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家底,资本家小姐赢麻了》 第1章 落江 “女士?女士?” “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医生的问询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林晚看着面前苍白的世界,和面前拿着病历单的医生,愣了许久。 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突然头晕倒在了工位上,然后被急匆匆地送到医院做了检查。 直到现在,她的胸口处还在隐隐作痛。 “医生你说…” 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发出,好似戳破了皮鼓。 “我在听。” “唉,您现在有家人陪在身边吗?”医生的语气带着同情。 “没有,我…”她惨淡一笑,“我…家里只剩我一个了。” “医生,我得了什么病,你直接告诉我吧。” “哎,我也不瞒你,你…已经是肝癌晚期了,尽快办理入院手续吧……” “再拖下去,来不及了!” 医生同情的声音落在耳边,犹如一道晴空霹雳,让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来—— “我找徐文辉,徐总……我是林晚,求你了,求你帮我告诉他,他的女儿没钱治病,再拖下去,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那个夜里,她不断祈祷着,怀里女儿小小的身体滚烫,呼吸微弱得像是虽是会断掉的线。 “怎么了,文辉,是谁的电话?” “没事,一个疯子罢了。” 接着,一个冰冷的女声接过电话。 “这位女士,徐总不认识你。再骚扰,我们会报警。” 嘟——嘟——嘟—— 那天夜里,她不知道听了多长时间的忙音,最终还是女儿剧烈的咳嗽声将她拉回现实。 昂首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似乎露出一抹月,却不亮。 “好的,谢谢医生。”林晚又垂下脑袋,撑着残破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我会住院的。” 说罢,林晚便向着医院大门走去。 今天,是1997年的新年。 今天,林晚没有回家。 江边寒风刺骨,令她浑身颤抖,双唇发紫。 对岸鞭炮齐鸣,映在她眼眶中,光彩炫目。 那是什么? 那是她一生都无法得到的幸福。 六年前。 那年莫斯科初雪,他闯入她的生活,为她编织了“两个孤独灵魂在异国相拥取暖”的幻梦,将她的心牢牢捕获。 而仅仅一个月后,惊惶的她拿着验孕单找到他时,他眼中依旧暖如春光。 “晚晚,听我的,国内用钱的地方多,也更安全。”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宽慰道。 “把你所有的卢布、贵重物品,还有护照、学历证明都给我,我帮你换成美元带回去。相信我,这是为你好,最多两个月,我一定回来接你!” 慌乱之间,林晚按照徐文辉的嘱托将东西都给了他。 徐文辉坐上头等舱回国后,林晚抱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停下了自己一直在进行的研究,每日都去邮局问询他的消息。 起初还有几封电报安抚,随后便音讯全无。 她以为他最多只是懦弱或变心。 可直到导员面色铁青地找来,她才明白,他的狠毒远超想象。 “林晚,你‘私生活混乱、为攀附富商故意怀孕’的丑闻,已经通过匿名信传遍了燕京大学和你老家!校方考虑到恶劣影响,希望你主动退学,不要让两方学校难办。” 林晚如遭雷击,因为伴随着退学消息传来的,是她作为公派留学生那高达一万元的违约金。 她接过那封匿名信,仅仅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陷害她的人是谁——是徐文辉! 原来,他不仅要抛弃她,还要彻底毁掉她的名誉和前程,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仓皇回国,等待林晚的却是家门上悬挂的白绫和哭到昏厥的母亲,以及亲戚们指指点点,目光鄙夷。 原来,父亲在拿到那封匿名信后,震怒之下奔赴燕京大学想为女儿讨回清白,却在踏入校园前的一刻遭遇车祸身亡,肇事司机当场逃逸。 警察搜寻数日才发现司机已经自缢于屋中,其账户中曾经有一笔整整高达一百五十万人民币的资金流,但如今已经汇入海外账户,不翼而飞,案件最终不了了之。 林晚甚至来不及给父亲处理丧事,就在在邻里的鄙夷与唾骂中生下早产的女儿。 接着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病的母亲趁着自己还清醒着,选择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选择像枯叶一样飘入江中,只留下一封让林晚好好活下去的信。 母亲一走,林晚也再也无法忍受邻里街坊的目光,带着女儿连夜逃到了南方打拼。 她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得到一份稍好的工作,并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得到机会前去和新兴的一家名为辉盛集团的国际贸易公司洽谈生意。 可对方在看见她名字的一刻,直接中断了合作,接着,她就被辞退。 理由是学历上的污点。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的消息像是瞬间传遍了所有公司一般,她再无法找到任何像样的工作,只能被迫从事最底层的销售,忍受被克扣工资,被无理压榨时间。 头上仿佛永远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死死摁在泥泞里。 在最贫穷的时候,母女两两三天吃不上一顿饭,只能对着空碗发呆,不断在肚子里灌水。 后来女儿生病了,高烧不退。 林晚抱着滚烫的孩子,颤抖着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徐文辉当年在莫斯科留给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一遍一遍的打着,就像是撞了邪一样。 走投无路之际,林晚在破旧的报刊亭的电视上播报的新闻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徐文辉出席深交所上市的庆典,光彩照人,也勾起了林晚眼中最后一丝神采。 她碾转找到了徐文辉的信息,才知晓了他是辉盛集团的太子爷。 林晚这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工作,原来是那次洽谈让徐文辉重新得知了她的消息,担心旧事曝光,所做的二次迫害! 但,女儿病重,她只能咽下屈辱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被挂断,林晚的手垂落在身侧,而那破旧的公用电话听筒悬在半空中,晃荡着。 …… 江风呼啸,带走了她的回忆,也带走了女儿的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路灯柱上的广播,刺耳地响起: “……下面播报一则喜讯。我国优秀青年企业家、辉盛国际贸易集团副总裁徐文辉先生,与著名侨商、隆昌集团董事长独女陈雅娴小姐喜结连理……” “……陈雅娴小姐发表的《人民财富的隐秘流向:基于精算模型的私有化证券预测》,为集团战略提供了关键指引……” 林晚不可置信地转过脑袋,徐文辉的光鲜亮丽她早就清楚,可那篇报告的名字却让她如遭雷击。 那不正是她在因为退学迫不得已放弃的课题吗? 但随即,林晚便想明白了。 徐文辉曾饶有兴致地借阅她的资料,尤其对她正在进行的课题很感兴趣,时常关照研究的进度,并给她提供了许多关于研究上的帮助。 原来,这是他早就预谋的剽窃! “才子佳人……珠联璧合……商界佳话……” 到现在,林晚才明白自己之前是有多么的愚蠢,竟将她对徐文辉的爱情当成一生追逐的幸福,并为此付出了一切! 骗她感情,夺她钱财学历,毁她名誉,间接害死她父亲,堵死她所有求生之路,抛却女儿的生命,窃取她学术成果,再将她死死踩在底层。 徐文辉,这个渣滓,用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完完全全地摧毁了她整个人生,将她推向了深渊地狱。 “啊——!!!” 林晚忍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嵌入泥土之中,怒号着。 “若有来世……我不仅要他倾家荡产,还要他亲眼看着,他汲汲营营的一切,如何被我碾碎成灰!”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江风扑来,本就虚弱到极点的林晚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她竟是直直栽入了江水之中。 水流湍急,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头顶,泡沫从口鼻涌出,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 林晚看着逐渐将自己吞没的黑暗,下意识想道,“也好,这样的人生,我早就受够了。” 可奇怪的是,她好像看见一个人出现在了眼前。 看见他向她伸来一双大手,冰冷的身体被那人紧紧揽入怀中,那双漆黑如墨玉般的双眼就这么撞入眼帘。 “……” “林晚,保持清醒!!!” “……”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 “……” “老板,她没呼吸了!” “……” “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 “……” “给她推一针肾上腺素,送医院,快!” 林晚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刺眼,耳边有些吵闹,胸膛处传来温热,头脑有些发昏。 有人在呼唤她! 她想要回应,可喉咙就像是被堵死了一样,发不出声。 模模糊糊间,漫长的好像过了整整一生。 …… 第2章 我回来了,莫斯科 “叶莲娜,今天有早课,你不去吗?” 熟悉而又陌生的俄语忽然从耳边传来,林晚猛地从床上惊醒,挣扎着才勉强用着已经冻得僵硬的手臂撑起瘦弱的身子。 “现在几点了?” 林晚下意识问道,看见面前那个有着淡金色盘发、灰蓝色眼睛的年轻女孩。 林晚只觉得熟悉又陌生,明明就在嘴边的名字怎么都念不出来。 林晚的目光快速掠过对面铁架床上整齐叠着的毛毯,床边小桌上立着一个印着“CCCP”字样的搪瓷缸。 这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浮现在林晚的脑中。 这里是苏联莫斯科,是她读研时的大学,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宿舍! 而她面前这位,则是她的舍友,达莉娅,一个斯拉夫女孩。 她们宿舍本是留学生宿舍,但因为有个女孩家里有事退学,刚好空出一个床位,达莉娅这才成了林晚的舍友。 而达莉娅和林晚的关系还算不错。 “七点三十。” 达莉娅整顿好自己灰色的衣衫,看向面色苍白的林晚,“今早有公修课。” “叶莲娜,你似乎脸色有点不好?” “是吗?”林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冻得僵硬的胳膊,脑海中关于这段时期的记忆逐渐清晰。 1990年,深秋,莫斯科,她刚入莫斯科国立大学经济系读研三不久。 这时候的她与徐文辉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未被捅破,是个人都能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临近期末,林晚急匆匆地冒雪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一是为了她正在进行的课题,二是徐文辉向她提出的一项请求——对一家企业进行资产评估报告。 然而,正当林晚在图书馆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徐文辉在图书馆中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生你侬我侬。 双方对眼,林晚才回过神来,当即就落荒而逃。 可笑的是,徐文辉也没有去寻找她,她却摔倒在雪地里,受了风寒,等到浑浑噩噩走到宿舍后,身上到处都是泥雪。 第二天醒来时,林晚便发起了高烧,不得不请假休息。 “我发烧还没好。” 林晚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解释道,“谢谢你的关心,达莎,我已经让晓梅帮我请过假了。” 达莉娅点了点头,“记得吃药,不然病情加重,落下学业可不好了。” 说罢,达莉娅关上门离开,寝室里只留下林晚一人。 她环顾四周,眼角不由地滑下一滴泪水。 不是梦。 她真的重生了! 老天开眼,居然给了林晚重新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回到了1990年,回到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莫斯科,回到了还有机会挽回一切的时候。 无辜冤死的父亲,为了她抛弃生命的母亲……真是太好了,林晚擦去眼泪,她还能再一次的见到他们。 至于徐文辉? 林晚忽然笑出了声,现在不过是一条早早暴露的毒蛇,这一世,林晚绝对不会给这个畜生咬一口的机会。 然而,不知怎么的,林晚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落水时的一幕。 她记得,那时似乎有一个人想来救自己。 “林晚!” 耳边传来朦胧的呼喊声,林晚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那副向着自己伸手而来的面庞。 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在她的脑中格外清晰。 奇怪,在那个情况下,谁会这么凑巧地来到江边正好遇上了落江的她? “到头来,竟然是一个陌生人来救我。” 林晚苦笑一声,她想不明白,真不知道在那个时候,还有谁会可怜自己。 那会是谁呢?林晚想着若是今生还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对方,不管如何,她也要报答他一次。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对了,那封信。” 林晚忽然想起来前世的这一天,在她昏昏沉沉醒来之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那封改变她一生的信。 那封徐文辉虚情假意的道歉信。 前世她真是眼瞎,明明都看见了那一幕,却又相信了徐文辉信中的鬼话,自己为他找好了借口,然后屁颠屁颠地又和他重归于好。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带进来走廊更凛冽的寒气和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女声。 “哎妈呀,可冻死我了!这鬼天气,刚十月就冷成这样,暖气片还是半死不活的!” 林晚看着一个裹着臃肿墨绿色棉大衣的身影跺着脚进来,帽子和肩头落着未掸净的、晶莹的雪花。 正是她的另一个舍友周晓梅。 周晓梅摘下毛线帽,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看见林晚正要从铁架床上下来,惊讶地问道: “林晚?你醒啦?还烧不?昨天你晕乎乎回来,脸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可把我急坏了,幸亏柳芭大婶给你喂了片退烧药。” “唉?!林晚你咋哭了?你没事吧?”周晓梅看清了林晚脸颊上的泪水,担心地问道。 “没事,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林晚对着周晓梅微微一笑,谢过她的好意,接着问道,“对了,晓梅,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哎呀妈,林晚你就算不提我也正想说嘞!” 周晓梅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沫,一边把怀里抱着的几本书“砰”地扔在桌上,脸上带着还没散尽的兴奋和余悸。 她就是这般的女孩,特别喜欢八卦,有的时候刚发生的事情就能抛到脑后,那些瓜却记得一清二楚。 “别提上课了!你是没看见,今儿个教室里都快炸了锅了!” 林晚正小心地顺着铁架床的梯子向下爬,闻言动作一顿,看向周晓梅,好奇地问道:“炸锅?怎么回事?” 前世的时候,她可从未听周晓梅说过课堂上发生过炸锅的事情。 “就咱们那门《计划经济理论基础》,不是那个古板得要命的瓦西里耶夫教授上嘛!” 周晓梅凑近了些林晚,尽管已经很努力压低声音了,但还是掩不住那股子讲述八卦的劲头,“课刚上到一半,你猜怎么着?” “后排忽然站起来一人,直接就打断教授,说教授引用的某个数据是两年前的,早就过时了,而且推导模型有根本性缺陷……” 周晓梅再也忍不住,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老天爷,你是没看见瓦西里耶夫教授那张脸,哈哈哈哈,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 林晚已经踩到了冰冷的水泥地面,寒意从脚心窜上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周晓梅的话上。 在课堂上公然挑衅教授的权威,尤其是在等级森严的苏联大学里,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林晚好奇地问道,心里隐约划过一丝莫名的预感。 “就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神神秘秘的陆怀州啊!” 周晓梅一副犯了花痴的样子,“好家伙,平日里都没见过他说话,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说的还都是一套一套的,全是专业术语,搬出来好些咱们都没听过的西方经济学期刊名字和数据来源,把教授驳得……啧啧,估计他这次算是要在学校里出名了。” “陆怀州?” 林晚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影子,同样是留学生,但不同系。 一直到林晚被迫放弃学业返回家乡时,两人也没见过几次。 “可不是嘛!那瓦西里耶夫教授也是个暴脾气,两人就在课堂上你一句我一句顶起来了,俄语说得飞快,我是没听清楚几句话。” 周晓梅说得绘声绘色,“最后教授气得把教案一摔,说这课没法上了,让大家自己看书,然后就摔门走了!” 周晓梅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亲身参与到了那场大战中一样:“这下好了,课没得上了,大家就散了。” 她说着,又像是才想起来,从大衣内侧掏出几封信件,“哎对了,我刚刚去了一趟传达室,里面刚好有你的信……”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浅蓝色、还印着飞鸟图案的信封上。 周晓梅露出了一点了然和打趣的笑容,递了过来:“这封看着挺别致啊,像是本校放过来的哦?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徐文辉写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