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植物人女主后,我被病娇盯上》 第371章 血仇 江言从未如此刻这般愤怒。胸腔里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又灌进冰水,疼得他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带着血锈味。 通体纯寒的气息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每一寸骨缝都泛着刺骨凉意,仿佛刚从万年玄冰里捞出来,不是冷的,是心被剜去一块,只剩空荡荡的疼。 江言想起陆大人,那位总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腰间挂着半块补丁玉牌的老臣,之前自己还握着他的手说:“北域战争将起,你且先回中枢将养”。 他的眼里是对家国的赤诚。 可如今……江言喉间发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又想起小月。那个缩在小巷子被北蛮士兵逼入绝境,浑身发抖的小丫头,一张青涩的小脸泛着苍白之色,见了他却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 江言原以为自己是她的光,是能劈开她命运阴云的剑,可谁能想到,那日他在北蛮士兵里撕开血路救她时,就已经亲手将她推进了更黑的深渊? “是我……是我害了她……”江言低吟出声,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浓郁的戾气如墨汁在血管里翻涌,从丹田直冲天灵盖,连眼尾都泛起血丝。 这口气,他咽不下,就算拼得魂飞魄散,今日也要把敖宋那厮碎尸万段! 心神激荡间,江言足尖一点,周身灵气如狂澜翻涌。他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腾起的不是寻常剑气,而是裹挟着血色雾霭的湛山剑,这是他燃烧本命精元、以魂魄为引的杀招,每一寸剑刃都浸着他的生机,每一道剑罡都刻着“必死”二字,这一刻的江言浑身浴血,像是天地间唯一的那道光。 “江言!你疯了?!”敖宋原本凌虚御空,他看着少年发疯的模样,猩红的眼瞳里还浮着戏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少年人被激怒后的失控,破绽百出得像块筛子,他甚至能预见到下一秒,自己只需抬手一掌,就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齑粉。 可当那抹血色剑光撕裂空气的刹那,敖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突然觉得后颈发寒,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那剑气根本不是“破绽”,而是裹挟着毁灭意志的洪流。 剑身上的血雾翻涌如活物,每一道罡风都带着灼烧神魂的灼痛,连他护体的玄铁鳞甲都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不好!”敖宋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要后撤。可终究慢了一步。 “噗嗤”一声,他左臂上的玄铁鳞甲应声而裂,血肉被剑气削得翻卷,露出森森白骨,若他再慢半息 ,整条胳膊怕是都要被这一剑斩断! “呃啊!”敖宋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流血的手臂,望向江言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惧色。 敖宋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他仿若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仿若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疯狂,少年周身的煞气浓得化不开,连阳光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第372章 姜河出手 敖宋这一刻的心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之意。 江言是疯了吧? 这简直是不要命打法,这样打下去,他是必死的,这简直是以伤换伤,没有一点章法和逻辑,只是拳拳到肉。 如今江言重创了自己的手臂,短时间之内,这只手也发挥了不了任何作用。 敖宋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因为江言这种不要命打法,事后极有可能陨了他自己的寿元和修为,毕竟修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是惜命的,不说是欺软怕硬,最起码他也知道知难而退,但很明显,他现在不可能离开这里,因为江言是一个人,妖族怎么熬都能熬死他。 江言感受到自己体内疯狂消耗的灵力以及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形如枯槁,若不是心里由那股积蕴之气苦苦支撑,他可能在下一刻就已经倒了。 但对江言来说,敖宋不死,他很难断的了心中的那口气。 敖宋感受到不远处江言身上萦绕着的滚滚煞气,这股恐怖的煞气之中有许多死去的妖族生灵的因果,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心惊。 敖宋需要给自己身上伤势的恢复争取时间,他忽然间出声道:“江言,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胸口积蕴的那股气忽然间变得更加气愤难当,如果他坐下来和敖宋谈了,那不就代表着陆指挥使和小月白死了吗? 这个罪魁祸首为了他自己活下来,想要委曲求全,但当时陆指挥使和小月将死之际的求饶他会放过吗? 很显然并不会。 既然敖宋当时没有放过她们两个人,那自己为什么要放了他? 江言可谓是越想心就在滴血,他浑身上下浸透鲜血,染红衣袍,那把被鲜血侵染的长剑在猎猎长空之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我谈你姥姥!” 江言的口腔中翻涌着浓郁的鲜血,他吐了一口血,他的眼神愈加的锐利,几乎是一瞬间,他周遭的气势轰然炸开,此时的江言燃烧着自己体内的气血,他又一次悍不畏死地朝着势颓的敖宋轰然斩去。 不远处的姜河看到这一幕,他深知如果再让江言这样悍不畏死的冲杀,敖宋已经近乎断了一只手臂,这样杀下去,敖宋必然会身受重伤,如此一来,这样对妖族整体大局不利。 但姜河心绪飘转之际,他就听到了江阳的那一道厉呵。 敖宋明显被江陆这种气势搞得有些心震,他此刻出手的动作有些停滞, 很明显带点老年痴呆。 但江言可不管这些事情。 “霍!”剑气浩荡,纵横千里,血气染透这片天空。 敖宋的身旁鼓着骇人妖气,但在这种殊死一搏的天地剑势之下,即使是渡劫境修为的敖宋也不免有些一惊,他已经做好了若是不敌迅速躲避的想法。 很明显,敖宋接下来做出的选择也是避其锋芒。 姜河看到这一幕,他的手中骤然间凝聚出一把猩红之枪,他趁着江言外强中干之际,朝着他疯狂刺来,一个渡劫境大妖杀不死他,两个渡劫境大妖势必要碾死江言。 第373章 他不死,我心难安 江言衣袍染血,悍不畏死地朝着敖宋冲杀过去,他丝毫没有去管一旁姜河的杀势凶狠的妖力。 “噗呲!” 两方交战最忌势弱,一方势弱,哪怕你修为通玄,力不可挡,也要遭罪,而此时的江阳很明显是不计成本的杀伐,这一果决之剑直接把敖宋肩上的龙肉削去半截,这一幕,直接让看到这一幕城内百姓和妖蛮大军心生胆颤,甚至于一些修为低弱的妖兵手中紧握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江言此时周身萦绕的气息达到最盛,这一道声势浩荡之下,敖宋肩膀上的龙肉不止被削去一些,他心惊胆颤之下,可谓是方寸大乱,身旁刚刚凝聚的妖力便在顷刻之间呈现崩溃之势,这一剑削去的不止是他肩膀上龙肉,更是他原本傲然睥睨的信心在江言如此高强度不要命的杀伐之下,渐渐褪去了骄满,他此刻的心里在害怕。 如今看江言,不能以他纸面上的实力去看他,毕竟当一个人不要命的时候,你很难知道他的潜力究竟有多大,更遑论这个不要命的人是个真正的绝世天骄。 这时浮现在敖宋心里面的除了保全自己以外,他已经再无他想,他现在就只是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江言每每斩去自己身上的肉,自身的修为就会被削去几分,这种被削去的方法是不可逆的。 江言斩去的都是自己的道行啊! 敖宋忍受着身上涌现的剧痛,他急忙开始躲闪,他对能不能镇压住江言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必须以保命为主,他脸色苍白,他急忙开始了腾转挪移,生怕接下来不要命的江言再斩自己,那可就是正要损伤本源。 江言此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润之色,他看到敖宋身上的血光盈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执剑再度斩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挥下这一剑之后,自己是否还能有力气拿起剑,但他深知如果此刻不拿,自己之后将再无任何机会为小月和陆大人报仇,所以他宁愿拼着本源崩溃也要一舒心中愁绪。 “剑斩!”这一剑可谓是凝聚了江阳身上所有的心神。 长剑如有神,此刻姜河手中的那把猩红之枪悍然间刺破苍穹,忽然间刺向江言的胸口,江言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气息弥散在虚空之中,他急忙侧过身体,但是因为损耗了太多的灵气加上身体负伤,他的灵敏降了许多,虽然这把猩红之枪并没有刺入他的胸口,但锋利的枪头已经刺入到了他的肚子,已在电光石火之间搅动血肉之变。 江言瞳孔紧缩,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气正在急速流逝,但他 心中的那一口气并没有彻底散去,他手中握紧的那把剑霍然间展现了恐怖的兵锋之力,此刻在江言的眼里,天地之间仿若就只有敖宋一人,他有一种即使拼个玉石俱焚也要把他斩灭的思绪。 “嚯!” “去!”江言浑身浴血斩向敖宋,那把剑已经顶着恐怖的压力朝着敖宋的胸口悍然刺去。 “噗呲!”敖宋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瞳孔紧缩,脸色巨变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第374章 江言之死 只见此时敖宋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淬满鲜血的长剑,那剑身寒光凛冽,却又被浓稠的,正不断滴落的血珠覆盖,冰冷而残忍地洞穿了他的龙鳞与骨肉。剑尖自后背透出时,仍带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敖宋周身猛烈一震,气息如退潮般迅速衰败下去。 他瞳孔骤缩,金色的竖瞳中映出自己胸前奔涌的鲜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泛着黝黑、浑浊,裹挟着妖力被撕裂后的刺鼻腥臭,。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仿佛这贯穿之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剧痛与骇然之下,他再无法维持精心幻化的人形。周身空气开始扭曲,皮肤之下如有活物挣扎蠕动,片片虚影般的龙鳞若隐若现,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龙吟在他喉中滚动,即将撕裂长空,可就在下一刻,他身后那只紧握着剑柄的大手,竟是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 一声压抑的痛吼终于冲破禁锢,那柄长剑在他体内残酷地搅动,将他刚刚凝聚起来,意图反扑的妖力彻底绞散。 敖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如断线的纸鸢,朝着身下那千丈深渊直直坠去。 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的江言,在这一刻,胸腔中那团积压了太久,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郁和执念,骤然炸开,随之彻底消散。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空茫,也是一种长期紧绷后的骤然虚脱。他一直如磐石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那口自战斗伊始就强行提着的真气,倏然溃散。 而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团不顾一切,疯狂燃烧本源自续灵力的火焰,也因这心神一懈,顷刻间戛然而止。 仿佛是烧尽了最后一块柴薪,火苗骤然熄灭,一直被他强大意志力强行压制住的恐怖伤势,顿时失去了所有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身上轰然爆发,扩大,皮肤龟裂,经脉寸断,鲜血从无数裂口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姜河手中那杆蓄势已久的猩红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 长枪之上血芒大盛,煞气滔天,仿佛真的要刺破这一方天穹,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决绝之势,朝着灵力尽褪、毫无防备的江言心口猛刺而去。 没有灵光护体,没有法宝格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 锋锐无比的枪尖,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江言的胸膛。 利刃穿透皮肉、擦过骨骼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清晰,异常刺耳。 姜河这致命一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言身体剧烈地一颤,口中涌出滚烫的鲜血,他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体内那本就枯竭的灵源彻底崩碎,他一直凭借惊人意志强撑着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如一颗陨落的星辰,朝着下方那弥漫着朦胧雾气的山谷,轰然砸落。 亲眼见证这一幕,姜河一直高悬在喉间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握长枪的手指微微放松。他目光扫过敖宋下坠的方向,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敖宋。”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你也算是死得其所,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江言终于死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下方的大地之上,城中所有一直在紧张观战、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江言一身的军民百姓们,全都目睹了这惊天逆转。 刹那间,满城死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心神俱颤,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他们呆呆地仰望着高空,望着那个曾守护他们的身影,此刻却被长枪贯胸,失去所有生机,正朝着深邃的山谷急速坠落。 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座城池。 第375章 顾寒烟的出现 城中,韩文正正竭力恢复伤势,周身清气流转,试图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然而就在他闭目调息之际,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传来,令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所发生的一幕,令他瞳孔急剧收缩,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江大人,竟然身陨了?! 这一刻,韩文正只觉天塌地陷。江言之死,绝非只是一名强者陨落那么简单,他几乎能预见,此讯一旦传开,必将极大助长妖族大军的气势。本就艰难支撑的城池,恐怕再难守住,届时城门被破,城中生灵涂炭,已是必然结局。 然而,屠城之祸,却仅是最直接的一重影响。 韩文正心底冰凉,他比谁都清楚江言对于大乾中枢而言意味着什么,此事若传回朝中,必将引发惊天震动。陛下震怒之下,自己在乾城中的亲族门人,恐怕无一能逃过牵连…… 想到此处,韩文正悚然一惊,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绝不能就此放弃! 他必须确认江言的生死。哪怕江大人真的遭遇不测,他也必须将其遗体夺回,绝不容其落入妖族之手,更不容其曝尸荒野! 决心既下,韩文正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他强压伤势,抬手于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低沉而决然的声音随之响起: “江言出现在我面前。” 语声落下刹那,虚空中清光荡漾,浩然之气无声蔓延,仿佛天地法则随之牵引。然而下一刻,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因果之力猛然反噬而来,如无形巨山重重压落! 韩文正浑身剧震,周身清气几乎被瞬间震散。他老脸骤然惨白,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溅而出,洒落身前。 他万万没有料到,仅是窥探江言的踪迹,所引发的因果反噬竟如此可怕! 那几乎是一种来自天地深处的排斥与警告,仿佛江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容窥视的禁忌。 韩文正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因果的强大反噬。 韩文正咬牙强撑,正要不惜燃烧毕生修为,再度施展言出法随之术与之抗衡,就在此时,城外的天穹之巅,忽有一道倾城绝世的倩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衣袂飘摇,宛若九天玄女临凡,她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在一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顾寒烟凌空而立,她黛眉微蹙地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冲天的杀伐之气,无数的妖族和人族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都让她有些不适。她此行只为寻一人 而来,那就是江言。 顾寒烟纤细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妖力,循着最后一丝感应追寻至此,然而眼前景象却让她有些意外,尤其是察觉到妖族大军的存在,她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妖族大营之中有些熟人。 旋即,顾寒烟注意到战场上许多人正望向同一个方向,下意识地,她的视线也随之转移。 而后,顾寒烟便看见了那道正朝着深谷极速坠落的身影,浑身浴血,气息黯淡,却依旧带着令人心颤的熟悉。 第376章 江言! 只此一眼,顾寒烟便呆立在原地,她眸光怔怔看着下方急速坠落江言的身影,她一开始并没有辨认出来,但她在缥缈云烟之中看到江言浸润着鲜血,苍白无颜的脸,她整个人的脸色陡然一变,原本有些红润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有些苍白。 这是江言吗? 这怎么可能是江言呢? 江言不是在乾宁城吗?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怎么伤的那么重? 这一刻顾寒烟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时下她并没有太多犹豫朝着江言的坠落之地轰然飞去。 此地的生灵将目光放到这道倾城绝艳的眸光之下,此刻的敖宋已经被江言斩落在山谷之中,奄奄一息,重伤垂死,而姜河正准备对着重伤垂死的江言彻底抹除他的性命的时候,他在天穹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天狐族的族长顾寒烟。 先前游说北洲众多妖族的时候,姜河找过天狐族,毕竟天狐族在北洲妖族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遑论如今的顾寒烟已经是渡劫境的大妖,实力非同寻常,哪怕就连自己都需要忌惮三分。 但当时的天狐族的话事人以族长不在族内为由回绝了姜河。 如果当时有天狐族加入进来,如今这江言败亡的速度会更快,他死的会更快。 不过这顾寒烟如今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摘桃子吗? 江言已死,大乾北境的灭亡已成必定之局。 之后大乾的复仇将会非常猛烈,届时多了一个顾寒烟顶锅,压力会小很多。 当姜河想要叫住顾寒烟的时候,顺便拉她入伙,但这时他却发现顾寒烟居然并没有朝着妖族大营飞来,而是朝着江言坠落而去骤然飞去。 嗯? 顾寒烟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顾寒烟之前和江言有什么仇怨吗? 难道顾寒烟想要将本就重伤垂死的江澈亲手碾死?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此时的姜河自感体内妖力有亏,他准备运转体内妖力修补身上的伤势,他暂时放弃了对重伤垂死的江言的追杀,反正有顾寒烟在,江言必死。 随着顾寒烟朝着江言坠落的山谷纵掠飞去,但随着她离他越来越近,她越发觉得江言身上气血枯败,而且随着越来越近,她心中凛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她的心头,她足下灵力越发的璀璨。 三息之后,顾寒烟伸出手将急速坠落的江言抱在自己的怀里 ,只此一瞬,她便意识到江言的身体非常的干瘪,仿若全身上下的大部分气血尽数消散一般,她看到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大口子,胸口的鲜血已然逐渐有些干涸,已经结成了血痂,他原先清俊的脸已然间没有任何的血色,并且弥散着阵阵诡异的铁青之色。 江言整个人的身上仿若没有任何的气息,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言的身体很冷,就好像自己抱住的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的顾寒烟整个人僵在了虚空之上,她瞳孔紧缩,脸色煞白,声音艰涩道:“江言!” 第377章 江言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此刻的顾寒烟纯洁无瑕的绝美小脸泛着犹如实质的悲恸之色,以往明艳的小脸这时已经变得煞白。 之前顾寒烟离开乾宁城的原因本就是她察觉到自己心绪很乱,而她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心绪杂乱的源头是江言。 顾寒烟每每想到江言,她的心就很乱,她很彷徨,很无措,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走,她想要逃走,所以她假借云游之名离开了江府,离开了大乾,她想回到族内好好修一修心,休息休息。 至于江言嘛~ 那就先晾着他吧,不去想他就不会有这些烦心事。 这样自己在睡觉和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很快乐。 但是顾寒烟不得不承认之前在族内待着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会梦到江言,吃东西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去想江言在吃什么,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她也很乐得自在。 在顾寒烟的计划里,她在族内呆一段时间,修整一番,而后在去大乾看看,毕竟此前自己的渡劫境就是因为江言才突破的,自己如果之后还想边偷懒边破境的话,还是要依仗江言的。 自己也不是很想去找江言的,只是呢,修行之路还是不能靠自己,要靠江言,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才不会去找他呢。 嗯,就是这样。 以上就是顾寒烟心里的一些情绪波动,但这些种种情绪的翻涌在她见到江言身死之时统统消散殆尽,紧接着涌上她心头的就是迟涩和不知所措,她从未预想过这样的场景。 江言居然会死在自己的怀里。 此刻的顾寒烟甚至怀疑自己现如今经历的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顾寒烟猛地察觉到怀中江言的异样,他的身躯已经失去了温度,冰冷得如同深冬的寒石,甚至逐渐变得僵硬。 顾寒烟垂眸望去,只见他面容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唇边与颊侧泛着不祥的乌青,先前那份清俊摄人的风采已荡然无存。 浓稠的鲜血污浊地沾染在他脸上,颈间,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处被利器彻底贯穿的伤,那里空洞而狰狞,曾经鲜活跳动的心脏此刻褪尽血色,寂静地停止了最后一丝颤动。 江言就这样躺在她怀中,再无生机。 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次江言身处死境,他都活了下来,但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顾寒烟此刻面容凄苦,声音悲恸:“谁杀的江言?!” 这道凄厉的声音在此方天穹处疯狂回荡,不远处正在恢复体内伤势的姜河看到这一幕,他眉 头紧皱,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霍然出声道:“顾寒烟,你这是何意?” “江言是本座所杀。” 说这句话的姜河,不怒自威的脸上泛着一抹狰狞之色:“你又待如何?” 闻声的顾寒烟清眸中泛着震怒之色,她惨白之色的玉面泛起难以驱散的浓浓杀意,她素白的手掌瞬时间扬起一抹清亮之光,她清声厉喝。 “江言已死。”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剑来!” 第378章 天狐剑 一道宛若九天玄女清啸般的冲霄之音,骤然回荡在此方天地之间,携着渡劫境大妖的无上威压,如实质的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虚空,震颤着大乾北境的每一个生灵的心魂。 那仿佛是一道自苍穹深处垂落的惶惶天势,在所有人的心海中盘旋、蔓延,最终化作无可抗拒的意志烙,虚空之中,无上的妖力与威压交织回旋,激起层层难以言喻的涟漪,道道波痕如破碎的镜光,在此界天穹之上明灭闪烁。 而就在顾寒烟那一声撼动天地的清音尚未消散之际。 顾寒烟身前的虚空中,蓦然漾开一缕至精至纯的气息,宛若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先天之炁,那气息之中,忽然间一点青光绽放,初时如豆,旋即璀璨如星爆,映得整片天域皆碧。 青光深处,一柄缭绕着天狐幻影的古朴长剑,缓缓具现而出,剑身随着顾寒烟妖力的不断灌注,自虚化实,逐渐展露出它那足以撼动尘世的惊天之形。 天狐剑是妖族天狐族传承数万年的祖剑,历任天狐族族长非天赋异禀者不可掌握此剑。 下一瞬,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猛地探出,手背上淡青脉络微微凸起,顾寒烟五指收拢,稳稳握住了悬于身前的天狐剑,剑柄入手的刹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压轰然爆发,游走于此方天穹的每一处角落,万物皆寂,唯剑意长存。 顾寒烟此刻眸光一转,举止却是异样轻柔,她以一股精纯妖力托举起江言已然无息的躯体,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他那濒临溃散的形神,而后,她清冽的眸子骤然一寒,如万载玄冰射向面容扭曲的姜河,胸腔之中积压的恐怖怒意,尽数化作空前凛冽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这一刻,手握天狐剑的顾寒烟,仿佛成了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光。大乾北境的重城内外无数的妖族兵士和大乾百姓,万般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于她一身。 远处的姜河,在顾寒烟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笼罩之下,心头猛地一悸,原先他狰狞的面色倏地褪去血色,转为煞白,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顾寒烟突然现身,不是为了帮助妖族,而是为了救江言。 此间因果,彻底颠覆了姜河的认知,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当顾寒烟气息全开,妖力奔涌之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滞涩与压迫感,竟让他道心几乎不稳。 同是渡劫境大妖,为何她的威势……竟恐怖如斯?! 未容他细思,顾寒烟已人剑合一,煌煌剑势如九天星河倾泻,摧枯拉朽般直贯而来,剑势所过之处,无数妖族士兵被那逸散的锋芒波及,身 上瞬间绽开无数道血痕,惨哼倒地,血腥之气溢散在天穹上。 而作为这一剑真正目标的姜河,他只觉周身妖力竟为之凝滞,运转不灵,他骇然欲要催动妖力进行抗衡,然而天穹之上,那柄凝聚着天狐之光的撼世之剑,已如天威审判,轰然斩落。 第379章 断臂 这一刻,姜河感受到来自天穹之上那柄天狐之剑散发出的恐怖威能,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震颤。 姜河先前耗费心力勉强压制的内伤,在这惶惶如天威的剑势压迫下再度恶化,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姜河确实早已听闻过天狐剑的传说,但这柄传说中的天地之剑在过往千年间始终未曾现世。 而且更令人胆寒的是,在过往岁月中但凡亲眼见证过此剑威能之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剑下亡魂。 数千年来,就连天狐族内的历代族长都无人能参透此剑奥秘,以至于在世人眼中,天狐剑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而此刻,这柄传说中的剑不仅重现世间,更是将锋芒直指自己,天狐剑身上流转的璀璨光华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更是在虚空之中弥散着缕缕摄人的天狐之力。 先前姜河还笃定即便顾寒烟突破至渡劫境,与自己的修为差距依然悬殊,但当天狐剑现世的时候。 姜河猛然惊醒,原来渡劫境之间,亦有差距,在这柄旷世神兵的面前,他深切体会到何为蝼蚁望天,他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周身的妖力在滔天剑气的席卷下,如同遇见天敌般瑟瑟发抖,原本汹涌的力量此刻变得凝滞沉重。 天狐剑的庞然剑势如影随形,将姜河牢牢锁定,起初他还萌生过抵抗的念头,但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地方,因为他感觉自己再不走,就要死,这里不仅有着恐怖的天狐剑,更有着杀意滔天的顾寒烟。 即便自己的身后还有数十万妖族大军,但敖宋方才的惨状仍历历在目,那个不可一世的真龙族族长,在这柄剑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姜河疯狂催动体内仅存的那点残存的妖力,试图在这煌煌剑威之下觅得一线生机,他的指尖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暗淡的护体光晕,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然而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悬于天穹的撼天之剑已轰然斩落,姜河仓促间凝聚的妖力在接触剑气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周身布下的重重防御法阵更是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刺骨的剑意尚未及体,就已让他心神几近崩溃。 就在姜河勉强侧身欲避的刹那,天狐剑的锋芒已如影随形而至。 “嘭”的一声巨响,裹挟着天地之威的剑势毫不留情地斩 断了姜河的右臂,断臂处血如泉涌,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他的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这一刻他真正尝到了濒死的绝望。 就在姜河心神涣散之际,顾寒烟素手执剑,她的身形仿若化作天地间最迅疾的流光,剑尖锋芒直指他的心脏。 第380章 道友,请留步 此刻,姜河全身上下汗毛倒竖,一股濒死的寒意自脊背窜起,他气血衰败如将熄的残烛,面对顾寒烟那凝聚毕生修为,凌厉无匹的一剑,几乎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寸寸笼罩下来,冰冷而窒息。 “噗呲!” 天狐剑的恐怖锋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左胸,剑意如狂龙般在他体内肆虐,疯狂撕裂着血肉与经脉,脏臭的黑血自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半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姜河整个人气息急剧萎靡,脸色灰败如土,连周身原本隐隐流转的护体妖印,也在方才剑势袭来的瞬间轰然崩碎,那本是他温养一生的保命底牌,此刻却如琉璃般脆弱。 然而姜河自出生便与常人不同,他的心脏并不在左侧,而是长在右边。正是这先天的一点异数,让他侥幸逃过了当场毙命的结局,可即便如此,这一剑也几乎斩断了他大半的命机本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喷洒的鲜血飞速流逝,左胸处的空洞传来阵阵虚无的剧痛。 断臂之伤未愈,胸口又被洞穿,姜河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之后若再受一剑,自己必然会步上敖宋的后尘,生死不明。 “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姜河脑海中燃起。 姜河此刻强提最后一缕清醒的神智,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禁忌秘法,燃血大法,此法以透支将来寿元为代价,强行激发潜能,换取短暂的妖力爆发,顷刻间,一股诡谲而汹涌的妖力自他干涸的丹田深处翻腾而起,如回光返照般流遍四肢百骸,他残破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浑身浴血,脚下却妖风骤起,化作一道血影,意图撕裂长空,远遁而去。 不远处的凤族族长秋云天,原本见大局已定,心中正暗自庆幸,可当她亲眼目睹江言一剑将不可一世的敖宋打入深渊,又见顾寒烟的天狐剑如天罚般洞穿姜河的胸口,那份欣喜早已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她看得心惊胆战,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姜河已是北洲妖族明面上的最强者,就连他都挡不住顾寒烟一剑,自己若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秋云天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什么之前定下的妖族大计,同盟之谊,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秋云天悄然于袖中捏动法诀,向在场的所有凤族之人传音,令她们速速离开大乾北境。 随即,秋云天周身妖力暗涌,凤翼虚影在背后隐隐浮现,准备化作流光遁走。 而当秋云天转身 欲走的刹那,眼角余光却瞥见本该重伤垂死的姜河,竟诡异地转过头,一双染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秋云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加快速度,身后却传来一道嘶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诡异声音。 “道友,请留步。” 第381章 秋云天,你真以为顾寒烟能放了你?! 听到这一句话的秋云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姜河的这一句道友请留步给她喊不会了,而且她从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阴诡,十分诡异。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姜河濒临死亡之际,明明他可以一个人坦然面对死亡的,他非要在顾寒烟将要斩杀他的时候把自己扯上。 秋云天又岂能看不出来姜河的鬼蜮心思,都是老狐狸,他的求生欲在此刻拉到极致。 秋云天迅速审视如今的局势。 真龙族长敖宋被江言打的生死不明,堕入深渊。 顾寒烟一剑将姜河打的要死不活,他要跑。 那么剩下的这些北洲妖族的族长除了狂猿族的族长种玉稍稍有些实力之外,其他人确实有土鸡瓦狗之嫌疑。 北洲四大族。 一死,一残,一反水。 还有一个秋云天中间骑墙派。 原本声势浩大的妖族大军仅仅在半日之间竟然突遭横变,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分崩离析之势。 这时候再坚持下去,就是傻子。 为人处世要顺势而为,逆势而为那是英雄所为。 更遑论秋云天自忖她来到大乾北境只是加入妖族阵营,并没有出手伤害过江言,哪怕在先登攻城之际,她的族人都没有作为主力军,只是作为后勤辅助,而她本人也只是坐镇妖族大营罢了。 所以秋云天此刻迅速做出取舍,她一改往日对姜河的盟友之态,她不动声色地朝着身后退了一段距离,她出声而语。 只不过秋云天的出声并没有对姜河,而是他身后玉面含煞的顾寒烟。 “顾道友,我并未伤害过江言,我此次前来也只是受到了姜河的胁迫,我并没有想要加害你的意思。” “顾道友,你我二族数百年来都结交甚好,我亲眼目睹了姜河杀害江言的全过程。” “我对你并无恶意。” 说到这句话秋云天浑身上下气血鼓荡,锋锐的妖力朝着回光返照,使用了燃血大法的姜河身上。 顾寒烟的实力超出了秋云天的想象,所以要及时站队,敖宋生死不明,姜河强弩之末,妖族大军的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听到这句话的姜河原本心中所起的心思顺势一散,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虚空中隐约间回荡的威严凤鸣之声,光正的凤族之力在悄无声息间朝着姜河渗透而去,这一刻姜河的心里充斥着犹如实质的愤怒,他感受到了一种背叛,他此刻声嘶力竭,眼含滔天愠怒之色:“ 秋云天,你真以为顾寒烟能放了你?!” “秋云天,你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闻声的秋云天清眸含煞,如果眸光能杀人,姜河已经被她杀了几遍了,她气得浑身颤抖,但她并没有过多言语,她冷哼一声,如同九天上的惊世雷霆在姜河的耳边轰然炸响:“哼!”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姜河在听到这一声恐怖的凤鸣,他原先本残缺的五脏六腑变得愈加的濒临崩溃,他猛然间吐出一口刺目的鲜血,他冷厉道:“秋云天,你该死啊!” 第382章 姜河之死 秋云天对于这种姜河这种强弩之末之人所做出的反扑之举,本就是用了燃命大法的他,如今气血攻心,她都不用想这种将死之人最后的无能狂怒是有多么的无力,即使他想要赔掉自己,那他现在还做不到。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撇清关系,做好站队。 秋云天笑道:“我该不该死是顾道友说的算,而不是你这个几近将死的废人所能决断的。” “顾道友,我尚有余力,需不需要我帮你除掉姜河?” 说到此处,秋云天浑身上下气血鼓荡,凤栾之力遥指不远处的气息飘忽不定的姜河,仿若只要顾寒烟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刻将姜河镇杀在此地。 秋云天是敢这样做的。 下方许多妖族大军看到凤族族长是这样一副作态,它们很是愤慨,但其他几族的族长死的死,惨的惨,这就注定了妖族在此刻已然损了气势,即使是狂猿族的族长,身材魁梧似是小山的种玉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表态,所以秋云天并不是很在意。 而现在秋云天在意的顾寒烟的态度。 此时的顾寒烟也有些对这一幕有些略微的错愕,她没有想到秋云天反水的速度如此快,按照她对秋云天性格的大致了解,这个女人怕死是真的,反水恐怕也是真的。 但现在的顾寒烟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她清眸泛着缕缕寒光,冷然道:“本座只诛首恶。” 顾寒烟并没有去关心秋云天的反水投诚,她的清冷之声在此处天际交相鼓荡,悍然回声。 听到顾寒烟这句话的秋云天悬着的心稍稍一落,有她这样一句话,自己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同样的,有人担忧有人愁。 这个人很明显就是姜河,此前他被秋云天吸引了注意力,现在顾寒烟的这番话无疑是对他的命做了决断。 秋云天有些心悸地退到一边,她的心里在暗暗窃喜,自己终于是暂时留下了这一条命。 姜河已将燃血大法催发到极致,周身血气翻涌,如烈焰燃烧,原本他苍白的脸庞竟恢复了几分刺目的血色,与胸口那可怖的残缺、断臂的伤口形成了诡异而惨烈的对比。 姜河深知今日已是绝境,退无可退,索性他将心头所有不安与杂念尽数压下,周身气息疯狂鼓荡,气势竟一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凌虚御空间,他紧握长刀,正欲对气息悠长的顾寒烟发出搏命一击,这一刀是他一生残余之力的大成之势。 电光石火间,顾寒烟心念微动,天狐剑已然入手 ,素手轻握的刹那,恐怖剑意冲天而起,浩瀚气息席卷天穹,一道煌煌剑光如九天垂落的长河,照亮了整个天穹。 剑光过处,姜河那颗刚刚扬起,尚未来得及挥刀的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如瀑喷涌,头颅翻滚着坠向下方的妖族大军。 至死,姜河那具屹立不倒的身躯仍保持着举刀欲战的姿态,徒留一场未尽的搏命之击。 第383章 生民的悲恸 北洲妖族金乌族族长姜河,这位曾经纵横北洲、威震苍界的渡劫境强者,此刻却在大乾北境的疆土上迎来了生命的终局。 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顾寒烟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他的头颅。 姜河乃是此番妖族大军进犯大乾的始作俑者,百年谋划,一朝发难,正是在他一意孤行之下,大乾北境才沦为人间炼狱,从边境第一座城池燃起的烽火,到如今这座孤城下的尸山血海,无数城池遭屠,万千生灵涂炭,人与妖族的鲜血共同染红了这片土地。他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是无数亡魂缠绕的因果之结。 此刻,那些萦绕在他身上的生灵因果之力,正如烟似雾般自虚空中缓缓消散。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消散,更是无数冤魂最后的执念在天地间化作点点莹光。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种中正而平和的力量汇聚而来,笼罩在他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那是顾寒烟在他头颅落地的瞬间,便以无上灵力催动玄妙术法,引导那些泯灭的生灵之力,将其永恒烙印于他的魂体之中,即便千百年后他的残魂侥幸踏入轮回,也必将受此因果所缚,永堕畜生道,生生世世再难踏上修行之路。 下方妖族大军目睹首领陨落,一时军心大乱,金乌族兵将眼见心中无敌的族长竟在大乾陨落,无不心神崩溃。 战旗倒地,兵刃散落,哀嚎与怯战之声此起彼伏,原本肃杀的妖族阵营转眼间土崩瓦解。 一些金乌族的老兵跪地痛哭,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带领金乌族走向辉煌的族长,竟然就这样陨落在大乾。 与此同时,城中百姓的情绪在经历大悲大喜后剧烈翻涌。他们刚刚为江言的陨落而心如刀绞,转眼又见证顾寒烟横空出世,剑斩仇敌。 这一幕幕交织于心,许多气血方刚的凡人忍不住振臂高呼,眼中热泪滚滚,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既是对江言的追思,也是对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的宣泄。 “江大人,你看到了吗?” “有人为你报仇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城头,朝着远方叩首。 一位身披残破铁甲,浑身浴血的将领,此刻正倚靠在尸横遍野的城墙边,他望着自天穹坠落的姜河头颅,染血的眼中终于流下释然的泪水。 同样的释然与激动,也出现在每一个守城士兵与百姓的脸上,他们不会忘记,江言是如何为这座城池付出一切,在他被姜河斩杀的那一刻,无数人潸然泪下,多少热血青年恨不得冲出城门,与妖族决一死战,而今,望 着城外溃散的妖族大军,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久久未能从震撼中回神的韩文正,望着城外那一幕,心头仍如雷鸣,他万万没有想到,北洲天狐族的族长,竟与江大人有着如此深厚的情谊,作为镇守大乾北域多年的人,他深知天狐族在妖族中的地位,更明白顾寒烟今日此举意味着什么。 而在这一切纷乱与悲欢之外,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江大人……绝非那么容易死去。” 第384章 顾道友,江大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大乾重臣。 真正的定鼎之臣。 陛下最为看重的臣子 长公主殿下属意之人。 诸多势力相继争夺之人。 大乾王朝乃至中洲真正的擎天玉柱。 作为大乾北境的执掌者,韩文正对江言的认识不可谓不早,在他成为定国公女婿之时,他就注意到了他。 期间从大乾朝中传来的种种消息进而加深了他对江言的印象。 一个频频创造奇迹的人,绝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那么夭折。 江大人一定没有死!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城中许多人的心中。 而在姜河头颅被斩下之际,下方出现了巨大的动静,妖族大军出现了溃散之机。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瞬时间感觉到头皮发麻,她缩在衣袖中的素手在剧烈颤抖着,因为她发觉自己所做这个决定的正确性,如果自己和姜河站在一起的话,那顾寒烟手中的剑所斩的下一个人就是自己。 秋云天瞬时间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痒痒的,她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秋云天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之后就要倒霉。 而斩杀完姜河之后的顾寒烟,她的心头并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感觉,相反她的心中充斥着深深的凝重之色,她完美无瑕的小脸上的苍白之色变得越发的犹如实质。 斩杀之后,顾寒烟将手中的天狐剑收了起来,身后的妖族哗变她也没有在意,她倩影如仙,朝着江言尸体处骤然飞去。 当顾寒烟看到已经毫无任何气息的江言,原先长身玉立的他此刻的胸膛已经彻底塌陷了下去,胸口处的心脏已然彻底黯淡了血色,搏动的心脏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面容铁青,毫无血色,以往足以刻入灵魂深处的气息,此刻的顾寒烟无论祭出何种的术法都没有任何办法从天地之间感知到江言的气息。 这一刻,顾寒烟悲恸的脸上已然结痕的泪渍上悄无声息间留下了清泪。 顾寒烟朝着已然死去多时的江言的身体疯狂渡入磅礴恐怖的妖力,但这在外界罕见的渡劫境妖力在他的这副身体内溅不起任何的波澜。 江言这形如枯槁的身体落在顾寒烟的怀里,往日犹如实感的体重在此刻竟然有种风中落叶的轻盈落寞之感。 此刻的顾寒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救江言,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一刻钟后,顾寒烟自感现如今自己身上所有 的手段齐出都没有能挽回江言流逝的生机,她内心黯淡。 随后顾寒烟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想到了裴秋凝和洛玉仙。 裴秋凝和洛玉仙这两个人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她们的根脚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想到这的顾寒烟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些,毕竟还有救江言的希望。 此刻的顾寒烟忽有所感,她看向身侧数步之外的秋云天,眸光中闪烁着森然的冰冷。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脸色巨变,她急忙解释道:“顾道友,江大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第385章 转机 秋云天刚才看到在外界都弥足珍贵的天狐之气竟然被顾寒烟毫无保留地渡给江言,要知道天狐之气对于妖族哪怕是外界的大修士都是一种足以荡涤体内杂质的至纯之物。 所以天狐之气的珍贵程度可见一斑,更遑论修习天狐之气只能是天狐族核心的那一批天骄,而顾寒烟则是当时修行天狐之气最为大成之人。 秋云天看的心惊,与此同时这无疑也加深了她对这两人之间关系的印象。 江言对顾寒烟很重要。 秋云天也看到了顾寒烟在施展了许多惊世骇俗的术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她觉得很离谱,按照常理来说,顾寒烟的手段即使不能立刻将江言立刻救活,但最起码可以守固他的生机,但现在来看,江言生机尽断,已无任何复生的可能性。 姜河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此前身受重伤的江言也不应该那么容易就此身亡。 当凤灵之气覆在秋云天的眼睛上的时候,清灵之光已然间在她的眼底疯狂涌现,与此同时,她的视线放在了已经成为尸体的江言身上,片刻之后,她心中惊然,心脏已然衰竭,受到重创,体内并无任何生机,让谁来看,他都已经死了,神仙难救。 但是因为凤族独特的妖力运转轨迹,她能在天地之间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护持着他的一缕灵魂,正是因为有这股力量的存在,所以他还没有真正死绝。 所以这也是刚才秋云天跟顾寒烟所说的那一番话的缘由,而她说这一句话为的就是救下江言。 当然秋云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江言救活,但一旦江言真正的死在了大乾北境,罪魁祸首姜河已然伏诛,敖宋生死不明,那剩下的无非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种玉,另一个则是自己。 照顾寒烟现如今这惊世骇俗的实力,裴秋凝和洛玉仙的实力和她相比应该不会相差太多,所以江言一旦真正的身死,此三人极大概率会将他的死迁就到自己和种玉身上,自己即使先前示好,恐怕之后也要落到个被清算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的顾寒烟眸光忽然间落秋云天的身上,她此前有些无措和茫然的神情陡然一滞,之前近乎绝望的清眸深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希冀。 顾寒烟声音莫名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秋云天看到顾寒烟有了反应,她心中一喜,急忙道:“顾道友你也知道我凤族擅长灵魂一道,刚才我在天地间感受到了江大人的一缕灵魂,同时有一股奇诡的力量无形之中护持着他。” “短时间之内只要凝实江大人的灵魂,就可以复生他。” 闻声的顾寒烟眸光骤然一亮,但她随后想到秋云天的身份,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秋云天注意到了顾寒烟的踟躇,心中一悬:“顾道友不用担心我会在这期间做什么小动作,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届时你可以出手镇压我。” 第386章 灵魂场域 秋云天此刻有些无奈,她也没什么十足的把握拘来江言的灵魂,她都不敢想自己如果失败了,顾寒烟将会是一副什么的表情。 这一刻的秋云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她必须要认识到这是自己此刻活命的机会,她将自己毕生所学和与生俱来的天赋聚焦在江言的尸体上。 闻声的顾寒烟此前有些顾虑的心稍稍一缓,她出声问道:“你需要多久?” 秋云天想了想。 “半刻钟,在此期间我需要顾道友在旁护持。” 顾寒烟不做多想,她点了点头:“好。” 得到顾寒烟的同意,秋云天悬着的心稍稍一缓,她就怕顾寒烟不相信自己,那这样的话,确实很无奈。 此刻的秋云天并没有做过多迟疑,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根泛着五彩霞光,通体澄澈的凤凰羽毛,当它显化出世的时候,虚空震颤,仿若有缕缕玄音回荡周遭。 当顾寒烟看到这根青羽的时候,她心中一定,凤族青羽乃是传承数千年的圣物,是一种可以勾动灵魂的真正圣物,它被历任凤族族长所掌控,而真正能够掌握它的人才能发挥它的引灵之术,很显然这一次的秋云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秋云天素手捏诀,口中唱诵真言:“凝灵万法,溯寒!” 声音刚刚落下,那朵凤凰羽毛顷刻间化为了一缕摄人的青芒,它从虚空而现,转瞬间降落在江言的眉心之处,当青芒和不满病态苍白的额头触碰之时,璀璨的辉光仿若磅礴的生机亦如天地间的恢弘大势,虚空深处的一种和轮回彼岸勾连的恐怖气息仿若受到它的引导,它的气机缓缓显化两人面前。 当这缕轮回彼岸的气机显化之际,顾寒烟的眸光逐渐亮了起来。 恐怕事情真的会有转机,江言真有机会复生,看来不需要去找裴秋凝和洛玉仙也能做到。 此刻的顾寒烟挥动衣袖,将这处地界所发生的动静尽数屏蔽,此举隔绝了外界对这里的侵扰。 而如今的外界已经近乎乱成了一锅粥。 秋云天对于外界的震动已经是自动屏蔽了,她周遭浮动着绚丽青华,她盘坐在虚空之中,她闭上了双眸,凤凰之羽已经彻底沁入了江言的眉心之中,她的灵识逐渐从她的这幅躯体中逐渐荡涤而出。 而江言生机尽散的身体上无形之中仿若有了一丝悄无声息的变化。 秋云天从修炼开始至今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妖力全开,她为的就是借助青羽勾连江言的残魂,进而壮大他消弭的残魂,所以在他的残魂有所反应之后,她选择祭炼自己的妖力,透出自己的灵魂,构建一场灵魂场域,通过心灵之术,修补他的灵魂。 此刻的秋云天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剧颤,意识一时间变得有些模糊。 三息之后,在江言的灵魂场域之中,秋云天的灵魂环顾周遭,天地之间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的周遭空无一物。 这时,在秋云天的面前,逐渐地显化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第387章 漂亮姐姐 这道颀长的身影明灭可见,躯体处的光晦涩暗沉,但随着灵魂场域逐渐延伸和凝实,他的灵魂渐渐凝就。 江言困惑地看着面前的秋云天。 “你是谁?” 闻声的秋云天心中咯噔了一声,江言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即使如今他是残魂,也不应该丧失记忆。 “我叫秋云天,凤族族长。”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人。” 江言此刻声音艰涩,目光有些涣散,但他的声音依然向以往那般清亮低沉,动人心魄。 “不认识。” “哦对了。” “漂亮姐姐。” “我现在死了吗?” 闻声的秋云天整个人愣了愣,看来江言的残魂是真的丧失了记忆,但随之而来的漂亮姐姐四个字让她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而且那道声音中带着的清亮和眷恋之意让她浑身一颤。 漂亮姐姐? 好像从未有人这样叫过自己。 这不得不让秋云天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秋云天心念于此,她的心里想到一种方法,可以加深江言对自己的观感,以此在之后能让自己在西洲妖族攫取权力,以实现凤族复兴。 那就是在灵魂场域中跟丧失记忆的江言打好关系,并且让他相信自己。 毕竟如今外界的被北洲妖族损去姜河和敖宋这两位渡劫境的族长之后,只剩自己和顾寒烟以及种玉。 种玉难堪大任。 顾寒烟虽然实力不俗,但她却痴心情爱,终究还是有所弱点。 所以如今的北洲妖族只剩自己一人可堪大任。 江言的实力可谓是有目共睹,而她可以在他记忆尚未恢复,心思尚且纯净之时在他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为只要江言能活下来,他的天赋和实力就会真正意义上发展起来,届时自己也算是帮他复生灵魂,也算是押注成功。 心念于此的秋云天心里面充满了干劲。 “按世俗的说法,你如今已经死了,而现在的你只能说是一缕残魂,而我要做的就是帮你离开灵魂场域,回归体内,这样你才有复生的可能性。” 此刻的秋云天语气极为的有耐心,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知性大姐姐。 而江言刚一听到秋云天的这句话,他浑身上下在剧烈颤抖着,他跪伏在地上,身体打着冷颤。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柳眉紧蹙,这是怎么回事? “江言,你怎么了?” 秋云天急忙伏下身子,关心问道。 “秋姐姐,我好冷。” 江言说这句话的时候,原先清亮的声音都在剧烈的颤抖,虚脱和彷徨充斥在他的脸上,声音刚落,他倒在秋云天的怀里,沁人心脾的幽香浮上他的鼻尖,下一刻,他一双温厚的大手紧紧地抱着秋云天盈盈一握的腰身。 此刻的江言近乎是蜷缩在秋云天的怀里,当他紧紧抱着秋云天温软酥香的娇躯的时候,刚才颤抖的身体才稍稍消停了些。 而当江言的手紧紧地环住秋云天腰身,并且蜷缩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并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第388章 温暖 突如其来的温暖,忽然而至的拥抱,微弱眷恋的声音,温暖的怀抱。 这一系列往昔不曾经历过的东西如今却忽然间出现在秋云天的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开始很不习惯。 因为这是秋云天此生唯一一次和男人有如此近的距离的接触,而这种接触的延展是以拥抱这种足以让她心颤的方式展开。 这让秋云天此前心中所做的谋划和打算几近有些停滞,她此刻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 这种陌生又异常的感觉让现在身处灵魂场域的秋云天身体僵硬,有些不知所为。 这一刻的秋云天仿若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她修行千年的沉稳仿若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动摇。 秋云天很懵,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一阵心悸,一种有别于自己道行的惊悸。 这个诡异的感觉让秋云天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但她沉下心来思索却发觉这对于她数千年的修行来说竟然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是需要将江言的灵魂引导出去。 当秋云天才堪堪回过神来之时,她只觉怀里蜷缩了个人,她下意识地想要摆开江言抱着自己腰身的大手,当她的素手有了些许动作,他抱着她腰身的大手愈加的用力,他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秋姐姐,我刚才好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你靠在一起的时候,这股沁入骨髓的冰冷却消失殆尽。” 说到此处江言原先有些苍白的脸都稍稍有了些许的血色,而此刻的他温亮的目光放在秋云天的身上,他好像是感受到了她手上动作的疏离,他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失望,但此刻他的声音却强撑着落寞和唏嘘,轻声道。 “我第一眼看到秋姐姐的时候就感觉到你很亲切,就好像之前我们之间见过一样,所以我本能地生出了想要跟你亲近的想法。” “秋姐姐,你很讨厌我吗?” 江言声音落此,他温亮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之意,但他并没有因此反手,反而抱着秋云天盈盈一握的腰身愈加的用力。 “其实换位思考的话,确实是我孟浪了,但是当我看到秋姐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心里涌上了一阵悸动,我就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你。” 此刻江言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激动之色,他的眸光间尽是兴奋的愉悦,每当他的嘴里触及到秋云天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可以肉眼看到的。 “秋姐姐,如果你觉得我的出现让你感觉到厌烦的话,你说出来,我会走的,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只是在此之前,秋姐姐,我只想静静地抱你一会。” 此刻江言的样子仿若低到了尘埃之中。 闻声的秋云天刚才涌上嘴边想要拒绝的话,在此刻又变得有些踟躇犹豫,她的心下意识地颤抖着。 秋云天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一幕是她这一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第389章 我莫不敢忘 秋云天瞬时间有一种是自己的弟弟在怀里需要安慰,这让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完全超脱于此前秋云天对于凤族的扶持和复兴之意。 这种玄妙的感觉让秋云天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这让她一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且如今的江言这样一副依赖人的样子,这一副模样和之前他在城外一人一剑大杀四方,杀的妖族大军胆颤,族长陨落。 杀意滔天,杀气恐怖。 这和现在的江言有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更遑论此前江言在城外的天穹上骤然爆种,阵斩姜河的一幕如今仍然回荡在秋云天的心中。 所以刚才在灵魂之境中,一开始的秋云天在见到江言的时候是有些谨慎的。 但是秋云天面前的这一幕确实有颠覆她的认知。 看到江言有些自怨的语气,秋云天的心里尽管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感觉有些清奇,这种别样的滋味在她的心头缓缓荡漾开来。 此刻的秋云天欺霜赛雪的小脸上泛起了之前从未绽放过的温和笑容。 “江言,你喜欢叫我秋姐姐吗?” 秋云天此刻的语气变得出奇的温柔,她的声音中带着好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之意。 江言此刻轻轻点头,但顿挫之间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喜欢。” 秋云天秋水长眸之中泛起了阵阵狡黠之色。 “那你之后我帮你复生的话,你会记住这份恩情吗?” 修行数百年,即使此前的心境出现了细微的波澜,但在缓过神后她还是本能地将注意力放到了此次的目的上。 付出需要有回报,更何况身处一旦行之踏错就会堕入深渊的妖族。 短暂的感触并不能真正的支配身体和灵魂。 秋云天自问自己已经过了灵魂炙热的时候,她这个时候需要理智。 江言要对自己和凤族充满好感,不然自己这一系列的付出将会付诸东流,更遑论灵魂之事稍有不慎,就会元气大伤。 所以秋云天需要确定的一点自己将江言的灵魂引导之后,究竟能拿到多少有利于自己和凤族的东西。 当秋云天见识到江言的修为和他身后的势力,她就意识到自己需要让他欠自己的人情。 所以这个预防针是一定要打的。 “我莫不敢忘。” 江言摇了摇头,随后他继而道:“秋姐姐,如果你救我需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那还是算了。” “虽然我失忆了,但外界的我已经身死,想必是遇到了恐怖的死劫,只有外界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沦落到秋姐姐来到这里。” “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你如果想要救我这道残魂可能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于我来说是大恩。” “我自不敢忘。” 江言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郑重和唏嘘。 闻声的秋云天眸光颇为意外地看向了江言,他所说的这些可谓是让她也有些心中感慨,她没有想到江言的心思如此细腻。 第390章 真正的天之骄子 知恩图报这种品性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东西。 秋云天尽管对知恩图报嗤之以鼻,但她知道它的存在,而且她从未见到它 秋云天知道江言绝不可能只是嘴上说说的而已,毕竟能获得那么多天之娇女的属意,就无疑证明他身上绝然有特殊之处。 所以说之前秋云天请缨拯救江言起的就是这样一个想法。 如今来看,自己的这一次投资应该不会很差。 而且不只是江言身上的某种特殊之处,即使是如今身为残魂的他,无论是气息还是灵力都处于一种极其匮乏和虚弱的状态,但他的样貌和身形在秋云天数百年的修行过程所见到的天骄和霸主中首屈一指,堪称是无人出其右。 江言长得很好看,他的样貌并不是世俗化的女态之貌,而是秋云天在许多次顿悟之中的得天眷属之人的样貌,这种人被世俗之人称之为天之骄子。 江言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没想到你倒是挺懂得知恩图报的,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看能不能尽量将你救出这方灵魂之境。” 此刻的秋云天对于自己如今面前的这一幕,她的心境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 江言见此,他近乎有些虚幻的灵魂体稍稍有了凝实之态。 “秋姐姐,你但行便是,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若有竭力未至之事,不用过于强求自己。” “依照你的所言,我本就是已死之人,现在秋姐姐你所做的就是逆天改命之事,尽管我失去了往日的记忆,但我深知逆反天命终归会受到反噬。” “秋姐姐,所以说,适可而止就好。” 这时的江言神情舒卷,笑容清朗,声音亲和,一举一动蕴含着某种豁然开朗之态。 秋云天尽管事先在自己的心里对江言强行进行了祛魅,但此刻她仍然在他的这一番话里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秋云天一时间在自己的脑海中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自己面前的这一幕,末了,当尘埃落定,她才堪堪意识到这是江言的真诚。 江言所说的这一番话并不似作伪,简直可谓是赤子之心,让人刚生出的一丝怀疑之意顷刻间有些荡然无存,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之感。 秋云天自问生平第一次遇到过像江言这样的人,真诚的让人心颤。 况且这和此前宛若杀神的他几乎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 秋云天感觉自己需要静静,以此来平复心中种种翻复 的情绪。 末了,秋云天缓缓开口道:“江言,你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任何事情吗?” 秋云天需要知道如今江言残魂的溃散程度究竟有多严重。 江言如实摇了摇头。 “我什么事情都不记得。” “我只记得你叫秋姐姐。” 闻声的秋云天原先有些凝重的眉眼这时有些无奈地舒展开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认下江言这个便宜弟弟吗? 这样看的话,好像还挺不错的。 秋云天语气很轻:“那你努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脑袋会不会很痛?” 第391章 江言,跟我念 “没关系,眸儿看中的东西就是极好的,我收下了,不过,作为你的师父,我要听听你的曲子是不是真的练好了。”慕惊鸿握紧手中的短笛,坐在了石凳上,一副要看凌剪瞳表演的模样。 朗天涯这才明白他们常常把头盔戴一下就摘下来,原来是在侦查是否有危险。 宫初月一路上没给慕惊鸿任何的好脸色,他们就这样回到了前院的厅堂之中。 实力不够。可以慢慢练吗。谁与生俱來便是强者。卓天才來内院多久。在修炼塔里才待多久。时间一长。有着林师姐的相助。哪有不飞进的道理。 “哈哈哈!还凡驭呢?他可是法无生大人必须要铲除的家伙,至于这个中央区,最终也会是属于法无生的天下!包括四大区。”虚无殿居然开始大笑了起来。 本命金丹旋转,一股股红色的凶煞之气被吸收进来。这些凶煞之气一入体内,李逸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嗜血杀戮的冲动。连忙念动爷爷所教的醒神诀,方才有所好转。 南兮躺在床榻上,刚才强忍的泪意此刻全都决堤而出,他咬紧了手指,不想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爱卫睿,所以他知道,选择哪一条路对于卫睿来说是最好的,他想要卫睿安然无恙地活过下半生,子孙满堂,岁月静好。 “那么你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做公子殇的家伙!”凡驭说到了这里,看向了紫东来。 宜国毕竟只是个分封国,兵力没有宁宫那么充足,再加上宜王也不敢明目张胆招兵买马,所以宜王宫的守备比较松懈,对顾琛这样的高手来说,进出非常容易。 顷刻之间,在场这些弟子,都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够凝聚成实质,可以将李和弦的身体直接戳一个大窟窿出来。 整整八卷地膜就简单地堆在院子之中,既然已经来了,就断然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赵凯一咬牙,从墙头上跳了下去,扛起一卷地膜从墙头上扔了出去,接着又是另一卷。 “话说,最硬高级元素不应该是金元素吗?为何会是土元素呢?”崔和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道。 司徒千辰在断崖下几乎是找了一整天,可就是没有看见凌剪瞳,哪怕是尸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辖区里居然有卖疯牛肉的?这事已经闹大了,陈明泽自己也不敢隐瞒,又是一个电话往区公安局打了过去。 秦宛月身穿一套火红色的盔甲,手持离焱枪,长枪挥舞,仿佛蛟龙出水,神龙傲啸,杀机四射,一时间,竟无一人可以近她左右。 现在的他,已经生无可恋,尤其是被第五懿折磨的时候,那感觉,生不如死,求死不得,一度让他想自尽了结,却被第五懿阻止,若是凌洛现在就将他杀了,或许他心中还有一丝感激。 而张梦因为没有着力点,扑向莫默的时候也躲闪不及,加上莫默刚才正好探头向下。 不行,再这样下去,凌剪瞳很难保证,她在心痛之死之前会不会先窒息而死,她要出去,出去透透气。 或许,她早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心意,只是碍于颜面和奉国府千金的位置,如果,她早点坦白一切,抛下一切,或许,她现在就能跟叶正白浪迹天涯,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杰斯赶忙用剑抗住毒龙挥舞来的拳头,影发动,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毒龙背后,一脸划过。 “装,比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你放心我不砸你,我砸车﹗”话音刚落,林晨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板砖,二话不说抄起砖头就往寸头青年的白色跑车上面,霹雳巴拉的一阵乱砸。 听到李察的到来,莉格雷朵急忙的赶了过来,头上冒着汗的样子显得她有些火急火燎。托尔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到这边,莉格雷朵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接什么命运呢。 “我不认为我的战术有问题!任何战术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我们也没有给他们多少机会!”克林斯曼的辩白有些无力,至少在记者眼里看起来是这样。 然而,意料中的尸体被砍伤,惊愕的倒退甚至跌倒在地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白天的时候几乎检查了政府大楼的每一处角落,只不过两部电梯因为没有电力,失去了作用,才没有仔细检查。现如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又置之不理的话,事后刘兴闻起来,自己必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过,虽然这粗粗一看没什么外伤,却见这家伙依旧眼睛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唬得高振军忍不住拿手在他跟前来回晃了晃,心里颇有些没底,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给摔出个脑震荡来,直接成傻子了吧? 两人的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娴熟和默契起来,而且还大有互相融合在一起的态势。 此外,张梁也的确是被杨玉湖带走了,这是血尸亲眼所见,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借助血尸傀儡,刻意营造出来的。 他对夜空突然放了一记断空爪,撕裂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叫,将周围的灰尘和落叶全都卷上了天。 对于泽卢刚蒂亚人来说,已经见识过不少硬骨头的圣雷贝斯人了。 还好, 就在着即将大打出手之时,入园时身后落后半步的赵云,拉住了太史慈手握,并制止了已然斜指剑首的许褚。 李哲拘礼看着左慈走向门口,左慈心里也在试探,到底是不是嘴上说着让自己走,而背后放冷箭的那种人。 刘姓宗室前来亲王,这种事情难道不值得注意一下吗?所以,慕容辰看向刘备的一眼也还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况且,最后,慕容辰还把目光停留在了袁绍的身上,看的袁绍那个别扭。 第392章 凝 声音刚落,灵魂之境中轰然间出现了一道清脆的裂缝之声,只听“咔嚓!”一声,磅礴浩瀚的灵魂原气凝结在秋云天的身旁,并且这缕缕灵魂原气随着跟我念这三个字的渐渐回荡,灵魂之境中的种种宛若焕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而伴随着这三个字的渐渐降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秋云天盘坐在地,烨然若仙。 而江言看到烨然若仙的秋云天整个人本能地愣了愣,在他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猛然一愣,足足愣了有三息之长,末了,一根白玉素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江言的额头,一道有些嗔怒的妙音回荡在江言的耳边。 “江言,你看什么看,怎么忽然间愣住了,真是气死我了,你快跟我念啊,我刚集聚起来的灵魂原气马上就要逸散了。” 江言感受到额头上的轻微之痛,他心中渐渐回过神来。 江言讷讷道:“秋姐姐,我念什么?” 闻声的秋云天千娇百媚地白了江言一眼,她自顾自喃喃有声:“既承天命。” “福生无量天尊。” 秋云天话尽于此,便戛然而止,并无任何想要说话的迹象,相反她清眸轻佻,有些饶有兴趣地看着身前咫尺距离的江言。 而听到这句话的江言又愣了一下,尽管他如今正是残魂之躯,丧失了绝大多数的记忆的他对这句话有些迟滞。 嗯哼? 福生无量天尊? 在江言本能的记忆中,他依稀记得秋云天不是凤族族长吗? 而这句道语是道教真言。 嗯? 凤凰吟诵道号? 这简直是乱的离谱。 这让江言的心里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荒谬之感,但随后这感觉便逐渐的消散开来。 江言面容一肃,随后他便跟着秋云天所说的那两句话唱诵起来,自她而起的那两句却在江言的嘴里换了另一番光景。 此前的灵魂之气愈加的浓郁浩然,这却让江言身旁关注这里动静的秋云天看的眉头紧蹙。 这...... 这难道就是天之骄子的模板吗? 自己念这两句话本就是仗着自己此前道行深厚,妖力高悬,才在这灵魂之境勾动天地之力,但如今的江言只是跟着匆匆一言便有如此动静。 这当真是此子必须要除,否则后患无穷。 还真是北洲妖族的姜河和敖宋想要拼了命也要杀了江言的原因。 譬如江言此等天赋 横绝的人作为敌人不说是绝对的噩梦,但必然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秋云天心念于此,随后她把注意力放在江言的身上,却看他这时原先浑身上下透露出虚弱的魂体,此刻有了凝聚之态,神庭处的弥散着一抹晶莹的光亮之色,秋云天心中仿若有了些许顿悟。 看来过不了多久,江言的魂体就会逐渐凝实,届时他就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超脱灵魂之境,凝聚残魂最终汇聚到没有任何生机的身体上,那个时候江言能不能活取决于外界的力量有没有力挽狂澜力的能力进而将他复生。 至此,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第393章 月独 心念于此的秋云天眸光犹疑地看着逐渐神华内敛的江言,她的目光是有一些迟疑的,因为此刻在灵魂原气的加持下,残魂被修补的江言竟然相较于此前他虚弱的时候还要平添几分摄人的清俊之气。 潜移默化中让秋云天的心中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嗯。 长相来说的话,确实不孬。 如果自己还是年轻时候,芳华未逝,兴许对于江言这种模样好看的俏郎君倒是会多看几眼,但是此前经过了刚才灵魂之境的种种迷惘之态,她长此以往古井不波的心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心境几近产生了多次的涟漪,波折,甚至于产生了些许对江言的恻隐之心,她的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她都难以察觉的异样。 这种别样的情感和情绪在秋云天的心里逐渐发酵,她此前对江言的印象在灵魂之境中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些变化让她直到现在仍然是心绪难宁。 但饶是秋云天如今这般克制自己的心绪,难怪每每注意到江言清澈目光的时候,她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涟漪。 即使是外力强压,但也力由难得。 所以秋云天准备等江言真正意义上复生之后,尽可能地攫取益处之后,她就回到凤族好好修行下心境。 许是很久都没有像如今这般那样失态了。 这时的秋云天却在压住自己的心神摇曳,在眸光闪烁之间静静地等着江言残魂的修补,毕竟刚才唱诵的那两句却也是损了她的道行,故前段都已经为他做好,剩下的皆是药看他自己的造化,其他人的干预只是徒劳之举。 中洲,云开山。 一道如仙若神的绝美身影自山涧云雾间凭虚而立,衣袂随风轻漾,仿佛自九天垂落,她举手拂袖间,片片彩绡映入茫茫云霭,与流转的霞光白露交织成趣,恍若天地自展画卷。 然而在那张清绝出尘的玉容之上,却寻不见半分暖意,只凝着一脉寒冽,冷得教人心颤。素面如霜,眉宇间仿佛终日萦绕着不化的冰雾,凛冽逼人,连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似要凝结。 “为何我近日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洛玉仙,你的心绪难平已经影响到了你的修行。”一缕虚无缥缈的清妙之声仿若回荡在洛玉仙的内心深处。 “心绪难平,何能修行?” 洛玉仙止在绿水亭间,素手捏住了随风飘散的一朵朱华。 “前世的你可是震古烁今的古魔域之主,如今却止步 于渡劫境,却因人境的种种心绪却步,实在是难以置信。” “仙自有忧,何至于人?” “超然物外只会让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就是月独你如今的模样吗?” “受皮肉桎梏,终不得大道。” 闻声的洛玉仙并无任何言明,只是她的眸光之中却是显着淡淡的不屑之意。 “心绪不宁许是你修的天法出现了缝隙,而造成缝隙的原因可能是你所在意的某人出了事情。” 第394章 心绪不宁 “嗯?” “且问你心中最在意的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洛玉仙整个人本能地怔在原地,她原先清寒若光的小脸下意识泛起了一抹温柔之色。 这缕温柔眷恋的清脆妙音回荡在周遭。 “当然是我的徒儿~” “那想必你的徒儿身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洛玉仙的脸色陡然有些发白,眸光开始了剧烈的变化,末了,她才喃喃有声:“言儿如今修为有成,更遑论身为大乾的擎天玉柱,受到大乾皇室供奉的渡劫境修士势必会暗中保护他。” “更逞论如今的言儿正在大乾,裴秋凝修为仅仅差我毫厘,有她暂时护着他绝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所以言儿又怎么会遇到变故,许是你的出现影响了我的本源,进而让我心绪不宁。” 至此月独仿若沉浸于洛玉仙这个解释,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洛玉仙的内心深处缓缓出声:“洛玉仙,我未见过你所言的江言。” “这个时代的苍界我并不熟悉,我不知道你所言的大乾在何处。” “但我刚才从天地间感受到了远古时候妖的气息。” “不过现在这股妖的气息并不浓厚,甚至说有些驳杂,像是远古时那群妖的后代。” 说到此处,月独声音一顿,紧接着在洛玉仙的身前逐渐积蕴着一缕冲天清气,而这缕冲天清气却在虚空中凝华成刀,霍然间指向万里无云的北方天穹。 “我所指的那个地方却有浓重的妖气,经久不散,那个地方却不似妖族常年萦绕之地,倒像是妖气波及至此,非长久之地,倒像是侵袭之地。” 而月独的声音稍一落下,便引得洛玉仙整个人娇躯一颤,她的眸光看向冲天清气遥指的方向,眸光陡然一震。 那个方向好像是大乾北境...... 妖族入侵大乾...... 大乾北境恐有灾祸...... 然这种情况下洛玉仙继而又联想到先前的心绪不宁。 种种因素纠缠之下,洛玉仙的心里变得越发的不安。 洛玉仙想到了最差的一种结果,但先前种种条件的加持下,这种结果也很难成立。 但是随着洛玉仙的心绪飘转,她此刻的心变得越来越乱。 下一刻洛玉仙倾城绝美的倩影陡然间消失在原地,此地的天地之间纵横的古魔之气愈加的澎湃,但这一切却随着她身影的消失一切消弭于无声。 乾宁城。 一个身着大红官袍的中年文士脚步有些慌乱地来到正在批阅奏本的长公主的书房外,声音颤抖着禀报着:“殿下,北境出大事了!” “北洲妖族数十万大军大举入侵,数日之内,北境近乎所有城池皆陷落。” “南洲布政使蒋素在妖族破城当日,自焚而亡。” “齐州布政使陆文昭身陨殉国。” “......” 听到这番话的裴秋凝,素手中的朱笔陡然间从她的指间滑落,她声音不明道:“江总宪呢?” 闻声的中年文士额头冒着冷汗,他硬着头皮道:“殿下,按最新的北境消息,江大人只身一人在妖族后军凿阵!” 第395章 兵锋 听到这句话的裴秋凝瞬时间愣住了,因为此人禀报的事情已经隐隐有超出自己之前的预料。 北洲妖族大军齐出,而且几名妖族大族的族长亲率大军齐至。 而且在最新的北境情报之中小言居然一人凿妖族后军大阵。 尽管裴秋凝对江言如今的修为是比较信任的,除非是妖族几名族长联手镇压,否则小言都应该无大碍。 但想到这的裴秋凝心里却下意识涌现出不安之绪。 裴秋凝冷声道:“乾宁卫为何没有禀报此事?” 中年文士欲要回答之际,侍奉在裴秋凝的女官轻声解释道:“殿下,中枢刚传回的消息,您之前所派去保护江大人的人所在中枢的玉牌尽数崩碎,无一人生还。” 闻声的裴秋凝心中猛然一沉,这种情况下的小言恐怕也凶多吉少。 裴秋凝声音低沉“如今北境的妖族大军有几位族长亲至?” 中年文士神情惶恐,恭敬答道:“回禀殿下,据前线死伤的将士用命传回的消息得知。” “大约有四族族长亲至,分别是金乌族,真龙族,狂猿族,凤族,四显族。” “几乎是北洲妖族实力最为强大的四族。” 说到此处中年文士话音陡然一落,他并没有继续多言下去,因为诸如这种北洲妖族大军压境的情况,这对于承平日久的大乾朝局来说不亚于是一次惊天之际。 以往的年岁之中,北洲妖族大抵都是一些数百,最多不超过数千规模的对大乾北境的袭击。 但这一次,却和往日截然不同,数十万妖族大军猛然压境,中枢过往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在大乾北境所做的算计和布置在这场妖族蓄谋已久的侵袭之中荡然无存。 这不得不让他心中狂震。 而长公主府邸上的其余之人闻之此言,皆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数位正准备禀报其余事情的朝堂大员额头冒着冷汗,更遑论其他人的失措之举。 而这些动静逐渐压制了下去,因为他们都在等着书房中的长公主殿下,也就是如今大乾真正的话事人定下方略。 毕竟如今虽然殿下还是以长公主之身,但陛下早在近日将往日的一些帝王权力皆是交予了殿下,而陛下亦如有做太上皇的姿态。 更遑论如今大乾中枢上下基本上隐隐以长公主殿下为主,所以他们基本上都在等着她拍板,如此这般,国家机器才会疯狂地运转。 而如今在现在府上有心之人的想 法中,刚才的禀报中涉及到江言江大人,很多人都知道江大人是殿下的逆鳞,所以可以预见接下来殿下将会如何的雷霆震怒。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清冷摄人的声音回荡在长公主府内。 “传本宫令,通召内阁!” “兵部尚书苏河统御京郊大军,并传令天下,三日之内,须集聚三十万有修行的军士。” “三日之后,兵锋直指北境!” 书房外的中年文士躬身接旨。 “本宫先行一步去往北境,军国之事交于诸位内阁学士。” 声音落下,裴秋凝的倩影陡然间消失在书房之中。 第396章 魂成 裴秋凝并未进行过多的布置,她只是指出来一个方向,剩下的交给内阁诸人再做定夺,毕竟北境陷落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自然比不上江言。 所以在听到江言凿妖族后军大阵之时,裴秋凝的心里是出现了慌乱之意。 确实毫无意外,裴秋凝确实慌了。 所以就有了如今这副作态。 长公主府内的诸多臣公在见到裴秋凝这番缥缈若仙之态。 许多人惊叹有言:“殿下真乃仙人也!” ...... 大乾北境。 此处地界,凡此种种,在江言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打法下,妖族大军即使是铁桶一般的存在,也被他生生凿出一个大洞,而如今在北洲妖族四大显族一死一残的情况下,先前气势汹涌的妖族大军也出现了崩溃和无休止的奔逃。 漫山遍野的逃兵和不计其数的妖族死尸在这处地界横练。 北洲妖族的败势已然成了定局,在这片被浓重的血雾弥散的天穹之下,无休止的静谧在肆意弥散着。 此刻的天穹之上赫然出现了数条遮天蔽日,泛着雪白之色的天狐之尾将此间的一具已无任何体温的尸体以及一个盘坐在虚空之上,神华内敛,仿若丧失了所有的体温和气息,俨然一副死人之态。 而北洲天狐族族长顾寒烟却凌虚御空,数条天狐之尾笼罩之下,此刻的她仿若一个护道者,护持着天狐之尾中的两个人,但依稀可以从她的眉眼间看到仍然散不去的忧虑。 当顾寒烟的素手触及到江言冰冷彻骨的身体的时候心中便猛然一抖,饶是她此刻尽量克制自己之前出现的种种情绪。 末了,天地之间骤然横荡着一道令人心颤的叹息声。 灵魂之境。 这时江言的残魂逐渐变得凝实,此前宛若琉璃般的残缺灵魂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修补,甚至达到了一种神完气足的状态。 尽管此刻的江言的眼睛仍然在紧闭着,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在逐渐的变化。 一旁的秋云天猛然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在她精纯的妖力的窥测下觉察到江言残魂出现了向好的变化,这是一件好事。 秋云天有种预感江言的残魂应该可以被引导到现实中,那这件事情自己算是做成大半了,剩下的部分就只能看外界的顾寒烟的手段了。 自己为了施展这灵魂之境,包括在整个过程中引导江言所损耗的凤族清气又是难以计量。 秋云天总结自己这一次 基本上算是几乎是身家性命都倒在里面了,可谓是一场损耗了自己大部分精力,这可谓是一场豪赌。 至于赌赢赌输之后的结果,秋云天都曾经设想过,她本能地说服自己事情无论到了何种地步,自己都需要坦然接受。 就在秋云天心绪飘转之间,江言残缺的灵魂已经有了神华内敛之态,此刻的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目光深处仿若裹杂着此前不曾有过的复杂之色,但这抹复杂之色在触及到秋云天的眸光时候便轰然消散。 第397章 躺着睡觉 “秋姐姐,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已经有些印象。” 江言目光闪烁,眼中似神采闪烁。 闻声的秋云天歪着头看着江言,她点了点头,似有所感,眸眼间更是萦绕着一抹清亮之光,她若有所思,心中思忖。 看来江言的残魂应该恢复了一些,那接下来应该就可以着手准备外界的尸体的复生。 想到这的秋云天看到江言这样一副懵懂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如果离了这灵魂之境,去了外界就见不到如此乖巧的江言了,这实在是有些可惜,不若在这里磨一会,让他对自己加深印象,事后对凤族也是有利。 秋云天并没有抬起眸眼,她眸光平静,似是在诉说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我觉得你的灵魂还是需要温养,否则一旦灵魂回归本体,即使复生也容易留下创伤。” “以我之意,你可以在灵魂之境多待一段时间。” 公心和私心皆有,相较来说当然是私心偏重一些。 闻声的江言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秋云天一眼,他温声道:“既然秋姐姐这样说,那我再温养一会。” 说到此处,江言的声音再度犹豫了会,他继而道:“那秋姐姐等会要离开灵魂之境吗?” 秋云天看到江言有些患得患失的样子,虽然她表面上神情自若,但是她心里还是会莫名掀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秋云天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在你没彻底完好之前,我自然不会离开这里。”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刚才脸上担忧的神情逐渐消散,他的心里不再有些诚惶诚恐。 “那就好,那就好。” 秋云天看到这一幕,她也忍不住和江诚亲近了些,她缓缓靠了过来,绝美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温柔之意,虽然刚才的她在内心做了一番不小的内心倾轧,但基于私心来看,她对清俊无双的江言是很难有什么抵抗的。 毕竟外界的他无论是身份还是天赋都是那样的惊世骇俗,杀妖更是眼都不眨,而如今在灵魂之境宛若一张白纸的他却对自己十分的依赖。 尽管秋云天知道等江言的灵魂裂痕修补好了之后,他就要离开这方灵魂之境,他就不可能像刚才那般依赖自己,这种被别人依赖的感觉确实挺好的。 秋云天此刻伸出手将江诚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她声音清脆,细致温柔。 “我抱着你,这样可以加快一些灵魂的恢复速度。” “还有,你别乱想,知道吗?” “我主要是怕你恢复的不好,外界灵魂上落下根子,有损以后你的修行。” 秋云天感觉到自己抱到了一个暖炉,她有些心神摇曳,待到她心绪稍稍明晰一些,她急忙找了一些看起来蹩脚的理由来修饰此刻有些慌乱的心。 秋云天正准备看江言反应呢,她的眸光看向了他。 这时的江言正静静地躺在秋云天的怀里睡着了,他连朝内,从某个角度上来看,他睡在秋云天的腿上。 看到这的秋云天并没有继续,她怕打扰到江言,她眸含光亮静静地打量着他,一双素手轻轻地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 第398章 出世 秋云天心中腹诽,江言这厮长得确实好看,怪不得大乾长公主和洛玉仙这般青睐他,就这个模样,哪个女人见了不喜欢啊? 秋云天现在是越看越喜欢,凤族之人本就是样貌奇秀,天生喜欢些漂亮的东西,而江言的样貌则完全符合秋云天的审美观。 秋云天现在越来越发觉先前应允顾寒烟来到这灵魂之境拯救江言真是一件妙事,这种情绪的汹涌让她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在进入灵魂之境的时候,心里面想的是如何从江言的身上攫取到凤族最大的利益,但现在这种情境之下,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此行的初衷。 但是秋云天一想到自己和江言一旦离开这灵魂之境,两个人的命运自此会陷入到一个相反的两个极端,极有可能从此之后再无交集,想到这的秋云天心绪难平,抚着江言脸的小手陡然一滞。 秋云天看着此刻睡着的江言心中一片柔软,现在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在江言清俊的小脸上轻轻地吻了一口,正当她想多亲几口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江洛的眼睛竟然有了苏醒之势,秋云天心中一急,她急忙坐直身体,俨然一副寻常无事之态,并无刚才忸怩羞涩之容。 “秋姐姐,你身上好香,感觉刚才睡了好久。” 江言忽然间睁开清澈的眼睛,声音温和。 秋云天娇俏的小脸陡然一红,她将脸移到了一边,神情有些不自然,她自顾自道:“嗯,你睡的挺久的。” “我身上哪香了,你一定是闻错了。” 秋云天小脸一红,娇躯微颤。 我有体香吗? 我怎么不知道? 江言此刻神情坚决,轻声坚持:“我肯定没有闻错。” 秋云天小脸一板:“江言,你闻错了。” 见到这一幕的江言服了软:“那许是我闻错了。” “那秋姐姐,我恢复好了吗?” 秋云天轻声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秋云天说的很纠结。 一方面她感觉在这灵魂之境待的时间够久的。 另一方面她还不想和江言忽然分开,但她感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搪塞他,心中一急。 江言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那我一旦离开灵魂之境,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秋姐姐你了?” 说到此处,江言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身前咫尺距离,身上香气萦绕的秋云天盈盈一握的腰身,他整个人扑倒她的怀里,声音悲恸。 闻声的秋云天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神色复杂,心中一软,紧接着她伸出素白的小手紧紧地抱着江言的肩膀,柔声道:“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你肯定还能见到我。” 秋云天也不敢保证如果江言离开了这处灵魂之境,他在这里的记忆会不会得到保留。 这一点秋云天极其不确定,甚至于心里还有些莫名的慌乱。 如果事情真要这样发展下去,最后走到何处是秋云天预料不到。 秋云天深知不能在灵魂之境久待,否则外界的顾寒烟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秋云天想到此处,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第399章 离去 果然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过这段时间在灵魂之境和江言之间的相处确实让自己平素的无聊的修行生涯添上几分新奇,也让她感觉到久违的心颤之感。 哎。 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己什么时候那么患得患失了? 这不是你自己的啊,秋云天。 此刻秋云天将自己心里的种种心绪尽数压了下去。 江言即使回归了现实又与你是什么关系? 你还是你的凤族族长,他仍然是他的大乾总宪。 想通这一点,秋云天将翻涌的心绪压抑到内心深处。 此刻的江言脸上带着希冀之色,轻声道:“只要能见到秋姐姐就很好了。” 秋云天这时脸色复杂地看着江言,一时无言,她此刻福至心灵,忽有所感,轻声道:“江洛,你的灵魂已经凝就了,你可以回归现实了。” 江言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声道:“那秋姐姐,我回归现实之后,我该去哪找你啊?”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心里本来是很高兴的,但是她想到一旦离开了灵魂之境,自己和他既有可能会成为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她心里就忽然间有些发堵,她的心绪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她此刻玉面生寒,冷声道:“我不需要你找我,自此之后,当一断了之。” 闻声的江言脸色陡然一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的秋云天,脸上悲恸,声音颤抖:“秋姐姐,为什么?!” 秋云天缩在衣袖中的素手陡然间紧紧攥在一起,她脸色阴沉下来:“没有为什么。” 江言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秋云天素手轻抬,玉指于身前虚点,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声波痕倏然荡开,那波痕甫一成型,便有恐怖至极的灵魂原气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泛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冷光。 紧接着,浩瀚如星海的灵魂之光自九天垂落,如天河倒悬,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当这光柱精准地没入江言眉心时,他只觉识海轰然炸开,下一刻,他修长挺拔的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皮肤下的血肉,骨骼,乃至衣袂的纹理,都化作细碎的璀璨辉光,如萤火虫般四散飞舞,最终汇聚成一道流光,被那灵魂之光裹挟着,径直没入虚空深处。 在彻底消散于灵魂之境的前一瞬,江言喉间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秋姐姐,为……什……么……?!”尾音被空间的扭曲拉得极长,最终湮灭在无边的光晕里。 秋云天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江言的身影在她瞳孔中渐渐淡去。她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翻涌着迟疑、痛楚…… 种种情绪交织成网,直到那声悲鸣清晰地传入耳中,秋云天娇俏的小脸瞬间褪尽血色,苍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她望着江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萧瑟。 第400章 多谢秋族长 外界。 江言身躯之上遍布无数道狰狞的伤口,深深浅浅,纵横交错。胸口、脸颊、四肢……无处不是刀剑撕裂的痕迹。 更有妖力侵蚀留下的溃烂创口。最骇人的莫过于胸前那一道贯穿伤,仿佛被某种凶煞之物彻底洞穿,此刻,他周身鲜血近乎流尽,原本挺拔魁梧的躯体因失血而干瘪收缩,皮肤紧贴着骨骼,宛如一具枯槁的人干。仅存的血液也在体内缓缓凝滞,生机几近枯灭。 就在这时,虚空忽然轻轻震颤。一缕纯粹而浩荡的灵魂之光涤荡开来,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径直没入江言眉间。 随着时间无声流淌,那光芒自眉心蔓延,逐渐笼罩全身,向这具干涸枯败的身躯注入滋养。死气沉沉的躯体内部,竟开始汹涌涌现磅礴生机。那些腐烂的伤口、濒临崩溃的筋骨血肉,仿佛久旱逢霖,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生命的能量。 远处,一直静悬于虚空、闭目凝神的顾寒烟,蓦然睁开双眼。 她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光彩。 视线所及,江言那具原本死气弥漫的躯体,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顾寒烟瞳孔微缩,清绝的面容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惊撼。 顾寒烟苍白的脸颊微微颤动,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随即,一股汹涌的狂喜自心底席卷而上。 朱唇轻颤,无声哽咽,连纤弱的身躯,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此刻,一道带着淡幽香气的身影悄然落在她身后。 “顾族长,云天幸不辱命。” 秋云天自现世而归,声音清澈,却似细雨润物,悄然无声,她此刻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被灵魂之光笼罩的残破身躯,眼底情绪流转,终归于一片沉静。 顾寒烟转身看向她,眼中激动难抑,声音仍带着微颤: “秋云天,此恩此情,我顾寒烟……此生铭记。” 秋云天眸光震撼地看着顾寒烟的这番作态,心中惊撼,顾寒烟现如今可是渡劫境的大修士,哪怕在妖族族长中,她的实力都能排到前三,甚至于隐隐有稳压第一的趋势。 这样一尊渡劫境的强者居然如此关心江言的性命安危,当真是离奇。 难道顾寒烟真的对江言情根深种?! 不能吧? 但是秋云天一想到大乾女帝以及天魔宗宗主落玉仙都倾心于江言,她将这个念头按捺在自己的心头,难以舒缓。 江言何德何能让这几位精彩绝伦的大修士倾心于他?! 但秋云天转念一想,江言身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摄人心魄的气质,心中一跳。 哎。 为什么江言有那么多的女人惦记啊? 哎。 也不知道江言复生之后,记不记得在灵魂之境中发生的种种。 秋云天朝着顾寒烟恭敬地福了一礼。 “顾族长,这是云天应该做的,现如今江言的灵魂已经被我召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身上严重的伤势需要尽快修复,否则会给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顾寒烟面容一肃:“这是自然,不过需要秋族长护佑我一番,我需要潜心施救他。” 第401章 意识回归 秋云天执手还以一礼,声音沉稳:“顾族长尽管施展,云天在此为你护法。” 顾寒烟眸中掠过一丝感激,朝秋云天微微颔首,旋即她身形轻展,凌虚御空,衣袂飘拂间如孤鸿掠影,径直朝着江言尸身所在之处飞去。待到近前,她凝目细观,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江言身上正弥漫出一股逐渐苏醒的灵魂气息,那气息由弱渐强,不断凝聚,原先枯槁萎靡,生机几绝的模样竟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于死寂之下的,缓慢搏动的生命韵律。 顾寒烟不敢迟疑,素手轻扬,一抹磅礴精纯的生机自她掌心涌现,那生气缭绕如雾,流转似光,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的滋养之力,她屏息凝神,将这一缕本源生气徐徐渡入江言眉心之间。 随着云化生机入体,江言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上,竟悄然浮起一抹诡异的嫣红,顾寒烟目睹此象,眼中蓦地绽出光彩,心中压抑已久的担忧骤然化为狂喜,眉梢眼角尽被笑意浸染。 顾寒烟不敢松懈,周身灵力奔涌,本源之气如同涓涓长河,持续不断地注入江言体内,一时间,江言身躯之内神光隐现,气机流转,四周天地灵力亦受牵引,由散乱渐趋汇聚,不断精纯升华,最终化作璀璨光点,缭绕其身,熠熠生辉。 江言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睡得他都快彻底晕厥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将会永远沉沦在无尽的黑暗深渊,永远无法醒来。 在江言被妖族数位大能围杀之际,重伤垂危之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人,到了最后他逐渐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结局。 江言在死之前觉察到自己死则死矣,自己这穿越而来的短暂半生过得绚丽而血腥,果然是精彩。 但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真正的裸泳。 繁华褪去只有萧索的落寞。 死亡仿佛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与此同时,江言回想起了在灵魂之境中与秋云天发生的种种,心中了然,果然是时也命也,自己堪难身死。 而秋云天恰恰可以作为第二枚插入到妖族的棋子,她距离渡劫境只差一丝,是个巨大的潜力股。 之后能不能借助顾寒烟和秋云天遥控妖族。 顾寒烟的好感度不用过多赘述,这个懒女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很显然好感度已经刷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甚至于之后自己顶一顶,她就会成为自己在妖族的话事人。 在妖族两尊大能陨落的情况下,妖族真正反对大乾的势力屈指可数,明面上势力上最大的反对者已然陨落,剩下的只需要继续镇压,收容,同化,引发妖族 内许多势力的全力倾轧,这对大乾有利。 江言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贫瘠腐败的气息逐渐呈现溃散之势,先天之气在缓缓回寰,与此同时外界也有一股浩然磅礴的力量在渡入自己这幅残缺的身躯之中,疯狂修补着他元气大伤,重伤垂死的身躯。 江言能够清晰地感觉过不了多久,自己这一副残破的身体将会得到真正的重生。 不过外界正在疯狂修复自己身体的人是谁? 第402章 醒来 江言的心境正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转变,在这种状态下,他对外界之人身份的推测不断延展,种种可能性如雾般弥漫又消散,然而直至最后,他依旧难以真正触及那现实之中隐藏的真实身份。 与此同时,秋云天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久前还身躯残破,精血尽失的江言,正随着顾寒烟绵延渡入的灵力,逐渐复苏。 干涸的猩红血痕之下,骇人的伤口开始结痂,苍白如纸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些许血色,此刻的天地之间,一缕轻灵之气悄然汇聚,愈渐浓厚,当其积累到某种极致时,骤然迸发,如天河倾泻般朝江言所在之处奔涌而下。 江言周身肌肤仿佛苏醒过来,如久旱逢霖的荒漠,又如海纳百川的深泉,开始疯狂吸纳这磅礴灵力,用以修补那残破不堪的躯体。 一个时辰过去,原本胸口塌陷,脏器裸露的可怖伤势已渐渐愈合,苍白的面容上也重现了生机,干涸的血液重新流动,虚乏的躯体逐渐充盈,甚至隐隐有缕缕慑人的血气外溢,那是生命复生的信号。 而此刻的大乾北境,随着妖族两位族长的相继陨落,数十万妖族大军彻底崩溃,四散溃逃,除去那座始终屹立的雄城剑州城因为江言的舍身阻拦未遭兵祸侵扰之外,北境大地多数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即便狂猿族与凤族尚有部分大妖试图收拢本族残部,沿着两洲交界之处有序撤退,其余妖族却已陷入毫无秩序的混乱之中。 杀戮、鲜血、溃逃……死亡的气息笼罩四野。 横尸遍野,血可漂橹。 剑州城内,布政使韩文正将江言重伤垂死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受困于全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加之他也无法力敌其他的妖族族长,救江言的性命,他实在是难以做到,所以他束手无策,只能寄望于天狐族族长或许能挽回一命。 同时韩文正已将此地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急报大乾中枢,此刻,他确认妖族已全面溃败,遂集结城中精锐兵力,四门齐出,全力追杀逃散的妖族,誓要借此扩大战果,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稍慰内心那份沉重的失职之疚。 毕竟,那位深受朝廷倚重的江总宪,正是在他镇守的剑州城外,陨落丧命,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逞论近日韩文正更是从大乾中枢听到风声,长公主殿下即将登基为帝。 而江总宪是长公主殿下最为看重的人,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江总宪一旦身死,自己要被诛几族? 正当韩文正将诚惶诚恐的目光投射到远处天穹上的那道染血身影的时候,他忽然间瞳孔紧缩。 此刻的江言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目光浑浊,随着曦光的照入,那抹混沌迷茫顷刻间消失殆尽,温和锐利之光在他的眼底接连浮现,被迷雾笼罩的心头仿若轰然顿开,清明澄澈。 江言这时的目光似有所感地看向了自己的周遭,他看到了俏生生站在自己身旁的那道小脸苍白,玉面仍然残留着点点泪痕的倾城倩影。 第403章 心伤 “寒烟,没想到是你救了我。” “谢谢你。” 江言看到数步之外凌虚御空,泪眼婆娑的顾寒烟,心中一软。 果然还是懒女人顾寒烟给力,这妖一旦上了渡劫境就是不一样,手法都恐怖了许多。 江言的脑海中不由地会想到从开始到现在自己和顾寒烟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心里不由地生出阵阵感慨,命运果然十分的玄妙,难以窥测。 原先江言还以为是裴秋凝或者是洛玉仙甚至有可能是杜曦,他却没有想到是顾寒烟这个此前这个得了懒癌的女人。 果然是世事变幻万千,难以预测。 此刻江言的余光注意到了顾寒烟身后那道身着羽凤彩衣的高挑倩影,他眼底微微一动。 秋云天。 江言只是看了一眼秋云天,他并没有继续看下去,既然绝对要埋第二根钉子在妖族,而前提是需要让这根钉子可以听自己的话,所以需要自己去操作。 此刻静立在顾寒烟的秋云天察觉到江言醒了过来,他还察觉到了江言的目光,心中一颤,当她忍不住回眸看去的时候,她却发现江言的目光只是触之即走,并没有过多的停留,显得十分的陌生。 秋云天见此,她心中一颤,自己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言自从离开灵魂之境后,果然没了之前在灵魂之境那般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 那种陌生地让人心颤的眼神秋云天曾经在江言的身上看见过,那是之前第一次他在剑洲城外见到自己的眼神。 而秋云天此前硬着的心神此刻有崩溃之势。 秋云天一直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在心里找了无数的理由说服自己,在此之前,她甚至已经说服自己,江言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灵魂之境之中发生的种种只是过眼云烟罢了,但是当求秋云天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忽然间发现自己心头一窒,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现在她的心头。 秋云天在这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她竟然感觉到这一切竟然如此的陌生且窒息,这让自己难以自己自持,汹涌的情绪险些都要迸发出来。 秋云天的眼前回荡着之前在灵魂之境中发生的种种,她想到了江言在那个时候百般黏着自己,那清澈的眼神下带着的眷恋依赖和信任,她不由地感觉到心中一暖。 后来在灵魂之境即将溃散的时候,自己为了守持本心,硬着头皮去冷对待江言,以至于让他的意识在灵魂之境最后消弭的时候,都带着深深的不解,伤心,悲恸而逐渐消散。 这一幕至今仍然残存在秋云天的心中久久难以消散殆尽,以至于当她注意到江言那道陌生的目光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既视感,让她痛的难以呼吸。 闻声的顾寒烟清眸中闪烁着喜悦之意,她清冷的声音已经褪去了之前冰冷摄人而变得温柔倦怠。 “死江言,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累死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为了大乾甘愿身死?” 第404章 为什么? “你明明只是一个那么怕死的人,为什么要强行淌着一摊浑水?” “而且你傻不傻?” “一个人凿穿数十万大军的后军大营,还将那两位妖族族长强行赔掉,你真以为自己是大乘境吗?” “你死了,你让那个令人讨厌裴秋凝怎么办?” “你让那个洛玉仙怎么办?” “你当时可曾想过你的夫人杜曦?” “你可曾想过你一死了,谁来给我做饭?” “所以说,江言你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顾寒烟玉眸含泪,清妙的声音中带着缕缕摄人心魄的哽咽之声,眸眼顾盼流离之间竟是幽怨之色。 尽管顾寒烟十分担心江言的安危,但是对于他这种不爱惜自己性命的行为,她需要坚决抵制他的这个危险的念头。 尽管顾寒烟对裴秋凝极其的不感冒,甚至于讨厌,其实她对于洛玉仙的感观也是相当的差,她唯一看顺眼的可能就是杜曦,但是这个小丫头有的时候喜欢生闷气,加之虽然有江言的夫人之名,但未曾有过夫人之实,修为更是比不过上裴洛之流。 但是此三人之间无论有着何种难以化解的矛盾,但实际上当江言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她们都会担心。 正因为担心江言的安危,才会对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控诉,很愤怒。 这一次自己恰巧赶来,又加之专擅灵魂之道的秋云天也在这,否则缺少哪一个,今日的江言则很难苏醒而来,甚至于彻底沉沦而去,真正意义上死去,哪怕是裴洛之流强行赶来,也不过只是枉然罢了。 如果说江言是为了哪个女人甘愿身死,那也就罢了,毕竟他桃花运不少,有的时候脑子一抽是喜欢这样做的。 但江言并不是,他为这大乾北境被妖族屠戮的生民报仇。 说起来荒谬也很虚幻,甚至于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裴秋凝的原因,当然这部分原因不多,可能当时的江言看到生灵涂炭,不忍袖手旁观。 想到这顾寒烟,原先有些愤怒的心绪稍稍一缓。 虽然江言有种种的冲动,不计后果的向死,但他的心并没有真正的冷血,他有悲悯之心。 顾寒烟再想如果江言没有悲悯之心,自己当初也不会过多注意他,哪怕他长身玉立,渊亭岳持,皮相只是粗浅的东西,内里才是核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言做饭很好吃,待在他身边,和他贴贴正好可以解决困扰了自己数百年之久的修行难题。 那就是怎么样可以边睡懒觉边修炼了。 顾寒烟一想到睡懒觉,她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仿佛对她来说睡懒觉,吃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东西。 闻声的江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目光看到数步之外神色复杂的顾寒烟,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晦涩的表情。 江言的心神沉浸在顾寒烟的这一番话中,他在思考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裴秋凝? 可能一开始前往大乾北境的目的是这样的,但是随着他走入大乾北境。 看到了被妖族屠戮的大乾北境的城池,生灵涂炭,血可漂橹。 江言看到了被敖宋残忍杀死的陆文昭,小月的尸体。 江言愤怒了。 第405章 悲恸 江言从穿越开始,哪怕之前受到过裴秋凝的逼迫威胁以及伤害,他从没有如此愤怒过。 昔日陆文昭为了守护黎民百姓,一人一刀屹立城中。 小月那么可怜的一个小姑娘,从小成为孤儿,颠沛流离,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上天保佑小月让她从那场妖祸之中活下来,却没有让她真正看到过光明...... 而自己之前还答应了小月,她一旦回到乾宁城,就会有温暖的房子住,有东西吃,还有人照顾她。 明明她距离乾宁城那么近了。 明明她只需要再走上几里就可以抵达乾宁城的边缘地带,但敖宋却在两人将要离开大乾北境之际,杀害了她们。 哎。 世事为什么要如此艰难? 为何好人永远难有好报? 为何在这个世上不能让小月活下去?! 为什么?! 江言很愤怒,那一刻他忘记了裴秋凝,洛玉仙,杜曦,顾寒烟...... 江言忘了很多人,他甚至于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那个时候他内心只想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 报仇。 为死去的小月报仇。 为死去的陆文昭报仇。 为惨死在妖族铁蹄下无辜的大乾北境的百姓报仇。 他只想出剑,他只想杀妖。 那一刻江言的心里充斥着滚滚的杀意和恐怖的戾气。 江言这时面容悲恸,神情凄凉,目光萧索,声音不复此前的平静:“寒烟,你可以说我傻,你可以说我自私。” “但我只是想要个公道。” 说到此处,江言的眼眶处泛着点点红润之色,他声音哽咽。 顾寒烟看到她从未见过的一幕,心中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空缺。 江言神情悲恸的这一幕,让顾寒烟心神俱颤,这一刻,她此前心中所涌现的种种不满和怨念的思绪消散殆尽,她往前轻轻踏上一步,紧接着她莲步轻移来到了他的身前。 顾寒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江言情绪的低落,她能看出来他想哭,她将还未恢复殆尽的江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顾寒烟声音颤抖:“江言,是我误会你了。” 江言摇了摇头,哽咽道:“你并没有误会我,我确实是自私的。” “我很想不自私。” “但是当我看到小月和陆大人的尸体出现在敖宋的手上,我的心里就抑制不住愤怒。” 说到此处,江言仿若找到了一个人可以倾泻心中的沉郁和压力,他伏在顾寒烟的肩膀上,声音颤抖,眼眶中隐约间似有泪水闪烁。 “寒烟,我来到大乾北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瘦瘦矮矮的小姑娘,她的一生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往往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饱饭,我从妖族乱兵的手上救下了,我为了前往剑州勘察情况,我将小月托付给了齐州布政使陆文昭陆大人。” “我让她们离开齐州,朝着乾宁城方向走,我还和小月说过只要到了乾宁城就能活下来,就能天天吃饱,就能住温暖的房子,还有人可以照顾她。” “我记得小月当时笑的很开心,她还感谢我,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兴。” “在她们临走之际,我还将身上很多禁制和灵宝赠予她们,用以护身。” “我本以为远离妖祸中心,并且有我手段的护佑,她们能够活下来。” “但最终。” “小月和陆文昭都死了。” 第406章 公道 “我在剑州城外亲眼看到了敖宋的手上拿着小月和陆文昭的尸体。” “是敖宋杀了她们。” “因为我让她们离开了齐州城,去往乾宁城,她们正是在路上遇到了敖宋,死在了它的手上。” “我搏命是为了她们,也是为了自己。” “寒烟,你说为什么世事如此艰难?” “我只是想给小月和陆文昭讨个公道,仅此而已。” “为什么在这个世道上,诸如小月这种身世悲惨的人无法拥有善果?” “为什么诸如陆文昭陆大人此等保境安民的一州主官却也无法得到善终?” “为什么这大乾北境那么多的生民惨死在妖族的铁蹄之下?” “我不懂,所以我只想杀了这些残害生民之贼。” 江言在诉说这一切的时候,声嘶力竭,清俊的脸上因为情绪的激动,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这进而撕扯了脸上还没有彻底痊愈的伤口,刺目的鲜血在他的脸上缓缓滑落。 顾寒烟紧紧地将江言搂进怀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有如此失态的情况,而他的这一番话至今仍然回荡在她的心中,让她的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原来江言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甘愿赴死。 想到这的顾寒烟刚才对江言的怨念消散殆尽,一种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顾寒烟感觉江言的形象瞬时间变得高大了很多。 看来自己对江言的了解还是非常的少。 不过那个小月的小姑娘确实挺可怜。 天杀的敖宋。 “江言,敖宋已经死了,等会我就把他骨灰给扬了。” “你做的很对。” “确实应该为她们报仇。” “但有的时候却需要考虑到自己。” 顾寒烟鲜艳的朱唇轻轻地在江言的脸上吻了一口,紧接着一双素白的小手温柔地摩挲着他都伤口结痂的面颊,说到此处,她的纤纤素手轻轻地拭去他眼角溢出的一滴眼泪。 江言感觉自己刚才翻涌的情绪有了平缓之势,他笑了笑:“不过还是要多谢寒烟你出手相救。” 顾寒烟莞尔一笑:“还好我来的不算太迟。” “不过除此之外,你还需要谢谢另一个人,如果没有她的招魂,你现在很难醒过来。” “那个人就是凤族族长秋云天。” 顾寒烟此刻松开了江言,她缓缓转过身给他介绍不远处的秋云天。 而此刻的秋云天正沉浸在复杂的心绪之中,她的耳边又回荡着江言的那一番话,心中愈加复杂难明。 这一刻江言给秋云天的形象更加鲜明,立体,和之前在剑州城外嗜血狂杀和灵魂之境对自己百般依赖的江言截然不同,他整个人的性格变得复杂难明。 江言的性情居然如此的赤诚。 这让秋云天忽然间心中一颤,当她听到顾寒烟所说涉及到自己的时候,她抬眸看向了那道之前眷恋自己,但如今却极其的陌生的眸光,她心中一痛,她的意识逐渐有了些恍惚,心里面忽然间出现了在灵魂之境的某些情景。 江言在看到秋云天之时,他面容一肃,之后他朝着她躬身行礼,清声道:“秋族长的大恩,江某没齿难忘。” “不知道秋族长有什么事情需要江某去做的,我定当全力以赴。” 秋云天看到如今举止得体的江言和之前在灵魂之境亲昵地喊自己秋姐姐的清澈少年仿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秋云天的眸光变得更加复杂晦涩,心里仿若卡住了什么,艰涩难明。 第407章 恩情 事情果然还是朝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江言离开灵魂之境之后果然丧失了记忆。 那个亲切地叫自己秋姐姐的少年消失了...... 想到这的秋云天心里好像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秋云天看着不远处对着自己恭敬行礼的江言,眸眼干涩,心绪翻涌,她整个人本能地怔在原地,当她感觉到顾寒烟有些奇怪的眼神之后,心中一惊。 秋云天的耳边又想到江言所说的话,她心中幽幽。 我又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做? 而且自己真的让江言做什么事情,他身旁的顾寒烟真的会同意吗? 恢复秉性的江言可能真的心怀感恩,但顾寒烟又不是良善之人。 秋云天发现自己现在变得很怪,她心里堵得慌慌的,江言视自己为陌生人,这比他当面离开自己还要难受。 哎。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变得那么患得患失了? 秋云天此刻强行按压住自己心里的种种情绪,她展颜一笑,轻声道:“江总宪不用那么客气,先前我不明个中缘由,被姜河欺骗裹挟而来,险些酿成大祸,幸好江总宪乾坤定鼎,才造不世之功,我此前在灵魂之境中为你招魂与我凤族之前的站队错误相抵。” “江总宪不用过多在意此事,你重伤未彻底恢复,还需要静养。” 秋云天也不会要求江言去做什么事情,况且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不要什么回报,但是这恰恰可以从另一种角落上拉进和江言之间的关系,让江言对为他招魂这件事情心有亏欠。 虽然江言不复此前在灵魂之境的清澈模样,他同时也摆脱了对自己的依赖,但现在内心赤诚的他好像更加地吸引人。 不过每当秋云天想到在灵魂之境中发生的种种,她内心慌乱同时又有些遗憾,当时的自己脑子犯抽了,为什么不让江言在灵魂之境多待一会? 非要做什么恪守本心之举,强行和江言划清界限。 好了,你看嘛。 事情走到了如今这般最为糟糕的地步。 秋云天,这下是不是遂你愿了? 闻声的江言摇了摇头,他声音坚定道:“秋族长一码归一码,今日施救之恩,江某必铭记于心,他日必作厚报。” 秋云天一时间有些无奈,她微微颔首:“那就依江总宪所言。” 江言向秋云天抱拳作揖,而后他看向了顾寒烟。 “寒烟,姜河死了吗?” 顾寒烟点了点头:“姜河去见敖宋了。” 江言此刻感受到自己体内原先严重受损,已然崩溃的脏器好了大半,消散殆尽的灵力也已经恢复了一些,他环顾周遭,目光看向了剑州外疯狂奔逃溃散的妖族大军,目光微凝,他继而看向了身前的顾寒烟,好奇道:“你怎么忽然间从天狐族地来大乾北境了?” 顾寒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眉眼恢复了此前的松弛感,声音有些倦怠:“你以为我想吗?” “主要是待在天狐族地实在是太无聊了。” “而且我寻思着好久没吃饭了,你又好久没有给我做饭了,我无聊紧了,就来大乾寻你。” “我刚好在大乾北境看到这一幕。” “所以我出手了。” 江言无奈地笑了笑:“此间事了,我给你好好做一顿。” 这是一道幽幽之声忽而传来:“江总宪,不知我能不能有这个口福?” 第408章 懒人多福 江言还会做饭? 江言做饭还很好吃? 那这我就要尝尝了。 既然如此,那就要找机会尝尝了,但需要找个理由,而半个救命之恩是一个极好的理由。 秋云天发现江言是个复杂的人,他并不像在灵魂之境中形象那么单一,形象越发的立体,这个人也越复杂,而那个在灵魂之境依赖自己的少年也已经消失不见。 闻声的顾寒烟眸光有些奇怪地看着身旁的秋云天,虽然眸光中没有敌意,但她多少感觉到有些奇怪。 尽管寻常之时顾寒烟的反射弧是比较短的,但她从自己眼前的这一幕里感觉到好像之前隐隐发生过这件事情,但是细想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忘了。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点了点头,他温和地笑了笑:“秋族长只要有空,我必扫榻欢迎。” “不知秋族长有什么忌口的吗?” 秋云天看到江言那么好说话,她心中一窒。 坏了,现在的江言好像比灵魂之境中的他更有魅力。 秋云天忽然注意到顾寒烟和江言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她急忙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什么都吃,没什么忌口的。” 江言点了点头,灵魂之境发生的种种都在他的脑海中,甚至于灵魂之境的后半部分也是他意识回流之后进行主导,秋云天是一枚安插在妖族的棋子,其实顾寒烟也算,若是算起来她算是秋云天的老前辈,她这人明明本事通天,但她太懒了,加之经此一事,他也不愿意让顾寒烟做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那总归要有人要做事情的,那就让秋云天来做。 所以需要从某些方面影响她。 诸如大乾北境这段时间的惨剧,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重演,所以需要有人影响妖族的整体大略。 顾寒烟和秋云天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江言温声道:“既然如此秋族长可以和寒烟多了解一番,下一次我做饭的时候让她叫你来。” 顾寒烟本来想要拒绝的,因为多一个人和她抢饭吃,多一个女人抢江言,她倒没有多少意见,毕竟局面已经很乱了,就她知道的人,裴秋凝,洛玉仙,杜曦,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见多了,所以就见怪不怪了,但多一个人和她抢饭吃,这件事情绝对忍不了! 江言看到顾寒烟这个将要作态的样子,他目光闪烁,心中微动,他附在她的耳旁,轻声道:“寒烟,我会给你另开一个灶。” 闻声的顾寒烟眸光一亮,先前因为江言近距离靠近自己,他呼出的灼灼热气让她玉面生红,心绪翻涌,但她一听到江言这句话,心里瞬时间兴奋了起来。 “真的?” 江言看到顾寒烟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果然顾寒烟骨子里刻着的就是吃货两个字。 顾寒烟这女人长得貌美如仙,身材也好到爆,天赋又恐怖的一批,但又好吃,又懒,着实没招。 属于是上天给她开了许多门,但她不用走,门内的东西自会朝她而来。 江言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顾寒烟这下心才稍安,这时她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眸光看向身前的江言,声音莫名道:“江言,有件事情你需要注意。” “裴秋凝和洛玉仙应该要来大乾北境。” 第409章 言儿,你为什么要叹气?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两位了。 这两位一位比一位重量级。 若是单独一个人前来,倒是无虞,自己尚是能应付地过来,一旦两个人一起来,自己不就炸了? 顾寒烟虽然不会过多在意,但再是无心的人,她的心里多少也有些说法,但现在她并没有过多这件事情。 而江言的处理办法则是很简单,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 而且顾寒烟其实并没有说全,这句话里差了一个人。 应该还要有杜曦的名字。 江言此刻耸了耸肩,笑道:“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天还塌不下来。” 顾寒烟有些诡异地看了江言一眼:“没想到你现在那么有骨气了,希望到时候真应现了,你不要忘了今日所说的这句话。” 顾寒烟的语气略微有些调侃。 秋云天听到裴秋凝和洛玉仙这两个女人的名字,心中一动,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位。 果然只有在灵魂之境中的江言是属于自己的...... 在现实中的江言他是属于许多人的...... 江言无奈道:“我自然记得。” 顾寒烟继而出声:“现在你要怎么办?” 江言又看了一眼远处出现许多动静的剑州城。 “这里剩下的善后交给剑州布政使韩文正来做。” “寒烟,你是要回天狐族,还是跟着我?” 顾寒烟无奈扶额:“你说呢?” “我刚从天狐族来到大乾,你用完我之后,又想让我回去?” 江言有些尴尬道:“寒烟,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你跟我回乾宁城吧?” “在此之前我先把小月和陆大人的尸首收殓好。” 顾寒烟微微颔首,她指了一个方向:“她们二人的尸首在敖宋尸体的旁边,我刚才施法暂时护住了她们的尸体不腐。” 江言感谢地看了顾寒烟一眼,随后他看向一旁寂静无声的秋云天。 “秋族长,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秋云天轻声道:“凤族退往了北洲,我多年没有来过中洲,这一次倒是可以游历一番。” 江言缓缓道:“如果秋族长在中洲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来乾宁城找我。” 秋云天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顾寒烟这时眸光微闪,她忽然出声:“秋族长可以先和我一起,我有些事情之后要问你。” 秋云天倒是有些懵,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福了一礼:“好的。” 江言便没有继续管这件事情,他朝着小月和陆文昭的尸体方向骤然飞去。 三息之后,江言在水潭之侧看到了已无任何声息的小月和陆文昭的尸体,他原先泛起些许血色的面颊已然覆上苍白,他目光变得有些黯然。 随后一缕摄人的灵力游走在江言的周遭,紧接着周遭的草木之灵和山川蕴秀之气尽数被他摄来,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两座集聚山川之力的棺椁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后他面容悲恸地小月和陆文昭的尸首放到棺椁之中,两具棺椁被江言收入了储物袋里。 江言准备回到乾宁城之后,再妥善下葬小月和陆文昭。 当做完这一切的江言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徐徐流动的小溪,他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末了,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当他想要转身离开之际,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澈动听的妙音。 “言儿,你为什么要叹气?” 第410章 洛玉仙的担心 自从洛玉仙心绪翻涌,惴惴不安之际,她来大乾北境的速度非常的快,在此期间,她的心里本能地闪过了过往岁月和江言之间的种种,她越想心越慌,以至于达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洛玉仙害怕失去江言。 洛玉仙害怕她在梦中经常梦到的事情会真正实现。 自己的宝贝徒儿如果身死,自己也不想活了...... 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绝不能再失去言儿。 而当洛玉仙火急火燎地来到剑州之外的时候,她看到遍地的妖族尸体,心中一亮,内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郁。 直到洛玉仙见到了顾寒烟,她认识这个女人。 嗯哼? 顾寒烟怎么渡劫境了? 这个狐狸精怎么破境了? 这不合理啊? 而且在洛玉仙的印象里,顾寒烟这个女人十分懒惰,明明天资纵横,却浪费天资。 而且洛玉仙在顾寒烟的身旁看不到江言,她心里更慌了。 洛玉仙的翩翩玉影忽而来到顾寒烟的面前,急声道:“顾寒烟,言儿在哪?” 顾寒烟看到一道倾城绝艳的倩影来到自己的面前,她心中无奈。 坏了,自己还真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顾寒烟眸光闪烁的看着洛玉仙,她感觉这一次的她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没办法,渡劫境的感知有的时候就是那么灵敏。 顾寒烟感觉现在的洛玉仙身上有着以往不曾拥有的邪气。 不是魔气。 是邪。 令人心颤的邪。 不过顾寒烟也没有想太多,这跟她没多大关系。 而站在顾寒烟身后的秋云天看到忽然有一个貌若谪仙,风华绝代的倩影来到面前,她虽然从来不认识洛玉仙,但是她可以从顾寒烟的反应以及此人身上的气质看出来,此人应该是天宗宗主洛玉仙。 秋云天倒吸一口凉气,以前她在妖族,自忖也是妖族除了天狐族族长顾寒烟唯二的样貌清绝。 她比不过顾寒烟,她服气。 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洛玉仙的时候,她竟然感觉这个女人在容貌和身段方面竟然隐隐有超过顾寒烟的意思。 自己跟洛玉仙相比,那就更加不如。 这世间又如何会有洛玉仙这般的女子。 秋云天的心里不免有些惴惴,她一想到诸如洛玉仙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都倾向于江言。 而在灵魂之境中,江言对自己百依百顺,依赖眷恋自己,黏着自己,还追着自己喊秋姐姐。 这一幕让现在的秋云天的心里出现了一缕淡淡的得意。 洛玉仙苦苦寻找的江言,在别的地方,他则是黏在自己的身后,喊自己秋姐姐的少年。 原来自己在这个方面也能比天宗宗主洛玉仙强啊。 随后的顾寒烟出于心善,同时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麻烦,她将此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洛玉仙。 而听完这一切的洛玉仙此前一直紧张的心弦忽而一松。 言儿没事就好,因祸得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洛玉仙朝着顾寒烟和秋云天福了一礼:“本座在此感谢两位对言儿的施救之恩,我洛玉仙必当谨记。” 顾寒烟摆了摆手:“你和江言一样,客气的让人无奈。” 秋云天急忙出声:“洛宗主客气了。” 洛玉仙并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经此一事她对顾寒烟的态度稍稍改观。 “江言如今在哪?” 顾寒烟指了一个方向:“他如今在为别人收尸。” 洛玉仙默然不言,而后她倾城绝美的倩影消失在此地。 第411章 月独的来历 当洛玉仙来到小月和陆文昭尸体所在之处的时候,她看见了正在为这二人收尸的江言,她眸光顾盼流离地紧紧盯着不远处那道长身玉立的颀长身影,她娇躯一颤。 此刻洛玉仙体内的月独忽然间出声道:“玉仙,你将来是要证道为帝,甚至于企及世间至高之位的存在,你不应该困囿于这所谓的凡俗情爱。” “江言是你心中的执念,将来一旦踏出这一步,他势必是你的心魔。” 洛玉仙喃喃道:“远古之时,言儿就是我的徒儿,现在同样也是我的徒儿。” “远古之时,如果不是我将他拱手推到古天庭,他也不会死......” “我如果放弃了言儿,就如同放弃了我自己......” 月独继而道:“感情纠葛你自己来处理,但你不能忘了还有别的威胁。”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 “甚至于还处在某种存在的窥伺之下。” “你如果真的想要和他长相厮守,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在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天地大变之中保护他。” 听到这番话的洛玉仙沉默了,随后她出声询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你所言的天地大变又是什么?” 月独沉思了一会,继而出声:“你如今尚未成仙,过早知道我的来历对你有害无益。”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相反在远古时期,你我之间还有一段渊源,不然我也不会助你破境。” 洛玉仙眸光闪烁。 “让我猜猜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 “灵魂不似灵魂。” “本源不似本源。” “意识不似意识。” “让我猜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是想要夺舍我吗?” 月独声音幽幽,带着无尽岁月中的深邃:“我是被放逐的人。” “我是被岁月遗忘的人。” “我一旦真正出现在世间,它们就会发现我。” “你我本源相近,因果有循。” “加之夺舍于我并无任何意义。” “我如今算是和你融为一体的本源。” “你也可以视作我是你本源的一部分。” “夺舍之由倒是荒谬。” “况且有我的加持,你实力恢复的会更快,与你过往岁月的同阶段修为相比会更强。” 洛玉仙不置可否,因为事实确实如月独所说,实力的恢复确实比往日快了很多,她也不怕月独所言为虚,她对月独身份隐隐有一个猜想,但还不完善,只是一个猜想罢了。 洛玉仙不担心月独会夺舍自己,自己的灵魂不是寻常凡境,除非月独是仙帝转世,否则她夺舍不了自己。 洛玉仙出声询问:“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月独思忖了一会,末了,缓缓道:“活着。” “我一旦被它们发现,必然遭难而死,真正的死去。”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了洛玉仙的意料。 洛玉仙轻声道:“能够把你打的肉体崩坏,只余一丝本源,下手之人倒是狠。” 月独无奈道:“如果算起来,她比你还要厉害。” 洛玉仙内心十分好奇:“是古天庭的女帝裴秋凝?” 月独摇了摇头:“不是她,或者说,你们两个人并没有真正见过她。” 洛玉仙这下更好奇了。 “那她是谁?” 月独犹豫片刻:“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很强,强的我生平罕见,我不是她的对手,十个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当时她并没有选择杀我,而是将我镇压,反而是留了我一丝真灵存世。” 第412章 赤诚之心 洛玉仙心绪翻涌,这种程度的强者,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其他时代的强者? 倒是有这个可能。 不然远古时期的苍界如果出了这样一位强者,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远古之前吗? 那月独的资历也是真够老的。 洛玉仙轻声道:“那你的真灵能活到现在倒是要谢谢那位。” 月独豁然道:“说的却是真理。” “不过,玉仙,你心心念的江言的心里恐怕不止有你一个人。” “如你这般的古魔域之主,为何还要和其他人分享男人?” 月独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到月独提及了这件事情,她眸光变得复杂了许多。 “先前我的想法则是杀了这些妖艳贱货。”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 “才冠古今的人势必会招惹许多的狂蝶。” “但这些狂蝶的实力却是不俗。” “诸如裴秋凝的实力就不比我差。” “强杀狂蝶容易,但狂蝶并不会永远消失。” 月独说出自己建议:“那就从源头上解决江言不就好了?” 洛玉仙摇了摇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月独缓缓道:“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掉你的大敌裴秋凝?” 洛玉仙淡淡道:“裴秋凝现在已经恢复了远古时期古天庭的记忆,你现在的手段解决不掉她。” 月独听后,有些无奈:“古天庭女帝手段太多,确实不好解决,若是她是当世这副身躯,确实很好处理。” 洛玉仙随后便没有去管月独,她的眸光放到了身前不远处江言的身上。 “言儿,你为什么要叹气?” 闻声的江言身体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倾城佳人,他微微拱手:“师尊。” 洛玉仙此刻柳眉一蹙,神情微变:“言儿原来还知道师尊我,你身陷妖族围杀之际,可曾担忧过自己的性命?” 说到此处,洛玉仙莲步轻移,她款款地走到江言的面前,一双素白的小手轻轻地拂过他脸上尚未结痂的伤口,眸眼间流露出浓郁的担忧之色。 “为这个小姑娘和陆文昭寻一个公道这件事情本身是没有错的。” “但言儿可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心情愤懑实属正常,但当时你应该冷静,敖宋和姜河是两尊渡劫境的大妖,你与他们殊死相搏,等于是在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当时你稍稍冷静一些,事后告诉师尊,师尊能不帮你报仇吗?” 洛玉仙挥动流云彩袖,她在此地设了一座禁制,外界无法勘察其中动静,随后她伸出素白的小手紧紧地环住江言的腰身,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倾吐香兰间诉说衷肠。 江言瞬时间感觉到温香满怀,佳人倾倒,在洛玉仙灼灼眸光的注视下,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自然。 “师尊,自己亲手报仇会念头通达,当时情急之下,我却没有想那么多。” 洛玉仙此刻看向江言的眸光越发地痴迷,眸眼深处更是涌动着令人心颤的绯红之色,她痴痴地望着他。 “我的言儿如此这般赤诚之心,当真是令人着迷~” 江言感觉到洛玉仙痴痴的眸光,心中一跳,她这眼神感觉到都要吃了自己,他的余光看向周遭逐渐降下的禁制,瞳孔紧缩,脸色一变,内心一颤,他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腰子本能地有些疼。 第413章 自是无碍 江言清俊的脸上罕见的有些尴尬:“师尊,你正常点,你压的我胸口有些闷。” 洛玉仙莞尔一笑,她就喜欢这样逗弄言儿,看他露出这番局促的样子,她感觉心情很好,此前心中的一些阴郁顿消。 此刻洛玉仙福至心灵,她询问月独。 “你能感受到我身体的触觉吗?” 月独一时间极为的尴尬:“我就是你的本源,自然是能的。” 洛玉仙心中涌现一股恶趣味。 “那等会你可能要有一番新奇的体验了~” 月独:??? 月独听到洛玉仙的这番话,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洛玉仙也没有去刻意解释什么。 洛玉仙痴痴地笑着:“洛儿还是那么不禁逗~” 说到此处,洛玉仙眸眼迷离地盯着江言,妙音柔媚。 “言儿胸口闷是正常的事情~” “毕竟在此之前师尊可是时不时将它温养大的~” 闻声的江言脸色变得愈来愈尴尬。 这尼玛。 至尊骨直接发光发热了。 刚才有些悲伤的心绪缓缓被冲散。 “师尊,你想干什么?” 此刻的江言有些没招了,他发出了灵魂拷问。 洛玉仙玉面上泛着令人心颤的绯红之意,她声音酥软:“境界卡了师尊一段时间,师尊想让言儿帮帮我~” 月独在洛玉仙的心海之中看到她的发言,她大为震惊。 洛玉仙如今怎么会卡境界? 洛玉仙明明昨天才刚破的一个小境界。 洛玉仙不说实话啊。 不过怎么感觉和江言抱在一起,灵力运转的效率高了许多,很怪。 月独感觉洛玉仙现在的状态更怪。 江言瞬时间感受到温香满怀,他也没有理由将她推开,而且此前所经历的悲恸之事萦绕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里弥散着缕缕戾气,他需要找一个途径驱浊扬清。 江言温厚的大手抱住了洛玉仙盈盈一握的腰身,他的另一只大手轻轻地拂过她额前有些凌乱的青丝,温声道:“师尊,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很危险?” 洛玉仙感觉到身前咫尺距离江言的灼灼眸光,心中一颤,她酥声柔软。 “言儿,师尊算过了,今天容易中招~”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额头上直冒黑线。 这尼玛是啥啊?! 这玩意都能算到的吗? 而且真有了,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江言勉力一笑:“师尊,真有了,一旦生下来,就会损耗你的本源精血,这不是一件好事。” 洛玉仙嘟着小嘴,显得极为的不高兴。 “如果真有了,哪有不管的道理,本源缺了再修呗,这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江言笑了笑:“那师尊可能要遭罪了。” 洛玉仙这一刻笑的很开心:“自是无碍。” 洛玉仙此刻担心的则是江言想起了前世的种种,那就会想起那段时间中的经历,他就会厌烦,讨厌自己,自己要趁着这个机会。 最好给言儿生个孩子。 把孩子作为连结自己和言儿之间的桥梁。 用孩子拴住言儿,增加自己和他之间的羁绊。 这样即使将来有一天言儿真正回想起了曾经的种种,他不会那么绝情地抛弃自己~ 此刻洛玉仙素白的小手温柔地抚摸着江言的脸庞,柔声道:“师尊能感觉到这件事情让言儿的心中悲恸。” “言儿,把这些事情憋在心里不是长久之计,应该发泄出来~” 江言心中一颤,轻声道:“弟子谨遵师命。” 第414章 生死仇敌 天菩萨! 天菩萨! 来了没有! 来了! 来了! 好安逸! 好安逸! …… 两个时辰之后,江言长舒了一口气,他目光萧索地看着怀里像只温柔听话的猫的洛玉仙,此刻的她正睁着卡姿兰大眼睛媚眼如丝地紧紧盯着自己,她小脸温柔倦怠地趴在他的胸口,玉面上的绯红之色,她素白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微定。 “师尊,我感觉破境了,我已经踏入到了离虚境中期。” 洛玉仙温顺地微微颔首:“师尊也觉得自己此番寸进不少,这都是言儿的功劳~” “师尊,我感觉近日时常有些恍惚,总感觉有一些特殊的记忆片段在我心里浮现,那个场景之中出现了我,甚至于还出现了你。” “但是若是寻求而去,却总是一无所得,无法勘测其中关键。” “师尊,在远古时期,我和你应该是认识的吧?” “你比我年长,应该能记起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吧?” “你能不能给我解惑一下?” 江言知道远古时期的一些事情,但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全貌。 江言有一种预感,现在的洛玉仙绝对知道,所以他抛砖引玉,看能不能引出一些真正的东西。 江言感觉这里面势必有着什么猫腻,而且现在的洛玉仙对自己太好了,好的不正常,甚至于给他一种,之前她做了什么错事,亏欠了自己,如今的她在得知全貌之后来尽力补偿自己。 根据此前的一段远古记忆,江言大概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大致推出一种猜想,但猜想仍然只是猜想,并不是真正的事实。 曾经在那段远古记忆之中,江言也曾感受到曾经自己的绝望和万念俱灰,以及被自己最为尊崇的人利用之后的深深的无力感。 听到这句话的洛玉仙瞳孔紧缩,原先安逸眷恋的姿态尽数崩溃,脸色陡然一变,此前心里最为担心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不过言儿如今却只是有一些朦胧的记忆,并不详实,这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 洛玉仙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思忖之中,随后她幽幽道:“我也有些印象,不过在这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则是在远古,我也是你的师尊。” 江言微微颔首:“是这样的。” “我和师尊你确实有很深的渊源。” “师尊,你之后要跟着我吗?” 洛玉仙玉眸微张,眸光闪烁:“怎么?” “言儿玩完师尊就想要立马提裤子走人吗?” “还是说你怕裴秋凝来?” 江言忽然间就头大:“师尊,我只是一个问题,你马上就有三个问题,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有我哪有提裤子走人?” ...... “我又如何能走?” 洛玉仙听到这句话,原先她还想兴师问罪的姿态顷刻间消散殆尽,她玉面出现了一抹绯红之色,她声音微弱:“是师尊错了~” “师尊近日无事,倒是可以跟在言儿的身后,万一有了,我还可以安心养胎,届时可以顺便看看裴秋凝是什么表情~” 闻声的江言一时间有些力竭,张口闭口就是要有了,你如果真有了,我怕是也要被其他人活剥了,而且她张口闭口就是裴秋凝,这两个女人真的是生死仇敌,甚至于在洛玉仙看来,杜曦的威胁都远没有裴秋凝大。 第415章 那么大声! 剑州城外。 顾寒烟看着远处被设下的禁制,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变,她的内心很无语,以她九尾天狐天命技她能借助渡劫境的修为勘破禁制内所发生的事情。 顾寒烟虽然平日里是个懒货,抬眸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禁制内所发生的那件事情却无疑一举一动牵扯着她的心神。 洛玉仙真是一个贱货。 那么大声! 虽然有禁制,但这贱货那么不知羞! 虽然顾寒烟内心很气愤,但她的秋水长眸却紧紧盯着禁制中所发生的事情,她像个爱学习的小姑娘,仔仔细细学习着其中的要领。 待到兴起之时,顾寒烟清绝的小脸泛起了一抹摄人的绯红之色,她下意识啐了一口。 呸! 洛玉仙真不要脸! 而顾寒烟身后的秋云天则是看她这番样子,她整个人则有些懵逼,顾寒烟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丰富,她的眸光则放在远处的禁制,虽然她实力不济,但是她能从顾寒烟脸上的表情作出心里的一些猜想。 进而秋云天逐渐推断出一个事实。 洛玉仙和江言在双修! 想到这的秋云天一时间有些错愕,随后便是深深的无奈涌现心头。 洛玉仙在享用江言。 就在秋云天愣神之际,一道倾城绝美的帝袍女子忽然而至,她出现在顾寒烟的面前。 察觉到周遭气息的骤变,顾寒烟隐隐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降临到了这里,当她看清身前数步之外的帝袍女人,她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居然是裴秋凝。 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下可就热闹了。 洛玉仙有你好受的。 同样也有你裴秋凝好受的。 江言你同样也不好过。 裴秋凝冷声道:“顾寒烟,小言的尸体呢?” 顾寒烟摇了摇头,她缓缓道:“江言没死。” 此刻的顾寒烟心里很烦。 洛玉仙来了,自己要跟她仔细解释。 裴秋凝来了,自己同样要和她仔细解释。 自己只是想躺着睡觉,怎么让自己干那么的事情? 好像这种事情应该死江言做吧? 怎么到头来全是自己做了?! 虽然顾寒烟心中尽是对江言的吐槽,但是她还是不厌其烦地给裴秋凝解释一番。 而听完这一切的裴秋凝此前一直悬起来的心陡然一落。 小言没事就好...... 他没事就好...... 这时的裴秋凝眸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身前的顾寒烟和秋云天,她轻声道:“你二位今日在这里救了小言,我裴秋凝和大乾会记住这份恩情。” 秋云天秉承着实力比我强的,自己都可以谦虚一番的原则,她缓缓有声:“陛下言重了。” 顾寒烟则是淡淡道:“你这句话之前洛玉仙同样也说过。” 一听到洛玉仙这个名字的裴秋凝明眸之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冷声道:“洛玉仙如今在哪?” 闻声的顾寒烟虽然表面不动声色,面色如常,但她的心里却笑开了花,她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随后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个方向,她缓缓道:“在那里。” 裴秋凝的眸光循着顾寒烟所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她倾城绝美的倩影陡然间消失在原地,她朝着禁制所在忽然飞去。 而站在原地的顾寒烟,她眸光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禁制的方向,洛玉仙有你好受的。 秋云天忽而出声道:“顾族长,我们要离开吗?” 顾寒烟莞尔一笑:“不急,我们在这里看戏就行。” 第416章 禁制崩溃 秋云天瞬时间感觉到顾寒烟这个女人有点坏,她的心里不由地担心江言将会在这场即将爆发的争端中该何去何从。 顾寒烟有点蔫坏。 此刻的裴秋凝已然间来到了那道洛玉仙设下的禁制之前,她眸光凛冽地看着面前这道禁制,她的眸光越来越危险。 因为裴秋凝能感知到这道禁制正是出自洛玉仙之手。 至于洛玉仙为什么要设下这道禁制,其中必有猫腻,而如今裴秋凝自然清楚其中的猫腻,此刻的她已经彻底恢复远古时期的记忆,而当远古记忆汹涌而至的时候,先前身为大乾长公主的记忆逐渐被雄浑磅礴的逐渐冲散。 病娇的本能属性在一定程度上被稀释,但被稀释,也无法彻底改变她的本性,只是让裴秋凝在病娇这条路上走出新的高度,其实远古时期的古天庭女帝骨子里也有病娇的属性,但并没有彻底迸发出来。 而现如今的裴秋凝虽然性子有了些许改变,但骨子里面的残留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两相侵袭之下,裴秋凝如今的性格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但无论是何种性格当见到眼前此种行径,裴秋凝的心里都会极其愤怒,乃至于她想亲手生撕洛玉仙。 裴秋凝如何看不出此刻洛玉仙正在和小言在做?! 该死! 小言也是的,明明刚好,就那么急的吗?! 小言不知道拒绝洛玉仙那个妖艳贱货吗?! 这一刻裴秋凝的心中充满了激愤之意,她的玉面上生出阵阵寒彻之意,紧接着她伸出素白的玉指轻轻地点在面前的禁制之上。 "嘭!"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骤然炸开,那道横亘的恐怖禁制应声而裂,如琉璃般寸寸崩解,余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草木山石尽数化为齑粉,连空气都仿佛被绞成了虚无,周遭所有生灵,皆在这股力量下形神俱灭,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茫。 就在这时,一缕微弱的曦光自禁制崩裂的缺口处艰难挤入,如利剑劈开混沌,将原本幽暗诡谲的空间照得光怪陆离,那光斑在残垣断壁间游移,映出些许细碎的尘埃,却在禁制之外寻不到半分活物的踪迹。 禁制之内,本正倚在石榻上温柔倦怠的洛玉仙,在禁制出现第一道裂痕的瞬间便已惊觉。她忽而睁眼,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与凝重,素来从容的面容上血色微褪,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戒备,几乎是本能地,她探手抓过身侧散落的素色纱裙,指尖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三两下便将轻薄的衣料裹在身上,可方才的慵懒姿态已让几处雪白肩颈、纤细腰肢仍露在衣外,在昏暗中泛着莹润的光。 未等她完全整理好仪容,灵识已如潮水般铺展而出,以她为中心向数十里外急速蔓延,当确认方圆之内再无半分生息,连最细微的妖气都消弭无形时,她才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软了下来。 洛玉仙冷静了下来,她眸光闪烁,她此刻整个人已不自觉挂在了身侧的江言身上,双臂还虚虚环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发丝也散落在他肩头,此刻她虽已披上衣裙,却仍用自己单薄的后背严严实实挡住了江言的视线,让他完全看不见自己身后崩碎的禁制,让他对周遭的剧变一无所知。 而此刻的裴秋凝满脸煞气地走进禁制之中。 第417章 裴秋凝,你生气了吗? “呦呦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啊?!” “啊呀,怎么是裴秋凝你啊?!” 洛玉仙螓首靠在江言肩膀上,她神情仿若颇为吃惊地看着不远处的那道高挑的倩影,她边说着,整个人身体还在往江言的怀里蜷缩着,与此同时,她还感觉到身前咫尺距离的江言整个人身体僵住了,她心中一动。 没想到言儿一感觉到裴秋凝的到来,他居然如此的惊慌。 哼! 江言感受到身后原先那道禁制轰然间破碎,他心中一惊,他此前觉醒了闻香识女人的技能,因为他本能地嗅到了裴秋凝的体香。 裴秋凝?! 尼玛,你怎么来那么快?! 能不能给一点反应时间啊?! 而且现如今自己这个情景更是尴尬地不行。 当江言想要脱身之际,是脱身了,但是整个人又被洛玉仙黏住了。 此刻的江言感觉到头皮发麻,整个人心都悬了起来,难绷,实在是太难绷了,而且他发觉现在自己的衣服还没穿好。 这时的裴秋凝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衣衫不整,她瞳孔紧缩,目眦欲裂,她素白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尖锐的指甲在柔嫩的掌心中留下了一道鲜艳的红痕。 一道愤怒的清呵之声响彻在此间地界:“你们在干什么?!” “小言,你在干什么?!” “难道还黏着吗?!” 裴秋凝小脸惨白,她柳眉紧蹙,快步走到两人联结处,霍然用力,将此刻还有些愣神的江言从洛玉仙牢固的玉臂中拉出来,然后将散落到一旁的衣袍披在江言的身上。 这一刻的洛玉仙并没有选择拉住江言,因为在这一城的博弈中,自己已然间占据了上风。 现如今的江言像个傀儡一般被裴秋凝从洛玉仙的身上拎出来,他这时都不敢去看裴秋凝,他现在真的是尴尬地想要找到地方背对着两人,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江言此生简直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而且如今这种即将爆发的矛盾,他宁愿再去跟敖宋打一场,也不愿意再待在这里。 而如今洛玉仙体内的月独对刚才发生在自己面前,并且洛玉仙所经历的事情,她基本上也被动地经历了一遍。 作为从未经历过这件事情的月独来说,终于明白了刚才洛玉仙为什么要打哑谜了,原来她指的就是这件事情啊? 月独作为亲临者,她全程体会,简直是难以自己。 而且只有真正经历过,月独才真正知道洛玉仙为什么会如此迷恋江言。 饶是被世间遗忘了数十万年的月独此刻也不免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 洛玉仙知道自己能够亲身体会,她并没有屏蔽自己的感知,反而坐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而当月独将注意力放到不速之客裴秋凝的身上,她才堪觉果然是同时期能够与古魔域之主洛玉仙相提并论的强者,古天庭女帝的转世气质和底蕴着实不俗。 此间大势有此二人在,世间倒是鲜有能与之抗衡的人出现,但前提是那个女人不出,那个女人简直是人间真器,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力敌她。 不过就眼前之事来说,月独更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对她来说,这是裴秋凝和洛玉仙的第一次相决,绝对精彩,此刻她很想看好戏。 洛玉仙这时眉目含春,好看的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裴秋凝,你生气了吗?” 第418章 谁找死,谁就在找死 这一刻洛玉仙的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这种能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赢下裴秋凝一局,并且能让她现在的脸色比吃屎还难受,无异于在实力上真正碾压她。 所以洛玉仙才没有在裴秋凝将江言拉过去的时候刻意去阻止她,放任她做自己想做的,因为这样才会显示出裴秋凝现在的气急败坏。 洛玉仙此刻简直太舒意了,她的心里隐约间出现了一种人生莫过于此的既视感。 “洛玉仙,你是不是在找死?!”裴秋凝此刻将仅仅披了一件衣袍的江言拉到身前,她明眸泛着森然的杀意看着不远处笑意痴痴,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自成魅态的洛玉仙。 “谁找死,谁就在找死。” “况且裴秋凝,我现在发现你很急。” 洛玉仙此刻不急不慢地将朦胧的轻纱披到玉肩之上,眸光若隐若现,似是讥讽,似是嘲弄,似是玩味。 裴秋凝这时并没有继续把眸光放到洛玉仙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相反她看向身旁侧身背着自己的江言,她的眸光似乎失望,似是后悔,似是恼怒,似是羞涩,似是愤恨。 “小言,你明明刚复生,本源大缺,你为什么要和洛玉仙这般胡闹?” “你是要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了是吧?” 说到此处,裴秋凝的眸光带着深深的担忧之色,她素白的手掌温柔摩挲着江言的脸庞,声音中带着摄人心魄的疼痛。 不远处听到这句话的洛玉仙瞳孔微缩,坏了,感觉要被裴秋凝扳回一城了,她反客为主,俱是不怕这些。 而作为跟裴秋凝离的更近的江言听到了她的这句话,身形一颤,瞳孔微缩,这个样子,如此这般善解人意的裴秋凝倒是罕见,甚至于他从未见过,一瞬间他的脸上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他的心里瞬时间感觉到对裴秋凝有些愧疚。 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这有些不正常啊?! 而且裴秋凝你这是吃了哪门子药?! 你不应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暴起杀人,然后把自己抓起来的吗? 你这一副如怨似怼的样子是啥意思? 虽然我知道自己有愧于你,但是你不应该强势镇压洛玉仙,然后把自己给索了,囚禁起来吗? 这忽然出现的关心一时间让江言有些手足无措,他心中却陡然一暖。 而且现在的江言极其的不习惯,有一层鸡皮疙瘩悄无声息间浮上他的背部。 不过裴秋凝有句话倒是说错了,刚刚复生,本源并未大缺,所以已然可以愤然用力,以彰其咎! 心里想是一回事,但表面上却不能这样表达。 既然裴秋凝做出这般姿态,自然要给面子。 江言缓缓转过身看向裴秋凝,他目光有些躲闪,清俊的脸上泛着些惭愧之色,他声音有些羞愧:“秋凝说的是,是我的问题。” “你不要因此生气进而伤了身子。” 在这个时候江言必须要端正态度,不能对洛玉仙太过偏袒,毕竟在此前和如今洛玉仙都占尽了优势,此刻裴秋凝是处于劣势的,再偏袒,整个局势都会因此发生偏移,这对裴秋凝不利,同时对自己也不利,一家独大总是不好,所以要居中盘桓,调整平衡。 看到江言愧疚的眼神和担心自己发怒,担心自己身体的样子,原先蕴集在内心深处的愠怒之意瞬时间消散了些许,她的心一时间有些酥麻。 第419章 裴秋凝,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小言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 刚才这种种不过是洛玉仙这个死妖艳贱货勾引小言的,这个贱货,长得确实好看,身材虽然没有自己好,但她如果勾引小言,她的魅力却不是小言能够阻拦的。 如果那个妖艳贱货强行霸王硬上弓,小言确实无法抵挡她。 而当之前当裴秋凝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她的心里是愤怒的,但与此同时她的心里涌现出了遗憾和悲戚之意。 虽然远古时期洛玉仙比自己先认识了小言,但当时的她和自己都没有真正对小言得逞,但如今,在这一世,她却比自己早先一步占有小言,这是最可恨的! 该死! 我都没有真正占有小言! 而且这个妖艳贱货占有了小言不止一次! 裴秋凝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她就头疼欲裂,目眦欲裂,她的心里生出了想要活生生撕了洛玉仙的想法。 裴秋凝看到洛玉仙脸色潮红,眉眼媚态,体态多姿,她就眼红,她自感各方面都不输于洛玉仙,但冰冷冷的现实却一次次打她的脸。 该死! 裴秋凝恨啊! 而不远处的洛玉仙耳边听到江言的这番话以及看到他的这一系列的反应,她心里猛然咯噔一下,脸色陡然一变。 这裴秋凝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好手段,那么长的时间,她算是摸清了言儿的性格命脉,她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言儿倾向于她。 这裴秋凝怎么那么难缠?! 想到这的洛玉仙忽然间福至心灵,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也就是现在的裴秋凝和之前的她在性格上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如果这一幕放在之前的裴秋凝的身上,前一秒看到这一幕,下一秒她就会持剑朝着自己冲杀而来,但现在的她并没有这样做。 所以说,这很怪。 裴秋凝怪的让洛玉仙感觉到这个女人是不是记起了远古时期的记忆?! 想到这的洛玉仙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事情到了这里,好像出现了某种不得了的变化。 洛玉仙忽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裴秋凝如果恢复了远古记忆,她就能想起当年发生了什么,如果她将当年之事拆解出来说与言儿听...... 那么此前一直是自己优势的局面将会彻底葬送,局势将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驶去。 心念于此的洛玉仙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裴秋凝柳眉微蹙,她清绝无双的玉面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悲恸,她声音似有所指:“小言说是自己的问题。” “但没想到洛玉仙只是动动手指,你就如她所愿,你难道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吗?” “如果你想找,你可以去找杜曦,最起码她算是你名义上的夫人,而不是找洛玉仙这个女人,她说是你的师尊,但背地里真的行师尊之举吗?” 这一刻的裴秋凝好像特别豁达,为了正面打击洛玉仙,她搬出了杜曦,仿若她对杜曦有超乎寻常的优容,但谁人可知,此前她差点因为江言的缘故一剑斩了杜曦。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脸色微变。 尼玛这还是裴秋凝吗? 裴秋凝啥时候跟杜曦的关系那么好了? 这种事情难道也是能让的吗? 这就是女人? 这就是裴秋凝吗? 怪,实在是太怪了! 洛玉仙对裴秋凝的震惊可不比江言少半分,她绝美的小脸上泛着一抹深深的错愕之意,她忍不住出声道:“裴秋凝,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第420章 昔年往事 闻声的裴秋凝清绝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讥讽之笑。 “你在问我之前,不如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而且你洛玉仙自感现在赢了很多,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前尘之事?” “你忘了当初在远古你做下的事情吗?” “还是说,你想在小洛的面前打个信息差吗?” “无限地对他好,无限地包容他,无限地迁就他,待到将来东窗事发之际,你能凭借着如今的所作所为将远古之际你做下的事情抹去吗?” “还说我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只是不想和你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上过多掰扯下来。” “更何况即使现在你占有的小洛,那又如何?” “暂时的迷醉能让抹去过去的种种吗?” “洛玉仙,你当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自欺欺人这一块,洛玉仙,我不及你。” 刚才裴秋凝从降临此地以至于到了如今这种程度,在愤怒之余,她的心里在思考一个问题,洛玉仙究竟想要做什么? 洛玉仙究竟为了什么? 裴秋凝从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中逐渐意识到洛玉仙可能想要推迟甚至于掩盖曾经的某件事情,而关于这件事情如今的小言不知道,但自己确实是明白的。 洛玉仙的动机原理很简单,就是她自己付出许多许多,想要让小言的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对她更加的关注,以至于将来能在事发之际,她能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件事情起初裴秋凝还没有想明白,但是她现在是逐渐想明白了。 一旦想明白,裴秋凝的脸上忍不住泛着嘲弄之意,因为作为当时的亲历人,她深深明白,那件事情可不是简简单单弥补就可以盖棺定论的。 如果洛玉仙打的是这个目的,那她所愿大概率要落空。 闻声的江言脸色微变地看着裴秋凝,现在的他已经基本穿戴好,但她的一席话却让他陷入了沉思,当年的事情还有后续,而且还不止那么简单。 而且最为重要的事情,裴秋凝果然变了,她和曾经在地球时候的她以及最开始的大乾长公主不一样,现在的她更多的是处于第三阶段,也就是她远古时期的记忆已经悄无声息间恢复了。 这样来说的话,倒是可以解释裴秋凝为什么会发生此等变化。 那如今的局面则是洛玉仙有前世的记忆,裴秋凝同时也恢复了部分或者全部的记忆,而自己只有一部分。 而且看裴秋凝的样子,关于这件事情,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人,她这样一说,自己是越来越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件事情中的另一个当事人在听到裴秋凝的这一番话的时候,她脸上原先平静的神情陡然一变,此前的稳坐东山之态悄无声息崩碎开来,她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慌乱,因为裴秋凝的这番话正可谓是正中洛玉仙命门。 洛玉仙脸色一变,瞳孔一缩,此前七平八稳的声音都开始有了些颤抖。 “空口白牙,你倒是站在这唬人呢?” “就你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吗?” “既然你那么有把握,你自己来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当然了,你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没有其他人作证,你随手而编诬陷栽赃我的事情,言儿又辨不清。”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裴秋凝为了栽赃我竟然是这样一番说辞。” 第421章 架在火上烤 远处正在看戏的顾寒烟和秋云天这两个女人忽然间有点吃不懂这个瓜了。 秋云天听的云里雾里,顾寒烟比她好一点,她大概能听明白讲的大致是什么东西,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个期间秋云天已经顾寒烟混熟悉了,所以两个人的称呼稍稍靠近,“寒烟,你听懂了吗?” 顾寒烟很想说自己应该是懂了,但其实她并没有全懂,但在别的人面前也不能露怯不是。 “我大抵是懂了,不过这件事情关于她们三个人之间的真正渊源,你认识江言的时间短,不清楚很正常。” “她们三个人之间的渊源如果要和你道清,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况且你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太多,无论是裴秋凝还是洛玉仙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你小心事后被她们得知,被她们针对。” “所以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情,不要过多深入了解它。” 这时的顾寒烟讲的神乎其神,云里雾里,这让秋云天的心里忽然间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既视感。 秋云天福了一礼:“多谢寒烟提醒。”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寒烟淡淡道:“继续看呗。” “反正这出戏也是算足够精彩。” 秋云天微微颔首,她很难不同意顾寒烟的这句话。 裴秋凝听到洛玉仙直到现在,她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这个女人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她面露凶戾之色,冷声道:“洛玉仙你还真是嘴硬,我裴秋凝一生行事自问是坦坦荡荡,何须要栽赃陷害你?” “我做的事情自然会承认,自然不会遮遮掩掩。” “而你自己做过的事情难道就不会承认吗?” “你莫不是以为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只有你和我经历的吗?” “当时在场的还有第三人。” “如今的小言尽管对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太多印象,但若是我在其中引导一二,即使无法真正还原当年之事,他也会真正明白当年的那件事情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说到此处,洛玉仙本就有些动摇的心神,此刻变得更加摇摇欲坠,她倾城绝艳的玉面上已经褪去了绯红,紧接着被苍白之色缓缓覆盖,她的眸光变得有些不安看向裴秋凝身侧的有些发懵的江言,心里一时间有些惴惴,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反驳裴秋凝,相反她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末了,洛玉仙的眸光看向江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一时间有些犹豫,随后她莫名道:“这件事情不应该由你我做主,它应该征求言儿的意见,如果他想知道,那便告诉他当年往事。” 这一刻,裴秋凝清眸逐渐眯了起来,她眸光逐渐凝就了起来,洛玉仙这一招倒是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但她所做出的努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事实是铁证,一切的弥补都像是杯水车薪。 当然裴秋凝对洛玉仙这句话没有什么异议,若是小言不想看,她也不会逼着他去看,此时不比之前,如果逼着的话,会适得其反,恶了小言。 江言此时注意到两个女人仿若休战,她们将问题丢给了自己,仿若先前的骂战的主角不是她俩似的,这一招祸水东引玩的6啊。 其实对江言来说,他对当年的事情虽然有些好奇,但他现阶段并不想了解其中真相。 但江言实在是没招了,这两个女人几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第422章 恢复记忆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正所谓你不看也不行了。 与其这般,倒是将这件事情揭开算了。 不然这件事情永远成为这两个女人肆意开战的谈资。 不过照裴秋凝和洛玉仙之间的反应,足矣可以看出来一件事情,当年的那件事情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江言细想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不过现阶段来看,这件事情有个好处,最起码刚才和洛玉仙打牌的过程被揭掉了。 这是好事啊。 两个人的着重点发生了转移。 我若是想看,正是裴秋凝所求,而不是洛玉仙所愿。 反之亦然。 总之是自己怎么做都要得罪另一个人。 于此这般,还是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 江言这是秉承着这是你们自己要求的,这可不是我要求的原则,所以之后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尽量自己承担,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没办法,之前的发生的种种让江言对裴秋凝和洛玉仙之间的交锋有一种本能地抵触感,因为他无法真正的掌控局势。 现如今这两个女人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进而给江言的感觉则是她们已经不叫提升修为,而是恢复修为,他的心里更是有一种猜想,她俩的修为恐怕已经踏入了大乘境,一旦打起来,那就是此地崩溃的局面。 难绷。 实在是难绷。 江言提前打好预防针:“既然你们都愿意让我看,那我便看了。” 闻声的裴秋凝眉眼含笑,好看的嘴角更是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无论这件事情的结果究竟如何发展,小言和洛玉仙之间必然生出一丝嫌隙,而这缕嫌隙则是自己反败为胜的机会。 而听到这句话的洛玉仙脸色一变,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她的余光如怨似哀地看着江言,她现在逐渐有些担心会面对之后的情景,她低垂着眉首,一时间有些默然不语。 裴秋凝一看到洛玉仙是这副样子,她心里差点都要笑出声来,洛玉仙自知理亏,才是这样一副样子,虽然刚才那一幕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最起码现如今洛玉仙落在下风。 裴秋凝清光示人,眉眼间逸散着一抹摄人心魄的诡谲之色,她声音中带着淡淡笑意:“那小言你准备好了吗?” “我帮你引导当年的那段记忆,至于你回忆多少,皆是要看你自己。” 洛玉仙眸光闪烁,她有些欲言又止,却随着一抹轻叹之声消散于天地之间。 江言缓缓点头。 裴秋凝素手倏然扬起,腕间银铃轻响间,掌心骤然迸发一抹摄人心魄的锋芒,又似出鞘利刃撕开沉寂,那锋芒里裹挟着亘古的冷意,直教人不敢逼视,一缕悍然的远古之力与森然先天之气在她指端交汇,在磅礴灵力催化下渐次凝华,化作一团青蒙蒙的光晕,如活物般在掌心流转,隐隐有凤吟低啸。 裴秋凝眸光凝定如渊,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的肃穆,玉指如拈花般轻缓抬起,最终稳稳点向江言眉心,指尖触及的刹那,那团光晕如决堤春水倾泻而出,眉心处青光骤然大盛,似是青莲在识海中绽放,将周遭空气都染作通透的碧色,连她垂落的发丝都沾染了这抹灵韵。 而此刻的江言僵在原地,他目光闪烁,面容呆滞。 第423章 秋城 江言的意识在剧烈沉沦,以至于他逐渐坠入到了一个黑暗的泥沼之中。 古天庭。 远古苍界浓厚的云层之上,绵延数万里的疆域皆为古天庭的版图,云雾缭绕间,群仙御风而行,衣袂翻飞如流云,仙气如瀑纵逸,裹挟着千年灵韵漫溢四方。 万千琼楼玉宇星罗棋布,雕梁画栋间嵌着星辰碎光,飞檐翘角挂着流转的玉铃,风过时叮咚作响,与仙禽的清唳交织成天籁,此地生灵多为凡人进阶的高阶修士,而更多的是身着华贵仙袍,袖口绣着流云金纹,行走间自带出尘之气,与凡俗判若云泥的真正仙人。 天庭深处,凌驾于万千仙人岛屿之上的巍峨城池,正是秋城,它绵延数千里,以万年玄武背脊为基,城墙嵌满真龙凤凰浮雕,日光映照下鳞羽流光,似有仙兽欲破壁而出,此城乃古天庭女帝居所,她是执掌苍界至高权柄之一。 千年前,古天庭女帝自天帝手中接过象征天庭至尊的天帝印,自此登临苍界云端,俯瞰众生,其威名秋帝,如日月悬空,令万仙仰止。 此刻,秋城中最广阔的九霄仙岛上,仙鹤翔集,瑞气氤氲,一座仙气萦绕的清贵宫殿内,一道倾城绝艳的倩影静立于一株数百丈高的柳树下,柳枝垂落如绿瀑,拂过她云鬓,叶片间漏下的天光在她素白衣袂上织就斑驳金影,衬得那玉面愈发清冷,眸底却藏着一丝未察的幽思。 此刻女帝身后有一道身着女官服饰的貌美女人恭敬行礼:“陛下,他还是没吃饭食。” 闻声的女帝柳眉紧蹙,她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水,润人心肺:“他说什么了吗?” 女官摇了摇头:“陛下,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女帝淡淡道:“朕等会去看他。” 女官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她鼓起勇气道:“陛下,他只是一介无法修行的凡人,即使他的皮相超然脱俗,但百年之后仍然会寿终正寝,成为枯骨。” “陛下,何故如此?” 说完这句话,“扑通!”一声,女官跪伏在地,身体颤抖,生怕惶惶帝威顷刻间撕碎她。 女帝并没生怒,她淡淡道:“有些事情,第一次你不懂,朕不怪你,但如果出现第二次,朕也不会杀你,你自去命狱,待上一辈子。” 听到这一句话的女官瞳孔紧缩,神色惶恐,娇躯颤抖,脸色煞白,命狱是什么地方? 寻常仙人若是被囚于命狱,本源被日日夜夜啃噬,受万刑加身之苦,神魂被仙雷炙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官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皮相好看的少年竟然引得古天庭的女帝如此重视,这当真令她十分费解。 女官声音颤抖:“谨遵陛下钧令!” 闻声的女帝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莲步轻移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平平无奇的屋舍缓缓走去。 三息之后,一双素白的小手轻轻地推开房门,她的眸光放在了盘坐在蒲团之上,身形消瘦,脸色泛白,气质清减,样貌清俊的温润少年。 此刻的温润少年感受到刺目的阳光,他的目光看向了房门处,他看到了那道身穿帝袍的倾城倩影,他目光闪烁,这时他忽然间轻咳道:“你如果想杀了我,就动手吧。” “我不会怪你的。” 第424章 古天庭女帝 温润少年看向女帝的目光并没有仇恨和怨毒,只有平静和萧索之意,他面容悲寂,仿若是心有困惑。 女帝眸光疑惑地看着这个温润少年,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愤怒亦或者凭空生出森然的杀意,相反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她很困惑,她很不解,同时她的心里更加的费解。 女帝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不解:“江言,你陪了我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 “我并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要帮你走上修行路,帮你续命。” “你的寿命只有百年,百年之后会化为一具枯骨,过去的岁月我帮你做了一些延寿之术,但这些术法只治标,并不治本。” 温润少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平静,沉稳,他声音轻缓,他仿若在诉说一件极为稀疏平常的事情:“修炼于我来说可有可无,毕竟人生百年,蜉蝣一世,生死于我何加焉?” “我从小到大和修炼这两个字基本绝缘,所以在我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这件事情。”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够本,该体验的,不该体验的都体验了。” “而且你若是真的想给我续命,就让我出去走走,在这处庭院我待的太过沉闷,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女帝柳眉一蹙,温润少年的这句话倒是让她一直以来古井不波的心境陡然间发生了难以言喻的波澜,她声音变得逐渐有些冷:“你那么豁达,为何还要执意离开?” “这里不好吗?” “基本上你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在这里陪你。” “况且你倒是把性命看的如此豁达,但你可曾想过你若是自然身死,那我这些年在这里陪你又算得了什么?” 女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但谁都能听出来她声音中的尖锐和似有所指,她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碍于尚未真正达到太上忘情的境界,所以她暂时做不到。 温润少年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无奈:“你是古天庭的女帝,我是尘埃中的凡人,我只是你漫长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过往岁月中,或许我的一些行为帮助到了你,但你要知道,这可能并非我的本意。” 女帝此刻看向温润少年的眸光已经极其的不善了,她忽而笑道:“照你所言,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以为是?” “江言,你当真是不怕死吗?” 温润少年自嘲地笑了笑:“只要是人,自然是怕死的,裴姑娘,你所做的不是自以为是,只要顺应本心就好,不用再过多在意是非因果。” 裴秋凝冷哼一声,她显得不以为然:“你说一千,道一万,看着云淡风轻,无外乎你的心里在乎在乎一个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古魔域之主洛玉仙。” “我忘了,洛玉仙是你的师尊吧?” “堂堂古魔域之主的徒弟居然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 “哦,对了,我说呢怎么会时不时的哀默生死。” “你这个身为徒弟的不会喜欢你的这位师尊吧?” 说到此处,裴秋凝眸光闪烁,清绝无双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促狭和嘲弄之意,她的眸光深处泛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而听到裴秋凝这一番话的江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原先有些泛白的脸色变得愈加的苍白,此前有些淡淡死感的模样如今已经消散殆尽。 第425章 往事 当真正的现实摆在江言面前的时候,残酷的现实才会一点一点剥开他所谓的皮相,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悲戚之色却在转瞬之间涌上深深的无奈。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为什么还要留我在秋城待那么多年?” “古天庭和古魔域自古以来都是一对宿敌。” “况且你的说法并不对,我并不算是洛玉仙的徒弟,我小时候被她救过,她对我算是有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无非就是洛玉仙让我来古天庭干什么?” 裴秋凝依靠在门边,眸光带着淡淡的审视,她不是很满意江言的这个回答,甚至于这个回答让她很不高兴。 “我对你的好奇远超洛玉仙。” “当然我也很好奇洛玉仙让你二十年前来秋城干什么?” “让你作为埋藏在古天庭的一枚棋子?” “让你在仙人云集的古天庭,哪一天被某位仙人所呼出的一缕气息生生碾断?” “亦或者在某位仙人的坐骑的践踏下死于非命?” “还是说洛玉仙看出了你是苍界数万年不遇的旷世雄才,古魔域的那片土壤不适合你修行,她觉得古天庭适合你,所以才让你二十年前来到古天庭吗?” 闻声的江言脸色越发越苍白,他本欲出声为洛玉仙解释,但是到了最后他竟然发觉自己居然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他欲言又止,又沉寂无声。 或许裴秋凝说的是对的...... 当裴秋凝看到江言苍白的脸庞,无措的举止,默然无言,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无名火,但旋即被她按捺下。 裴秋凝继而缓缓道:“而古魔域投放在古天庭诸如你这样的人不止一个,洛玉仙多年前只是随手一着。” “洛玉仙投放在古天庭的所谓细作,有十万八千人,这其中有凡人也有仙人。” “当然同样的,古天庭在古魔域也安插了许多人,从上到下,无所不用其极。” “二十年来,洛玉仙并没有联系你,并没有通过她的渠道去了解你,当年她从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里救下你之后好像就没有关注过你。” “不对,甚至于她对你而言并不能算是关注,算是俯瞰。” “所以在这二十年来,洛玉仙鲜有注意你的时候,她之如此,你又为何做到这个份上?” “当年雪夜的救命之恩,已经换了你二十年来为古魔域的坚守。” “你当真以为这些年来,你时不时从自己的渠道向古魔域传输关于古天庭的情报,我能不知道吗?” 说到此处,裴秋凝的脸色古井不波,她像是在叙述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闻声的江言脸色陡然一变,他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秋凝,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目光带着深深的羞愧之色。 裴秋凝感受到了江言愧疚的神色,她心中一动,随后淡淡道:“我知道,但是我并不是很想管。” “索性放任你自行发挥。” “况且其中因为你的泄露行踪,古天庭在这二十年来和古魔域的交锋中有了不少的损失,古天庭内也有了许多反对我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他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末了,他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看到这一幕的裴秋凝绝美的玉面忽而莞尔一笑:“你不用跟我道歉,反对我的人或者仙早已经死了。” “况且洛玉仙此举是鬼蜮伎俩,上不了台面。” 第426章 江言,你何曾真正为自己活过? 此刻当裴秋凝云淡风轻地说完这句话,她瞬时间感觉到积压在心口上二十年的阴郁逐渐消散殆尽,江言终于不是一个死脑筋了,他终于不会在一条绳上吊死了,这男人典型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如今提前揭开了这件事情倒不是一件坏事。 也不知道洛玉仙给江言灌了什么迷魂药,她整整二十年都未曾关注过他,更没有关注过他的死活,不过堂堂的古魔域之主也没必要关注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当然也就自己这种无聊的人,那么重感情。 江言低着头,声音微弱,仿若有些不自然:“兴许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当年她不是这样的......” 闻声的裴秋凝眉眼间弥散着一股愠怒之意,她的倩影陡然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来到江言的面前,一双冰冰凉凉的小手捏住了江言的脸,她的声音显然有些难以自持。 “江言,你是不是犯贱?” “洛玉仙都那样对待你了,为什么在你的心里还对她抱有幻想?” “当年的救命之恩,难道你花了二十年都还不完吗?” “江言,你何曾真正为自己活过?” 说到这里,裴秋凝的声音中带着恨铁不成钢以及深深的失望,但到了现在,她仍然是想要尽自己的努力,不想放弃。 江言感受到脸上沁人心脾冰冰凉凉的触感,他心中一跳,他的耳边回荡着裴秋凝的一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他并没有怪裴秋凝,也没有选择去反抗她,因为他知道裴秋凝说的是对的,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是对于江言如今的性格而言,他很难短时间内对二十年前对自己有恩且他自己心怀异样的对象的印象出现什么颠覆性的变化。 道理江言都懂,但他的反射弧可能比寻常人长一些,感性一些,所以就造成如今他的这副模样。 江言目光颓败,声音低沉:“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这二十年来因为我的缘故而让古天庭损去人马,我愿以死弥补。” “秋凝,请原谅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冒昧地称呼你。” “我知道你想要让位踏入修行,让我增加点寿数,但我天命有终,非人力可扭转,即使你如今是仙人,天道昭昭,难掩其理。” “你说我对洛玉仙情根深种,恩念长久。” “兴许那就是所谓的情根深种,我分不清,我也不想分清。” “因为毕竟没有二十年前洛玉仙在雪夜中的那一次相救,你也见不到如今的我。” “秋凝,多年前我偶然间救过你的事情,你不用将它挂在心上。” “你命格特殊,绝非短命之人,即使当时的我没有救你,也会有别的人救你。” “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说到此处,江言躬身作拜,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感激之色以及眼底的愧疚之色。 这一刻,裴秋凝捏着江言的脸的素手缓缓放了下去,她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前的温润少年,此时她心乱了。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秋凝忽然间幽幽道:“如果我让你离开,你会去哪?” 闻声的江言的神情陷入到一种纠结复杂的神色之中,最后他忽然轻声道:“我想在我临终之前,我会去一趟古魔域,之后我应该会去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第427章 古河之争 听到这句话的裴秋凝静静地看了江言一眼,她的神情陷入到了极度的挣扎之中,心绪在剧烈翻涌着,末了,她幽幽道:“那最终的这个无人问津之地,你会选择古天庭吗?” 江言忽而笑道:“这是自然。” 裴秋凝此前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她缓缓放下了悬着的手掌,她淡淡道:“江言,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 古魔域之主洛玉仙,倚仗着二十年间自天庭中枢悄然传回的诸多关键密报,如执掌天机者般洞悉古天庭虚实,终令古魔域在这场跨越万古的争斗中渐次扭转乾坤,曾经固若金汤的天庭防线如今节节溃散,此界六道的气运天平也随之倾斜。 此次爆发的古河之争,更成了两方擎天道统的修罗场,曾流淌仙泉的古河化作血色长渊,横压一世的仙人以及山水正神,一旦踏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残破法体随波沉浮,鲜血蒸腾成猩红雾霭,与漫天血雨交织成网,大地龟裂渗出黑血,枯骨堆叠成山,法则之链在血色中哀鸣,空间裂缝如蛛网蔓延。 天地间唯余两道倾世身影。洛玉仙一袭墨色广袖随风猎猎,发间金步摇轻晃不染纤尘,周身仙焰凝成九朵业火红莲,幽光流转间威压如潮漫开,令战场混乱沦为背景,她如执棋者俯瞰棋盘,连风都为之屏息。 而古天庭女帝裴秋凝的帝袍尽染鲜血,金线龙纹黯淡如死蛇,她单膝跪于破碎玉阶,左肩插着半截仙剑,伤口逸散的仙人之气凝成电光,凤目布满血丝,凶光如淬毒刀锋紧锁洛玉仙,帝威却如堤坝崩裂丝丝外泄,九龙金甲泛起裂纹。 血雨中两道身影对峙如冰火交融,天地法则随之发出碎裂悲鸣。 血雨滂沱,洛玉仙指尖魔气化刃遥指女帝眉心:“没想到横压当世的古天庭女帝也会有如今这般境遇,当真是令人唏嘘。” “裴秋凝,本座念在你我之间尚有些交情,之后本座会留你一具全尸。” “你也可以放心,古天庭的天道之气本座就收着了,你没有踏出的那一步,本座可以借助古魔域和古天庭的交汇之力实现它。” “而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话音方落,洛玉仙那只素白如玉的纤纤素手倏然亮起,掌心间喷薄出一道无上仙威,那力量并非凡俗罡气,而是凝若实质的银色匹练,裹挟着星河倒卷般的恐怖威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皲裂,发出琉璃破碎的刺耳尖鸣。 这毁天灭地的仙力洪流,如银色怒涛般直扑裴秋凝。 首当其冲的裴秋凝,周遭世界瞬间被搅成一片混沌虚无,她那清绝出尘的玉面刹那褪尽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角、鼻息间不断溢出刺目的金红血线,原本浩瀚如海的仙人威仪如风中残烛般明灭欲熄。 可怖的威压碾过她娇躯,引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经脉如琴弦般绷至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刺痛。 然而,在那件被血污浸染的华美帝袍之下,一只同样染着斑驳血迹的纤手,正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在雪肤下狰狞凸起。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缕肉眼难辨的混沌真灵,如受惊的萤火,正萦绕在她紧攥的指尖,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似是她仅存的一线生机。 第428章 先杀我 洛玉仙正欲出手之际,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间出现在濒临崩溃的古河之上,他赫然间出现在洛玉仙和裴秋凝之间,此刻的江言比先前离开古天庭之时多了些修为,多了些温润,但他的脸色却比此前苍白了些。 江言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目光中闪过不忍,他忽而开口。 “师尊,放了她吧。” 身受重伤的裴秋凝看到自己面前忽然出现的江言,体内出现的严重的伤势陡然间缓和了些,她心里突然间一暖。 不过江言什么时候能修炼了? 而且看修为还不算太低,起码能够自保。 不过江言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现身保自己,这足够让裴秋凝心里很开心了。 不过当着自己的面叫洛玉仙为师尊,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然间超过了此刻她体内受到的伤势。 这时裴秋凝悄无声息间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江言的身旁,此刻在他的身旁,她才能感觉到久违的安全感,此刻的她同时在暗中恢复自身损失的状态。 而此刻听到这道温亮之声的洛玉仙瞳孔紧缩,她刚准备给予裴秋凝致命一击的素手忽然间呆滞在虚空之中,她娇躯一僵,面容复杂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温润君子。 洛玉仙眸光一肃,冷声道:“本座为何要听你的?” 话音一落,周遭游荡的滚滚骇人的仙气愈发地浩瀚澎湃。 看到这一幕的江言,神情出现了一抹无奈悲恸之色,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师尊,你能在古河之争中走到势压裴秋凝这一步,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二十年来,我向你,向古魔域提供可以决断战局的消息。” “裴秋凝能在古河之争中落败,我有主要的责任。” 当洛玉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眸光变得越加的冰寒,她的妙音已如千年阴寒一般彻骨: “是本座逼你给的吗?” “况且你不是本座的徒弟,你充其量只能算是古魔域的人。” “既然如此,你现身阻止,你觉得能拦得住吗?” “没有任何意义的阻拦。” “不过本座有好生之德,不会念及你这次的触怒之罪。” “好了,你退下吧,稍后等裴秋凝身陨之后,本座会酌情论你的功劳。” “古天庭覆灭之时,本座会考虑收你为徒的。” 说到此处,洛玉仙冰冷的玉面上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她现在暂时并不想和江言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此刻的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同时也给他找了一个台阶,毕竟单论起来江言确实算是此次古天庭覆灭的关键功臣,如果在事成之后将他一刀斩断,这有损自己在古魔域的威信。 此举并不可取。 听到这番话的江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目光陌生地看着不远处的洛玉仙,这好像是第一次他真正认识洛玉仙,清俊的脸上泛着黯然之色,他的心随着她声音的更迭中逐渐沉到了谷底。 而站在江言之后的裴秋凝柳眉微蹙,因为在洛玉仙的眼里,江言好像变得如此的不堪,这一方面让她的心里很不爽,另一方面则是要感谢洛玉仙说这样的话,只有这样,他才会被推到自己这里。 此刻的江言忽然间站在了裴秋凝的面前,颀长的身影挡住了她染血的倩影,他的声音一别此前的温润谨微,变得生硬坚决。 “要想杀裴秋凝,先杀我。” 第429章 秋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对于如今的江言来说,他二十年间对古魔域以及洛玉仙的一片真心相寄,如今却换来她的这样一番话,这着实伤他的心,除了内心黯然之外,失望,无措,僵硬,茫然种种情绪袭上他的心间,他忽然间感觉到心窒息的难以呼吸,内心深处往日洛玉仙的身影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坍塌。 而作为引得无数仙人陨落的古河之争的始作俑者江言,他对于此地仙人生灵的寂灭有不可推卸的因果正论之责。 没有这二十年来江言的提供关键的古天庭的信息,古天庭一方不可能败的如此的惨烈。 而此刻江言对古天庭以及裴秋凝具有深深的愧疚之意。 尤其是裴秋凝,泄露信息这件事情她提前知晓,同样的,她并没有因此怪罪自己,相反她还给了自己选择,给了自己机会。 哎。 自己对她确实充满了深深的亏欠。 正因为如此,江言才会在如今站在裴秋凝的身前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她。 这时江言身后的裴秋凝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她眸光近乎呆滞在江言的身上,一刻都难以分开。 江言的这个举动让裴秋凝心神俱颤,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来自江言的关心。 裴秋凝瞬时间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伤势进而引发出的剧烈的痛苦忽然间消散殆尽,心中进而弥散着一缕淡淡的甜意。 裴秋凝终于感觉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今日终于听到了回响。 想到这的裴秋凝忽然间有些感激地看了不远处的洛玉仙,若是没有这个女人,江言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而作为另一位关键主角的洛玉仙一听到江言这句话的时候,她原先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的玉面陡然间僵住了,她神情极其僵硬,瞳孔紧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眸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数步之外长身玉立的那道身影,她的心里忽而涌上了一股骇人的愠怒之火,她的心里涌现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江言,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吗?” “你当真以为单凭你这二十年来的提供的信息,可以换你可以在本座的面前这般吗?” “江言,你太放肆了!” “你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吗?” “裴秋凝是本座的此生大敌,无论是谁当着本座的面前想要保她,都要死。” “你也不例外。” 话音稍落,洛玉仙身前的虚空之中陡然间出现了一把秋水仙剑,这把长剑悬在江言的眉心之处,无形之中一种磅礴沛然的气息在虚空中疯狂逸散。 看到这一幕的江言目光一滞,神情从此前的复杂变得苍白,百感交集,最后化作了一道幽幽的长叹,他仿若在这一刻真正看清了洛玉仙,他仿若在内心深处想通了什么,他的内心好像释然了某件事情,他并没有出声回答洛玉仙,同时他也没有过多在意悬在眉心处的那一把秋水仙剑。 相反江言缓缓转过身,他目光愧疚地看着身前帝袍染血的裴秋凝,他温声道:“秋凝,对不起。” 裴秋凝从未见过这般神情温柔看向自己的江言,她心中一颤,她急忙出声道:“江言,我从没有怪过你。” 江言笑容温柔地看着裴秋凝,他摇了摇头,声音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秋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时江言忽然间转过身,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悬在自己眉心处的那把秋水仙剑轰然冲去。 第430章 死亡 江言的眉心骤然迸发一道凌厉气劲,直冲悬于半空纹丝不动的秋水仙剑。 "噗呲!" 那柄寒芒森然的长剑竟如活物般调转锋芒,自他眉心贯入,不过半息之间,剑刃已透体而出,剑尖挑着一缕刺目血线,剑身浸染的殷红顺着剑脊蜿蜒而下,宛如泣血的蝶翼,江言踉跄一步,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伤口处逸散的灵力乱流将衣襟撕出蛛网般的裂痕,碎布在阴风中簌簌作响。 江言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眼白蚕食着眼底的清明,原本清峻的面容褪尽血色,苍白得像覆了层霜雪,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混着血污凝成暗红珠串。 濒死的刹那,江言的余光掠过数步外,此刻的洛玉仙仍僵立原地,素手还保持着欲抬未抬的姿态,眼中惊愕尚未褪去,倒映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 此刻江言的目光却静得出奇,平静得像深潭映月,看得人心头发紧。 “洛玉仙。” 江言喉结滚动着挤出破碎音节,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你的救命之恩,我今日还清了。" 尾音散在风里,带着释然的颤栗。 话音未落,那只温厚的手掌猛然腾起骇人灵光,淡金色的灵力如烈焰灼烧经脉,他毫不犹豫地将掌心按向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骼与血肉挤压的闷响中,经脉寸寸断裂,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脏腑间搅动。 "噗!" 猩红的血雾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几滴温热更是溅上洛玉仙的裙裾,烫得她指尖一缩。 心脉既断,体内生机如退潮般消散,原本苍白的脸渐渐蒙上死灰,最终化作毫无生气的青黑,他睫毛轻颤着垂落,整个人如折翼的鹤般栽倒在地。 “扑通!”一声闷响震碎了周遭死寂。 六道崩碎,本源枯竭,纵是神仙临凡也难续残魂,唯有那柄秋水仙剑仍在半空嗡鸣,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暗红的花。 洛玉仙终于回神,她本能地踉跄扑上前,当她的指尖触到他渐冷的腕脉时,脸色骤然一变。 裴秋凝眼睁睁看着江言朝着那柄仙剑倾去,仙剑瞬间贯穿江言的眉心,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如针,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几乎在剑尖贯入的同一时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便攫住了她的心脏,令她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扑上前去阻止。 然而,江言的动作却比她的意志更快、更决绝,他竟主动迎着那致命的剑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了上去。 “噗嗤!”一声沉闷而清晰的裂帛之响,他的眉心处应声炸开一团刺目欲盲的血花,温热的液体甚至飞溅到了她惊骇欲绝的脸颊上,他的心脉在这一撞之下应声而断,所有的生机如风中残烛般然熄灭,一切发生得如此迅猛,快到裴秋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裴秋凝怔怔望着江言毫无生气的躯体,那双曾盛满温和的眼眸此刻空洞如死水,她攥紧衣袖,指节泛白,泪水决堤。 “江言……” 破碎气音带着泣血沙哑,她摇晃他僵硬的肩,四周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裴秋凝跪坐埋首他颈窝,泪浸衣领,风卷枯叶打旋,如她支离破碎的心,再难拼凑完整。 往日和江言相识,相处的种种在这一刻逐渐浮上裴秋凝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