂长老疑惑道:“你说什么?” 袁伊倩恼他方才对杨晋出手,偏不回答,直到柳浪也问起,这才道:“我是说,咱们这里可是有人懂得「搜魂大法」,我听师兄讲过,搜魂大法施展之后,能读透旁人记忆,其神奇之处比之读心术更胜一筹。” 冷岳一拍桌子,冲口道:“你是说,方贻笑施展搜魂大法,此犯坚不吐露的秘密,实则他已知道了?” 柳浪也一拍大腿,说道:“那不就是商山三贼所为?先前方贻笑见到那枚魔教令牌时是什么神情,你们也看到了,分明是惊惧不小。不用说,定然是商山三贼从方贻笑嘴里得知了机密后,再杀了此犯灭口。” 商山老大不屑道:“旁的事你来污蔑,我理都不理,但在神医谷中,为免薛神医误会,我们不得不辩个明白。我东天王神功威震天下,方贻笑见了心生畏惧有什么奇怪?何况就算方贻笑得知了机密,他要是不开口,我们如何得知...” 柳浪道:“那自然是你们之间别有内情,旁人尚不得而知罢了。” 袁伊倩道:“你俩不用争啦。虽然方贻笑懂得搜魂大法,但我猜下手杀人的并不是他。” 薛神医好奇道:“怎么说?” 袁伊倩道:“方贻笑很厉害,他一招便打败了在座的好几位高手,他要是想杀人多半不用绕着弯子下暗手,对不对?” 冷岳不耐烦道:“小姑娘,你怎么绕起弯子来了?既然你觉得不是方贻笑,又提起搜魂大法做什么?” 袁伊倩道:“我也没说只有方贻笑才懂搜魂大法呀!” 冷岳疑惑道:“那还有谁懂?”见袁伊倩眼睛望着薛神医,惊诧道:“你...你说薛神医也懂?” 袁伊倩道:“薛神医,你给方贻笑诊治时,曾说了一句此术修炼有害,你说这话时,眉头成倒八字,头微微下低,右手抓了一下大腿,语气中略带叹息,可见你心中颇有几分懊悔之意,我说得对不对?” 薛神医看向袁伊倩的眼睛都亮了,道:“你是凭着我当时神情,料定我也会搜魂大法?” “哎呀!”袁伊倩伸手捂住樱口,心里暗暗懊悔,自己方才不小心多说了话,薛神医十分聪明,一下子便摸清了自己读心的路数。 “不止如此,”杨晋接口道,“请问薛神医,我叫什么名字?” “呃,”薛神医道,“杨...杨群?” 杨晋摇头一笑,伸出手指点着脑袋:“薛神医你叫人时总喜欢叫‘那个谁’,我说过两遍名字你也记不住。记性如此之差,与你神医大名很不相称。搜魂大法又恰恰便是脑子里上的功夫,你是不是修炼搜魂大法受了损伤,所以才记性不大好了。” 薛神医微笑道:“厉害,厉害,你师兄妹二人都很聪明。” 冷岳的神情渐渐凝重:“薛神医,你要独吞此犯秘密,不欲我们知晓,所以杀人灭口?” 薛神医摇头道:“你搞错了。我半年前得了搜魂大法的秘谱,多番揣摩之下,觉得这秘谱所载心法一多半当是真货,也是我一时自负大意,心痒难耐之下居然便照之练习。谁知不多久便发现自己记不住名字了,什么人名地名药名,只要是头次听闻的眨眼就忘,幸得之前记住的倒还俱在心中,所害还不算大,于是我立即停练,这门功夫也未练成。” 冷岳转头看向袁伊倩:“薛神医说的是不是真话?” 袁伊倩也恼他方才夹攻杨晋,撇嘴道:“我才不告诉你。”心想:“薛神医面色平淡从容,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可他已经知道我观察神情才能读心,如果他特意装作镇定,倒也不好识破。” 冷岳道:“哼,你不告诉我我便不知道了?你有求于薛神医,因此才不肯揭破罢了。薛神医唯恐旁人也集齐《天机道录》,因之痛下杀手,但又怕损及神医谷名声,所以在丹药里暗做手脚,伪装成了为人暗害的模样。” 杨晋道:“那方贻笑为什么会死?” 柳浪道:“这还不简单?薛神医这件事瞒得住旁人,却瞒不住同样精通搜魂大法的方贻笑,为免方贻笑发功得知真相,他便吩咐春茗在茶里下毒。他是神医,要给人下毒却叫人事中事后均无法察觉,这里自然只有他能够办到。” 杨晋道:“可你之前明明说神医谷死了人,薛神医首当其冲,为名声计,他不会在谷中杀人。所以柳剑神是自觉先前所料有误,现下改认薛神医是凶手了?” “我...”柳浪登时语塞,噎住了一会才道,“薛神医也是人,趋利避害亦是本性,只要杀人的好处够大,损失一点名声自然也不在话下。”心想:“我又不懂读心术,先前那一篇推论之时,还不知有《天机道录》之事,这也不能怨我所见不明、出尔反尔。” 商山三友和涂长老暗暗惊惧:这样倒也说得通,莫非薛神医接下来便要对我们动手不成? 柳浪看杨晋仍然眉头微蹙:“怎么,你别有「高见」不成?” 杨晋摇头道:“高见谈不上,柳剑神的说法虽能自圆其说,可毕竟不曾抓个现行,也无人证、物证,难以叫人信服。” 冷岳高声道:“薛神医,人是不是你杀的?” 薛神医摇了摇头。 冷岳道:“是或不是,等我们搜查过了,自然便有定论。薛神医,今夜请准备几间厢房,请这几位都住下,待我们查明之后再放大家自由。” 薛神医也不提异议,说道:“春茗,你去准备。” 不一会厢房备好,小厮们便请几人各自安顿。 杨晋心想:你说什么搜查,无非就是想等北哨卫派人过来。傻子才会等你同伙云集,到了晚上瞅准时机,还是先溜为上。 便选了东面一间厢房,叫袁伊倩睡在床上,自己则倚门休憩。 关了房门,屋内烛火微晃,袁伊倩低声道:“二师兄,我看冷岳神情有异,多半是埋了后手。” 杨晋道:“冷岳也不是傻子,方才一番推论,已经敲山震虎,他这时故示放松,乃是想看凶手今夜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凶手(四) 夜色渐深,月已中天,窗外树影婆娑。 杨晋坐在门后假寐,留意门外动静,忽然听得咚咚咚轻轻叩门之声。 杨晋霍然睁眼,不禁暗吃一惊,惊的不是有人叩门,而是这叩门声并非来自门口,却是内墙。 咚咚咚,又是三声,袁伊倩也是猛然坐起,杨晋按剑来到墙边,只听墙内传来闷闷的声音:“二位还没睡下吧?” 杨晋一听声音,诧异道:“薛神医?” 里面传出声音:“是我。”忽然吱呀作响,墙面向内凹陷进去,显出一条过道来,一道灯光从内走出,正是拎着药箱和明灯的薛神医。 杨晋瞪眼瞧着他:“薛神医,你这是?”心想你这神医谷也太不注重隐私了,居然修了暗道,那往后来求诊的人里,谁敢脱了衣服睡觉? 薛神医道:“外面有北哨卫二人盯梢,为免麻烦,我只好走暗道了。” 袁伊倩问道:“神医谷的屋子里都有暗道吗?” 薛神医道:“只是这几间厢房里有。我知道你的意思,方贻笑的房间里虽然也有暗道,我却没进去过。”说着把药箱放在了桌上。 杨晋扭头看向袁伊倩,袁伊倩点了点头,意思是没发觉异样,袁伊倩问道:“神医您深夜造访,是有何贵干?” 薛神医道:“夤夜叨扰,是因放心不下淫贼兄...不是,杨滇老弟的伤势。” 杨晋无奈道:“不是羊癫,是杨晋。” 薛神医抱拳道:“抱歉抱歉,自打脑子损伤之后,我非得多说几遍才能记住。” 杨晋奇道:“在下何德何能,居然能劳神医如此挂念?”心想:莫非他着急想学化吸诀? 薛神医道:“傍晚时全少宫主悄悄送来口信,说到你要来敝谷求诊,叫我多多照拂。” 杨晋哦了一声,道:“那他人呢,他来没来?” 薛神医道:“没有,他说这次捅的篓子不小,全宫主要把他逐出门墙。” 杨晋心道:“毕竟是牵扯到成王世子被杀,兜字宫也不敢包庇,于是也学着紫鸢谷来个开革出门。” 薛神医又道:“杨项兄弟,白天人多眼杂,有件事我还没来及跟你求证。你的「九天御雷真诀」是何人所授?”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晋。 杨晋笑道:“不是‘洋相’,是杨晋。薛神医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 薛神医道:“我跟你说过,我曾看过先人的一本笔记,里面记述了当年雷云派掌门来求诊之事,那本笔记里还曾提到,那位掌门留下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只待其真传后人开启,因此我问你「九天御雷真诀」是何人传授,因而也请你务必如实告知。” “哦?”杨晋虽然大是好奇,这位雷云派先掌门是谁,又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但料来薛神医必然记不住他的名字,而自己又非得人传授,只能摇头道,“实不相瞒,原来九天御雷真诀是不是真有其诀,其诀心法如何,我皆是一无所知,我施展出来的只不过是我触机新创,并无师父传授。” 心想:“你要是想学,作为治病的报酬,我倒也可以教你,只不过这门功夫太过危险,一个不慎殒命当场,我跟全少凌、大师兄、沙师弟都讲过,三人迟疑了半天还是不敢试练,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 本来以为这么说了,薛神医定然摇头叹息,谁知他眼睛猛然睁大了,目光中的震动之情,显露无疑。杨晋笑道:“莫非在神医眼中,我不像能自创武功之人吗?” 袁伊倩却看出薛神医申请的端倪,插口道:“二师兄,不是的,薛神医说的真传后人似乎便是你。” 薛神医看了一眼袁伊倩,点头道:“不错,笔记中说雷云派那位掌门交代了,仅凭「九天御雷真诀」六个字,即可自行领悟真诀的,便是他的真传后人。” “什么?”杨晋吃了一惊,“他居然知道日后有人能自行领悟「九天御雷真诀」?那他岂不是先知先觉?” 薛神医道:“倒也没这么玄乎,因为那位掌门也是凭自己领悟的「九天御雷真诀」。” “哦。”杨晋点了点头,心道:“这位前辈看来也甚为聪明,居然能想到从云层引雷。” 薛神医道:“你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他三指搭在杨晋腕上,轻按三次,神色慢慢凝重,说道:“杨玮兄弟,你的伤势似乎比日间时更重了一些。” 阳痿??? 杨晋以手捂额,说道:“薛神医,我破例一次,你以后可以叫我淫贼,不用再勉为其难喊我名字了。哦对,我伤势是加重了,傍晚时商山老三还有另外几人不知为何发疯,竟然找我麻烦,我这才运功跟他们打了一架,到此刻经脉中仍然隐隐刺痛。” 薛神医左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本来虽然情由不同,你经脉伤势跟北哨卫那名要犯却是相近,倘若服食回春丹,正有奇效。可惜这一枚十几年才制得一枚的丹药已经炸烂,我只能以旧法给你施治。这样,我用茯苓、虫草、何首乌等制成养脉七汤,以两倍药量,你依次服下,当能痊愈。但有一条,药力发作后,你的经脉格外娇弱,起码三日之内,万万不可与人动手。” “倘若与人动手又当如何?”杨晋问道。 “那便经脉反复损伤,到时任是神仙也不能让你尽复旧观,自此留下终身之患。”薛神医道。 杨晋道:“那不如过几日我再来拜访求诊吧,如今虎狼环伺,情势不容得我消停三日。” 薛神医道:“既然是全少宫主所托,我说什么也要帮这个忙。不如你待会先服了药,进暗道里休养三天,暗道四通八达,内有机关重重,若无人带领,便如迷宫一般。即便有北哨卫的人来,他们也找不到你。” 杨晋喜道:“如此甚好!” 薛神医打开药箱,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七个杯子来,依次排开,七个药杯正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道录秘密(一) 又取出十八九个瓷瓶,分别倒出药粉,这三个凑一块,那四个混一起,一番眼花缭乱的调兑后,药粉聚成七堆,往七个杯子里倒入了,最后从桌上水壶里倒水入杯,说也奇怪,明明水已经凉了,但杯中却冒出了热气。 薛神医让袁伊倩拿了一根筷子不住搅拌,指着七个药杯道:“等药凉了,由小到大依次服下。” 杨晋寻思,那要犯之死,方才争执半天,但依自己推断多半跟薛神医无关,毕竟薛神医若要杀人,又隐秘又迷惑的法子有很多,没必要当着众人面生生炸碎其内脏,搞得生怕旁人不知要犯是为人所害一样。 而相处这半日,杨晋观薛神医说话做事颇有堂正之气,他连搜寻《天机道录》都是明码标价,晚上辨析案情时,袁伊倩有疑问处,即便牵涉机密他也一一回答,可见其并非偷摸暗行之辈。何况自己跟薛神医并无过节,又有全少凌这层关系在,薛神医当不至于会害自己。 于是抱拳说道:“若蒙神医治好内伤,在下自然以「化吸诀」感激相赠。” “好说,好说。”薛神医道。 “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杨晋又道,“病患们来求神医亲诊,答应以天机道录中的武功相酬,即便他们事后并不赖账,神医又如何确知他们给的是真本?倘若他们拿了别的东西冒名顶替,或许还容易瞧出来,可要是传授的东西九真一假,只于关节处略作改动,可就不大容易分辨了。” 杨晋这一句问到了窍要,薛神医神情感慨,说道:“你说得不错。说实在的,即便他们想给我真本,也未必能够。几百年来,天机道录散布流传,现存所谓“真本”,不过是历代习武者凭着残篇断简口耳相传,再经各人臆断增删,距离本来面目恐已相去甚远。 这一点倒是跟上古医书有多版本流传于世相类似,若非下苦功逐字考校、逐句辨析,不能得其本源。因此只要病患同意授功看病,管它授真授假,我来者不拒,遍收诸本之后,相互间考校印证,花些笨功夫慢慢去伪存真。” 杨晋暗生敬意:“这个路子倒是使得,只不过若非绝顶聪明之人,再付以绝大毅力,断不能为。”说道:“神医坚毅之心,叫人钦佩。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薛神医微笑道:“但问无妨,有你师妹的火眼金睛在此,我也不会骗你。” 袁伊倩听到薛神医对自己屡加夸赞,也是春风满面。 杨晋问道:“这《天机道录》到底是什么神篇,其中有什么厉害,在下一直不得其解,请问神医可知道?” 薛神医说道:“关于此问,江湖上传言甚多,我也不能妄断其真伪,仅能凭我亲自比较勘误过的版本,略说一点心得。 你们应当也曾听过,天机道录是有多篇功法集合而成,而每篇不同的功法,我都收集了数个或十数版本,这些版本有长有短,有的大相径庭,有的不尽相同。每个版本当中或许皆有错误遗漏,离天机道录的原本想必差了不少,但看得多了,天机道录的本来面目却能窥个大概。” 杨晋和袁伊倩都是大为好奇,问道:“若是方便透露,还请赐教。” 薛神医笑道:“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天机道录中的功夫练成之后,自然是绝顶厉害,听说你们已见识过了方贻笑的功夫,该当知道不假。” 杨晋点头道:“不错,他练的应当就是《天机道录》中的功法。” “但天机道录最神奇之处,还不在此。”薛神医道,“不知你们有没有过疑惑,我一个行医之人,为什么对《天机道录》如此好奇。是因一千年前的医仙孙先生在《药典闲话》中曾纵其想象,列举了四大奇药,囿于许多紧要的药草彼时还未从海外传来,古时药理的广博精微也不及今世,这四门奇药在当时不过是医仙的想象猜测,并无真丹。” 袁伊倩知道医仙写过《医宗道论》,后世奉为圭臬,于他的其他着作却并不了解,钦佩道:“神医您涉猎真多,这本书我连名字也没听过。” 薛神医向她微微点头示意,道:“我不过是谷中藏书多点罢了,闲来读读古时先哲所思所想,于今日探究医学药理也颇有启发。这一千年中后三门药皆已制成问世,唯独这第一奇药始终不得其法,医道多少名家都在苦思寻觅。而我听父亲说起,这第一奇药便与《天机道录》有异曲同工之处,因此我才想另辟蹊径,从《天机道录》入手探究。” “敢问第一奇药叫什么?”杨晋听得兴起,一边喝药,一边问道。 薛神医刚要说话,忽听南窗外有声,窗户上隐隐投出几个人影,杨晋反应最快,喝道:“谁?”手在袁伊倩肩头一按。 话音未落,窗户处似有银光闪动,“躲开!”杨晋叫道,带着袁伊倩一个翻滚,只听得七个杯子上发出叮叮叮声,声调有低有高,犹如乐曲一般,十分悦耳。 杨晋无暇欣赏,从茶杯缝隙里看到桌上有一处光点,凝目瞧去,竟然是一根细针,原来方才打中杯子的暗器是针。 只听喀啦几声,四个蒙面人突然破窗进屋,手持长剑明晃晃对准三人。 薛神医本身也有武艺,方才一惊闪开,看到这四人冲进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来神医谷行凶?” 四人看看杨晋又看看薛神医,问道:“你是谁?” 杨晋道:“这便是薛神医,你们来神医谷撒野,好大的胆子!” 那四人一听,细细打量了一下薛神医,微微躬身道:“原来是薛神医,失礼了。”说着长剑指着杨晋,“我们这次只取杨晋性命,跟其他人无关,万望神医不要怪罪。” 杨晋奇道:“为何要杀我,咱们认识吗?” 那人咬牙切齿道:“你叫咱们贻笑天下,实在该死!” 贻笑天下,难道是成王府的杀手?因为我杀了世子,所以大家都笑话成王府没本事? 杨晋低声对薛神医道:“薛神医,我刚刚喝了三杯,能不能运功?” 薛神医摇头道:“别运为妙。” 喜欢理科生修道请大家收藏:()理科生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