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换嫁:真千金被军官宠上天》 第1章 重生 “啪——” 林歆脸上挨了一巴掌,她捂住脸仍旧倔强道:“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嫁给许安钧!” 冷不丁的听到林歆这句话,林窈定了定神,环顾了一圈目露茫然。 她不是和林歆一起坠楼死了吗? 这是……重生了? 那边,王翠芳见林歆死性不改,骂道:“许安钧就是一个臭老九,你嫁给他图什么,你自小娇生惯养的,是住得惯牛棚还是干得了满工分?” “我不管,我已经和他抱上了,还被人看到了。”林歆破罐子破摔道。 “你……你个死丫头是要气死我!”王翠芳边骂边捶林歆,听着林歆的痛呼声又心疼得下不去手了。 看到这一幕,林窈猜到林歆也重生了,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上辈子她遭人算计被许安钧抱住,这事闹开后王翠芳嫌弃她丢人,直接将棍子都打断了,还让人盯着她跪足了一夜。 林窈出嫁,因为许安钧是下放改造的,连饭都吃不饱哪里出得起彩礼,而王翠芳更是不给她嫁妆,任由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那时的林窈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反观林歆,她要嫁的贺钦舟是军人,还是营长,直接给了她八十八块的彩礼。 王翠芳心疼林歆,掏空私房钱陪嫁了一块手表和一辆二八杠自行车,让林歆出尽了风头。 同样都是她的女儿,林歆在她那里是个宝,林窈却是根草。 林窈上辈子一直没想通,后来才意外得知她并不是王翠芳的亲生女儿。 至于林窈的亲生父母是谁,她只知道也是平反回城的知识分子,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王翠芳还是不乐意让林歆嫁给一个臭老九,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要是嫁给许安钧,你这辈子都得在地里刨食了。” 林歆赶紧凑到王翠芳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王翠芳一脸惊讶,“真的会平反?” 林歆笃定的点头,生怕林窈听到,她再次凑到王翠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闻言,王翠芳面色有所松动。 林窈耳尖的听到林歆提到了小洋房和保姆,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嘲讽。 许安钧一家的确会平反,只可惜平反回城后什么好东西都被搜刮干净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洋房。 而许安钧一家能重新住上小洋房,并有保姆伺候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靠的全是林窈卖山货攒的积蓄,以及她空间各种搜来的好东西。 没有她,许安钧狗屁都不是。 林歆以为算计许安钧并嫁给他,就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了。 呵,就凭许家那一窝子的极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你和贺钦舟的婚事咋办,彩礼钱我都收了。”王翠芳愁道。 想到上辈子贺钦舟在新婚当晚紧急出任务,没道歉没解释,后面自己去随军了还被他各种漠视,林歆就气不打一处来。 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无趣男人,活该没媳妇儿! 瞥见木桩子似的林窈,林歆眼珠子转了转,心生算计用施舍的语气说道:“让林窈嫁给贺钦舟。” 林窈默然了。 贺钦舟这人她不熟悉,不过上辈子林歆嫁给他才一年不到两人就离婚。 林歆没少在外人面前诋毁他,骂他绝嗣还性子古怪。 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他做任务牺牲了。 林窈始终是要嫁人的,与其被王翠芳卖给二婚带娃的或者是打老光棍的,那还不如嫁给贺钦舟。 起码贺钦舟是军人,不会轻易动手。 性子冷也没事,她也不爱说话,两人婚后可以各过各的。 不过,林窈不想让她们如意。 “贺钦舟要娶的人是姐姐,又不是我,再说了,妹妹嫁姐夫,这传出去多难听。”林窈装傻道。 王翠芳犹豫了,这传出去对他们家的名声的确不好。 林歆不屑的撇撇嘴,“对外就说他要娶的人一直是你不就得了,再说了,人家给的彩礼也不少,算是便宜你了。” 林窈沉默不语。 王翠芳气林窈不识好歹,扯了扯林歆的衣袖要她重新找人,结果林歆坚决要林窈嫁给贺钦舟。 想到上辈子两人截然不同的待遇,林歆恨林窈入骨,她也要让林窈尝尝她经历过的痛苦! 王翠芳没办法,只能骂林窈,“你姐念着你才让给你一门好婚事,死丫头你还嫌弃上了!” 林窈垂眸掩饰眼底的讽刺,再抬眼时故作委屈,“妈,打小你眼里就只有姐姐,我难道不是你闺女?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再说了,男方如果不愿意娶我,那我名声也坏了,以后还有谁会娶我。” 王翠芳眼眸闪了闪,撇撇嘴没吭声。 “你到底怎样才肯嫁?”林歆按捺不住急声道。 林窈睫毛轻颤,低声说道:“贺钦舟的彩礼钱得给我,另外,我还要一块上海手表以及凤凰牌的二八大杠。” 正好掏空王翠芳的私房钱。 “做你娘的美梦呢!你个遭瘟的死丫头真敢说啊,你卖了你自己都不值这些!”王翠芳气得跳脚。 林歆也觉得林窈狮子大开口,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 林窈摊手,“既然如此那没得说了。” 说完她便径直回屋,去查看她的空间。 林窈重生后空间居然也跟着回来了,这空间还是她上辈子在牛棚里住着时,无意间捡到一个手镯并不小心滴血在上边开启的。 空间虽然跟着回来了,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了,不过林窈也知足了。 这时,下工回来的林家人进了院子,见到林歆和王翠芳面色有异便问了一句。 得知林歆中了邪似的要嫁给下放改造的许安钧,而让林窈替嫁贺钦舟,林窈还不同意时,林家人觉得可能是今天拔豆子拔多了累出幻觉了。 这俩丫头脑子都坏掉了? 外边发生的事林窈不关心,吃午饭时,发现林歆居然成功撺掇林家人同意了她和许安钧的婚事,林窈倍感意外。 “能让你嫁给贺钦舟是你天大的福气,还敢提那么多条件,你个死丫头是想请家法了?”林奶奶布满威严的眼睛紧盯着林窈。 林窈垂眸避开她的视线,不紧不慢道:“村里人都知道贺钦舟和咱们家的姑娘有婚约,姐姐不愿意嫁,那就只能我嫁,想让我嫁,那我说的条件少一样都不行。” “实在不想给,那你们就去跟贺钦舟退婚,不过听说贺钦舟这人脾气不好,他又是营长,得罪了他,小叔在城里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林窈这话一出,林家人的脸色都不好起来。 第2章 替嫁 林奶奶倏地起身,刻薄的吊梢眼死死盯着林窈,“好你个死丫头,你在威胁谁?” 林窈:“奶,我没威胁你,只是姐姐彩礼钱都收了又不嫁,贺家也不是好惹的,这万一给咱家穿小鞋,那……” 林窈这招祸水东引令林家人都目光不善的盯着林歆,后者在心里止不住的骂林窈,慌里慌张的连忙开口,“许安钧才最有前途,我这不是为了咱林家嘛。” 小叔林三军的媳妇儿陈招娣冷笑出声,“这猴年马月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城,再说了,你林歆可不是会顾着全家人的人。” 说完,陈招娣看向婆婆,“妈,这事既然是林歆惹出来的,就让他们二房自己解决,可别连累三军丢了铁饭碗!” 林歆画的饼可没有亲儿子重要,林奶奶看向王翠芳,一锤定音道:“那你们二房就自己掏钱补给林窈。” 闻言,王翠芳脸色难看,心里蹿起一肚子火。 看着林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更生气了,只是怕事情再拖下去,贺钦舟那边知道了会闹出事,她只能压着火气说道。 “彩礼钱先给你,我没票没法买手表和自行车,你先嫁过去,等我托人寻着票了再给你买。” 王翠芳想拖一段时间,打算把这死丫头先忽悠嫁过去。 林窈才不傻,“那妈你就折成钱给我,等我有票了我自己买。” 林窈主打的就是一个油盐不进。 王翠芳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林家人看到林窈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了,脸上神色各异。 林歆怒了,“那是妈给我留的,林窈你少得寸进尺!” 林窈也不惯着她,“那我不嫁了。” “不行!” 林家人都不同意。 自身利益面前,他们都怕贺钦舟找他们的麻烦,尤其是陈招娣,她男人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铁饭碗,可不能这么毁了。 “二嫂,你明明有钱,就赶紧给她得了!” 大嫂王娟也出声,“就是,林窈也是你闺女,你提前把陪嫁给她怎么了?” 林窈才不是她亲闺女! 王翠芳很想吼出这么一句,只是有所顾忌只能死死压住心中的怒火。 林奶奶是知道王翠芳有点私房钱的,见她一直不动就骂道:“赶紧拿钱给她,早给早完事,不然你要害死我们一家人不成?” 林二军见妈生气了连忙冲王翠芳眼神示意。 眼看所有人都催着自己,王翠芳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之前林歆撺掇他们时,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王翠芳没办法,只能去取私房钱。 林歆不乐意了,妈的私房钱都给林窈了,那她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如果不给,林窈又不愿意嫁。 陷入两难的林歆只能恨恨地瞪着林窈,想着找机会把钱拿回来。 林窈完全无视她,只想着得了钱就丢空间里,不然林家这群豺狼虎豹会算计她的钱。 按照市场价,手表和自行车加一起就要两百四,再加上贺钦舟给的彩礼钱八十八块钱,总共就得给三百二十八。 王翠芳没给那么多,只给了三百二。 林窈懒得计较那几块钱了,收了借着揣兜里的动作放进空间里。 给出去这么一大叠钱,王翠芳心痛得跟割她肉一样。 林歆更是恨不得把林窈手里的钱抢过来,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林窈。 为免夜长梦多,王翠芳赶紧去了躺贺家商量换人的事。 贺家同意了,但也没少对王翠芳阴阳怪气。 碍于贺钦舟的身份,王翠芳只能憋了一肚子火气。 …… 两个丫头都要嫁人,为了省钱,林家干脆在同一天办酒席,让姐妹俩同时出嫁。 王翠芳虽然掏空了私房钱,但还是心疼林歆,借钱借票的给林歆置办嫁衣,还备了新棉被当嫁妆。 反观林窈,没嫁衣没嫁妆。 王翠芳直接演都不演了,任由林窈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出嫁。 林歆的嫁衣特意是去供销社买的,上衣是斥巨资买的红色毛衫,下身是新潮的喇叭裤。 反观林歆,上衣是打满补丁又洗得泛白的布衣,下身是缝缝补补的布裤,脚上还搭了一双破洞的布鞋,鞋边还有点开线露出缝隙。 整体又土又窘迫。 林歆换上崭新的嫁衣特意来嘲笑林窈,“就你这副打扮,贺钦舟看到你了还以为是哪个臭要饭的呢。” 林窈微笑,“贺钦舟起码会骑自行车来接我,你呢,许安钧有自行车吗?” 林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让许安钧去借了,结果村里人都不愿意借给许安钧这个臭老九,怕被牵连。 这也意味着,等会儿许安钧是走路来接她的。 想到这里,林歆气得五官扭曲,恨恨瞪着林窈,讥讽道:“贺钦舟有自行车又怎样,来不来接你还不一定呢!” 闻言,林窈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 贺钦舟知道要娶的是她,他会心甘情愿的来接吗? “得意什么啊,就你这要饭的破衣服,贺钦舟即使来了也会嫌弃你,我等着看你出糗!”林歆一甩辫子走了。 “林窈怎么还不出来?”院子里,王翠芳皱眉问。 林歆故意说道:“她嫌没漂亮衣服穿,正使性子呢。” 一听这话,林家人脸色都不好看。 没一会儿,林窈出来了。 看到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出嫁,前来帮忙的邻里邻居对视了一眼。 王翠芳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今天林窈出嫁好歹也做一件像样点的衣服吧。 这一身补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要饭的呢! “林歆同志,我来接你了。” 这时,许安钧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捧着一捧不值钱的野花进来,他身后只有看热闹的村民,没有人跟着他来接亲。 现在政策已经松了,可许安钧在村里仍旧不受欢迎,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来接亲,林歆脸色有点难看。 不过想到往后的富太太生活,她又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眼看时间到了贺钦舟还没来,故意没走的林歆讥笑道:“啧啧,贺钦舟别是不来了吧。” 说着她还得意的瞟了林窈一眼,“我说什么来着,贺钦舟瞧不上你。” 林窈抿紧了唇没吭声,揣在兜里的手死死攥紧。 许安钧瞧出这姐妹俩不对付,为了给林歆面子便搬凳子端茶递水的,还怕林歆热给她扇风,又用手遮太阳。 可谓是给足了林歆面子。 再看一旁没人接孤孤零零的林窈,林歆心里十分痛快,当着村民的面故意落她面子。 “有些人啊不到黄河不死心,贺钦舟可是大营长,人家会看得上你这么个臭要饭的?笑死!” 话糙理不糙。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贺钦舟连人影都没看到,村民们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周遭那异样的眼神跟刀子似的落在林窈身上,让她有种被脱光了羞辱的窘迫感,她藏在兜里的手指因用力泛起了白,颇为狼狈的低下了头。 心里五味杂陈的,绞得她胸口滞闷喘不上气。 “快看,是军车!” “哎哟我滴娘哎,开车的那人是贺钦舟吧?” 人群中骤然发出的惊叹声,瞬间令林歆脸色大变。 不可能! 上辈子贺钦舟是骑自行车来接她的,这辈子怎么可能会开军车来接林窈! 第3章 出嫁 林歆跟随人群跑到门口看去,正巧看到贺钦舟从气派的军车上下来,身旁跟了几个身穿绿色军服的战友。 战友们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虽然是借的,可和走着路来的许安钧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林歆气得脸色狰狞。 贺钦舟居然真的开了车过来接林窈! 凭什么啊! 她上辈子都没这个待遇! 八十年代结婚有小轿车来接是很有面子的事,更别提贺钦舟借了辆军车来接。 村民们全都围在门口盯着军车看,小孩子们兴奋的想摸又不敢摸。 “林歆脸色那么难看,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那肯定的啊,放着当官的不要,要死要活的嫁一个住牛棚的臭老九,现在人家贺钦舟开着军车来接,林窈多有面子啊,要是我是林歆,我都要悔死了。” “林窈这丫头命真好啊,出嫁都坐小汽车,咱们村里谁家姑娘出嫁坐车的。” 村民的议论声渐大,林歆的脸色越来越白。 林窈听到贺钦舟来了,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快速跑回屋,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一条红色布拉吉。 料定王翠芳不会管自己,林窈早早的就买了这条裙子放在空间里。 防的就是林歆跟她抢。 从小到大,但凡自己有好的东西,林歆都会来抢,而王翠芳他们则一味的偏袒林歆。 林窈换上裙子,再换上新买的小皮鞋,照着镜子打理好自己才走出去。 好不容易才有个新人生,她不愿委屈自己。 “哎哟,林窈这丫头长得这么水灵啊。” “她身上的布拉吉怪好看的,哟,还穿小皮鞋呢,王翠芳给她买的?” “王翠芳哪里舍得给她买,准是贺钦舟这个会疼媳妇儿的给她买的。” 林歆意识到不妙,迅速回头只见林窈换了一身漂亮的打扮。 原先打着补丁的衣服被布拉吉替代,扎着两条小辫子温柔可人,脚上穿着崭新亮堂的红色皮鞋。 肤如凝脂,婷婷玉立。 凹凸有致的身材让她增添了一丝妖娆多姿,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此时此刻两厢对比,林歆觉得丢脸极了。 风头全被林窈抢了过去,林歆暗恨的同时迅速看向身旁的许安钧,见他也失神的盯着林窈看,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林窈就是故意的! 贱人,贱人!! 贺钦舟与林窈的眼神对视上,深邃的眼眸微微闪了闪。 “嫂子这么漂亮啊,舟哥你有福了。” “就是,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接新娘子啊。” 娶了个这么漂亮,皮肤又白的媳妇儿,几个战友边催促边羡慕贺钦舟。 林窈的皮肤是比林家人要白一些,跟他们站在一起都不像一家人。 尤其是和林歆,同一个妈生的区别却这么大。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林窈是哪家的资本家大小姐呢,长得真不像是地里刨食的。 贺钦舟正要上前去接林窈,一旁的林歆突然歪了过来。 贺钦舟面无表情的闪开,任由林歆狼狈地摔在地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漠视,林歆尴尬死了,更气贺钦舟的冷血无情。 他果然跟上辈子一样讨厌! 林窈看到这一幕,悬起的心落了下去。 看样子,贺钦舟对林歆没什么感情。 “林窈同志,可以出发了。”贺钦舟来到林窈面前。 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声线低沉饱含磁性。 林窈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点了点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贺钦舟身高腿长的步伐大,余光瞥见林窈有点跟不上,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人就怕对比,两姐妹又同时出嫁,村民们看好戏的神态很是明显。 姐姐中邪似的要嫁臭老九,新婚这天只能靠双脚走到婆家去。 反观妹妹替嫁军官,有气派的军车接送,还有战友接亲,贼有面子不说又热闹。 村里人谁不说林歆傻,白白错过了一门好亲事。 林窈坐车经过林歆时,余光瞥见她抗着棉被颇为狼狈的走着,她和许安钧似乎生出嫌隙了。 许安钧没有要帮林歆的意思,更没有等她,自顾自的闷头在前边走。 看到这一幕,林窈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这才哪到哪啊,林歆会后悔她的选择的。 贺家。 林窈没跟贺家人接触过,被带到新房后她就一直独坐着,贺钦舟在院子里招待客人。 这时,贺钦舟的三妹端着饭菜进来。 “二嫂,二哥让我拿来的。” 贺钦舟的三妹长得和他不像,性子也温柔,和林窈说话时还会红脸。 林窈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笑着跟她道谢,心里在想贺钦舟不像林歆说的那样冷血。 贺婷婷脸又红了,连连摇手,怕二嫂不自在,她没多待就出去了。 林窈垂眸看着贺婷婷送来的菜,有素有荤,伙食瞧着不错。 贺家是青砖瓦房,跟村长家的差不多气派,显然,贺家比村里平常人家要稍微富裕一些。 贺钦舟的妈生了两儿一女,贺钦舟排老二,前头的大哥已经结婚生子,育有一女,三女儿就是贺婷婷,还在读书。 家里人口少也简单,瞧着好相处,林窈的心却仍旧悬着。 只因贺钦舟的妈吴桂芬是个性情泼辣不好惹的,曾骂遍村里所有长舌妇。 还有贺钦舟的大嫂也是个搅家精,爱占便宜还大嘴巴。 想到往后就要在这个家里住,林窈打起精神来,边吃饭边想着以后的日子。 只是饭还没吃完,房门就被粗鲁的打开。 “哎哟,吃着呢?” 刘春草磕着瓜子进来,随意吐了一地的瓜子皮,精明的眼睛到处扫视。 “你这一点儿嫁妆都没带过来啊。”刘春草目露嫌弃,打量了一圈将目光投在破旧的书桌上。 上边摆放着一把崭新的木梳子。 应当是贺钦舟买给林窈的。 贺钦舟的大嫂长相憨厚老实,性子却很惹人厌,她完全无视林窈,径直过去将梳子拿起来。 瞧见她想把梳子揣兜里,林窈直言不讳道:“嫂子,那是贺钦舟买给我的。” 自从进来后林窈就没说过话,刘春草以为她是脸皮薄或者是哑巴,没想到她居然开口了,并且还一点儿都不客气。 刘春草不耐烦的撇撇嘴,“哎呀晓得了,借我用几天。” 鬼知道借给她了她会不会还,正当林窈要起身拿回梳子时,贺钦舟带着一身酒气进来了。 第4章 吵嘴 看到大嫂也在屋里,深知大嫂脾性的贺钦舟眸色沉了下来。 刘春草有点怕贺钦舟,尤其贺钦舟此时阴沉着脸,周身若有若无的萦绕着铁血煞气,军人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场震得她心虚不已。 还没来得及揣兜里的梳子也不敢继续往兜里塞了,尴尬的放回桌子上。 “我这不是好奇瞅了一眼,给你放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看到这一幕,林窈眸色闪了闪。 贺钦舟的房间不算大,房内东西也不算多,再加上林窈没嫁妆,更显得空旷。 思起嫁妆,林窈有心解释一句,只是又怕重蹈覆辙,犹豫再三还是选择闭嘴。 “大嫂这人就那样,如果她欺负你,你就去跟妈说,妈能整治她。” 诡异的静默中,贺钦舟冷不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嗓音低沉喑哑,在空寂的房内响起时令林窈心尖猛地一颤。 她诧异的抬头,正巧撞入一双黑如曜石的深邃眼眸里。 贺钦舟五官立体而端正,身姿挺拔有股子军人的凛然正气,眉眼深邃,盯着人看时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他面色冷峻,瞧着是有些不近人情。 只是就是因为这样,他突然说出这么体贴的话,才让林窈感到意外。 林歆上辈子没少说贺钦舟冷血无情,林窈听多了也这样认为,没想到…… 难不成他是外冷内热? 想到这里,林窈应了一声,“嗯,好。” 八十年代的乡下还没开始安电灯,这会儿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屋里点的是煤油灯。 光线略暗,林窈的皮肤却白得晃眼。 贺钦舟眸光暗了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酒意上头,他倍感燥热的单手解开衣领下的两颗扣子。 林窈误会了,眸色闪烁着低下了头。 “抱歉,我有紧急任务,一会儿就得出发。” 跟上辈子一样。 林窈猛地抬头看向他,想了想问:“你衣服要收拾几件?” 意识到她要给自己收拾行李,贺钦舟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结婚之前他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结婚之后才发现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不用,我衣服都在部队。”贺钦舟道。 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林窈忙道:“那你快去吧。” 贺钦舟点了一下头,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你先用着,不够了我再汇回来。” “另外,我想问一下,你是自愿嫁给我的吗?” 林窈正惊讶他会给自己这么多钱,又听他下一句话直接怔在了原地。 “自愿的。”见贺钦舟还盯着自己,林窈忙道。 贺钦舟没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开。 没一会儿,刘春草和贺婷婷一前一后的进来。 “啧啧啧,贺钦舟是有多嫌弃你,才会在新婚之夜去做什么劳子任务。” 刘春草这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那上下打量的眼神夹杂着幸灾乐祸。 林窈是清楚贺钦舟上辈子的确有紧急任务的,所以压根就没把刘春草的话当真。 饶是贺婷婷性子再温和,听到大嫂这么说二哥,她忍不住辩解道:“大嫂你别胡说,二哥是有紧急任务才不得不离开的,他才不是因为嫌弃二嫂!” 生怕林窈误会,贺婷婷连忙开口,“二嫂,你千万别误会二哥。” 林窈笑了笑,“我理解贺钦舟,他身为军人要保家卫国,我支持并尊重他的决定。” 贺婷婷没想到二嫂人长得漂亮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有悟性,心里对她的好感度上升了一层。 “说得好!”吴桂芬突然走了进来,一脸欣慰的看着林窈,“我现在庆幸嫁给老二的是你了,要是林歆那个心思重的,指不定得闹翻天。” 不得不说,婆婆这话还真说中了,上辈子林歆因为贺钦舟出任务一事,闹得贺家鸡犬不宁。 想到这里,林窈腼腆一笑,没有回话。 吴桂芬看向刘春草,和蔼的面相瞬间改为刻薄,“刘春草,你一天天的不撩闲皮子痒是吧,没看到院子里的桌椅碗筷没收?怎么,还要等我请你?” 刘春草本来就怕婆婆,再加上之前偷拿家里的精米给娘家侄子吃,被发现后差点被婆婆骂死,她哪敢还嘴,灰溜溜的转身就去院子收拾东西去了。 贺婷婷也赶紧出去帮忙。 吴桂芬见林窈也想出去帮忙,直接阻止道:“你现在还是新娘子,哪能碰这些,你洗洗就赶紧睡了,那些活不用你沾手。” 说着她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林窈被婆婆这雷厉风行的态度整懵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她的。 一夜无梦,次日林窈起了个早去厨房烧火热水洗脸。 初秋的早上还是有点冷。 林窈刚洗好脸,贺家人也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刘春草见锅里有热水就直接打来洗,完事后还指使林窈。 “林窈,赶紧把早饭也一起做了。” 林窈掀起眼皮看着她,“分工,大嫂你烧火我就做饭。” “一点儿小事都要分工,你可是刚嫁进来的新媳妇,现在都这么懒,往后还得了?” “既然大嫂说是小事,那你怎么不去做?” “一大早的吵什么!”吴桂芬脸色不好看的走过来。 刘春草赶紧跟她告状,“妈,你看二弟妹,她一个新嫁进来的儿媳妇不争着表现就算了,让她做个早饭还推三阻四的。” 林窈刚准备解释,吴桂芬就干脆利落道:“往后家里的家务事你俩分着干。” 刘春草本以为林窈嫁进来了她就轻松了,没想到还得两人分着干。 她一脸的不乐意,“凭啥啊,之前都是我在做,林窈嫁进来了也该论到她了。” 吴桂芬斜眼盯着刘春草,“不想干就甭吃饭了。” 眼见吴桂芬耷拉着臭脸,刘春草心里一突,又觉得她偏心,气冲冲的回屋重重砸了一下门。 贺婷婷站在一旁熟视无睹。 她已经习惯了。 刘春草的男人贺大军和六岁的女儿贺米线也习惯了,一大一小同步洗脸,对她们的吵嘴只当没听见。 贺大军是家里的主劳动力,等林窈和贺婷婷做好早饭,他沉默的吃完就出发去上工。 贺婷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贺米线去上学。 从这里可以看出吴桂芬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 家里就剩吴桂芬和林窈,以及还躲在屋里的刘春草。 吴桂芬直接把橱柜锁上了。 迎着林窈的眼神,吴桂芬解释了一句,“那个懒货不干活就别吃饭了。” 林窈挺喜欢婆婆这性格的,嫁进来之前,她还怕和婆婆不好相处,现在可以放心一些了。 两人一同去上工。 在娘家,林窈也是要上工的,在婆家自然躲不过。 “林窈,你这是干什么了,才把贺钦舟逼得在新婚当天连夜赶去部队。”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正在排队领农具的村民纷纷朝林窈看过去。 第5章 反击 林窈看着面色憔悴的林歆,清楚她新婚夜不好过,淡声转移话题,“贺钦舟是出紧急任务,你呢,新婚夜挨打了?” 众村民连忙去看林歆,果不其然,在她脸上发现了端倪。 左边的脸颊有不太明显的红印,瞧着像是被扇巴掌了。 林歆嘴硬道:“这是我睡觉压出来的。” 林窈讥讽一笑,懒得说她。 林歆本想看林窈笑话的,没曾想她敏锐得很,反被她看笑话了。 心里暗恨,可肚子实在又太饿,林歆只能凑近林窈,理直气壮的开口,“赶紧去你婆家拿点东西给我吃。” 林窈气笑了,“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姐!还有,要不是你把妈的私房钱都掏空了,我会这么穷吗?” “那钱是因为什么才到我手上的,你不清楚?”林窈面色有些冷淡。 林歆不耐烦道:“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欠我的,赶紧去拿吃的给我。” 林窈没理她,领了镰刀就去割黄豆。 林歆见她真的不管自己了,气得刚想去找她算账,突然瞧见许安钧的妈左顾右盼的找着什么。 林歆连忙弯腰躲着跑远。 虽然清楚住牛棚会很不好过,但林歆没想到会这么的不好过,并且许安钧还是个没主见的,被他妈怂恿几句就跟她动手。 要不是想着往后富太太的生活,林歆都想还手了。 没想到大清早的还被许安钧的妈要求去上工赚工分,还狮子大开口要她赚满十工分! 林歆又不傻,自然不肯干。 可是许家吃的压根就没多少,林歆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来找林窈,没曾想还碰壁了。 不过她才不管,林窈就是欠她的,不给她就直接去要! …… 太阳出来后晒得人头昏脑胀,林窈望着看不到头的黄豆地,心生去做生意的念头。 贺家虽住着青砖瓦房,但吃食方面还是很普通,早饭的荤腥还是昨天办酒席剩下的。 她要想过好日子以及不下地干工,那就只有去做生意。 乡下常见的野菜以及各种山货,在缺少绿色蔬菜的城里是个紧俏货。 林窈正思考是否重拾上辈子的生意,刘春草就气势汹汹的拽着林歆跑过来。 “妈,咱家进贼了!” 这声音一出,正在干工的众人都起身,一脸震惊的看过来。 “咋回事,刘春草扯着林歆干啥?” “她说进贼了,该不是林歆吧?” 还正是林歆,不过林歆才不会承认当贼的事,“我都说了,我可是林窈的姐,我去她屋里坐坐,怎么就成贼了?” “我呸,我可亲眼看到你翻她屋了,没找到东西又跑去厨房,还把锁给砸开了,你不是贼是什么?”刘春草一把推开林歆,对她怒目而视。 她都没得吃,林歆这个贱蹄子倒是当自家一样,边吃还边嫌弃。 林歆可不能认下这罪名,不然可能会被抓去劳改的,她连忙指着林窈说道:“是她,她让我去吃的。” 听完了她俩的对话,众村民顿时议论开了。 “这两姐妹是咋回事?” “不知道,不过林窈也太不像话了吧,怎么能让她姐去婆家拿东西吃。” “就是,还是新嫁进去的新媳妇,这才第一天就带着她姐去婆家吃白食,这往后不得把林家人都带过去蹭吃的?” 林窈满头黑线,冷静道:“我没说过这种话,林歆,你别想栽赃我!” “当初是你自己要死要活的嫁给许安钧,怎么,饿得受不了就后悔了跑贺家连吃带拿的,真当自己还是贺家儿媳妇呢?” “这才嫁过去一天,姐你就开始撒谎偷东西了,那往后不得偷遍全村?” 这话让看热闹的一众村民不乐意了,“不行,得让大队长狠狠罚林歆!” “就是,要死要活的嫁给臭老九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队长,你得狠狠收拾她一顿,哦对了,也别放过许家,不然我们整天提心吊胆的,哪有精力干工!” “就是。” 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大队长皱着眉头盯着林歆。 林歆慌了,连忙狡辩,“我都说了我没偷,我让我妹妹嫁去贺家过好日子,我去讨点利息怎么了!” 王翠芳听到自家闺女又闯祸了,赶紧跑过来维护她,“林窈有钱,让她赔点给贺家就得了。” 林歆赶紧点头,“对对对,她有钱,她收了我妈三百多。” “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算计、贪婪以及羡慕等情绪。 要知道,在农村一个壮劳力一年赚的工分也才到手三四百元。 林窈手上居然有三百多块,这不得便宜了贺家? 林歆这么直白的吐露,直接将林窈架在火上烤。 “哎哟,林窈你这么有钱啊,你看你牛蛋哥小时候还给过你梨吃呢,他这不是要娶媳妇儿了,你借个二三十块给他。” “也借我点呗,我大儿媳妇要生了,想着去镇上的医院生要妥当一点。” “林窈,先借我,你柱子哥还跟你婆家沾点亲戚关系呢。” “农具啥的也该修了,还有村里的石磨也坏了,林窈你这么有钱,要不然出点钱帮着完善了?我们也记着你的好。” 听他们越说越离谱,林窈脸色一沉,双手捏紧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婆婆吴桂芬突然冲过来,双手叉腰直接开骂。 “我好你爹个蛋,什么钱都要跟我老二家的借,你家的男人都残废了?” “那是我老二家自己的钱,跟你们有啥关系,眼皮子痒就凑过来让我给你们扇扇!” “少他娘的打我老二家的主意,谁要是有这个胆子尽管试试,我老二腰上别着的枪可以跟你们讲讲道理!” 差点忘了贺钦舟这个心狠手辣的,尤其他现在还是营长,听说是个高官。 再加上吴桂芬这泼辣的性子不好惹,村里不少人吃过她的亏,眼下眼神躲闪,暗自嘀咕了几句没再吭声。 就连村里二流子也打消了心里的想法,毕竟他们几个或多或少的挨过贺钦舟的揍,可不敢再招惹他。 吴桂芬又看向林歆,“遭瘟的死丫头,敢偷我家东西,要么去大队长那里认罚,要么就赔钱,啥都不干我就去报警让你去劳改!” 林歆没想到只是偷吃东西而已,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 还有,吴桂芬凭什么这么维护林窈,上辈子自己嫁过去时不仅没被维护,还因为多吃了一块肉就被她指着鼻子骂! 第6章 做生意 死老太婆偏心眼! 林歆越想越气,可也怕蹲局子。 “妈,怎么办?”她一脸焦急的寻求亲妈的帮助。 王翠芳很心累,这个女儿最近除了给她惹事就是惹事,就没有一天消停的,可又不能不管她。 “林窈,赶紧拿钱赔给你婆婆!”王翠芳只能找林窈。 林窈神色淡淡:“妈,林歆做错事就该让她自己解决,你总是这么帮她反而是害她。” 王翠芳心生不悦,林歆更是一脸怒容,“你就是不想给钱!” 吴桂芬厌烦道:“你翻我老二的屋子还偷吃我家粮食,哪来的脸找老二家的拿钱,赶紧的,不然我就让我家老大去报警了。” 林歆脸色一白,赶紧扯王翠芳的衣袖。 王翠芳哪里还有钱赔,只能开口,“你去认罚。” “妈!” 林歆没想到她妈也不帮她了,顿时气得甩开她的胳膊。 大队长适时出声,“你们一家去挑一天粪。” “凭什么!我不去!”林歆什么时候干过重活了,还挑粪,这是她最嫌弃的! 大队长沉下脸,“那就赔钱或者劳改,你自己选!” 林歆哪有钱,也不想劳改。 “林窈,就当我借你的,赶紧给我钱!”林歆以为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林窈就该给她钱了。 没想到林窈笑得刺眼,还用一种替她着想的口吻说道:“姐,你做错了事就该认罚,我们总帮你,你这错误的思想是永远都改不了的。” “就是啊,林歆,你妹妹都是为了你好。” “你都偷东西了还不积极认罚,怎么,是想去劳改然后才认错?” “难怪要嫁臭老九,这才嫁过去一天思想就被污染了,还不好好改造那往后不得祸害我们这些同村?” 林歆嫁给臭老九一事本就让村里人瞧不起,又怕她连他们家也惦记上,一众村民连忙出声附和。 见林歆脸色难看,孤立无援的被村里人声讨,林窈心里十分解气。 上辈子自己被林歆坑了很多回,村里人也如今天一般因为她嫁给臭老九而各种诋毁她。 如今两人地位颠倒,也该让林歆好好尝尝她上辈子经历过的磨难。 林歆还是被迫去挑粪水了。 许家被她牵连,也跟着一同去挑粪。 许家人对林歆颇有怨言,许安钧只挑了一回就不肯再挑,许母许父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剩下的全靠林歆一个人。 林歆被臭得又吐又哭,只是没人同情她,更没有人帮她。 王翠芳倒是想让她爸去帮忙,只是林家这边也要赚工分,分不出时间去帮她。 林窈在一旁冷眼旁观,欣赏了一下林歆的狼狈后才继续干工。 “当——” 大队长敲击的钟声传来,午休吃饭的时候到了。 林窈甩了甩起水泡的手,更加坚定了要去卖山货的决心。 午饭是吴桂芬提前回去做好的,仍旧是昨晚没吃完的剩菜,还有野菜馍馍和红薯。 刘春草还是去割了会儿黄豆,吴桂芬才让她上桌吃饭的。 她饿了一早上,大口的刨饭,筷子还在盘子里扒拉个不停。 林窈见了没继续吃那盘菜。 吴桂芬拿筷子打了一下刘春草的手,“改不了你的臭毛病是不是?” 刘春草吃痛连忙老实下来。 “妈,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林窈想了想还是打算跟吴桂芬商量。 “说。”吴桂芬头也不抬。 “我想去后山寻些野菜和山货卖给城里人,往后就不去上工了,不过我会每月上交五块,成吗?” 听到林窈不去上工了,刘春草第一个反对。 “凭什么啊,除了贺婷婷和我家米线得读书不用上工外,你再不去上工,家里多了个吃白食的,粮食不够了喝西北风去啊!” 吴桂芬斜眼睨她,“你是婆婆我是婆婆,她跟你说话了吗?怎么,想做贺家的主,你配吗?” 刘春草不服气的埋头继续扒拉饭,只是故意磕碗显然在不满。 无人在意。 吴桂芬看向林窈,仔细思索了一下。 五块钱其实不少了。 因为老二新婚夜就赶去部队的原因,吴桂芬其实对林窈有点愧疚,再加上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上工的料。 “成。”吴桂芬答应了。 林窈心里略感诧异。 婆婆答应得这么痛快? 刘春草眼珠子转了转,眼看阻止不了林窈,她只得替自己争取。 “那她既然不去上工,家务活得让她全包了。” 贺婷婷瞥了林窈一眼,抢声道:“喂鸡和扫地洗碗的活我可以干。” 刘春草白了她一眼,“这些活平常就是你在干,这会儿又有你什么事,用你做好人?” 贺婷婷脸一下子涨红,没和她吵。 吴桂芬嫌吵,开口阻止这无休止的争吵,“喂鸡那些活由婷婷负责,就只剩做饭,林窈你有时间就做,没时间到时候我和老大媳妇做。” 刘春草对吴桂芬的偏心非常不满,可刚想开口就被贺大军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贺大军一向是沉默寡言的,但发起火来时刘春草也怕他,面对他那沉下来的脸色,她只好不甘不愿的作罢。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林窈就带着篮子和小锄头去了后山。 城里蔬菜有限,乡下的野菜在城里卖得也好。 再加上现在外面的限制没那么紧了,一些小吃摊也开始摆了起来,需要野菜的摊位就更多了。 林窈发现了很多灰灰菜和荠菜,婆婆丁不知道有没有人要,一起摘了。 正摘得起劲,她没发现不远处的大树后藏了一个人。 林歆正躲懒,没曾想倒是让她发现了意外收获。 林窈不去上工,跑这里摘野菜干嘛?下午做菜吃? 不对啊,她今天去贺家的厨房时,发现墙角堆了很多野菜,林窈没必要再挖来做菜。 带着不解,林歆继续偷看。 得亏林窈在外面一向谨慎,即使将东西收进空间里,也是借着篮子。 林歆没发现异常,再加上被许安钧发现逮了回去,她只能带着疑惑离去。 收的野菜差不多了,林窈又去上辈子发现山货的地方搜罗了一圈。 跟蝗虫过境一样,片草不留。 收得差不多了她才回去,到家便将野菜都洗干净再拿去镇上卖。 自行车被贺婷婷骑走了,林窈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去镇上。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到。 八十年代的街道还挺热闹,尤其上面放宽政策后,小吃摊还挺多。 林窈背着背篓来到一家面摊前,礼貌询问:“大哥,你要野菜吗?” “不要。”大哥看都不看。 林窈不气馁,继续问其他小吃摊。 好不容易有一家要,但价格对半砍。 第7章 打架 大姐一脸精明样,嫌弃的在她背篓里挑挑拣拣,“大妹子,这野菜也不咋新鲜,还脏,这样吧,看你大老远走过来的也不容易,我给你1分钱一斤。” 一听就知道是在故意在压价,林窈果断将她手里的野菜抢回来扔背篓里,“那算了,我再问问。” 大姐撇撇嘴,“呸”了一声,“还嫌少,就我给你最高价了。” 一连问了几家都是很少的价格收购,这不由得让林窈产生了几分怀疑。 上辈子她卖野菜卖得挺行销的,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困难? 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她是到很后面才开始做生意,那会儿城里正逢冬天,蔬菜是特别紧俏的,所以才很容易就卖出去了。 这会儿还没到冬天,也有人拿野菜来卖,价格自然就低。 林窈不愿意贱卖,想了想走去筒子楼附近蹲守。 城里人没地可种,要想吃蔬菜就得买。 这时,一个身穿中山装,齐耳短发的婶子从林窈面前走过去,她挎着篮子的手上还戴着手表,应该是个不缺钱的干部。 林窈连忙跟了过去,“婶子,要野菜吗?” 大婶闻声扭头看了林窈一眼,见这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停下脚步小声问:“有什么野菜?” 一听有戏,林窈赶紧将背篓放下给她看。 看到有婆婆丁,大婶乐了,“这野菜多少钱一斤?” “七分。” 大婶皱眉,“七分贵了,五分的话我就要十斤。” 林窈就是故意往贵了说,这样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闻言便答应了。 称了十斤放大婶篮子里,其他人见了围了过来。 得知有荠菜,纷纷要了点。 荠菜可以包饺子吃,其他野菜也可以剁碎了弄成野菜馍馍。 不一会儿,背篓里的野菜就被分了个干净。 等人群散去,林窈从空间里重新拿出来又去大院那边卖。 大院那边卖得更快一些,之前薅的松蘑木耳以及野葱山笋更容易卖出去,等都卖完了林窈数了一下钱。 赚了七块四毛七分钱。 半天就能赚这么多,一个月下来赚的钱比普通的工人工资还多! 林窈又有信心了。 想到后山还有野板栗,赚钱心切的她又赶紧走回去去打板栗。 等背回板栗时,刘春草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她悠闲的在砸板栗壳,一点儿都不来帮自己,顿时气得将动静弄得很响。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赚钱要紧,林窈当她是放屁。 吴桂芬下工回来听到这动静,当即扯着嗓子骂,“刘春草你要死啊,再敢乱砸试试,坏了你就给老娘赔!” 刘春草吓得一哆嗦,顿时老实了。 可心口的气还是不顺,她忍无可忍的出来,“妈,你看林窈,回来了也不知道搭把手,我这又上工又做饭的尽伺候她啊!” 吴桂芬洗好手转身看着她,“你要是每月给我上交五块,你也可以不用做这些。” 刘春草顿时垮着脸。 她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了,每月给五块那不跟割她肉一样。 余光一转盯上林窈,刘春草眼珠子转了转。 对啊,她也可以做生意啊。 林窈都做得,凭什么她做不得? “那好,我也要卖山货!”刘春草信誓旦旦道。 吴桂芬嗤笑了一声。 就刘春草这脑子,数钱都数不明白,还赚钱,等她吃亏了就会安分了。 吴桂芬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任由她搁那上蹿下跳。 林窈把壳都撬开后,防止刘春草偷拿,栗子直接搬进屋里。 吃完饭时,刘春草明里暗里的打听她是怎么卖的山货。 林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敷衍。 刘春草没打听出什么,气得白了她一眼。 次日。 林窈去镇上卖栗子,刘春草则跑去后山搜罗山货,她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卖,就学林窈也打野板栗。 林歆瞥见刘春草鬼鬼祟祟的,暗自跟了过去,无意中偷听到她嘀咕说什么林窈能卖出去,她也能。 难怪今天没见林窈去上工,她居然去做生意去了! 想到昨天她在摘野菜,林歆暗骂了一声连忙跑回牛棚去拿篮子也去摘野菜。 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她已经过够了,她也要做生意赚点钱买粮食! 林窈不知道有两个学人精学她,她到了镇上就开始到处转悠卖栗子。 栗子不算主食,所以买的人不多,并且压价还厉害。 本来该卖九分钱的,愣是被砍到七分钱。 不过这样她也有得赚。 全部卖完赚了三块五毛八,眼下已经到了中午,想着还得去废品站逛一下,林窈就没回家吃饭,随便找了一家面摊,花了一毛三和二两粮票要了碗阳春面。 八十年代的街道还是挺热闹的,年轻人的打扮也逐渐变得新潮,喇叭裤花衬衫随处可见。 听着隔壁录音机里放出来的音乐,林窈放慢吃面的速度。 吃完去了一趟废品站,守废品的大婶目光精明,时刻守在林窈身后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偷摸夹带东西。 被这么盯着,林窈不好翻找东西,只能随意挑了一个木盒子。 “一毛。”大婶漫天要价。 林窈眉头皱了皱,要不是看这个盒子不普通,她都想丢回去了。 想了想还是递给了她一毛钱。 走出废品站,林窈又去了趟百货大楼买了肥皂和卫生纸。 卫生纸两毛一卷,很贵,所以农村都不用卫生纸,林窈却受不了,宁愿多花点钱买卷纸也不愿再用树叶子或者竹片。 又买了点水果糖,想着给贺婷婷和贺米线。 贺婷婷帮过她说话,贺米线帮她扫了板栗壳。 贺家人都是好的,除了刘春草。 回去的路上,林窈打开木盒子,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对珍珠耳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点亏,但这耳环瞧着也不普通。 想了想,林窈把它丢空间里去。 回到村里时就听到靠后山那边热闹得很,她跟着过去才发现众村民正围着看人打架。 而打架的人林窈也熟悉,正是刘春草和林歆。 两人扯得头发都掉了,衣服也撕破了,鞋子还丢了一只,旁边的篮子和背篓歪在地上,地面散落着板栗和野菜。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还打得这么狠? 林窈虽不解,但不影响她看戏。 “哎哟,林窈你还看啊,你大嫂和你姐都打起来了,还不赶紧去拉架!”一个婶子看到她连忙出声。 林窈才不去,佯装担心又害怕的模样,“我不敢,她们打得太厉害了,要是撕到我咋整。” 围观的人就是怕被牵连,所以才没去拉架的,眼下听林窈这么一说,觉得她胆小怕事,但也理解。 第8章 贺钦舟回来 直到大队长过来,这两人才分开。 许家人看到林歆被打得这么惨,压根就没帮她说话,只一脸冷漠地在旁边围观。 王翠芳倒是心疼坏了,指着刘春草骂,“你个遭瘟的,敢把我闺女打成这样,你不赔一张大团结今天这事没完!” 刘春草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将脸上散乱的头发捋至脑后,“呸”了一声,“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林歆先打我,凭什么要我赔,我还说让林歆赔我一张大团结呢!” 林歆刚想还嘴,只是嘴角破皮了,一说话就疼,她只能捂住嘴恶狠狠地瞪着刘春草。 大队长沉声道:“你俩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闲出屁了是吧,要不然一人挑一天粪水就老实了。” 刘春草连忙开口,“大队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我摘我的野菜,林歆跟个疯子一样非说这一片的野菜都是她的,还偷我好不容易才打的板栗,我说了她几句她就直接动手!” 林歆忍着痛反驳,“你放屁,分明是你不许我挖野菜,也是你先骂我打我的。” 两人争执不下,越吵越大声。 大队长黑沉着脸怒吼,“够了,都闭嘴!” 大队长的威严尚在,两人只能不情不愿的停止争吵。 “后山的东西都属于村里共有的,谁摘多谁摘少纯靠个人本事,你俩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互相抵消,再吵再打就都去挑几天粪水!”大队长和稀泥道。 林歆不服气,瞥见林窈在人群后边,立刻指着她道:“我摘了是拿来吃,林窈是拿去卖,她这是薅集体主义羊毛,大队长,你得罚她挑一个月的粪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窈。 迎着众人那不善的眼神,被扣帽子的林窈心里慌了一瞬,随即又快速冷静下来。 她飞快在脑海里寻找对策,镇定自若道:“大队长,我不认为我是薅集体主义的羊毛。” “如今上边的政策已经放宽松了,领导也鼓励支持个体户自由买卖,我这反而是支持领导的决定,就算捅到政府那边我也没有错处。” 林窈这铿锵有力的话语震住了所有人,大队长严肃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下来,其他村民大多数都是文盲,哪里懂什么决策不决策的。 不过听林窈说得头头是道,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真能做生意了啊?” “那可不,没见镇上都开了很多小吃摊了啊。” “现在卖东西可以光明正大的了?不是投机倒把了?” “应该不是了吧,不过以防万一可以偷偷的嘛,谨慎点才好。” “那咱们也去找野菜去镇上卖。” “不上工赚工分了?野菜能卖多少钱,赚那点三瓜两枣的,还不如我赚的工分多。” 对于做生意一事,村民们有蠢蠢欲动的,也有泼冷水的。 不过影响不了林窈,她见危机解除了便将目光投在林歆身上。 “你这么说我,第一是思想落后,第二是不关心正确决策有误导人民群众的嫌疑,往严重了说就是故意挑起事端祸害人民群众利益。” 说完,林窈又望向大队长,“大队长,虽然我跟林歆是亲姐妹,但她的思想已经错误到只能靠惩罚才能掰正的地步,我不忍心看她继续错下去,望你罚她挑一个月粪水积极改正思想!” 听着林窈义正言辞的话,众村民附和着点头,“对对对,林窈也是为了林歆好。” “林歆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不罚不老实,大队长,你得狠狠罚她让她长长教训!” “就是,我们想摘野菜去卖的,可不能也被她说是薅集体主义羊毛吧。” “对啊,随便就给亲妹妹扣帽子,那我们做点什么她不也得乱给我们扣帽子?” 大队长也想到这一层了,林歆自从嫁给臭老九后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想到这里,他一锤定音道:“那林歆就挑一个月粪水以示惩戒。” 林歆只觉得天都塌了,为什么每次坑林窈却反被坑,她当即表示不服,大队长懒得搭理她,只留下一句不挑粪水就扣工分就走了。 对于一贫如洗的许家而言,再扣工分那他们所有人都挨不到冬天。 许家嫌弃林歆爱惹事,没人肯帮她,也就意味着她要一个人挑一个月粪水! 林歆都要气死了! …… “我这都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不得赔我点东西?”回到家后,刘春草看到林窈把肥皂啥的分给其他人,就她没有,心里当即不平衡了。 林窈冷眼看她,“你也想挑一个月粪水?” 刘春草见识过林窈仅凭三言两语,就让林歆挑一个月粪水的本事,这会儿还真的不敢和她对上。 不过看到她把糖分给米线,刘春草眼睛一亮,几步过去直接抢了丢嘴里。 贺米线才摸到手里还没捂热,就被亲妈抢了去,虽然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但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贺大军见了沉着脸瞪刘春草,后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贼惹人嫌。 林窈都服了刘春草这自私自利的性格了,连亲闺女的东西都要抢。 她把贺米线叫进屋里单独给她糖,并让她吃完了再出去。 贺米线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含着糖舍不得嚼。 吴桂芬是没看见,看见了必定会骂得刘春草一个狗血淋头。 吃完晚饭,林窈打了热水擦擦身子,正拿着白天买的肥皂搓洗,房门突然被打开,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吓得林窈赶紧扯衣服挡在胸前。 她忘记锁门了。 来者正是做完任务又赶回来的贺钦舟,他风尘仆仆的刚要踏进来,待看清门内春光时连忙关上门并说了声抱歉。 林窈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匆匆穿上衣服,端着盆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才开门出去,门外却没了贺钦舟的身影。 林窈都差点以为刚才是她的错觉。 稍晚一些,贺钦舟在门外敲门,听到林窈应声了才开门进去。 推开门,林窈正盘腿坐在炕上缝袜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避开。 尴尬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 静谧中,贺钦舟脑海里不受控的回想之前看到的,那白得晃眼的一幕极具冲击性。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再开口,贺钦舟的嗓音低沉喑哑。 第9章 守活寡? “你缝的是我的袜子?” 林窈“嗯”了一声。 贺钦舟眸色暗了暗,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对完话就开始沉默,贺钦舟干脆出门打水洗脚。 林窈缝完袜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拿起借来的高中课本看了起来。 高考已经重新开始,她因为不被王翠芳重视,两辈子都因被迫上工而错过。 这辈子嫁人不受王翠芳束缚了,她可以安心看书再高考一次。 贺钦舟洗好脚进来,看到的就是林窈倚靠在桌边,就着煤油灯认真看书的模样。 林窈此刻已经散了辫子,半边身子靠在桌面上,在灯光下更添了几分温婉,还有几分平日里没见过的慵懒。 贺钦舟的眼神深了些许,他反手关上门轻声走过来。 林窈才发现他进来了,寂静的房内他的存在异常明显。 捏着书页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林窈坐直身体,下意识用余光留意贺钦舟的动向,心思压根就不在书里。 贺钦舟自然的上了炕,似看出林窈的紧张所以没挨着她,反而离远了些给足了她安全感。 见此,林窈却误会了,沉默片刻把书收好,再吹灭了煤油灯躺了下去。 两人虽然是新婚夫妇,可也是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躺同一个炕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说你在卖山货?” 寂静之中,贺钦舟率先出声。 林窈略感意外,不清楚他是否乐意让她做生意,只能斟酌道:“嗯,搜罗野菜和板栗啥的拿去镇上卖。” “卖得好?” “还可以。” 寥寥几句对话完,接下来贺钦舟就没再开口,也没翻过身,就保持着背对着林窈的姿势睡了。 林窈睁着眼盯着黑暗里的某一处,一直等到他呼吸均匀了才暗松一口气。 说实话,她还没做好准备。 不过,林窈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贺钦舟突然问她做生意的事是出于什么目的? 另外,她虽没做好心理准备,可贺钦舟不碰她,是不喜欢她还是…… 林窈无法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听着枕边人睡熟的声音,贺钦舟这才睁眼侧过身,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他盯着林窈的侧脸看了半响,伸手去探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了才闭眼沉睡过去。 次日。 林窈再次背着手背篓去后山找山货,经过昨天一事,前来找山货的村民变多了。 这也意味着她更难找到山货。 刚想到始作俑者,林歆就出现在她身后。 林窈转身冷漠地盯着她,后者挑衅一笑,“这后山又不是你林窈的,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林窈冷笑了一声,没搭理她,转身去找野菜。 林歆被王翠芳宠惯了,一年都没下过几次地,家务活也很少做。 在她的认知里只认识几种野菜,那几种野菜被摘干净了,眼下就学林窈,林窈摘什么她跟着摘什么。 时不时的还故意抢在林窈前面摘野菜。 有这个学人精跟着,林窈不想便宜她就及时收手。 看到林窈走了,林歆满意的看着满满一篮子的山货和野菜,兴奋的想着等会儿拿去镇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殊不知林歆被林窈坑了。 林窈来到无人处,将之前找的野菜和山货都丢进杂草丛里。 这几种都是不能吃的野菜,以及有毒的蘑菇。 林歆敢拿去镇上卖,也没人会买,不仅不买还可能会把她臭骂一顿。 不得不说,林窈猜中了。 林歆灰头土脸的回来,气势汹汹的跑到贺家,对着正在砸板栗壳的林窈直接开骂。 “好你个林窈,你故意害我!” “你居然让我拿毒蘑菇去卖,你良心让狗吃了!” “赶紧给我赔钱!” 林窈放下石头站起身,拍了拍手冷笑出声,“林歆,手长你身上,又不是我让你摘毒蘑菇的。” “怎么,你自己脑子笨眼睛瞎,不怪妈生你时把你脑袋挤到了,反倒是怪起我来了,当我软柿子随便捏?” 眼见她嫁人后都敢顶嘴了,林歆开始后悔让她替嫁了,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鼻子骂,“要不是我把这桩婚事让给你,你能有今天?”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害我,林窈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钱,这事没完!” 这会儿正是午休的时候,两姐妹的争吵声吸引了一大批看热闹的村民,把贺家院外都围满了,近点的邻居还直接端着碗出来边看边吃。 贺家几人刚巧回来,看到这对姐妹俩又吵嘴了顿时一头雾水。 这两姐妹怎么跟仇人一样,总是不对付。 刘春草卖板栗没卖出去,还被骗了钱,这会儿心情极度糟糕,不过看到两个仇人正闹着,她又阴转晴带着看好戏的心情围观。 生怕她俩打不起来,刘春草还火上浇油,“哟,林歆,你妹妹可是卖了好几块钱了,你这是一点儿都没卖出啊。” “都是一个妈生的,咋你就处处比不上人家林窈呢。” 林歆转头恨恨瞪着刘春草,“有你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没卖出去还赔了几毛钱,你还不如我呢!” 刘春草脸色倏地垮了下来。 林窈心生厌烦,淡声道:“说我害你,证据呢?” “证据?”林歆瞥见一旁的背篓,冷笑着冲过去,拎着背篓就对看热闹的一众村民说道:“你们看看,林窈背篓里就是证据!她故意诱导我摘不能吃的野菜和毒蘑菇!” 有个热心肠的婶子进来翻看了一下背篓,无语道:“我说林歆,你妹妹这背篓里的野菜和蘑菇都是能吃的,哪里有毒蘑菇了?” 林歆连忙低头查看,发现拿着毒蘑菇都不见了,立马意识到被林窈丢了,赶紧说道:“肯定被她给丢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那野菜和毒蘑菇能不能吃你自己不清楚,就不能多问问人?” “就是,赖你妹妹干啥,她又不欠你的。” “林歆啊,你别仗着你妈偏心你就总是欺负人家林窈。” “这贺家的婚事也是你自己不要的,林窈嫁过来还是帮了你,你得感恩戴德才对。”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下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牙痕。 见此,林窈心生痛快。 林歆瞧见她刻意压制住的嘴角了,顿时压低声音破口大骂,“贺钦舟原本相中的是我,你一个替嫁的得意个什么劲!” “贺钦舟都不稀罕碰你,更别提对你好了,我等着看你守活寡孤独终老!” 闻言,林窈心里一沉,尤其想到昨晚贺钦舟不碰自己,垂在大腿侧的手倏地攥紧了裤子。 胸口一阵滞闷,她突觉有些喘不上气。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车铃声响起。 第10章 会疼媳妇儿 一群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贺钦舟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走进来。 “哟,钦舟啥时候回来的?” “这不是你家那辆自行车吧,这是又买了一辆?” “该不会是心疼媳妇儿,给你媳妇儿买的吧?” “一看就是了,啧啧,这好像是凤凰牌的二八大杠,得一百多吧,真有钱,不得不说钦舟挺会疼媳妇儿的。” “哎哟,林歆脸色咋那么难看,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听到有婶子提高音量的声音,众人又转头看向林歆,只见林歆的脸色都能开染房了,一阵青一阵白的。 然而没几人在意她,只瞅了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自行车上。 这贺家也是阔绰,村里能有自行车也就才两三家,而贺家居然有两辆。 这当官了就是不一样。 林窈要享福了,反观林歆得悔死了。 林歆才没有后悔,她只是恨。 上辈子她嫁给贺钦舟,贺钦舟别说给她买自行车,就是用自行车载她都不肯。 凭什么林窈嫁给他后待遇却不一样了! 内心翻涌的嫉恨搅动得林歆五官扭曲,她死死咬着下嘴唇恨恨地瞪着贺钦舟。 强烈的不甘心差点将她的理智烧没了。 “老二,咋又买了辆?”吴桂芬有些不解。 贺钦舟把车停好,淡声道:“另外一辆贺婷婷和米线要骑着上学,这辆给林窈去镇上卖山货。” “嚯——” 听听,听听,谁说贺钦舟跟个活阎王一样冷血无情的,这不是挺会疼媳妇儿的嘛。 林窈心尖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贺钦舟,正巧那人也在看她,黑如曜石的瞳孔深邃而幽森,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林窈努力平缓乱颤的心跳。 “贺钦舟,你凭什么给她买!”林歆气炸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撒泼令所有人都看向她,贺钦舟神色淡漠的瞥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林歆想还嘴,忽然想起自己没嫁给贺钦舟,这事还真不关她的事。 刘春草看着林歆难看的脸色,哈哈大笑出声,“她见不得她妹妹比她过得好呗,也不知道是谁脑子不好使的非得嫁给臭老九,现在看到贺钦舟对林窈好了又后悔了,啧啧,真够不要脸的!” 林歆瞪过去,刘春草压根不怕她,也同样瞪她。 林窈也开口,“姐,我男人给我买自行车你也嫉妒,你怎么总是不念点我好?” “我男人”这三个字令贺钦舟侧目,他漆黑地眼眸扫了林窈一眼,半耷拉着眼皮掩饰眸里的情绪。 迎着众人那鄙夷的目光,林歆慌了一瞬,她急忙解释了一句。 “我才不是嫉妒,我这是……是……” 突然看到围观人群外站着的许安钧,触及他那充满阴翳的眼神,林歆说不下去了,惨白着脸挤开人群跑走。 没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散开了,只是走时还在笑话林歆捡芝麻丢西瓜。 对于贺钦舟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好,林窈是无措且高兴的,只是高兴之余又添了几分忐忑。 怕婆婆不高兴贺钦舟给自己买车,林窈看了吴桂芬一眼。 吴桂芬哪能不清楚二儿媳在担心什么,没好气道:“看什么,难不成我是什么不讲理的恶婆婆?” 林窈连忙笑道:“没,妈是善解人意的好婆婆。” “马屁精,”刘春草低骂了一声,又不高兴道:“老二说都不说一声就买车,那家里不吃饭了啊?” 贺钦舟还没说话,吴桂芬倒是不满道:“花你钱了?那是老二自己的钱买的,嘴碎你咋不去啃苞米,你要是有本事自己也买一辆,我保准不说你。” 刘春草:“……” 刘春草幽怨的瞥了一眼贺大军,老二都知道心疼他媳妇儿买自行车,他呢,她挨骂他心里估计都赞同着呢。 越想越气,瞥见贺米线在一旁吃糖果,她低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见你心疼下你妈!” 吴桂芬顿时来气了,一把将扫把甩到刘春草面前,“那是你亲闺女,咋,你有邪火没处撒是不是,老娘我还一股子邪火没处撒呢,嫁给老大十年了没生出儿子我说你一句了?” “还有脸冲米线撒气,你再撒一个试试!” 贺大军也抬眼冷冷地盯着刘春草看。 刘春草顿时蔫巴了,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去厨房,心虚的主动做起了饭。 贺米线习以为常的继续吃糖,显然平时没少被她妈撒气,见此,林窈眸色闪了闪,想起林歆曾骂过贺钦舟绝嗣。 贺家好像的确人丁稀少。 上辈子就贺米线一个后代,后来贺大军一家好像收养了刘春草家的侄儿,后面闹得鸡飞狗跳的。 不过,贺钦舟真的绝嗣? 吃完午饭,林窈继续砸板栗壳,没曾想贺钦舟也来帮她。 “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你的。”她忙道。 贺钦舟没说话,只一声不吭的一下又一下的砸着。 刘春草任由贺婷婷洗着碗,杵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人。 看到婆婆过来,她不长记性的又挑拨离间。 “妈,老二还是心疼他媳妇儿哈,这一回来又是买自行车又是帮她干活的,都没见心疼心疼你。” 吴桂芬心里怎么想的她自己清楚,可老大媳妇儿这挑拨的意图太明显,她气笑了。 “咋,虱子咬你腚了,整天上蹿下跳的闲不住就去铲猪屎,你眼红也没用,谁让你没老二媳妇儿那个命。” 吴桂芬是知道怎么扎刘春草的心的,挑拨不成再次挨骂,刘春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婆婆的威严深入骨髓,她一个儿媳妇还真不敢反抗。 刘春草赔本了只能老实继续上工,到了时间,转眼间人都走干净了,院子里就只剩他俩。 两人沉默的砸完壳,林窈要去镇上卖,贺钦舟则去帮着上工。 骑着自行车是要轻松省力一些,林窈卖得也快,卖了四块多。 想到贺钦舟,林窈打算买点肉,只是这会儿时间已经晚了,供销社和肉联厂的肉都卖光了。 谨慎起见,林窈伪装了一下去了黑市。 黑市的猪肉不要票,但比外面的贵几毛,一块八一斤。 冰糖也贵,九毛一斤,林窈买了点,准备回去做红烧肉。 骑自行车就是快,回到家时才三点过。 家里很安静,其他人还在上工。 时间也不早了,林窈戴好围裙开始做饭。 家里留了一些栗子,可以和红烧肉一起炖着,再炒几个菜可以对付今晚。 没一会儿,肉香味弥漫开来,周围正在玩耍的孩子纷纷聚集在贺家院子外,就连几个大人也走了过来往里探头。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吃饱就不错了,更别提吃肉,寻常人家户几个月才能沾点荤腥,有的更是过年才能吃上一口猪肉。 贺家这富裕生活,可谓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咋这么香,是肉味,贺家这是发财了?” “也不看贺钦舟是干什么的。” “林窈这手艺也可以啊,光闻着我都要流口水了。” “太奶,我要吃肉。” 大人们议论着,贺家的邻居猫仔听了更不肯离去,扯着他太奶撒泼。 农老太眼珠子转了转,领着猫仔进院子,对走出厨房的林窈吩咐道。 “哎哟,我可怜的小曾孙,长那么大都没吃过肉,那个,林窈啊,你看大家邻里邻居的,你给一块肉给我曾孙子解解馋。” 第11章 绝嗣 拢共也才那么点肉,一家人都不够吃,并且肉精贵,哪能随便给。 但凡知点礼的都不会这样说,尤其农老太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林窈气笑了,“给也可以,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算您一块肉一毛钱。” 农老太脸色瞬间垮下来,“你这妮子咋那么抠搜,给小孩解馋的也要钱,你锅里那么多肉给他一块怎么了?” 林窈面色淡淡:“话不是这么说的,要是给你曾孙子一块,外面看着的孩子也要,那我们吃什么?” “再说了,按照你这么说,那肉联厂的肉不是更多,你不找他们讨一块肉,反而来我这里为难我,是觉得我是新媳妇儿抹不开面?” 农老太的吊梢眼死死瞪着林窈,“死丫头片子懂不懂尊老爱幼!” “不懂。”林窈油盐不进。 农老太气得不行,一拍屁股坐地上开嚎,“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贺家媳妇儿欺负我一个老太太了。” 这会儿正是下工的时间段,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又是咋啦?” 之前看完全程的人就把事情给说了。 村民们顿时对林窈评价不一,有人说她抠搜小气没教养。 也有人说她这么做没错,这年代肉就是精贵,哪能说要就给。 “不过就是一口肉,给了就给了,贺家这么有钱连口肉都舍不得给。” “就是,臭显摆啥啊,林窈这性子也不饶人,往后谁乐意跟她打交道。” “跟农老太她也敢顶嘴,不怕农老太讹上她啊。” 贺家人回来后就听到了这么几句,吴桂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刚要发作,没想到刘春草率先挤开人群进去,对着农老太就是大骂。 “你个死老太婆真是不要脸,我家的肉凭什么给你曾孙子吃,孩子吃不上肉那是你家男人没本事,你要是实在馋的慌就去讨啊!” “想讹我家的肉,我呸,门都没有!” “牛大力,还看戏呢,还不把你奶和你儿子拎回去,一家子活不起了是不是,看到谁家有肉就去讨,那村里往后谁家买肉可得藏着吃,不然被惦记上了看你们吃得消停不。” 最后这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想到农老太那恶劣的性子,之前帮她说话的人纷纷闭嘴。 吴桂芬也冲进院子里。 一看到她,被她整治过的农老太连忙爬了起来。 “呸,老不死的,要死不死远点,脏了我家院子恶心谁呢!”吴桂芬指着她鼻子骂。 农老太当即和她对骂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牛大力在外面光看着不想管,只是被贺钦舟那凉薄的眼神盯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一手拽一个离开。 贺钦舟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瘆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连忙四散离开。 院子里终于恢复安静,刘春草边洗手边看着林窈,“我可帮你骂回去了,那肉你得给我吃一口。” 难怪她这么殷勤。 林窈懒得搭理她,进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 正巧贺婷婷和贺米线放学回来,看到一桌子的好菜顿时移不开眼了。 贺米线更是馋得直咽口水,“二婶,你做的菜吗,好香啊。” 贺婷婷的目光粘在那盘红烧肉上,附和着点头,“二嫂,你做菜真香。” 刘春草和吴桂芬做菜舍不得放料,做出来也没有这种香味,那就只能是林窈做的。 林窈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抬眼撞上贺钦舟深沉的目光,她睫毛轻颤快速垂眸避开。 见此,贺钦舟眸色暗了暗。 红烧肉没多少,再加上有刘春草这个自私鬼,吴桂芬干脆先分再吃。 每人有三块,剩余两块一块给了出钱的林窈,一块给了最小的贺米线。 刘春草这次难得没闹,珍惜的尝了一口,顿时香得眯起了眼睛。 林窈这人性子不讨喜,做的红烧肉却好吃,跟国营饭店的差不多一个味。 “林窈,你有这手艺还藏着掖着,往后菜都归你做了。”刘春草边吃边嘀咕。 林窈淡淡道:“你要是买肉我就做。” 刘春草撇撇嘴。 贺钦舟尝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咸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肥而不腻,的确好吃。 比部队食堂做的红烧肉要好吃。 他娶的这个媳妇儿还有点深藏不露。 其他菜味道也不错。 贺家人对林窈的厨艺一致的好评,甚至还有点感慨之前买的肉都糟蹋了。 刘春草很快吃完,目光一直往闺女碗里瞥。 贺米线察觉到了,连忙大口将红烧肉吃进肚,不给她抢的机会。 刘春草低骂了一声,直接将米饭盖进盘子里,把红烧肉汁都吃了个干净,完了还舔盘子。 林窈见了满头黑线。 吃完饭,林窈烧水准备洗个澡。 贺家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就一个杂物房洗也洗不尽兴。 热好了水,林窈就拎了水桶进来装水,贺钦舟不知打哪冒出来,沉默寡言的伸手接过水桶拎进杂物房里。 林窈动作顿了顿,轻抿了一下唇有些不自在。 贺钦舟虽然性子冷了点,心肠却是挺好的。 看来,林歆说的话不能全信。 林窈去洗澡时,贺钦舟正在院子里劈柴,吴桂芬走过去小声道:“你俩还没圆房?” 这话太直接了,贺钦舟手里的斧头一下子歪了,没把柴劈中。 见老二不说话,吴桂芬急道:“你就几天假,还不圆房等啥呢,你哥嫂这么多年也没再怀孩子,老贺家可就指望你了。” 贺钦舟薄唇紧抿,低沉道:“这事不急。” 吴桂芬皱紧眉头,“怎么就不急了,你嫂子没用,老贺家的香火得靠你们二房的续起来!” 贺钦舟放下斧头,瞥了眼杂物房,低声说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战场上受过伤的事。” 听他提起这个,吴桂芬脸色变了变。 当初医生说他伤的位置有点尴尬,可能会影响子孙后代,也就是绝嗣。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吴桂芬哭了三天三夜,十分担心老二往后没孩子。 还想着如果真生不了,就等老大家的生了儿子后过继给他一个,没曾想老大家的也生不了儿子,这么多年了就米线一个独苗苗。 “万一呢,医生都说了有怀孩子的希望,你不试试咋知道!”吴桂芬红着眼眶说道。 贺钦舟本来想说点什么的,看到她又伤心了顿时止住话头。 自从得知可能会绝嗣后,贺钦舟就没有想结婚的念头,他怕耽误人家姑娘的一生,还会连累姑娘的名声。 只是那会儿已经和林家说好了亲,妈也把彩礼拿过去了,退亲的话更会害了女方。 事情到了后面也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贺钦舟借口洗澡躲开吴桂芬的念叨,但洗完澡出来的林窈没能躲开。 第12章 牵手 “老二家的,这天冷了,我把一床被子拿过来了,等会儿你和老二盖一床被子。” 吴桂芬没征求林窈的同意,就这么快刀斩乱麻的先斩后奏了。 看着婆婆房门关上了,林窈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婆婆这意思是……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气温也迅速下降,林窈觉得冷连忙进屋关上门,脑子乱糟糟的,像是想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怕等会儿尴尬,她趁贺钦舟还没进来赶紧上炕钻进被窝里。 贺钦舟推门进来时反手关上门,屋里没点煤油灯,透过外边还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林窈已经睡下了。 放轻动作摸黑上炕,到了炕上贺钦舟才发现只有一床被子。 联想到之前妈跟他说的事,他瞬间明白这是妈的主意。 身为军人,贺钦舟的耳目比较敏锐,他听到林窈没有睡着。 黑暗无限放大了感官,枕边人身上的肥皂香弥漫开来,充斥在鼻尖,轻轻淡淡的。 分明是闻惯了的肥皂味,今晚却格外的好闻。 身旁轻微的犹如猫崽子一样的呼吸声,像刺挠一样挠在贺钦舟心尖。 他怕林窈不自在,特意远离了一些,可是好像没有用,此刻的他更不自在。 林窈的存在感太强,并且被子就这么点大,贺钦舟觉得身上燥热干脆不盖被子。 林窈闭着眼睛,耳朵却支起来一直听着身旁的动静,发现他不盖被子,她心里颤了颤。 为什么不盖被子?是不想跟她盖一床被子? 林窈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趁着天黑,她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看。 只是等眼睛适合了黑暗后,她一侧头却发现贺钦舟正在看她。 林窈吓了一跳,“你……没睡?” 贺钦舟“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喑哑,饱含磁性。 林窈别扭的揉了揉耳垂,轻声问:“你怎么不盖被子?” 贺钦舟于是就伸手扯被子盖上,手不经意间触碰到林窈的,他下意识抓住握紧,没一会儿掌心就潮湿起来。 上战场都没紧张过的贺钦舟,只是握了一下姑娘的手就忍不住紧张。 甚至紧张到冒汗。 林窈也紧张,她心跳有些快,像是要透过胸腔跳出来,掌心的汗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上辈子嫁给许安钧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贺钦舟的掌心有些粗糙,经常训练和握枪导致指腹有老茧,摸起来有些硌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牵着手安静地躺着。 林窈以为贺钦舟会做点什么,可夜已经深了,贺钦舟还没有动静。 太困了,林窈就先睡着了。 贺钦舟却睁着眼望着黑暗处,精神高度亢奋没有丝毫睡意。 隔壁。 吴桂芬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结果不知是房子隔音太好,还是那边压根就没干那事,一点儿动静都听不到。 贺米线揉了揉眼睛,看着奶奶这举动有些困惑,“奶,你干啥啊?” 吴桂芬“嘘”了一声,“没你事,赶紧睡。” 贺米线乖巧的继续睡了,吴桂芬却愁了一宿。 次日。 吴桂芬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落在林窈身上,发现她做事贼利索顿时更愁了,逮住贺钦舟就是一顿说。 “你把我给你说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贺钦舟沉默不语。 吴桂芬更气了,“你们两兄弟跟你那死去的爹一个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你就几天的假,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再不济你就让她去随军,你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贺钦舟拒绝了。 他觉得林窈应该不想跟他随军。 对于这个不爱说话,又油盐不进的二儿子,吴桂芬完全拿他没办法。 无奈之下,她只能想办法让林窈主动一点。 此时的林窈正被王翠芳和林歆拦着。 “把那辆新的自行车给你姐骑。”王翠芳理直气壮道。 一旁的林歆挑衅的看着林窈,自认为有了靠山还一脸得意。 林窈眸色冷了下来,“那自行车是贺钦舟买的。” “就是因为他买的才更应该给你姐,要不是你姐把这婚事让给你,你能有今天?” “再说了,贺钦舟本来就该是你姐的对象,他买的就是给你姐的,你又不会骑自行车。” 虽然清楚自己不是亲生的,王翠芳这么对自己情有可原,可林窈毕竟喊了她十多年的妈,再次面对她这偏心到胳肢窝的对待,心尖还是忍不住酸涩了一下。 林窈逼着自己狠下心肠,“妈,话可不能乱说,姐已经嫁人了,你还说贺钦舟是她对象,你是想让她乱搞破鞋被批斗游街?”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批斗游街了,但林窈提起来两人还有点心有余悸。 眼见硬的不行,王翠芳就来软的。 “窈窈,妈都是为了你好,等我和你爸死了,你至亲的人就只剩你姐,这会儿不互帮互助,等老了你可没亲人念着你了。” “再说了,你帮你姐就是帮我们林家,这往后你被贺家欺负了,娘家人还能去给你讨个说法。” 闻言,林窈讥笑出声。 如果是上辈子的自己,渴望母爱的她肯定会被蒙蔽进而答应下来,可惜,她重生了,也认清了这两人的真面目。 上辈子被许安钧第一次折磨时,林窈就去找王翠芳诉苦,可是她怎么说的。 她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让她多忍忍。 不耐烦时更是骂她贱皮子,说许安钧别人不打只打她,那肯定是她的问题,还说哪家媳妇儿没被男人打过,就她矫情。 反观林歆,刚嫁进贺家时受了点委屈,王翠芳就上门跟吴桂芬对骂,后来跟贺钦舟离婚还被她找了一帮人上门讨说法,愣是让贺家赔了点钱才罢休。 想到这里,林窈又冷了心肠,“我不需要。” 王翠芳脸色铁青。 林歆更是指着林窈鼻子骂,“林窈,你在贺家挨揍了可别指望我们替你撑腰,到时候你求我们也没用!” 林窈打开她的手,漠然道:“放心,我就是被打死也不会跟你们提一句。” 说完,林窈径直绕过她们去后山寻山货。 “妈,你看她,嫁了人就鼻孔看人了,现在连你的话也不听了!”林歆挑拨离间道。 王翠芳早就意识到林窈的不可控了,有心要给她一个教训,凑到林歆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林歆眼睛一亮,连忙跑远。 林窈没把王翠芳和林歆放在眼里,仔细在后山搜寻山货。 后山被太多人踏足,现在很难找到什么值钱的山货,就连野菜也被薅干净了。 林窈皱紧眉头往林中深处走,弯着腰仔细探寻,腰都弯酸了,才发现倒下的树木旁藏了一朵类似灵芝的东西。 她心里一喜刚要伸手去拿,身后突然跑过来一个人直接将她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灵芝给摘走。 第13章 赔偿 林窈定眼一看,是林歆。 林歆见林窈脸色难看,顿时开心起来,“看什么看,谁让你手慢了。” 林窈气道:“是我先看到的!” 林歆才不管她,把灵芝丢筐里就双手抱胸看着她。 林窈咬紧了后槽牙,冷不丁地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瞧。 只见大伯娘王娟和三婶陈招娣也来了,还有许安钧一家子和王翠芳。 王娟和陈招娣迎着林窈的目光还有点不自然,不过想到林歆说的山货能赚钱,她们又顾不上林窈,赶紧在周围翻找起来。 他们这是要打定主意抢她生意了。 林窈握着柴刀的手倏地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一股怒火在胸腔里凝聚,险先将她的理智烧毁。 不用想都知道是林歆和王翠芳的主意。 单纯的想恶心她。 林窈懒得浪费时间跟他们争辩,走远一点继续翻找,只是林歆打定主意要恶心林窈。 林窈走到哪里,这一群人就跟到哪里,跟秃鹫一样时刻盯着她这块“腐肉”,寻着时机就要“啄”她一口。 折磨人的同时还恶心人。 他们吃准了跟着她就能找到值钱的东西,一旦察觉她发现了好东西,隔得近的人就会立马跑上前抢先一步摘走。 林窈虽有防备,可还是被他们抢了几次。 泥人也有脾气。 林窈故意搜寻一些毒蘑菇,上手要摘时有人上当抢先摘走,只是摘了才发现不能吃又丢了。 来回几次,这几人意识到被耍了,对林窈怒目而视。 “林窈,你安的什么心!” “你故意的吧你!” “大家都是亲戚,你都赚了那么多钱了,让我们赚点怎么了!” “就是,你这丫头片子也太自私了!” 大伯娘三婶以及许母几人一起指责林窈,王翠芳和林歆冷眼旁观,林歆眼里甚至还夹杂着幸灾乐祸。 林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因愤怒而颤栗的声音,“你们光长手不长眼?有没有毒你们自己清楚,完了又赖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安了什么心!” 被她这么一说,几人脸上挂不住,陈招娣不满道:“林窈,我们可是你的长辈!这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我可没有抢我生意还诬赖我的长辈。” “你……” 陈招娣还想再骂,林窈却径直往另一边走去。 顾不上吵嘴,几人像幽魂一样缠了过去。 林窈在找山货上面的确有点本事,虽然几人抢的不多,但比他们自己找的要快多了。 尝到了甜头,他们自然不肯放过林窈这个“寻宝鼠”。 林歆乐得见林窈吃瘪,瞥见她背篓里没多少山货,连一斤都凑不齐,顿时勾唇畅快一笑。 有新的自行车又怎样,山货都凑不齐还去镇上卖个屁! 林窈不能坐以待毙,故意往深山里走去。 身后那几个蠢货果然跟了过来。 听说深山里有野猪出没,他们既然敢算计她,那就别怪她吓唬他们了。 等人都过来了,林窈找了借口径直离开。 林歆不信邪的跟了几步,目送她真的往山下走了,顿时不高兴的撇撇嘴。 王翠芳问了一句,“真走了?” 林歆点头。 “她走了咱们咋办?”陈招娣一脸的不满。 王娟舍不得那些肉眼可见的山货,这个地方还没被人来过,山货随处可见,卖出去都是钱啊。 “她走了就走了,我们还少一个人分钱呢。” 说着她加快速度去采摘。 其他人见了也赶紧动手,生怕慢了一步山货全到别人筐里去了。 一群人搜得忘我,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这边,林窈下山后开始思索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本来以为靠卖山货赚钱,没曾想被林歆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后山能找的山货逐渐减少,又有林歆这个搅屎棍盯着她,再卖山货显然行不通。 要不然卖小吃? 镇上的小吃摊挺多,可都挺单一的,她好歹多活了一辈子。 想到后世喜欢的各种炸货,林窈瞬间想到了要卖什么了。 回到家没多久,就有人闯进来急声道:“哎哟林窈快点,你妈跟你姐他们被野猪拱了,这会儿正在小诊所里看伤呢!” 林窈意外的站起身,边和婶子往外走边想。 深山居然真的有野猪! “你可得有个准备,你妈他们都说是你故意害他们的,要让你赔钱哩,大队长和村支书都过去了。”婶子热心肠的又提了一句。 闻言,林窈心里一沉,跟婶子道了谢后就默不作声。 两人来到小诊所,外边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王翠芳一行人被野猪伤了,好不容易找的山货全落那里不说,身上还被拱出各种伤痕。 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会儿正或躺或坐的在骂娘,再细问才知道才七八十斤的小猪,就把他们这群人给吓得失了魂。 大队长和村支书一脸无语,就连看热闹的一众村民都听笑了。 林歆也受伤了,腿上出现一大片擦伤,瞧着有点严重。 本来她可以不受伤的,许安钧怕被野猪追上就故意扯了她一下,导致她摔倒被野猪的獠牙拱伤,后面还从坡上滚下去这才显得严重了一些。 林窈进来了都没能引起林歆的注意,她一脸幽怨的瞪着许安钧,后者完全无视她的眼神,垮着脸显得有几分冷漠。 林窈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破口大骂的王翠芳身上。 “你个死丫头片子,把我们引到深山去又自己跑了,大队长,这死丫头是完全没把我当她妈啊,这种不孝女你就该帮我报警,抓她去劳改几年!” 其他几个受伤的也对林窈怀恨在心,跟着附和道。 “就是啊大队长,林窈的心太狠毒了,明知道深山有野猪也不提醒我们,还自己跑下山也不叫人,你得替我们狠狠罚她!” “对对对,还要赔偿我们几个,起码要一人一张大团结,再来只老母鸡,还得买罐麦乳精和水果罐头给我们补补身子。” 许母是真敢说啊,围观的人群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赔偿下来,没个两三百块是搞不定的。 不过听说林窈有钱,最近又在做生意,应该是有能力赔偿他们几个的。 “林窈,你把人害成这样,总得意思一下吧?”村支书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定了林窈的罪。 第14章 扇巴掌 林窈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脸上浮现出讥讽来,“看到我在哪里摘山货,这帮人就跟到哪里,山货被抢又实在找不着东西,我只能先下山。” “怎么,他们自己不要命的往深山里去,出事了就赖我,那要是往后我们村的人谁家出了事就可以随意赖前头的人了?” 说完,林窈狠掐大腿肉,瞬间红了眼眶委屈的看着王翠芳,“妈,我知道你打小就偏心我姐,可我也是你闺女啊,你说这种话不是剜我的心逼我去死吗?” 林窈连帮话的村支书也没放过,“村支书你可是咱们村的领导大风向,光听我妈他们的一言之词就定我的罪,那往后我们这些村民谁敢来找你主持公道?” 王翠芳和村支书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特别精彩。 而听完林窈的话,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开来。 “这王翠芳没个当妈的样,偏心就算了,连亲闺女都坑。” “林窈卖山货也不容易,她领着这一大帮子人跟在人家后头,还让林窈怎么做生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只有林歆是她亲闺女呢,太不像话了。” “就是,哪有亲妈这么整自家闺女的,仇人都没这么狠吧。” “村支书也是,偏听偏信。” “这事他不常干?前些时候二牛说的谷子少了不是他偷的,村支书还非不信,逼着人家赔偿,结果呢,后来抓着了偷谷的耗子。” “就是,他再这么乱搞,谁还信他?” “要我说啊,王大虎家的大儿子可是大学生,他来当村支书才让人信服。” 村民们早就对村支书不满意了,这会儿借着林窈的话发泄不满。 村支书的脸色跟墨水似的,黑沉黑沉地,再之后他没再吭声,杵在一旁当木桩子。 王翠芳才不管谁议论不议论的,执意要让大队长做主把林窈带去镇上蹲局子。 大队长为人正直明事理,清楚王翠芳的为人,再看林窈挂着两行泪可怜兮兮的,猛拍桌子喝道。 “够了,那深山八岁大的孩子都知道不能去,你们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还不知道?又不是林窈逼着你们去的,你们先抢她生意还有脸说!” 大队长威严尚在,几人被骂得面色讪讪,可好不容易找到的山货都搭深山里了,还白白浪费了半天的工分,吃力不讨好,怎么着也得讨点利息回来。 陈招娣眼珠子转了转,“大队长,那不赔多,让林窈赔我们半斤玉米面总行了吧?” “就是啊,好歹也得赔我们点东西。” “她自己往山下跑了,害我们受伤也是事实。” 这要求倒也不过分,再听她们几个不饶人的嚷嚷,大队长听得耳朵疼,拿眼看林窈。 林窈自然不肯给,僵站着无动于衷。 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 林歆阴阳怪气道:“妈,林窈压根就没把你当妈,害你受伤了连半斤玉米面都舍不得给,你白养她这么多年了。” 闻言,王翠芳佯装伤心的样子,“就是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我这劳心劳力的却养了只白眼狼!” 这一下就将林窈架在火上烤。 虽然王翠芳为人诟病,可她毕竟是林窈的妈,在这落后的村里,当妈的可以偏心,当子女的却不能不孝。 不然就是天大的罪过,被众人唾弃戳脊梁骨。 习惯了被王翠芳这么对待,林窈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静,可是轻微颤栗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 林歆见了反而笑得格外畅快,“林窈,妈养你这么大,不图你回报什么,你好歹也别恩将仇报啊,不然告到妇联或者是公社,你也是讨不着好的。” 说着,她还得寸进尺道:“赶紧把那自行车给我,不然你就把你从妈那里得的钱还给我。” 林窈冷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姐,你明里暗里的想占贺家的便宜,这是还想当贺家媳妇儿,不想跟许安钧过了?” 许安钧本来还事不关己,冷不丁听到这话立刻抬头,阴翳的目光锁定住林歆,后者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倏地站起身就要撕了林窈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好你个贱蹄子!我还说你一天扭腰摆胯的指不定勾引谁呢!怎么,你家贺钦舟不碰你,你就发骚到处勾三搭四?” 被这么污蔑,新仇加旧恨,林窈怒不可遏的抓住她的手,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却满口喷粪!胡乱污蔑军嫂你是想蹲局子?” 林歆被打得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疯了一般的朝林窈挠去。 王翠芳见林歆挨打,满脸愤怒的扑过来狠狠扇了林窈一巴掌,将她的脸重重扇偏。 “遭瘟的死丫头片子,敢打你姐你要死啊你!” 围观的人群有人想上前来拉架,只是怕被误伤显得有些犹豫,大队长徒劳的喊着住手,只是没人听他的。 二对一,林窈没胜算,王翠芳还扯着她头发。 正当林歆扬手要扇回去时,一人挤开人群快步走进来,攥住林歆的手腕将她大力甩开。 另一只手劈在王翠芳手肘上,后者吃痛下意识放手。 林窈颇为狼狈的被人护在身后,她红着眼眶抬头看去。 是贺钦舟。 贺钦舟高大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的伟岸,再看他刻意保护的姿态,林窈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 上辈子的她没人会护着她,娘家婆家没有一处是她的安全港湾,这辈子潦草嫁人,不曾想却遇到一个肯护着她的人。 “贺钦舟,你打女人,我要告到妇联!” 林歆尖锐的叫声尤为刺耳。 贺钦舟不善骂架,尤其是跟女人,所以闻声未置一词,只一脸漠然。 吴桂芬来的路上就从热心村民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再挤进来看到老二家的辫子散乱,一边脸颊还红肿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娘的王翠芳,你不把你闺女当人,我可把她当我儿媳妇,敢欺负到我贺家头上,你是真当我贺家没人了是吧!” 吴桂芬的脾性全村人都知晓,王翠芳见她冲过来还胆颤了一下,然而当头发被狠狠扯住,头皮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后,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跟吴桂芬互撕起来。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大队长脸色沉得难看,连忙指挥贺钦舟,“还看啥啊,赶紧把你妈拉开啊!” 贺钦舟瞥了眼那边的战况,看到他妈没吃亏便无动于衷道:“打够了就分开了。” 这不是胡扯嘛。 老娘们打架那是得分出个输赢,再不济也得别人拉才会分开,放任不管要是打出事了怎么办? 不得已,大队长只能对林歆吼道:“赶紧把你妈拉开!” 林歆哪里顾得上他。 她刚才被贺钦舟瞟过来的阴鸷眼神给盯得心里发毛,她可太熟悉贺钦舟那一眼里夹杂的情绪了。 贺钦舟在生气。 第15章 你主动点 就因为妈打了林窈一巴掌? 贺钦舟就这么在乎林窈,心疼林窈? 想到这里,林歆又气又恨。 凭什么啊! 上辈子自己别说被贺钦舟心疼了,就是保护都不曾有过的,这也导致林歆越发像个泼妇,神色狰狞的跟贺钦舟撒泼,试图挑起他的情绪。 然而没有。 贺钦舟总是冷冰冰的漠视她,对她上蹿下跳的惹事行为无动于衷,别人家的夫妻没有感情好歹相敬如宾,而她和贺钦舟比陌生人还不如! 此时看到贺钦舟义无反顾的将林窈护在身后,林歆嫉恨到发狂。 再对比身旁事不关己的许安钧,林歆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只是想着往后富太太的生活,她又只能将火气憋下去。 林窈看不到林歆的表情,不然她会更痛快。 贺钦舟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莫名的让她很安心。 林窈更没想到的是,只相处几天的婆婆居然会替她出头,而养了她十几年的王翠芳却不管她的死活,甚至还叫嚣着要让她蹲局子。 林窈内心大受触动,坚定了往后要将婆婆当亲妈对待,至于王翠芳,往后就当陌生人。 大队长还是让人把互撕个没完没了的两人拉开了,王翠芳打不过身经百战的吴桂芬,头发被扯下一大把,衣服也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皮肤。 一些混不吝的男人边盯着瞧边不怀好意的嘀咕,王翠芳听到了连忙拢住衣服,架也顾不上吵了,脸色青白的赶紧跑回家。 农村妇女还都是比较保守的。 眼见没了靠山,林歆恶狠狠地瞪了林窈一眼,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王娟和陈招娣有点怵贺钦舟,尤其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活阎王。 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军人,见过血的,那周身的气势有点吓人。 再者一旁还有一个泼辣的吴桂芬,两人加一起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再不甘心也只能先行离开。 人都走了,林窈一行人也回到贺家。 林窈赶紧去打水给婆婆洗脸,还找了草药给她脖子上的挠痕抹上。 吴桂芬心里很受用,嘴上却不在意道:“抹这些干啥,过几天就好了。” 她跟人干架都干出经验来了。 婆婆也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林窈心里过意不去,拉着她的手真心实意道:“妈,多谢你。” 吴桂芬虽然也有女儿,只是贺婷婷那性子跟她两个哥哥差不多,性子闷又不爱赖在她身边撒娇。 像这种亲昵的画面更不常有,吴桂芬一时间还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站起身,“多大点事,行了,我去上工了。” 时间就是工分,少赚点工分那都是在浪费粮食。 看着婆婆火急火燎的往地里赶,林窈想着等会儿就骑自行车去镇上买点肉,给替自己出头的婆婆好好补补。 “敷一下。” 这时,在厨房烧好热水的贺钦舟端着水盆出来,还拿了一个煮熟的鸡蛋。 壳已经剥了,拿给林窈在脸上滚的。 看到这一幕,林窈瞳孔微微一缩,眸底闪过未曾预料到的惊讶,内心仿佛被一团烈火灼烧,烫得她脸颊都红了。 “怎么更红了?”贺钦舟下意识用手背去探。 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林窈条件反射的偏头避开,这一躲避性的动作令两人同时怔住。 贺钦舟好看的眉峰轻挑,把鸡蛋塞她手里就往外走了。 “我上工去了。”他解释了一句。 林窈却有些忐忑。 她刚才真不是故意避开的,贺钦舟会不会以为她嫌弃他? 带着这份忐忑,林窈热敷了脸又滚了鸡蛋。 这年头鸡蛋也是精贵物品,滚完林窈直接吃了,照了镜子发现脸没之前红了,她才带上钱票,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肉。 去晚了没多少肉了,林窈买了点准备做一个葱爆肉以及猪肉炖粉条。 还有一些大骨头都被林窈买了,一些拿来炖汤,一些用来做酸菜炖大骨头。 贺家又飘出肉香味了,这次比之前的还要香,下工的邻里邻居都忍住在院子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贺家过的什么资本家生活!” “天天吃肉,多少钱都经不住烧啊,贺家娶的媳妇儿真是败家,显摆完还不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吃糠咽菜。” “就是。” 他们这些普通人都在吃野菜和发硬的馍馍,再不济就是咸菜疙瘩汤和高粱米饭,喇嗓子不说还没滋没味的。 同一个阶层,贺家又是买自行车,又是天天吃肉的,他们这群还在温饱线挣扎的心里自然不平衡。 不过也只敢在院子外嘀咕几句而已,可不敢当着吴桂芬和贺钦舟的面说,这两人可不是好惹的。 刘春草是最先闻到肉香的,一闻就知道林窈又买肉了,她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拔腿就往家里跑。 自从尝过林窈做的菜,尤其是荤菜后,贺家人对滋味恋恋不忘,做梦都在回味。 就连贺钦舟的脚步都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林窈见他们都回来了,便把菜都端出来,还把熬的油渣也端上来了。 刘春草手都来不及洗就去抓了两块吃,正准备继续抓被林窈拿筷子打了手。 “洗手。” 刘春草看在荤菜的份上难得没闹,乖乖的洗了手还问林窈,“今天不年不节的,你咋又买肉了?” “我给妈补身子的。” 闻言,吴桂芬面上不显,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瞧瞧,瞧瞧,还得是儿媳妇才懂得感恩,她这几个儿女和大儿媳妇,谁念过她的好? 人心都是处出来的,吴桂芬心里对林窈的满意度蹭蹭往上涨。 刘春草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不时扫向林窈和婆婆。 她自然也听说了婆婆替林窈出头的事,之前还心生埋怨觉得婆婆偏心得很,现在她的注意力却转移了。 刘春草是清楚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林窈是啊。 婆婆替她出头她就给婆婆买肉补身子,那自己想吃肉了是不是也能这么做? 刘春草想到啥就说啥。 “林窈啊,你下次要是还干仗,你记得喊我一声,我这个当大嫂的也想替你出一次头。” 林窈无情戳穿她,“你是想吃肉吧?” 这年头,谁不想吃肉? 刘春草本来还想再提几句让她答应的,可开饭了再慢一步肉都被吃完了。 林窈是买给吴桂芬补身子的,所以她碗里的荤菜是最多的,其他人也没有怨言。 虽然林窈对自己好,可身为婆婆该说的还是得说。 饭后,趁其他人都在忙别的事,吴桂芬拉着林窈到一旁小声开口,“老二家的,你跟老二还没圆房?” 林窈的脸瞬间涨红,低垂着头没说话。 吴桂芬急道:“老二的探亲假没几天了,你俩趁这个时间赶紧圆房,不然等他去部队了那黄花菜都凉了。” “老二就是个倔驴,我说不动他,要不……你主动点?” 第16章 触碰 林窈沉默了。 面对贺钦舟那样的冰块,她要怎么主动?要是主动了,贺钦舟如果觉得她不正经咋整? 吴桂芬管不了这些,盼孙心切的她明知老二可能会绝嗣,可仍旧抱有一丝希望。 她现在就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二房身上了。 林窈带着婆婆殷切的希望,硬着头皮进了屋。 贺钦舟却迟迟没进屋。 他被人喊去帮忙了,一直忙到八九点才回来。 贺钦舟忙出了一身汗,干脆烧了热水洗了个澡,推门进去时炕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林窈睡意朦胧的,感受到身旁有人带着热气躺下来,有些怕冷的她下意识摸索过去。 贺钦舟的身体骤然僵住,胸膛上那只柔软的手,仿佛带着滚烫的热意在肆无忌惮的撩拨。 紧接着,一股清香袭来,似是觉得冷,枕边人有意无意的蹭了过来。 贺钦舟的肩膀倏地一沉,身旁的淡香逐渐转变为浓郁。 林窈以为是在做梦,下意识用额头蹭了蹭,还吧咂嘴更紧的拥住了贺钦舟。 男人身体本身就比较热,被这么抱住越发燥热。 贺钦舟是个正常男人,温香软玉在怀,他不可能没感觉,只是顾忌着什么,他睁着眼极致隐忍克制。 林窈的手突然乱摸,不知碰到了哪里,贺钦舟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那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塌,贺钦舟翻身压了下去。 林窈瞬间清醒,在黑暗里与贺钦舟面面相觑。 “你……愿意吗?” 气氛正浓,贺钦舟的嗓音嘶哑低沉。 明白他想干什么,林窈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喉咙艰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贺钦舟以为林窈不愿意,刚准备直起身,一双手突然勾住他的脖子。 林窈没说话,行动上却做出了选择。 贺钦舟呼吸一沉,正欲俯下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隔壁吴桂芬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传来几道人声,院子外的声音越发嘈杂。 意识到出事了,贺钦舟快速起身穿上衣服。 林窈一边尴尬一边套外袄。 两人开门出去时,贺大军和刘春草也出来了。 刘春草一脸不满,“林歆这个贱蹄子真是个祸害,妈你还说我是搅家精,我看林歆才是,她还是搅村精,故意害我们睡不安稳。” 吴桂芬难得的没反驳她。 林窈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歆不见了,”吴桂芬回道:“大队长让全村的人都去找找。” 白天还跟林窈干架干得起劲,这会儿却不见了。 眼看天都黑透了还不见人回来,许安钧才一脸烦躁的去求大队长找人。 娘家也不见人,其他地方也找遍了不见林歆的踪影,大队长这才把全村人喊起来一起找。 吴桂芬得守着贺米线,所以大房二房两夫妻一起出去帮着找。 虽说林窈和刘春草都和林歆闹了矛盾,这个时候却不能不去,不然会被村里人说冷血无情。 好歹一个村的,林窈还和林歆是姐妹,要是这个时候都不露面,往后肯定会遭人指指点点。 刘春草一脸的不乐意,还怂恿林窈,“甭找她了,我巴不得她死快点,她才欺负过你,你还帮着找,心胸这么宽阔?” 林窈没心思搭理刘春草,满脑子都是贺钦舟。 贺钦舟是愿意碰她的,所以不存在他嫌弃她。 想到这里,林窈暗松了一口气。 村里人都打着火把到处找到处喊,林窈一行人则跟着来到后山的位置。 几波人分成几队沿着路找,林窈鼻尖轻嗅闻到了一股烧鸡味,她和同样察觉到的贺钦舟对视了一眼,后者叫上大队长一行人往后山坡赶。 没走几步就看到王翠芳和林歆两人,做贼心虚一般用脚将土推埋着什么,空气中还散发着鸡肉的味道,再看她俩那动作,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 赶在大队长说话之前,林窈抢先开口,“林歆,我们辛辛苦苦的找你大半天,结果你倒好,和妈一起偷鸡吃。” 林歆立马反驳,“你放屁,这鸡是我自己家的!” “许家养鸡了?” “我说自己家又没说许家!” 林家人正巧赶到,听到林歆这么说,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 陈招娣冷笑出声,“我说下蛋的老母鸡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家贼盯上了!” 王娟同样不满道:“我说王翠芳,你疼你闺女也该有个度,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之前偷拿半斤玉米面给林歆,我们看在她饿了几天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倒好,你连一句商量的话都不说就把鸡偷出来给林歆吃,那可是家里最肥的鸡!” 陈招娣附和道:“就是啊,那么大的母鸡全给林歆一个人造了,你要这么搞,那我们也要拿母鸡回娘家。” 王翠芳为维护林歆跟两个妯娌吵了起来。 争吵声响彻整个山谷。 林窈神色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上辈子,她饿得只能喝水充饥,许家又逼她干满十个工分,她又饿又累,实在没办法就求王翠芳给她点吃的。 王翠芳不仅没给,还拿扫把将她打了出去,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她自己想办法。 眼见王翠芳为了林歆跟两个妯娌吵得面红耳赤,林歆却事不关己的擦着嘴。 林窈眸色闪了闪,瞥了眼人群外一脸阴沉的许安钧,佯装不经意的问道:“林歆,你自己吃独食没想着给你婆家留一点?” 林歆白了她一眼,“我自己都不够吃。” 刚说完,林歆余光一瞥,透过火光看到不远处的许安钧,此时正阴恻恻地盯着她看。 眼神里充斥着熟悉的暴戾,以及让林歆胆战心惊的狠辣。 腰间才添的掐痕似乎又疼了起来,林歆惨白着脸吓得浑身直哆嗦。 林窈一脸漠然的看着许安钧将林歆拽走,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呵,真以为富太太是那么好当的。 许安钧就是个喜欢折磨人的疯子,林歆的苦头还在后头! 经过林歆这事一闹,等回到家夜已经深了,林窈和贺钦舟都没了旖旎的心思,躺下就睡着了。 次日。 因林窈要去镇上,贺钦舟没去上工,带着她一起去镇上打算给她买一块手表。 当初只给了彩礼没给三转一响,贺钦舟想着这会儿弥补林窈。 林窈不知道,先去观察了一圈小吃摊。 刚经历过动荡,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出来吃螃蟹的都是胆子大的。 不过小吃摊没几家,吃的种类也不算多,这就给足了林窈发挥的空间。 林窈打听了一下,摆摊不算难,并且管理也相对宽松。 得去政府那里办两个证,再每月交个五块钱给管理这片区域的老大充当保护费就行了。 一切办得还挺顺利,林窈只需回家准备卖小吃的推车就行了。 “贺钦舟同志,真是你啊。” 两人办完事情正准备去百货大楼,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17章 为难 林窈和贺钦舟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同志,穿着潮流的布拉吉很是亮眼。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无视林窈径直对贺钦舟说:“一别多年,你变了好多。” 贺钦舟没说话。 “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你前桌。” 贺钦舟敛了一下眉,显然没记起她是谁。 贺钦舟读完初中就去当兵,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前桌后桌。 眼见贺钦舟仍旧不说话,女生觉得有点尴尬,只好勉为其难的将目光投向林窈,目光在她漂亮的脸蛋上顿了一下,语气泛酸的问:“这位是?” 贺钦舟:“我爱人。” 林窈心里本来还有点酸涩的,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女生神色微怔,不可置信道:“你结婚了?” 贺钦舟因要带林窈去买手表,语气有些不耐烦,“嗯,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贺钦舟握了一下林窈的手腕,两人并肩朝百货大楼走去。 “啧啧,燕燕,你既然喜欢人家怎么不早点下手。” “就是啊,他爱人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人家长得挺漂亮。” 叫燕燕的听了更烦躁了,一脸晦气的径直离开。 没曾想在百货大楼又遇到了贺钦舟。 贺钦舟给林窈买了一百多块的手表,眼睛都不眨一下,燕燕痴痴的望着心里酸酸的。 林窈心里也酸酸的,还涨。 她没想到贺钦舟会带她来买手表。 习惯了别人对自己不好,这突如其来的好让林窈无所适从,她拒绝道:“你都给我买自行车了,手表就不要了。” 贺钦舟没说话,直接把钱和票递给售货员,随即把手表径直戴在林窈手腕上。 贺钦舟一言不发的又去买了三瓶雪花膏,一瓶给林窈,一瓶给吴桂芬,另外一瓶给贺婷婷。 再给贺米线称了点水果糖。 林窈摩挲着手腕上精致的手表,颇有些爱不释手。 贺钦舟对她的好,让她无措的同时也想方设法的回报过去。 看到卖鞋的柜台,她给贺钦舟买了双三接头牛皮鞋,又给婆婆买了双牛皮面仿皮底鞋。 一下子就花去了五六十,这要是买别的林窈早就心疼了,只是给贺钦舟和婆婆的,她不觉得心疼。 贺钦舟望着手里尺码合适的鞋子,心中好似有团躁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突突乱跳。 两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家,正逢午休时刻。 得知老二和老二家的给自己买了东西,吴桂芬嘴上说着浪费钱,手却去洗了又洗,擦干净了才爱惜的接过皮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 这鞋贵着呢,村长家那口子就买了这么一双,听说花的可是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平时可没少穿出来显摆,正好,她也能了。 吴桂芬越来越满意林窈了,懂孝顺还知感恩,比几个儿女强多了,她想着往后得对林窈更好一些才对。 刘春草兴奋的等着,结果家里人都得了,就她和贺大军没有。 “你俩咋能区别对待!都说长兄如父,你俩这是不把我俩放在眼里啊!”刘春草很是不满。 林窈瞥了她一眼,“你又给我们什么了?” 刘春草语塞,可心有不甘仍想占点便宜,被贺大军狠狠拽了一下。 迎着自家男人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刘春草缩了缩脖子,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贺家又吃肉了,吃完肉,吴桂芬忍不住出去显摆儿媳妇买的皮鞋,结果显摆出问题了。 王翠芳趁着下工的时间段,当着众人的面给林窈难堪。 “大家都来看啊,看看这个白眼狼是怎么对她亲妈的!” “我含辛茹苦的养她这么大,供她上学,让她得了一门好亲事,结果呢?” “她不仅害老娘进深山受伤,嫁出去了眼里还只有她婆婆是她妈,给她婆婆又是买肉又是买鞋的孝敬,我这个亲妈别说鞋了,肉都没见一块!” “养这么个不孝女真的寒心,还不如养条狗,起码狗懂感恩。” 王翠芳狠拍大腿哭天抢地的一通骂,下工的众村民围了过来听清前因后果,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林窈。 吴桂芬显摆一事他们大部分人都知道,林窈花了几十块给买了一双鞋,花钱是真大方,对吴桂芬这个婆婆也是真的好。 明事理的人会觉得吴桂芬替林窈出头,林窈自然投桃报李。 而不明事理的人就会觉得林窈狼心狗肺,王翠芳不管如何偏心,但她到底养育了林窈这么多年,只给婆婆买不给亲妈买也说不过去。 农老太看不惯林窈,率先出口声讨她,“还军嫂呢,一点儿思想觉悟都没有,这种不孝的人就该拉出去批斗游街!” 跟王翠芳关系好的人也拿孝道压林窈,“林窈啊,这当子女的不能不孝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你赶紧也给她买一双皮鞋得了。” “就是,你不是有钱吗,再不济贺钦舟也有钱啊,快给王翠芳买一双鞋,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咱们村可不能出现不孝顺的,你要是不孝得让大队长拉你去妇联那里上上思想教育课!” 林窈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心,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镶嵌进掌心里她也毫无所觉。 她面上带着几分愠怒,没理那些人,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王翠芳。 “妈?谁家亲妈把自家闺女当丫鬟一样使唤?奴隶主都没你会剥削!” “你说你养育我长大,从我懂事起我就开始做事、赚工分,我是自己养活我自己的,这些村里人都有目共睹!” “什么供我上学,你只让林歆读书不让我读,还是我自学有天赋,学校免了我的学费我才能读书的。” “再说这嫁人,林歆不愿嫁进贺家,你们怕得罪贺钦舟从而找你们麻烦,就逼着我替嫁,怎么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就成了白眼狼了?” 说到这里,林窈像是要将两辈子的心酸与委屈通通倾述出来,声音因竭力而嘶哑。 “你打小就偏心林歆,从未关心在乎过我,林歆受伤你心疼得直抹泪,我受伤你恨不得让我死快点,不让爸给我喂药,也不让任何人带我去小诊所,任由我在冰冷的炕上自生自灭!” “出嫁时更是连一身好的衣服都不给我,由着我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出丑。” 说完,林窈红着眼眶盯着刚才替王翠芳说话的几人,“我不欠她什么,也休想拿孝道来压我。” 林窈红着眼有种豁出去的狠绝,那几人一时间居然不敢和她对视。 林窈又看向王翠芳,恨声道:“既然你这么见不得我好,那从今往后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第18章 开小吃摊 这番话像夹杂着血与泪的控诉,王翠芳听了却觉得她在矫情,不屑的撇了撇嘴,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林窈的这一通抢白,先入为主的让一众围观的村民信了几分。 毕竟林窈和林歆的对比很明显。 王翠芳的偏心他们也是知道的,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更过分。 “林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最老实不过了,哎哟,王翠芳你可真造孽啊,把孩子都逼成啥样了。” “就是啊,王翠芳你这个当妈的咋能这么狠毒,林歆在你那里是个宝,林窈就是根草,你这样对她,还逼着她给你买鞋,哪来的脸。” “我呸,关你们屁事,要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王翠芳骂骂咧咧。 王翠芳这不知好赖的话令众人不屑的撇撇嘴,就该她被唾沫星子淹没才好。 林歆躲在人群里,没精力去帮王翠芳。 她又挨打了,许安钧昨晚下的死手,她现在还疼着呢。 “林窈你个遭瘟的贱蹄子,想断绝母女关系,我呸,想得美!我是你妈一天你就得孝顺我!不然我就去妇联那里告你!”王翠芳神色狰狞。 闻言,林窈垂眸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本想激一下王翠芳跟她断绝母女关系,没想到王翠芳都这么恨她了居然还不肯断绝。 不得已,林窈又坑她,“妈,你这么恨我,难不成我不是你亲生的?” 王翠芳脸色变了变,“贱蹄子你乱说!” “哎哟,林窈这么一说,她娘俩好像的确长得不像啊。” “这么一看是有点,林歆跟王翠芳很像,这一看就是亲娘俩,林窈却跟林家人都不像。” “哟,该不会林窈真不是王翠芳亲生的吧?” “我看是。” “放你娘的狗屁!她不是我亲生的谁是,你是啊!”王翠芳这一呛声,惹怒了说话的那人。 两个妇女瞬间扑打撕扯在了一起。 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直接不管他们了,王翠芳见天的闹事,谁乐意天天管。 吵嘴可没打架有看头,前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林窈的事转变成了王翠芳和别人的事,林窈功成身退。 先埋下一颗地雷也行,等到后边真相揭晓,看王翠芳还怎么用孝道压她。 一旁的村民见林歆事不关己的模样,有些看不过眼,“你妈这么疼你,你不去帮她?” 林歆身上还疼着呢,怎么可能去帮,所以把村民说的话当放屁。 眼见林歆无动于衷,几人对视了一眼摇头叹气。 王翠芳真是猪油蒙了心。 林窈多孝顺啊,她却不闻不问,反而护着一个真正的白眼狼。 贺钦舟去外边忙完事情刚回来,就得知林窈又被她妈当众难堪的事。 “回来了,可以吃饭了。”林窈打起精神开口。 贺钦舟:“我吃过了。” 他观察林窈的脸色,发现她状态还可以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王翠芳这个天杀的,她还有脸要鞋,骂不死她!” 吴桂芬下工后得知王翠芳又去找林窈的麻烦,手都顾不上洗就跑去林家骂王翠芳。 王翠芳干架干不赢,吵架也吵不赢,只能憋屈的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吴桂芬回来的路上一直在骂骂咧咧,这会儿到家了边洗手还边骂。 清楚林窈不会再认这种妈,吴桂芬骂得贼凶,保证王翠芳短时间内不敢再上门找林窈的麻烦。 林窈心里一暖,忙拿毛巾给吴桂芬擦手。 吃饭时,习惯了有肉,见桌上一点儿荤腥都没有,刘春草瞥了林窈一眼,“那个弟妹,我也帮你骂了王翠芳的。” 林窈头也不抬,“没看到。” 刘春草撇撇嘴,“你就是不想给我买肉。” “美得你,你还想当资本家大小姐啊,天天吃肉,你咋不出钱?”吴桂芬显然火气未消。 刘春草看出来了,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林窈托贺钦舟买的推车已经放在了镇上,怕来回推车不方便,贺钦舟租了一间小仓库给林窈放推车和食材。 得知林窈不卖山货改卖炸货,刘春草眼珠子转了转,嬉笑着凑过去,“老二马上要去部队了,你一个人哪能做得成生意,你长这么漂亮又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都没人帮你出头。” “这样吧,我身为大嫂吃点亏,帮你一起做生意,如何?” 林窈不吃她这套,“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真要刘春草帮忙,那到时候赚的还不够她偷拿的。 刘春草不满的嘀咕了几句。 林窈整个下午都在镇上,先是打扫仓库卫生,又去买炸货的食材。 贺钦舟则去帮她买蜂窝煤以及铁锅。 林窈准备卖开口笑,一种会裂开像大笑的炸食,口感香酥可口,越嚼越香。 一切就绪,光成本就花了一百五十多,林窈的存款快要见底。 正愁着,贺钦舟转眼就将存折本递给了她。 林窈颇为惊讶,“真给我?” 贺钦舟“嗯”了一声,“想买什么就买。” 其实早就该给她的,只是前期他还在观望,怕林窈不愿跟他过日子。 眼下觉得到时候了。 林窈翻看了一下存折,下一秒就被上面的数额给惊得手抖了一下。 她以为她那三百多的存款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没想到贺钦舟这个才是,居然有五千多! 他一个当兵的怎么有这么多钱? 林窈也问出了声。 贺钦舟:“我当了十多年的兵,在部队不怎么花钱,工资渐长以及一些奖励。” 在这个年代,五千多可是笔了不得的数目。 林窈觉得手上的存折有点烫手,趁贺钦舟不备,她赶紧先放空间里去。 这么多钱可得小心谨慎些。 下午,林窈就先练会儿技术,她上辈子炸过开口笑,不知道这辈子手会不会生。 前几个没注意火候炸焦了点,后几个则没炸熟,剩下的就完美了,只是两人也吃不了太多,兜着拿回家给其他人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次日,贺钦舟不放心林窈,陪着她一起去出摊,只是出师不利,有人把他们的摊位占了。 第19章 学人精 “同志,这是我们的摊位。”林窈好声好气的说道。 抢他们摊位的是一个胖大婶,刻薄的眼上下打量林窈,见她长得漂亮顿时不屑道:“懂不懂先来后到,我都摆了半个月了,凭啥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跟这种人就不用多费口舌,贺钦舟伸手朝街边蹲着的二流子招手,后者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舟哥,啥事您吩咐。” 贺钦舟轻抬下巴,“这位占我们摊位。” 三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住,凶神恶煞的盯着胖大婶,后者显然是认识二流子的。 三狗是这条街收保护费的老大的小弟之一。 “人家舟哥是交了费用的,你懂不懂规矩?”三狗的语气很凶。 胖大婶也是交了摊位保护费的,只是那个位置人流量不行,所以她才占了这边。 见三狗脸色黑沉,胖大婶很会审时度势,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我这一时记岔了。” 胖大婶又冲林窈讪笑,“害,大妹子,我刚才说话语气重了点,你别跟我计较。” 林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胖大婶一脸悻悻,连忙指挥自家儿子把摊位换到原先的位置。 三狗见事情摆平了,换了副殷勤的嘴脸面对贺钦舟,“舟哥,还有啥事要我做的吗?” 贺钦舟揽着他肩膀将他带离远一些,低沉道:“那位是我爱人,我去部队时你帮着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 三狗以前就常和贺钦舟打交道,那会儿贺钦舟可混了,比他们这些二流子还像二流子,他好几个兄弟都对贺钦舟这三个字有了心理阴影。 三狗小心翼翼的侧头瞥了林窈一眼,触及她那白皙貌美的脸蛋,心里一动,不敢多看连忙移开视线保证道:“舟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嫂子,绝对不会让不长眼的人来冒犯到她。” 贺钦舟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又转身回去帮着林窈摆摊。 林窈好奇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贺钦舟,越相处越觉得贺钦舟像有千面。 他不穿军装时像混不吝的街溜子,比刚才那个二流子还没个正经。 听那个二流子喊他舟哥,他在这里很出名? 贺钦舟没转头,边往外拿东西边问:“看什么?” 林窈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他好像很怕你。” “地痞流氓都怕军人。” 这个解释挺合理的,林窈没有深究,埋头继续忙碌。 新摊第一天开张生意都不咋好,不过林窈有心理准备。 贺钦舟不善言辞,叫卖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他以为林窈这么文静的人也一样,没曾想她直接来到摊位前大声叫卖。 “香香脆脆的开口笑,六分钱一个,不要粮票,快来尝快来买哎。” 不要粮票这个噱头吸引了很多来往的客人,再看铁网里滤着的开口笑还裹满了芝麻,闻着也香。 稍微有点钱的人舍得花钱买一个尝尝。 开口笑不算大,但吃起来真的香,尤其是外面裹着的芝麻,又香又纯。 有了第一个客人就会有第二个,生意终于开张后客人就开始络绎不绝,林窈手忙脚乱的继续炸,贺钦舟则在一旁收钱。 回头客还不少,还有的觉得好吃就给家人带了几份。 买东西的人太多,一直到一点过林窈才吃上贺钦舟买的肉包子。 贺钦舟等她吃好了才去吃,两人分工都忙成这样,林窈有点不敢想等他去部队了,她一个人得忙成陀螺。 林窈开始思考要不要让刘春草来帮她。 算了,刘春草这人手脚不干净,做事也不认真,到时候还得分心去盯着她,不划算。 到了下午五点林窈就收摊了,回到租的仓库,林窈先数钱。 今天总共赚了18块8毛6,抛开成本净赚11块2毛4。 要是每天都像今天一样赚钱,那一个月下来不得三百多? 小吃摊真的太赚了,难怪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做个体户摆摊。 林窈兴奋得脸色潮红,握着一沓钱回头想跟贺钦舟分享喜悦,不料回头才发现贺钦舟已经把铁锅什么的都清洗干净,还把推车也给仔细擦了擦。 看到这一幕,林窈内心深受触动。 她遇到的男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就比如许安钧,上辈子不仅从来没帮过她,更是把她当免费保姆使唤。 不说许安钧,就是林家的男人都是一个样,村里能帮自家媳妇儿做家务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 两厢对比下来,会疼媳妇儿还会帮媳妇儿干活,以及给媳妇儿存折的贺钦舟就显得尤为可贵。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林窈才百思不得其解。 贺钦舟这么优秀,上辈子的林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反而使劲的作和闹,耗尽了贺钦舟的耐心得了个离婚的下场。 回到家,贺家人也回来了。 刘春草立马凑到林窈身边打听,“今天卖得咋样,赚了多少?” 林窈神色淡淡,“没多少,五六块。” “糊弄鬼啊,”刘春草撇撇嘴,“真当我傻是不是,我可打听过了,人家卖阳春面的一天净赚都是二三十块。” “你要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林窈敷衍道。 刘春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很想阴阳怪气几下,又想着跟林窈闹也没什么好处,只能想方设法的借钱打算也学着她做生意。 “什么,你要做生意?”王翠芳用手指戳了一下林歆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死丫头你可真敢说啊,一要就是跟我要两百,我现在哪有钱,林窈出嫁时我早就都掏空给她了!” 林歆想到同村人议论林窈的生意有多红火,心里就越发的嫉恨。 她也要做生意。 第一是逃避上工,第二是远离许安钧这个疯子,第三是想将林窈给比下去。 想到这里,林歆心头火热,偷偷跟王翠芳嘀咕了几句,后者将信将疑。 最后因为疼林歆,王翠芳还是尽心尽力的帮林歆准备好做生意的材料。 …… 天还没亮,贺钦舟就要去部队了。 林窈给他炸了开口笑让他带着路上吃,吴桂芬也起老早给他下了碗面条。 等贺钦舟吃好,林窈又恰好去镇上做生意,将就送贺钦舟去火车站。 刚嫁进来时两人还不熟,贺钦舟当夜离开林窈并没有觉得不舍,如今仅仅相处了几天,她心里就开始有点舍不得他了。 贺钦舟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只临走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说了句“等我”就走了。 林窈一直看着他身姿挺拔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等贺钦舟回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林窈带着一丝不舍和难过回到仓库,推车准备出摊,结果来到摊位却看到对面的林歆正挑衅的对着她笑。 而林歆面前,摆了一个和她相似的推车。 第20章 害你 林歆真是阴魂不散,跟水蛭一样,攀咬住林窈就不松口。 不过林窈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一个五谷不分的娇娇女,能做得成什么生意。 事实也是如此。 林歆急于求成,压根就没练过就急匆匆的摆摊,炸第一个时不是被烫到就是炸糊了,总之状况百出。 林窈的开口笑好吃还不要票,回头客挺多的,她一个人忙得手忙脚乱的,哪里分得出心思去看林歆。 眼见林窈的摊子前围满了人,而自己面前一个人都没有,林歆心生嫉恨的同时还颇为焦躁。 她可是跟她妈保证过的,要是赚不了钱,她妈一定会骂死她的。 “快来买哎,正宗开口笑,只要五分钱一个!” 林歆只得硬着头皮叫卖,甚至为了拉客不惜降低炸货价格,还能顺带恶心一下林窈。 同样都是开口笑,虽然林歆炸的卖相不怎么好,但胜在便宜。 有大婶拉着孙子过来买,一番拉扯后四分钱不要粮票还搭了两个糊的开口笑。 林歆咬了咬牙还真的同意了,毕竟这个大婶是第一个来买的。 等人群散去,林窈这才从忙碌状态得以喘息,她往对面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又有一个老太去占林歆的便宜。 林窈见了忍不住勾了勾唇。 林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直让利只会赔得更多。 “你良心这么黑还好意思笑,谁不知道你往里加了东西,大家都擦亮眼睛,她的开口笑好吃可是有原因的!” 林歆吼得特别大声,当即吓住了准备去买东西的客人。 林窈神色不变,“林歆,当初是你自己要死要活的嫁给一个臭老九,还让我替嫁你的军官未婚夫的,这会儿反悔了嫉恨我就想坏我生意?” “你想坏我生意也行,只是你咋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东西好吃就是加了东西,别的摊子也没得罪你啊。” 相邻的摊子本来正坐着看戏,一看这火烧过来了,瞬间坐不住了。 “嘿你这人可别乱说,谁规定东西好吃就是加了东西,你自己做得难吃还赖别人!” “哎哟,你俩的恩怨可别牵连到我们啊,我说你这丫头心眼子多就算了,心才是最黑的那个,学人家卖开口笑,完了自己没那手艺还怪别人。” “就是,再乱说信不信我过去撕了你那张烂嘴!” 林歆一看说这话的婶子跟个男人一样壮实,立马偃旗息鼓坐推车后边不敢再吭声。 林窈这个贱人,又被她坑了一道! 王翠芳趁午休借了辆自行车来镇上看林歆,结果两姐妹的生意非常明显。 林窈这个死丫头的生意十分红火,反观林歆,这么久过去了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赚钱?” 王翠芳可是和娘家借的钱,要是还不上她那不饶人的妈肯定会上门闹的。 所以她比林歆还急,一看她还懒洋洋地坐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猛拍她的背,“你个懒货,坐着钱就自动送上门?” 林歆不耐烦道:“妈,你也不看林窈抢了我多少客人!” 王翠芳立刻走过去找林窈的麻烦。 “你跟你姐互换一下摊位。” 听着王翠芳理直气壮的口吻,林窈气笑了,再看她不付钱就要伸手拿开口笑吃,林窈伸手挡了一下。 “六分钱一个,先给钱。” 王翠芳面相瞬间变得刻薄,“我是你妈,你好意思跟我要钱?” “好意思,给钱。”林窈油盐不进。 “……” 王翠芳气得火冒三丈,扬手要扇她,却被一个男人给攥紧了手腕。 三狗甩开王翠芳的手,声色俱厉,“臭婆娘,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你她娘的找死是不是!” 三狗黑着脸时有点恐怖,可王翠芳也不是吓大的,“好你个林窈,贺钦舟才去部队你就找野男人!” 林窈刚要说话,三狗却抢先扬手吓唬王翠芳,“臭婆娘你再胡说八道!” 王翠芳毕竟是个妇女,面对穷凶极恶的二流子,她惨白着脸下意识往后躲。 “我……我可是她妈,你敢……” “天老王子来了都要挨老子一巴掌,这条街是老子罩着的,再敢乱来老子打折你男人的三条腿,让你做寡妇!” 王翠芳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恨恨地瞪了林窈一眼,在三狗狠戾的视线下狼狈跑走。 林歆不仅没有关心,还挑拨离间道:“妈,你看看她,她现在都不把你放眼里了,等成了有钱人不得对你鼻孔朝天啊。” “她敢!”王翠芳是最见不得林窈有钱的,她更怕林窈有出息了会遇到她的亲生父母。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王翠芳不管林歆了,火急火燎的回家想办法。 林窈没管她们,回家数了一下钱,今天比昨天多了一块多。 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刘春草提前收工回家,看到林窈便凑过去,“哎,你让我和你一起做生意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怎么样?” 刘春草本来想自己做生意的,奈何她身上没钱,这不,又把主意打在林窈身上。 林窈刚要拒绝,突然想到今天被王翠芳找茬的事。 她上下打量刘春草。 这人的战斗力是可以的,到时候可以让她出力,再加上生意好时一个人的确忙不过来。 “先说好,我给不了你太多的工资。” 林窈这话是同意了? 刘春草瞬间激动起来,“我不要多,一个月给我二十块就行。” 林窈淡声道:“十五块。” “城里工人一个月都三四十的工资!”刘春草不傻,提前打听过了。 林窈无动于衷,“你又不是工人,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眼见她要进厨房,刘春草连忙答应,“好好好,十五就十五。” 结果吴桂芬得知这件事后,要她跟林窈一样每月上交五块。 合着自己辛苦一个月才得十块?刘春草愤愤不平。 吃完晚饭,刘春草偷摸来到林窈的屋里。 “我上工时肚子疼,所以去大坝那里上茅房……” 林窈不耐烦道:“讲重点。” 刘春草撇撇嘴,“我偷听到你妈要让她娘家侄儿的好兄弟去害你。” 第21章 换生意 “怎么害?”林窈问。 “不清楚,她没说。” 刘春草边说边往周围瞄,看到破旧的桌子上放着半块桃酥,她眼睛一亮连忙抓起就往嘴里塞。 林窈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现在都懒得说她了。 见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林窈就想赶她出去,刚要开口却被抢先。 “哎哟林窈,不是我说你,你咋摊上这么个妈,仇人都没这么狠毒。”刘春草都忍不住同情她了。 林窈自嘲一笑。 刘春草倒也没说错。 王翠芳现在只怕是恨不得她死,不过现在的她不会再心慈手软。 …… 刘春草很少来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别看了,赶紧来帮我,不然扣你工资。”林窈是知道怎么拿捏她的。 刘春草不情不愿的过去帮忙。 林歆睡过头了,匆忙赶过来时看到刘春草居然来帮林窈一起做生意,她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刘春草这个搅家精竟然能和林窈和睦相处? 上辈子自己刚嫁进贺家就跟刘春草干了一架,后来更是一天一吵,三天一架的。 这两人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不过想到等会儿林窈会有麻烦,林歆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 “就是她!”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麻子上来就毁林窈的摊子,一脚踹动推车,将锅里的油踹得四处飞溅,开口笑也落了一地。 林窈虽躲得及时,手背上还是被溅了几滴油。 “呀,起泡了!”刘春草惊呼了一声。 林窈顾不上手上的伤,对陈麻子怒目而视,“你凭什么踹我推车!” 有热闹可看,周围人立刻一拥而上,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 陈麻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冷笑着指了指身旁一脸苍白的小弟,“我弟弟就是吃了你家的开口笑,晚上又拉又吐的,你赶紧给老子赔钱!” 林窈很快冷静下来,“证据呢?” “我呸,老子跟你讲什么屁证据!赶紧给老子赔钱,否则老子让你再也摆不了摊!” 林窈没看到三狗,便对刘春草说道:“去报警。” “啊?报警?”身为普通百姓,刘春草有点怕警察,更不敢一个人去警局。 见她犹犹豫豫的,林窈威胁道:“扣工资。” 刘春草只得不情不愿的准备去报警。 陈麻子身边的男人慌了神,“麻子,这……” 陈麻子立马挡住了刘春草的去路,“臭婆娘,你报警也没用,你卖的东西不卫生你就得赔钱!” 林歆趁此火上浇油道:“看看,我早就说她的开口笑里加了东西,你们非不信。” 林窈冰冷的眼注视着林歆,“没证据就当你在污蔑。” 说完又转向陈麻子他们,“我那么多客人就你们出了问题,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吃了别的东西,另外,我对你们完全没印象,你们其实是想来讹钱的吧。” 林窈有理有据的话让围观的人群表示赞同,其他摊主也被这么坑过,不禁点头表示。 “是啊,这种小伎俩都过时了。” “大妹子你别给他们钱,直接报警。” “对对对,报警。” 一听要报警,陈麻子和同伙慌了一瞬,刚想跑就被三狗领着人拖到巷子里胖揍了一顿。 只不过去放水顺带跳了段迪斯科,结果回来三狗的天都要塌了。 舟哥让他照顾好嫂子,他没有照顾好,还让人蹬鼻子上脸的把推车给毁了。 等把陈麻子的事解决了,三狗连忙跑去帮忙。 “嫂子对不住啊,我那会儿去上茅房了。”三狗此刻的脸上没有在外人前的嚣张,姿态还放得很低,十分殷勤的帮着收拾。 林窈摇头,“没事。” 虽然交了保护费,但总不能一直都依赖他们。 浪费了点油和开口笑,林窈的手背还隐隐作痛,诸事不顺让她脸色有些难看。 三狗:“那人说他是叫什么王翠芳派来的,要不要我去收拾那个臭婆娘一顿?” 林窈摇头。 趁午休,她报警了。 不管是不是王翠芳派来的,她都绝不姑息。 派出所那边得知被欺负的还是一个军嫂,立马提高了重视,派公安跟进调查。 才一个下午就把人抓到所里蹲局子了,还捞了五块钱的赔偿费。 主要是陈麻子和他兄弟太过于招摇,证人多就特别容易找到。 王翠芳本以为陈麻子几人会让林窈再也不敢摆摊,心情正好却突然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陈麻子他们被抓了,大概率是要劳改的。 这会儿娘家侄儿带着陈麻子的家人,来找王翠芳要说法,王翠芳怕事情闹大,只能用藏了很久的银镯子堵住他们的嘴。 “他们的嘴可了不得,”刘春草跟林窈吐槽,“不买就不买还瞎咧咧,一群短命花花的。” 刘春草的声音有点哑,是跟刚才那几个多嘴的人吵出来的。 林窈眉头紧锁着,望着铁网上滤好的开口笑出神。 即使她证明过并且报警了,生意还是受到了影响,平时卖到下午四五点就能卖完,今天已经六点过了还剩了八九个。 林窈看在刘春草帮忙骂架的份上,给了她三个,剩下的家里人吃。 “你这手咋回事?”吴桂芬眼尖的发现了林窈手上的三个大水泡,连忙出声询问。 刘春草顾不上嗓子哑,添油加醋的跟吴桂芬把事情经过提了,着重描述了她替林窈出头时有多厉害。 听完,吴桂芬猛拍桌子,“欺人太甚!” 说着又瞪了刘春草一眼,“光骂有什么用,你就应该直接撕了他。” 刘春草无语了。 她一个妇女去跟个男人在大街上撕打,她疯了? 林窈忍着疼用针挑破水泡,又数了一下今天赚的钱,抛开赔偿费,比昨天少了三块多。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成万元户? 万元户的风吹到村里,林窈就想励志做镇上第一个万元户。 只是总有小人挡道,每天赚的钱还不稳定。 林窈有野心,并且野心比上辈子还要强,她想要靠自己赚更多的钱,走更远的路,看更好的风景。 摆小吃摊赚的钱太少了,速度也慢,好像不太适合她。 林窈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一门生意。 没等她考虑完,这生意主动找上了门。 第22章 生意黄了 “那个林窈,你这是要去镇上了?”一个穿着土布衣服的婶子拦住了林窈。 林窈“嗯”了一声,“婶子有事?” “你能帮我带包针线吗?” 想着顺便的事,林窈就同意了。 林窈赶到镇上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灵光,只是忙着做生意给忘了。 “哎,狗蛋他妈不给你钱让你帮着买针线嘛。”刘春草提醒道。 林窈睨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你给我钱,我去帮你买。” 刘春草可不会这么好心,她无非就是想多跑几家看哪家便宜点,赚一点差价。 林窈等她去买了才想到这茬。 闪过的灵光又回来了。 如果多买一些搞个团购价是不是更便宜一些?目光放长远一些,她的空间得利用起来。 听说大城市那边的衣服鞋子或者是其他东西很便宜,她再倒腾过来卖,赚的差价不是更多? 林窈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刻跑去大城市。 刘春草拿着麦芽糖回来,把针线递给林窈。 林窈问她,“赚了多少钱?” “一分。”刘春草下意识回答。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妙,不过看林窈没计较,她又高兴了,“哎,你到时候多给村里的婶子带东西呗。” 林窈面无表情,“我又没有好处。” 刘春草撇撇嘴,“大不了到时候咱俩平分。” “不干。”林窈现在已经看不上这些小钱了。 刘春草却以为她是在嫌少,顿时不满的嘀咕了几句,最后忍痛让几分利,结果她还是没答应。 “你要干就自己干,别拉上我。”林窈在她发火前解释了一句。 刘春草顿时高兴了。 没人和她抢,多赚几分钱她也能多吃点糖。 赚到钱,刘春草完全没想到她的男人和女儿,赚更多的钱也顶多顾着点娘家。 光从她几次偷拿家里东西给娘家就能看得出来。 想到上辈子贺家被这个搅家精闹得鸡飞狗跳的,林窈想着给她找点事干。 先把推车和仓库啥的便宜卖给刘春草,再怂恿她回娘家借钱。 在刘春草眼里,娘家才是第一位,哪能轻易同意。 林窈也不急,给她几天考虑的时间。 林窈做的生意挺红火,刘春草如果接了过去肯定会赚钱的,只是她舍不得和娘家借钱,就想着去贺大军那里试探一下。 没成功。 次日。 林窈再次出发去做生意时,刘春草顶着一双熊猫眼没跟着去,她要回娘家一趟。 林窈就知道刘春草这是上钩了。 没管太多,林窈一个人去摆摊,对面的林歆精神比刘春草还差,整个人萎靡不堪,眼睛还红着。 不过看到林窈时她勾了一下唇。 林窈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来到仓库前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议论着什么,她顿感不妙。 连忙扒拉人群朝里走,却看到仓库的门被人破开,里面的食材和推车不翼而飞,乱糟糟的被洗劫一空。 霎那间,林窈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气得止不住的哆嗦。 “哎哟,大妹子,你这是得罪了谁了。”有人认识林窈,不禁同情的说了这么一句。 苦主来了,众人盯着林窈边看边小声嘀咕着,有的人在同情,有的人在幸灾乐祸。 “我住镇上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过,咋这姑娘来了就出事了?” “啧啧啧,一看她长得那么妖妖艳艳的就不正经。” “就是,不然贼为什么不盯别人专盯她。” 林窈沉着脸看过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浮上冰霜,嘴碎的几人竟有点不敢直视她。 林窈最近的生意很好,自然惹来很多人的嫉恨,这事到底是谁干的还不一定。 派出所离得近,很快就来了两名公安例行公事,问了几句再调查一番后就离开了。 “哎哟哟,这是遭报应了吧。”林歆乐得见林窈倒霉,笑得豁牙子都出来了。 林窈眯起了双眼,“是你干的。” 她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林歆讥笑,“你可别胡说啊,说我干的,你有证据吗?” 林窈的确没有证据,不过她觉得这事跟林歆脱不了干系。 林窈沉着脸离开。 自认为赢了的林歆畅快一笑,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惨淡,大半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歆以为把林窈的推车毁了,她的生意就能好起来,没想到…… 林歆咬了咬牙,再次降价喊卖。 只是更赔本不说,几个面露凶相的大婶,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二话不说就把林歆的摊子给砸了。 林窈在后边慢悠悠的走过来。 她在医院碰到这群人,听到他们说街上的吃食不干净,就“善意”的提到了林歆。 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都在林歆摊子上买过开口笑。 发现被害了,一群人连忙带着亲人过来砸摊子。 林歆为了节约成本,搞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进去,导致吃了她东西的人都上吐下泻。 再加上林歆没交保护费,三狗他们冷眼看着林歆被几个大婶撕扯着头发打得哭爹喊娘的。 没钱赔,林歆的推车就被他们推走,连散落在地的食材都没放过。 林歆不敢骂他们,就盯上在一旁看戏的林窈,“林窈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可是你姐,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打!” 面对其他摊主八卦的眼神,林窈面不改色,“我没有上去补一脚都算我心善了,你之前是怎么害我的,全忘了?” 林歆浑身都痛,头发还被扯下了一大把,狼狈的瘫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眼下也没精力跟她对骂了。 林窈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歆,“人越缺什么就越爱学别人什么,林歆,东施效颦的故事你听过吧,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林窈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令林歆气得抓狂,她想用尽全力扇林窈一巴掌,奈何刚挨过揍全身酸疼无力,只能急得干瞪眼。 “林窈你个贱蹄子,你给我等着!” “贱蹄子骂谁?” “骂你!” 林窈笑着施施然离开,独留反应过来的林歆在原地无能狂怒。 林窈的本钱还没赚回来,生意就提前黄了。 刘春草好不容易借了钱回来,在得知林窈的推车没了时,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第23章 寄东西 她脸上还顶着一个巴掌印,可见这次借钱有多艰难。 “你说没了就没了,那我钱白借了,打也白挨了?”刘春草冲林窈撒气。 林窈冷笑,“我推车没了还正有气没处撒,你搁我面前跟谁俩呢。” 林窈一生气,刘春草又怂了,想到赚钱还得靠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这不是着急吗?” 林窈没搭理她。 刘春草烦躁的出去想办法,结果没一会儿她一脸兴奋的跑回来,“快快快,林歆倒大霉了!” 听她提起这个,林窈就来兴趣了。 两人破冰一起去看热闹。 刚走到林家,就看到王翠芳正被她娘家人撕扯。 “赶紧把钱和利息还给老娘,不然老娘打死你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女!” 得知林歆做生意赔本了,推车还被抢了,王翠芳的老娘慌了神,连忙带着子孙和儿媳妇过来要钱。 老太太七老八十了,打人还疼着,王翠芳不敢还手。 再加上娘家嫂子也扯着王翠芳揍,她就是想还手也有心无力,只能边哀嚎边向林家人求救。 林家人正恼怒王翠芳胡乱借钱,还一直无底线的接济林歆这个白眼狼,这会儿一脸冷漠的看着她被打,谁都没上前帮忙。 始作俑者林歆在一旁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不帮她老娘就算了,还躲着藏着生怕被那帮人盯上近而挨打。 只是林家人可以冷眼旁观,林歆却不可以。 周围邻居得知前因后果,再看林歆这逃避的态度,纷纷对她白眼狼的姿态表示鄙夷。 “林歆这丫头也是废了。” “谁说不是呢,她妈好歹也是为了她才去借钱的,这会儿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妈挨打啊。” “王翠芳也是个傻的,疼这种白眼狼有什么意思。” “就是,要是我是她,早就把这种挨千刀的送去妇联好好教育了。” 旁人的话跟冷刀子一样扎进王翠芳的心里,一时间她只觉胸口冰凉凉的,又滞闷得厉害,有些喘不上气。 来不及反应,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狼狈倒地。 扑在地上起不来的那一瞬间,王翠芳死死盯着林歆的方向。 她溺爱大女儿,真的错了吗? 林歆还是没能躲过,王家收拾完王翠芳又去收拾林歆,逼着她交钱,不然就要找她婆家要。 看着林歆被王家的女人压跪在地上做保证,林窈眉头轻挑,没再继续看下去转身回了家。 这两人都是自食其果。 看到林歆挨打,刘春草兴奋得很,回到家了还主动跟婆婆说起这事。 吴桂芬却听出了别的。 “那你往后不做生意了?”吴桂芬问林窈。 林窈:“做,只是不做吃食了。” 吴桂芬也没多问,又看了眼上蹿下跳的刘春草,尽量公平的关心了一句,“你呢?” 刘春草:“我等着公安把林窈的推车找回来,我要继续卖开口笑!” 她一脸的自信和得意,显然认定了她做生意的话肯定会赚大钱。 吴桂芬懒得泼她冷水。 就刘春草这蠢脑子,赚得了屁的大钱,就算赚了钱也会被娘家骗干净。 …… 没了生意可做,林窈再次去后山转悠,不巧,遇到林歆正拉着许安钧的手讨好的说着什么。 看到林窈,林歆下意识挺直了背,输人不输阵的讥讽道:“呵,还以为你个贱蹄子能混得多好,这会儿还不是沦落到继续挖野菜!” “嗯,总比你个遭瘟的好,穷到喝水充饥了还得为了还钱焦头烂额的,你外婆家恨透了你吧,你还不上钱你说她会不会把你那牛棚拆了?”林窈淡笑。 触及她脸上的笑容,林歆觉得格外的刺眼,又见身旁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投在林窈身上,林歆顿时气得五官扭曲。 她径直挽着许安钧的胳膊,尽情嘲讽林窈,“你得意个什么劲,好歹我有我男人陪我,你呢?独守空房的滋味如何?” 生怕气不到林窈,林歆再次开口,“这么久了贺钦舟肯定早就把你忘了,更别提他们部队文工团的女同志个顶个的漂亮,新人在前,你一个土包子算个屁,他迟早会跟你离婚!” 林窈心一紧,胸口止不住的起伏了一下,大拇指的指尖无意识的抠着食指关节,一股焦躁感不受控制地生起。 正在这时,吴桂芬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老二家的,老二给你寄了东西和信回来,我给你放屋里了。”由于隔得远,吴桂芬怕林窈听不到就加大了音量。 这也导致很多人都听到了,包括才嘲讽过林窈的林歆。 林歆瞳孔一震,眸底满是不可思议的情绪。 怎么可能! 贺钦舟的心就是冰块做的,他不可能干出寄信这种事情来! 上辈子林歆嫁给贺钦舟,别说信了,东西更是不曾邮寄回来。 林歆还怀疑是不是吴桂芬那个死老太婆偷藏起来了,找着机会都要跟她吵一架再寻机会去屋里翻找,结果什么都没找出来。 林窈的心情瞬间开朗起来,她急着回去看贺钦舟的信,便不把时间浪费在跟林歆吵架上。 不过临走之际,她回头看向林歆,故意露出贺钦舟给她买的手表,“光陪伴有什么用,我男人又是买表又是寄东西的,至于你男人……啧。” 这话说一半,比说完了还要羞辱人。 林歆和许安钧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许安钧更是将这份羞辱记在林歆身上,怒将她手甩开,阴沉着脸径直走了。 独留林歆惨白着脸站在原地,被最近各种糟糕事打击得精神恍惚。 …… 贺钦舟能给自己寄信,对此,林窈略感诧异,赶紧回屋看了。 贺钦舟寄了一封信和一盒奶干回来。 林窈展开信看了起来。 贺钦舟的字体很好看,遒劲有力,行云流水。 信的内容和他的人一样,沉默寡言字还少,就短短五行字,内容则是关心她的生意和身体,然后希望她能回信。 就完了。 光从这信都能看得出来贺钦舟本身的性格,林窈对此很是无奈。 打开奶干盒吃了一块奶干,酸酸甜甜的还行。 想着有时间,林窈边吃边回信,她想到什么写什么,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他。 临了一看,居然写了满满五页纸,希望贺钦舟看了不觉得她话多。尚往来,林窈打算给他邮寄一些吃食过去。 等待公安把推车追回来的这段时间,林窈晒了一些果干,去黑市运气好买了些牛肉,做成香辣味的牛肉干。 给贺家人留了部分,剩下的都给贺钦舟邮寄过去,怕他不够吃,林窈又加了猪肉脯和柿饼干。 林窈这份厚实的心意,过了五天才来到贺钦舟手里,彼时他没空,是他的战友给他拎进办公室的。 满满的一大包裹,足以证明贺钦舟的媳妇儿有多在乎他,见此,战友羡慕坏了。 第24章 污蔑 “哎哟老贺,你媳妇儿对你可真好啊,给你邮这么大一个包裹。” 自从得知贺钦舟结婚后,何胜利就一直对他媳妇儿抱有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天仙才能把贺钦舟这样的人拿下。 要知道文工团的那些女同志有不少人看上了贺钦舟,一个个的长得都特别漂亮水灵,偏偏贺钦舟一个都没看上,草草的相亲就这么结婚了。 老贺结婚了的消息传出来时,不知道多少女同志夜里打湿了枕头。 其他战友也被吸引进来,看到大包裹也惊叹了一下。 再等贺钦舟打开包裹,掉在桌面的各种果干和肉干让他们羡慕不已。 这啥生活啊,有水果有肉干的。 大草原的啥都缺,尤其是水果,众战友看着桌面的水果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到东西这么多,贺钦舟心里也惊了一下。 这一看就不是他妈准备的,想到林窈,贺钦舟心里倏地塌陷了一角。 把果干和肉干分了点给几人,贺钦舟护食的把剩下部分锁进桌箱里。 拿出信封拆开,满满的五页纸再次让贺钦舟惊了一下。 “哎哟哟,嫂子这字写得真漂亮。” “写啥了咋这么多页纸,我媳妇儿从来没给我写过这么多字过。” “哎老贺,你媳妇儿做的果干和肉干真好吃,卖点给我呗。” “我也要。” 这群战友羡慕贺钦舟之余又好奇他媳妇儿长啥样,不过,做的东西都这么好吃保准丑不了。 自己吃都不够,贺钦舟哪能同意卖给他们,把人都轰出去关上了门这才有时间看信。 对于林窈能写这么多页纸分享日常琐碎,贺钦舟打心底里是高兴的。 他性子冷话还少,林窈心细话密一些也算是互补了。 贺钦舟拿出信纸,学着林窈将部队里的一些日常琐碎告诉了她,想着她没见过草原,他就着重写了草原风景。 这封信很快就回寄到林窈手上。 林窈的确没见过草原,对贺钦舟信里说的那些草原风光有些向往。 不过她从没想过要去随军。 随军哪有赚钱重要。 “林窈,推车有消息了!” 刘春草推门而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比林窈还积极,天天往镇上跑去打听消息,得知公安把贼抓住了连忙跑回来告诉林窈。 “推车被毁没?”林窈只关心这个。 刘春草:“坏了点,不过还能用。” “他们供出幕后指使者了?” “什么指使者?”刘春草一脸不解,“不就是他们嫉妒你才毁了你的生意?” 林窈叹了一口气,没再解释,骑车去派出所询问。 那帮二流子交代了动机,不过幕后指使者是谁他们并不清楚。 天太黑看不清人,就只听了一道女声嘀咕着林窈的仓库里有好东西,他们贪财一冲动就去砸门了,结果只发现了推车和一堆食材。 这几个二流子多半被判劳改,他们都是混日子的没钱赔,所以林窈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不过林窈也清楚那道声音多半就是林歆,林歆现在的日子过得十分凄惨,也算是报复回去了。 因为推车和食材都毁了,林窈就便宜卖给刘春草,将亏的本钱收回来一百多。 “妈,我打算明天去一趟海市进货。” 既然准备要去做生意,林窈就跟吴桂芬提了一句。 吴桂芬眉头紧锁。 见她久不回话,林窈心一紧,以为她是不乐意让儿媳妇抛头露面,正欲解释一下,不料下一秒听到她说。 “让你大哥带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大城市被骗了咋整?” “我会小心谨慎些的,再说了,大哥还得赚工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如果带人去会暴露空间的事,那还不如不带。 确实,刘春草和林窈都去做生意了,家里就只有贺大军一个主劳力,再不赚点工分,过年分粮这一大家子吃什么。 吴桂芬没办法,只能叮嘱她去到外面万事小心,实在担心还一宿没怎么睡。 不过她清楚这个儿媳妇主意大着呢,她拦不住她。 林窈去村长那里开了介绍信,自行车啧先借给刘春草骑,去镇上时也是刘春草送她的。 刘春草忙着做生意,把人送到就赶紧跑了,林窈也不介意,用衣服遮着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肉包子吃。 这是她昨天去国营饭店买的,空间里是静止并且能保鲜,肉包子拿出来还是温的。 这个年代的肉包子量大管饱,只吃了一个林窈就有了六分饱,等上了火车,林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八十年代的火车很难坐,人挤人不说还混杂着各种味道,林窈有点晕车一直趴着闭目养神。 她的贵重物品都放空间里,不怕有扒手偷东西。 经历了四天的艰难奔波,林窈终于到了海市,结果在找批发市场时就被骗了钱。 “好心的婶子,能不能给我五毛钱买药,我有病重的妈,好赌的爸,以及脑子不灵光的妹妹还有瘸腿的我。” 跪在面前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也瘦得厉害。 林窈一时心软,正准备掏钱,一旁摆摊的大姐阻止道:“你傻啊,这臭小子是装的都看不出来。” 小孩可怜兮兮的瞥了大姐一眼,“婶子,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生意你就对我有偏见。” 说着,小孩又委屈巴巴的看着林窈。 小孩实在可怜,林窈还是给了他五毛钱。 大姐立刻冷嘲热讽道:“蠢蛋,都好心告诉你了还给他!” 林窈笑了笑,“多谢大姐的提醒,只是他这个年纪出来讨钱应该有他的难处,如果不给他钱我良心上过不去,哪怕他是骗我的,我也当是行善积德了。” 小孩还没走远,听到林窈的话脚步顿了顿,下一秒加快脚步跑离,那双脚很正常,一点儿都没看出来瘸腿。 大姐本想继续嘲讽的,奈何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得放缓语气,“你看吧,他就是骗你的,就喜欢找你们这种瞧着心善大方的姑娘讨钱,每回讨钱的借口都不一样。” 林窈扯了扯嘴角,没再继续待下去。 …… 八十年代的批发市场还不太成熟,马路市场随处可见大棚搭着的批发摊子。 条件简陋,批发的东西也瞧不出太多的新意。 看到有水果蔬菜,林窈想到有空间就打算买一些回去,只是一问价格,比老家那边还要贵上两毛钱。 林窈瞬间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宰客。 货比三家后,林窈选了其中一家相对便宜一点的,结果这位大哥出尔反尔。 张老二上下打量林窈,见她长得漂亮又是一个人,语气颇有几分不怀好意,“刚才是口误,你要的话我可以少算个几分钱。” 见林窈不说话,张老二摩挲着下巴走近林窈,“我这价钱可是这附近最公道的了,要不是看在大妹子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我还不乐意亏本呢,只要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卖给你,如何?” 林窈脸色沉了下来,“当街耍流氓是吧?” 她音量有点大,一时间将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老二神色骤变,生怕被按上流氓罪的罪名,连忙反咬一口道:“我说你这同志怎么回事,没钱买东西就胡乱污蔑我是吧!” 霎那间,众人看向林窈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第25章 打脸的收获 林窈身体紧绷着,眸子里浮现强烈的怒意,“明明是你想耍流氓,还反过来诬陷我买不起东西!” “说我耍流氓,证据呢?”张老二一脸挑衅。 林窈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冷静下来,“那你说我没钱还污蔑你,证据呢?” 张老二自然没证据,眼见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自家那个母老虎正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他心里闪过一丝懊悔。 早知道林窈这么不饶人,他就不招惹她了,回家了肯定又得被媳妇儿骂成孙子。 眼见媳妇儿要揪自己耳朵,张老二连忙指着林窈大声说道。 “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故意勾引我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笑声不断。 “我说张老二,就你这一脸麻子的样子,说人家女同志故意勾引你,这说出去谁信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女同志长得不输文工团的,至于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老二媳妇儿翠芳不依了,在她眼里,她男人天下第一帅,因此她觉得林窈就是故意勾引她男人的。 “我呸,你个死蹄子长得就不正经,你男人死绝了要勾搭我家男人!”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下给老娘磕头认错,老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翠芳敢这么说也是有底气的,她一个眼神过去,几个壮得跟头牛一样的男人瞬间围拢过来,跟一堵墙似的。 这几人都是她弟弟。 林窈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尤其这几个男人身高体壮的特别吓人,她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尽,小腿肚发软的同时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栗着。 只是越危险她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攥紧了裤边厉声道:“我男人是戍边军人,他在边疆保家卫国,你们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多欺负我一个军嫂?” “怎么,你们是土皇帝是想造反,还是想跟上边领导的政策唱反调?是想集体批斗游街,还是想劳改下放?” 几句疑问却铿锵有力,乱糟糟的场面瞬间被林窈凌厉的气场给镇住,就连翠芳本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严打时批斗游街的画面深入骨髓,两夫妻的脸色在霎那间变为煞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由得心有余悸起来。 诡异的寂静了片刻,听到林窈是个军嫂,忍不住又小声议论起来。 “哎哟,看不出来啊,这姑娘还是个军嫂。” “张老二夫妻俩要倒霉了。” 张老二慌得直扯翠芳衣袖,后者甩开后加大音量掩饰话里的慌张,“我呸,当我吓大的,你说你是军嫂就是军嫂?” 得亏贺钦舟给林窈的信她随后丢空间了,趁着摸兜的间隙她赶紧拿出来,展开信封给众人看。 “这信纸是戍边特有的,作不了假。” 有懂行的连忙上前查看,仔细观察后点头说道:“是真的,我弟弟也给我写过信,信纸都是部队特有的,别的地方造不了假。” 大部分人都认识说话这人,他的确有个当兵的弟弟,说话自然有几分权威。 闻言,众人都信了林窈军嫂的身份。 翠芳连说“不可能”,只是再怎么蠢她也不敢和军人作对,尤其林窈的男人还是戍边军人,值得敬仰和爱戴,他们普通老百姓就是多几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军人的家属。 又不是嫌命长。 军人在这个年代尤为受尊重,既然林窈是军嫂,那自然不会做出勾引别人的事情来。 翠芳想明白后狠狠掐了张老二一下,压低声音咒骂,“你敢害老娘!” 张老二疼得呲牙咧嘴的,心里悔恨的同时更慌张了,顾不上认错,他赶紧问媳妇儿,“咋整啊,她会不会发电报跟她男人告状啊?” “你早干嘛去了!” 骂归骂,夫妻一体,翠芳还是得替两人的冲动擦屁股。 她干咳了一声来到林窈面前,比了个数压低声音道:“大妹子不好意思了,我自掏腰包赔本给你这个价位,摊子上的蔬菜水果每样给你五斤,你看怎么样?” 翠芳说完还一副肉痛的表情。 是真肉疼。 今天不仅做亏本买卖,还得倒贴钱,不然怕这个军嫂告到军区,那到时候可真的没他们好果子吃。 林窈却不买账,故意污蔑她还想轻飘飘的放过,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每样十斤。” 闻言,翠芳瞪着她,“你个死丫头少得寸进尺!” 林窈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生怕她去发电报,翠芳情急之下只好拦住她,咬牙切齿道:“十斤就十斤,不过你得当着大家的面保证不跟你男人告状!” 林窈挑眉,“行啊,你也得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允许我低价买十斤蔬菜水果。” 死丫头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能吃! 翠芳恨得牙痒痒,可又怕被报复只能照做。 林窈也照做了。 在大家伙的见证下,林窈付钱并雇了个板车拉这些蔬菜水果离开。 花小钱白得一大堆东西,林窈别提多高兴了,反观翠芳和张老二皆面如土色。 张老二的脸色更难看一些,因为他回家后还得迎接翠芳和她那几个傻弟弟的“教育”。 七绕八绕的将身后跟着的人甩开,趁没有人,林窈赶紧将食物都放进空间里去。 把板车还了回去,林窈又去看衣服首饰,只是批发价钱都在她的预算之上。 蔬菜水果总共花了她五十多,衣服首饰的预算就在两百多,只是这几家价格太高了,两百多压根买不了几件。 “我知道有家摊子批发的价格便宜,衣服还新潮,你跟我来吗?” 正当林窈愁眉不展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连忙回头去看。 第26章 白捡钱 是之前骗她钱的小孩,这次他手里牵着一个比他矮点的小女孩,同样浑身脏兮兮的。 林窈意外的挑高了眉头,“为什么帮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牛吸了吸鼻子,拉着妹妹朝前走,“跟我来。” 林窈抱有警惕心,犹豫了片刻还是不远不近的跟了过去,绕过两个巷子,在她的信任耗尽之前,几个更简陋的大棚出现在眼前。 这边来的人也不少。 林窈留了个心眼,一家家问过去,批发价格都差不多。 大牛耐心的等在前面,等她问完了才带着她到之前问过的其中一家。 “胡婶婶,她男人是戍边战士,特意来这边进点货。” 大牛显然和胡婶认识,说话也言简意赅。 胡婶诧异的打量林窈,没想到她还是个军嫂,思考了一下开口,“你能饶几分价?” 林窈拿起一件新式女士衬衫,这种在老家得卖五六块,还得要布票。 “这种批发价多少?”她不答反问。 胡婶也不计较,开口回道:“有布票就三块,没布票得四块。” 一些好看的布拉吉得七八块。 林窈跟胡婶讨价还价,最终胡婶在原先说的批发价上又少了她五分钱。 这可是意外收获。 这边的批发价,总的来说比在张老二那边的便宜了一块八毛多,可见那边是真的宰客。 林窈空间里的布票太少,就买不要布票的,身上的钱不够,她拿贺钦舟的存折去取了点钱,打算等赚了钱再补回去。 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林窈花了五百多买完衣服,又去买了别的东西。 进的货五花八门,就当卖杂货了。 忙了一天没怎么好好吃饭,林窈正准备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恰好又遇到大牛在讨钱。 大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脚上还没有鞋,不顾地面冰凉熟稔的跪在地上乞讨,五六个人里会有一两个心软给钱,其余的都是一脸嫌弃的绕开。 脾气暴躁的会一脚将大牛踹倒,离开前还骂得格外难听。 大牛习以为常,不哭不闹,挣扎着爬起来继续物色新的目标跪地讨钱。 林窈看得眉头紧锁。 虽然知道大牛的说辞都是骗人的,可他有难处倒是真的。 余光瞥见他妹妹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回想大牛也算是帮了自己,林窈暗自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对大牛说道:“跟我来。” 大牛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跟了过去,见林窈是走进国营饭店,他本来想拉妹妹的手倏地顿住。 交代妹妹原地等待,大牛局促的站在饭店门口没进去。 他穿得太破烂,进去的话会被驱赶。 林窈也意识到了,等面好了她直接端出来给他们兄妹俩。 “趁热吃。” 国营饭店的羊肉面光闻味道就挺不错的,林窈递给他们便又进去吃了。 大牛觉得此时此刻有点像在做梦,不过手里端着的热汤传递过来,温暖传递到心坎里,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牛往里边看了一眼,林窈正埋头吃着面,姣好的侧脸仿佛在发着光。 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暖流,赶紧趁热和妹妹缩在墙角把一大碗面吃完。 这是兄妹俩这么久以来,吃的最饱也是最香的一次饭,小孩子饭量不大,可这次来之不易,他俩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知道林窈是好人,大牛作为回报,领着她回了家。 所谓的家就是一个破败的院子,里面真有病躺在床上的妈,还有好赌的爸,以及有个智力低下的大哥。 大牛没有卖惨,一声不吭的领着林窈去了杂物室,里面堆放着一大堆东西。 他扒拉开一堆不值钱的东西,露出里面一个破败又破洞的箱子,打开来,里面有一堆古董珍品。 林窈上辈子搜罗过不少好东西,所以自然是识货的,眼见大牛把整个箱子里的东西都给自己,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都给我?” 大牛点头。 林窈:“这些东西随便一件卖出去,你就不用讨钱,你妈你哥也能治上病。” 大牛年纪虽小,心智却异常的成熟,“我们护不住这些东西,并且财帛动人心,我家会被人盯上,到时候连房子都护不住。” 想到他那几个没有自卫能力的家人,林窈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给我?”她问。 大牛径直把箱子塞她手里,面无表情道:“你是好人,并且你是军嫂。”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林窈的那碗羊肉面。 那是大牛从懂事以来,吃过最饱最香的一次,他想等他哪天坚持不住死了,临死前也会记得那碗面。 林窈确实对这些东西动心了,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你能做主?” 大牛点头,“能。” “行,那你需要什么报酬,钱还是东西?” “不用,这些东西放久了也是隐患,你能带走也是帮了我家。” 大牛刚说完,堂屋就传来他爸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脸色微微一变,开了后门急道:“你快走。” 林窈犹豫了片刻,还不等她开口就被大牛推了出去,后门骤然被关上,紧接着就传来大牛远去的脚步声。 怕生事端,林窈没有多待,把箱子收进空间里便快步离开。 等回到招待所,林窈仔细端详了箱子里的古董。 都是真品,一件能卖好几千甚至几万,在后世可能会值几百万不等。 发财了。 这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想到大牛那一家子人,林窈良心过不去,再次出门购买了半旧袄子和棉被等能过冬的东西,又去买了蜂窝煤和炉子。 买全新的怕有人打坏主意,更怕大牛的爸拿去卖。 各种粮食也都买了一些,想到大牛的妈和大哥,林窈又去医院询问并买了一些药。 觉得这些东西不够,林窈又去买了些吃食,麦乳精、营养品、人参、水果罐头以及糖果之类的。 最后又在给大牛的袄子兜里塞了五百块钱。 按理说还是她占便宜了,那些古董卖得话可远超这五百。 东西太多,得亏空间够大,不然光靠她两只手还拿不了。 趁着天黑不会引人注意,林窈来到后门的位置放下这堆东西,再敲门听着门内的动静。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才离开。 大牛打开门时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使劲在身上擦干净手,试探性的摸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反复确认,这才确认一大堆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瞬间明白这是林窈买来的,他急切的环顾一圈没看到人,猜想她应该是离开了。 心里有些失落,大牛再次把目光投在这一大堆东西上。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一家人目前最需要的。 一时间,大牛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 大牛即使被人殴打辱骂都从未流过泪,这一次却擦了又擦,脸上的泪水总是擦不完。 …… 这一趟海市之旅收获颇丰。 回程时,林窈用行李袋装了一小部分做做样子,只是在火车上还是被人盯上动了手脚。 第27章 回程 林窈上了个厕所回来,下意识看了眼行李袋,发现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立刻看向卧铺的其他两人,“你们动过我行李袋了?” 一个大娘边嗑瓜子边将瓜子壳扔得到处都是,闻言白了林窈一眼,“谁稀罕动你那破袋子了,白送给我都不要。” 另一个男知青斯斯文文道:“刚才有个男同志进来,很是娴熟的翻你袋子,我们以为是你朋友就没出声。” 林窈查看了一下行李袋,里面少了五件布拉吉和四条牛仔裤,还有两双解放鞋,另外还多了四十三块零五毛三分。 这突兀多出来的钱藏在夹层里,林窈要不是多了个心眼并且翻找仔细有可能还发现不了。 那人不仅想偷她东西,还想栽赃诬陷她。 可是……为什么? 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幸好林窈有空间,她趁着摸袋子的间隙把钱收进空间里。 “他长什么样子,你能告诉我吗?”林窈问男知青。 男知青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闻言一脸歉意,“抱歉同志,我只匆匆瞥了一眼没留意。” 林窈只能寄希望在大娘身上,“大娘,你能……” “没看见!”大娘不耐烦的打断她,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窈默了默,跟男知青道了声谢,拎着袋子去找列车员。 这个年代在火车上丢东西很常见,车厢多人数更多,一个个摸查过去无疑是在增加工作难度,警员只说了一句尽量就没动静了。 林窈知晓找回来的机会很渺茫了。 实在不甘心,她把袋子存放在列车员那里,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找。 大多数人都带着行李,偷了衣服如果塞行李袋里压根就看不出来,林窈这么盲目的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认真仔细的找了三遍还是一无所获,林窈颇有几分灰心丧气的拿回行李袋再回车厢里。 只是刚回来不久,就见一个女人领着列车员和警员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你好同志,这位女同志说你偷了她的钱,麻烦你让我们检查一下行李袋。” 警员一脸严肃的示意林窈把袋子拿过来例行检查。 林窈没动,“她说是我偷的就是我偷的?” 女同志愤怒道:“不是你还是谁!我旁边的人描述的人就是你!” “也就是说你没有亲眼所见,光听别人描述就确定是我,那往后胡乱冤枉一个人都这样,这天下不得乱套了?”林窈语气平静,丝毫不见慌张。 闻言,警员和列车员皆面露犹豫。 林窈才被偷了衣服,应该不会再偷别人钱吧。 女同志却不依不饶,“是不是她偷的,搜她袋子就知道了!” 林窈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这个女同志,后者脸上的愤怒顿时有些牵强,眸底还闪烁着类似心虚的情绪。 列车员劝了林窈一句,“同志你就让我们搜查一下,也能更快还你清白,不是吗?” 林窈讥讽道:“我也被偷了东西,你们怎么不跟所有人这么说?” 列车员顿时有些尴尬。 林窈懒得搭理这两人,目光直视着那个女同志,“你搜也行,若是没发现钱,你该怎么赔偿我?” 女同志问道:“你要什么赔偿?” “一张大团结。” 女同志笃定袋子里有钱,所以很爽快的应下了。 结果警员和列车员反复搜了几遍也没搜到钱,女同志直呼不可能,亲自去翻找。 袋子里果真没有。 “她肯定藏在身上了!”女同志不甘心的怒指林窈。 林窈主动张开手让女列车员过来搜身,趁着抬手的功夫,她把藏空间里的钱放在男知青的枕头底下。 林窈身上也没有,睡的床铺上同样没有。 所有事件证明了她是无辜的。 女同志还要继续叫嚣,列车员和警员却不再信她,反而不耐的要她交出之前打赌的大团结。 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女同志自然不肯给,被警员厉声吓唬了几句,只能一脸肉疼的交出钱。 然而这还没完,他们要走前被林窈叫住。 “这位女同志为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其他两人呢?” 闻言,警员和列车员觉得应该也一起检查一下。 女同志不耐烦的拒绝,“肯定不是他们。” 然而刚说完,列车员就在男知青的枕头底下摸到了钱。 数额正和女同志说的一模一样! 女同志瞪着男知青。 不是说演戏吗,他居然敢偷偷昧下她的钱! 男知青却一脸茫然。 他分明把钱塞进了林窈袋子里的,为什么这钱会出现在他枕头底下? 女同志刚失去一张大团结,不想再失去这仅剩的钱,主动自首道:“这一切都是他主谋的,他给我一张大团结让我帮他害这位姑娘!” 而之所以害林窈,是因为男知青是翠芳的青梅竹马,从电话里得知林窈坑害了翠芳。 巧遇后确认林窈就是害翠芳的那个人,为替青梅出气,他就请同学一起导演了这场戏。 没想到…… 多了几个警员过来,将女同志和男知青都带走了。 大娘吃瓜更频繁了,一脸惊叹的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林窈。 “我说丫头,你故意那样说的?” 林窈睨了她一眼,没吭声。 女同志被迫交钱时,曾和男知青隐晦的对视了一眼,让暗中留意的林窈猜测这两人有猫腻。 后来,林窈只不过想诈一诈他们,没想到女同志先绷不住自首了。 下火车前,林窈收到了赔偿。 一张大团结,以及被偷的衣服都还了回来。 收获再次丰富起来。 林窈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刘春草摆摊的地方瞅一眼。 没有她在旁边帮忙,刘春草手忙脚乱的。 关键是她面前只有一个客人。 对面的林歆没卖炸货了,而是重振旗鼓选择了卖鱼和摸螺蛳。 关键是她生意出奇的好,围着买的人挺多的。 许安钧居然也在。 上辈子连路都懒得走的资本家大少爷,这辈子竟肯帮着林歆捞鱼来称,即使被鱼挣扎着淋了一身的水,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性子也耐心了许多。 见此,林窈眉头轻扬。 她不在的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8章 开卖 “哎,你回来了,赶紧快来帮我。”刘春草眼尖的发现了林窈,连忙使唤她。 林窈来回奔波累得慌,走过去径直坐下没给她搭把手。 刘春草埋怨的嘀咕了几句。 她说得小声,林窈没听到,“林歆这是怎么回事?” 提及林歆,刘春草一下子就打开了话茬,“你是不知道,林歆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本来都要被她外婆家打砸牛棚了,没想到她突然赚钱还了钱不说,这不,卖鱼卖得格外红火。” “我的生意都被她抢走了,气死我了。” 两人的生意完全不同,被抢走也只赖刘春草技术不到家。 不过林歆这冷不丁的开窍了,林窈还有些不习惯。 “她哪来的鱼?” 刘春草撇撇嘴,“谁知道,村里那条河早就没鱼了,也不知道她上哪捞的。” 忽然想到什么,刘春草压低声音,“听说许安钧还打人呢,林歆之前被他打得老惨了,不过最近这两口子又恩爱得蜜里调油一样。” “哦对了,你妈也挨你爸削了,不知道是不是挨削的缘故,她没再接济林歆。” 闻言,林窈心思微动。 王翠芳这是终于意识到林歆是个白眼狼了? “哎哟,你这拿回来的是啥,天老爷,海市那边的衣服这么漂亮啊。”刘春草不问自拿,一点儿不客套的在行李袋里翻找着。 “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刘春草连忙将看中的的确良和布拉吉都搂进怀里。 林窈冷眼看着,见她贪心的还在翻找,幽幽道:“都是自家人,我给你算成本价,的确良一件六块,布拉吉十块到十五块不等。” “你这是金子啊这么贵!” “不买就放回去。” 触及林窈那面无表情的脸色,刘春草不知怎地莫名胆颤了一下,恋恋不舍的把怀里的衣服都塞了回去。 “哟,林窈,你这是捡破烂回来了?” 林歆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看到林窈就忍不住过来嘲讽几句。 林窈睨了她一眼,“破烂?你?” 林歆沉下脸来,瞥了眼她袋子里的东西,脸上止不住的冷笑,“就你这堆破东西,白送都没人要。” “你倒是想,你配吗?” 闲来无事看热闹,其他摊主没生意就忍不住凑过来。 人一多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一窝蜂的围了过来。 “这真是从海市那边拿过来的?” 林窈还没开口,刘春草就一脸骄傲道:“那还有假,我弟妹本事可大了,一个人就敢跑海市去搞批发。” “你们是不知道,海市现在发展老厉害了,什么劳子车和大楼,哎哟,都比咱们这里好太多,尤其是那楼高得可了不得,两百多层呢。” 林窈:“……” 吹得太过了。 关键是这些摊主还信了,嘴里时不时的发出惊叹的声音。 连看林窈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稀奇,再看这些衣服都特别新潮顿时信了几分,纷纷翻找起来。 “嗤,土包子,还两百多层,没脑子的蠢东西。” “就这些晦气东西也值得你们翻找,不怕她是从死人堆里翻出来再卖给你们啊。” 林歆平等的羞辱刘春草和林窈。 正在翻找衣服的人们骤然停住了手,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翻。 林窈眸色微眯,冷笑,“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也就是说你那鱼是从五里河里捞出来的。” 五里河那边住着的村民有的把房子搭建在河边,茅厕也建在河边,那些鱼很可能吃到茅厕里的东西。 林窈的声音有点大,那边还在抢鱼的人瞬间僵住了身体,纷纷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歆。 林歆瞬间慌了神,大声吼道:“你放屁,我是在净河里捞的!” 林窈讥讽的勾了勾唇。 谁不知道净河里的鱼很少,顶多只有十多条。 她并没有和林歆辩解,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刘春草却不会惯着林歆,撸起袖子就是干,林窈不在的这几天里,她都和林歆干了几回架了。 今天不宜摆摊,林窈没管她们,径直把东西都拉回村里。 她这阵仗惊了下工回来的一众村民,围着她带回来的东西边看边议论。 海市那边的东西的确新奇一些,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村里殷实的几家宠孩子,玩具虽然贵了一点但还是咬牙买了。 其他杂货也都卖了一些出去,就是衣服不咋行销。 村里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即使对这些新潮的衣服感兴趣,但还是嫌贵没舍得买。 卖不出去的局面林窈也设想过,心里也不咋失落。 贺家人回来后也对这些东西稀奇得很,贺米线很想摸,被吴桂芬打开手。 “别碰坏了,这些都是要卖钱的。” 林窈把给他们带的衣服鞋子自己吃食都分了出去,几人欣喜又无措。 吴桂芬心想这才是好儿媳标准,再看刘春草,自私得很,赚了钱也不会多给她一分钱。 刘春草压根就没想到家人,满心算计的看着这一大堆东西,还想再贪一件黄色的布拉吉,那个穿着漂亮些。 林窈才不惯着她,“多要就给钱。” 刘春草撇嘴,“咱俩好歹是妯娌,多给我一条又咋啦。” “你给过我东西?”林窈反问。 刘春草的脸色讪讪,小声嘀咕着小气。 林窈把东西都放回自己屋,挑了衣服和其他日用品,打算去卖东西时顺带给贺钦舟寄过去。 听说草原会有点冷,得给他多带件袄子和雪花膏。 男人太糙不喜欢抹这些,天气冷了擦这些对脸也有好处。 怕他不肯用,林窈还写了封信交代和分享去海市的所见所闻。 …… 次日。 东西太多,林窈只能分批送去镇上。 贺大军为感谢她送的东西,连夜做了一个长形方桌好方便她摆卖。 这会儿正拿牛车拉去镇上。 林窈先去把东西邮寄了,再回来摆摊。 别的摊子都是卖吃的,卖衣服的也有但很少,而像林窈这啥都卖的仅她一人。 一切准备就绪,林窈开始把东西一一摆出来,物品多样又新奇,一摆出来就吸引了众多年轻人前来围观,婶子大娘们紧跟着过来凑热闹。 正在这时,一个拉水的板车路过,车轮子突然压到路上突兀出现的石头,导致整个车身倾倒。 水桶瞬间砸倒在地上,水沾上泥巴飞溅过来,林窈的摊子正对着,不光她的衣服被殃及,在她摊子前的路人也被误伤。 第29章 谣言 “你这人怎么回事!” “啊,我的布拉吉,老贵了,你赔的起嘛你!” “你个死老头子,我这可是新穿的的确良!” 林窈的衣服毁了,还没追究路人倒是先围攻拉水车的老头。 老头穿着廉价又破烂的衣服,浑身打满补丁,这个天气脚下还穿着草鞋,此刻闯祸了一脸惨白,身形佝偻着紧张又局促。 他不会说话,只打着手势狼狈道歉。 可这群人看不懂,看他也不像是能赔的起的样子,顿时一脸晦气的边拍打衣服边离开。 一些较真的婶子拉着老头不放,不依不饶的要他赔钱。 老头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的掏出皱巴巴的钱,都是几毛几分的,数额没超过一块。 “打发叫花子啊!” 大婶一边说一边把钱都薅进手里,其他人不干,吵得跟菜市场一样,还有的把老头推搡倒地。 “都住手,我替他赔!” 林歆突然挺身而出,主动给这些路人钱,一边给还一边安抚老头。 她这异常的行为引起了林窈的注目。 林歆可不是热心肠的人,那么……这个老头…… 林窈仔细观察老头,越看越眼熟。 这人好像是下放的大学教授,前世他平反回城后曾是许家那条街的人,孤苦无依只剩一个大院子,以及上边补偿的钱。 具体金额不知道,只知道他前世回城没多久就死了,房子和钱都被他徒弟给得了。 听说是因为他徒弟在老头下放期间,一直在暗中照顾老头,老头念旧情才把东西都给徒弟的。 这事当时还广而传之,林窈自然听过,至于林歆……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林歆这是疯了,她啥时候这么大方过?”刘春草凑到林窈身旁不解的问。 林窈摇摇头没解释。 在外人看来,林歆这一行为的确是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她本性就不是热心肠,只有林窈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林歆的主意注定要落空了。 林歆这半道给予人的帮助,哪里比得上亲徒弟几年间不间断的帮助,尤其一个外人一个亲徒弟,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林歆见林窈看过来,当即鼻孔朝天挖苦道:“这位老人家都这么可怜了,身为一个军嫂,你不会也想闹着要赔偿吧,可别给贺钦舟丢脸。” 林窈没说话,反而冲她笑了笑,继而无视她把衣服上的脏污弄掉。 这态度反而令林歆更生气了。 她笑什么? 她有什么好笑的! 触及老头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林歆的心神立刻转移,心里还在暗想。 等着吧,等她得到了房子和钱,到时候看林窈这个捡破烂的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上午过去,生意不怎么好,林窈脸上还真笑不出来。 刘春草“啧”了一声,“你这还不如卖开口笑呢,衣服虽然好看,可没有供销社的便宜,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价格都没有,谁知道多少钱。” 她这话提醒了林窈,林窈赶紧找了几个纸牌子写上价格,又将一些便宜的小东西当成赠品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还卖力的叫卖着。 “都来看啊,都来选,摊子上的东西通通不要票,买够一块钱的东西还送小玩具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听林窈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喊来几个人,而自己光坐着就有不少人前来问价,林歆心里特别畅快。 “啧啧,林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脸。” 林窈冷眼看着她,“卖东西丢脸?那你又在干什么,叫卖可耻的话,你是在看不起底层百姓,你这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 林歆顿时急了,“我就单纯骂你而已,你少上纲上线的!” 林窈嗤笑出声,正准备怼回去,摊子前突然来了位大婶问价,紧接着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群人。 摊子都被围满了。 刘春草没生意就过来帮忙,眼睛还紧紧盯着生怕哪个搞小动作偷拿东西不给钱。 还真让她抓着几个。 林窈听着刘春草骂骂咧咧的声音,紧绷的精神猛地一松。 两人配合着忙完,林窈也从手忙脚乱里解放出来。 “这卖了大半了吧,数数赚了多少。”刘春草十分眼热。 林窈:“回家再数。” 说着把一包苹果干丢给她,就当是她帮忙的酬劳。 刘春草本来想嘀咕几句的,得了好处立马闭嘴了,不过她边吃还边得意的挑衅林歆。 “哎哟哟,瞧瞧,人家这才叫生意好,就你那三瓜两枣的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我呸,什么玩意。” “你……”林歆气得站了起来,撸起袖子要和刘春草理论,被一旁的许安钧拽坐回去。 力道有点大,林歆差点摔倒。 可她不敢发脾气,怕回去了会挨打。 许安钧之所以能陪林歆来卖鱼,也是因为赚来的钱都进他的口袋。 而捞鱼运鱼等体力活,都是林歆在干。 许安钧尝到了甜头,最近都很少折磨林歆了。 “安分一点!你就不能学学你妹妹!你看看她现在多有出息!” 许安钧是懂得该怎么刺激林歆的,林歆听完果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林窈的摊子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 下午的生意不怎么好,林窈觉得有些古怪,直到一个大娘挑剔的看了一眼却不碰,神色不善的问林窈,“你这些衣服真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林窈明白出了什么问题了,瞥了对面的林歆一眼,她抿着唇扯出一抹笑。 “大娘,我哪能干那种缺德的事情,你不信你自己摸,这衣服新不新你也能摸闻出来,这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衣服不管怎么洗都会有味,哪能是这种新衣服的味。” “要是这衣服有问题,我一赔十。” 听林窈说得这么笃定,大娘仔细摸了摸又拿起来闻了一下,的确是新衣服的味儿。 “我说呢,咋到处都在传你卖的衣服有问题,合着是有人整你啊,给我来一件的确良。” 听完大娘的话,林窈的心沉到了谷底,利索的给她装好的确良,让了几毛钱的价格,等大娘笑着离开,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做生意最忌讳这种晦气,镇上就这么点大,谣言却传得极快。 难怪她生意越来越不好。 林歆这个挨千刀的! 既然林歆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第30章 还击 回村后,林窈拿了一包牛奶糖给贺米线,她这几天不上课,让她去净河那里守着,如果林歆去捞鱼就回来通知。 贺米线连连点头,高兴得很。 她除了打猪草的时间都去那边守着,还拿糖雇佣别的小孩帮着一起守。 “二婶,她出现了!” 接近傍晚的时间,贺米线急匆匆跑过来通知林窈。 刘春草好奇的问:“谁出现了?” 贺米线没搭理这个亲妈,只看着林窈,“她还带着两个人一起捞鱼。” “好,谢谢米线。”林窈径直往外走。 刘春草实在好奇,也跟了过去。 “你等会儿喊一声净河那里有人殉情。”林窈叮嘱刘春草。 刘春草:“你咋不喊?” 林窈递给她一颗牛奶糖。 刘春草赶紧拆开糖纸塞嘴里,压根就没想到要给一旁的贺米线。 贺米线撇撇嘴。 幸亏二婶婶给了她一包,她藏起来也没打算给这个自私妈。 “哎呀妈呀,净河边有人殉情了!” 刘春草嗓门大,这一嗓子把村里人都喊了出来,一打听得知真有人殉情,纷纷都往那里跑。 有的人家正在吃饭,端着饭碗也要去看热闹。 这下子,前去净河的村民越来越多。 林窈藏在暗处往净河边看,林歆趁着天擦黑偷偷摸摸的指使两个堂弟帮她捞鱼。 刚捞了没几条鱼,一大群村民打着火把匆匆往河边跑,然后就遇到了鬼鬼祟祟的林歆三人。 看到她桶里还在挣扎的鱼,众村民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鱼哪能吃,就是村里穷到吃不上饭的一家都不乐意来这里捞鱼吃,这跟直接吃屎有啥区别。 “这里没人殉情啊。” “就是,刚才谁吼了那一嗓子。” “哎哟,先别管这些了,林歆,你在镇上卖的鱼就是从这里捞出来的啊。” “天老爷,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哦,这种鱼卖给镇上的人,你也不怕他们晓得了来找你麻烦。” “林歆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我就说她思想有问题,嫁给臭老九久了也被传染了,大队长,你得好好拉她去批斗教育一下。” 被这么多人围观,林歆的脸早就惨白一片,尤其听到大队长也来了,她慌里慌张的连忙解释,“我没捞,这鱼是我从另一条河捞的,我们就是路过这里!” 她的两个堂弟也吓傻了,闻言赶紧附和了几句。 大队长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了,“你当我眼瞎,你的网还在下边!” 林歆瞪了堂弟一眼,后者眼神躲闪,委屈不已。 事已至此,林歆却仍旧在狡辩。 “谁说这鱼是来卖的,我拿回去剁碎了喂鸡鸭鹅,不行吗?” “还狡辩啊,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就是,林歆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没良心了。” 一众村民对林歆这种丧良心的赚钱方式很是不耻,藏在暗处的林窈见了满意的离开。 刘春草晚一些时候回来,特别兴奋的开口,“明天保准没人买林歆的鱼了,买过她鱼的人正巧来村里走亲戚,看到这一幕回去了肯定添油加醋的说一通。” “啧啧啧,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看林歆被扯头发的画面了。” 林窈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其实林歆不傻,她明白暴露了后可能会遭遇什么,用两块钱哄骗堂弟去帮她卖。 果不其然,堂弟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回来,还带了一句话,那就是林歆如果再去镇上卖东西,被之前买她鱼的人看到了,肯定会狠狠收拾她一顿。 刚火起来的生意被迫中止,更不巧的是,堂弟回了林家,王娟心疼儿子跟王翠芳撕扯起来,又去撕林歆。 林窈和刘春草端着碗去看戏。 “你妈说不帮林歆,还真不帮了。”刘春草扒拉了一口饭,口齿不清的说道。 林窈不觉得意外,“王翠芳刚才被打,林歆不也没帮她。” 刘春草扒拉饭的动作猛地顿住,“你都不喊她妈了?” “我为什么要喊?”林窈一脸平静的反问。 刘春草点头,“也是,你妈……王翠芳那人心偏到胳肢窝了,你不喊她是对的。” 王翠芳刚要离开就听到了这句,还没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要你个贱蹄子多嘴啊。” 说着又骂上林窈,“林窈你个丧良心的,买了衣服一件都没想到给你老娘我穿穿!” 刘春草“呸”了一声,“你才贱蹄子。” 林窈淡淡道:“林歆赚了钱都没想着给你,你也不去骂,怎么,就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王翠芳舍不得对林歆下手,对林窈这个没血缘的就没犹豫了,上前要撕她却被刘春草挡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当着我面欺负我弟妹啊!” “你是她的狗啊你!”王翠芳怒骂。 刘春草的火气腾的一下烧起来了,一只手拿着碗和筷子,一只手薅着王翠芳的头发跟她互撕起来。 林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刘春草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仗着年轻力壮压着王翠芳打,完了手上的碗筷还拿得稳稳的,撕完架还能继续扒拉凉了的饭菜。 “我可帮了你,你记得给我买肉吃。”刘春草不忘找林窈要补偿。 林窈服气了。 这才是刘春草。 没理王翠芳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人回家。 “老二家的,老二给你打电话来了。”刚回去就听到吴桂芬在村长家冲林窈喊。 林窈赶紧把碗筷塞给刘春草,匆忙往那边跑。 这个年代的村里有电话挺稀奇的,林窈怕耽搁话费便用跑的。 拿起来接通时还在喘着粗气。 “喂?贺钦舟。” 第一次听到林窈连名带姓的喊自己,娇娇柔柔的声音像跟柔丝一样,在贺钦舟的心尖上反复拉扯。 他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又听到林窈那明显的喘息后,惹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问:“最近还好吗?” “好的,你呢?” “也好。” 两人开始沉默,怕浪费电话费,林窈让他保重身体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贺钦舟还没来得及告知她一些事情,无奈一笑,只得等明天回去再说。 第31章 回来 回家的路上,吴桂芬一直在念叨。 “别心疼电话费啊,你跟老二本来就隔得远,咋不多说说话热下感情。”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看你俩都没聊几句。” “也不知道老二啥时候才能回来了,你俩都没圆房呢。” 吴桂芬时刻关注他俩的房事,这一点让林窈有些无言以对。 说实话,她有点烦。 要不是顾忌婆婆曾替自己出过头,林窈都有点想怼她了。 又不是圆房了就能怀上孩子,再说了,贺钦舟绝嗣这事他们家应该都清楚,咋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这不妥妥的胡扯么。 刘春草听到婆婆的念叨了,惊讶道:“你俩还没圆房?” 吴桂芬白了她一眼,“说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想让全村都知道?” 刘春草连忙闭嘴。 许安钧不巧路过听到了,眸色闪了闪,回去后把这事跟林歆提了一嘴。 林歆浑身都疼,正想抱怨许安钧不护着她点,一听林窈和贺钦舟还没圆房,顿时觉得胸不闷,身上也不疼了。 “我说什么来着,贺钦舟就是嫌弃林窈!” 两厢对比,林歆还是觉得林窈更惨一点,因为男人不碰她,她还算什么女人。 许安钧虽然经常折磨自己,但好歹他也碰过了。 林歆越想越解气,还主动给许安钧打洗脚水。 对此,许安钧很受用。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转天因为下雨,林窈和刘春草都没去摆摊,戴着斗笠去打猪草时被村里嘴碎的婶子直接拦下来问。 “林窈,你和贺钦舟真的还没圆房啊?” “哎哟,贺钦舟都单身这么久了,跟你睡一个炕还舍得不碰你,是他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 “一看贺钦舟就挺正常的,别是他嫌弃你吧?” “我就说这女人啊也不能太端着,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男人嘛得哄哄,等他回来你就好好伺候他,把他伺候舒坦了,他不就跟你一个被窝了。” 林窈越听脸色越黑,瞥了刘春草一眼,后者立刻惊了一下,“不是我说的!” 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林窈看向这几个嘴碎又讨嫌的婶子。 “几位婶子是晚上钻我和贺钦舟的被窝了?不然咋知道得这么清楚,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赚点工分,别等我们家天天吃肉了到时候又酸。” “还有,我跟他圆不圆房关你们什么事,怎么,是我生下娃了你们给钱还是给米,一天天的操那份闲心,也不看自家人干出了多少挨天打雷劈的混账事。” “这天眼看下雨下个不停,各位婶子嘴上还是积点德,不然雷劈下来祸害到别人也不好。” 林窈以往在村里都是老实寡言的形象,这冷不丁的牙尖嘴利,愣是让几个婶子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林窈的身影,几人心里顿时更气了。 “哎哟天老爷,林窈你这张嘴可了不得啊,我看她们几个被你气得不轻。”刘春草有点佩服林窈了。 林窈没搭理她。 要不是她昨天嚎那一嗓子,关于她的谣言也不会在村里疯传。 “不过,你俩为啥不圆房啊,贺钦舟难不成真是嫌弃你?” “没有,别乱说。”林窈嫌她话多,特意离远了一些。 刘春草不信,也没看出来她的嫌弃,拎着背篓靠近,“那你俩咋不圆房,别是老二有啥隐疾吧?” 林窈只当没听见。 刘春草不介意,继续说:“要我说啊,你俩还是早点圆房的好,不然村里那些嘴碎子又要胡乱编排你们。” 一个个的都催着圆房,林窈烦躁道:“人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圆什么房?” 刘春草乱给她出主意,“要不然你去随军?” “随军?笑死,林窈在村里贺钦舟都嫌弃,去随军不是更丢人现眼?” 林歆的话突兀的响起,说着她还翻开衣领装作天热的样子,实则是露出脖子上暧昧的痕迹,故意恶心林窈。 “有些人呐就是没自觉性,讨人嫌还硬是凑上去。” 林窈似笑非笑道:“林歆,你以为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做不了生意了只得干满工分才能填饱肚子。” “哦,说错了,满工分都填不了肚子,因为你一个女人要养三口人。” “他明知道你要上工还折腾你,有男人稀罕又怎样,还不是被作践。” 说着,林窈还上下打量林歆,嘴角微扯露出一抹讥讽,“许安钧要是真心疼你,你还会被折腾一宿第二天又要干满工分?林歆,你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不觉得可笑?” 林歆听不进去,只觉得林窈是在嫉妒她,当即冷嘲热讽道:“你还不知道吧,贺钦舟绝嗣,你们又没圆房,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怀孩子,不像我。” 林歆摸着肚子,笃定她自己能怀上孩子,到时候许安钧看在孩子的面上,肯定会改变对她的态度的。 林窈冷笑出声。 如果说贺钦舟绝嗣,那许安钧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安钧身体弱,那方面也不行,林窈上辈子嫁给他多年一直不孕,被婆婆灌了很多恶心的方子。 林歆以为许安钧碰她了就万事大吉了?天真。 “你笑什么?”林歆对林窈的笑警惕起来。 林窈没告诉她。 这态度让林歆尤为抓狂,本想上前理论的,看到她手里的镰刀顿时止住步伐。 眼珠子转了转,林歆“呸”了一声转身离开。 …… 下午天晴了,林窈拉着衣服去镇上卖。 刚摆出来就围了一帮人,生意逐渐好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几个年轻的知青愤怒的拎着从她这里买的布拉吉过来。 “林窈,我们看在同村的份上才照顾你生意,你就是这么坑我们的?” “就是!你看我这脖子和脸,你让我还怎么见人!” “赶紧把钱退给我们,还得赔我们医药费!” “就是,退钱!” “你们都别买她的东西,她东西有问题!” 几个女知青一脸愤慨,其中几人身上长满了红疹子,瞧着有点瘆人。 还在挑选布拉吉的客人瞬间停手,生怕也染上脏东西,他们一脸嫌弃的不断擦着手。 一个女知青最惨,害怕毁容的她愤怒到了极点,一时冲动直接将林窈的摊子给掀了。 刚下过雨,地面满是泥泞,所有东西落在地面立刻沾上泥巴,脏兮兮的完全没法卖。 第32章 集体声讨 霎那间,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窈脸色立沉,盯着动手的女知青目光发冷。 “事情都没验证真假,你就掀我的摊子,大嫂,去帮我报一下警。” 刘春草心疼这些东西,像是自己的一样,闻言连忙朝派出所跑去。 几位知青没料到林窈是这种刚烈的性子,一时间面面相觑,掀摊子的女知青面露慌乱。 “你害了我们,你还有理了,报警也是你理亏!” “可是,程知青,你是有点冲动了,她这摊子值老些钱了,你到时候咋赔啊。” “是啊,我们只是想要点赔偿,你这动手了结果就不一样了。” 面对同伴状似埋怨的语气,程知青彻底没法冷静下来,“赔?我还要她赔呢,我脸都毁了,她这破摊子毁了就毁了,有我脸重要吗?” “首先,你们买的布拉吉别人也有买,但只有你们几个出问题。”林窈淡声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几个联合起来讹你?”程知青怒火中烧。 林窈不受她情绪影响,平静道:“意思是你们身上起疹子,是不是误吃了什么东西。” “你放屁,你自己闻闻这的确良和布拉吉上面,全是一股味!”程知青脸上满是怒容。 其余人也一脸愤怒的把衣服递到林窈面前。 林窈一一闻过,上边的确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时,两个公安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刘春草难得被女公安载着,下巴扬起鼻孔朝天的别提多得意了。 拿着本子记录了一下,两个公安分别闻了一下衣服上的味道。 女公安皱眉道:“这个有点像痒痒粉。”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林窈经她提醒也想起来了。 “是不是你们在外边晒衣服,然后有人误撒了?”女公安问。 几个知青对视了一眼,摇头,“只有程知青的晒外边,我们的都收在箱子里。” 女公安处理过太多这种案件,正色道:“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你们知青所里,有人故意报复你们,第二种就是有人在报复林窈同志,借刀杀人。” 程知青不满意这种结果,“就没有第三种,是她林窈故意卖有问题的衣服给我们吗?” 女公安叹了一口气,“她没必要毁自己的名声,再者,她跟你们无冤无仇,又是同村,害你们对她而言没好处。” “你收了她多少钱这么替她说话!”程知青疯了一般把火气撒在女公安身上。 女公安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一旁的知青连忙拉住发疯的程知青,“你疯了,骂公安你是想蹲几天是不是!” “就是啊,你别犯浑了!” 听到要蹲几天,程知青瞬间冷静下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来了。 女公安念在她是初犯就没跟她计较,不过气氛还是凝滞下来。 林窈冷笑,“就你这脑子还当知青,公安同志,你就该抓她进去教育几天她就老实了。” 程知青很想还嘴,只是这事她的确不占理,又怕真被抓进去,只能憋屈的瞪着林窈。 林窈轻“呵”了一声,扭头问别的知青,“昨天或者今天有外人进过你们知青所吗?” “没有。” “没有吧?” “应该没有,我们上工时会锁住门的。” 几个知青边皱眉边回忆,齐齐否认。 闻言,林窈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呵,就是你故意害我们的,还胡乱攀扯别人!”程知青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着林窈。 林窈面不改色,“我行的正坐的端,不是我做的事你别想污蔑我。” “我污蔑你?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说我污蔑你,我们几个人都被你的衣服给毁了,这么多人一起污蔑你?” “我说了,这事不是我做的。” “证据呢?” “那你的证据呢,还有,你掀了我的摊子得赔偿我。” “我呸,”程知青都气笑了,“你哪来的脸跟我要赔偿!分明就是你害了我们,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两百块,这事我跟你没完!” 她的狮子大开口惊到了在场的人,正在这时,一个知青突然想到了什么,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 “刘知青说她拉肚提前回去,好像见到后院闪过一道人影,当时她差点以为是错觉,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干的吧?” 气氛正静着,这人的话让耳尖的林窈听到,“真有人进去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那名知青吓一跳,支支吾吾道:“刘知青说的,当时我们都听到了,只是没当回事。” 其他人一回忆也想起来了,纷纷出口附和。 眼看都快要到赔偿了,这人还出声坏事,程知青瞪了那人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一致决定回村调查。 林窈作为当事人自然也得回去,脏污的东西收起来一并带走。 生意不好,刘春草决定先去看热闹要紧,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回村。 林歆正在铲猪粪,听到路过的村民讨论着林窈犯事了,连公安都来了,眼睛一亮连忙丢下铲子往外跑。 “哎哟,我就说有人传林窈卖的衣服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这事不假吧。” “天老爷,这往后谁还敢跟她买东西。” “那我买的是不是能跟她退啊?” “你们傻啊,直接让她赔你们钱啊!”路过的林歆致力于要给林窈添堵。 对啊,反正她也赚了老多钱了。 几个婶子听了眼睛里闪过精光,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一听能占便宜,一些没买的叔叔婶婶也跟过去凑热闹。 得知又出事了,并且惹出事的还是林窈,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和村支书匆匆赶过去。 村支书不喜欢林窈,如今见公安都来了,连忙义正言辞的骂道:“你一个丫头嫁人了就好好孝顺你婆婆,整天干那些不正经的东西,现在好了,连公安都来了,你这是要连累我们村的名声!” 王翠芳挤进人群里,出声附和道:“看看,我就说她林窈心是黑的,她卖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的!” 说着,王翠芳谄媚的对两个公安道:“公安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进去蹲几年,让她那错误的思想及时改邪归正。” 这时,买了林窈东西的村民也拿着东西要她退钱,有的都用过并且毁坏了也要退。 “难怪呢,我说我买了你的果干咋一直拉肚子,你得赔我医药费,怎么着也得一张大团结!” “还有我,你卖给我的衣服我穿着痒痒,喉咙还一直喘不来气,准是哪个短命的来找我索命了,林窈,这次你不赔我一百块钱,我告诉你,这事我可跟你没完!” “就是,大家看在同村的份上照顾你生意,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都说了林窈是个白眼狼,连她妈都不孝顺还指望她对你们有良心啊,笑话。” “哎哟,林窈这人真是钻钱眼里去了,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搁以前是要批斗游街的!” 一时之间,林窈成为众矢之的。 第33章 线索 这群人之前以为林窈要发达了,明面上倒是一个比一个会说好话,甚至在林窈赠送小东西以及少个几分几毛时,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如今为了占便宜,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歆姗姗来迟,看到林窈被集体围攻,脸色还十分难看,顿时倍感解气。 “哎哟哟,我说什么来着,她林窈就是一个黑心肝,你们往后可都别再买她的东西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歆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林窈落井下石的机会的。 林窈冷着一张脸嗤笑道:“拿净河里的鱼卖给镇上的人,论心黑谁比得过你啊。” “一身猪屎味,你这是坏事干多了摔猪粪里了?” 说完,林窈没理林歆那气成猪肝色的脸,看向要赔偿的村民,“这东西都用得差不多了还拿来退,怎么,我敬你们一声长辈,还真不要脸的倚老卖老。” “这要是谁都像你们这样,往小了说还有人敢做生意?往大了说,你们这是胡搅蛮缠,不支持上头领导的政策,你们是想反革名想当大地主?” “还说我该批斗游街,真正该批斗游街的是你们吧!” 林窈心情不好,又看向村支书和王翠芳平等的输出。 “另外,公安同志都没定我的罪,你们二位哪来的资格说教我!” 林窈这疯子一般的回怼,顿时让在场的人大受震撼。 她怎么敢的啊? 还有,她咋变得跟她婆婆一样泼辣! 两名公安等林窈骂完了才开口。 “这位同志说的对,事情的结果还没个定论,你们这样声讨是没道理的,另外,生意既然都交易成功了,就不可能再退钱,不然就都乱套了。” 公安自带威望,一众村民本来还想继续声讨的,闻声全都选择了闭嘴,个别不服气的还是在私底下嘀咕个不停。 办案要紧,公安查看了一下知青所的各个地方,搜查了几遍还是一无所获。 林窈帮着检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林歆站在一旁不屑道:“我说林窈,你既然做了就赶紧承认,别等人家公安找到证据了,到时候你可就难逃劳改的结局了。” 林窈突然看向她,“你在紧张什么?” 林歆脸色一慌,佯装镇定的“呸”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 林窈眯了眯眼睛,“是不是你记恨我生意比你好,所以你偷偷跑来知青所撒痒痒粉陷害我?” 她本意是想诈一下林歆,没想到林歆的心理素质不太行,一诈就炸。 “放屁!说我陷害你,证据呢?” 林窈没证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寻找。 林歆顿时觉得她是虚张声势,一下子又支棱起来了,挖苦道:“依我看呐,你还是乖乖赔他们个几大百算了,免得去劳改,还有,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哎,对了,”林歆想到了什么,凑过去趾高气扬道:“作为你姐我,就吃点亏帮你继续做下去得了,不过你那摆摊的桌子得给我,不然我不好摆。” 林窈直接无视她。 这可比吵起来还要更气人,林歆咬牙切齿的想上前找她理论,可又顾忌着两个公安。 “等等,这里有新发现,”男公安招呼着女公安过来,“墙边有鞋印,看尺码应该是女人或者是穿女生的男人。” 两人又来到女知青所住的地方,“没钥匙进去,那人翻了窗户,窗户也有鞋印,这个要清晰一点。” “有泥土夹杂着粪,应该是踩到粪,或者是一直跟粪打交道的人干的。” 林窈之前才提到了粪,这会儿公安再提,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林歆。 她这几天都与粪打交道。 林歆顿时急坏了,“看什么看!都说了不是我!” 林窈轻嗤,“又没人说是你,你急着出来认什么罪?” “你……” “这位同志,能脱下你的鞋让我们看一下吗?” 女公安察觉林歆神色不对劲,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她鞋子,发现跟鞋印差不多,便好声好气的跟她说。 林歆哪里敢给她,顿时撒泼蛮不讲理道:“凭啥这么多人你们只要我的,认定了我是贼是吧,我呸,你们自己废物查不出来案子,反倒是诬陷起我来了,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面对林歆的野蛮无理,两个公安满头黑线,男公安神色严肃道:“这位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公安是你能随意辱骂的?” 林歆遇强则屈,嘴唇动了动将涌到喉咙的骂娘咽了回去。 林窈故意激她,“你不给看不就承认了你心里有鬼。” 林歆不傻,“你当我傻啊,我才不上你的当。” 这人的确不好糊弄了。 林窈放弃和她周旋,找到刘知青询问昨天的事,得到确切回答便看向围观的村民。 “昨天三四点,知青所进了个贼,如果有谁知道线索并说出来,真实有效的话我可以给她一块钱。” 这话顿时在人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啥也不干就说几句话白得一块钱? 很多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林窈补充道:“想好再说,两名公安可是能从你们细微的表情看出你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这句话将他们躁动的心冷却下来,一些想要胡说八道的人顿时偃旗息鼓。 “我知道!”一个吸着鼻子的男孩突然举手。 “三娃你个孩子凑什么热闹!” “就是,赶紧回去!” 大人们不相信三娃一个小孩能知道,连声让他赶紧走。 三娃不走,他要得到那一块钱给他妈买药,为此不惜压住心中的惧意大着胆子上前一步。 “昨天我去河边摸螺蛳,撞见林歆从知青所的后墙跳下来,她脚踝擦伤了。” “哦,对了,她昨天穿的是蓝色的的确良和黑色布裤,鞋子还是今天这双。” 三娃说得这么细节,让一众不看好他的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而他们看向林歆的目光就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林歆则是没想到会有人看到,脸上的血色在霎那间变为惨白,结结巴巴的怒骂,“你……你放屁,你胡说八道!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听信一个小孩的话,小孩最爱撒……撒谎了!” 公安正欲出声,林歆抢话恐吓三娃,“臭小子你敢胡说八道害我,小心晚上被鬼剪了舌头!” 三娃毕竟是小孩,被林歆那阴狠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藏在大人后边不敢再冒头。 见此,林歆心里暗松了一口气,眼里还闪过一丝得意。 第34章 来护 “你看吧,我就说他是撒谎的,你们都别信他!” 林歆的嚷嚷声充满了自信,村民们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两名公安虽然能通过细微的表情看出点门道,可也不是专业的,这会儿只能面面相觑。 林窈冷笑,“林歆,你吓唬小孩有意思吗?” 林歆目光挑衅,“我吓唬了吗,他故意撒谎害人你咋不说,怎么,就想听对你有利的?” “另外,谁知道这小孩是不是你找来害我的。” 林窈不和她打嘴仗,只是看着三娃道:“三娃你别怕,有公安在,她不敢害你。” 三娃瑟缩着不敢吭声。 林窈叹了一口气没再逼他,说到做到,拿出一块钱塞到他手里。 三娃略感诧异,攥紧了手里的钱,稍一犹豫颤着声音大声道:“我还看到她把一个东西塞她袜子里了。” 林窈闻言立马拽住林歆去扒她袜子,林歆紧张的大喊,“林窈你个贱蹄子!你们公安是吃白饭的啊,没看到我被她欺负了!” 她越慌乱就越证明她心里有鬼。 所有人看到林歆那明显慌张不安的神色,都是这么想的。 林窈快速翻开她的袜子,本以为她把痒痒粉藏里面了,没想到里面什么都没有。 触及林窈脸上的失望,林歆笑得格外畅快,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往外扯,“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很失望是吧,敢扒拉我袜子,贱人,真当我是傻子呢!” 林窈被拽疼了,一脚踹她膝盖处,再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将沉寂的气氛破坏,众村民边笑边指着这对姐妹议论开。 她俩吵架干架已经是常事,只是每次看都觉得新奇。 许家人很快赶到,林家人也围成一圈。 许安钧再怎么说也得做做样子,再加上还得靠林歆做满工分养他们一家子,怕林窈把人打坏了,他连忙上前护着林歆。 “林窈,林歆可是你姐,你别太过分了!” 王翠芳虽说不想管林歆了,可终究是她亲闺女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 王翠芳挤进去一把将林窈推开,不顾她摔倒张口就骂,“林窈你怎么不去死,她可是你亲姐,你居然想害她去劳改,还报公安抓她是吧,你个白眼狼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本该也是林窈的亲人,此刻却因偏心而恨不得林窈去死。 一旁围观的大婶大娘们听了都不落忍,纷纷小声嘀咕起王翠芳来。 这当妈的偏心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林窈的掌心擦破皮了,两个公安及时将她搀扶起来。 听她们的对话是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插手。 刘春草看了眼林窈,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像被抛弃一样。 尤其是她此刻的表情尤为难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瞧着有几分可怜。 林歆被娘家婆家护着,此时别提多得意了,看向林窈的表情透着赤果果的挑衅。 反观林窈,身后就两个陌生公安,并且只是出于同情才搀扶她一下而已。 这一对比更可怜了。 刘春草虽然自私,可毕竟林窈也给她买过几次肉,看在肉的份上,她也不能就这么瞧着林窈被欺负。 婆婆应该是被事情耽搁了没来,长嫂为母,刘春草撸起袖子一把冲过去将林歆撞倒,一旁的王翠芳被连累一起摔在地上。 刘春草双手叉腰“呸”了一声,“老不死的偏心短命鬼,我看林窈就不是你亲生的,不然哪能让你这么作践。” 骂完王翠芳,刘春草又指着林歆骂,“撒痒痒粉的就是你!都有人证了还抵赖!公安同志,赶紧把她抓去抽她几棍子她就老实了。” “真当贺家没人了啊,等我家老二回来不把你们一个个的丢后山喂狼去!” 林歆本来想站起来撞回去的,冷不丁听到她最后这句话,顿时笑出了泪水。 “贺钦舟?哈,先不说他在部队鞭长莫及,再说他一个当官的能随心所欲把我们丢后山喂狼?” “刘春草,你是掉粪坑里把脑子淹坏了?” 林歆肆意的嘲笑声渐大,看向林窈的神色也充满了讥讽,“有些人啊,有没有男人都一样呢,就你这种贱命,活该没人护着你!” 林窈胸腔里压抑的怒火似在血管里燃烧,一股强烈的憋屈感将她的理智彻底烧毁。 她几步走过去要撕林歆,可能是她表情过于黑沉,林歆吓得躲在了许安钧的后边。 仗着有男人护着,林歆露出脑袋冲林窈放肆挑衅。 林窈脸上没有表情,只起伏的胸口彰显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刘春草在一旁看了都替林窈气得慌,这有男人护着和没男人护着还真她娘的有区别。 “哎哟,我的娘哎,真有狼!” 正在这时,外围的村民不知是谁惊叫一声,所有人都往外面看去。 只见几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扛着两头狼过来,瞧模样应该是刚从后山回来。 “哎哟喂,走最前边的是贺钦舟吧,他咋回来了?” “林歆还说人家来不及护林窈呢,这不就来了,还扛着狼来,该不会是要把林歆喂狼吧?” “林歆那张嘴真是不饶人,好歹也是她妹妹,现在好了吧,林窈的男人回来了,看林歆怎么收场。” 贺钦舟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眉眼间又添了几分嗜血阴翳,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时气场格外的强大。 之前还想找林窈退钱,以及占便宜的几人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钦舟这眼看是刚杀了狼回来,在这节骨眼上谁敢轻易得罪他,又不是嫌命长。 “贺钦舟,你回来了啊。” “你这是做任务去了?” “哎哟喂,贺钦舟啊,你可回来了,你媳妇儿差点被林歆欺负死。” “现在看到人家男人回来了,就你会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翻脸无情的要林窈退钱的。” “就是,现在看到给林窈撑腰的人来了,就巴巴的上前讨好了,我呸,真不要脸。”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贺钦舟提取了几个关键词,深邃的眉眼立即望向林窈,瞧见她凌乱的头发以及微红的眼,就知道她一定受了不小的委屈了。 霎那间,贺钦舟的心脏突然疼了一下,像是被刺旋转着扎进心坎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心疼是个什么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贺钦舟很想把受尽委屈的林窈抱进怀里柔声安抚,只是场合不对,他只能尽力克制住。 “你受委屈了。” “我回来了。” 贺钦舟来到林窈面前,嗓音低沉而柔。 这两句话本该后面一句放在前边说的,可贺钦舟还是后说了。 林窈也懂他的意思。 之前不管怎么被对待,她都一直强装镇定和冷静,因为知道她身后没人可以给她依靠,此刻冷不丁的受到安抚,隐忍许久的泪水终是决堤。 第35章 暧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尤其是在贺钦舟面前哭,林窈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低头赶紧擦干泪水,扯了一抹笑容。 “你怎么回来了?” 贺钦舟:“做任务。” 没多说,他望向一旁的两个公安,仔细打听之后沉着脸望向林歆。 林歆迎着贺钦舟那双沉郁阴鸷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贺钦舟,上辈子即使她再怎么闹事惹事,贺钦舟都是一副漠视她的表情。 如今却为了林窈而动怒,这是在……心疼林窈? 心疼? 多么可笑。 林歆和贺钦舟做了那么久的夫妻,贺钦舟都没有心疼过她,凭什么才和林窈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心疼? 林歆很是不服气,僵着脸试图瞪回去,只是没坚持住几秒,就被他那凌厉的眼神给盯得垂下头躲许安钧后边。 贺钦舟漠然转头,和两个公安提了几句,其中的男公安眼睛一亮,骑车带着大队长去了牛棚。 在大队长的见证下,他在牛棚的桂花树下新翻的土里挖出了一包痒痒粉。 随后带回去,第一时间并没有交出来,而是问三娃。 “你看到那个人藏在袜子里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三娃有点害怕,但在公安鼓励的眼神里认真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一个用白色娟布包着的东西,上边应该有个杜鹃花的花样子。” “对上了!”男公安一脸兴奋的将挖出来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跟三娃说的一模一样,里面就是痒痒粉。” 怕他们不信是痒痒粉,还拿给几个村民验证。 边验证,男公安边说,“这东西就在牛棚里栽的桂花树下挖出来的,这事保证公平公正,我带了你们大队长跟着我去,全程都盯着我把东西找出来,另外,林歆的公公也全程看着,并不存在我造假。” “嚯……” 这一手绝对公正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林歆再也没法辩驳了。 村民们纷纷看向她,神色各异。 “林歆这死丫头害人不浅啊,林窈可是她亲妹妹,她心咋这么狠毒!” “就是,如果林窈没报警,那不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不止呢,到时候生意没得做了,名声还坏了,这让她在村里怎么做人哟。” “啧啧啧,我就说林歆这人是从根子里开始坏了,王翠芳还偏心的护着呢,也不怕被欺负了林歆不会护着她。” “林窈这闺女真是惨啊,被这亲姐亲妈这么祸害,难怪她上次想断绝关系,这搁我,我也想。” 真相终于大白,林歆的脸色早在公安拿出布包时,就显得十分惨白了。 此刻面对村民的指点,以及公安那亮出的手铐,她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是我,真不是我……” 林歆很害怕,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嘴里下意识的否认,只是她此刻的否认显得格外的苍白。 王翠芳眼看公安过来,连忙伸手阻止,只是被女公安瞪了一眼,“怎么,你也想进警局蹲几天?” 王翠芳吓得连忙收手。 她清楚林歆喜欢惹事生非,可没想到她这么能惹,这次直接惹进了局子。 恨铁不成钢的同时又生林窈的气,只是碍于贺钦舟也在,她也不敢开骂。 “妈你救我啊妈,许安钧,你也要救我,不然工分只得你一个人赚了!”林歆被女公安拷住急坏了,眼见要被拽走连忙大声呼救。 许安钧觉得丢脸极了,木着一张脸压根没理她,转身挤开人群回家去。 王翠芳还欠着债,再加上被耳提面命了好几回,也不敢明着帮林歆,此刻只能焦急的看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王翠芳一下子冲到林窈面前,对她指使道:“赶紧的跟公安说你不追究了,快点!” 见林窈不动,王翠芳更急了,“你真要把你姐姐害死你才罢休是不是!” 林窈出声讥讽,“怎么,只能她害我?” “我这只是自证,怎么就害死她了,她有今天,不正是你惯出来的?” “哦不对,说错了,”林窈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她有今天纯属报应。” 王翠芳被气得够呛,想骂她可那边的林歆还在撕心裂肺的喊着,王翠芳只能压下心中怒火朝林歆跑过去。 见此,林窈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看吧,王翠芳依旧不长记性,还是这么的心疼她的宝贝闺女。 手心骤然一热,林窈嘴角挂着的讽刺笑容倏地僵住,她诧异的望向身旁的男人。 人太多,贺钦舟只握了一下就及时松开。 林窈不再去想林歆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刚才的牵手。 贺钦舟胆子也太大了,这还是在外边呢。 如今的年代可不比后世,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牵手,会被人嘲笑和骂不正经的。 只是,贺钦舟的掌心真暖和,好想一直握着。 林窈的心现在还在砰砰乱跳,余光瞥见一个人正准备偷偷溜走,她及时喊道:“程知青,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得赔我钱了?” 程知青动作一僵,回头见所有人都看过来,她心里一慌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情急之下,你……我,我没钱。” “你有钱没钱跟我无关,我摊子是你掀的,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否则我就问你父母要了。” 林窈之前打听过程知青,知道她这人最孝顺了,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把粮食往家里邮寄。 虽然她家并不穷。 眼看被威胁,以及林窈身旁有个虎视眈眈的贺钦舟,程知青只好答应赔偿,只是得过几天,因为她得找时间借钱。 公安把林歆带走,热闹没得看了,村民们的目光转移到野狼身上,边害怕边好奇的问,一人一句乱糟糟的。 “你没受伤吧?” 从其他军人那里得知围猎野狼的凶险,林窈顿时紧张的打量贺钦舟,后者勾了勾唇,“没有。” 林窈不放心的拉着他前后看着,仔细扫视了一遍没发现异样这才安心不少。 “你如果还担心,晚上我给你看。” 贺钦舟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给林窈整懵了。 晚上……怎么看? 第36章 感情升温 贺钦舟这次是特意找的在家附近的任务,带队来剿灭这一带后山上的野狼野猪。 野狼肉也是肉,把肉给村民后,其余军人回到驻扎地,贺钦舟则跟着林窈一起回家。 才多久没回来,贺钦舟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推开两人的新房,跟他走之前对比,完全是大变样。 炕上铺着鲜艳的碎花被单,坑坑洼洼的墙上被一块绿色被单挂上,被单上面还点缀着主人家精心贴上的落叶装饰。 破旧的桌面也盖上了绵软的新桌布,上边还摆放着不知打哪寻的花瓶,插着五颜六色的新鲜花朵。 贺钦舟这人糙惯了,这冷不丁的被女主人换了副装饰,他置身其中还有点不适应。 可待久了,竟有些习惯了。 桌面上的花香时不时的弥漫过来,充斥在鼻尖,贺钦舟的心神跟着一荡,内心一角仿佛塌陷了一般,使得他的面容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林窈推门进来,一来就撞见贺钦舟对着花瓶笑,脚步骤然凝滞住,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了一抹诧异。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贺钦舟笑。 迎着林窈那略感意外的目光,贺钦舟以拳抵唇,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 林窈压下涌上喉咙的笑意,开口问:“是不是太亮了些,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 贺钦舟:“不用,这样就挺好。” “那行。” 林窈又转身回去做饭。 贺钦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瞧着也瘦了一些,得好好补补。 刘春草跟进来,不是帮她而是为占便宜,“哎,我刚才可帮你说话的,你……” 林窈把事先熬好的油渣塞她嘴里。 刘春草成功闭嘴。 一块不够,她又自己拿了好几块,边拿还边看林窈的脸色,没想到林窈没骂她,反而任由她拿。 刘春草美滋滋的想,看来帮她说话还挺有用。 这时,贺钦舟也走了进来,坐下就往火坑里添柴。 林窈动作一顿,抬眸看了过去。 正巧男人也抬头,深邃发沉的黑眸锁定住她,眸光流转间闪过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林窈睫毛轻颤,下意识垂眸避开他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看到她专心做事不再往这边看,贺钦舟低头继续往里添柴,嘴角若有若无的扬起。 刘春草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他俩之间的暗流,偷吃油渣吃得喷香,等林窈阻止时,她已经吃了小半盆了。 自知理亏,刘春草最后拿了一块赶紧溜跑出去。 “你做的那生意赚钱吗?” 静谧中,贺钦舟主动发问。 林窈顿了顿,“还行,最好的一天抛开成本赚了五十多块。” 贺钦舟诧异的抬头,“一天五十多?” 林窈笑了笑,“对的。” 贺钦舟不禁咋舌。 如果生意稳定保持在四五十,那一个月下来不得一千多? 这可比他当兵赚钱多了。 难怪政策放开后,这么多人大着胆子也要摆摊,摆摊赚的钱的确够让人冒险。 贺钦舟心里对林窈的看法有所改变,与此同时,心底还油然而生起一股欣赏。 林窈敢闯,野心也不小,说实话,贺钦舟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像在乡下长大的人,倒是像在大城市里长大。 贺钦舟心里其实还有点庆幸,庆幸林窈不像大嫂那样,思想受到局限,困于村里这个小地方。 林窈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两人配合着把饭菜做好。 吴桂芬收工回来才知道二儿媳妇又被欺负了,虽然知道老二媳妇儿没啥事,不过进来的第一眼还是先打量她,确认她没啥事这才把目光投向老二。 “你咋回来了?” 贺钦舟把任务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关于部队的事吴桂芬没多问,和沉默寡言的贺大军一起洗手准备吃饭。 贺婷婷和贺米线放学回来,一看桌上的菜就知道是林窈做的,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刘春草看到她俩的表情,撇撇嘴,“瞅你俩那死出,要是我舍得放油放糖,我也做的这么好吃。” 林窈看向她,“那以后你做菜?” 刘春草神色一僵,讪讪道:“你当我是放屁。” 贺婷婷和贺米线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吴桂芬骂了一句,“得了便宜就把嘴闭上,一天天的叭叭个没完没了,做你那生意还没赔得多,还不如回来上工!” 刘春草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和她吵,反正也吵不赢。 正式开饭,一桌子全是好菜。 村民们羡慕贺家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往大家都是吃一样的菜,贺家顶多就是每个月添个肉菜。 如今有了林窈后,时不时的就添荤腥,并且还不止一道菜,关键是林窈做菜香,都关上窗了那香味还是传过来。 左邻右舍的小孩闻到了又开始闹腾,家里不时传来咒骂声。 声音太小听不到,林窈即使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反正她不指名道姓的,她就当不知道。 林窈今天做了一盘肉沫炒茄子,土豆红烧肉,干煸豆角和野菜汤。 又拿玉米面蒸了二十多个窝窝头,再在油渣上边洒了一些辣椒面,这一桌子的好菜够一家人吃了。 一开吃谁都没顾上说话,就连贺钦舟在部队吃多了肉菜,这会儿再吃林窈做的,都不由得加快了抢菜的速度。 林窈吃饭慢,吃完一块红烧肉正准备去夹,这时,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被夹到她碗里。 怕刘春草抢吃完了,贺钦舟又陆续夹了四五块红烧肉放进林窈的碗里。 林窈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轻掀眼皮看去,只看到贺钦舟低眉吃饭的侧脸。 贺钦舟的吃饭教养很好,不张嘴无声的咀嚼着,吃饭的速度有点快,夹菜的速度也快,光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菜合他胃口了。 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夹菜,林窈唇角微扬,将他夹到碗里的菜都吃干净。 贺钦舟表面镇定,实则一直用余光留意林窈,看她都吃了才收回心神。 新婚夫妻的暗潮涌动被桌边的其他人收进眼底,吴桂芬心里一喜觉得今晚这两人定能成事。 贺大军被刘春草踩了一脚,他慢吞吞的看过去,后者嘟了嘟嘴示意他学着点。 贺大军夹了豆角里的干辣椒放她碗里。 刘春草:“……” 人比人气死人。 贺婷婷和贺米线见了一直在憋着笑,碗都差点端不稳。 饭后,刘春草被吴桂芬指使去洗碗烧热水,刘春草吃饱喝足倒是勤快的去干。 林窈热出了一身汗,等热水好了准备洗澡。 照样是贺钦舟给她把水桶提过去的。 等林窈洗好,贺钦舟也去洗。 吴桂芬一直在盯着看,一旁的贺米线不解问:“奶,你瞅啥呢?” “瞅你未来的弟弟。” 贺米线觉得她奶吃红烧肉吃魔怔了,那边哪有她弟。 夜幕降临,林窈点了煤油灯放在桌上,盖着被子靠在边上看书。 实际上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耳朵一直支起听着门外的动静。 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的心跳倏地加速,攥着书页的手也猛然收紧。 慌乱的心跳声像是要透过胸腔传出来,在寂静又逼仄的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林窈摸着胸口慢慢平复心跳。 想到等会儿要干的事,她的脸就止不住的泛红,刚平复的心跳不争气的又砰砰乱跳起来。 第37章 成事了 贺钦舟的心情也不平静,他想着之前一直被耽搁的事,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推门进去。 再次看到林窈散着辫子的温婉模样,那粉雕玉琢的侧脸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朦胧,透着一丝轻盈的美感。 贺钦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生怕一动就会破坏掉眼前如梦似幻的画面。 他不是没有见过长得漂亮的女同志,但没有哪一个像林窈这般给予他怦然悸动。 “怎么不过来?” 久不见他过来,林窈忍不住出声。 贺钦舟干咳了一声,“就来。” 反手将门关上再反扣上,贺钦舟走了几步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返回去将窗户关上。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林窈慌乱的低下了头。 贺钦舟上炕钻进被窝里,脚不小心碰到林窈的,两人同时一惊。 林窈下意识抬眸看向贺钦舟,后者喉结滚动了一下,被子下的手动了动,倏地握住了细腻的脚踝。 贺钦舟的手掌宽,且烫,林窈被惊得瑟缩了一下。 尤其迎着他那饱含侵略性的目光,黑沉沉地像是狼在狩猎猎物,想把她拆吃入腹的既视感。 林窈心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逃,高大的身躯却瞬间将她笼罩住。 手里的书被只强势的手夺走放置在桌面,煤油灯并未熄灭,一如男人眼里那迅速燃起的欲火。 隔壁。 吴桂芬一直没听到那边传过来的动静,心里急躁得不行。 贺米线都睡一觉起来了,她奶还贴着墙壁听着什么。 “奶……” 贺米线刚出声,就听她奶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别吵。” 贺米线顿时不敢吱声了。 过了许久,吴桂芬还是没听到啥,只能失望的躺下。 次日。 吴桂芬一脸没精神,推开门瞥见老二正精神奕奕的劈柴,而往日一直早起的林窈却没有出来。 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快速跑过去急问:“你俩成事了?” 贺钦舟满头黑线,“妈,你能不能别总是惦记我房里的事。” 吴桂芬打了他一下,“要不是你们哥俩不努力,我又急着抱孙子,我能这么巴巴的问吗?” 贺钦舟不说话了,只一味的劈柴。 吴桂芬拿他没办法,余光瞥见他脖子上的抓痕,心里一喜,一直悬起来的心也总算落了下去。 她喜滋滋的去后院抓鸡,打算给林窈好好补一补。 只有把身体养好了,她的大孙子才能更好的落户。 “妈,今天你过生啊?”刘春草好奇的问。 “不过。” “那为啥杀鸡?” “给林窈补身子。”吴桂芬耐着性子回答。 一看婆婆那殷勤的架势,刘春草就觉得心里很不得劲,“那你咋没给我补过身体?” 吴桂芬白了她一眼,“林窈给我买东西还弄肉来给我补身体,你呢,你做了啥?” “啥都没做还想吃我的鸡,我呸,大清早的还在做梦啊!” “嫁进来这么多年了就只生米线一个闺女,你也好意思跟我要鸡吃,我看你就只适合吃棒槌!” 眼看婆婆又开始旧事重提,刘春草也不敢说她偏心了,连忙骑着林窈的自行车就赶去镇上做生意。 贺婷婷和贺米线更是一声不敢吭,骑了另外一辆车去上学。 吴桂芬想到贺家子孙不丰的事,看谁都不顺眼,贺大军从她面前路过,因为先迈左脚被她一顿说。 林窈被婆婆那大嗓门惊醒,意识回笼,她只觉周身都在酸痛。 贺钦舟不愧是军人,经常训练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她昨晚招架不住出声求饶了才被放过。 想到昨晚的事,林窈的脸又止不住泛起了红。 这时,房门被推开,贺钦舟端着盆进来。 “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贺钦舟见她眉头一直皱着,便关切的问道。 林窈不敢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贺钦舟看出她的不自在,把盆端在桌子上,“水还热着,你先洗脸。” 说完他就出去了,让她有个缓冲的时间。 对于贺钦舟的体贴,林窈心里十分受用。 上辈子她从未享受过男人的体贴,许安钧那人自私又懒,什么都要她一个人做,甚至新婚第二天就要她去干满十个工分。 贺钦舟…… 终归不一样。 他与很多人都不一样,这样的他,让林窈有所改观。 洗漱好出去时,婆婆居然还没去上工。 看到林窈出来,吴桂芬笑着示意,“厨房就温着鸡汤,你赶紧多吃点肉好好补补身子,我就先去上工了。” 说着不等林窈回答,吴桂芬就边笑边往外走,一看心情就格外的好。 林窈不解的问贺钦舟,“妈咋啦?” 贺钦舟不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胡乱应了一句,“不清楚。” 林窈便没再多问,去厨房吃了一碗鸡肉和喝了两碗鸡汤。 贺钦舟本来不想吃的,奈何林窈不想吃独食就递到他嘴边。 这种增加亲密度的行为让贺钦舟没办法拒绝,只好张嘴吃了。 吃了三块就不再吃,贺钦舟很自然的握住林窈的手并抬起。 林窈呼吸一紧,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去镇上一趟,大概中午回来。” 听完,林窈这才明白他这是在看她手表上的时间。 这人还真是…… 自从突破那层关系后,他的言行举止变得捉摸不透,瞧着是想和她亲近的,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实则还是混不吝的。 尤其是在炕上。 明明他性子冷寡言少语,但在炕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话多还爱欺负她。 贺钦舟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女知青过来跟林窈提了一句。 “林歆被放出来了,你要小心点。” 林窈没想到她会来提醒自己,不过还是承了她这份情,“多谢,请问你是怎么知道她被放出来的?” 女知青:“我去镇上寄东西时看到的,哦,对了,她还结识到了一个大领导,你最好还是防着她点,怕她利用领导来报复你。” 第38章 救老领导 林歆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林窈眉头紧锁,跟女知青道了谢,打算明天去打探一下。 贺钦舟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林窈没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他倒是主动跟她提了一句。 “老领导回镇上养老,我去登门拜访了一下。” 林窈心里添了一丝慰贴,“嗯”了一声。 贺钦舟买了大筒骨,等会儿可以熬汤喝,想着还有面林窈就打算今晚吃面条。 贺婷婷今天放学早,眼里有活的一直忙碌着,见林窈在厨房里忙正准备过去帮忙,二哥突然叫住她。 “我去。” 贺婷婷略感惊讶,不过还是识趣的没跟过去。 二哥自从和二嫂结婚后,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变了性子的二哥更有人情味了。 厨房里。 贺钦舟冷不丁地从后头贴过来,林窈正在切辣椒吓得手一抖。 两人靠太近了,林窈有点不适应,又怕被贺婷婷看到,刚要开口让他离远一点,手里的菜刀就被抢走。 “我来切。” 贺钦舟低沉喑哑的嗓音悦耳动听,只是此刻听在林窈耳里却透着戏谑。 她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贺钦舟嘴角那还未散去的笑意。 这人真是…… 他这性子一点儿都不像外人说的那样冷淡,这不是挺混的。 林窈没搭理贺钦舟,走过去开始烧火。 贺钦舟目光追随着她,瞥见她那泛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笑。 今晚的贺家再次飘出肉香。 还在温饱线挣扎的村民再次暗骂,要不是顾忌贺钦舟,他们都想去举报贺家搞资本作风了。 夜幕降临,林窈刚把辫子散开,身后就贴上一具高大的身躯,人影绰绰,高大的身影将另一人的身影完全笼罩住。 “可以?” 低沉磁性的嗓音近在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周围,带来一阵阵痒意。 林窈浑身止不住的颤栗着,唇紧紧抿着没吭声。 只是她这默许的姿态,也让贺钦舟握着她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夜,还很长。 隔壁的吴桂芬不再听墙角,反正老二已经成事了,再听就有点不要老脸了。 次日。 贺钦舟去驻扎地,贺家其他人都去忙,林窈则载着刘春草去了镇上。 刘春草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我特意去打听了,林歆那个贱蹄子不知打哪知道的,预言了一些事,救了一个领导的爹,这才被放出来的。” 林窈明白林歆这是利用上辈子的记忆走捷径了,只是,她真以为那个领导是一言堂吗? 下了车,刘春草瞥见林窈似笑非笑的,莫名觉得瘆得慌,一边摩挲胳膊一边怪叫,“你咋那副表情,怪吓人的。” 林窈没理她,骑着自行车到了街角。 前世好像就是这个时间段,这边姓宋的一家会出售房子,还是罕见的大庭院。 后来房子里爆出有大批金条,应该是上一任大地主埋下的,最终被谁昧下不得而知。 这事传得神,不知是真是假,林窈也是无意间偷听到才得知的,林歆更不可能知道,毕竟上辈子这个时间段她已经随军去了。 不管真假,林窈也要赌一回,赌输了这房子后面会升值,她也不亏。 房主一家想要变现财产跑去国外,只是这庭院时常闹鬼就没人肯买。 房主要价五千块,林窈和他砍价砍到四千三。 林窈身上没那么多钱,先付了订金再去准备去找贺钦舟商量一下,先借用他存折里的钱。 上次的钱她已经补上去了,再用他的钱起码得和他商量一下。 只是回去的途中遇到了一群人围着一人,那人一脸的痛苦倒在地上说不出话。 林窈把车锁在一边,快步跑了过去。 出事的是位大爷,他脸色涨红双手还死死抓着喉咙,不像是发病,倒像是有东西哽住了喉咙。 “这得赶紧送医院吧?” 围观的人挺多的,也热心,只是不知道大爷的具体情况不敢碰他。 有人试图给他拍背抠喉咙缓解一下,谁知道努力了半天不起作用。 眼看大爷眼白外翻,一副快要窒息死去的状态,一群人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想要把他扶起来带去医院。 “我来,让我来。” 林窈上辈子刚巧看过一个外国医生弄过这个,挤进人群里让两个大叔抱起大爷,她则从身后抱住大爷摁住他的腹部。 一看林窈亲密的姿势,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没多少人能接受,纷纷瞪大了眼对着林窈指指点点。 “哎哟我的天老爷哎,这姑娘咋能当街抱这大爷。” “就是啊,那大爷的年纪都能当她爷了。” “简直是伤风败俗,丢人现眼啊!” “这不是卖衣服的林窈嘛,她生意做不成改来勾搭人了?啧啧,勾搭谁不好勾搭一个老大爷。” 林歆刚陪着领导的媳妇儿逛完百货大楼,大包小包的出来一脸的高兴。 冷不丁的听到林窈的名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随即兴奋的带着人去看热闹。 垫脚往里看时,正看到林窈做出惊骇世俗的举动。 林歆眼睛一亮顿时一脸义正言辞的开口,“好你个林窈,亏你还是个军嫂,你就不怕贺钦舟把你浸猪笼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别的男人亲亲热热的,还是个老男人,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林歆这话顿时引起围观人群的一片哗然,他们震惊于林窈居然还是个军嫂。 说三道四的声音更大了。 林窈却顾不上辩解,再次猛烈叩击大爷的腹部,额头上满是汗水也顾不上擦,要不是凭着一股信念,她力竭的双手早就坚持不住了。 耳边的嘲讽挖苦以及难听的辱骂声,都化为动力让她咬牙继续。 眼见林窈忽视自己,林歆脸色一沉,仗着背后有人了挤进去肆意辱骂道:“骚成这样一看就早跟人勾搭在一起了!你等着吧,贺钦舟这人眼里最容不下沙子了,你看他怎么收拾你这对狗男女!” “哇——” 回应她的,是大爷的一声剧烈的呕吐。 一颗果核终于吐了出来,大爷惨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成正常色,状态跟之前相比好了很多。 眼睁睁看着林窈这奇怪的举动真的把人救回来了,所有人先是感到意外,紧接着就是不可置信。 那奇怪的姿势,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 第39章 还击 与此同时,也有人陆陆续续的反应过来,林窈刚才的确是在救人,而不是勾搭人家大爷。 那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 林窈平缓呼吸,确认大爷没事了才出声解释,“我刚才是在救人,这个方法是从一个外国医生那里学来的。” “光看一个动作你们就只顾着嚼舌根,这说句难听的,万一卡住喉咙的是你们家人呢?你们也只顾着嚼舌根?” 刚才说过她的人脸色有点尴尬,虽然觉得她这话有点晦气,但能救人是实打实的,不少人想学可又拉不下脸,只好找补道。 “我们就是不知道才多嘴了,哪里知道你是在救人。” “就是,你帮了大爷也顺带帮帮我们,教一下那个救人的方法。” 林窈又不是圣母,他们刚才还那样说她,她才懒得教他们。 “就我做的那样。” 听着她足够敷衍的话,这帮人不乐意了。 “哎我说亏你还是个军嫂呢,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你是一点儿没有啊。” “就该让你男人好好收拾你一顿!” “依我看呐,她这思想觉悟不够,还尽给她男人丢脸。” “你这样信不信我告到你男人的部队里去!你思想觉悟有问题,就你这样的还能当军嫂?我呸!” 林窈刚要怼回去,缓过来的大爷开口了。 “她没那个义务教你们!”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配吗?” “还有,你这个女同志瞧着就不像个好人,乱嚼舌根也不怕闪了舌头!我跟这位女同志清清白白,你胡乱冤枉人不怕遭报应?” 大爷应该是当过兵的,林歆迎着他那肃然凌厉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眸色闪烁着避开他的视线。 忽然又想到如今自己背后有靠山了,林歆瞬间又支棱起来,“你才遭报应!你个老不死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人小姑娘勾勾搭搭的,老的臭不要脸,小的更不要脸!” 大爷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旁的几人都以为他会被林歆气撅过去。 林窈脸色立沉,几步走过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林歆,你才因陷害我被公安抓去,以为被赎出来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你是真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林歆扬手想扇回去,结果因为身高差距以及林窈有所防备,反被抓着手又挨了一巴掌。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个贱蹄子!!”林歆气疯了要挠林窈,林窈及时制止住她的双手让她没法还击。 “住手!” 这时,林歆的靠山牛招娣走了进来。 她是林歆攀上的领导的媳妇儿。 牛招娣狠狠瞪了林窈一眼,“还不快把人放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窈上下打量她,“我管你是谁,滚远点!” 牛招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欲痛骂,林歆突然挣扎开并且一时没站稳,刹那间便踩在牛招娣的鞋面上并把她一起绊倒。 场面很是滑稽,围观的众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赶紧起来!”牛招娣被林歆连累,腰还闪到了,顿时对她心生埋怨。 林歆连忙把人拉起来。 牛招娣对着林窈和大爷咬牙切齿道:“我呸!你们给老娘我等着,我男人可是大领导,到时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窈眉头一皱。 大爷双手背在身后,对林窈这个恩人态度很好,“小恩人你别怕,她说的那个人成不了气候。” 林窈默了默,没吭声。 林歆脸上是止不住的嘲讽,“林窈,你看看你救的人都神志不清了,口气还不小!我告诉你,你今天打我这事没完!” 说着,她又得意道:“除非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赔我一百块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你做梦。”林窈面不改色的拒绝。 林歆死死瞪着林窈,忽然冷笑出声,“行,你别后悔!” 说着,她讨好的看向牛招娣,暗示牛招娣去给她男人吹吹枕边风,把她之前说的计划提前,好让林窈提前成残废。 不料牛招娣哪敢吹枕边风,她按照自家男人说的那样,给她买点东西就要把她打发走。 没想到她不仅得了东西,还想贪心更多。 牛招娣心生厌恶,只当没看到她的暗示。 眼见牛招娣没反应,林歆心里一急,虚张声势道:“林窈,你是真不怕进去蹲几天?” 不等林窈回答,林歆眼尖的发现了什么,顿时激动道:“大姐,你男人过来了!” 牛招娣定眼一看,真是她男人。 只是不止他一人,还有几个领导干部也一起过来了。 牛招娣和林歆快步上前,刚要告状,却见这几人都忽视他们直奔大爷而去。 “老领导,您这是咋了?” “宋老,您没事吧?” 牛招娣的丈夫看到妻子和林歆的身影,不知怎地眼皮重重一跳。 宋老摆了摆手,只隆重介绍了一下身旁的林窈,“是这位小同志救了我。” 几个领导连忙感激的不住冲林窈道谢,林窈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 “老天爷,那不是书记吗?” “对啊,还有边上那两个,那是县长和镇长吧?” “他们咋都对这大爷这么恭敬,这大爷才是个大领导啊?” “这还能有假,哎哟喂,那林窈救了大领导,那不得发达了?” “得亏我刚才没骂过她,你们这些嘴快的就等着被报复吧。” 之前说过林窈的人都神色讪讪,心虚的寻着机会连忙跑走。 林歆的脸色是最为惨白的。 她仍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对面,林窈这个遭瘟的贱蹄子,怎么可能次次都那么的好运!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从宋老那里得知前因后果后,几个领导不悦的看向牛招娣和林歆。 牛招娣已经腿软到直打哆嗦了,尤其是迎着自家男人那阴狠的眼神,她明白她这是带坏了他名声,回家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想到始作俑者,牛招娣一把扯住林歆的辫子啪啪就是几巴掌。 “你个贱蹄子故意害我!” 林歆才挨过打,这会儿又被扇了几巴掌更狼狈可怜了,可碍于牛招娣的身份,她只能被动的躲闪。 故作柔弱的卖了一会儿的可怜,牛招娣的男人果然听不下去了,出声喊停。 “够了!还不嫌丢人是不是!” 第40章 有出息 所有人都以为牛招娣的男人是在可怜林歆,就连林歆本人也这么认为的。 然而下一秒,男人无情的话击碎了林歆仅剩的希望。 “要打离远点打,惊扰到领导你担得起责吗?” “……” 牛招娣接收到暗示,拉扯着林歆到更远的地方打。 林窈冷眼看着。 林歆挨打也不冤,只挨打还算便宜她了。 人群散去,林窈本来也想跟着走,宋老没让,非得拉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点了一桌子好吃的,不久又喊来人来陪。 来人正是贺钦舟。 贺钦舟诧异于他俩怎么凑一路的,直到得知前因后果了才明白。 林歆这人得好好教训一回,不然不长记性。 贺钦舟借着吃饭的动作垂下眸子,掩饰眸里的狠戾。 宋老有个养子很尊重宋老,借他的手教训林歆更好。 起码能让她消停一段时间。 林窈等贺钦舟和老领导聊完,寻了个时间才小声问他能否拿钱买房。 听到她想要买房,贺钦舟只诧异了一下就点头同意,“那钱你随意支配,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林窈没吭声。 说是这么说,但她好歹得询问一下他的意见,不然长期以往下去不利于夫妻之间的感情。 林窈拿着钱给了房主,两人再去过户,得了钥匙后,她心里还有点不真实感。 “哎哟,闺女你咋买他家的房啊,里面不干净着呢。”一个好心的大娘提醒林窈。 林窈笑了笑,“谢谢大娘,我打扫干净就行。” 她装听不懂,也不想再多聊,径直推门进去再反锁上门。 庭院没人打理,地面满是苔藓和杂草,木头也被虫子腐蚀破旧不堪。 林窈只匆匆扫了一眼庭院的大致结构,就低头翻找起来。 那批金条听说是从树下挖出来的,院子里总共也就三棵树。 林窈赶紧进屋拿了锄头在树下费力的挖,老天不眷顾她,她耗费了整整三个小时,挖得浑身冒汗也没挖到金条。 难不成是埋得很深? 眼见天色已晚,林窈只好暂时放弃寻宝,载着刘春草回家。 “你不做生意了也不来帮帮我。”刘春草一路上都在念叨,林窈左耳进右耳出。 今晚一切照旧,只除了林窈拒绝贺钦舟。 贺钦舟心中遗憾了一下,不过还是顾忌着她的身子没再动她。 只是临睡前将刻意远离的女人强行搂进怀里,抱在怀里便满足的睡去。 林窈眸色闪过一丝惊愕,不过后背的暖意源源不断的传来,让她的心神跟着松懈了几分。 男人的体温的确要高一些,林窈往日在娘家盖着薄而旧的被子,再加上手冷脚冷的冬天里只能一个人挨过来。 现在嫁人了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竟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幸福感。 一夜安睡,连噩梦都不曾有。 次日,林窈将之前脏的东西都洗干净再带去街上卖,有些不好卖的都降价卖,衣服则半卖半送,还有一些则送给贺家人及曾经帮过她的人。 程知青本来不想赔钱的,只是内心对贺钦舟的害怕让她咬牙凑够了钱。 一下子给出去五百七,程知青早已心疼到麻木,等林窈确认无误了她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怕走晚了又要忍不住找林窈的茬。 再冲动她可没钱赔了。 这赔偿按理说林窈还是赔了点本的,不过兜里有钱不慌,再加上空间里还有一些存货,她打算明天再次去摆摊。 剩下的时间她去庭院里寻宝。 再次挖得满头大汗,深度也够了就是没有,林窈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赌输了。 这房子里压根没金条吧。 累狠了,林窈只能再次放弃先回家。 刘春草看她啥都没带回来,顿时不满道:“你今天不买肉啊,那好歹带根骨头回来炖汤也成啊。” 林窈没惯着她,“总是我买,你咋不买?” 刘春草撇撇嘴,想了想还是一脸肉疼的掏出两毛三分钱,“哝,拿去!” 林窈白了她一眼,“你这点钱连半斤肉都买不到。” 刘春草忍痛又掏了两毛七分钱,“这下总可以了吧!” 能从铁公鸡手里抠出点钱,林窈满意了,没再逼她,拿着钱去买肉。 这会儿肉早卖完了,她只能伪装一下去黑市买。 刘春草看到她买了肉回来,顿时眉开眼笑的提前收摊和她一起回去。 只是才到村口的位置,就看到村口停了一辆小轿车,今天的村里很是热闹,隔的老远都能听到里边的热闹。 “没听过今天谁家结婚啊?”刘春草歪着头一脸不解。 林窈也疑惑,越往里骑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贺家? “哎哟,林窈回来了。” “林窈你可真出息啊,你救了大领导的事咋不说,这往后享福了也别忘了咱们这些同村啊。” “就是,这领导怎么着也会给你个镇上的工作吧,你反正也要做生意,不如卖给我?” “林窈,你小时候我还喂过你奶呢,有那好事你得先想你的我啊。” “我就说林窈这人瞧着心善又有出息,往后的福气更大呢。” 宋老带着一堆礼品,以及各个领导亲自登门,阵仗很大,也给足了林窈面子。 这群村民见风使舵,七嘴八舌的夸着,好话更是不要钱一样,有几个仿佛之前没跟林窈闹过龌龊,这会儿假笑着跟着夸,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她记恨上。 果然,人在有出息时,身边就没了坏人。 林窈似笑非笑的扯了一下嘴角,没搭话。 围观的人群自动给她让了一条道,羡慕嫉妒的目光追随着她。 “他们说的啥意思,什么叫做你有出息了?”刘春草小声问林窈,后者却没说话。 院子里,吴桂芬一脸的与荣俱焉,看到林窈回来顿时露出笑容,“哎哟,可回来了,领导们等了你好久。” 林窈赶紧喊人。 宋老一脸慈祥的看着她,“想着来看看你。” 他拿来的礼品堆在一起很是惹眼,光麦乳精就有三罐,还有一些用布盖着,显然更珍贵,这大手笔早就惊呆过村民们,如今轮到林窈。 大队长几人也来了,大队长对林窈的态度一如既往,只是村支书倒是对林窈改变了态度,殷勤之余还带着一丝讨好。 林窈没搭理村支书,和大队长聊了几句,宋老那边由贺钦舟陪着。 一帮人坐在院子里和乐融融,这时煞风景的来了。 “领导,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第41章 遭报应 哭天抢地的声音尖锐刺耳,不用看都知道是王翠芳。 吴桂芬深怕领导对林窈的印象大打折扣,赶紧几步过去对王翠芳生拉硬拽,试图将这个祸害拉走。 王翠芳才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即使力气比不过吴桂芬,她用尽所有力气推开她往领导面前跑。 “领导啊,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可是林窈亲妈,她却三番四次的不孝顺我。” “我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到这么大,结果她转眼就想跟我断绝关系。” “她心太狠了啊,就因为她姐骂了她几句,她就让人毁了她姐的脸,还剪了她姐的舌头啊!” 最后这句话的像炸弹一样,引起了围观人群的一片哗然。 “啥玩意,林歆遭报应了?” “我就说她早该遭报应的,动不动就欺负林窈。” “不过林窈的手段也太狠了一些,那可是她亲姐,说毁容就毁容了?” “嘘,林窈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还敢说她啊!” 想到林窈如今有出息了,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再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声音也逐渐变小。 林窈神色不变,看了眼仍旧在笑着的宋老,正准备解释,贺钦舟淡声道:“宋老,我这岳母非常爱颠倒黑白,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真的。” 宋老点点头,他光看王翠芳那刻薄的面相就知道,林窈这丫头在娘家指不定怎么受欺负呢。 先入为主,他自然偏袒救了他命的林窈。 一旁的镇长用眼神示意大队长和村支书赶紧把人弄走,村支书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我说王翠芳,你打小偏心眼就算了,还敢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胡说八道,你再这样就扣你家工分,之后挑粪的活也由你家全包了。” “林窈这丫头多心善啊,林歆遭报应那是她活该的,这你也敢栽赃到林窈身上,你再这样胡搅蛮缠就让公安抓你进去蹲几天你就老实了!” 王翠芳没料到村支书会这么替林窈说话,再加上大队长也一脸铁青的瞪着她,她不敢和这几个领导硬碰硬,只能憋屈道。 “那我大闺女咋办?” 大队长直接揪着人群中的林二军进来,迎着一双双威严的眼神,林二军头皮发麻,扯着王翠芳就要把她带走。 王翠芳还没占到便宜哪里肯走,结果直接被逼急了的林二军猛扇了一巴掌。 一场闹事很快就平息。 这要是以前,王翠芳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再让林窈面子扫地并下不来台为止,可今时不同往日,林窈眼看有了靠山,还不是一般的大。 村里的小领导都站在她那一边,再有人想找她的茬,那可得掂量掂量。 …… 林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得到这群领导的一致好评。 吃饱喝足,领导们一起离开,等人都走完了,贺家人才帮着林窈把礼品归拢了一下。 发现宋老居然还送了昂贵的人参,林窈一脸无措的看向贺钦舟。 贺钦舟略点了一下头,“收下吧,这些都是宋老的心意。” 林窈只好收下,又往里翻了翻,她发现了一本存折以及一张写了密码的纸,而存折上是八千八百块钱。 另外,还有一个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机会。 要知道,在这个缺衣少食,并且城市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得一份铁饭碗来说非常幸运。 宋老这次的感谢可谓是诚意满满。 刘春草正打算偷瞄一眼存折上的余额,被林窈眼疾手快的藏在身后再丢空间里去。 “小气鬼。”刘春草白了她一眼,目光垂涎又贪婪的看着满地好吃的罐头和糖。 得到林窈允许,吴桂芬分了罐头和糖,察觉到刘春草那贪心不足又蠢蠢欲动的手,她无声冷笑直接一巴掌打去。 “那是宋老特意拿来感谢林窈的,你也好意思偷拿,不怕跟王翠芳一个下场?” 刘春草悻悻缩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大堆好东西,全搬进了林窈的屋里。 “哎,那个林歆真被人害成你妈说的那样了?”想起来这事,刘春草赶紧跟林窈求证。 林窈哪里知道这些,“我也是才知道。”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林歆这个贱蹄子毁了脸又不能说话,往后看她还怎么嚣张!” 林窈深以为然的点头。 实在好奇,次日林窈和刘春草还去了镇上医院打听。 林歆的确住院了,只不过真实的伤情与王翠芳说的不一样。 她的脸没毁,只是擦伤了好几处。 至于舌头被剪,那也只是剪了一点,不影响说话。 两人失望离开,林窈开始分析是谁伤的林歆。 结果分析不出来,因为林歆这人太造孽,得罪的人还多,谁报复的她……还真说不清楚。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她还想着该给林歆找点教训的,没想到有人替她教训了。 林窈开始继续摆摊。 宋老给的工作,在昨晚被婆婆以五百块买了去,打算留给贺婷婷。 这份工作林窈始终是要卖钱的,对于外人而言的铁饭碗,与她而言却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始终还是想做生意的,做生意比当销售员来钱快。 “卖杂货卖布拉吉嘞,过来挑过来选。”林窈一点儿都不顾着脸皮薄,为了赚钱大着胆子叫卖,成功吸引了第一批客人。 林窈在镇上也算是出名了,毕竟这几天的闲话都有关她。 这一声吆喝,成功拉来了一批顾客,有了第一批就会有第二批。 等终于忙完喝口水,林窈只觉得嗓子已经不是她的了。 刘春草在一旁羡慕坏了,只是羡慕归羡慕,她还真做不来像林窈这样大方的吆喝。 这钱活该她赚。 林窈再次摆摊,今天的收益抛开成本居然比之前最高的一天还多了十多块钱! 这给林窈高兴的,做梦都是笑着的。 贺钦舟给她盖好被子,透过月光看到她嘴角未散去的笑容,目光不由得跟着柔和了一些。 已经接连两个晚上都吃素,被林窈的笑容蛊惑到的贺钦舟没忍住低下了头。 林窈迷迷糊糊睁眼,结果眼前突然放大了一张人脸,吓得她刚想叫就被堵住了嘴。 第42章 报复回去 最初的惊吓过后,林窈无奈的想把人推开。 “抱歉。” 吓到了人,贺钦舟道了歉又继续。 林窈不满的嘀咕声再次消失在唇齿之间。 …… 刘春草都洗好脸了还不见林窈出来,正打算拍门,贺钦舟打开门出来,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大嫂你跟米线她们一起骑车。” 迎着贺钦舟那冷峻的脸色,刘春草讪讪着点头应了一声,等人出了院子她才暗松了一口气。 都嫁进来这么多年了,刘春草还是怕小叔子怕得不行。 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刘春草暗自嘀咕了一句死丫头真好命。 林窈醒来时已经九点过了,她慌得赶紧起身,只是这一动就浑身酸软,在心里埋怨了贺钦舟一句,她连忙起身穿衣服。 其他人早就各自忙去了,林窈匆匆洗漱过后,拎着杂货放在自行车后边骑着去镇上。 “哎哟,你可算来了,你看看那边那个是谁。”刘春草冲林窈使眼色。 林窈转头看过去,是林歆和一个陌生的姑娘。 林歆脸上蒙着一层布,大概率是为了遮住脸上的伤痕,那个陌生的姑娘打扮就洋气多了,布拉吉配皮鞋,卷头发似乎还是烫过的。 姑娘一脸倨傲的坐在一旁,林歆倒像是成了她的丫鬟,时不时的还得低头听她说话。 他们面前也摆了衣服,只不过瞧着成色不太好,还有一些布应该是从供销社库存里匀出来的。 不知是被关还是被伤,林歆此刻的眼神充满了阴翳,怨毒的目光自动锁定着林窈,仿佛她遭遇的一切都是林窈害的一样。 林窈脸上没什么表情,压根就不怕她的所谓报复。 把摊子摆好,林窈开始叫卖。 林歆那边却毫无动静,大概是舌头受伤了不想喊,没一会儿,那两人嘀咕了几句,打扮洋气的姑娘就朝林窈这边走了过来。 龙秀丽事先调查过林窈,所以她没有一上来就掀摊子,而是上下打量林窈,嗤笑了一声,“我劝你别再摆摊了,不然我会让你再也摆不下去。” 林窈眉头轻扬,“你爸是市长?” 龙秀丽顿了顿,皱眉,“不是啊。” “不是你还这么狂?” “……” 龙秀丽意识到林窈跟林歆的不同了,这个女人不好糊弄,不过…… 触及她那张昳丽到让人心生厌烦的漂亮脸蛋,龙秀丽心中燃起的妒火越来越旺。 她身材胖,脸上还蜡黄长痘痘,越长大越厌恶长得漂亮的女人,尤其后妈也长得漂亮,她对这类人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这也是她为什么和林歆混在一起的原因,林歆说林窈长得漂亮,而她正好讨厌长得漂亮的人,闲来无聊就来找点乐子。 可目前看来,这乐子可不好找。 龙秀丽打量完林窈,突然笑了,“我这人很喜欢挑战性。” 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龙秀丽就回去了。 林窈眉头轻挑,没把她的狠话放在眼里。 然而第二天,出租摊位的管理者就过来说要加价,不仅如此还要交其他乱七八糟的杂费,总共高达八块五毛钱。 “你们这是只针对我?” 面对林窈那冷下来的脸色,管理这片区域的干事皮笑肉不笑道:“这谁让你的生意最好呢,你如果不想交那就去别的地方摆摊。” 镇上大部分能摆摊的地方都归他们管,他这话就是故意为难林窈了。 林窈眸色沉了沉,脑海里飞速寻找解决办法。 一旁的刘春草可等不了,双手叉腰怒骂道:“我呸,你收了多少钱才狗腿子来充老大,大家都来看啊,他今天能这么为难我弟妹,那改天谁家生意好了也要这么为难你们!”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不过眼下也没被当枪头鸟,只是盯着这位干事的目光透着不善。 干事也不是被吓大的,冷嗤一声,“跟我嚷嚷,呵,你也涨租!” 刘春草气急败坏的冲上前要和他理论,被林窈及时拉住。 “你疯了,没看到他后边站着的几个狗腿子。” 刘春草毕竟是个女人,还真不敢和那几个男人硬碰硬,只是心里憋屈得不行,咬牙切齿的问:“那咋办?” 林窈料想应该是龙秀丽搞的鬼,毕竟昨天她才说了那句话,今天就有人来找茬。 再看对面的林歆,双手抱胸眼里满是得意。 “你不是攀上一个老领导吗,你去跟他告状啊。” 林歆就是清楚林窈不想麻烦人家老领导,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激她。 林窈眯眼看着林歆。 本以为她遭报应了会收敛一点,也省得自己动手,没想到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林窈久没反应,林歆正以为她害怕了,刚露出快意的笑容,对面的林窈却先她一步,露出一抹让人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 不知怎地,林歆眼皮重重一跳,心里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应验。 不知道是谁造谣她赚了千把块钱,外婆一家来她摊子前,吵着闹着要她出两百块给她表弟买二八大扛和手表。 生意没法做,舌头受伤了还吵不赢。 外婆一家死皮赖脸的不肯走,没办法,林歆最终给了二十块,摊子上的货还被这帮人薅走了大部分,只给她留了几件有瑕疵的的确良。 这帮人跟土匪一样,给林歆气得差点撅过去。 “恶人还得恶人磨,真解气啊。”刘春草双手拢在兜里,边看对面边笑。 林窈忙里偷闲,抓了一把瓜子给她,“这才哪到哪。” 刘春草的脑子突然灵光了,她倏地的转头紧盯着林窈,眼珠子都瞪大了。 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她压低声音问:“这事是你干的?” 林窈笑而不语。 这个笑容…… 刘春草突觉心里发毛,上一次发毛还是面对贺钦舟的时候。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刘春草下意识远离林窈。 林窈和贺钦舟不愧是夫妻,这性子狠得哟,她是知道怎么拿捏林歆的七寸的。 “报复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她越怕什么,你就越拿什么来整她。”林窈欣赏着林歆跳脚的愤怒模样,语气平静悠长。 刘春草眼睛一亮,意识到林窈是在教她,连忙支着耳朵听,恨不得有个小本本记下来。 “林歆这人最怕的是她外婆一家,第二就是许家。”林窈受够了被林歆挑衅的日子,既然林歆不长记性,那她就给她紧紧皮。 刘春草压低声音兴奋问:“许家那边你要怎么做?” 第43章 先下手为强 林窈瞥了她一眼,“不可说,你看戏就行。” 刘春草心里实在好奇,可也怕耽搁林窈的报仇计划,只能压着冲动满怀期待。 林歆不仅讨好龙秀丽,还打算和龙秀丽那个黑市大哥合作。 林窈还是问三狗,才知道林歆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敢和黑市大哥合作,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她清楚许安钧这人敏感多疑,但凡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疑神疑鬼。 尤其他最恨被戴绿帽。 林歆和黑市大哥只是正常合作,可如果许安钧知道了,那就是林歆在给他戴绿帽。 许安钧这人心眼子比芝麻还小,上辈子林窈因为做生意和男同志多聊了几句,被他瞧见了当晚就被折磨得半死。 至于林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窈拿了一罐水果罐头给贺米线,另外再给了包水果糖让她去和牛棚边的几个小孩传几句话。 当天,出来散步的许安钧就听到了几句闲话。 心情本来很好的他瞬间阴沉着脸,逼问小孩更多的话,越听眼里的狠戾越浓。 次日。 刘春草急轰轰的拉着林窈去镇上做生意,顺带看林歆的好戏。 结果没把人等到。 “咋回事,她不来摆摊了?”刘春草很是不解。 “不知道。”林窈没交钱就没摆摊,只坐着小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 龙秀丽一个人摆摊,脸色黑沉得能滴出墨水来,迎着林窈那看热闹的眼神,她恨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林窈宁愿不做生意,也不愿交钱,虽然她没法摆摊了,可林歆这个扯后腿的又出了问题。 就好似一报还一报。 龙秀丽不免怀疑林歆这个蠢货,是栽在了林窈的手里。 贺钦舟得空来镇上看林窈,顺带把林歆的赔偿拿来给她。 “林歆居然舍得赔偿?不对,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刘春草看着林窈手里的一摞钱,有三百多块钱。 贺钦舟:“许安钧拿传家宝抵的,卖了只值三百多。” 林窈抬眸诧异的看着他。 她没想到过去好几天了,贺钦舟居然还去找林歆要赔偿,而许安钧还真的替林歆赔了。 林窈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贺钦舟垂眸,目光在她红润的唇上扫了一圈,“林歆被许安钧打得下不来床。” 听到这句话,林窈和刘春草都露出满意之色。 不枉她们赶早来看热闹。 “许安钧应该没那么好心,他这是心虚还是愧疚?还是说得靠林歆养他们一家子,所以才肯把传家宝抵给你?”林窈不解的问贺钦舟。 贺钦舟的剑眉轻轻向上挑了一下,“也许是。” 他得去找一下老领导,临走前熟稔地伸手,将林窈耳边散下来的发丝撩至耳后,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唇缝间吐露出。 “我走了,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林窈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瓷白的双颊散染了红晕,整个人如同烫熟的虾子羞涩又无措。 贺钦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瞧见她肤白如雪的脸颊粉上红霞,深邃的目光逐渐炙热了几分。 “哎哎哎,你俩注意着点,我还在这呢!”刘春草突兀的声音响起,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打破。 两人冷如刀子般的眼神齐齐看了过来,刘春草心神俱颤,哆嗦着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转过身去。 只是好好的气氛已经被破坏掉了,场合也不对,贺钦舟只能深深地看了林窈一眼,转身大步朝街边走去。 林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心里正乱糟糟的,余光突然瞥见对面的龙秀丽,此时也在痴痴地望着贺钦舟离开的方向。 这人……是在惦记她男人? 林窈双眸一眯紧抿着唇。 …… 林窈花了半天时间继续去庭院里寻宝,仍旧是一无所获后,花了另外半天时间去布局。 她不愿再陷入被动之中遭人陷害,整完林歆,下一个就是龙秀丽。 她黑市的大哥是最好下手的,只是林窈有自知之明,那种人不是她能轻易撬动的。 想来想去,就只有让龙秀丽吃点苦头了。 龙秀丽能让她摆不下去摊子,那她就让龙秀丽不敢出来。 林窈花钱从别人那里得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比如龙秀丽曾害过的人中,有一个性子极端的女同志曾是龙秀丽多年的噩梦。 连和那人长得像的人龙秀丽都怕,时不时的会犯病,一犯病就闹着左邻右舍都知道。 林窈特意去找了有点像的女同志,给她三块钱让她连续三天在龙秀丽家的两个方位站一个小时。 “就只站两小时,你一天给我一块钱?”女同志浑身打满补丁,头发脸以及双手都布满了沧桑,家境显然不好。 因此得知林窈只让她站两个小时,就能白得一块钱时,她也不怕会不会被骗了,连忙点头答应。 林窈让她站的方位也是有讲究的,保证让龙秀丽第一眼就能看到。 当天,临近天黑,龙秀丽被窗外站在树旁的人影给吓得半死。 那双怨毒的双眼一如当年,直勾勾地盯着她尽显仇怨,龙秀丽慌得大叫,家人连忙上楼来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疑心她犯病了,家人给她灌了药就走了。 结果龙秀丽一转身的功夫,那个幽魂一般的人又出现在别的地方,犹如神出鬼没的厉鬼前来找她索命。 当晚,龙秀丽被吓得不轻,第二天出去时精神萎靡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第一天的效果看得不明显,林窈又让人换了几个方位。 第三天,龙秀丽开始发病,并且疑神疑鬼的不再外出。 林歆还在乡下养病,龙秀丽也要治病,没了碍眼的人,林窈路过那里都觉得呼吸通畅了一些,更别提面对面的刘春草了。 她现在特别佩服林窈,也怕林窈。 与此同时,心里还油然而生起一股庆幸,庆幸她没怎么得罪过林窈,不然怎么被整死的都不知道。 没了阻碍,林窈继续在庭院搜寻金条。 她很不甘心,也不愿相信上辈子听到的都是假话,她固执的认为肯定是她没搜仔细。 里里外外再次翻找了个遍,仍旧连金条的影子都见不到,对此,林窈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难不成她真的赌输了? 林窈失落的离开,却在巷子外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第44章 金条 龙舜华像个二流子一样,依靠在墙边,林窈出来时就被他盯上了。 “聊聊?” 林窈面露警惕,“你是谁?” “龙舜华,龙秀丽的大哥。” 林窈瞬间明白自己暴露了。 不过也是,她的报复很拙劣,只有龙秀丽那种人才会上当,在她黑市大哥的眼里,这种把戏还不够看的。 “怎么,你要替你妹报复我?我男人是当兵的,你不能动我。” 龙舜华听着女人那强装镇定,却泄露一丝颤意的声音,眸色顿了顿,带着刀疤的眉骨上挑了一下。 “我找你不是想报复你,而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林窈心里越发的警惕,“我不跟你合作。” 黑市在后面会被一锅端,而龙舜华这个大哥更是因为犯了太多坏事吃了花生米,跟这种人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龙舜华瞧出了她的防备,低笑出声,“你不先问问是什么合作吗,赚的比你现在做的生意还多。” 林窈是有野心,但不喜欢冒险,尤其合作对象还是龙舜华这种人。 “不用了。” 说着她就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龙舜华盯着她曼妙的背影,吹了个二流子口哨,似笑非笑的离开了。 两人只是短暂的接触,并且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可不知是谁传了闲话,说林窈在外边跟野男人勾勾搭搭说说笑笑的。 更过分的是还搂搂抱抱,亲昵得不行,传得越来越不像样,关键是还细节,说得跟真的似的。 贺钦舟被热心婶子拦着说了这事。 “哎哟我说你啊还是长点心吧,你那媳妇儿长成那样一看就是不省心的,婶子是看着你长大的,能害你不成?” “这女人啊还是得留在家里的好,这一去外边心就跟着野了,你又要工作顾不上她,可不得给足了她勾搭野汉子的时间了。” 贺钦舟听不下去了,冷着脸看着这位婶子。 “她是我媳妇儿我自然信她,另外,我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有这份闲心不如多管管你那好赌的儿子。” 婶子怒从心起,刚要开骂却迎上贺钦舟那双饱含戾气的双眼,眸底还印着浓浓煞气。 听说贺钦舟在战场上是杀过人的! 婶子脸色惨白,心生恐惧,想说的话也瞬间吞回了肚子里。 贺钦舟沉声道:“婶子在外还是管住你那张嘴,不然报应到你那宝贝儿子身上可就不好了。” 说完他径直离开,独留婶子一人停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贺家。 林窈正忙着做饭,刘春草猴急的跑进来,“咋,你偷野男人了?”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林窈手上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我啥时候偷人了?” 刘春草也觉得她不是那种人,“村里到处都在传,也不知道是哪个烂嘴巴的多嘴,这要是让老二听见了,那不得跟你吵?” 林窈拧着眉心里特别不得劲,“是谁先传出来的?” “不清楚,我知道时已经传得谁都知道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老二解释吧。” 刚说到他,他就从院外大步走了进来。 刘春草接过锅铲,示意她赶紧过去解释。 林窈依言走了过去,只是到了他面前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贺钦舟洗了一下手,抬头就瞧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 林窈想了想问道:“你听到村里传我的闲话没?” 贺钦舟擦手的动作顿了顿,仔细观察她的神色,“那些人就爱胡乱传这些,你别往心里去。” 林窈诧异的抬眸看着他。 这话应该由她来说才对吧? “他们传我偷野男人,你……你听了不生气?”林窈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试图猜测他此刻的心情。 贺钦舟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了捏她垂在胸前的辫子,“那你偷了吗?” 林窈对于他突兀的亲昵动作很是受用,摇头,“自然没有,黑市老大龙舜华想跟我合作,我拒绝了,就说了几句话,估计被人瞧见了就胡乱传我闲话。” 听了她的解释,贺钦舟点头,“我信你,所以并不生气,如果那个龙舜华还找你,你跟我说,我来解决。” 两辈子的经验让林窈习惯性自己解决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说让他来解决。 心里一暖,林窈抿唇笑了笑,“好。” 刘春草一直偏头往外瞅,见他俩有说有笑的,心里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得劲。 同样是兄弟,咋她家那口子就知道捶她? 谣言风波并未激起什么水花,这让传播闲话的人气得直跳脚,但压根就影响不到林窈,她照常过着她的好日子。 既然适合摆摊的地方摆不了,那她就摆在家门口,这样总没人来说了吧? 行人数量虽然没那边的多,不过中老年人倒是比那边多。 林窈一摆出来,左邻右舍就好奇的围了过来,他们带上的孩子也十分兴奋的那里看看,这里摸摸的。 林窈将糕点切成小块分了一些给小孩,大人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或多或少的买一些必需品。 林窈的东西有些比供销社便宜个一分钱,有些贵上几分钱,悬殊不太大的他们都在她这里买了。 一天下来,林窈赚了十八块五毛八分钱。 虽然比不上那边,但她也知足了。 时间还早,林窈再次进屋翻找起来,她不把金条找出来不罢休。 运气实在不太好,哪里都翻遍了都没找到。 林窈拍掉手上的泥巴,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直接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面,平缓着呼吸环顾四周,猜测那个大地主能把金条藏在哪里。 还是想不到,她只能气馁的站起身,不想突然踩滑反而将脚下本就有些松动的大理石给撬翻起来。 林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心擦破冒出了血珠。 “嘶……” 祸不单行,她的手肘也有点疼。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林窈皱眉望向被掀开的地方。 得买水泥把这里重新补上。 等等…… 她想到了什么,顾不上身上的疼,连忙去拿锄头将这里挖开,满怀期待的挖了半天,终于,锄头明显挖到不属于石头的触感。 林窈心里一喜,更加卖力的往下挖,掌心破皮并且锄头把上沾满血迹她也没管。 继续挖了五分钟,她终于挖出了一个破败的木箱子。 林窈料想这应该是金条了! 第45章 团宠? 快速扒拉开覆盖着的各种杂物,刺目的金色终于暴露在眼前。 金条!! 林窈的内心在狂喜,尤其当翻出整整有十根金条时,她激动到手抖。 两块金条互相敲击了一下,确认了是真的金条,林窈高兴坏了。 她发财了! 财不外露,林窈赶紧将十根金条都放进空间里,又将挖出来的泥土都复原。 想到空间里的金条,林窈只觉周身的疲惫都散去,心情好,她又跑去黑市买肉,打算今晚吃点好的。 不想刚买好肉,准备买只鸡回去炖,巷子那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紧接着一大群人神色仓惶的四下逃跑,林窈猜想出事了也跟着跑。 听着身后红袖章的喊声渐近,林窈心里一急,刚想冒险钻进空间里,一只手突兀的伸了过来将她扯进一家院子里去。 这里站着好多人,林窈即使做了伪装还是下意识拿手挡着点脸。 听着外边追击的人跑远,林窈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了一些,她这才有空看向救她的人。 这人也做了伪装,可他那明显的刀疤让林窈认出了他是龙舜华。 虽不解龙舜华为何救自己,林窈还是压低嗓音跟他道了谢。 龙舜华眉头挑了挑,没说什么。 等确认安全后,院子里的人纷纷出去快步跑走。 林窈有惊无险的回到家,刘春草埋怨道:“你咋回事啊,我都到家了你才来,你……” 林窈举起了肉,刘春草剩下的话立刻咽了回去,馋得直咽口水讨好道:“我去烧火。” 说完勤快的跑去厨房烧火。 贺婷婷和贺米线也积极的跑进去帮忙,吴桂芬见了嘀咕了几句,转身看向林窈。 “这有钱还是得省着花,你买你自己喜欢的就成,天天买肉那是资本家才过的好生活。” 林窈无所谓的笑了笑,“妈,赚钱了就是用来花的,一家人一起吃肉也香。” 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了,心也善,老二娶了一个好媳妇儿,不像刘春草…… 想到刘春草,吴桂芬就想开骂,只是看在她难得勤快的份上这才止住了。 这个家比之前和乐融融多了,贺大军跟贺钦舟感叹:“自从弟妹嫁进来后,家里往好的方向变化了。” 最明显的是他媳妇儿,以往刘春草啥都想往娘家扒拉,现在都忙得没空顾着娘家了。 还因为做生意的事跟娘家闹了,她娘家那边不像往常那般频繁的过来打秋风。 “她自然是好的。”贺钦舟的嘴角轻轻上扬,目光落在林窈身上,看她拿了一个盆又往厨房里走,视线跟着移动。 贺大军察觉到了什么,跟着笑了笑,“看来,你对弟妹挺满意的。” 贺钦舟眉峰上挑,双手插兜慵懒的靠在门框上笑而不语。 贺大军瞥了他一眼,无奈摇头。 今晚的菜不止有红烧肉,还有玉米面窝头,醋溜白菜和爆炒腰花。 最后每人再来一杯泡好的麦乳精。 这一桌子好菜好喝的,都是过年才有的规格,就是过年可能都吃不到这么好的。 贺米线最开心了,脸上笑容不断。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后谁都没让林窈动手,贺米线去洗碗,刘春草则勤快的给林窈烧了洗澡水。 再由贺钦舟帮着提过去,最后林窈脱下来的脏衣服被吴桂芬抢过去洗了。 贺大军不知道该做什么,打算给林窈打一个洗澡桶。 林窈躺在炕上了都觉得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她上辈子不管在娘家还是婆家,从来就不是被宠着惯着的那一个。 她像丫鬟一样必须里里外外的忙着,结果也没人念着她的好。 上辈子她嫁去许家,靠做生意改善许家的生活时,许家人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不仅不念她的好,反而得寸进尺的想要更多以及昧下她的钱。 两厢对比,林窈觉得贺家人比许家人好一百倍,可就是太好,让没有面对过这种好的林窈感到无措与不安。 “在想什么?” 贺钦舟洗了澡上炕,将人拥进怀里后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 林窈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你们都是好人。” 贺钦舟无奈的收紧搂着她腰的手,“为什么这么说?” 林窈把今天大家为她做的事说了。 贺钦舟想了想开口,“那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他这么冷淡的人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林窈深受触动,刚要有所表示,一只不老实的手就开始到处游移。 …… 闹腾到挺晚才睡,林窈不意外的起晚了。 刘春草早就和贺婷婷他们一起离开,家里也只剩林窈一人。 林窈洗漱好再吃了点锅里温着的早餐,匆匆骑车往镇上赶去。 刚准备摆摊,又撞见生龙活虎的林歆,此刻正殷勤的扶着上次那老头。 看样子,她是觉得龙秀丽废了,又改讨好老头想以此得到老头的钱和房子? 林歆嗤笑了一声继续忙她的。 林歆怨毒的眼神落在林窈身上,对她的嘲笑很是敏锐,“你在笑我?” 林窈抬眸瞥了她一眼,“你挺抗揍的,不好笑吗?” 一句话刺得林歆的心窝疼,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到现在都没能把遮脸的布摘了。 再被林窈这么刺激,她很想扑过去挠花她的脸,可想到贺钦舟才跟许安钧要过赔偿,如果她再冲动又要赔偿的话,那许安钧一定会打死她的。 林歆只好咬牙忍下,眼不见心不烦的扶着老头回家,只是回去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快速返回指着林窈骂,“好你个林窈,你都敢偷人家钥匙了你!” “还光明正大的摆人家房子前面,你咋这么不要脸啊你!” 林窈神色不变,语气冷淡,“关你屁事。” “嘿你个遭瘟的贱人,你偷人家房子你还有理了?” 林歆压根就没想过林窈这种人会买得起房子,料定她是偷的就故意大嗓门的嚷嚷。 成功将左邻右舍以及过路的人都吸引过来,她势必要让林窈丢人现眼再次摆不下去摊。 林窈不紧不慢的开口,“可比不上你偷人的强,就你这张满口喷粪的嘴,你男人打你还是打得太轻了。” “到底谁才偷人,村里可到处在传你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 第46章 对比 迎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林歆挺直了背,“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人有个当兵的丈夫还不满足,打着做生意的由头搁外面偷野男人。” “我可亲眼瞧见她在巷子里,和一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的男人亲小嘴呢。” 林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周围的人立马信了几分,顿时对着林窈小声嘀咕起来。 林窈只当没听到,暗自思索便明白林歆说的是谁了。 黑市大哥,龙舜华。 看来谣言也是林歆传的。 按理说林歆跟龙舜华合作过,应当是能认出来他的,然而以林歆这话来看,她还真没把龙舜华给认出来。 一抬眼恰好瞥见龙舜华站在巷子口的位置,被墙挡了大半,不仔细看还认不出来。 计上心头,林窈故意说道:“林歆,你污蔑我就算了,随口说别人的闲话,不怕烂舌头?” “我呸,你才烂舌头,你个不要脸的都开始护着那个野男人了,还说我污蔑!”林歆眼神跟淬了毒一样,眼底还充斥着熊熊怒火。 林窈嗤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这会儿污蔑我偷男人,是因为你偷男人的事,被你男人打得下不来床,所以才迁怒上我?” 嚯——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众人把目光放在林歆身上,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像极了被打后没脸见人,尤其眼角的淤青还有点明显。 反观林窈,干干净净的,要是她偷人的事传回去,她男人不得收拾她,还让她搁这摆摊? 群众的眼睛不瞎,心中的那杆称立刻偏向了林窈。 “这丫头一看才是偷男人的那个,满嘴没个实话。” “就是,我还看到她天天往老杨头那里跑,老杨头一穷二白的,就房子值钱点,她这不明摆着贪人家的房子嘛。” “真不要脸啊,我们得和老杨头说说,让他别轻易信了这个心眼子多的。” “对对对。” 偷鸡不成蚀把米,林歆气得直瞪他们,“你们眼睛瞎啊,明明她才是偷男人的那个,还有,谁说我是贪老杨头的房子,我看他跟我爷爷差不多的年纪,我可怜他不行吗?” 闻言,林窈率先冷笑出声,“少来了,林歆,你个白眼狼连自家爷爷都不孝顺,别说爷爷,亲妈为了你挨打都不见你去帮一下,还看别人可怜,你要是直说贪图别人房子我还高看你一眼!” 听完林窈的话,那群人顿时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打量林歆,越看越觉得她心思歹毒不是个好人。 林歆气得呕血,“林窈!你还好意思说我贪人家房子,你自己不还是贪!” 林窈:“我自己的房子,我用得着贪?” 林歆当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来,“你做什么美梦呢,你才开始摆摊几天,就有钱买大房子了?林窈,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一旁的邻居大娘倒是帮着林窈说起了话,“我亲眼瞧见她买的,这房子还真是她的。” “我也想起来了,老徐好像都拿着钱跑国外去了。” “你买不起也以为人家买不起啊。” 几个大婶大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林歆,后者显然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险先要气炸。 不可能! 凭什么啊! 林歆一脸的激愤。 明明她才是重生的那一个,分明该是她抢占先机才对,可事实呢? 林窈嫁去贺家后所有人都对她好,他们家天天吃肉,林窈还结识了大领导,现在居然买起了房子! 反观自己呢? 以为嫁给许安钧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吃不饱穿不暖还被许安钧打,还得被许家人当牛使唤,做生意又做不起来,得罪了领导被毁容剪舌头。 她现在兜里就只有两块七毛钱,别说买房子了,就是买猪肉都够呛。 那她重生有什么用? 林窈有钱了,钱也养人,她上半身穿着大红毛衣,还戴了一条显眼的珍珠项链,下半身是一条黑色半身裙,脚下是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 头发应该自己卷过,盘起来时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雍容华贵像个富太太。 林歆呢,因为饭都吃不饱,哪有钱买衣服,还是穿着以前在娘家的旧衣服,又破又旧还丑,灰扑扑的站在林窈面前,这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忽然惊觉林窈早就过起了好日子,而她还在原地踏步。 不,比原地踏步还不如。 林歆脸色越来越难看,遭受的刺激和打击极具冲击性,导致她身形不稳,踉踉跄跄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喊“不可能”。 林窈没管她发什么疯,借机叫卖起来。 “大婶大娘买东西吗?你们想要的东西这里都有。” “这些可是从海市那边拿过来的新货,这一边的都比供销社的便宜一分钱,买完就没了,这一边的也不算贵,给孙子孙女买个新玩具他们也高兴。” 听着林窈的吆喝,一群人围了过来。 有些人买过了打算只看看,结果又看到了之前没见过的玩意,再听便宜一分钱就忍不住掏钱买。 另一边。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歆精神恍惚的离开,碰巧遇到了龙舜华。 想到就是因为他,她才被许安钧揍的,身上还没好全的伤好似又疼了起来。 可她又不敢得罪龙舜华,只能赔笑先打招呼,“华哥。” “以后咱俩就不再合作了。”龙舜华冷酷无情道。 林歆一惊,慌乱的追问,“华哥,为什么不和我合作了啊?” 龙舜华是她目前赚钱的唯一后路了,要是不能合作了,那她之后可以赊账的货从哪里拿? 龙舜华不打算解释,冷漠的要走却被她拉住了手,“别走啊华哥,只要你继续和我合作,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听出她另一层意思,龙舜华气笑了,“就你?你也配。” 说着还一副被玷污到的表情,将人甩开后径直离开。 独留林歆脸色煞白的停在原地。 一个要死的劳改犯,好意思嫌弃她? …… 林窈忙完一天的生意,利润还没昨天的多。赚的钱大幅度缩水。 在家门口摆摊还是太过于局限了,客人完全没有原先摆摊的地方多。 好在空间里有金条,底气足赚不多也不慌。 刘春草没生意就先回了家,林窈一个人骑车回去,路过桥上时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 “林窈,你去死吧你!” 第47章 坠河 林歆应该是埋伏已久,脸上全是癫狂的表情,推林窈的神色一如上辈子推她坠楼时,狰狞又凶恶。 那恨不得她立刻死的扭曲感与记忆重合,林窈条件反射的闪躲试图躲避,然而林歆奔着害她的心而来,哪里会让她躲开。 林歆的力气顷刻间爆发出来,林窈一时竟没法躲开,身体一歪重重砸在桥边上,眼见就要坠河,她眼疾手快的拽着林歆,将她一同拽下河。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扑通——” 两道人影跟下饺子一样,一前一后的砸进水里,激起了两个大水花。 “林窈!” 贺钦舟空闲时间多,本想着来村口接林窈,正巧看到两人齐齐坠河这一幕,他当即脸色骤变拔腿飞奔过去。 衣服也顾不上脱就跳下河去救人。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一大帮村民跑过来围观,热心肠的人赶紧去通知贺许两家人,当然,王翠芳这个偏心林歆的人也通知到位。 贺钦舟救的及时,林窈很快就被捞起来,只呛了几口水而已,没受其他伤。 反观林歆就没那么幸运了,没人救她,她又不会游泳,只能在河里狼狈的起起伏伏,惊恐的双手不住拍打着水面,窒息了好多回,也呛了好几回水。 “天老爷啊,你们赶紧下去救她啊!”王翠芳恰好就在附近,赶过来时看到没人救林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然而救人这种事哪能说干救干,尤其还是林歆这个搅家精,见识过她和王翠芳的难缠,没人愿意惹上麻烦,所以全都冷漠旁观。 没办法,王翠芳只能指使贺钦舟。 “贺钦舟,你身为妹夫还不快下去救你姐!” 听着王翠芳理直气壮的语气,贺钦舟脸色冷了下来,“她男人死了要我救?” 这话恶毒多了,众村民看着贺钦舟那布满阴鸷的眉眼,想到他小时候干的那些混事,又觉得正常。 这人即使当军人了,骨子里也是混不吝的。 王翠芳气得不轻,怒道:“你可是军人,你见死不救信不信我告你领导去!” “你去。”贺钦舟浑不在意。 王翠芳被堵得心梗,其实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不是不知道贺钦舟的混,在触及他那双跟狼一样的狠戾眼神时,胆颤心惊的快速收回视线。 不敢再使唤他,瞥见许安钧在一旁光看着不下去,王翠芳怒从心头起,快步过去将人推了一下。 “你个冷血的畜生,还不赶紧下去救我闺女!林歆死了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眼看的确没人愿意下去救人,丈母娘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许安钧这才不情不愿的下河救人。 许母担心自家儿子,跟王翠芳吵了起来。 林歆被救上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王翠芳顾不上吵架,赶紧过来猛拍她的背。 林歆狼狈的吐出来好几口水,还没缓过来,就被冲过来的林窈怒扇了几巴掌。 王翠芳当即炸了,“林窈你疯了,你姐还没缓过来!” 王翠芳眼里只有林歆,对林窈的生死全然不在意。 林窈讽刺一笑,“就是她推我下去的,我管她去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王翠芳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你放屁,你姐才不是那种人,分明是你恨她才推她下去的!” 这倒打一耙让林窈气笑了。 王翠芳偏心到眼盲心残也没谁了。 反应过来的林歆边咳嗽边忍着脸上的痛楚大声道:“就是妈说的那样,林窈她故意推我下河,想要害死我!” 村里的八卦还是太少了,这姐妹俩的热闹每一次都让人觉得有意思,一众村民边看戏边议论开来。 林窈没辩解,因为辩解也没用,即使她说是林歆推她的也得要人证,不然一切都白搭。 眼见林窈沉默,林歆顿时得意起来,目光还挑衅的看着她,以为她拿她没办法。 林窈倏地笑了。 林歆瞧见她这笑容有点不对劲,心里骤然冒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下一秒预感成真。 只见林窈气势汹汹的大步过来,揪着林歆的衣领就将她往河边拽着走。 “既然你都说了是我推你下河的,那不推你一次都对不起你的污蔑。” 对于林窈突然的发疯,王翠芳眼珠子都瞪大了,下意识走过去要拦着,吴桂芬一把扯住她不让她过去。 “许安钧你是死人啊你,还不赶紧去拦着!”动不了,王翠芳急得嗓子都哑了。 许安钧迎着贺钦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生忌惮,一双脚跟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不敢动弹。 贺钦舟那眼神,他怕被一枪嘣了。 许安钧这懦弱的性子激怒了王翠芳,王翠芳对着他骂了起来。 许母不乐意了,跟王翠芳对骂起来。 都不用吴桂芬拦着,两人越骂越上头,上升到动手互撕起来。 打上头的王翠芳一时忘了林歆。 林歆没想到林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来真的,顿时吓得七魂少了六魄,边挣扎边怒骂。 对此,林窈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再捂住她的嘴巴加速拖拽的速度。 林歆呛水多了估计是伤到肺了,咳得浑身无力压根就不是林窈的对手,只能被动的被她撕扯。 大队长和村支书一行人匆匆赶来,见到这荒唐的一幕连忙出声阻止,“林窈,你别胡来!” 林窈当没听到,干脆利落的将还在叫嚣的林歆推下河了,这才转身无辜的看向他们。 “大队长,你刚才说啥来着?” 看着林歆在河里拼命挣扎,大队长很想骂林窈几句,又顾忌宋老的身份,只能无奈叹气让许安钧去救。 许母当即拦着不让。 没办法,再耽搁下去会出人命,大队长让人拿竹竿来捞。 林歆本来就呛水了,这会儿又呛,被救上来时半死不活的。 “林……林窈,咳咳咳……你个烂咳……咳烂货,你给我……等咳咳等着!” 林歆怨毒的双眼死死盯着林窈,刚说完她就剧烈的咳个不停,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脸色还越咳越白,没一会儿就头晕双眼紧闭晕死过去。 王翠芳当即尖叫了一声,指使许安钧把人送镇上医院去。 临走前她还愤恨的瞪着林窈,“你姐要是有什么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窈伸手拢着贺钦舟披在身上的衣服,对这两人的威胁浑不在意。 “妈你慢点走,让姐死半道上总比死医院的好,不然医院多晦气。” 第48章 炽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窈。 林窈“妈”“姐”喊得亲热,话的内容却十分恶毒。 看把老实人逼成啥样了,都发疯了。 众村民体贴的给林窈发疯的理由找了借口,一些人嘀咕也是小声,没人听到也没人在意。 王翠芳气得连指着林窈的手都在颤抖,她不可置信的瞪着林窈,似乎对她说出这种恶毒的话很是震惊。 然而事实如此。 林歆的性命重要一些,她只得等回来再找这个贱蹄子算账! “他们这闹成这样了,那得断绝关系了吧?” “之前林窈不是说过要断绝关系了?林歆和王翠芳这架势,和林窈也做不成家人了吧?” “啧啧啧,林窈也太狠了。” “狠啥啊,她还不是被逼的,没准真是林歆先推她,她才反击的,这事要搁你身上,你不急眼?” 村民的议论声逐渐远去,贺钦舟半抱着林窈快速回家洗澡换衣服,防止感冒。 等林窈洗好澡出来,贺钦舟的脸色仍旧冷峻,眸底印着的躁戾浓郁而幽森。 清楚他在生气,林窈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好了,我也报复回去了,别气了,嗯?” 贺钦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到了此刻他仍心有余悸。 上战场拿手榴弹他都没抖过,现在手却还在轻微的颤栗。 这也是贺钦舟第一次生出后怕与心疼,他当时真的恨不得一枪把林歆嘣了。 虽然林窈当场就报了仇,可是他还是不会放过林歆。 这人不长记性,那就让她长长记性。 贺钦舟虽是军人,可也是林窈的男人,眼睁睁看着媳妇儿被害而不报复。 报复在林歆身上不解气,要报复就找林歆的痛点。 贺钦舟找上了许安钧,请他喝了大半夜的“茶”,成功把人喝得脸色青白,双腿抖个不停。 看着许安钧居然吓尿了,贺钦舟讽刺一笑,“记住了,你要是再管不住你媳妇儿,我就来管管你。” 说着他按响了骨节,许安钧听得下意识抖了一下,身上刚挨过揍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面对贺钦舟那活阎王一样的阴森面容,许安钧条件反射的试图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只是一动就扯到嘴角的伤口,他面露痛色干巴巴道:“晓……晓得了舟哥。” 许安钧面上讨好,心里却满是记恨。 等他平反了,看他怎么报复回去! 想到以前还是资本家大少爷时,多的是来给他舔脚的人,现在被下放被个神经病肆意欺辱,天大的落差让他心理阴暗又扭曲。 贺钦舟哪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轻笑了几声,拽着他又往黑暗里走。 “我错了舟哥,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啊……” 许安钧喜欢折磨林歆,可现在也体验到了被折磨的滋味,尤其是贺钦舟还是部队出身,折磨人的方法比他还狠。 等贺钦舟解气离开了,许安钧才一瘸一拐的回到牛棚。 许母看到他鼻青脸肿的,顿时坏了,“谁干的?” 许安钧不敢把贺钦舟说出来,怕再挨揍,只能不耐烦的打开许母想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摔的。” “自己摔哪能摔成这样?”许母明显不信。 想到都是林歆这个害人精害的,许安钧骂道:“都赖林歆!” 自从娶了她后诸事不顺,许安钧都开始怀疑林歆是不是扫把星了! 许母一听又有林歆的事,也跟着骂骂咧咧起来。 这个儿媳妇就是个祸害! 许安钧想到身上的伤,又想到贺钦舟给他的那些屈辱,他想着等林歆回来,贺钦舟是怎么折磨他的,他就怎么施加在她身上! 林歆还不知道有一个磨难还等着她,她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只有王翠芳来照顾她。 王翠芳还得顾着家里,有时候还不能及时来给林歆送饭,林歆动又动不了,还得了严重的肺病,婆家又不管,所以经常挨饿。 在王翠芳又送饭送迟后,林歆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王翠芳自己都没吃,干了一上午的工,紧赶慢赶的走路来镇上给林歆送饭,生怕她饿着还加快步伐,又累又渴又饿的,结果呢? 这个她自小宠溺的女儿,居然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她,而是先责怪她来晚了害她饿肚子。 想到以往种种,王翠芳的脑海里再次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她是不是真的把林歆宠坏了? 王翠芳沉着脸瞪着林歆,“合着老娘我不饿,我巴巴的给你送还送出错来了,不吃拉倒!” 林歆被她的冷脸吓了一跳,察觉到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不耐了,心里委屈的同时又生埋怨,可也清楚眼下只有她照顾自己,不敢再把人得罪,只好赔笑道。 “妈,我错了,你累不累啊,快坐,我这不是饿坏了嘛,昨晚我都没吃饭。” 终归还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哪能说不管就不管了,王翠芳冷着脸坐下,边往外拿硬得硌牙的馍馍,以及咸菜,边苦口婆心的说教。 “按理说你都出嫁了,该你男人婆婆来照顾你,结果呢,他们谁都不愿意来,当初你要死要活的要嫁给许安钧这个臭老九。” “你和林窈同时掉河里,人家贺钦舟第一时间下去救林窈,许安钧呢,在岸上看了老半天了都不愿下去,人命关天的事,他当是看戏啊!要不是我指使他下去救你,你指不定都没命了!” “后面林窈那个贱蹄子又丢你下去,他更是不乐意救你,带你来医院后看都不看就回去了,这哪里是做丈夫的,仇人还差不多!” 林歆饿得很,吃饭要紧,对硬馍馍和咸菜很是嫌弃,可都要饿死了没她嫌弃的份,再者,王翠芳现在对她的忍耐限度很低,她也不敢再作妖。 听完王翠芳的话,林歆捏着馍馍的手猛地收紧。 她不是不知道许安钧的冷血,如今亲自经历了她才深刻明白,她寻死觅活要嫁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凉薄自私鬼。 贺钦舟虽然也性子冷,可他不像许安钧这般见死不救。 林歆的起点比林窈的高,结果却十分不如意。 两厢对比,林窈的境遇比林歆好上不知千百倍,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恨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手上一用力,邦硬的馍馍只一根手指就掰碎了。 想到自己得了严重肺病又没人在意,林歆狼狈过后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悔意。 她抢先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不,她没错,她再坚持一下,等许安钧平反了她就能当富太太了! “啧啧,瞅瞅你这穿着打扮,跟富太太似的。” 贺家,瞧着林窈换了一身新打扮,刘春草下意识阴阳怪气了一句。 林窈冲她笑,“钦舟给我买的。” 还钦舟,叫得这么亲热,肉麻死了。 想到贺大军从未给自己买过东西,刘春草心里不得劲,嘀咕了几句跑去厨房找吃的。 她要化悲愤为力量。 林窈没管她,低头打量身上的衣服。 贺钦舟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里边是白色低领毛衣,外边一件咖色西装外套,这得是大城市那边才有人穿的。 还有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白布鞋,林窈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着一身十分亮眼。 贺家人本来正在干活,一看她这打扮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贺钦舟的目光最为炽热。 第49章 绝嗣 林窈比结婚那天还夺目,让他一时移不开眼,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贺钦舟此时庆幸自己的眼光好。 这衣服是他托运输队的朋友买来的,当然也没忘了给吴桂芬买一身衣服。 贺婷婷和贺米线的则是一条布拉吉,大哥大嫂的是一双鞋子,他自己则啥都没买。 “哎哟老二媳妇儿,你穿这一身真水灵。” 吴桂芬以前觉得长得好看的太妖艳,当儿媳妇不好拿捏,所以才让老大娶刘春草。 轮到老二时她还对林窈有点意见,只是随着后头的相处,她越发觉得老二媳妇儿哪哪都好,还孝顺。 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得了她多少好处了,最近因为基本上都吃肉,人都长胖了一些,还更精神了。 吴桂芬去上工时没少被人夸气色好,她每每都说是林窈的功劳。 林窈对于婆婆的夸奖还有点不好意思,贺米线就直白多了。 “二婶你像他们说的那种大明星,贼漂亮。” 刘春草吃着油渣出来,看到这一帮人都围着林窈夸,心里顿时更不得劲了,“咋,我不漂亮?” 吴桂芬白了她一眼,“没镜子好歹有尿,你仔细撒泡尿好好照照你自己。” 刘春草:“……” 这婆婆是真会气人! “妈,我肚子里可是要有贺家长孙了,你少挤兑我,不然被他听见闹腾了咋办。” 这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贺大军手里的工具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惊道:“你怀了?” 吴桂芬盯着她的肚子,一脸的喜色,“真怀了?” 刘春草享受被众人关注的视线,夸张的叉腰摸着肚子,信誓旦旦的开口,“那可不,我那个都四天没来了。” 那准没错了! 吴桂芬猛拍手,边朝堂屋的牌位拜了拜,边高兴的连忙去鸡舍抓鸡给刘春草补身体。 贺大军见刘春草下来,怕她摔倒赶紧起身过来扶着她。 贺婷婷去搬凳子给她坐,贺米线则跟着贺大军一起扶着她。 贺家沉寂了这么久,终于迎来新生命,所有人都异常的开心,这一下可谓是只差把刘春草供起来了。 这给刘春草得意的,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得瑟感,她开始作妖理直气壮的把这几人指使得团团转。 贺钦舟和林窈她没敢指使,所以下意识忽略他俩。 贺钦舟下意识看向林窈,见她脸上没有失落,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底里还是有点忐忑。 他绝嗣这事林窈还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会怪他吗? 妈一直盼望林窈能给贺家开枝散叶,之前没少催他俩,现在大嫂先怀了,她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林窈心里的确有点想法。 本来她觉得贺钦舟绝嗣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刘春草接二连三的怀孩子,而她一个孩子都怀不了,婆婆虽然不会当着她面说什么,外面呢? 村里是最不缺闲话的,尤其是她怀不了孩子,那就是罪大恶极,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 在这贫乏的年代,怀不了孩子大多数会认为是女方的问题,男方则很少被说。 贺钦舟时刻留意着林窈的情绪,注意到她垂眸瞧着像有心事的样子,心里一紧,想着晚上跟她好好聊聊。 晚饭时,吴桂芬也没忘了林窈,两只鸡腿给了她俩一人一只。 刘春草当即不乐意了,“妈,我可怀了你孙子呢,她又没怀,你给她干啥!” 吴桂芬下意识要挤兑她,可顾忌她的肚子只能好声好气道:“她也差不多日子了,万一也怀了呢。” 刘春草是知道贺钦舟绝嗣的事的,当即撇撇嘴,“老二那情况……” 还没说完就被贺大军扯住了手,再看贺钦舟那冷下来的脸色,刘春草意识到自己说到了不该说的,连忙闭嘴吃饭。 吴桂芬紧张的看向林窈,见她神色不变的吃着饭,心里稍安,想了想,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老二家的,你这小肚子酸不酸,涨不涨啊?” 她怀老大老二时肚子就酸胀,腰也是,贼难受了。 林窈刚准备开口,一旁的贺钦舟替她说话,“妈,我俩结婚还没满一个月。” 吴桂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闭嘴不吭声了。 贺钦舟都知道替林窈说话,自家那个哑巴都不知道心疼他媳妇儿的。 刘春草仗着怀孩子狠狠踩了贺大军一脚,骂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贺大军默默承受,没跟她计较,还夹了块鸡肉给她。 这比之前夹辣椒好多了,刘春草总算消停下来。 饭后。 天色已晚,林窈洗漱过后就回了屋,贺钦舟紧跟着进来。 林窈点亮煤油灯看书,贺钦舟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压低声音开口,“其实我有件事瞒了你。” 林窈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 贺钦舟喉结滚了滚,平白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攥紧拳头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说道:“我受过伤,医生说我大概率会绝嗣。” 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这个,林窈指尖动了动,歪靠着的身体也不由得坐直。 “医生也说了大概率,万一呢?” 这话跟吴桂芬说的差不多。 透过煤油灯那微弱的光线,贺钦舟仔细观察林窈脸上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其他表情。 然而并没有。 林窈平静的与他对视,眼里没有生气与瞧不起,仔细看,眸底似乎还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手被紧紧握住,贺钦舟才明白那丝情绪叫心疼。 意识到这点,贺钦舟的眸色微微一滞,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下意识握紧了林窈的手。 胸腔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跳出来。 他克制住拥抱林窈的冲动,怕贴近了会让她听到他那异常的心跳声。 林窈却主动挤进他宽厚的胸膛,将脸贴在他锁骨处轻声细语道:“没孩子也没事,我们对大嫂的孩子好一些,到时候让他们给我们送终就行。” 贺钦舟呼吸一紧,用力的抱紧了林窈,像是要将她镶嵌进怀里。 眼底流露出的炙热比以往的都浓,心中的澎湃无法宣泄,贺钦舟一把扣住林窈的肩膀,寻着她的唇低下了头。 第50章 报应 贺钦舟的唇在抖。 林窈有这个认知时稍微清醒了一点,只是后脑勺上紧扣的手将她往前送,再次带着她堕入眩晕的深渊里。 次日。 刘春草仗着怀孕不去做生意,也不去上工,大清早的跷着二郎腿悠闲的磕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她显然不会收拾。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吃的,一看就是吴桂芬给的,最显眼的还是那一罐麦乳精,是林窈买给吴桂芬的。 林窈目光顿了顿,垂眸几步去了厨房打热水洗脸。 “哎哟我忘了洗脸了,弟妹你也给我打一盆水来。” 听着刘春草理直气壮的指使,林窈念在她曾帮过自己的份上没跟她计较,洗好后给她打了一盆。 “啧,这水这么烫,你咋不给我添点冷水?” 这水温是适合的,林窈伸手摸过,刘春草这一叫嚣显然在仗着怀孕作妖。 林窈记得她上辈子也没再怀孕,这辈子怎么突然怀孕了? 虽然不解,但林窈也没再惯着她,冷着脸盯着她,“爱洗不洗。” 想到林窈可是会揪着林歆再掉一次河的狠人,贺钦舟也不是个好惹的,刘春草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凶什么凶,我现在可是怀了孕的。” “又不是怀了我的,你再跟我作试试。”林窈听到了,白了她一眼。 刘春草撇撇嘴,敢怒不敢言。 “林窈你个黑心肝的,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王翠芳的声音突然在外边响起,嗓门贼大,林窈还没怎么呢,刘春草倒是先吓了一跳,她顿时拿起瓜子要去和王翠芳吵,被林窈拉住了。 “你现在还怀着呢,动了胎气怎么办?” “对啊,我怀的可是贺家长孙!”刘春草又坐下了。 林窈打开院门看着有些憔悴的王翠芳,嘴角微微勾起,“瞧你这神色,林歆死了?” “我呸!你才死了你个狠毒的黑心肝,你敢咒你姐死!” 王翠芳拿着的篮子就朝林窈砸了过来,林窈及时避开了。 眼见没砸中人,王翠芳气势汹汹的直奔林窈而去,扬手要扇她,结果刚到人眼前就被一柄铮亮的菜刀给吓得定住。 “你来,砍死你我再死。” 迎着林窈那冷静到疯狂的眼神,王翠芳像是见了鬼一样被吓得连连后退。 一旁看戏的刘春草脑子都不会转了,手里的瓜子也忘了磕。 这这这……林窈疯了吧? 反应过来后,刘春草还庆幸刚才她得亏没继续作妖,不然真怕林窈一个不顺心拿刀把她给剁了。 王翠芳心里也慌得很,她没想到林窈自从嫁人后性情大变,灵魂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个短命鬼,你不是我小女儿,你是谁?” 林窈心口一滞,随即嗤笑出声,“鬼神这种东西你都轻易说出口,接下来是不是要到处传我鬼上身了?” 被猜中心里所想,王翠芳脸色变了变。 林窈一脸的冷意,“你说之前可得有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被拉去批斗游街别怪我没提醒你!” 想到之前有人封建迷信,一丁点事情就被拉去批斗的惨状,王翠芳心里一寒,眼里不自觉的露出恐惧。 瞥见林窈手里还冒着寒光的菜刀,料定今天是讨不着好了,再加上如今的林窈不是没出嫁前那个好拿捏的林窈了,王翠芳脸色铁青骂骂咧咧的离开。 “哎哟喂,你还真敢跟你妈动刀子啊。”刘春草边磕瓜子边轻声说道。 “不止呢。”林窈回了她这么一句就没理她了,骑着自行车去镇上,再坐车去县里登报和王翠芳断绝母女关系。 谨慎起见,她与林家人也断绝亲戚关系,从此,她就不再跟林家有任何关系。 …… “哎哟,你是不知道林歆成肺痨鬼了,本来就下不来床,还被她男人打得那叫一个惨。” 刘春草没事做就到处溜达,听了八卦后赶紧回来说给林窈听。 林窈眉梢轻挑,“你怎么知道?” “她那惨叫声都传遍了,晚上哭得那叫一个惨,不知道的还以为牛棚闹鬼了。”刘春草边说边磕瓜子,说着还往地上吐瓜子皮。 林窈盯着瓜子皮看了一眼,“怀孕了少吃点这些,影响胎儿智商。” “真的假的?你少唬我。” “我唬你干啥,这是报纸上说的。” 林窈毕竟要有文化一些,刘春草将信将疑的把瓜子放下。 地上不脏了,林窈的心情也好了一点,“王翠芳没去闹?” “去了啊,林歆被折腾得更惨了。” 可惜了,这场面林窈没及时看到,不然也得补一刀。 “还不止呢,”刘春草嘴巴痒,又拿了根还没长成的嫩甘蔗啃,完了又把渣吐地上,“听说她婆婆嫌林歆不下蛋,趁她病给她搞了好多恶心的方子逼她喝下去。” 林窈往地面瞥了一眼,眼不见心不烦的将视线转向别处。 她想到上辈子自己也被许母灌过,当时给她恶心坏了,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直接瘦了好几斤。 林歆生着病又被灌这恶心的方子,估计会更瘦,也不知道她挺得过去不。 林歆还没过富太太的好日子,哪能轻易就这么死了,她成功的挺过来了,并躲去了林家这才得以喘口气。 林窈去知青所借书时偶遇林歆。 她走一步喘两口气,摇摇晃晃的真的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 瞧见她这副虚弱到下一秒就会死的模样,林窈一脸嫌弃,“离我远点,别死我面前,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林歆气得直咳嗽。 大病一场外加被折磨这么久,她脸颊上没多少肉,骨头突出,脸颊凹陷,眼睛也突兀就显得眼神格外的阴翳,看向林窈的怨毒浓郁且森冷。 林窈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凑近了挑衅道:“我还没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抢先嫁给臭老九,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对了,还得感谢你让我躲过一劫,不然被折磨的人就是我了。” 说着,林窈笑着绕开她离开。 “林窈你个贱人!你给我去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咆哮的风声直击林窈的后脑勺。 第51章 不舍 林窈早有防备,身体迅速侧身避开砸过来的石头,同时伸出脚一绊,下一秒,林歆那清脆好听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啊……” 林歆五体投地,脸还在地上摩擦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又凄惨。 “林窈!!咳……” 稍微一激动,林歆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窈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狼狈,施施然的离开去借书。 如今很多知青已经陆续返城,他们村里的知青还没动静。 林窈没借到书,知青也想高考提前返城。 借不到书她就想去废品站淘几本。 今天来淘东西的人还挺多,看废品站的大婶不再只盯着林窈一人,这给足了林窈发挥的空间。 翻找了一下,她找到几个看似普通,实则古董的物件,还有前世走运找到的好宝贝,价值不菲。 “这件我看上了!” 林窈刚拿到手里,一旁突然冒出一个人,蛮横无理的伸手就要抢。 林窈连忙避开,这人的手顿时落了个空。 “嘿,我说你个臭娘们,懂不懂先来后到?”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瞪着林窈。 林窈气笑了,“我先看见并且先拿在手里的,我臭你又好得到哪里去,瞅你那脑袋小身子大的,这生出来得被挤成啥样。” “嘿你个死丫头片子,知道老子是谁吗你!得罪了虎爷我,信不信我让你全家倒大霉!” 这种威胁的话一点儿危险性都没有,林窈没搭理他,拿着东西准备去结账,结果虎子挡在她面前没让她走。 打量林窈长得水灵,他目露淫邪,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只要你跟了老子,老子就把这玩意让给你,如何?” 林窈冷下脸,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救命啊,他耍臭流氓!” 这一声音量贼大,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虎子刚挨了打,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扇过去,林窈却跟滑不溜秋的鱼一样溜得飞快。 废品站的其他人有几个是虎子的同伴,几人连忙围堵林窈。 一人难敌四手,更别提林窈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这么多男人的对手。 眼见大叔大婶和几个女同志避开她求救的眼神,她只好寻求废品站大婶的帮忙。 “大娘帮帮我!” 大婶神色不耐的走了过来。 林窈心里一喜,刚要躲她后边,却见她冷下脸骂骂咧咧,“你个死妮子尽给我惹事,瞅你长得妖妖艳艳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他别人不招惹就招惹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令林窈沉下了脸,当即冷声怼了回去,“你还长不成我这样呢,你长这样没人招惹你,你更不是个东西,你家男人是有多嫌弃你,才会让你遇着个男人就跪着舔!老不羞的!” “你个死妮子敢骂我!”大婶撸起衣袖要收拾林窈,被一旁的虎子粗鲁的推开。 “老不死的滚一边去,打扰老子的好事弄死你!” 大婶立马又把矛头对准虎子。 趁他俩闹了起来,林窈趁人不备把宝贝收进空间里,与此同时快速朝门口跑去。 “嘿臭娘们跑了,还不赶紧给老子追!”虎子一脚将大婶踹倒,和几个同伴追了出去。 林窈跑不过他们,被虎子扯住辫子拽了回去。 她想也不想的抬脚就猛踹,虎子顿时疼得弯腰冒冷汗。 “嘶……娘的贱婆娘,给老子打死她!” 听着虎子的吩咐,其余几人刚要动手,林窈瞥见三狗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她连忙大喊,“三狗,救我!” 三狗寻声看去,发现是林窈立马跑了过来。 他和虎子一向不对付,双方碰面当即剑拔弩张起来。 三狗眯了眯眼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了,这位可是贺钦舟的媳妇儿,你是真不怕死啊敢欺负她。” 一听贺钦舟的名字,曾被他收拾过的虎子顿觉牙疼肚子疼,浑身哪哪都疼。 再看林窈就更加恨屋及乌了,“我呸,是他媳妇儿就更应该弄死!敢踹老子,老子今天非得整死她!” 三狗可不敢让他伤到林窈,他一把将林窈扯到身后护着,“这里可是华哥的地盘,虎子,你想死我可不会奉陪。” 虎子不甘心,正打算趁三狗不备把林窈强抢过来,龙舜华突然出现。 “这是怎么了?” 看到他,三狗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龙舜华看向躲在他身后的林窈,她今天的穿着比之前漂亮,上衣毛衣下身半身裙,辫子有点乱但不影响她身上那股吸引人的气质。 瞧着她那温婉可怜的模样,龙舜华发善心一巴掌扇在虎子脸上,“不懂规矩是吧?” 虎子挨打了却不敢表露出丝毫怨言,反而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林窈看了眼时间,想着贺钦舟等会儿会过来,跟三狗小声说了一句,随后看了眼龙舜华,冲他感激一笑扭头跑了。 留意到龙舜华落在林窈身上的目光,三狗心里咯噔了一下,想着得提醒一下舟哥。 贺钦舟来镇上时,林窈把事情跟他说了。 贺钦舟的脸色当即有些阴沉,怕吓着林窈,他把人领到熟人那里坐着等他,他自己则去找三狗。 “哎哟我的舟哥,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 三狗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最后在贺钦舟不耐烦的目光下捡重点说。 “龙舜华估计对嫂子有点意思,舟哥你可得把嫂子看紧了。” 贺钦舟狭长的眼眸微眯,没说什么,只掏出两块钱递给三狗,“拿去喝酒。” 三狗顿时喜笑颜开的伸手接过,“多谢舟哥。” 等人走了,贺钦舟眸色沉了沉,先去解决废品站的大婶。 不巧,他在镇上有点人脉,让一个品德败坏的人下岗还是挺容易的。 接着就是虎子,他无非就是仗着有个当干部的姐夫,那就让他姐夫受点连累,自然就能管好这个仗势欺人的小舅子。 至于龙舜华,不太好动。 但可以警告一下。 林窈忐忑不安的终于等到贺钦舟回来,还没说几句话,就见街上多了几个红袖章的人在往黑市的方向走。 又搞偷袭? “别看那边了,想吃什么?”贺钦舟将她的注意力唤回来。 林窈转头,“都行,你点吧。” “嗯,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 这消息太过于猝不及防,习惯了有贺钦舟,林窈心里竟生出一抹不舍。 贺钦舟心里也不舍,犹豫了几秒终是开口,“你……愿意跟我去部队吗?” 第52章 离别 随军? 林窈瞬间清醒了。 说实话,她对贺钦舟还没到喜欢的份上,所以事业比感情重要,随军了做生意诸多不便,她宁愿舍弃心里那点不舍。 不过不能直接拒绝,不然会伤了夫妻情分,也会让贺钦舟觉得自己不在乎他。 想了想,林窈看着贺钦舟,语气温柔,“我也想,只是我的那批货还没卖完,大嫂眼看也怀了孩子,我要是不照顾她就得妈来照顾,妈上一天工也累,我这身为儿媳妇的总得替她分担一点。” 顾着生意又孝顺,贺钦舟的确没话说。 只是,他可没错过她眼里的那点狡黠。 这人真是…… 贺钦舟眸色暗了暗,诸多想法终是化为无奈一笑。 她不愿意去,他不会强迫她,这事搁置不再提及。 两人吃了饭就回家了。 林窈给贺钦舟收拾行李,把之前晒干的萝卜干,猪肉脯以及梨子罐头都给他装进去。 贺钦舟无奈道:“太多了不好带。” 林窈头也不抬,“没事,我再往里压一压,再装点其他的,你在大草原的吃点好吃的不容易,累了困了可以吃点哄哄嘴。” 贺钦舟看她又把各种零嘴糖果以及衣服啥的往里塞,还真就压实了,这还没完,她在柜子里翻了翻又翻出一罐麦乳精。 “我不爱喝这东西。”贺钦舟连忙阻止。 林窈继续往包里塞,“补充点营养,你在那里艰苦着呢,闲暇时间泡一杯暖暖胃也好。” 贺钦舟听了心里一暖。 林窈不愿去随军时,他还以为她不在乎他,现在却觉得她的在意都要满出来了。 她比他妈都还要操心。 不过说实在的,这媳妇儿娶得值。 贺钦舟嘴角荡起一抹笑,这笑要是让他的战友看到,准得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 凌晨五点,贺钦舟和他的战友一起离开。 林窈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家了。 怅然若失的抹了一把脸,她起身准备下炕,突然瞥见枕头边的一朵小红花。 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一早就摘的。 林窈欢喜的拿起来闻了又闻,嘴角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来。 这男人哄媳妇儿的手段了得。 都赶早了还给她摘小花。 林窈第一次收到花,珍惜的将它放瓶子里,后来怕坏又晒干做成书签。 刘春草正在院子里吃梨子罐头,林窈做了十罐,给贺钦舟带去五罐,贺家人每人一罐。 刘春草的早就吃完了,这会儿吃的是贺大军和吴桂芬省给她的。 看到林窈这会儿才出来,她“啧”了一声,“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起来,昨晚你俩闹腾到很晚?” 因为要离开,贺钦舟的确折腾到很晚,林窈现在浑身都不舒坦,不过想到那朵小花她又消气了。 林窈没搭理她,洗漱好就要去镇上卖货。 “哎,你去镇上啊,带着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挺没劲的。”刘春草凑过来。 林窈连忙阻止,“可别,你现在可是咱老贺家的功臣,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妈和大哥不得把我生剥了。” 刘春草对她说的“功臣”一词很是受用,刚要得瑟几句,结果林窈直接骑着车走了。 “林窈!”刘春草觉得她不把自己当回事,气得直跺脚。 林窈到了镇上,没急着去摆摊,反而将周围熟悉的摊主都叫过来商量一件事。 “什么,你要把货按成本价给我们卖?你不卖了?” “我们哪有时间卖货,自己的东西都卖不完。” “你别是卖不出去堆发霉了才卖给我们的吧,还成本价,当我们冤大头呢?” 几个摊主是见过林窈的货有多好卖的,要不是被人为难,她早就把货卖完了。 现在她居然把货给他们卖,这其中肯定有事。 有人犹豫有人不信,还有的面露不善,觉得林窈要坑他们。 林窈面不改色,“货你们可以当场验,并且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骗你们没好处,秉持着自愿原则,我没强求你们买,不想赚钱也行,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之前说冤大头的老李冷笑出声,“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自己就能卖赚钱,会好心分给我们?” 说着他看向其他摊主,“别信这死丫头的,心眼子多得很,她都吃上肉了咋可能给我们喝汤,准是故意祸害我们。” 之前紧挨着林窈摊位的大娘不赞同道:“老李,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林窈也是好心,你不买也不能胡说八道。” “呵,你就你好心,到时候你看看你是不是好心没好报,赔本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着,老李不善的瞥了林窈一眼,自顾自的离开。 有两个摊主也怕赔本,跟着走了。 只有三个人将信将疑的跟林窈去看了货,都是好的。 他们不敢买太多,抱着怀疑的态度买了一点儿试水。 林窈也没嫌弃,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会回来买完她手里的货的。 见他们真去拿货了,老李讥讽道:“好心劝你们当驴肝肺,一群蠢货,被个死丫头耍得团团转,你们就看着吧,准赔得本都回不来!” “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关你屁事。” “就是啊,老李,你这话很不中听,再乱说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们成啥样就啥样,要你多嘴?” 老李见他们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气得直哼哼,“一群傻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他认为只有他聪明的识破了林窈的奸计,没被她坑,这群人不听他的,到时候吃亏了再后悔肯定晚了,到时候看他怎么嘲笑他们! 然而事实与老李想的相反,几个摊主卖吃的顺带卖货,不费力的同时,加个几毛几分的很好卖,比小吃还好卖。 仅半天的功夫就把东西卖完了,数了一下利润,虽然才赚了三块多,可那也是一份额外的收入啊。 这生意很有搞头,他们马不停蹄的又去林窈那里进货。 林窈明面上说是成本价给他们的,实际上还是有赚,虽然比之前少了点,但比她自己在庭院前摆摊卖得快了一些,等他们又进货拿去卖,林窈数了一下钱,抛开成本,她手里已经赚了一百八十多了。 这个法子来钱就是快。 老李本来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赚钱了,眼看他们又去林窈那里进了货,眼睁睁看着他们赚钱的他彻底坐不住了。 之前信任老李的两个摊主也慌了神,匆忙起身去进货的同时埋怨老李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多嘴我们也不会少赚那么多钱!” 其中一个身强体壮的摊主,路过他摊位前还吐了一口的唾沫,老李敢怒不敢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在妻子的催促下,老李只好硬着头皮跑去林窈那里打算进点货。 第53章 遇事 林窈可不是好脾气的,没惯着他:“不卖,之前还怕我坑你,现在想买,晚了。” 老李没想到自己已经足够低声下气了,这死妮子还端上了,下不来台的窘迫感让他恼羞成怒。 “我说你个死妮子差不多得了,赚钱的事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林窈冷笑,“那你去找别人啊,来我面前装什么孙子,我这些货你就别想了,我就是丢掉都不给你!” “你……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 “多稀奇啊,”林窈双手抱胸依靠在墙边,“我妈我都直接挤兑,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搁我面前充什么长辈,怎么,活不起了啊?” 老李被气得浑身直哆嗦,冲动上头就要扇她,被她及时躲过并亮起了菜刀。 早在老李找来时,林窈就把菜刀准备好了。 周围的邻居一看势头不对,刚想过来替林窈说话,结果转眼就见她亮出了一把崭新的菜刀。 刀光锋利得直冒寒光,别说他们这些邻居了,就是老李见了都心里发怵。 他没想到这个臭婆娘居然还有这一手,触及林窈那鱼死网破的凶狠眼神,他胆寒了一下,臭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惹不起他躲得起。 等人走了,林窈进屋关上了门。 那些摊主拿了不少的货,她空间里只剩一小部分了,她得再去海市那边进货,不过得去县里一趟,把剩下的这部分卖出去,如果县里好卖,她想往后都在县里卖。 得知林窈要去县里,刘春草立刻举手,“我也想去!” “想吧。”林窈伸手夹菜,扒拉着饭头也不抬。 吴桂芬忍无可忍的骂,“都怀了还不安分,出去磕着碰着怎么办?” 吴桂芬已经很收敛了。 刘春草却不买账,“妈,都说了你嗓门收着点,吓着你大孙子咋办。” 是男娃女娃还不一定呢,一天天的仗着揣着崽子作妖作福的,吴桂芬忍她很久了。 贺大军也不同意刘春草跟着去,“你实在闲得慌就在家里剥花生米。” 刘春草不吱声了。 要她干活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仗着怀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她才不要干活。 刘春草羡慕的看着林窈,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没人管着她。 次日。 林窈装模作样的拿着行李包,坐上村里的牛车去了镇上,再坐车去县里。 县里比镇上热闹多了,林窈拎着行李包逛了一下,打探完市场行情后才开始摆摊。 这里物价比镇上贵一点,所以她卖的东西也比镇上的要贵上几块几毛的。 县里的有钱人多,很快就把林窈摊子上摆的东西都买光了。 林窈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今天的人流量很多,大概是因为赶集的缘故。 卖完东西,林窈又去赶火车。 等到了海市,她熟门熟路的去了招待所,招待所条件不咋好,她想着要不要租一个房子,只是又不常来住,租房子也是浪费。 没有电视可看,林窈胡思乱想片刻睡着了。 次日醒来,她照旧去大牛推荐的那一家进货。 “哎哟,大妹子,好久没见你来了。”摊主大婶显然对林窈记忆犹新,好久没来了她都还记得。 林窈也觉得有点意外,笑了笑,“婶子记忆力可真好。” 大婶哈哈一笑,“哎哟,哪是我记忆力好,是闺女你长得好,来我这里进货的,就你一人长得最水灵,过目不忘。” 这么久了,林窈的打扮也变了样,之前还穿着灰扑扑的确良和布裤,现在是新潮的毛衣加牛仔裤,再加上她脸蛋漂亮,这么一打扮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刚才一路走过来,街上的男女老少没少看她。 就连她一个中年妇女,看到林窈也是眼前一亮,心情都要好上几分。 想到这里,大婶的语气都不由得放柔了几分,“这次来是想进多少货?” 林窈低头打量,“我先瞅瞅。” 有客人来了,大婶连忙去招呼新客人,临走前让林窈慢慢看。 林窈穿着打扮瞧着挺像个有钱人的,尤其她还是来进货,街角的二流子们互相给了一个眼神,不怀好意的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姐,妈让你给所里的老舅送东西。” 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只手拉住了林窈。 林窈侧头看去,只见许久不见的大牛站在她身旁看她,眼神暗示着什么。 林窈余光瞥见围过来的二流子,心里顿时一紧,精神紧绷着连忙顺着大牛的话跟着他走了。 二流子们面面相觑。 不知那小孩说的是真还是假,不过他们也赌不起,要是真得罪了所里的那些人,沾上麻烦就很难扫尾,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你。” 等远离那几个二流子,林窈跟大牛道谢。 大牛胖了一些,穿着也干净,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再次看到林窈,大牛心里很激动,“不用谢,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林窈当初留的那堆东西帮助他们一家度过了最难的时候,大牛现在也有活干,不再靠乞讨过活。 想到能起来做饭的妈,大牛邀请林窈,“去我家吃饭吧。” 林窈眉头轻挑,“你爸……” “他死了,喝醉酒摔河里死的。”提起那个恶魔一样的爸,大牛很平静。 林窈没想到他爸已经死了,不过死了也好,这样大牛一家还要好过一点。 没了他爸这个威胁,林窈跟着他去了他家。 看到林窈,大牛妈一下子就猜到她是谁了,当即眼眶一红拉着她的手不放。 “大妹子,当初要不是有你的药救我们,我们只怕是活不过几天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远不会忘。” 大牛妈还想让大牛和三妞跪下给林窈磕头,被林窈及时阻止了。 她怕折寿。 听林窈是来进货的,大牛妈饭后拉着大牛愣是要帮林窈把货搬去招待所。 “你是不知道,最近咱们这条街出了不少丢东西的事,哦对了,街上那些街溜子也不是好人,你得时刻警惕些。”大牛妈仔细嘱咐着。 林窈眉头拧了拧,“我上次来还不这样。” “也不知道咋搞的,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好些犯事的,所里都抓不过来了。” 林窈只多了个心眼,觉得她住招待所应该不会有事,没想到当晚就遇到事了。 第54章 盯上 晚上睡觉,林窈警醒一些把货都收进空间里,听到屋外有人在撬锁时,她瞬间清醒,把个人物品都收进空间里去,在小偷推门之前迅速闪进空间里。 透过月光,适应了黑暗的两个二流子目标明确的直奔床上。 可是扑过去了却发现扑空了,再看周围不仅连人影都没有,连那女人的个人物品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完全没人入住。 “怎么回事,找错了?” “不可能啊,我亲眼看到那女人进这屋的!” 另一人烦躁的想踹椅子,又怕把招待所里的人吵醒,只能暴躁的狠狠攥紧拳头。 “那女人肯定察觉了,提前跑了,玛德!” “不可能啊,她带着一大堆货,没见她拉走啊。” 也对。 “她该不会是换房间了吧?” 听到老二的猜测,老大也觉得是这样,好不容易才翻进招待所里,没道理空手回去。 “走,去别处翻翻。” 撬招待所的房门跟撬自家门一样简单,等他们出去了林窈才悄无声息的闪出空间。 听到两人撬了门进去了,林窈连忙从楼梯下去晃醒前台的大娘,大娘一听进贼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还是林窈提醒她,她才想到打电话报警的。 万幸派出所离这里近,仅五分钟就来了四五个公安,林窈和大娘躲在一旁,没一会儿上面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咒骂声以及惨叫声。 兵荒马乱的动静过后,公安将两个贼抓了下来并带回派出所,住招待所的人都被吓醒了,纷纷跟出来查看。 下半夜没人睡得着了,众人站在大厅里议论着。 林窈趁机上楼把放空间的货拿出来一部分,明天再过一下明路。 天亮了,很多人纷纷退房离开,跟躲避瘟神似的。 这招待所的名声受到了影响,往后的生意估计有点难了。 林窈这次进了两千八的货,要不是有空间,光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带回去的。 林窈不打算拿回镇上卖了,县里明显更好卖一些,物价贵不说人流量还大。 以防万一,她租了一个房子以及摊位,打算等赶集那天再开始摆摊。 “谁让你摆我旁边的,你摆这不耽搁我生意了?” 赶集天到了,林窈正准备拿衣服出来摆着,结果隔壁的老太太不乐意让林窈摆她身旁。 不仅拿凳子挡着,还朝她摊位破脏水。 得亏林窈还没把东西拿出来,不然泼脏了就不成卖了。 林窈冷着脸,“我花了钱的凭什么不能摆。” 话落,她用脚踢翻另一盆脏水泼回去。 老太太仗着年纪大了,没少欺负周边的摊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正面欺负回去的。 林窈这一手都给老太太整懵了,她当即要撒泼道德绑架,不想林窈先她一步猛拍大腿可怜兮兮的哭喊。 “天老爷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死老太婆倚老卖老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花钱买的摊位她说不让摆就不给我摆,凭什么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养家糊口容易嘛我。” 这倒反天罡的一幕让老太太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猛拍大腿跟着嚎了起来。 “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啊,她一个小姑娘欺负我一个老太婆,太不要脸了!” 老太太面相刻薄,骂声中气十足,瞧着一点儿都不可怜。 反倒是林窈,身形单薄又楚楚可怜,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围过来的众人顿时将心偏向她那边。 周围摊主早就看不惯那死老太婆了,眼下当即一起出声替林窈说话。 “我说陈老太,这摊位可不是你的,人家姑娘交了钱不搁那摆搁哪里摆,你不乐意你替她出钱啊。” “就是,以前仗着年纪大了没少欺负我们,来一个摊主你就欺负一个,咋滴,这里是你家开的啊?” “对啊,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可恶,泼脏水都是小事了,还有泼粪的,我们这几个可没少挨她欺负。” “哎哟这死老太婆真不像话,啥人都欺负,缺德到家了也不怕连累她的子孙。” “就她那一脸的刻薄相就知道,这得多造孽才想着祸害别人。” 越来越多的加入指责陈老太中,陈老太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要是一个两个还好,这一帮人全都眼瞎的站在林窈那边,她一个人还真不敢再嚷嚷。 林窈替给自己说话的乡亲父老表示感谢,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摆出来。 “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姐弟弟妹妹都来看,都来瞧啊,今天我第一次摆摊,刚才帮我说话的我都记着呢,给你们便宜八分钱。” 八分钱都能买碗面条了,众人纷纷围了上去,这一看了不得,好多新奇新潮的小玩意,小孩子们惊奇欢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人们则去翻找摆出来的衣服,好多是他们县里没有的。 “啊啊,这条布拉吉!我好多同学都有,县里还没有卖,可让我找着了!同志,这多少钱?” 林窈忙得跟个陀螺似的,闻言看了一眼,“十八。” “这么贵?” 嘴上说着贵,可女生却没有把布拉吉放下去。 说实话,林窈卖得比她同学买的价便宜五毛钱,还不要票,她买的话就挺划算的。 要林窈再便宜一点的有很多人,但林窈概不讲价,并且说辞还漂亮,一帮人只好掏钱买了,女生为了虚荣心咬咬牙也买了。 一旁的陈老太眼见林窈的生意这么好,眼睛都嫉妒红了,嘀嘀咕咕的咒骂着她,还把凳子摔得梆梆响影响她生意。 林窈没理会她的无能狂怒,手忙脚乱的收钱还得防止有人偷拿不给钱。 忙了一上午,林窈手抖嗓子哑还渴得厉害,不过辛苦是值得的,因为光半天她就赚了一百二十块零九毛七分钱! 这要是在镇上,她得花两天时间才能赚回来,生意不好时还得花三天时间。 林窈吐出一口浊气,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激动与兴奋。 事实证明,她来县里卖东西是对的。 一天赚两百,那一个月下来不得赚六千? 想到贺钦舟花了那么多年才攒下来五千,而她一个月赚的就比他攒的还要多…… 万元户指日可待!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窈兴奋得双颊发红,浑身血液都仿佛在沸腾,她跟隔壁的婶子买了一碗辣鸡面,边吃边卖货。 下午的生意也好,她摊子上的货都卖去了大半。 陈老太的儿子陈大强来帮她收摊,瞥见林窈时眼珠子直接落她身上,陈老太搁旁边喊了半天他都没应。 林窈打扮得妖妖艳艳的,陈大强觉得她在勾引他,心生淫邪,他边摩挲着三天没刮的胡子,边目露猥琐走了过去。 第55章 学人精 “大妹子今年多大了?” 听着这混不吝的声音,林窈收摊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去,只见一个长相粗犷浑身透着猥琐的男人来到摊子前,摆出一个自认为很亮眼的姿势。 林窈被他给丑到了,低头继续收摊没搭理他。 陈大强还没怎么,陈老太就率先暴怒上前,“你个骚蹄子装什么相呢,我儿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林窈听笑了,“老的不要脸,小的更不要脸,别说我已经结婚了,就是我没结婚也看不上你儿子这样的,老的倚老卖老黑心肝,小的耍流氓脸皮厚,就你家这样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嫁进你们家。” 周围摊主知道陈老太难缠,更知道她儿子是个二流子,所以平时很少跟他们杠上,眼看这母子俩都盯上了林窈,他们还替林窈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她嘴皮子也是利索。 陈老太和陈大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后者直接怒骂出声,“给脸不要脸!” 他一步冲过来就想动手,林窈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菜刀。 “你来。” 她平静的两个字却压着疯狂,陈大强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要命的女人,脚步骤然顿住。 察觉林窈握着菜刀的手在抖,陈大强顿时笑了。 这死娘们就是在虚张声势。 “臭娘们吓唬谁呢,以为拿着把破刀就能壮你的熊胆了,我呸,信不信老子半夜爬你屋吓死你!” 回应他的,是林窈扬手就劈的狠绝动作。 冰冷的刀光闪来,陈大强条件反射的避开,菜刀擦肩而过劈向她摆摊的木板子上,刀太锋利,直接削下了一小块。 见此,陈大强生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臭婆娘来真的! 太狠了,这要是落在他身上,他半边肩膀不是没了? “你他娘的真敢下手!”陈大强瞪着林窈。 陈老太也惊得变了脸色,这狐媚子不仅嘴皮子利索,砍人的动作也特别狠。 被唬住了,陈老太一时没出声。 林窈把菜刀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大强,“你再往前试试。” 对于这种耍横的二流子,跟他扯嘴皮子是没用的,只有让他知道不好惹才能镇住他,不然一次两次的过来耍流氓,报公安也只是关几天,没太大作用。 陈大强的确被镇住了。 他没想到林窈长得这么漂亮,行事却这么狠,丢了面的他脸色很难看,也不给陈老太收摊了,骂骂咧咧的踹了一下她的摊子径直离开。 踹就踹呗,不痛不痒的,林窈没跟陈大强计较,面不改色的继续收摊。 陈老太嘀嘀咕咕了几句,没去找林窈的麻烦,利索的收拾好就走了。 硬的怕横的,林窈就是横的,儿子都识趣的走了,陈老太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惜命着呢,哪能再和林窈对上。 林窈这一手间接的震住了其他暗中窥伺的二流子。 这娘们有点唬,他们虽然人多,但架不住惜命,要是她运气好真砍死几个,得不偿失。 “叔叔婶婶们慢慢卖,我先走了。”林窈收拾好,拎着布包冲其他摊主打招呼。 摊主们都留意着林窈,见此连忙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点头回应。 这姑娘挺礼貌的,就是脾气有点急,动不动就亮菜刀,这谁遭得住。 …… 林窈的房东是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捡破烂过活,再加上房租勉强度日。 看到林窈回来,她还搭了一把手。 “今天生意怎么样?” 林窈随口说了句,“一般般。”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老太太也理解所以没多问,帮了忙见林窈掏了一把糖给孙子孙女,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嘴上却说着不好意思。 林窈笑了笑没吭声,进屋后反锁上门,赶紧拿出今天赚的钱数了一遍。 抛开成本,居然有两百六十八块整! 天啊,这才第一天她就赚了这么多!早知道她就早点来县里卖货了! 林窈狠狠掐了一下脸,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这不是梦。 一夜乍富的不真实感,让林窈把这些钱数了又数,数了五六遍还是两百多,她躁动的心奇异般的平静下来。 之前挖的金条都没让她这么激动过,主要还是卖货是靠她的辛苦得来的。 想到很快就能成为万元户,林窈忍不住又兴奋了一下,奢侈的还去国营饭店点了一桌子好菜。 只是这份喜悦只维持到第二天的中午,行人减少加上气温骤降,出来买货的人很少,一天下来,她仅仅只赚到了五十三块七毛四。 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悬殊太大了,她心里有落差感也是正常的。 尤其第三天第四天一直下雨,她没法出摊就更焦虑了。 货要是卖不完,她就得在县里多待几天,到时候村里又要传闲话。 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林窈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只得拿出书来看顺便静下心来。 她在县里的废品站里淘来了高中的书,只是有些知识点她不怎么懂。 房东恰好是个老师,林窈有不懂的就拿去请教,作为回报,她时不时的拿点糖或者是水果罐头糕点啥的。 看在这些东西份上,房东教林窈教得更用心了。 第五天终于雨停,恰好又是一个赶集天,林窈赶紧拿货去摆摊,没曾想隔壁的陈老太搬到对面去了,而她原来的摊位则被陈大强占据。 瞥见陈大强摊位上的同款货品,林窈眸色冷了下来。 陈大强故意和林窈作对,林窈卖多少,他在她的价格上少个几毛几分的。 差不多的东西,路人自然更愿意去陈大强那里买。 两人的摊位又隔得近,即使前面被林窈吸引过来看的客人,后面在听到陈大强的要更便宜一些,他们不傻自然选更便宜的那一个。 这一天下来,林窈的生意被陈大强抢走了大半,纯利润就只有三十多块。 林窈不愿坐以待毙,搞了个促销满十块钱,就拿一些耗损的物件当赠品送出去。 结果陈大强这个学人精,再次明目张胆的学着林窈,赚得盆满钵满。 第56章 反击成功 这种人恶心得很,关键是又没法报公安,光以道德还击是没用的。 陈大强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林窈了,然而林窈的反应很平静,只看了他一眼就嫌脏似的,飞快收回视线继续卖货。 这给陈大强气得,本就丑陋的五官越发的狰狞。 林窈想到了对策,先是将镜子摆上来,再把女孩子喜欢的配饰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等有女生路过她就会出声吸引她们过来。 “妹仔,你长得天生丽质,配这个项链手链的更亮眼,不信你戴上照照镜子看看。” “这位男同志,买块手表带吧,换这表带就像换了新的表一样。” “大娘给孙子孙女买几个不值钱的玩具,我可以再搭你一个。” “大姐试试海市那边的新款,瞧你这身材挺合身的,你要是怕不合身可以试一试。” 供销社一般都不能试衣服,林窈这里却能,并且布拉吉或者贴身的的确良还有一些短袖都能试。 林窈在一旁搭了一个简易的试衣间,这足够便利又新奇的试衣间吸引了一群人围了过来。 试衣服后就方便多了,不怕不合身,关键是林窈还会给她们搭配裤子配饰,再照着镜子可以看清楚究竟好不好看。 一看人都跑林窈那里去了,陈大强急了,连忙出声,“便宜卖,便宜卖哎,海市运过来的高档衣服,红色布拉吉只要15块哎!” 跟林窈摊子上的衣服同款,并且还便宜了足足两块钱。 本来在林窈摊位上准备买这件布拉吉的女同志,听到陈大强的话后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他的摊子上拿起布拉吉问:“真的只是15块?” 眼色款式虽然一样,只是布料摸起来好像粗糙一些,不过便宜啊。 “对对对,只要15块。” 女同志自认为占了便宜,掏钱买下了。 成功卖出去了一单,陈大强挑衅的看向林窈,结果人压根忙得没看他,就算空闲,林窈也不会搭理这脑子有病的男人。 林窈趁着拿货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新的货品,陈大强学她也没用,她有空间可以随时取用,而他想再学她就得去海市重新拿。 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还耽搁时间。 陈大强以为学她就能发财了,想得美! …… 一天下来,陈大强虽然还是赚钱的,可惜林窈新奇的点子多,再加上她那边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客人都往她那边跑。 他一心急一直降价,导致一天下来赚的没昨天多。 尝到甜头的陈大强连夜赶火车去海市再进货,折腾了五六天,等他回来林窈都卖得差不多了。 更气人的是,陈大强以为自己能赢林窈一次了,结果他卖什么林窈也卖什么,并且质量啥的比他的东西还要好。 “邪门了,这臭娘们哪来的这些东西?” 陈大强怀疑有人专门给林窈送货,只是没找到证据。 风水轮流转,陈大强也体会到被人学的滋味。 尽管他的价格一降再降,却没林窈会揽客,周而复始最后只赚了一两百块钱。 林窈发现陈大强又往海市跑了,她没在意,不成气候的学人精,她没必要放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九天下来,抛开成本,林窈总共赚了两千四百五十三块两毛八分。 才九天就赚了这么多,林窈心潮澎湃,恨不得继续去海市进货来卖,只是许久没回村,怕婆婆担心,她得回去住几天再继续进货来卖。 货也出完了,还剩了点给贺家人带回去。 赚了这么多钱,林窈斥巨资买了一台双卡收音机,晚间或者是闲暇之余可以听听歌声。 再买了一些难买的羊肉牛肉,以及排骨什么的,林窈都丢空间里去,等回到镇上了才拿出来拎在手里。 没自行车,林窈只能走路回去。 恰逢下午收工,一大帮村民聚集在贺家门口,估计是有人在吵架,热闹得很。 “林窈这么久不回来不是勾搭野男人去了是干什么,我有说错吗?” “放你娘的狗屁,你林歆啥都比不上林窈就嫉妒她,满口喷粪也不看看她嫁的是谁家,以为你还在林家作妖作福啊,我呸!” 林窈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自己的热闹,再听人群里的声音,是林歆和刘春草。 刘春草这人挺上道,还知道维护她,不枉她给她带了肉回来。 林窈挤进人群里,发现林歆整体大变样了,烫了头发还穿着一身洋气的衣服。 但这不影响她扇她。 林窈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扇过去,嘴角扬起冷笑,“我出去不是不回来了,仗着我不在家就说我坏话,林歆,你还是不长记性!” 林窈这干脆利落的举动惊到了众人,林歆反应过来后要扑打回去,结果因为上次掉河的缘故,身体虚弱了很多,完全不是林窈的对手。 刘春草早就看林歆不顺眼了,暗戳戳的上前借着拉架,实则是狠狠掐了她一下。 林窈没想到刘春草怀着孕还这么唬,连忙将发疯的林歆推开。 “你自己喜欢偷野男人,就看谁都是去偷人,我忙着做生意可不像你,整天只知道说人闲话,再敢泼我脏水,看我不撕了你那张嘴!” 林窈现在颇有吴桂芬的泼辣风范,林歆浑身都在疼,因不是她的对手,一时不再上前自讨苦吃,只用一双怨毒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 林窈没搭理她,拎着东西打算进院子,被看热闹的村民拦住。 “哎哟,林窈你买的是录音机吧?” “天老爷,这款式的录音机镇上没得卖吧,这玩意精贵着呢,你花了多少钱?” “没见过这玩意,给我们放来听听呗。” “是啊,让我们听听?” 看着一众村民羡慕又渴望的眼神,林窈犹豫了片刻,终是弯腰摁了一下开关。 顷刻间,一首空灵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放出来,悠扬的乐曲冲击着闭塞落后的村民们,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随着音调逐渐陶醉其中。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唯有清扬的风声在跟着附和。 林歆看不过去,不屑的撇撇嘴,“不就是一破录音机……” “你闭嘴!” “就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村民们嫌林歆吵到他们听歌,纷纷开口骂道,脸色也不好看,有的还瞪着她,似乎她要是再说话,那人就会揍她似的。 林歆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满眼都是嫉恨。 眼珠子转了转,林歆拿了两颗牛奶糖给淌着鼻涕的小屁孩,让他去喊王翠芳来。 第57章 登报断绝关系 王翠芳匆忙赶了过来,一眼就相中了那台崭新录音机。 “早该孝敬我的!” 她伸手就要拿,被刘春草一把打开,“这是我弟妹买的,跟你有啥关系?” 王翠芳“呸”了一声,“她是我闺女,她买的不就是孝敬我的?” 这理直气壮的话连旁边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 “我说王翠芳,林窈都嫁人了,这录音机一看就是买来给贺家人一起听的,跟你这个娘家的有啥子关系?” “对啊,人家林窈又没指名道姓的给你,上来就要不厚道吧。” “就你们母女俩这关系,你也好意思不问就拿。” 王翠芳叉着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这是我们娘俩的事,要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林窈面无表情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了。” “谁说的,老娘养你这么大你想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我呸,想都别想!”王翠芳不在她身上刮层皮,哪能这么轻易的断绝关系。 “赶紧的,把这录音机给我。” 王翠芳蛮横的要抢过来,林窈背在身后不给她,刘春草接手就要往院子里跑,王翠芳眼神一厉几步追了过去,两人随即争抢起来。 林窈生怕王翠芳碰到刘春草的肚子,赶紧上前去帮忙,只是这两人都发了狠,林窈一时竟无处下手。 瞥见林窈一直护着刘春草的肚子,猜到了什么,林歆坏心眼的趁机将石子踢了过去。 “啊……” 刘春草没踩稳一下子摔在地上,她的第一反应是先护着录音机。 林窈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下意识扑过去护着她肚子。 王翠芳的头发被扯乱,她发疯一般的还想拿脚踢刘春草的肚子,被林窈眼疾手快的用身体挡住。 她的脚终是没落下,因为吴桂芬赶了过来。 吴桂芬一下子扯住王翠芳的头发将她往后拽,下一秒拿大耳刮子啪啪猛扇。 “你个不要脸的,又趁我不在欺负我两个儿媳妇,真当老娘是个好惹的,看老娘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 吴桂芬怒火攻心,逮住王翠芳又撕又扇的,把她打得惨叫连连。 眼看事情的发展不对劲,有村民连忙去叫大队长,其余人则想方设法的拉架。 然而两人都打上头了,一时间居然没拉扯开。 等大队长来时,两人倒是分开了,只是王翠芳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已,脸上红肿破皮还出血,瞧着分外凄惨。 吴桂芬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破皮也在往外渗血,头发也被撕下来一大把。 大队长看着这两个人,已经连说都懒得说了。 王翠芳哭天抢地道:“大队长你得给我评评理啊,林窈这个遭瘟的贱蹄子,她赚了钱不先孝敬我,倒去舔着她婆婆的臭脚去了,你说这种白眼狼不拿去教育教育,留在村里就是一祸害啊!” 大队长不想评,毕竟王翠芳干的那些烂事谁不知道,这会儿觍着脸要人家林窈孝敬,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眼看大队长不吱声,王翠芳只好瞪着林窈,“赶紧赔钱,还有,你婆婆把我打得浑身都疼,我得住院,你给我开医药费和营养费。” 林窈冷笑,“你慢慢想吧。” “你个死丫头,我是你妈,你是我闺女,你敢不孝敬我,我上人民公社告你去!” “现在知道是我妈了,你偏心林歆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妈?” 仰着头不好吵架,王翠芳站起来骂得唾沫齐飞,“我呸,你问问这村里哪家当妈的不偏心眼,就你矫情要死要活的,老娘哪怕只给你一口饭吃,你也得孝敬老娘!赚了钱过上好日子了想摆脱我们,门都没有!” 光从林窈买的录音机就能看得出来,她做生意发财了。 王翠芳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讹点钱她誓不罢休。 林歆假惺惺的在一旁说道:“林窈,这做人呢不能忘本,妈好歹生养你一场,你不孝敬妈的话就真的没良心了。” “关你屁事,闭嘴吧肺痨鬼。”林窈冷酷无情的挤兑。 闻言,林歆脸色骤然变了变,瞥见村民们听了林窈的话开始往后退远离她,她心里暗恨冲王翠芳使眼色。 王翠芳立马拉着大队长,执意要让他给她个说法。 大队长嫌麻烦,对林窈说道:“给她个一块两块的,把她打发走得了。” 别说一块两块,就是一分两分钱,林窈宁愿丢了也不愿给王翠芳。 “不给。” 听着林窈冷酷无情的话,王翠芳立马炸了,“好好好,今天我非得去公社和政府告你不孝不可!” 王翠芳气狠了说到做到,一瘸一拐的就要往公社方向走。 刘春草和吴桂芬急了,刘春草扯了扯林窈的衣袖示意她先稳住王翠芳,吴桂芬则直接拦住王翠芳不让她走。 “妈,让她走,反正我已经登报和她断绝关系了,她再怎么告都没用。” “什么?!” 林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她。 大队长更是拧眉不赞同道:“你这丫头真的登报和你妈断绝关系了?” 林窈从包里翻找,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发出来的报纸。 大队长接过报纸,认真的扫了好几遍,眉头皱得死紧。 他没想到林窈这么狠,居然真的登报断绝关系。 林歆不信邪的看了一眼,脸色跟着不好起来。 王翠芳不识字,连忙拍了一下林歆问她是真是假。 林歆点头,咬牙切齿道:“真的,那个贱人不仅跟你断绝关系了,她还跟林家所有人都断绝关系了。” 闻言,王翠芳只觉晴天霹雳一般,她双眼猩红的死死瞪着林窈,不敢想她居然真的胆子大到登报! 她一个野种哪来的底气登报断绝关系,要断绝也是自己来,她算什么东西? 越想越气,王翠芳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看到林窈冷血的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丧失理智的她疯了一般冲向林窈。 “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王翠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捡了块尖锐的石头,她藏在衣袖口里试图寻找机会下手。 第58章 吾妻窈窈 吴桂芬压根就没让王翠芳接近的机会,一看她冲过来一脚蹬她腿上,把人弄倒再次跟她撕打在一起。 婆婆为自己两肋插刀,林窈不可能干看着,冲过去假意拉架,实则拉偏架让婆婆好撕打王翠芳。 “住手!都住手!” 王翠芳的惨叫声堪比杀猪,眼看他们越来越不像话,大队长赶紧让人把她们拉开。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大队长以扣工分,以及强硬将双方压送回家而结束,王翠芳一点儿便宜没讨着还得了一身伤,气得脑壳发昏,直骂林窈白眼狼。 林家人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要说白眼狼,林歆才更是白眼狼才对,你哪次被吴桂芬打不是因为她,她帮你了?” “就是,人家林窈现在是真的赚到钱了,你要是对她好点,现在别说录音机,就是大城市里说的电视机她估计都给你买。” “该疼的人不疼,疼一个白眼狼,王翠芳,你眼睛是真的瞎。” 以前他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信了林歆说的能让他们跟着享福的鬼话,瞧瞧王翠芳的下场,福没享却差点被打得半死。 王翠芳听着林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本就铁青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心里憎恨林窈的同时,对林歆的偏宠也在一次次失望中动摇。 王翠芳不傻,哪能看不清从小宠到大的闺女利用她,她只是……容易心软而已。 贺家。 吴桂芬把舍不得走的村民赶走,一家人围着林窈的录音机像在看金子。 “哎哟你这得花不少钱吧,你赚钱就是手松,给你自己买就行了,又是买录音机又是买衣服吃的啥的。” 吴桂芬嘴上埋怨,心里却对林窈惦记着婆家人而感到慰贴。 刘春草也高兴,她没白袒护林窈,伸手想摸一摸录音机,被吴桂芬打手,“去去去,别给碰坏了,大几百的金贵玩意。” 刘春草撇撇嘴转身去拿吃的。 林窈察觉到婆婆对刘春草的态度不对劲,又想到刘春草刚才又打架又倒地的,忙问:“你肚子没事吧?” 听林窈提及这个吴桂芬就来气,不等刘春草回答就语气很冲的说道:“她有个屁的事,你走了没两天她就来事了,去医院瞧压根就没怀,跟个棒槌一样,还作威作福呢,现在没怀你看她敢支棱起来吗!” 刘春草的确不敢,心虚的垂着头埋头苦吃,把婆婆说的话当放屁。 林窈诧异之后又了悟。 她就说嘛,上辈子刘春草再没怀过孩子。 虽然是个乌龙,但这事过了就过了,得亏没往外说,不然这事得成为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天的贺家再次冒出一股馋人的肉香味,左邻右舍对林窈的回归深恶痛绝。 她怎么不一直在外边做生意,回来就吃肉,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贫苦人民的心情!! 今晚的晚饭有点丰盛。 林窈亲自下厨,刘春草贺婷婷打下手。 手抓羊肉、红烧牛肋排、糖醋排骨、青椒炒肉,唯一的素菜只有蒜泥炒白菜。 林窈买的肉多,不多做一点会放坏。 剩下的她打算继续做成肉干给贺钦舟寄过去。 “二婶,你要是天天在家就好了。”贺米线边吃边热泪盈眶。 林窈笑了,“为什么?” 吴桂芬白了贺米线一眼,“还能为什么,你在家他们就能吃到好吃的,馋鬼,以前那日子也没见你少块肉。” 贺米线不敢吱声了,埋头快速扒拉饭。 贺大军一向沉默,这次倒有些赞同闺女的话,边吃边止不住的点头。 不是馋,是因为林窈做的菜好吃,媳妇儿和妈做的菜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勉强能入口,仅此而已。 “对了,老二给你寄了信。”吴桂芬才想起来这事,赶紧回屋去给她拿。 等林窈伸手接过了,吴桂芬才开口:“这你一下子出去这么些天,他第一封信寄回来时你没回,他还打了电话过来问。” 老二还是喜欢林窈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她。 吴桂芬又瞄向她的肚子。 经过刘春草一事,她越发的期盼二儿媳妇能一举得男,这样村里的闲话也少一些。 林窈吃完饭才打开看。 贺钦舟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寥寥几句话就完事,不过他还蛮有心计的,三局话里都在描述大草原的美好风光,企图给她埋下心动的种子。 林窈无奈笑笑,目光往上一瞥骤然凝住。 她才发现信的称呼那里,贺钦舟用的是“吾妻窈窈”,而不是第一封那般,中规中矩的写着“林窈同志”。 胸腔里滋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情感,难以压抑的悸动如同野火在她心中燃烧,烧得她双颊泛红,连耳朵也跟着红。 林歆还一直说贺钦舟这人性子冷,不爱说话,也不讨人喜欢。 林窈觉得林歆就是故意抹黑贺钦舟,贺钦舟这人分明很会讨人喜欢,嘴上不会说甜蜜的话,可信里全是。 林窈脸上是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笑,直到嘴角泛酸她才惊觉自己笑得太久了。 本来她只想随便做一些肉干给他寄过去的,现在她想多搜罗一些好吃的全给他寄过去。 次日。 林窈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刘春草蹲她旁边一脸期待,“给我的?” 林窈头也不抬,“想得美。” 刘春草撇撇嘴,趁她不备偷拿了五块切好的苹果。 林窈“嘶”了一声,刘春草连忙拔腿就跑,她做不成生意只得上工,不像林窈,干啥都能成。 林窈烘烤了一下午才弄好,把肉干果干都装好,再把买的各种糕点零嘴分开打包。 想到贺钦舟的雪花膏应该抹没了,又拿了两盒给他。 手套袜子围巾毛衣啥的,但凡是保暖的林窈都给他整进去,行李包很快就被塞满。 林窈看了觉得不够,又搜罗了一大堆东西狠狠压进去。 这就导致贺钦舟拆开时,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掉出来,他手忙脚乱的赶紧捡起来。 刚拿起一盒雪花膏,办公室外就走进来一个身穿女装的文工团女同志。 瞥见贺钦舟手里的雪花膏,女同志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贺钦舟同志,这……是送给我的吗?” 第59章 变故 贺钦舟抬手避开,脸色冷峻阴沉,“谁说是送你的,跳舞把脑子跳傻了,是你的东西吗伸手就拿。” 何秀秀没想到贺钦舟骂人时这么狠,面露伤心道:“那你分点给我,让我抹一下总可以了吧?” 贺钦舟看都不看她,把她当空气,径直将雪花膏收进桌箱里,还上了锁,显然在防着她。 见此,何秀秀难堪的紧咬着下嘴唇。 何胜利在门外听完全过程,进来就迎着妹妹那委屈的眼神。 “哥,他骂我!” 何胜利瞥了一眼贺钦舟,见他脸色黑沉心情很差的样子,连忙瞪了何秀秀一眼。 “活该!老贺都结婚了,况且那雪花膏是老贺媳妇儿给老贺寄来的,跟你有啥关系,你少来招惹老贺,要是传出什么坏他名声,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说完,何胜利对着贺钦舟道:“老贺对不住了,我这妹妹一根筋,脑子还不好使,你放心,我往后一定对她严加管教!” 不等贺钦舟开口,何胜利就把何秀秀一把拽了出去,离远了他才跨下脸甩开何秀秀。 “你还要不要脸,人家老贺都结婚了,结婚了你懂不懂,你不要脸他还要脸呢,老贺跟他媳妇儿感情好着呢,你要是破坏他们感情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你一个未婚姑娘整天惦记人家已婚的,你是贱皮子啊你!” 何胜利毫不留情的话刺得何秀秀脸色涨红,她不可置信的瞪着何胜利,“哥,你之前还帮我来着!” “那是他没结婚,他现在已经结婚了,况且人家媳妇儿比你漂亮一百倍,你少在外人给我丢人现眼!” 何胜利不管何秀秀愿不愿意,直接扯着她离开。 这兄妹俩的争吵没影响贺钦舟,他足足花了五分钟才把林窈给他寄来的东西整理好。 这么多东西,够他一个人吃上几个月了。 贺钦舟关上门洗了手擦干,才坐下认真的看信。 第一眼,他就注意到林窈也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吾夫钦舟,展信佳”。 贺钦舟的心仿佛被暖流流经,烫得他四肢百骸都是暖的。 林窈在信里写了她进货以及卖货的过程,还写了陈大强几人的为难与见招拆招。 看清林窈赚的数额时,贺钦舟倏地坐直了身体。 两千多?! 仅仅只用了九天? 他媳妇儿这么厉害啊。 贺钦舟心中燃起一抹自豪感,内心的心潮澎湃无处宣泄。 如果林窈就在他面前就好了,那他一定会狠狠拥紧她,再毫不吝啬的夸夸她。 照林窈这赚钱趋势,贺钦舟有种要吃软饭的既视感,毕竟在这个年代,谁家媳妇儿像林窈这么会赚钱! 摆摊卖货的利润居然这么大。 贺钦舟都有点心动了,想去跟林窈一起摆摊。 “跟我一起摆摊?”吃饭时,林窈睨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刘春草。 刘春草冲她讨好的笑,“你做生意这么赚钱,你带带我呗。” 林窈下意识就要拒绝,忽然想到陈大强那个恶心的男人。 既然陈大强都能学她,那她还不如让刘春草跟着一起摆,把那人挤下去。 就算挤不下去也能恶心回去。 思及此,林窈看向刘春草,“想跟我去也行,不过你得听我的,不然你就老实在家赚工分。” 刘春草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连忙坐直身体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 “不过……” 林窈这话音一转,刘春草顿时悬起了一颗心。 “不过什么?” “你得问问大哥和妈同不同意让你跟我去。” 刘春草忽略贺大军的意见,眼巴巴的看向吴桂芬。 吴桂芬满头黑线,粗声粗气道:“你爱去就去,只有一点,你少给林窈添乱,不然你就老实滚回来干活。” 刘春草心里不服气,面上却装得唯唯诺诺,“晓得了。” 晚间没事做,林窈突然想到一件事。 “林歆发达了?” 刘春草正在偷吴桂芬晒的花生吃,闻言缩回手干咳了一声才开口,“怎么可能,是许安钧那边的,不知道是亲戚还是朋友啥的,给他们运来了好多粮食和营养品。” 闻言,林窈眉头皱紧。 上辈子没这一遭啊。 难不成又是林歆搞的鬼?她想提前平反? 林窈猜对了。 林歆的身体大不如前,许安钧还时不时的抽疯折磨她,她真的怕了,怕还没来得及享福就死在许安钧的手下。 所以依照上辈子的听闻,她制造了多起机遇并帮着领导落实好处,几经波折终于得到领导松口,会给他们一家便利,让他们一家尽量早点平反回城。 因此,许安钧看出了林歆还有利用价值,最近都没折磨过她了。 这也导致林歆恢复元气又开始飘了,嫉恨林窈就多次传播她的闲话,也就发生了林窈回来后撞见的那一幕。 林歆这人再怎么蹦哒也起不了什么气候,林窈听过就忘了。 临行前,吴桂芬提醒林窈记下贺钦舟部队的电话,有事没事跟他常联络感情。 林窈记下后再次带着刘春草踏上去往县里的旅程。 她让刘春草在出租屋里待着等她,她独自一人去海市进货。 空间的事不好让第二人知道,所以进货就没让刘春草跟来。 林窈这一次进的货比之前的多,刘春草进货的本钱林窈先垫上,等她赚钱了再还。 回来时,刘春草正和邻居拌嘴,手里拿着瓜子边磕边挤兑,那得瑟样没法直视。 林窈无奈叹气,干脆拉着她一起搬货,免得她闲出屁了到处找人麻烦。 总算搬完,林窈看着累得直冒汗喘气的刘春草,良心发现的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刘春草看哪里都稀奇,吃饭也慢吞吞的,林窈都吃好了她还在边打量四周边扒拉饭。 懒得等她,林窈出去逛街打发时间。 突然想到记下的部队电话,她试着找有电话的商铺打了过去。 接线员转接后,那边响起一阵刺耳的呲呲声,随即,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 “喂,你是哪位?” 听着不客气的女声,林窈没多想,开口道:“我找贺钦舟,我是他媳妇儿。”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随即不耐烦道:“这是军用电话,你啥人也不能乱打,真是的,给钦舟惹麻烦的话,你个泥腿子担得起责嘛你,他不在,别再打来了!” 说着不等林窈还嘴,那边飞速挂断了电话。 钦舟? 叫得这么亲热? 林窈眉头紧锁,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第60章 随军 不是贺钦舟给的号码吗?为什么不能打? “你这脸色咋这么差,出事了?”刘春草找了过来,边打饱嗝边问。 林窈犹豫了片刻把事情告诉她了。 刘春草猛拍手,“拐喽,我说我之前想着要提醒你的,给搞忘了,你啊就得随军去,不然老二被部队里的那些骚狐狸给勾搭去了咋办?” “我可听说了他们部队是有文工团的,文工团里的骚狐狸最多,你一个不注意她们就会缠上老二。” “到时候他们恩恩爱爱,你一个乡下的村姑,谁还记得你!” 林窈抿了抿唇,睫毛轻颤着坚定道:“贺钦舟不是那种人。” 刘春草从兜里掏出瓜子,“啧”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村的翠萍,她男人就是当兵的,听说还是个排长。” “这才结婚一年,她男人就被人算计跟一个文工团的女人睡一个炕上,她男人为了名声跟翠萍离婚娶那个女人去了。” 林窈沉默着没说话,眉眼耷拉叫人看不清眸里的情绪。 刘春草给她出主意,“依我说啊,老二现在可是个香饽饽也不为过,你不守着点,万一他真跟别人好了,那你不是被人摘桃子了,到时候你哭都晚了。” 林窈其实也有些犹豫,贺钦舟下一次回来得猴年马月,两人的感情并不稳固,太久不见面只靠书信联系,再多的感情也得被消耗干净。 事业虽为重,她也不想到时候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要抛弃也是她抛弃他。 林窈犹豫道:“我生意……” “哎哟,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生意呢,要我说啊,老二有工资养你就得了,整天来回奔波你不嫌累我看着也累。”刘春草撇撇嘴很是不赞同她的想法。 林窈眉梢微动,“我不想过那种手心向上的生活,自己赚钱说话都有底气,想买什么买什么。” 这种生活谁不想要,刘春草也想要,但她懒。 “哎,那你不如这样,你把这边的生意交给我,你去随军,听说老二的部队离X市还挺近的,你可以来回跑啊,这样既能做生意又能守着老二,两份其美。” “是两全其美。”林窈纠正。 不过刘春草瞧着不机灵,倒是想了一个机灵的办法。 来回跑是不可能的,她可以在X市做生意,到时候可以几天回一趟部队。 林窈突然想到,许安钧一家也是X市的,他们平反的话也要回去。 啧,两个晦气东西,希望别遇到他们。 …… 心中有了打算,林窈却不急着随军,她先将手里的货给卖出去,再考虑随军的问题。 陈大强以为林窈不会回来了,结果她不仅回来还带了一个蛮横泼辣的女人。 刘春草直接挨着陈大强的摊位,陈大强猥琐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她才不怕,边磕瓜子边盯回去。 “我呸,看你娘的西皮,咋滴,在家看你媳妇儿没看够又来大街上的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流氓啊?” 陈大强没料到这女人是个泼辣的,瞪了她一眼骂了句贱人。 这给刘春草气着了,当即冲过去怒指着他鼻子骂,给他生意也搅黄了。 陈大强但凡想动手,刘春草就大喊耍流氓,来回几次给陈大强整怕了。 耍流氓一罪还是严打,他哪敢顶风作案。 林窈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林窈本来还担心陈大强会坏事,结果还没开始就遇到了刘春草这个拦路虎。 陈大强被刘春草这么搅和,后面直接做赔本生意。 林窈见刘春草没吃亏,心里放心了一些。 一天下来,林窈稳定发挥,刘春草把陈大强的生意抢了,赚了足足一百五十多。 “喔喔喔,发财发财了!!”刘春草回到出租屋惊喜得哇哇大叫,跟回归森林的野猴子一样。 不过想到自己发达的那一天忍不住蹦了几下,跟刘春草激动的样子也差不多,林窈理解的等她激动完。 “我去X市的话你让大哥来帮你一起卖。” “为啥?”刘春草面露不解。 林窈:“陈大强这人心眼小,你真被他盯上的话讨不着好,有大哥护着你点你才好安心卖货。” 也是。 刘春草点头表示认同。 花了十天时间把货都卖完了,林窈和刘春草回了趟乡下,把事情跟吴桂芬和贺大军说了一下。 在得知这十天里,林窈赚了两千多,刘春草赚了差不多一千多块,贺大军还没说什么,吴桂芬就兴奋的催着他去和刘春草卖货。 至于林窈随军一事,吴桂芬自然乐见其成。 眼看两个儿媳妇的肚子都没动静,她作为婆婆特别着急上火。 刘春草已经不中用了,吴桂芬只好把希望放在林窈身上。 随军好啊,两人相处久了那孩子不就来了。 “那得给老二发个电报,到时候让他去接你,不然你咋找得到地址。”吴桂芬操心道。 林窈想到那通电话,心理上是相信贺钦舟的,心里却是有点不得劲的。 “妈,贺钦舟有打电话回来吗?”林窈问。 吴桂芬摇头。 刘春草撇撇嘴,嘴快道:“合着那个小妖精还真得逞了啊,老二都不知道打电话回来了。” 闻言,吴桂芬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回事?” 刘春草继续嘴快的把事情说了。 吴桂芬当即皱眉反驳,“老二不是那种人,倒是林窈你得赶紧过去了,老二长得好,盯着他的人多得很,你是该守着点别让那些人坏老二的名声。” 林窈没吭声。 “这样,咱们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去。”吴桂芬不放心,拉着林窈一起去村长家打电话。 刘春草想看热闹也跟着去了。 电话倒是接通了,但是部队接线员接的,贺钦舟出任务去了不在部队里。 “那他多久回来?”吴桂芬急道。 接线员:“归期未定。” 吴桂芬只好把电话挂断,询问道:“要不然等老二回来了你再去?” 林窈想了想摇头,“没事,我可以先在X市住下,顺带进点货啥的。” 吴桂芬虽然不放心,可林窈主意大着呢,她再怎么说也劝不住。 “妈,这是我作为闺女该做的,等我跟许安钧回城了,再给你买一台电视机。” “不像有些人,白吃了林家这么多年的饭,什么都没给你买,完了还登报跟你断绝关系,简直猪狗不如。” 林歆刻意等着林窈回来,拉着王翠芳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辱骂。 第61章 纠缠 相比林歆的狰狞叫嚣,林窈这个挨骂的倒是镇定许多,她面不改色道:“猪狗在骂谁?” 林歆:“骂你!” 说完意识到不对劲,林歆恶狠狠地瞪着林窈,下意识要发火,结果一动气就咳个不停。 终于平缓下来,她嗓音都哑了。 突然,林歆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睥睨着林窈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许家提前平反了,我要去当富太太了!” “而你,”林歆嘴角上扬露出讥讽,“你就在这村里当个村姑老死吧你!” 林窈刚要还击,一旁的刘春草再次嘴快,“我呸,以为平反了就能当城里人了,还不是从村里过去的泥腿子,以为谁跟你一样没本事啊,我家弟妹可是要去随军当军嫂的人,你一个臭老九比得上她嘛你!” “随军?”林歆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林窈身上,怨毒而阴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幸灾乐祸的笑了,“随军好啊,你赶紧随军去吧你!” 以为随军就能过足官太太的瘾了,殊不知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苦恼与麻烦。 哦对了,贺钦舟过几年也会因为做任务而牺牲,到时候,林窈就该守寡了! 林歆越想开心,仿佛提前预见了林窈那凄惨落魄的画面。 光是想想都觉痛快,林歆忍不住呲着牙笑。 “疯了吧她?”刘春草看林歆笑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心里莫名瘆得慌,赶紧远离她。 林窈清楚林歆在憋着坏,而随军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早已决定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重生的人可不止林歆一个。 临行前,林窈偷偷在吴桂芬兜里放了两百块钱,随后再次踏上挤火车的旅程。 得亏有空间,不然她那些行李还真是没法放。 X市比不上海市那边繁华,不过也比家里要强一些。 林窈先住招待所,次日醒来再去租房子以及探查摆摊的地方。 第一天的探查结果很不如意,林窈考虑了一下,决定走上辈子的老路。 去许家相隔不远的街道摆摊。 上辈子跟许安钧平反回城,林窈就是在那里东山再起的。 找到老熟人租了房子,林窈又去找这条街的地头蛇租摊位。 出师不利,摊位满了。 林窈知道没满,让他们再加一个。 “说了满了你这人咋听不懂好赖啊!”要不是看林窈长得漂亮,牛蛋都要直接上手轰人了。 林窈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这人是谁,从记忆力认真翻找发现了一件事。 “你是牛蛋吧,牛花是你妹妹?” 牛蛋瞬间一脸警惕,“你咋认识我和我妹妹?”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认识你的,你赶紧回去看看吧,你妹妹要跟一个男知青私奔。” 林窈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开了。” 牛蛋明显不信,可林窈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他将信将疑,“五娃,你去我家看看你花姐在不在家。” 五娃应声跑了出去。 两分钟后,五娃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牛蛋哥,花姐不在,你邻居说她鬼鬼祟祟的拎着行李包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坏了,林窈说的话是真的。 牛蛋赶紧带着人去把牛花抓回来,等把人锁屋里再让人盯着,牛蛋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对林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姐,你可是我亲姐啊,你咋知道他俩要去私奔的啊?” 林窈笑了笑,“不小心偷听到的,我那摊位……” 牛蛋立马拍着胸口保证,“有,我给姐你找一个位置绝佳的地,保准让姐你的生意红火起来。” 林窈:“那多谢你了。” 牛蛋“害”了一声,“客气了姐,还得我谢你。” 牛蛋亲自领着林窈去看摊位,结果那里已经被占了位置,好在摊主识趣的往旁边挪了挪。 为了报答林窈,牛蛋亲自给她弄了新的板子,再让人把摊位打扫干净。 林窈啥都不用做,等着摆摊就行。 摆摊这天是个大集,人流量很大,来来往往的路人直接人挤人。 林窈复刻在县里的摆摊模式,还在纸板上写了价格。 不一会儿她这里就围满了一群人,挑挑拣拣的很是热闹。 不过,人多就爱出乱子。 “哎,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付钱?”林窈眼尖的发现一个男人想要偷跑,连忙喊住她。 林窈这一声喊得所有人目光都投在大哥身上,大哥面子上挂不住一把将偷拿的东西砸在她身上,“你他娘的冤枉老子是吧,老子明明付过钱了!” 他砸得太快,林窈下意识躲避,可惜额头还是被砸到,尖锐的痛楚令她捂住脑门痛呼了一声。 强忍着疼意,她冷静开口,“既然你说付钱了,那你付了多少?” “25块!还搭了老子一张布票!识趣点你她娘的赶紧给老子退钱退票!”大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林窈都被他这理直气壮给气笑了:“你撒谎,这件衣服只要13块钱,并且,我的货从来不要票。” 说着,林窈还指了一下纸牌上的明码标价,大哥想赖账都不行。 迎着路人那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大哥脸色铁青再也待不下去,刚要走却被喊住。 “这就想走了?你砸我额头的事怎么算?” 大哥冷笑,“那不是你活该的,关我屁事!” “行,不赔是吧,路人总有认识你的,再不济我拿着你的画像一家家找,到时候公安上门可不像我这般好说话了。” “你敢!臭娘们你找死是不是!” 被激怒的男人毫无理智可言,他几步向前一把将林窈的摊子给掀了。 “想让我赔偿你,下辈子吧你!” 林窈还没成功交易几单,摊子就先没了,货物还损坏了大半,衣服也变得脏污不堪。 大哥不止掀摊子还想揍林窈,只是他气急败坏的冲到林窈面前,就被一柄锋利的菜刀给吓得脸色骤变。 “你你你……” 没想到这女人长得娇娇柔柔的,骨子里却是心狠手辣的。 惹不起。 大哥心中有了结论,脚步快速往后退一转身就很快跑了,见此,林窈冷下了眸子。 这大哥也是中看不中用的。 心里鄙视的同时,她琢磨着该怎么找他要赔偿。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窈抬眼四处搜查,目光最终定在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身上。 看背影,他真的很像贺钦舟。 只不过他此刻正被一个女同志纠缠。 第62章 要赔偿 “贺钦舟同志,你就再帮我一次忙吧,你既然把我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你就得负责到底,你把我扔这里算怎么回事?” 面对女同志楚楚可怜的哀求,贺钦舟无动于衷,甚至面色阴沉,眉宇间染上躁戾。 一次两次的被这些不懂得避嫌的女同志缠上,他真的很烦。 “卫倩同志,请你自重,我救你是出于军人的职责,我也把你送到家了,之后的事跟我再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们都传我被那些人玷污了,我名声被毁要嫁只能嫁二婚或者是家境不好的,那我这辈子不就完了?” 贺钦舟长得俊俏,又是营长前途无量,卫倩自然打定主意要赖上他。 说完又佯装可怜,眼巴巴的想要拉贺钦舟的衣袖,触及他那骤然变为阴鸷的眼神,她手一哆嗦,倏地想起他是怎么眼也不眨的对付那群人贩子的。 迅速把手收回来,眼前的男人离她更远了一些,只不过那犹如冷刀子似的话清晰的传了过来。 “我已经结婚了,你那些坏点子最好烂在你心里,否则后果自负。” 不近人情的话语寒气逼人,卫倩顷刻间有种如坠冰窖错觉。 她惨白着脸望向贺钦舟,迎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人骨子里是透着生人勿近的漠然,一点儿都不像军人,倒像是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卫倩知道怕了,嘴唇抖动着不敢再吱声。 “老贺,走吧。” 一旁的何胜利见卫倩都快要吓哭了,边摇头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不过老贺在部队里也是这样,不仅吓女人还吓男人,新兵蛋子和一些战友都打心底里怵他。 活阎王的称号不是吹的。 可惜了,老贺英年早婚。 何胜利突然有点同情老贺的媳妇儿了,老贺跟臭石头一样又冷又硬,他媳妇儿指不定怎么怕他呢。 贺钦舟和何胜利径直离开,独留卫倩一人像脚下生根似的停留在原地。 眼看那几个人走了,林窈有心想追过去查看,可又怕货被路人捡走。 大集上人多声音嘈杂,喊的话也不见得会喊答应。 想到贺钦舟眼下应该在做任务,那人大概率不是他。 思及此,林窈只好先处理眼下的事情。 清理完成后,货有一半还能卖,另一半得折价卖。 这些林窈都算在罪魁祸首上。 林窈跟围观的人群打听刚才那个大哥,没人认识他,不过幸好林窈记忆力不错,把那人的样子画出来了。 想到牛蛋的本事,林窈在大集散场后把画像拿给他看。 “这人,有点眼熟。” 牛蛋拿着画像左看右看,眉头皱紧又松,松了又紧,脑海里倏地灵光一闪,他猛拍手。 “想起来了,他是钢铁厂的工人,之前还偷过供销社的东西,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被摆平了。” 就知道找牛蛋准没错,林窈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多谢了。” “怎么了姐,这人得罪你了?”牛蛋一脸关切。 林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听完,牛蛋顿时露出愤慨,可随后又摇头,“那估计有点悬,他有人撑腰的,你的钱可能要不回来了。” 林窈默了默,“没事,我有办法。” 这种有铁饭碗的人才最好对付,他会有所顾忌。 从牛蛋那里得了地址和人名,林窈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不过她没贸然去找,而是等钢铁厂的工人都下班了才物色合适的人选。 有几个男人身穿中山装走了出来,精神气和其他工人干部明显不同,林窈连忙迎上前。 “请问,王大刚是不是在钢铁厂上班?” “什么王大刚王小刚的,别挡路!”干事一看林窈目标明确的直奔副厂长,怕她目的不纯,立马横眉竖眼的呵斥。 “这位同志一看就是有困难,你听完再说!”副厂长这人注重名声,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瞪了干事一眼,恼怒他的自作主张。 干事脸色变了变,讪讪退开。 “我一看您这气质就是大领导,”林窈先夸了一句,再故作可怜的样子,还狠掐了一把大腿肉迫使自己红了眼眶,“我相信领导您一定能为我做主,这王大刚他欺人太甚。” 副厂长有点后悔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麻烦不说,还可能会影响到厂子,于是他嘴上敷衍,“同志你放心,我让人下去查一下,如果他真欺负你了,我们厂一定会对他做出处罚。” 说着就要走,林窈连忙挡住,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直接开口。 “领导,王大刚去我摊子上买东西不给钱还掀了我的摊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就等着我卖点货补贴家用,他毁了我的摊子,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嘛。”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林窈还换上了打着补丁的衣服,脸上也抹着灰脏兮兮的。 整个人透着一贫如洗的困苦。 她哭得可怜,有着天然的弱势,周围人同情之余,心中的天平自然偏向她。 还有人认识王大刚的,清楚王大刚品行败坏,顿时跟人宣传他干的各种坏事。 林窈的不识趣让副厂长沉下了脸,人越围越多了,议论声也渐大,今天这事如果不解决,对他的名声影响更大了。 “去把王大刚叫来。”副厂长恼怒道。 “哎。”干事正准备去叫,结果热心肠的工友已经把人喊来了。 王大刚在路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不过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认,不然他的岗位要不保。 “王大刚,人家女同志说你拿东西不给钱,你是不是给了或者乱扔哪里了,让这位女同志没看到造成误会了?” 一看王大刚过来了,干事怕他犯蠢,率先出声提醒他。 干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大事化成小事,触及副厂长那满意的神色,林窈心里一沉,明白这两人是打算袒护王大刚了。 毕竟自家厂里出了个偷东西还赖账的员工,对外的会有负面影响。 王大刚不蠢,接收到干事的眼神示意后连忙应声,“对对对,我扔摊位上掉了,你这人空口白话的污蔑我,安的什么心啊!” 第63章 进贼 舆论压力给到林窈这边,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丝毫不怯场,迅速冷静下来,“你说你扔我摊位上,有人证吗?” 这…… 的确没有。 王大刚脸色难看。 林窈冷笑,“你没有人证,我有,看到你偷东西并且掀摊子的人不少,其中还有认识你的几个人,也是他们好心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工作地方,我才找过来的。” “想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你安的什么心,你敢跟那几个人当场对峙吗?” 林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这么笃定,在场的人再看王大刚那铁青的脸色以及明显心虚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对他指指点点起来。 帮王大刚说话的干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大刚一眼,这板上钉钉的事,再怎么糊弄也于事无补了。 副厂长干咳了一声,骂了王大刚一句,又问林窈的诉求。 “他掀了我的摊子得赔偿我。”林窈说道。 副厂长点头,“是该赔偿,你要多少?” “这是账单。”林窈把单子递给王大刚。 王大刚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拿过一瞧,下一秒就被上面的巨额赔偿款给吓到了,“一百八十七块五毛四!” 有零有整的,并且列得有对应赔损的货品。 王大刚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四,这一百多是他六个月的工资了! 别说他没钱赔,就是有钱也不会赔。 “你糊弄鬼呢,你那破摊子的东西值得了这么多钱?刘厂长,她这分明是明抢啊!” 王大刚拒不配合,还把清单给撕成了碎片。 刘副厂长听王大刚喊自己厂长,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再听一旁的干事提醒王大刚的姐夫是厂里的某某主任,那是得护一下王大刚,于是刘副厂长便对林窈道德绑架。 “这位同志,你这一下子让赔一百多也太多了,王大刚同志家境不好,上有老下有小的,你……” “领导,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厂里的员工就偏袒他吧,他家境不好,难不成我家境就好?”林窈懒得再装可怜,直接打断他。 “照你这说法,那要是我们人民群众再受你们钢铁厂的工人欺负,你们领导用一句家境不好就能把我们打发了,那也得看我们干不干啊,是不是,父老乡亲们?” 林窈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围观的群众说的,看戏的人不光有钢铁厂的工人,还有普通老百姓。 置身处地,他们心中不免跟着不满起来。 “就是啊,这分明就是那王大刚的错,卖惨谁不会啊,我也会啊。” “真是不像话,仗着是领导就不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没有我们买你们的东西,你们厂开得起来吗?” “是啊,卸磨杀驴也不是你们这杀法。” “我说刘副厂长,你身为副厂长就该以身作则,当着我们这多人的面维护一个小偷,你觉得合适吗?” 闻言,刘副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黑沉,心中恨透了找事的林窈,以及惹事的王大刚。 他正想各打五十大板,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哟,这么热闹啊。” 姚崔禾从人群中走过来,先看了林窈一眼,即使她脸上有灰穿得也朴素,可也掩盖不了她那艳丽的姿色。 姚崔禾眼睛一亮,冲林窈安抚一笑,转头盯着刘副厂长,“刘叔叔,王大刚又不是你的亲戚,值得用名声去偏袒一个小偷吗?” 这话倒更像是警告。 刘副厂长的脸色黑沉得跟滴了墨水似的,姚崔禾是厂长女儿,她说的话让他猜测是不是她爸说了什么。 只是,一个臭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让他心里格外的不爽,不过看在她爸的份上,他只能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崔禾说的对,王大刚,你赶紧把钱赔给人家,不然你那铁饭碗也别想再端着了!”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脚步加快,连背影都透着怒气。 王大刚脸色骤变,副厂长都这么说了,他也别想再赖账了,灰溜溜的只好去凑钱赔给了林窈。 没了热闹可看,人群散去,林窈跟姚崔禾道谢,“同志,多谢你了。” 姚崔禾觉得林窈的声音也好听,几步来到她身旁仔细打量她,“那不如来点实际的,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怎么样?” 林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了笑,“该是我请你才对。” 姚崔禾没说话,想着等到时候抢着先付钱。 林窈先去换了衣服再洗了脸,等看到全新的她,姚崔禾的眼睛更亮了,一路上时不时的偷瞄她。 进了国营饭店等菜时,姚崔禾问:“你有对象了吗?” 望着穿着打扮都新潮的姚崔禾,林窈扯了扯唇角,“我结婚了,对象是个军人。” “呀,你还是个军嫂啊,可惜了,要是你单身我还想把我哥介绍给你认识呢,我哥跟我一样也喜欢长得好看的。” 不等林窈回答,姚崔禾又道:“哎,你摆摊卖的什么啊,我也想摆摊,不过我想专门卖鞋。” 姚崔禾性子跳脱活泼好相处,两人相聊盛欢,林窈觉得她俩应该能成为朋友。 聊到天色黑了下来,林窈才和姚崔禾告别,都走了几步了,姚崔禾突然跑回来。 “我刚才猛地想起来你像谁了,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伯伯,不过他们还没平反回来。” 冷不丁地听到这么几句话,林窈眼皮一跳,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刚要细问,姚崔禾一看手表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林窈下意识追了几步,倏地想到自己亲缘浅,就算真的找到了亲生父母,如果他们不愿意认她,那不是自作多情了? 想到王翠芳,林窈心中对亲情的渴望淡了下来。 果然,爱情亲情都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唯有事业靠自己才靠得住。 林窈不再多想,专心想着生意该怎么做才能更吸引客人。 回到家还没一会儿,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清晰的重物坠地声响。 像是有人翻墙头,没抓稳不小心砸在地面发出来的动静。 林窈立马将菜刀握在手里,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透过略暗的月光,她看到有两个人进来了。 一男一女。 第64章 偷镯子 林窈眸色微沉,在人摸进屋时迅速闪进空间里去。 男人在前撬开锁进来,女人在后跟着摸索进来。 屋里的煤油灯被点亮,毛豆环顾四周没看到人,“人哪里去了?” 牛花面露不解,“对啊,她人哪里去了?” 林窈突然从空间里闪现出来,与此同时,煤油灯也被吹灭了。 “你们在找我吗?” 空灵幽森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毛豆顷刻间汗毛炸起,他迅速往后看,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见……见鬼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向上,毛豆觉得他的脑子都要冻木了,耳边骤然吹来一股凉气,他迅速侧头,然而仍旧是什么也没有。 牛英的胆子比毛豆的还小,她紧紧抓住毛豆,察觉到他在颤抖,她也跟着打哆嗦。 “我在这里。” 犹如鬼魅一般的鬼影又飘了出来,毛豆一下子扑通跪地,痛哭流涕的求饶。 “鬼姐姐莫怪,这一切都是牛花让我干的,不对,我啥也来不及干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牛花别找我。” 牛花气得狠狠掐了他一下,不过她也要吓撅过去了,跟着跪地不停的磕头认错。 “我错了,我不该小肚鸡肠的想要给林窈撒痒痒粉,鬼姐姐我还没撒啊,我我……” “滚。” 突兀响起的声音饱含怒火,毛豆颤抖着手抓着半昏半醒的牛花快速往外面跑了出去,腿软加看不清门槛,被绊倒摔了一大跤。 月光下,毛豆绊倒时裤腿往上露出了一坨暗色,不等林窈细看,他就背着牛花快速开门跑远。 没啥损失外加看在牛蛋的份上,林窈就不跟他俩计较了。 次日。 林窈去摆摊时发现摊位没了,原摊位被一个老人家占了。 察觉到林窈的脸色不好看,隔壁摊主小声道:“哎哟你别冲动,占你位置的人你可得罪不起。” 林窈心里一沉,抬眼看过去,占了她摊位的老头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眼里透着精明与得意。 跟这种人起争执是没意义的,林窈返回去找牛蛋。 牛蛋也不知道这事,还是去问了才知道。 “姐,你去找王大刚了?”牛蛋问。 林窈眸色微顿,“这事跟他有关?” “对,占你位置的是王大刚的爷,他是退役干部,跟很有领导都有人情往来,这种人是不好得罪的。” 闻言,林窈眉头紧锁,眉宇间浸满了烦躁。 她只是想好好摆摊卖货,总有人来挡她的生意。 “那我摊位也是交了钱的,你们老大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林窈生气道。 牛蛋一脸为难,“这事报公安也没用的,并且王大刚他爷交了双倍摊位费……” “我出三倍有用吗?”林窈气不过,并且那个摊位的位置很好,她舍不得放弃。 牛蛋摇头叹气,“姐,老大明显是站在王大刚那边的,你出多少倍都没用。” 林窈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更生气,“你们老大出尔反尔,往后还有什么信用?” 牛蛋叹气。 这种事常有,也不光林窈一人受这种窝囊气,只是在他们这里,权钱为上。 林窈自然清楚这点,可她不愿坐以待毙,正打算告别牛蛋去想办法,毛豆匆匆跑了过来。 “牛蛋哥,你妹她……” 冷不丁看到林窈,他迅速急刹车,骤然想到昨晚的事,他脸色瞬间变为煞白,指着林窈的手哆嗦个不停。 “她她她……” 看到毛豆这个样子,牛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了,骂道:“毛豆,你毛毛躁躁的急个屁啊,她什么她,喊姐!” 毛豆眸色闪烁着避开林窈的眼神,心里实在怵得慌,他想跑被牛蛋抓住。 牛蛋:“你他娘的跑什么,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干了啥坏事?” 毛豆支支吾吾的不敢吭声。 眼看牛蛋扬手要打他,一旁的林窈及时出声解救了他。 “牛蛋,毛豆应该是害羞,对了,毛豆,我注意到你脚踝那里有个痕迹,我能看看是什么印记吗?” 毛豆没想到林窈会帮自己,定了定神胆子大了一些偷瞄她。 他猜测昨晚遇到的鬼应该不是她,念在她帮自己说话的份上,撩起裤腿给她看。 触及毛豆小腿处的特殊胎记,林窈瞳孔一缩,脑海里闪过意料之中的念头。 果然。 毛豆真的是政府书记丢失多年的小儿子。 上辈子书记的小儿子在三岁时被拐,后来认祖归宗时腿瘸还断了左手,那会儿的毛豆不叫毛豆,叫李奇。 书记为了庆祝李奇回归,门外的鞭炮都放了三天。 太过于热闹,林窈路过时问了一嘴,就得知了一些消息,连毛豆的胎记长什么样都知道了。 这辈子,如果她提前让毛豆认祖归宗,那书记会不会记得她的人情,届时王大刚一事是不是就能轻松解决了? 林窈看着四肢健全的毛豆,轻声问:“毛豆,你是被拐的吧?” 毛豆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事,点头,“对,姐你咋知道的?” “我听说的,那你知道书记在找他小儿子吗?” 毛豆一脸茫然,一旁的牛蛋倒是想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激动的抓紧毛豆的胳膊。 “姐,你刚才看他那胎记,是想说他就是书记丢了的小儿子?” 林窈点头,“对,虽然书记没对外说过,不过我朋友无意中听过他提到他小儿子小腿上的胎记,描述的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闻言,牛蛋更激动了。 好兄弟能有个当书记的爸,这说出去贼有面子,更主要的是毛豆不再颠沛流离当个二流子了,直接翻身做主当小少爷! 不同于牛蛋的兴奋,毛豆一脸的忐忑不安,抿着唇不吭声。 当二流子是没出息的,牛蛋替毛豆做主带着他去认亲。 当然,林窈这个大功臣也跟着去。 路过市场因为人多,林窈被撞了几次,她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碰撞。 然而还没走到政府门口,他们一行人就被王大刚带着公安给堵住了。 “就是她,她偷了我给我妈打的银镯子,那银镯子里边刻了我王家的印记!” 第65章 羞辱 王大刚怒不可遏的指着林窈,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保准会让周围的路人都听到。 一听有热闹可看,路过的行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林窈指指点点。 面对突如其来的诬陷和议论,林窈镇定自如,推开下意识要护住自己的牛蛋和毛豆,向前走了两步。 “王大刚,你不能因为你偷我东西不给钱,被我当众落了你面子,你就怀恨在心反过来诬陷我吧?” “说我偷了你的银镯子,证据呢?” 一听有反转,众人又看向王大刚。 王大刚丝毫不虚,信誓旦旦的指着她上衣的口袋,“诬陷?我王大刚行的正坐的端,可没那闲工夫诬陷你!至于证据就在你兜里!” 他说的太过于笃定,林窈的右眼皮倏地跳了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连忙伸手摸口袋,待摸到口袋里那明显属于镯子形状的东西时,心一下子漏跳了半拍。 她兜里怎么会有镯子! 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被撞的画面,林窈立刻明白了这是王大刚让人故意放她兜里的,为的就是想陷害她进局子里! 偷东西会被判劳改,林窈清楚王大刚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思及此,林窈一向冷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唇色因慌乱也在刹那间变为苍白,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王大刚,突觉他面目可憎。 王大刚一看林窈这表情就知道她兜里肯定有镯子,当即得意一笑,对一旁的女公安道。 “公安同志,麻烦你去搜一下她的口袋,她肯定把东西放口袋里了!” 牛蛋和毛豆对视了一眼,齐齐走过去护在林窈面前。 “王大刚,你别太过分!” 王大刚嗤笑出声,压根就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女公安看向林窈,“这位同志,请你配合一下搜身。” 林窈冷下脸,“他空口无凭的就说我兜里有镯子,而你们就这么信他了?” 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和质疑,女公安也犹豫了一下。 不料林窈话锋一转,又开口说道:“搜也可以,只是如果没在我身上搜到镯子,你又当如何?” 王大刚一激立马放话,“要是你兜里没镯子,我王大刚给你跪下磕头!” 林窈一边将兜里的镯子收进空间里,一边目露嘲讽,“我可不缺磕头认错的孙子,你今天把我名声搞坏了,怎么着也得赔我五百块。” “五百块”的巨额数目一出,周围人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王大刚也啐了她一下,“你个臭娘们想钱想疯了吧你!” 林窈没理他的跳脚,淡声道:“同理,如果从我身上搜出镯子,我赔你五百块。” 王大刚没想到她会蠢成这样,想到五百块的巨额赔偿,他甚至都开始想象得了这笔钱他要用来买什么了。 “好!” “立字为据。”林窈怕王大刚反悔。 王大刚也怕她反悔,所以连忙让人拿来两只纸,写好了字据后两人分别签字按手印。 一旁的公安和围观群众则作为见证。 女公安走过去搜林窈的身,上衣裤子的口袋都掏了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以为赢定了的王大刚瞬间傻眼了,他脸色骤变怒吼道:“不可能,她肯定藏在别的地方了,你让她脱衣服!” 后面这句话说的跟屁话一样,女公安都白了王大刚一眼,没听他的,只用双手摸索着搜遍林窈的全身,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搜到。 王大刚不愿相信,嘴里一直嚷嚷着“不可能”,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指着牛蛋和毛豆,“她一定偷偷转移给这两个臭小子了!” 说着不顾公安的劝阻,让他的堂兄弟按着牛蛋和毛豆搜遍全身。 牛蛋和毛豆被人摁在地面肆意欺辱,脾气一下子涌上来疯狂挣扎。 林窈心急如焚的上前劝阻,结果被一人反手一捣杵到了眼睛,她顿时痛呼出声,捂住眼睛摔在了地上,脸上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看到林窈受伤,牛蛋和毛豆怒吼出声。 “有本事冲老子来,动我姐信不信老子废了你丫的!” “你们这群杂种!” 王大刚被激怒冷笑着冲两人啐了一口,发狠地踩在毛豆的左手手背上。 毛豆惨叫了一声。 林窈生怕毛豆的手出问题,厉声道:“他可是书记的儿子,你敢这么对他不怕书记找你麻烦?” “书记的儿子?”王大刚听笑了,恶狠狠地碾压着毛豆的手背,“就这种狗东西也配乱攀亲戚,你看书记会认这么个废物吗?” 眼看王大刚越发用力的踩踏毛豆的手,林窈急得刚想掏出菜刀准备和他拼了,一旁的公安及时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欺辱。 可是,行动上阻止了,却阻止不了王大刚肆意的辱骂。 “跟两个废物搞破鞋,你这种女人就该被拉走批斗游街,乡亲们,我们不能让这种蛀虫危害我们!” 王大刚自认为大义凛然的话,围观的群众却没人附和。 孰对孰错他们又不是眼瞎耳聋的,王大刚分明错了却还要仗势欺人,比二流子还混账。 几个公安脸色也不好看,王大刚当着他们的面欺负人,等会儿这群人通通得带回局里教育。 林窈检查完毛豆的手,见他一脸痛色抬不起来连忙就要往政府里闯。 王大刚拦住她,“想跑,门都没有!” 他五官狰狞一巴掌朝林窈扇了过去,被她快速避开。 “王大刚不许再动手,不然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公安大声呵斥。 王大刚虚伪的冲公安赔笑,扭头看向林窈压低声音说道。 “死婆娘还挺能躲,以为说那狗东西是书记的儿子就能震慑住我,我呸,当老子吓大的,别说他是书记儿子,他就是市长儿子老子都不带怕的!” 说着,王大刚阴狠的盯着林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敢得罪老子,老子不把你折腾死不罢休!” 林窈心神一凛,抬眼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 王大刚这种小人最难缠! “等着吧,弄死你我再弄死那两个狗东西下去陪你!” 王大刚的威胁钻进耳里,林窈双手倏地攥紧,面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尽。 她明白,王大刚说到做到。 要不然,还是鱼死网破把他一刀剁了得了。 王大刚那肆意的羞辱跟刺一样扎进林窈心里,胸腔内的愤怒烧得她理智都要没了。 正当她要失去理智时,余光眼尖的瞥见李书记一行人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66章 两千奖励 “各位同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书记的声音一出,林窈连忙抢在王大刚前头卖惨,“领导,这人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先说我偷他东西,没搜到又胡搅蛮缠欺辱我的两个弟弟……” “你放屁,分明是你把偷我的东西转移了!”王大刚一看是书记,心里顿时慌乱不安起来,大声反驳着。 “公安同志都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王大刚还无视公安同志对我们下死手!” 林窈一脸的气愤,哑着嗓音又道:“我本来带着两个弟弟来寻亲的,谁知道王大刚不仅嘲讽我们还踩我弟弟的手!” 听完,李书记淡淡的瞥了王大刚一眼,后者本来想狡辩的,被这一眼给定住了。 看几个公安没有反驳,就知道这位女同志说的是真的,李书记问道:“这位同志寻什么亲?” 林窈连忙将毛豆拽过来,撩开他裤腿轻声道:“我听说政府里有人在找腿上有胎记的男孩,我弟弟刚好有就想带他来看看。” 李书记寻子多年,已经见了不少腿上有胎记的男娃,这一次以为又跟前几次见过的差不多,直到低头一瞧,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胎记令他瞳孔一震。 再细看毛豆的脸,竟然与妻子有七分相似! 是他! 他丢失多年的小儿子! 李书记失神的蹲下来握紧毛豆的腿,手颤抖不说,声音也带着颤抖。 “孩子,你多大?” 明眼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王大刚猛然想起林窈曾说过的,毛豆是书记孩子之类的话。 当时他还以为是在说大话,如今看书记这反应,难不成那话是真的? 想到自己曾狠狠碾压踩踏毛豆的手,王大刚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满脑子都是完了。 猛然回想起李书记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还是身旁的堂弟搀扶着他,这才没让他当众丢脸。 毛豆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后一直流浪,冷不丁的面对亲人,还是个高官,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18。” 年龄也对上了! 李书记站起来眼眶通红,想抱抱这失而复得的孩子,突然听到他痛呼了一声。 看到毛豆的手红肿不堪,李书记倏地想到林窈说的话,凌厉的双眼瞪向王大刚,后者嘴唇直哆嗦,试图狡辩可又无从辩起。 李书记敛下眸子,冲一旁的男子眼神示意,男子立刻点头朝王大刚走去,不知他低声说了什么,王大刚面露惊骇一屁股瘫软在地。 眼看他们让公安要把人拖走,林窈连忙出声,“等等,王大刚还欠我五百块。” 李书记面对林窈,面色放柔和,“放心,我会让他还给你的。” 林窈几人被李书记带到政府,李书记温声询问了毛豆近况以及如何会来寻亲的全程,听完后他那双饱含威严的眼睛看了林窈一眼。 林窈当初说的话全是漏洞,压根就经不起推敲,不过她也不用过于谨慎,毕竟在李书记这种老狐狸面前,再怎么谨慎也没用。 倒不如让他清楚自己有所求,这样还好打发一些。 李书记确实也看出来了,从她那里得知了她和王大刚之间的恩怨,略一思索,他认真道:“王大刚不会再为难你。” “另外,”李书记掏出两个信封放在桌面,一个推在林窈面前,另一个推给牛蛋,“这是感谢信,感谢二位照顾李奇。” 说是感谢信,只是从信封的厚度来看,里面肯定不是信。 还没正式认亲,李书记就强势的给毛豆改了名字,并自作主张的想给他断了以前的关系。 毕竟小儿子当二流子,并且还有二流子的朋友于他而言并不光彩。 牛蛋不想要信封,毕竟要了就跟毛……李奇再没关系了。 兄弟十多年,哪是这点钱就能出卖的。 林窈却看得开,李书记这是想一锤子买卖,她收下毫无心理负担。 牛蛋看了林窈一眼,转头和李奇对视上,后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没吭声,只垂头避开牛蛋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见此,牛蛋的双手紧握成拳,失望的低垂下头,自嘲一笑后伸手拿过信封。 出了政府大门,林窈赶紧打开信封查看。 里面有两份钱,一份是王大刚欠她的五百块,另一份是李书记给的两千块。 林窈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对这两千块并没太惊讶。 牛蛋信封里也是两千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住紧张的吞咽口水,生怕被贼惦记连忙藏严实。 “姐,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牛蛋边走边问。 她摊位没了,总得找地方再摆。 林窈把钱丢空间里去,思考了片刻,“我准备开个店,摆摊没保障。” 开店? 牛蛋拍了拍胸口,“姐,我给你找出租的店铺。” 林窈拿了五块钱给他,“跑腿费。” 牛蛋脸上的笑意加深,伸手拿过,“好嘞姐,保准给你找个合适的店铺。” 听完林窈找店铺的要求,牛蛋马不停蹄的去给她找。 林窈去了另外一条街打算也找找看,突然想到林歆应该快回城了,她打了个电话回村里问。 村长说林歆已经离开有两天了,这会儿应该都到了。 找店铺暂停,她不能错过看林歆的笑话。 来到小洋楼附近,林窈躲在最佳观赏的位置往那边瞧,只见小洋楼门口站了一圈人,纷纷是来庆祝许家平反回城的。 只是小洋楼太破太旧,院子里还杂草丛生,没人愿意进去。 林歆不断抱怨的声音从小洋楼里传出来,当碰到一只比猫崽子还大的老鼠时,她吓得尖声惊叫。 眼见林歆不顾形象的跑出来,林窈嗤笑出声。 这才哪到哪。 “许安钧!你骗我!这哪里是小洋楼,分明是废品站!” 前世这小洋楼明明光鲜亮丽,眼前这个跟上辈子的小洋楼一点儿都不搭边,林歆的期望落空,对着许安钧发脾气。 许安钧眸色阴狠下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跟谁大呼小叫呢,嗯?” 第67章 与贺钦舟打电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林歆又惧又怒,嫌丢脸捂着脸跑走。 林窈从空间里掏出蜜饯,边吃边看戏。 上辈子这小洋楼还是她出钱维修,这才保持了许家重新住进小洋楼的体面,眼下林歆他们没钱,想住小洋楼还有的等。 “林窈!你怎么在这里?” 林歆眼尖的发现了林窈的身影,当即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窈轻笑,“那不然呢,我东西都备好了。” 林歆看着她手里的蜜饯。 供销社里得卖三块钱一斤。 自己都吃不饱饭,她却还有闲钱买零嘴吃,还是这么贵的零嘴! 这谁家买了不得一家人分着吃,她倒好,不给她这个姐姐吃就算了,还挑着吃,跟资本家大小姐没啥两样。 林歆心里十分的不平衡,伸手要抢被她轻易避开。 “林窈!” 林窈背过手,看到她渴望的样子就解气,眉梢向上挑漫不经心道:“想吃就求我,我心情好的话可以赏你几颗。” 这语气很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赏要饭的,林歆心里暗恨,可实在又馋。 她已经很久没吃甜的了,馋得直咽口水,反正尊严这玩意于她而言已经不值钱了,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求你!” 求人没求人的态度,林窈收起东西就要走。 林歆五官狰狞的拦住她,“你说话不算话!” 林窈轻笑,“我也说了心情好可以赏你,可惜了,我现在心情不好。” “你……” 眼看林窈就这么走了,林歆抓狂的站在原地疯狂骂她。 把人气跳脚,林窈心情好了很多,打算哪天心情不好又去看林歆,毕竟林歆很会给她整乐子。 …… 牛蛋很快给林窈找到一家位置好,空间也足够大的店铺。 “就是价格贵了一点,一个月二十多多的租金,还得按年付。” 林窈跟着他先去看了眼店铺位置,位于街头最热闹的地段,还是两层楼的结构。 要玩就玩大的,直接整一个百货大楼? 牛蛋得知她的想法,顿时吓了一跳,“姐,你疯了,你知道开一家百货大楼要多少钱吗?” “先不说你不想租直接买楼的钱,那些百货加起来估计得上万吧,可能还不止。” 林窈的可用资金是不算多,可她空间里有金条和古董。 “没事,我可以跟人借。”她随口搪塞。 牛蛋知道这位姐本事大得很,压下心里的担忧带着她去找房主交涉。 房主自然愿意卖,不过价格喊到天价。 “五万块,姐,他这是把你当冤大头了。”牛蛋愤愤不平。 林窈淡定的和房主讨价还价,经过长达一小时的拉扯,最终成交价定为一万五。 林窈先交了两千块的订金,拿到收据去了趟政府。 如今的政府对于个人买房有补贴,林窈来到办事的办公室,里面的工作人员神色倨傲,态度傲慢不待见她,她喊了半天没人搭理她。 “姐?” 正当林窈要投诉他们时,门外路过的李奇喊了她一声。 林窈回头看过去,昔日脏兮兮没个正形的毛豆,认亲后穿上一身浅色西装,有模有样像脱胎换骨似的。 “毛……”林窈下意识要喊他的原名,突然又想到他新改的名字,赶紧改口,“李奇。” 李奇挠挠头走了进来,“姐,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看书记新认回来的儿子进来了,办公室里的人一改之前的傲慢,纷纷站起来讨好的跟李奇打招呼。 李奇没理他们,等得知林窈来这里的目的后,他看向处理这事的小吴。 “吴姐,你帮着我姐办理一下?” 小吴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哎哟客气了,林窈同志是吧,你过来,我保准给你办好。” 小吴的速度提上来不说,还顺带领着她把开店铺所需要的各种证件都给办了。 果然,走后门便捷多了。 政府对于个人买房补贴三分之二,也就是说林窈只需要再付三千块钱。 一切办好,林窈朝李奇笑了笑,“多谢你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吧。” 李奇很想答应,可他怕被他爸发现,只好找借口拒绝了。 林窈心中了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不知道提前帮他认亲,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 交钱过户,二层小楼是林窈的了,她先拿空间里的金条换了十五万多,请牛蛋帮忙找装修的重新粉刷小楼。 又拿古董去黑市换钱换物资。 这个时候古董价格要低一些,买这玩意的除了有钱人就是懂行的,不过她搜罗来的古董多,奔波了三天总共卖了八万多。 林窈只卖不怎么值钱的古董,剩下的留着升值了再卖。 回到出租屋,林窈数了一下她的资产。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二十四万多。 不是两千四,也不是两万四,而是二十四万。 林窈两辈子都不敢想,有朝一日她会拥有这么多钱。 看着空间里堆满的钱,林窈呼吸一紧,大脑有片刻的眩晕。 一夜乍富,她体验到了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感觉,不知怎地莫名热泪盈眶。 最初她只想当个万元户,现在她想更上一层楼,成为百万富婆。 而空间以及空间里的钱都是她的底气。 次日。 林窈去海购前,她把牛蛋给挖过来。 牛蛋替他们老大守场一个月才十二块钱,林窈给他开五十块钱。 财帛动人心,牛蛋自然选林窈。 林窈让他监督装修以及招起码十个员工。 “放心吧姐,你放心的去,这里交给我,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牛蛋拍着胸口说道。 牛蛋办事林窈自然是放心的,临行前,她才想起来到了X市后一直没给贺钦舟打电话,他应该还不知道她过来的事。 想到之前那通并不愉快的电话,林窈略微犹豫了一下,长呼一口气再次拨打过去。 万幸,这次是贺钦舟本人接的。 “喂?” 贺钦舟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电话线传递过来,透着磨砂质地的不真实感。 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林窈神色恍惚了一瞬。 “窈窈?” 没听到回答,贺钦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听着他亲昵的称呼,林窈心里一松,之前那通电话带来的滞闷感一消而散。 “钦舟。”林窈也喊了他。 贺钦舟低笑了一声,声线喑哑充满了性感。 林窈不适应的揉了揉耳朵,准备把她随军的事告诉他。 “我已经……” “贺钦舟同志。” 话未说完,电话那边冷不丁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林窈脸色立沉,拿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 第68章 开百货大楼 贺钦舟没理那人,只顾着林窈,“窈窈,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窈也不知怎地,最近情绪起伏很大,一听那边有女人的声音就浑身不舒坦。 使小性子的淡声道:“没什么,那位女同志说的对,我往后不会往你部队里乱打电话,要是给你惹了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 说完不等那边回答,她便借口要去进货匆匆把电话挂断。 贺钦舟眉峰紧蹙,再次拨打过去,然而那边接通的却不是她。 挂断电话,贺钦舟拧眉看向来人。 “何秀秀,你给我媳妇儿说了什么?” 贺钦舟那如鹰隼般的犀利目光落在何秀秀身上,一股强烈的肃杀感极具压迫,何秀秀心神一震,面色惨白如纸。 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也以为贺钦舟那农村的媳妇儿不敢胆子小不敢告状,没想到会被当场抓住。 “我……我没……没说什么,我……” 贺钦舟狭长的眼眸微眯,漆黑的眸底压着森冷的嗜血与躁戾,犀利得仿佛能洞察人心。 何秀秀感觉自己像被生吞活剥一般被看穿,一股凉气从脚底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后脊梁的凉意格外刺骨,仿佛置身冰窖似的,她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 在何胜利进来后,何秀秀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颤抖着躲到何胜利背后。 “我真的没说什么,我没有!” 何胜利懵了,一把将她拽出来,“你干啥了?” 留意到贺钦舟的脸色阴沉沉地,他清楚肯定又是自己这个妹妹在作妖了。 “你老实说!” 何胜利大嗓门震得何秀秀一惊,她下意识把那天的话说了出来。 得知妹妹居然敢嘲讽老贺的媳妇儿,何胜利生怕贺钦舟报复她,率先给了她一巴掌。 “不长记性是不是,你要是影响了老贺夫妻俩的感情,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说着,何胜利又跟贺钦舟赔笑,“老贺啊,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教训她!” 这种话何胜利说了太多次,贺钦舟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眼看贺钦舟面无表情的没任何表示,何胜利就知道他生气了,立马又给了何秀秀一巴掌,并逼着她道歉。 何秀秀脸颊肿了起来,哽咽道:“对……对不起。” 贺钦舟不接受她的道歉,听她哭得耳膜疼,烦躁的“啧”了一声。 何秀秀吓得连忙闭嘴,何胜利心里一紧,一边连连保证,一边粗鲁的将何秀秀拽了出去。 贺钦舟一把将门给砸关上,心里躁戾不已。 窈窈生气了,身为军人的他却不能立刻回去哄她。 …… 有空间就是方便,林窈点了一大批货,并请人拉去租好的仓库,再连夜装进空间里去。 随后又去买买买,压根就不怕装不下。 卖金条古董的二十多万,很快就消耗干净,只剩下一万块留着傍身。 本来她还剩两万的,心里高兴去烫了个时兴的羊毛卷,再花大几千买了洋货,听说是什么牌子货风衣以及高跟鞋。 走在路上收获了一大批的回头率,而她这副富太太的打扮,去供销社和摊位买东西时,售货员和老板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 空间里有钱又有货,让她的底气越发的足,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与在村里不同。 晚上,林窈闪进空间里整理货物。 她的目标群体是女性和小孩,所以批发的装饰很多,小孩子的玩具以及玩具车,零食和用品。 男女老少的服装、美妆、配饰都进了一批时髦又新潮的,保准会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外汇券才能买的高档货,相机、彩电、外国手表以及其他进口洋货。 林窈还打算在一楼划一个区域弄成母婴用品,进口奶粉就搁那里卖。 母婴旁边则搞一个能让孩子玩的亲子游乐区。 设计方面她已经打电话通知牛蛋了,务必让两个楼层的设计亮眼又新奇,足够吸引顾客停留下来观赏以及游玩。 到了X市时,林窈又租了一个仓库,再请拉货的车来拉去店里,佯装从远处拉回来。 林窈回来时店铺已经装修好了,牛蛋暂付的装修费,林窈对了一下账把钱还给他。 货车一辆辆的排在外边,吸引了路人的目光,牛蛋见了也大为震撼。 他的姐太厉害了,这是买了多少货啊! 百货大楼已经提前打扫干净,货来了就可以直接搬进去。 牛蛋赶紧招呼着员工以及他的兄弟们帮着搬,加上司机二十几个人都搬了一上午。 阵仗太大,货车和店铺前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牛蛋收到林窈的眼神暗示,连忙拍手吆喝,“我们红火百货大楼马上就要开业了,父老乡亲们届时一定要捧捧场。” 林窈接话,“花够一张大团结的可以到前台那里领两个免费鸡蛋,楼里的很多东西在开业当天都会打五折。” 一听能免费领鸡蛋,围观的人群顿时心动不已。 “不过,这打五折是啥?”一个大娘不解道。 林窈也是上辈子听洋人说的,并且楼里的设计以及很多都是借鉴外国人口述的。 “就是半价卖给你们,比如在供销社的雪花膏得卖六块四角钱,我们红火百货大楼开业当天原价是六块二,半价就是三块一角钱,各位牢记,只在开业当天才打半价,之后就恢复原价。” 从没体验过这种新奇的买卖模式,林窈的话音一落,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老天爷,这雪花膏便宜得很啦。”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要么就是她卖的雪花膏有瑕疵,不然咋会卖这么便宜。” “对啊,不过可以瞧瞧,到时候多买几盒。” 林窈听到了,解释道:“保准跟供销社卖的一模一样,另外,半价的东西都是限购的,每人顶多只能买两盒。” 不能随便买,众人面露失望,不过这倒也证明她卖的东西应该添不了假。 “不过小人书以及各种玩具,通通只要三毛,届时各位可以随意挑选,不限购。” 林窈话音一落,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激烈谈论。 “啥,通通只要三毛?” “那我家孙子孙女肯定高兴,到时候多给他们买几本小人书。” “供销社的玩具都贵得很哩,她这里跟白送的有啥区别,难不成这闺女是做慈善的不成?” “天下哪能掉馅饼,就是糊弄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她卖的东西肯定有问题,你们这些冤大头去买吧,买完了就知道后悔了。” 有人相信就有人不相信并唱反调。 不过事实如何只待开业那天见分晓。 “丫头,你多久开业啊?” “是啊。” 大婶们迫切的想进去逛逛,顺带占点便宜,以及领那两个免费的鸡蛋。 免费的鸡蛋对于她们的诱惑力还是挺大,要知道一个鸡蛋也得卖一两毛。 林窈思考了一下,“就这几天了,届时我会让人拿喇叭通知各位的。” 听到她这么说,众人这才放下心。 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人却提起了心,这人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他匆匆跑回供销社找主任说了这事。 红火百货大楼如果真开起来,那影响的就是供销社的生意。 林窈卖东西便宜还能领鸡蛋,所有人都往她那里跑了,供销社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没人来买东西,那他们几个售货员就是吃白饭的,下岗了拿什么养家糊口? “主任,咱们得给那臭婆娘一点教训!” 第69章 来找你 人家有那钱开百货大楼,哪能是说教训就教训的,主任没那么傻,“你让人探一下她的底。” 先摸清她的底才好动手,不然动到哪个大人物了,平白添麻烦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另一边。 人群散去,牛蛋按照林窈的指示指挥着众人把货品分别摆放好。 百货大楼划分的区域很明显,每个货品都有专门区域安放。 就这么点人忙得跟陀螺似的,员工还是不够,另外得找一些能镇住场子的人守着百货大楼。 林窈喊来牛蛋,“你这几个兄弟品性怎么样?” 牛蛋猜到了什么,当即拍着胸口保证,“都是些手脚干净并且老实的,姐你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哪敢让心眼子多的人来帮忙,那不是得罪你嘛。” 林窈轻哼了一声。 他这话半真半假,不过林窈选择相信他一回。 “那你跟他们商量一下要不要来给我守场子,不光防着人偷东西,还得防止有人闹事,要镇得住场子。” “一个月我给他们二十块钱。” 这么多? 牛蛋心里高兴之余又十分感激林窈。 他这几个兄弟都是贫苦出身,经常在街上流浪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寒冬腊月的还只能挤桥洞下。 平时顶着个二流子的身份被人唾弃,被父母厌恶,如果有了正式工作以及钱,那活得也像个人样了。 不用牛蛋商量,他刚提出来这八个人就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 林窈不嫌弃他们二流子的身份,他们感激还来不及,更别提还有二十块的工钱,等过年了他们就能体面的活着了。 十个员工分守各个区域,八个人巡逻守场,还差三个前台和两个讲解迎宾的。 不过不用林窈愁,这些都交给牛蛋去做。 “对了,我让你盯着王大刚,他咋样了?”林窈想起来这事问了一嘴。 牛蛋笑了,“他没了工作,手还断了。” 林窈对这个结局不满意。 王大刚最初是想整死她的,她不能把这个祸害留在X市。 林窈背着手,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禁书交给牛蛋,“知道该怎么做吗?” 牛蛋瞳孔一震。 他亲眼目睹过因为一本书被下放批斗游街的,严重些还会被判劳改,所以这会儿看到禁书他的手都抖了。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牛蛋才颤栗着伸手接过书,紧张得直咽口水。 林窈比他想的还要狠。 “姐,你想让他劳改?”牛蛋试探性的问道。 林窈“嗯”了一声。 牛蛋再次咽了咽口水。 林窈掏出一张大团结塞他口袋里,“跑腿费。” 牛蛋瞬间支棱起来,腿不软手不抖了,把书用衣服藏住往外走。 “姐,等我的好消息。” 牛蛋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可以的,当晚王大刚的家就被“抄”了,王大刚本人也进了局子,等待他的只能是劳改。 次日。 路过打电话的店铺,林窈被店铺大娘叫住,“哎同志,就是你,你男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林窈长得漂亮,大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窈都快把贺钦舟给忘记了,闻言走了过来,“大娘,他打来有说什么吗?” “他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林窈不太乐意回。 大娘看出她的不乐意,劝道:“哎哟,年纪轻轻的可得说开,不然一直憋着把感情都憋没了。” 林窈扯了扯嘴角,没吭声,也没动弹。 大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正在这时,电话突响,打过来的正是贺钦舟。 大娘赶紧把电话递给林窈,示意她快接。 多耽搁一秒就是多浪费钱,林窈没办法只好伸手接过。 “窈窈?” 贺钦舟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沙哑,压低的声线透着焦灼。 林窈没回话,贺钦舟的声音更急了,“那人叫何秀秀,是我战友的妹妹,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平时也没任何交集,你听到的这两次都是意外,还有,上次她对你说的那些话也是她自作主张。” “她已经受到教训,窈窈,你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你的事。” 贺钦舟一贯沉默寡言,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这要是让他的战友看到了,保准惊掉下巴。 林窈瞥了眼竖着耳朵偷听的大娘一眼,背过身去轻咳了一声,“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身边总有女人出现,我心里不舒坦。” 终于听到回话,贺钦舟心里一喜连忙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林窈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贺钦舟摸不准她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问:“窈窈,你在X市的哪个地方,我来找你好不好?” 林窈不意外他得知了她的到来,思考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总晾着人不利于增进夫妻感情。 把地址告诉给他后,林窈就挂断电话,付了钱还没走几步就瞥见林歆边咳嗽边守着一个外国妞,神色谄媚的比划着什么。 大概是看林歆都咳出了血,外国妞一边嫌弃一边丢给了她几张钱票。 钱票落在地上,林歆也不嫌丢人的弯腰去捡。 瞧着她那副捡了便宜的嘴脸,林窈看为观止。 这人真是跟苍蝇一样,见着缝就钻,恶心得很。 林歆也看见林窈了。 林窈那鄙夷的目光狠狠扎进林歆心里,她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刚要骂,冷不丁看清林窈那时兴的发型以及昂贵的衣服,身上戴着精致的配饰,浑身上下都透着富裕。 理想中的富太太打扮,被林窈先一步装扮上了! 林歆不愿相信林窈靠她自身赚钱并发达了,呸了一声不屑道:“打肿脸充胖子呢,要是没有贺钦舟,你啥也不是。” 第70章 李书记前来 “哦对了,贺钦舟马上就不要你了,他有团长千金这个更好的选择,会选你一个摆地摊的村姑?可笑!” 林窈无动于衷,并淡声怼回去,“你一个要饭的当然赚不了钱,你没本事就觉得别人也没本事,思想狭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同理,你没被许安钧爱过,被打多了,脑子也给打坏了,所以才觉得别人也跟你男人一样。” 林窈的话很平淡,林歆听了心里却扎了根刺一样,强烈的嫉恨迫使她五官扭曲,颤着手很想上前狠狠扇她一巴掌。 奈何打不过。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歆又平复好心情,“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小洋楼已经修缮好了,我现在也是住小洋楼的人了,跟你这种只能租房住的人不是一个阶层的。” “怎么,你靠乞讨终于凑够了钱?”林窈打心底里看不起她。 林歆“呸”了一声,呸急了直咳嗽,“你……咳……你才乞讨,我可是靠真本事得来的钱!” 估计又利用上辈子的记忆偶遇哪个领导,干了什么事得到的钱。 林歆这人又懒又馋,不可能靠劳力赚钱。 林窈不愿浪费时间再听她炫耀,刚想离开却被林歆拦住。 “许安钧准备给我开店,你呢,还风雨里去风雨里来的摆摊,林窈,你永远都比不过我!” 许安钧哪来的钱? 林窈眉头拧了拧,心里十分不解。 上辈子回城后许家人都要她来养,再加上许安钧防着她,就没见他们一家往外拿出什么东西补贴过家用。 难不成许家还有什么祖传的东西没卖出去? 这辈子许安钧估计是被林歆哄高兴了,才会舍得拿出老本给林歆开店嚯嚯。 算了,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争辩挺烦的,所以林窈趁她不注意直接伸脚绊她。 林歆狼狈地踉跄了好几下才稳住身体,怒气冲冲的抬头却只能看着林窈扬长而去,气得她直跺脚。 林窈这个贱人,等她成为万元户,她一定要狠狠地羞辱她! …… 林窈去百货大楼时牛蛋正局促的守在门口,见她来了顿时暗松了一口气,“姐,你可算来了,里边有个人等你好一会儿了。” 林窈边往里走边问:“谁来了?” “她说她叫姚崔禾,是你的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林窈步伐顿了顿,随即快速往里走。 姚崔禾逛完了两层楼,眼前一亮又一亮,瞥见不远处有人时不时的盯着她,防止她偷东西。 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更有安全感,见到林窈,她一把握住她的手。 “窈窈,你一定要让我入驻啊,我给你开房租!” 林窈眨了眨眼,“你入驻?” “就是你给我划一个区域给我卖鞋呗,我不跟你抢生意,我卖的鞋不跟你一样,我付摊位费,咋样?” 林窈领着她往前边走,所有区域都有东西了,只有二楼一角又暗又小才没摆地方。 “摊位费就免了,其他地方都摆了东西,只有这里了,你考虑一下?” 姚崔禾犹豫了片刻,没吭声。 林窈劝道:“其实你还是在外边摆摊或者是开店好一些,这里不怎么合适。” 姚崔禾猛摇头,“不行,你厉害我得跟着你。”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的跑回家,应该是找父母商量去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人搬来鞋摆放在那角落里。 为了方便,姚崔禾出钱把两层楼的所有灯光都换成高瓦数并且贼亮堂的灯。 “放心,电费我给你包。”姚崔禾的爸是厂长,她不缺这点钱,卖鞋也是小打小闹,她爸都随她。 林窈无奈一笑。 “姐,咱啥时候开业?”牛蛋有点迫不及待了。 林窈:“明天,等会儿你让几个人拿喇叭去通知乡亲们,下午我请所有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牛蛋立马提起了精神,“好嘞。”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姚崔禾得知明天就开业,赶紧跑回家通知她爸,打算让她爸来撑撑场面。 吃完饭,各回各家。 次日不到五点,林窈就醒了。 五点半到大楼门口,其他人早已在楼里忙碌,牛蛋指使着两个人拿着鞭炮放在门口,等吉时一到就放。 等姚崔禾和她爸赶来时,天已经亮了。 “窈窈,你来这么早啊。”姚崔禾边说话边打哈欠。 林窈已经确认了三遍,正在从楼上到楼下再次确保万无一失,听到声音应了一声,回头看到多了一个中年男人,她料想应该是姚崔禾的爸,连忙打招呼。 “姚叔叔好。” 姚农点头微笑,环顾一圈赞赏道:“林窈同志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姚叔叔叫我林窈就行,相比您,我这还不够看的。” “谦虚了。” 这时,外面闹哄哄的,想着来领鸡蛋的大婶大娘们到了。 一行人来到外边,大婶大娘们的确到了,只是随之而来的是麻烦。 只见本来大楼侧边被泼了一勺粪水,牛蛋和他的一个兄弟押着一个人过来。 “姐,就是他泼的,本来他还想泼完一整桶,被我兄弟看见抓住了他。” 林窈脸色有些不好看,“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泼粪?” 男人“呸”了一声,“臭婆娘,老子看你不顺眼想泼就泼!” 林窈也懒得再说,“把他送去警察局。” “哎哟,这不是供销社的小王吗?” “嘿你别说,还真像。” “他不是看人家女老板不顺眼,是有人使唤他来的吧。” “你们少他娘的放屁,我是自己来的,不关谁的事!”男人怒发冲冠,恶狠狠地瞪着说那话的人。 那人瑟缩了一下,嘀咕了几句没再出头。 藏在人群里的主任暗骂了一句小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补那句话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主任本想藏着不出去的,可眼尖的发现了站在林窈旁边的姚厂长,他心里一惊。 林窈不是普通农妇吗?她怎么认识的姚厂长? 更令他震惊的是,李书记居然也来了! 第71章 宋老前来 林窈也意外于李书记的到来,她本来只是随口让牛蛋去邀请一下,料想李书记为避嫌是不会来的,没想到…… 李书记是好奇大于避嫌,他很不解林窈这样从农村来的姑娘,到底是遇到什么奇遇才能开得起百货大楼。 “李书记快里面请。” 来者是客,尤其在有人找茬的时候,书记来的正是时候,林窈可以借着狐假虎威。 李书记没进去,跟林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跟姚厂长聊了起来。 牛蛋来到林窈身旁,“姐,供销社成主任在后边躲着的。” 林窈连忙往人群里看去,与供销社主任对上眼,不等他想跑,她便高声道:“哎哟,成主任,你快来瞅瞅这人是不是你的员工。”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在想要跑的成主任身上,这个时候再跑就是犯蠢了。 成主任在心里暗骂林窈害人精,脸上却挂着谄媚的笑,“哎哟,李书记姚厂长早上好,林老板大喜啊。” “我这员工喝酒了脑子不清醒,他是帮着倒粪桶不小心淋到林老板的大楼,我一会儿让他给你弄干净,另外,再送林老板五十块钱当贺礼赔罪,望林老板大人有大量。” 成主任身为供销社主任,其实大可不必跟林窈卑躬屈膝的,可谁让她背后有李书记和姚厂长呢。 之前没查出来冲动动手,这会儿成主任悔得肠子都青了。 林窈也没揪着不放,毕竟供销社也不是她一个泥腿子能撬得动的。 得了钱,林窈就让人把小王放了,让人监督他把粪冲洗干净,她则招待这几个领导,其他人则开始招待顾客。 林窈开百货大楼影响了很多老板的生意,他们私下造谣生事,还是成功鼓动了小部分人没去。 “别去了,里面的东西贵得很,要是磕着碰着会让你赔张大团结的,你看进去的都没往二楼走。” “就是,听说进去了不花钱不让出来!” 几个大叔大婶拉住身旁的人,不让他们进去。 “人家书记都进去了,你不去别耽误老子去啊,滚一边去。” “放你爹的屁,老娘信了你就有鬼了。” 人家厂长书记和主任都进去了,他们怕个毛,还有的人有逆反心理,你越不让我去,我越要去。 这一去还去对了。 里边的东西奇得很,灯光又亮,关键是售货员的服务态度热情得哟,比供销社那爱搭不理的态度还要好。 习惯了售货员的怠慢,这冷不丁的直面亲切温柔的对待,大部分人不禁受宠若惊起来,面上不由得变得拘束。 李书记一直暗中观察着人民群众的表情,看清他们脸上的满意之色时,就知道林窈的百货大楼开成功了。 侧头看着侃侃而谈,自信大方一点儿都不局促的林窈,李书记头一次觉得当初让李奇远离她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 这个女人有智慧有手段,比他手底下的很多人强太多。 姚厂长也对林窈赞赏有加,小声让姚崔禾多跟她学习学习。 “什么破洋货要老子五百块,林老板,我给你捧场但也不是来当冤大头的,人家供销社的也才三四百,你这一下子涨一百多不是明摆着坑人嘛!”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林窈赶紧过去。 “这位大哥,你要买的相机和供销社的可不一样,我这个是进口的洋货,不要你外汇券已经够给你优惠了,哪能说坑你呢。” 说着,林窈还指着成主任,“成主任就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这款相机是不是跟供销社的不一样。” 成主任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从林窈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就是泼了一勺粪水,都赔钱了还不依不饶拿他出来溜溜,真的烦人。 当着李书记的面,成主任也不敢给林窈甩脸色,只能憋屈的上前查看,故意拖长时间才慢吞吞开口,“跟供销社的不一样。” 模样差不多,但林窈的这款相机更先进一些,不愧是洋货。 男人下不来台,又找茬:“那给我便宜点,打那什么五折,下次我还来你这里买。” 林窈嘴角的笑容收敛住,“抱歉,这些洋货没法半价。” “知道我是谁吗,我师傅可是鼎鼎有名的宋老,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宋老面子!” 男人觉得能开百货大楼的人,各个政界的大领导总该认识一些,毕竟她连李书记都认识了。 林窈的确认识,并且她还是宋老的救命恩人,不过她没和宋老联系,还真不知道他有几个徒弟,看了一圈人,她最终将目光定在李书记身上。 李书记以为她会求助于自己,没曾想她只是看了几秒又移开视线。 “你说你是宋老徒弟,那我还是宋老的救命恩人呢,我有证据,你有吗?”林窈平静的问。 男人如同被触犯了逆鳞,暴怒着刚想动手就见几个二流子围了过来,他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只好“呸”了一声。 “老子要什么证据!老子买你东西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臭娘们你别给脸不要脸!” “还救命恩人,说大话也不怕闪了牙,臭婆娘头发长见识短,敢攀扯到宋老头上,到时候你这破大楼也别想再开了!” 面对这种一冲动就失去理智和脑子的男人,林窈也懒得多说,冲牛蛋眼神示意,后者领着几个兄弟上前就要抓人,结果男人跟泥鳅似的。 不仅从他们手里逃脱还直奔林窈而来。 “姐!” 牛蛋下意识要去救她,结果晚了一步。 林窈瞳孔一缩迅速做出躲开的动作,但周围都是货物和拥挤的人群,她无处可躲。 “贱人!” 男人怒骂着伸手要抓她头发,然而没等碰到她就被一只脚狠狠踹飞。 林窈惊喜的抬眼看去,以为是贺钦舟,结果却是一个陌生男子。 牛蛋一行人赶紧将闹事的人摁住拖了出去,准备扭送到公安局里去。 “窈窈,你没事吧?” 姚崔禾离林窈远,要是近一些都会帮她,这会儿连忙扶着她的背一脸关切。 林窈摇了摇头,看向救了她的人,“这位同志,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 丁越五官俊朗浑身充斥着凛然正气,闻声低低的笑了一声,“大家都是熟人,不用客气。” 说完,没去管林窈疑惑不解的眼神,转身去扶着一个老人进来。 看清老人的脸,认识他的人惊得忍不住谈论出声。 “天老爷,我认识他,他是刚才那个男的说的宋老,他咋在这里?” “他就是宋老啊,啥背景啊你们都这么敬畏他?” “崩管那些了,先看笑话吧。” “什么笑话?” “人老板娘说她是宋老的救命恩人,这不扯犊子嘛,刚好宋老过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哎哟,这丫头第一次吹牛就把人家正主给吹出来了,这倒霉催的。” “啧啧啧,得罪了宋老,她这大楼估计开不长了。” 第72章 犯恶心 手腕一紧,是姚崔禾紧紧握住林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宋老真来了。” 林窈无奈失笑,“别怕,没事的。” 姚崔禾觉得她有点心大,正主都到面前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她一个旁观者都急得不行,生怕林窈被迁怒。 姚厂长和李书记也看了林窈一眼,这位女同志面色镇定,不仅如此,她还主动和宋老打招呼。 瞧她那熟稔的态度,显然和宋老是真认识。 这就让人意外了。 难不成,她说的话是真的? 宋老由着丁越扶着,另一手杵着拐杖,听见林窈跟他打招呼,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哎哟,林窈啊,要不是我来我徒弟这里住一阵子,都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了,都开起百货大楼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给你道道喜。” 宋老这亲切的话语一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跟林窈关系亲近着呢。 李书记和姚厂长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林窈还真就和宋老认识。 她一个从农村来的村妇,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政界大人物的? 她连宋老都认识了,那能有钱开百货大楼也不足为奇了。 两人心中对林窈刮目相看的同时,对她的认知又上了一层,想着往后要让儿子女儿好好跟她打好关系。 成主任已经缩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林窈能靠她自己开百货大楼,他就不该轻视她泥腿子的身份,这下完了,一切都完了,只能祈祷林窈心胸开阔,别跟他计较。 而其他围观想要看林窈笑话的人,自己倒成了笑话,意识到林窈的不好惹,他们哪敢再说风凉话,灰溜溜地赶紧钻进人群里,生怕被盯上报复。 对于这种人,林窈没在几个大人物面前跟他们吵嘴,显得掉价,她握住宋老的手,顺势扶着他去休息室坐着,牛蛋很有眼力见的端来茶水。 几人坐下,宋老喝了一口,有些意外的看了林窈一眼,“哟,上好的黄山毛峰。” 其余人赶紧喝了一口,赞道:“这茶味正。” “各位喜欢就好。”林窈笑了笑。 姚崔禾看了眼几人,默默的喝了一口茶,的确好喝,她爸身为厂长估计都喝不到这种好茶。 林窈在她心里的份量再次拔高,至于其余几人是怎么想的,那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几位大人物没待多久就陆续离开,宋老没急着走,大手一挥直接给她安了一个电话,电话线啥的都是丁越弄的。 固定电话安装得申请登记,缴纳费用后还得等待,宋老应该早就登记过了,就等着她开业这天当做贺礼。 八十年代安装固定电话得四五千,这大手笔太破费了。 宋老:“你跟我个老头子还客气啥,这点小玩意就当是贺礼,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 他说的严重,林窈无奈的只好收下,“那等会儿宋老赏个脸,还有丁越同志,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宋老现在就是养老,一天没啥事干,于是点头答应了。 丁越沉默的站在一旁,师傅都答应了他也不好拒绝。 中午,三人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吃饭时,宋老问林窈,“贺钦舟那小子咋没来?” 林窈顿了顿,那天他说来见她,都这会儿了还没来,估计又被什么事情耽搁上了。 “估计是有任务。” “那也是,军人就是这样,保家卫国,你也多担待着些,有啥事你们两人好好说开。” 一老一少轻声聊着,丁越没插话,只用余光瞥了一眼林窈。 初见时没细看,这会儿留意了才发现她长得很让人赏心悦目。 与他印象里的村姑形象很不一样,打扮涵养精神气质,都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如果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谁家娇养出来的资本家大小姐。 林窈外表娇娇柔柔的,可行事和野心却不输男人,丁越自己都没那份勇气敢花那么多钱开百货大楼。 心中佩服的同时还有些羡慕贺钦舟。 贺钦舟何德何能能娶着这么好的媳妇儿。 饭后,宋老和丁越有事先离开,林窈也准备回百货大楼看看情况,突然想到林歆开的店就想去看看,顺带消消食。 之前吃红烧肉都不腻味的,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的缘故,胃里一直犯恶心。 林歆开的店是个杂货铺,不用想都知道是学林窈的。 林歆不知打通了什么任通二脉,居然还挺会招揽客人,客人多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一旁的许安钧屁股像是沾在椅子上,压根就不站起来帮林歆。 因为是许家出钱,所以林歆也不敢有怨言,任劳任怨的忙得脚不沾地。 钱是赚到了,可人也憔悴老了不少。 终于把客人都送走,林歆擦着头上的汗水,狼狈的将油腻的湿发给挽至耳后,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得这么忙,她的脸色很是难看。 望着跟大少爷一样跷二郎腿吃花生的许安钧,林歆满眼的怨恨。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富太太梦破碎了。 以为重生抢占先机选了许安钧这个臭老九,就能成为富太太并有保姆伺候,结果呢,啥都没有。 修缮小洋楼的钱还是她丧失尊严讨来的,要不是她又求又保证的,许安钧还不肯把传家宝卖了换钱给她开店。 林歆正怨天尤人,突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就见林窈正双手抱胸,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啧啧啧,我还以为你开的是什么店,这么小的店也能算店?” “还说我男人会抛弃我,你还是先看看你男人吧,把你当驴使唤就算了,当着你面还勾搭别的女人。” “你一个摆地摊的好意思嘲笑我?我呸,你放什么狗屁,我男人……” 林歆边反驳边转头,却见刚才还在门口的男人,这时正凑到隔壁摊子那里,跟一个寡妇聊得正开心,林歆气得想上前收拾那寡妇,可想到许安钧的残暴,她只能憋着一口气。 瞥见林窈明目张胆的嘲笑,林歆只觉肺都要气炸了,趁她不备一把伸手将她推倒。 林窈一直防着她的,奈何反应不及时,被推时踉跄着想要站稳,然而不仅没站稳还撞到了一个人。 第73章 拆吃入腹 “啊,我新买的皮鞋!你眼睛瞎啊!” 林窈站稳后本来想道歉,听到她后半句话又不想道了,“我会赔你一双。” “一双?”何秀秀心疼的看着脚下的鞋,鞋面被踩出了印子给她心疼坏了,“这一双可是二十五块钱,你个泥腿子你赔得起嘛你!” 一抬眼,林窈不是泥腿子,并且穿着打扮都比何秀秀的时兴多了。 眼前这人非富即贵,不能轻易得罪,何秀秀涌到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 林窈也不认识何秀秀,并不知道她就是那天和她通电话的人。 林歆生怕她俩打不起来,走过来怂恿道:“这位同志,你就让她赔你一双得了,白得的鞋不要白不要。” “啪……” 林窈先赏了林歆一巴掌,“要不是你推我,我会撞到别人?这钱就该你赔。” “凭什么!啊!你这个贱人!” 林歆尖叫着要扇回来,结果不是林窈的对手被扯着头发又挨了一巴掌。 一旁的何秀秀没想到林窈性子这么泼辣,顿时吓得拉着同伴的手连连后退。 “天啊,她凶成这样谁敢娶她做媳妇儿。”何秀秀嫌弃的嘀咕出声,一旁的同伴深以为然的点头。 林歆几次落入下风,许安钧又只顾着和寡妇说说笑笑,瞥见一旁卖油炸的锅里有油,她气疯了直接发狠把头发拽出来,再恶狠狠地用尽全力将林窈撞向油锅。 林窈察觉到了,反应迅速的再次拽住林歆的头发,身子飞快往旁边歪并重重地给了她一脚。 一声惨叫尖锐又凄厉的响起,林歆自食恶果扑倒油锅,手臂被滚烫的油溅伤,她顿时疼倒在地上捂住手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窈则被一人扶住了肩膀,有力的臂膀略一用力就将她扶起站稳。 “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窈惊讶抬头,“丁越同志,又是你帮了我,真是多谢你了。” 林窈眸光潋滟,丁越一时竟不敢与她直视。 丁越以拳抵唇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刚缩回手,不远处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僵住,丁越心虚的眸色闪烁着。 明明是正常的帮忙,林窈不知怎地也觉得心虚,她抬眸看过去,只见风尘仆仆的贺钦舟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拽过来的同时,还强势的站在他俩中间将他们隔开。 “你怎么来了?”林窈问。 贺钦舟幽森森的瞥了她一眼,沉声反问:“我来的不是时候?” 又是这混不吝的语气,还阴阳怪气。 林窈眸色一顿,清楚他生气了,连忙解释,“丁越是为了救我,我跟他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丁越也解释,“我只是看弟妹要摔倒,下意识扶了她一下。” “谁是你弟妹?”贺钦舟本来就看丁越不顺眼,这会儿更是睥睨着他,俊俏的五官浸染着带着戾气的寒霜。 贺钦舟一向是沉默寡言的,生气时居然会这么多话,并且还嘴毒,这倒是让丁越没想到,他挑了挑眉站在一边,不打算跟他起争执。 几人都忘了还瘫在地上哀嚎的林歆,就连许安钧也只是冷眼瞧了林歆一眼,随后又拿着花生跟寡妇献殷勤。 何秀秀不可置信的盯着贺钦舟,“贺钦舟,大庭广众的你跟这个人拉拉扯扯的,有伤风化知不知道!” 贺钦舟没想到何秀秀居然也在,闻言不耐道:“这我媳妇儿,我不拉她拉谁,拉你?你配吗?” 何秀秀被挤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的同伴皱眉不解道:“她居然就是贺营长的媳妇儿,不过秀秀,你不是说贺营长的媳妇儿是个没文化的村姑吗?她一点儿都不像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啊。” 蠢货!这话能当着他们面说吗! 迎着贺钦舟那骤然冷下来的眸色,何秀秀头皮一麻甩开同伴的手,“要你多嘴啊!少污蔑我!” 就说何秀秀的声音听着耳熟,原来是她。 林窈认出何秀秀了,“我说是谁呢,我还不知道你一个接线员还能做整个军区的主,军嫂不能打电话给部队是你定下的?那我得跟贺钦舟去趟部队,找你们领导好好问问了。” 这事本来都翻篇了,没想到林窈又旧事重提,何秀秀哪能受她威胁,当即想骂回去,倏地又想起她那暴躁的脾气。 再加上她身旁还有一个贺钦舟在虎视眈眈,何秀秀理智的闭上嘴,铁青着脸独自钻进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 丁越也不好再待下去,点头示意后径直离开。 林窈瞥了一眼还在哀嚎的林歆,嫌吵便带着贺钦舟朝百货大楼走去。 “你怎么找到我的?”路上,林窈好奇的问。 贺钦舟气归气,媳妇儿的话还是要回的。 “一个叫牛蛋的人告诉我的。” 那贺钦舟应该是知道了她开百货大楼的事,可走了好一段路他都不问。 林窈率先沉不住气,侧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你为什么不问我从哪得来的钱开百货大楼的?” 贺钦舟瞥见林窈面前有个坑,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腰将她带过来避开,收回手了才开口。 “没必要问,我信你,并且只需要知道你很厉害,我为你感到骄傲就行了。” 林窈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贺钦舟的眼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贺钦舟这人…… 为什么这么好啊。 好到让她莫名有点热泪盈眶。 上辈子她遇人不淑,就觉得所有男人都像许安钧一样,自私自利又恶贯满盈。 可贺钦舟的出现让她再次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尤其是他无条件的信任与尊重,仿佛一束光,驱散了她内心的雾霾。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俩,林窈偷偷握了一下贺钦舟的手,随后红着耳尖飞快收回手快步朝前走。 贺钦舟盯着被握过的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有一股子淡淡的雪花膏味。 痞气的挑了挑眉,贺钦舟眉宇间浸着深意,他大步追上林窈和她一起进了百货大楼。 里面的精致和别出新格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 初时没仔细看,如今观察了才惊觉,他的媳妇儿本事大着呢。 “哎哟姐夫,快坐快坐。”牛蛋很有眼力见的邀请贺钦舟就坐,再给他泡上一壶好茶。 贺钦舟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动,“你为什么喊我姐夫?” “您媳妇儿我喊姐,您我当然喊姐夫,如果您不喜欢,那我喊您老板?” 贺钦舟没穿军服,牛蛋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所以只能想了这么个词。 “没事,喊姐夫也行。” 听着顺耳一些。 “好嘞姐夫。”牛蛋嘴甜的献殷勤。 贺钦舟喝了口茶,意外的瞥了眼茶杯,再看向牛蛋端来的各种糕点,都是供销社最贵的精贵玩意。 再看正在有条不紊招呼顾客的林窈,贺钦舟扯了扯唇角,心中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情愫。 他这是被迫吃上软饭了? 对于媳妇儿比自己能干这事,贺钦舟并不反感,反而欣慰的同时很是自豪。 能娶到窈窈,是他三生有幸。 当晚,林窈亲自下厨给贺钦舟接风洗尘,饭后,两人听着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歌曲舒缓紧绷的精神。 林窈最近容易犯困嗜睡,不到七点就要爬上炕睡觉,这会儿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身后骤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紧接着,一只手擦去林窈眼角生理性的泪水。 “困了我们就去睡?” 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在耳畔响起,吐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耳廓周围,带来一阵阵痒意。 与此同时,一只不安分的手在林窈身上游移着,到处撩火。 林窈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美得像熟透的蜜桃,引诱着人疯狂采撷。 贺钦舟喉结滚了滚,眸色沉沉地紧盯着她的唇,眸底翻涌的浓浓墨色,似疯狂叫嚣的凶兽,挣扎着想要将眼前这人拆吃入腹。 第74章 看电影 林窈没再将她的头发弄成小辫子,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时兴的发型很适合她,衬得她更温婉静雅。 再穿上一身修身的衣服,跟村里的那个她是两幅模样。 她本就漂亮,如今倒也添了几分妩媚,眸光潋滟生波,满目风情像是刻意来勾人魂的。 贺钦舟再难克制,伸手护住林窈的后脑勺,将她抵在门上摄住那肖想很久了的红唇。 盈盈一握的腰肢被强势的紧扣住,不让她有丝毫挣扎的机会。 林窈其实也没想挣扎,只是夜里气温骤降,寒风吹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贺钦舟察觉到了,依依不舍的放开她将她带进了屋。 “等我会儿,我去烧炕。” 听着他嗓音都沙哑了,还带着莫名的性感,林窈脸红心跳的赶紧爬上炕。 满脑子都是能让人羞红的事,她臊得急忙扯过被子捂住脑袋,结果因太困直接睡着了。 贺钦舟进来掀开她的被子,看到她居然睡着了,无奈的勾了勾唇。 算了,今天也没洗澡,就不动她了。 次日。 林窈醒来时旁边已经没了贺钦舟的身影,她还以为昨天都是一场梦,直到贺钦舟端着水盆进来。 “醒了。” 眼看他打湿帕子就要帮着自己洗脸,林窈惊了一下,赶紧伸手拿过来,“我自己弄。” 贺钦舟也没强求,转身出去端来粥和鸡蛋,以及煎好的鸡蛋。 厨房里堆了很多吃的,贺钦舟都给她弄了一点。 林窈有些受宠若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贺钦舟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慵懒的掀起眼皮,深邃黝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窈窈,你是我媳妇儿,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贺钦舟有一张不近人情的脸,可那双眼睛又过于深情,险先让林窈误认为他很爱她。 事实证明好像也这样,只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林窈很难相信男人对一个女人从一而终的爱。 她垂眸避开贺钦舟的视线,伸手接过碗扯了扯唇角,“多谢。” 贺钦舟留意到她的逃避,眸色暗了暗,放下东西便朝外走去。 林窈没胃口,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担心百货大楼的生意,换了身衣服就和贺钦舟一起过去。 他们到时里边客人没多少,这会儿还是大清早的,没客人也正常。 “姐,姐夫,这是昨天赚的钱的总额。”牛蛋兴奋得脸都红了。 林窈猜想应该是个好数字,不然牛蛋也不会这么激动。 她接过来一瞧,六万八千六百六十六块五毛八。 昨天是第一天开业,居然就赚了六万多! 林窈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快速从上到下的看账单,确认了好几遍才惊觉不是幻觉。 天老爷,她从未一天赚这么多钱过! 虽然用金条和古董卖了二十多万,可与做生意不同,做生意才是实实在在的赚钱! 简略换算了一下,抛开成本,她怎么着也得赚个万把块吧? 林窈欣喜的把账单递给一旁的贺钦舟看,贺钦舟看了后也惊了。 他媳妇儿这么厉害的吗? 该夸还是得夸,贺钦舟竖起大拇指,“窈窈,你是这个。” 林窈嘴角泛起笑意,脸上的羞红未褪,有种勾人的娇媚,贺钦舟瞬间便移不开眼了。 牛蛋也是,然而还没看超过三秒,贺钦舟那凌厉狠戾的眼风骤然扫过来,犹如毒蛇猛兽在吐着危险的信子,警告他休想觊觎他的所有物。 牛蛋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不寒而栗的危机迫使他赶紧移开视线,那道骇人的目光这才移开。 危机感解除,牛蛋心有余悸的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惊觉后背一阵汗湿感。 他竟然因为贺钦舟的眼神,而浑身冒起了冷汗。 这姐夫不仅性子霸道,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味比他这个二流子还正。 还挺瘆人的。 有牛蛋把控,其他员工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林窈决定再给他提到八十块一个月。 牛蛋得知工资上涨了,感动的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姐,我一定好好替你看着,你放心的跟姐夫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林窈诧异的看向贺钦舟。 这事她咋不知道? 贺钦舟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刚决定的,你想去看吗?” 林窈还真没去看过,上辈子一直忙着赚钱,再加上不待见许安钧,也没什么朋友邀约着一起去看,所以直到这辈子也只是听过而没去见过。 想着这里有牛蛋守着不会出乱子,她就跟贺钦舟先去看。 “饿不饿,吃点面?”贺钦舟问。 林窈揉了揉肚子。 她还不饿,并且闻到街上各种吃食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只觉反胃恶心,于是摇头拒绝了。 “不想吃。” 贺钦舟留意她气色不太好,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 林窈摇摇头,“这会儿又可以了,你饿不饿,要不要买点东西吃?” 贺钦舟也不想吃,两人来到录像厅,花了五分钱买了两包瓜子,又花了两毛买了汽水。 这个时候的电影票也便宜,两毛钱就能买两张票。 两人看的是《木马人》,林窈不知怎地很感性,看的过程里情节稍微一感动就止不住的落泪。 贺钦舟在一旁无奈又心疼,不断的拿手帕给她擦泪。 等一场电影结束,林窈的眼睛都肿了。 “这么感人吗?”贺钦舟拿冰汽水给她眼睛消肿。 林窈不好意思的伸手接过自己敷,“那电影太好看了。” 尤其是男女主之间纯粹的感情,林窈容易代入她和贺钦舟,跟着一起悲喜交加。 林窈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贺钦舟心软得一塌糊涂,舍不得离开她,犹豫了片刻终是试探道:“我明天得回部队了,你……愿意跟我过去住几天吗?” 这次他只说住几天,没强求她随军住部队里。 林窈想着百货大楼有牛蛋在,应该没太大问题,抬眸与他幽森的瞳孔对视上,点了一下头,“好。” 贺钦舟眉梢微挑,唇角轻轻扯了扯。 终于…… 得知林窈要去部队住几天,牛蛋才知道贺钦舟居然是个营长。 “哎哟我的姐夫,我一看你这气质就是军人,这再往上升就是团长了吧?哎哟喂,那我不就有个当团长的姐夫啊!”牛蛋说的激动,看贺钦舟的眼神都在放光。 贺钦舟带着痞气的单挑左边眉头,没说话。 林窈笑了笑,“那红火就交给你了。” 牛蛋拍胸口保证,“放心吧姐,你跟姐夫安心去部队,这里一切有我。” “如果有什么大事你解决不了,那就打电话给我。”林窈不放心的嘱咐道。 百货大楼里安装有电话,打电话就方便多了。 牛蛋忙不迭点头。 林窈回租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跟着贺钦舟坐着顺路的军车回部队。 第75章 随军 开车的小战士不好意思瞅林窈,再加上有贺钦舟这个人人皆知的活阎王在,他们哪敢造次。 只等中途两人下车了,他俩才小声嘀咕。 “贺营长的媳妇儿真好看。” “要是我娘也给俺找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儿就好了。” “漂亮有什么用,得像贺营长一样能镇得住她才行。” 林窈没听到那两人的对话,行李在贺钦舟手上,她只背了一个包,挺轻松的。 饶是如此她也三魂丢了六魄。 身体本就不舒服,这一路颠簸更是让她险先丢了半条命。 车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才进入大草原,还得再开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军区。 在外面吐了好几次,吐到不能再吐了才缓过来一些。 贺钦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后悔让她过来遭罪了。 “喝口水。”贺钦舟将军用水壶递到她面前。 林窈接过先漱口,再喝了几口水。 水冷得快,冰得很,冻得她一激灵。 再次上车,贺钦舟顾不上太多,见林窈难受得小脸苍白,赶紧将她揽入怀里试图减少她的难受感。 头和胃像扎了刺一样,林窈昏昏沉沉的恨不得立刻飞到部队,这种强烈的颠簸酷刑于她而言很是折磨。 睡不着,她只能看向窗外。 草原很美,可也很冷,得亏贺钦舟有先见之明,提前让她穿上袄子抵御风寒。 一眼望不到头的雪景,草原上有牧民在放牧,大草原的风光让第一次见的林窈看直了眼。 注意力一分散,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贺钦舟留意到她的变化,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喜欢大草原就好。 林窈渐渐地习惯了颠簸,昏昏欲睡时贺钦舟捏了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温声说道:“窈窈,我们快到了。” 他那柔成水的嗓音吓到了开车的小战士,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和副驾驶的战友对视了一眼,双方眼里都露出惊恐。 哎呀妈呀,活阎王居然也有温柔的一天。 那腻歪的腔调差点让他们认为是误听,不过还不如误听呢,这冷不丁的听真切了怪瘆人的。 林窈迷迷糊糊的坐直身体往外看。 戍边的部队条件比其他地区的都要落后,各种设施建设都差了很多。 站岗的哨兵登记了一下林窈的相关信息才放行,车辆继续前行,路过一栋栋破败灰旧的筒子楼,再来到一排排平房面前。 车辆停稳后,贺钦舟先下车再扶着林窈下车。 两个小战士看着贺钦舟那稀罕媳妇儿的样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文工团那么多女同志,故意在贺营长面前上演苦肉计,贺营长眼风都不带甩的。 女同志的媚眼也跟抛给瞎子看似的,人家贺营长洁身自好,铁面无私的以为会当个苦行僧。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两个小战士对视了一眼,含着笑意跟他们道别。 林窈看着面前低矮的小平房,虽然比娘家的土胚房好一些,可比娘家房子还小,还破败。 “这真的能住人吗?” 她感觉这像危房,没住几天得埋里边。 贺钦舟摸了摸鼻子,“这边条件艰苦,条件的确不太好,如果不喜欢我们申请去住筒子楼?” 林窈摇头,“算了。” 筒子楼得跟很多人一起住,那更避免不了家长里短的,她不想跟人天天吵嘴,况且筒子楼瞧着也挺像危房的。 她知道这边条件艰苦,但没想到这么艰苦。 平房只有一层楼,外边瞧着不咋好,里边倒是还行,有两间房和一个厨房,贺钦舟打扫过也安置了一些家具,就是太空了。 炕上已经铺过床单,贺钦舟从衣柜里抱出新棉被放在上边。 林窈看着他动作,突然问:“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贺钦舟正铺着棉被,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不确定,早在第一次问你来不来随军时我就申请了家属院,得空了我就来打扫,以防你来住时还得等。” 林窈的心不是木头,她清楚贺钦舟对她的好。 心里酸酸涩涩的很是复杂,对于他这份毫不掩饰的爱意,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贺营长,听说你带你媳妇儿回来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贺钦舟面露迟疑,对林窈道:“你累了就先歇着,我去外面招待一下嫂子们。” 林窈早就缓过来了,闻言拒绝了,“我跟你一起去。” 初来乍到,她躲在屋里不见人指不定会被传出什么闲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几个穿着的确良布裤的婶子嫂子站在用篱笆围着的院子里。 他们手里挽着菜篮子,有的是用手拿着,都是自家种的菜或者是晒干的咸菜和干果啥的。 看清林窈的样貌后,为首的婶子“哟”了一声,“怪不得呢,都说贺营长眼光高,高点好啊,瞧这闺女俊得哟,我看了都喜欢。” 林窈笑了笑,“不知嫂子怎么称呼?” “哎哟,啥嫂子,你得喊我婶子,你叫我高婶子就行了。”高婶子被她这声“嫂子”给喊高兴了。 哪个女人不想被喊年轻些。 “高婶子进来坐,各位婶子嫂子都快进来。”林窈招呼着她们进来,一旁的贺钦舟忙着去拿凳子。 “啧,来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得喝,我说贺钦舟,你娶的啥媳妇儿啊。”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年轻妇女很是不喜林窈,一边说一边露出嫌弃。 才坐下没几秒就开始挑刺? 不等林窈开口回怼,贺钦舟就先护起了媳妇儿。 “我娶媳妇儿不是来伺候你的,我妈都没让她端过水,你算哪根葱?” 都知道贺钦舟不近人情,沉默寡言,可没谁知道他还嘴巴毒啊,这一句句的怼下来,给张盼弟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第76章 家长里短 张盼弟的男人归贺钦舟管,所以她也不敢明着得罪他,心里却在疯狂的辱骂。 她只不过发了句牢骚而已,贺钦舟就心眼小还眼瞎。 谁说贺钦舟这人瞧着不会疼媳妇儿的,护得跟什么似的,那骚狐狸哪里值得了! 气不过又不愿再待下去,张盼弟臭着一张脸抓回自己拿的那把咸菜干,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张盼弟越来越不像话了,”高婶子一脸的不悦,看向林窈安抚道:“她就是想把她侄女介绍给贺营长,贺营长没搭理她就总来挑理,往后你见到她不用搭理她。” “对,她男人归贺营长管,不敢真的得罪你俩的,不过张盼弟这人爱嘴碎手脚还不干净,离她远一点。” “这位嫂子是?”林窈看向说话的人。 “哦,叫我余嫂子就行,我男人是何胜利,也是贺营长的同级战友。” 刚介绍完,余嫂子就八卦的谈及最新听到的闲话,“你们听说没,崔连长的媳妇儿犯浑,因为生不出儿子就想让她妹妹来替她生,给崔连长气得好久都没回家了。” “哎哟,要是崔连长真跟她妹好上了,她哭的地都没有。” “我那天看到她拉着跟她差不多像的妹子嘀咕着什么,我看她妹妹应该也不乐意,一直搁那抹眼泪呢。” “崔连长也是造孽啊,遇到这么个媳妇儿。” “她是想儿子想魔怔了,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林窈本来还有点累,一听这么炸裂的八卦顿时精神了,这个时候就该有瓜子花生啥的,她赶紧进屋去拿,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来,还添了点糖。 贺钦舟烧好茶水给她们倒上,配上林窈拿来的花生瓜子,齐全了,一群人说得更来劲了。 “哟,这还是精贵的牛奶糖啊,大妹子你家底还挺丰厚。”一个嫂子边说边拿,还往兜里揣了好几颗,打算给她儿子带回去。 其他人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拿的速度却不输旁人。 没一会儿糖就被分完了,几人磕着瓜子继续说东家长西家短的。 贺钦舟看着成功融入进去的林窈,颇有几分哭笑不得,想着给她打的梳妆台还差一点,他转身去了后门。 几人聊着聊着又聊到林窈和贺钦舟。 余嫂子瞥了眼屋里,拉着林窈小声道:“大妹子,你可得注意着点何秀秀,就是我那小姑子,她一直对贺营长贼心不死,被贺营长吓哭过好几回,她哥也是,都扇了她好几回了还是那副不死心的鬼样子。” “何秀秀那人精得很,指不定啥时候干点坏事。”一旁的嫂子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显然都对何秀秀印象不好。 林窈点头,“我会防着她点的。” 如果她真敢做些有的没的,那就别怪她收拾她了。 “大妹子,你是干啥的?”余嫂子好奇的问。 其他人也看向她。 林窈笑了笑,“做生意的。” “摆摊子的啊。”之前率先拿糖的嫂子撇撇嘴。 高婶子瞥了她一眼,“人家摆摊子的,可比你这个割牧草的强多了。” 余嫂子也帮着说话,“就是,听说做生意可赚钱了,大妹子你赚了多少钱?” 林窈信奉财不外露,随口道:“没赚多少,够养家糊口。” “你看吧,我就说她赚不了太多钱。”被两人挤兑,那嫂子心里格外不爽,这会儿听到林窈的回答顿时神气起来。 林窈望向她,“是赚不了多少大钱,但每天也能吃上几斤的肉,嫂子估计是看不起这些小钱,也不知道嫂子每天赚多少?”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瞧着娇娇弱弱的,咋这么会呛人呢。 说不过这些人,她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塞兜里,讪笑着告辞,不等她们回话就匆忙往外走。 高婶子和余嫂子对视了一眼。 她们也意外林窈的性格,本来还以为是温柔老实的性子,没想到是个不饶人的,听着就不好惹。 不过这种性格在家属院里才不会吃亏。 “哎哟,天色也不早了,得去接娃煮饭了。”高婶子看了眼天色,站起来说道。 “嫂子们在这里吃了再回去。”林窈邀请道。 剩下几个嫂子婶子一同起身,连连摆手。 她和贺营长这才刚来,厨房里啥都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得把他们吃垮了。 贺钦舟出来时她们已经走了,见林窈拿着扫把准备扫地,他连忙伸手接过。 “我来,洗脚水已经放那了,炕也烧热了,你泡个脚赶紧上去趟会儿。” 他的体贴入微让林窈心里一暖,看着四下无人,她垫起脚亲在他的唇角。 佯装没看到贺钦舟那骤然暗沉下来的眸色,林窈快步进屋泡脚。 贺钦舟舔了一下嘴角,唇角微微上扬,略微耷拉着眼皮,掩饰眸里的汹涌暗色。 泡了个脚再钻进暖和的被子里,林窈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只是因为从未拥有过这种下意识的惦记,所以贺钦舟给她做的两件小事,就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还窝在四处漏风的牛棚里,生意虽然有了起色,却被许家人想方设法的掏空钱财,还要被许母灌各种恶心的偏方,只为了能生下许家的长孙。 许安钧折磨她的身心,让她精神险先出现问题。 这辈子,林窈已经逃离了恶心的许家人,遇到了对她很好的贺家人。 就连搅家精大嫂也会在别人骂她时,替她狠狠地骂回去。 虽然也是因为有肉吃的缘故,可比只会算计她的前娘家和前婆家好一百倍。 贺钦舟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有些不太适应,大抵是没人对她这么好过,她有种不真实的幻梦感。 贺钦舟忙完走进来时,发现林窈已经睡熟了,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他伸手给她掂了掂被子,盯着她姣好的睡颜看了好一阵,方才忍不住低下头。 带着虔诚与珍惜,小心翼翼的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又一下。 内心的贪欲犹如猛兽困在囚牢里疯狂叫嚣,贺钦舟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深邃幽暗的瞳孔里的欲色汹涌的翻腾着。 第77章 挑衅 最终,疼惜大于欲望。 触及林窈眉宇间的疲乏,贺钦舟舍不得将她吵醒。 他只坐在炕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像看不够似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爱意肆意滋生。 贺钦舟心想,他终究是不免俗套的栽了。 他没有大男子主义,也不会禁锢她那颗奔赴前程的野心,无条件支持她做生意,看她走向别人达不到的高度。 林窈早已成为万元户,百万元户指日可待。 贺钦舟不会自卑,他也有野心,不然也不会到达营长这个高职位,往后他还会继续努力往上升,争取达到属于他的高度,好配得上她。 …… 林窈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号角声响了几声就停歇了,隔壁院子传来娃娃哭闹的动静,还有羊羔因为饥饿叫个不停,主人家时不时的喝斥声。 林窈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 她以为这里僻静会没多少人,没想到都晚上了还这么热闹。 “吵醒你了?”贺钦舟点亮了煤油灯,菜放在锅里温着,见她醒来就去端来。 林窈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披上衣服下床穿鞋,“没有,自然醒的。” “部队食堂打的。”贺钦舟做的菜只能说勉强入口,怕林窈吃不惯他就去食堂打了菜回来。 三菜一汤,两个荤菜一个素菜,汤也是白菜汤,没放油。 贺钦舟把铝饭盒打开,居然全是白米饭,上边还窝着两个鸡蛋。 贺钦舟把有鸡蛋的铝饭盒推到林窈面前,自己则拿没有鸡蛋的。 林窈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了对面沉默的男人一眼。 男人体温是比女人要高一些,再加上他不知道干了什么体力活,这会儿热得只穿了一件灰色的确良的衬衫,挽着衣袖露出冒着青筋的手臂。 贺钦舟的手骨节修长,因环境因素皮肤晒得黝黑,不过皮肤下那青色血管很是明显且凸起,彰显着磅礴的力量。 林窈脑海里突兀的闪过一个画面,他将她按在炕头,那只比她大的手完完全全的拢住她的,带了点蛮力摁在枕头上深陷进去。 “怎么脸红了,发烧了?”贺钦舟的手突然贴在她额头上,关切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磁性。 “没……没有。”林窈的脸更红了,耳尖更是烫得很。 她慌乱的低下头,将不合时宜的画面抛之脑外,拿筷子分了一个鸡蛋给他。 见此,贺钦舟目光变得柔和,想夹回去却见她伸手挡着饭盒。 没办法,他只能吃了。 “家属院这边有小卖铺或者是集市吗?”林窈边吃边问。 贺钦舟摇头,“没有,军嫂们缺什么物资都是直接坐部队的物资车出去的,物资车每三天去一次。” 闻言,林窈点了点头。 贺钦舟看出她的意思,“想在这里开店?” 林窈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有这个打算。” 开在部队里赚不了太多钱,不过贺钦舟没泼她冷水,支持道:“想开就开。” 说着他起身去拉开柜子,把津贴全放在林窈手边,“上个月和这个月的。” 差不多三百块。 林窈其实有钱,并且比这钱多很多,只是这是贺钦舟给她的,意义不同。 林窈将一张大团结退回去,“留着急用。” 贺钦舟见她收了,唇角的笑意加深,伸手也把这张大团结给收了。 吃完饭,贺钦舟没让林窈起身,自顾自的收拾碗筷去洗。 看着贺钦舟的背影,林窈神色恍惚。 这样的好男人真让她给碰上了? 睡了一觉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林窈又去拿高中的书翻看。 离高考只有九个多月,她复习的时间也逐渐紧迫起来。 贺钦舟洗了碗又去洗了澡,回来时就见林窈就着煤油灯看书。 单手撑头漫不经心的,眼睛似乎定在书上,可细看才发现她双眼迷离。 林窈打瞌睡头要砸桌面上时,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护住了她。 将睡沉的人放置平躺,贺钦舟一边给她盖被子一边眉头紧蹙。 他敏锐的发现她的睡眠质量过于好了些,今天睡了一下午,这会儿还没多久就又困了。 并且他动她,她都没醒。 是不是生病了? 贺钦舟用手背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并不烫。 难不成是奔波累着了? 贺钦舟没多想,上炕吹灭煤油灯也躺下,将人小心翼翼的拥入怀里,他才闭上眼跟着入睡。 次日。 林窈是在陌生的号角声中苏醒的,她起来时贺钦舟已经去忙了,锅里温着从食堂打来的早饭。 一个煮熟的鸡蛋,两个烤包子和一盘辣咸菜,另一个碗里装着酥油和馕,都很有地域特色。 林窈闻着辣咸菜的味道胃口大开,馋嘴的把这些东西都吃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大妹子在家吗?” 听到余嫂子的声音,林窈赶紧起身往外走。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外面到处有人在走动,放牧的、割草的、送孩子上学的。 余嫂子单手挎着挎篮子,见她出来了连忙问:“今天迪丽沙克家做油塔子,你要去买点不?” “他家的油塔子特别好吃,一天只做五百个,卖完就没了,要的话得去早一点。” 林窈不知道油塔子是什么,但吃过贺钦舟带的烤包子和酥油,料想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想着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她赶紧点头。 “去去去,嫂子等我一下。” 林窈连忙去拿篮子和钱,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了点糖和瓜子。 把门锁上她就跟着余嫂子一起往外走,昨晚下过雪,这会儿路有点难走。 路上遇到其他军嫂也要去买油塔子,一群人结伴同行。 “这大妹子谁啊,长得这么水灵。”有人好奇的问。 余嫂子:“贺营长的媳妇儿。” “贺营长媳妇儿长这样啊,那咋有人传她长得跟黑妞似的?” “肯定是误传了。” “我可听说是何秀秀传的。” 余嫂子和何秀秀合不来是众所皆知的,所以她们当着她面说她坏话也没负担。 余嫂子附和了一句,不屑道:“除了她还有谁,她哥收拾了她一顿,她还闹离家出走,讨债鬼,出去了最好别回来了!” 林窈意外于余嫂子和何秀秀之间的关系,居然已经闹得这么僵了,彼时她还没把何秀秀和之前撞上的人对上号,直到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毡房外。 这里围满了人,余嫂子拉着林窈往里挤,辫子都挤乱了,鞋面也被踩脏,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好不容易挤进去,刚出炉的油塔子只有五个了。 结果在林窈递钱时,一人故意抢在她前面,把钱一扔就将五个油塔子给包圆了。 “何秀秀,你有病是不是!”余嫂子见了气不打一处来。 林窈这才知道,原来她撞的那人就是何秀秀。 冤家路窄。 何秀秀当着林窈的面得瑟的吃着油塔子,眉宇间皆是挑衅。 见此,林窈眉梢微动,嘴角轻扯露出一抹冷笑。 喜欢抢人东西是吧,那就让你抢个够! 第78章 哥哥 新鲜出炉的油塔子一拿出来,何秀秀就扔钱伸手抢,保准不让林窈拿一个。 几次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可看到作恶的是何秀秀时,认识她的人又不觉得稀奇了。 何秀秀这人风评不好,属于狗路过都得朝她撒泡尿的程度。 余嫂子刚想出声骂何秀秀,林窈突然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见此,余嫂子只能作罢。 迪丽沙克的妹妹见情况不对,又不想得罪部队的人,只好分成两边卖。 林窈却没去另一边,就在这一队列里跟何秀秀杠上了。 何秀秀的钱不多,油塔子又贵,两毛钱一个,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花出去五块钱了,再买她吃不完浪费不说,剩下的钱可撑不到她月薪发放。 她现在又是离家出走…… 看出何秀秀的犹豫,林窈讽刺一笑,“买不起就滚一边去。” “我呸,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好意思嘲笑我穷?” 何秀秀将兜里的一张五块钱拍桌子上,“剩下的都给我!” 迪丽沙克皱眉摇头,“同志,你这样做很不好,也得给别人买油塔子的机会,你一个人包圆了就太自私了。” “我又不是不给钱,要你管那么多!赶紧都给我!”何秀秀生怕林窈买到,她直接将端出来的油塔子都倒篮子里。 看到这一幕,本就买不到的军嫂们顿时不乐意了。 本来迪丽沙克每天卖油塔子的份量是有数的,轮到她们时只能买几个,何秀秀整这一出让她们一个都买不到。 “你这人太过分了,自私自利的没点分享精神,就该抓你去主任那里受点教育!” “何秀秀,亏你还是在文工团,你这种行为哪点符合军人该有的服务精神!” “信不信我去找你领导告你啊!” 何秀秀引起了民愤,一个体格壮硕的军嫂挤过去,一把将她撞开,还把她篮子抢了过来分了油塔子,再把钱丢回她篮子里。 何秀秀气得浑身直颤抖,想还手可眼前这人的体格她明显打不过,再加上其他军嫂气势汹汹的围住了她,她怂了吧唧的压根不敢造次。 不过万幸,林窈买不到油塔子。 何秀秀刚幸灾乐祸,转眼却见她嫂子分了十个油塔子给林窈。 “诺,找的零钱。” 之前林窈握手时给了钱,余嫂子心领神会的去旁边排队帮她买了。 “余秀芳,你凭什么偏帮外人,信不信我告诉我哥!”何秀秀气急败坏的怒吼。 余秀芳白了她一眼,“你去呗,看他知道你为难贺营长的媳妇儿,他抽不抽你就完了。” 说完不顾何秀秀那气到涨红的脸,余秀芳带着林窈扬长而去,临行前,林窈回头冲何秀秀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给何秀秀气得一把将篮子砸了下去,结果钱掉出来还被风吹跑了几张,气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看到何秀秀抓不到钱边跺脚边红了眼眶,余秀芳只觉神清气爽,瞥了一眼神色淡定的林窈,她赞道:“还得是你,不过我估摸着何秀秀恨透你了。” 林窈不紧不慢道:“没事。” 她才不怕她。 余秀芳看了林窈一眼。 她是真没见过这么精致从容的女同志,一点儿都不像村里来的,倒像是大城市里娇养长大的资本家大小姐。 正在这时,后方突然开过来一辆军车。 尘土飞扬间,林窈捂住口鼻侧头看去,正巧和开车的人对视了一眼。 双方眼里没激起什么波澜,只是开车的男人开了没多远猛踩急刹车。 副驾驶的小战士惊了一下,“魏营长,出了什么事吗?” 魏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林窈。 她的眉眼有点眼熟。 还有急事得处理,魏呈压下内心的疑虑摇了摇头,重新踩油门将车辆驶离。 “哎哟,那车上的啥人,咋停了又走,还以为好心的带我们一程呢。”余秀芳嘀咕道。 林窈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满腹心事。 身后跟过来的几个军嫂笑道:“那是魏营长啊,才几年没见你就认不出来了?” “啥玩意?”余秀芳一脸震惊,“魏呈调回来了?哎哟了不得了还往上升了。” 一个军嫂点头,“可不是嘛,魏家平反回城了,不过听说他们老宅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所以这一阵子都跟着魏营长在这边住。” 另一个军嫂说道:“不过依我看呐,领导们肯定会帮扶些的,魏呈他爸妈应该是要这边工作的。” “啥啊,他俩下放这些年都被磋磨得老了起码十岁,我见过他们,走一步歇一步的,起码得缓个两三年,等那时都老了哪还能干工。” 余秀芳皱眉,“那只靠魏营长那点津贴,养活一家四口人可难了。” “谁说不是呢,他妹妹还跟个搅家精似的,赖着魏营长补偿她这么多年当知青的苦呢。” 林窈一直安静地听着,联想到刚才对视过的男人,她心中有了点猜测。 那人应该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他俩眉眼有点像。 嫂子们口中的搅家精妹妹,应该就是和她互换的假千金了。 得知假千金去乡下当知青受苦,林窈心里莫名有点心里平衡,可才这么想,一个嫂子就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平衡。 第79章 假千金 “魏茉打小被他们宠惯了,哪里吃过苦,就连下乡当知青都被魏家人四处打点,还给她留了好几千块钱。” “魏营长这个当哥的更是想方设法的给她邮寄东西过去,可以说魏茉下乡后就没咋吃过苦,自私自利的就逮着父母大哥嚯嚯呢,还不知道感恩,白眼狼一个。” 提及魏茉,那是跟何秀秀并排的搅家精,大家对她的印象同样不好。 魏家人平反回城,魏茉跟着魏营长来家属院,往后这家属院的生活就精彩了。 余秀芳瞥见林窈脸色不太好,关切道:“大妹子,你咋啦?” 林窈耷拉着眼皮掩饰眸里的情绪,抿了抿唇压下内心的苦涩,摇头没吭声。 余秀芳以为她是走累了,替她拿过手里的篮子,“你往后见了那顾茉也得离远一点,之前她是文工团里的,干了不少糊涂事被开除了,跟何秀秀差不多的性子。” 说完余秀芳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这回她应该跳不起来了,眼下她只有她哥能护着她点。” 对此,林窈点了点头,“多谢嫂子告知。” 至于其他的,她没太多想法。 她从始至终就没考虑过要认回亲生父母,更别提魏家人还这么疼魏茉,那个家里没有她的位置,去了也是自寻烦恼。 贺家所有人都对林窈挺好的,她想着往后就守着贺家人就行,亲缘关系于她而言可有可无。 回到家时,林窈直接躺炕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上辈子她干满十个工分都不会太累,今天才走了这么点路就累得不行。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说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林窈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很久,不过她因为经常推迟就没往别的方面想。 肚子又饿了,想到油塔子,林窈赶紧起身去吃,味道的确很不错,她给贺钦舟留了几个,剩下的她全吃了。 家里还是太空了,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想到这会儿已经有四大件了,她想着得找个时间把四大件都给买回来。 光吃油塔子不饱,林窈从空间里拿出腊肠和土豆,和米一起炖,米饭熟了再抹点辣椒酱,齐活。 林窈最近的口味变得嗜辣,辣味能让她胃口大开。 “哎哟大妹子,吃着呢。”隔壁的嫂子闻到香味,拉着儿子进来,目光不住往她锅里瞄。 林窈留意到了,直接把锅盖一盖,抹了一下嘴,“嫂子有事?” “没啥事,就是铁蛋闻着肉味馋哭了。” 铁蛋妈想着自己都明示得这么明显了,脸皮薄点的都该给她儿子几块肉吃。 结果她遇到的是个脸皮厚的。 林窈挡在灶台前,笑眯眯道:“是嘛,我也馋了,不知道是哪家在烧肉吃。” 铁蛋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开门见山道:“我说你这人咋听不出好赖话,我都看见你锅里有肉还不给孩子两块肉吃,亏你还是营长媳妇儿。” 这话林窈不爱听,“咋,你儿子想吃就吃,这年头的肉都变得不精贵了?营长媳妇儿就得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啊,那你咋不上天问问老天爷会不会满足你。” “这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凭啥给他吃,要饭的还知道跪下磕几个头,你儿子啥都不干就等着吃肉,做啥美梦呢?” 林窈脾性渐涨,如果是之前还能委婉一些,现在只觉烦躁不已,不管什么邻里和气一通输出,她心里是痛快了,对面的铁蛋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看了。 “什么人啊你这是,不给就不给还骂我们,你给老娘等着!” 铁蛋妈怒气冲冲的牵着儿子往外走。 林窈压根就不怕,继续扒拉完碗里的饭,刚洗好碗高婶子就匆忙走进来。 “你咋和你邻居闹上了?” 林窈把事情跟她说了。 高婶子眉头一皱,“那家人就是那样,别怕,她不会真拿你怎么着,她男人没你男人有本事,她怕贺营长的很,不敢对你咋样的。” 才说完,外面就有人来传,说妇女主任喊林窈过去。 高婶子心里一紧,怕林窈应付不来就陪着她去。 路过余秀芳家时,余秀芳也听到风声跟着一起。 “你长得柔弱,我们得护着你点,不然贺营长知道你挨欺负了会心疼的。”怕林窈有心理负担,余秀芳故意打趣道。 林窈心里一暖,记下这份好。 来到妇女主任的办公室,三人进去时里边的铁蛋妈正在假哭,还故意夸大其词。 “她一个乡下来的还看不起同样乡下来的我,她思想觉悟有问题,陈主任,你得好好给她上思想教育课。” 陈主任瞥了林窈一眼,看清她的脸时目光微顿,凝滞了好几秒才开口,“贺钦舟家的,这事你怎么说?” 她没一上来就定林窈的罪,也算是公平公正。 林窈:“陈主任,这年头的肉有多精贵就不说了,我们才刚搬来能有多少肉,她带着她儿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进来要肉吃,还拿我营长媳妇儿的身份说事。” “我说了她几句,她就来找你讨说法,”说着,林窈看向铁蛋妈,“一点小事就来麻烦陈主任,这不好吧?” 陈主任也觉得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就烦,看铁蛋妈也不顺眼起来,“你俩说辞不一样,不过大家都是邻居就别因为一些小事吵吵,行了,都出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按理说这种小事她懒得管,谁让铁蛋妈耍混不愿走,她只能把林窈叫过来。 不过,林窈长得怎么跟师兄那么像? 一场闹事就这么被轻飘飘的放过,铁蛋妈人都傻了,还想耍混,陈主任倏地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干部威严尚在,铁蛋妈只得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臭脸带着儿子走了。 高婶子和余秀芳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感到不解。 陈主任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今天咋这么轻拿轻放的? 再说了,陈主任讨厌像林窈这种娇娇柔柔的女人是众所皆知的,她们最初还担心林窈会被说,所以才跟过来帮着点,没想到陈主任压根就没想找林窈的麻烦,反而还把铁蛋妈给说走了。 “这事有古怪。”高婶子嘀咕了一句。 出去后,林窈问:“婶子,啥古怪?” 高婶子就把原因给她说了。 林窈听完面露复杂。 就因为别的女人把她男人勾走了,她就对所有这类女人有敌意? 不过刚才陈主任没偏帮偏信,也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对她有偏见。 林窈对陈主任的印象保持中立。 三人正边说边走回去,一辆自行车的车铃声,骤然在她们身后疯狂响起。 “快让开!边上不走非得走中间,缺钱想讹我是不是!” 嚣张的女声比何秀秀还要张狂,余秀芳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她小声跟林窈嘀咕。 “她就是我和你说的魏茉,魏营长的妹妹。” 林窈心里一紧,转身看过去。 只见一个里边穿着崭新红长裙,外边套着咖色长大衣的年轻姑娘刹住车,单手甩了一下辫子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们三个人。 眼睛在与林窈对视时,魏茉脸上的烦躁凝滞了一下,她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林窈,随后又将目光定在她那张脸上。 很像! 跟她爸起码有七八分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爸跟外边的女人生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让魏茉心生厌恶,再加上打第一眼就不喜欢林窈,又被娇纵惯了,她当即盯着林窈出言不逊,“眼睛有毛病吧一直盯着我看,不要脸的狐媚子!” 第80章 好乖 林窈气笑了,“驴一天啥事不干就踢你脑袋了,还不让人看,那你整坨牛屎糊脸上,保准没人稀罕看你,说我狐媚子,你一个脸比驴还拉得长的下贱胚子又好到哪里去。” “你……” 魏茉没想到林窈长得人畜无害的,骂起来却这么脏,当即气到失语。 高婶子和余秀芳对视了一眼。 林窈这大妹子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怼人不费吹灰之力,她俩都没排上用场。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一下。 高婶子不满道:“我说魏茉,你以为你还跟以前似的随意使性子呢,你爸妈可护不了你了,你哥现在肯定也得忙,等他娶了媳妇儿没人管你,你再使坏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是,也不知道在横什么,当部队是你家啊,再给我嚷嚷一个试试,看我不给你一个大耳刮子!” 余秀芳男人和魏呈同级,才不怕她哥。 被她们一通说,魏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瞪着她们三个满眼都是怨恨。 见她不吱声了,林窈三人这才转身离开。 “不要脸,得意什么啊!”魏茉骂骂咧咧的。 魏母出来走一走,正巧遇到魏茉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当即问道:“茉茉,你怎么了?” 想到爸妈不再给她有用的庇护,魏茉就对苍老了不少的魏母很是不耐烦,“没怎么!” 说着她就要骑上自行车离开,魏母赶紧拦住她,苦口婆心道:“茉茉,你哥现在已经很困难了,你别再出去给他惹祸了。” 魏茉冷笑,“他的困难又不是我造成的,再说了,你们靠不住,我不给自己找点出路,难不成你要我跟你一样困死在这又穷又冷的家属院里?” 魏母不明白,以前还乖巧的女儿,怎么经历过下乡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他们宁愿自己吃苦也没让她吃过苦,她怎么能这样呢。 “茉茉……” 魏母还想叫住她,结果魏茉已经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还不是你惯的,之前我就说要好好把她性子掰正,你非得护着,这下好了吧!” 魏父走了过来,对魏茉如今的行为十分不满,更对魏母宠得太过的做法满是抱怨。 魏母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涌上来的辩解最终化为无力的叹息。 傍晚。 贺钦舟回来时身上满是泥泞,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还有雪,林窈赶紧伸手接过抖了几下。 “架子上有热水,赶紧洗手洗脸暖和一下,锅里还有热水,你泡泡脚。” 闻言,贺钦舟眸色顿了顿,随即按照她说的一一照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窈将煤油灯点亮端在桌子上,再去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等贺钦舟收拾好过来,直接端碗就能吃。 桌子上有三菜一汤,一盘腊肠鸡蛋,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爆炒羊肉。 饭则是手抓饭,再配两个馕。 另一个小盘子里放着几个油塔子。 这一桌子看下来,就只有白菜汤是稍微素一点的。 贺钦舟也没扫兴说什么不持家之类的,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林窈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发挥很好,贺钦舟比平时还多吃了两碗饭,最后撑得不行偷偷解了一下皮带。 回到家就能有热水热饭,贺钦舟摸了摸被饭撑没的腹肌,痛并幸福着。 油塔子是林窈特意给贺钦舟留的,他看出林窈也喜欢吃,就只吃了一个,剩下的让她吃。 林窈没谦让,吃完后由着贺钦舟去洗碗。 静谧中,林窈问道:“你跟魏家人熟悉吗?” 贺钦舟往盆里加热水,边洗碗边抬头看了林窈一眼,“熟啊,怎么了?” “没怎么,今天买油塔子时听他们聊了魏营长一家,好奇。” “魏呈跟我是战友,就是他那妹妹不太像话,太能折腾。” 剩下的,贺钦舟也不好多说。 林窈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她没想到魏呈和他居然还相熟。 算了,既然都决定不认回去,他们一家人怎么样跟她没关系。 泡完脚,林窈上炕继续看书。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看书都是一种极致催眠的行为。 手一抖再次把手给滑落在桌面,林窈没再勉强自己,放下书躺下就睡。 贺钦舟过来把桌子和煤油灯放一边去,爬上炕时将林窈拉进怀里。 “又犯困了,嗯?” 饱含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透着火热的手在身上游移着四处点火,林窈紧咬着唇将他胸前的衣服抓皱。 两人早已突破那一层暧昧,如今坦诚相见时竟还有一些放不开。 贺钦舟勾着林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两人在微弱的光线下对视。 男人眸底浸染着浓浓墨色,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牢牢将林窈锁定,摄人心魄的眸光格外烫人,林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窈窈,你好乖。” 喑哑性感的声音消失在唇边。 在他的手要触碰禁区之时,林窈的肚子突然一抽抽的疼,她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怎么了?” 贺钦舟连忙撑起身看她,见她面露痛苦额头还??出汗珠,心里一急掀开被子,“走,我带你去找赤脚医生。” “别,我可能是那个要来了。”林窈红着脸小声道。 贺钦舟刚开始还没明白她说的“那个”是哪个,怔愣了几秒才恍然大悟,“那我去给你倒热水瓶来暖一下?” 林窈下意识摇头,“现在又不痛了,就是刚才那一下有点难受而已。” 贺钦舟重新躺回去,用手帮她轻柔的摸着,“我怎么觉得你肚子上的肉变多了?” 林窈人瘦,肚子上肉变多就会很明显的感知到。 “估摸着是我最近吃太多了。” 自从她来随军之后,基本上天天吃肉,长期下来不胖才怪。 贺钦舟也没多想,拥着她低沉道:“睡吧。” 林窈感知到还有什么东西在硌着她,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要不然我帮你?” 第81章 告状 闻言,贺钦舟眸色微滞,呼吸倏地变得急促粗重,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猛地将被子拉了上来遮住两人的脑袋。 寒风袭来,屋内却一室暖意。 次日。 林窈醒来时已经九点过了,贺钦舟不在,锅里照旧温着早饭。 林窈起来打了热水洗脸刷牙,手有点酸涨,端着茶缸久了还有点不适。 想到昨晚,她不可避免的脸红耳烫的,匆忙洗漱好赶紧吃早饭,将满脑子的旖旎想法抛之脑后。 想着得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牛蛋,来了两天了也不知道百货大楼怎么样了。 这里没电话,要打只能去贺钦舟的办公室。 因外面下了雪,林窈就没编辫子,披散着头发戴了个红色帽子,穿上大衣围巾,再戴了手套,全副武装的出门去。 路上碰上陌生军嫂,林窈笑了笑以示打招呼。 家属院离他们的办公区不算太远,但林窈走走停停的也用了二十多分钟。 去到时不知道他在哪里,一路找了过去。 “这位同志,你找谁?” 魏呈端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缸,抬眼看过去时正巧撞入林窈的眼睛里,那双跟父亲神似的眉眼让他不禁心神恍惚起来。 林窈也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谁了,低垂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找贺钦舟,你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吗?” 魏呈神色怔了怔,指着隔壁,“那里。” “多谢。” 林窈没再看他,低垂着头走了过去。 魏呈下意识喝了口水,被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惊得他连忙吐出来。 想到林窈,他百思不得其解。 真有陌生人长得跟父亲那么相像? 思起魏茉那跟全家人都不像的脸,魏呈眉峰紧蹙,脑海里闪过一个点,可再细想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贺钦舟不在办公室,林窈进去后先去找电话拨打给牛蛋。 那边很快响起牛蛋的声音。 “喂,那位?” “是我。” “姐?”牛蛋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姐啊,你在那边习惯不?” 林窈“嗯”了一声,“红火没出啥事吧?” 牛蛋:“有我守着能有啥事,小问题我解决了,一些大问题丁越帮着解决了。” “丁越?”林窈笑了笑,“宋老的徒弟就是热心,你替我感谢一下他,给他送份拿得出手的礼。” 牛蛋应了一声,把昨天赚了多少钱告诉她,“姐,昨天比开业那天少赚了起码两万。” 听着他话里的忐忑不安,林窈安抚道:“没打折没免费鸡蛋领,客人不来消费是正常的,我可能还要过一久才回去,你认真守着点。” 牛蛋安心了,“好嘞姐,放心吧姐,我晚上都派几个兄弟轮流睡这里守着的。” 聊完林窈就挂了电话,一转头却见贺钦舟双手抱胸,姿态懒散的依靠在门边,狭长的眼眸微眯,见她看过来痞里痞气的挑了一下眉头。 “你跟丁越关系很好?” 听了半天,贺钦舟的耳朵里只提炼到“丁越”这两个关键词。 林窈哪能不知道他言下之意,无奈笑道:“他是看在宋老的份上,才对我多有看顾。” 男人最懂男人,上次丁越看林窈的眼神就不清白,贺钦舟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也没跟林窈起争执,只暗戳戳上眼药。 “我不是那意思,他有个爱慕他多年的娃娃亲,相信不久后他也要结婚了。” 林窈:“那挺好。” 贺钦舟见她神色不变,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那什么娃娃亲是他乱编的,不过追求丁越的女同志是不少,他们将来结婚了他也不算说谎。 “老贺。” 这时,魏呈出来喊了贺钦舟一声。 贺钦舟扭头看过去,魏呈冲他招了招手。 贺钦舟让林窈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他,他虚掩上门去了隔壁。 “有事?” 魏呈始终还是在意林窈的样貌,跟贺钦舟打听她,“那人是你媳妇儿?” 贺钦舟点头。 魏呈:“她家是哪里的?” 贺钦舟说了一个地址。 很陌生,还很远,他爸应该不会认识那里的人。 魏呈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如释重负的伸手捶了一下贺钦舟,“你小子结婚也不跟我说一声。” 贺钦舟敏锐的察觉到他奇怪的态度,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揣兜里靠在桌子旁,“你是觉得我媳妇儿长得跟魏伯父很像,所以才问的?” 魏呈以拳抵唇干咳了一声,“嗯,对。” 贺钦舟想到林窈昨天问他的话,又想到王翠芳对林窈和林歆离谱的区别对待。 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哥!你凭什么让妈不给我钱!”正在这时,魏茉气冲冲的闯进来,突然看到贺钦舟也在,她下意识矜持起来,娇里娇气的开口,“贺大哥,你也在啊。” 话音刚落,她瞥见昨天讨厌的人从贺钦舟的办公室出来,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道。 “贺大哥,你居然娶这种女人当媳妇儿!” “魏茉!”魏呈瞧见贺钦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当即拽了她一下。 魏茉还想说些什么,留意到魏呈阴沉着脸明显动怒了,吓得连忙噤声,只是不屑的目光依旧盯着林窈。 林窈嘴角轻扯,伸手挽住贺钦舟的胳膊,“魏营长,对于这种没教养的妹妹还是别一味的宠着,不然哪天祸从口出就不好了。” 她这么说魏茉,魏呈本该生气的,可触及林窈那双肖似父亲的眉眼,他轻咳了一声应道:“我会的教育她的。” 说着,他推了魏茉的背一下,“给你嫂子道歉。” 魏茉不服,“她算我哪门子嫂子,我不道!” 贺钦舟伸手搂住林窈的腰肢,阴鸷的双眸锁定魏茉,“道歉。” 他嗓音说得平淡,可熟知他手段的人都清楚他不好得罪。 迎着贺钦舟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魏茉紧咬着下嘴唇,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尽。 她想求助魏呈,结果魏呈不仅不帮她,还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赶紧道歉。 没办法,魏茉只能不情不愿的怒吼,“对不起,行了吧!” 林窈嗤笑,“当谁稀罕呢,瞅你这惹人厌的性子,真的是连狗都嫌。” “你你你……哥,她说我!”有贺钦舟护着,魏茉不敢冲过去打人,只能求助她哥。 魏呈眉头拧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有所顾忌还是安抚魏茉道:“行了,你嫂子没说你的意思,还不是你先说人家的。” 眼看连他都不帮自己,魏茉气得胸口疼,一跺脚跑回家,直接冲到她妈面前胡说八道。 “妈,爸不知道跟哪个贱女人生了个野种,跟爸特别像,她一直看我不顺眼,各种找我的麻烦,你得托人狠狠收拾她一顿!” 第82章 干架 魏母正在看报纸,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她下意识维护魏父,“你个丫头胡说什么,你爸不是那种人!” 魏茉压低声音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我带你去看看,那个野种真的长得跟爸很像!” 见她一脸笃定,魏母将信将疑的起身跟她出去查看,心里乱糟糟的。 夫妻二十多载,魏母自然是信任魏父的,心里还存有侥幸,只是藏在树后看清林窈的容貌,她内心涌起惊涛骇浪,脸色煞白呢喃着“不可能”。 魏茉压根不考虑她妈的心情,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妈你瞅瞅,我就说她是个野种,瞅她那么大的年纪,爸肯定老早就背叛你了。” 许久没听到回话,魏茉扭头一看,这才看出她妈状态不对劲。 只见魏母脸色煞白,双眼无神,苍白的嘴唇抖动着还在轻声说着“不可能”,神色呆滞的仿佛大受打击。 经历了下放身子还没养好,魏母此刻又面临打击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紧闭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下去。 “妈!” 魏茉吓坏了,赶紧伸手扶她,喊住一旁路过的军人连忙把人往卫生所送去。 等魏父魏呈赶到时,魏母已经打上点滴一脸虚弱的闭着眼睛,不愿睁开眼看魏父。 魏父关切的问了几句,结果得不到妻子的回应,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瞪向魏茉,“你又干什么了!” 魏茉心虚的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魏呈扯了她一下,厉声道:“说话!” 魏茉身形一晃,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只得求助她妈,“妈……” 魏母还是心疼魏茉,睁开眼虚弱道:“别为难茉茉了,她是好心不让我蒙受欺骗。” 魏父听出她话音不对劲,忙问:“什么欺骗?” 魏母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不出口。 魏茉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忘了收拾林窈,意气用事嚷嚷道:“爸,你还好意思说,你都跟别人生下了一个野种,怎么就不算欺骗妈!”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将魏父魏呈惊得脸色骤变。 另一边。 林窈不知因为自己的缘故,魏家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她从空间里拿出毛线,准备给贺钦舟勾一件毛衣。 今天洗衣服时发现贺钦舟的毛衣都破了洞,线头掉了很多,洗得也泛黄,明显穿了很多年。 反正也没事干,她就打算给他多织几件。 外面太阳出来了,林窈搬了凳子出去坐着织。 余秀芳拿着鞋垫子过来找她,坐下后边弄边问:“你给你家男人织的?” 林窈“嗯”了一声,“嫂子也是给你家男人?” 余秀芳撇撇嘴,“谁稀罕给他弄,这是我给我自己的。” 提及这个余秀芳就跟林窈大吐苦水,“何秀秀那个贱蹄子,打着给她哥送东西的名义也给贺营长送,当然你放心,贺营长没收。” “我晓得后跟他吵了一架,让他多约束何秀秀,结果何秀秀还扯我怀不了孩子这事,来挑拨我跟她哥的关系,给我气的跟她干了一架,何秀秀干不过我被我踹了一脚,何胜利就心疼了,替他妹说话。” “所以我气得跟他分房睡,饭也不给他弄。” 林窈没想到这事还跟她有关系。 这何秀秀还真是阴魂不散的,关键是她那些行为做的隐晦还不好定性,就算告诉领导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教育几句。 正在这时,一道带着口音的叫卖声由远及近传来。 “卖油塔子的嘞!” 林窈诧异的站了起来,“他们家还兴骑来卖的?” 余秀芳点头,“有时候得空了就会做多拿来卖。” 她摸了一下兜,跟着林窈一起出去准备买几个。 迪丽沙克停在不远处,周围邻居立刻围了上去,铁蛋妈看到林窈顿时翻了个大白眼,领着儿子跑得飞快,就想排她前边。 林窈无语的没去和她争,往旁边走时一辆自行车又从她身边擦过去,只差一点就撞到她。 看到是魏茉,林窈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几步过去一把将她拽下来,“你眼睛长屁股上是吧,上次眼睛瞎这次眼睛还瞎,眼珠子不想要就捐出去!” 魏茉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一把甩开她,“你发什么疯!” 余秀芳赶紧扶稳林窈,对魏茉怒目而视,“魏茉,你太过分了吧,明明是你做的不对还推人!” 魏茉狠狠翻了个白眼,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林窈身上。 要不是爸和大哥严厉禁止她来找林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早就想捅出林窈野种的身份。 她完全没想过要找什么证据,不喜欢林窈,她就直接乱给她安上野种的坏名声,反正有她哥兜底。 林窈不喜欢魏茉的眼神,冷下脸逼问:“你那是什么眼神?” 魏茉被娇纵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当即挑衅的笑道:“我看野种的眼神。” “什么野种?”林窈眼神一厉。 魏茉意识到自己居然说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心虚。 “你说我是野种?”想到两人互换的身份,魏茉是最没资格这么羞辱她的。 林窈怒从心起一巴掌抡圆了猛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将还围着买油塔子的一群人惊得回头看。 魏茉猝不及防地被扇得踉跄了几步,疼得眼冒金星,等缓过来后她怒火攻心,尖叫着冲了过去。 眼看那边干起架了,围着迪丽沙克的一群人也不抢油塔子,纷纷走过来围着看。 余秀芳没想到林窈说打就打,魏茉也不是个懦弱的,五官狰狞的扑着林窈跟她撕扯在一起。 余秀芳想拉架没拉成,求助旁边看热闹的,结果没人过来帮忙。 林窈有过打架的经验,除了下巴被魏茉挠出血痕外,其他地方没让她碰到。 反观魏茉,打小被护得太过压根没打架的经验,并且不知道林窈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离谱,她的脸被扇肿了,脸上脖子上手上到处都是抓痕。 再又一次落了下风后,魏茉疼得直接哭出声。 “你敢这么欺负我,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爸妈大哥收拾你!” 林窈没想到她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还这么不经打,出了一口恶气解气多了,难得的语气平和道:“这是没断奶呢,打不赢就告家长啊,这多没意思,要告直接告主任去。” 魏茉才不傻,两人打架是因为她的一句“野种”引起来的,如果闹到主任那里去,那爸和大哥也知道了,到时候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看出魏茉的抵触,林窈却不是跟她开玩笑的,雷厉风行的直接强行拖拽着她往妇女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第83章 相见 余秀芳想劝又顾忌着林窈的冷脸,其他人热闹没看完干脆一起过去。 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走过去,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看到主角是林窈和魏茉,有热心者赶紧去通知魏茉的父母。 陈主任正为了一份文件头疼,门口一下子涌进来一大群人,看到林窈还扯着魏茉的衣领,她感觉头更疼了。 魏茉一看到陈主任,“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陈主任,林窈这个贱蹄子打我,你看给我打的。” 魏父和陈主任是师兄妹这事,只有双方家人才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 魏茉打小就怕严厉的陈主任,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太多了,她下意识寻求她的帮助。 陈主任早就看透了魏茉闯祸精的本质,看到她就烦,要不是顾忌她是师兄的闺女,她早就不想管了。 陈主任压着脾气问:“她为什么打你?” 对于林窈那张脸,陈主任还是下意识偏袒了几分,所以没有一上来就责怪。 闻言,魏茉一下子僵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看她这副样子,陈主任就知道一定又是她挑起的事端,便看向林窈,“这位同志,她对你做了什么?” 林窈平静道:“她骂我是野种。” “哎哟,魏茉也太过分了吧,人家可是有爹有妈的,咋能随便骂人野种呢。” “就是,太没教养了。” “还不是她妈惯的,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啊,现在啥也不是。” “魏营长也是,再不管教这死丫头得继续嚯嚯咱们家属院的人。” 林窈刚说完,过来围观的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起魏茉来。 魏茉愤怒的冲她们吼,“关你们屁事!” 陈主任脸色一沉,“魏茉,你再这样我就通知你大哥来了。” 魏茉这才不甘不愿的闭嘴。 “魏茉,你辱骂军嫂真计较起来你得挨教训,还会影响你哥,你不考虑你自己也得考虑一下你哥吧,你们家现在全靠他了。” 陈主任苦口婆心的话,在魏茉耳里却成了不近人情的教训,她臭着一张脸凶道:“不就是骂了一句而已,她又没掉块肉,你少吓唬我!” 见她还敢顶嘴,陈主任脸色格外的难看。 所以等魏母魏父赶过来时,她气道:“魏茉必须受教育还要狠狠处罚!” 魏母下意识要替魏茉说情,被魏父扯了一下衣袖,她只能讪讪低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林窈的方向,猛转头看向自家男人。 果不其然,魏父正神色怔愣地盯着林窈看,一双眼里透着震惊与不解。 他敢肯定他没有背叛过妻子,可眼前这丫头跟他长得实在太像,比起魏茉,他和这丫头才更像亲父女。 看到这丫头,魏父心里竟有种奇妙的亲切感。 终于见到亲生父母,要说心里没点情绪起伏是假的,只是在触及魏母那双陌生且带着不善的目光时,林窈的心沉了下去,脸上也蒙了一层冰霜。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替魏茉赔钱,她随口一句野种对我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不赔钱今天这事过不去。” 魏母因魏茉的挑拨,先入为主的对林窈带有偏见,闻声压住火气问:“你要多少?” “五十。” “五十?”魏茉率先炸了,“你咋不去抢啊你,就骂了你一句野种你就要我赔你五十,那你还把我打成这样了,那你不得先赔我个一两百!” 魏母魏父这时才看仔细魏茉脸上的伤。 魏母心疼的同时更气了,“我说这位同志,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教育,轮得到你这么欺负她?” 魏父也心疼,只是他明白魏茉的臭脾气,肯定是她先招惹林窈,不然林窈也不会这么收拾她,所以他没出声。 甚至在魏母带着火气的要上前理论时,他还伸手拉住了她。 “你别再一味的惯着魏茉了!” 魏母甩开他,“你闺女都被打成这样了!我这是讨要说法,不是惯着!” 迎着魏茉那挑衅又得意的眼神,林窈脸色难看,牙齿狠咬着唇里的肉,强烈的痛楚让她生生克制住想要告诉他们真相的冲动。 亲生父母为了一个冒牌货,站在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对立面。 何其讽刺。 果然,她不认他们是对的。 看他们这么护着魏茉,就是认回来了又怎样,还不是偏向魏茉。 林窈控制不住的心寒,不禁冷笑出声,“无缘无故的被骂是野种,但凡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窝囊到当无事发生。” “我打她,那不是她该的么,你们当父母的不会教育,我帮着教育还不收你们钱,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要说法,我还没要说法呢。” 林窈这丝毫不客气的几句话挤兑下来,成功令魏母变了脸色,她气得直哆嗦,连指着林窈的手都在颤抖。 才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满头白发,又触及魏母那满目沧桑和起着冻疮不忍直视的手,林窈抿紧了唇,面露迟疑。 却在这时变故横生,林窈的身子突然被重重一推,她一时不防被狠狠推倒在地。 竟是魏茉趁林窈不备,从身后搞偷袭。 “大妹子!” 余秀芳惊了一跳,连忙过去要扶起林窈。 林窈却起不来,还一脸痛色的捂住肚子,“嫂子,我肚子疼……嘶……” 魏茉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窈演,目露不屑,“少装了,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就装肚子痛,故意讹我还是装可怜?” “魏茉!”魏父气狠了,他没想到这死丫头不仅推人还出言不逊。 魏母也觉得林窈是在装,只是现在她不敢出声维护魏茉了。 陈主任眼见林窈脸色都白了,意识到状况不对。 “赶紧联系贺钦舟,来几个人和我一起抬她去卫生所!” 她嗓音严厉,几个军嫂赶紧照做。 魏父下意识要跟着去看一眼,却被魏母伸手拦住,魏茉见了出声道:“爸,她就是装……” “啪”的一声,魏茉本就红肿的脸上再次挨了一巴掌。 这一声脆响也将她剩下的话打断。 魏茉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瞪着魏父,“爸,你为了那个野种打我?” “我从未背叛过你妈,你还野种野种的喊别人,魏茉,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父扬手还要打她,被魏母死死抱住手,“她的脸肿得没法看了,别再打了!” 魏父愤怒的甩开她的手,失望道:“你就继续惯着她吧,贺钦舟那小子可不是好应付的。” 说着,他一脸严肃的盯着魏茉,“你最好祈祷贺钦舟的媳妇儿没事,要是有事,你哥都护不住你。” 魏茉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林窈是贺钦舟的媳妇儿,而贺钦舟这人的手段,她还曾亲眼目睹过。 霎那间,魏茉的脸色惨白如纸,滔天的惊慌吞噬她的理智。 第84章 怀孕 得知林窈出事时,贺钦舟头一次有手脚发软的无力感。 他迫使自己冷静,飞快跑去卫生所,等他到时林窈已经被推出来,病床前围了几个人。 贺钦舟眸色阴鸷,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来到病床前他却瞬间收敛,眉宇间布满关切和担忧。 “窈窈。” 林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贺钦舟见了更为心痛,压抑着戾气使得额上青筋暴起。 见此,陈主任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实际上是个混不吝的,魏茉那丫头……要遭了。 “哎哟贺营长你是不知道有多惊险,要不是我们送来及时,医生说孩子估计保不住。” “魏茉那死丫头也是真狠啊,推得那么重还说只是轻轻推一下,你瞅瞅大妹子这膝盖,都擦破皮了都。” 余秀芳巴巴的说个不停,话里话外的都在给贺钦舟上眼药,期望他能狠狠收拾魏茉一顿。 来的路上,贺钦舟就知道了个大概。 他握紧了林窈的手,初时还没反应过来,与林窈对视上才后知后觉。 “等等,嫂子,你说什么孩子?” 余秀芳笑了,“你们的孩子啊,医生说你媳妇儿怀上了。” 林窈最初听到时也难以置信,她以为贺钦舟绝嗣,那她就很难怀上孩子,起码怀也得好几年后了,没曾想就一次就怀上了。 她看着贺钦舟,后者脸上十分冷静。 没有想象中表现,林窈眸色微滞,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忽然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贺钦舟的手竟然在抖。 下一秒,不顾其他人还在这里,贺钦舟将脸埋在林窈的手心里,呼出的气息灼热又带着湿气。 真的……怀上了。 孩子,他们有孩子了! 贺钦舟以为绝嗣的他,这辈子都注定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上天垂怜,让他也能感受一下为人父的心情。 难怪。 想到林窈最近的各种不对劲,贺钦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要是再细心一点,窈窈也不会遭受这一遭。 陈主任看到这小两口恩爱的画面,没打搅他们,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等病房里只有两人,贺钦舟才抬起猩红的双眼。 想到魏茉差点害了他的孩子,他眸底闪过一丝嗜血的戾气,怕吓到林窈又迅速收敛住。 “肚子还疼不疼,膝盖呢?” 林窈摸了摸他的眼皮,笑道:“不疼了。” 其实膝盖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没余秀芳说的那样严重。 贺钦舟看向她的肚皮。 那里正孕育着他俩的孩子。 贺钦舟的目光骤然柔和下来,忍不住靠近将脸贴近她的肚皮,只听到咕噜噜的肠胃蠕动的声音。 林窈笑出声,“孩子还小,哪能听得到动静。” 贺钦舟跟着低眉轻笑,眉眼添了几分柔软缱绻。 这还是林窈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嘴角微微一勾很是温柔。 “饿不饿?”贺钦舟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忙问她。 林窈摇摇头,“没胃口。” 可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吃哪能行,贺钦舟回家去给她熬了粥,准备出发去送粥时魏呈来了。 “老贺,你媳妇儿没事吧?” “这事是魏茉做的不对,晚点我会让她去跟你媳妇儿道歉,这点钱你先拿着垫垫。” 魏呈浑身泥泞,显然刚做完任务回来,一听魏茉又闹出事情来了,赶紧跑来替她擦屁股。 贺钦舟眸色骤然变为狠戾,没接钱漠然道:“医生说了,我媳妇儿再晚点去会保不住孩子。” 这句话成功令魏呈变了脸色,他没想到林窈居然怀孕了,那魏茉差点就成了刽子手? 这事更不好说和了。 魏呈还想开口,可惜贺钦舟不打算再听他说废话。 望着贺钦舟充满肃杀的背影,魏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老贺之前受伤被医生说可能会绝嗣,那时魏呈就在现场。 魏呈清楚贺钦舟因为身体的缘故有多看重孩子,而偏偏只差一点就被魏茉给害没了。 他深知老贺一定会报复魏茉的。 虽然魏茉也是活该,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妹妹,他没法坐视不管。 魏呈本来打算压着魏茉去给林窈赔礼道歉,再将她锁在屋里让她避一段时间,这样贺钦舟就没法对她下手。 可惜回到家却没看到魏茉的人影。 “她人呢?” 魏母叹了一口气,“她怕你教训她,老早就跑没影了。” 魏呈脸色铁青,打定主意不想再管这个惹祸精妹妹了。 魏茉并不知道她哥的用心良苦,跑出去又没地方可去就在外边瞎晃荡。 刚晃荡在河边,就看到一个女同志在结冰的河面上找着什么,边找边嘟囔。 “我那金项链应该就是在这边掉的啊,怎么找不着呢。” “太冷了,还是回去算了,等明天再过来找。” 等女同志一走,魏茉眼珠子转了转。 她哥不给她钱,还不让妈给她钱,她现在兜里身无分文。 如果真的找到那什么金首饰,卖了就能买她一直想买的红皮鞋了! 反正也没事做,魏茉就去冰面上边找,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裂缝下看到了一条金项链。 “真的有!” 魏茉兴奋之余压根就没留意那处人为的裂缝,等听到破冰的声音时才发觉不对劲,她下意识想跑,可一切都晚了。 这里地处偏僻,魏茉在冰水里挣扎着呼救,可喊了半天也没人来救她。 亲眼瞧见魏茉掉下去后,女同志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活该! 要是魏茉不贪财,她还害不了她。 女同志摸着之前被魏茉故意划伤的左脸,现在脸上还添着疤痕消不下去。 她这辈子都被毁了,如今魏茉也遭到了报应。 女同志眼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兴奋,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树下,对着树后面的男人说道。 “她真的掉下去了。” 第85章 报应 男人看了眼手表,冷漠道:“十分钟后你再去叫人。” 女同志点头答应了,只是等男人一走,她却推迟到二十分钟才去。 那河并不深淹不死人,不过泡久了也会有一些副作用。 比如发烧烧坏脑子。 或者是造成其他不可挽救的伤害。 医院里。 林窈坐在窗边晒了很久的太阳,身上暖呼呼的,她边晒边织毛衣,冷不丁地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哭喊声。 “不可能,你个庸医你胡说八道,我可是要嫁给军官的人,你咒我怀不了孩子你良心被狗吃了!你是要遭天谴的你!” 那道声音十分尖锐凄厉,过于刺耳,贺钦舟把门关上阻挡了一些噪音。 林窈问他,“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贺钦舟狭长的眼眸微微闪烁,轻笑了一声,“魏茉掉河里去了,泡了老半天才被人救上来,医生说她往后恐难怀上孩子。” 林窈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嘴角扯了扯,“真的?” 贺钦舟点头。 林窈解气了,要不是怀了孩子,她都想跑过去看好戏。 “她欠我一句道歉还有赔钱,领导那边怎么说,要处罚她不?”林窈尤不解恨。 贺钦舟给她按摩肩膀,低沉道:“放心,她跑不掉。” 这事贺钦舟故意惊动团长,相信过不了多久,魏茉只能乖乖过来道歉。 魏茉还没来,来的是魏呈。 贺钦舟不想打扰到林窈,关上门跟他到走廊的另一头说话。 “老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妹妹已经受到教训。” “这话你怎么不早点对你妹说?”贺钦舟讽刺一笑,“她吃教训又不是我造成的,她害我媳妇儿差点滑胎,不道歉不赔钱这事过不去。” “我妹妹……” “魏呈,如果她不是你亲妹妹呢?”贺钦舟忍无可忍的打断他。 魏呈心口一滞,双眼有片刻的怔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钦舟的声音有点冷,“魏茉长得不像你们,你们不怀疑,我媳妇儿长得像魏伯父,你们就随意给她安野种的坏名声。” “你不觉得你们一家子太过分了吗?” 魏呈不傻,瞬间明白了什么,只是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他一时接受不了。 “不,不可能……” “你要是执意护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而伤了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到时候可别怪我媳妇儿不认你们。” 这话极具冲击力,贺钦舟啥时候离开的魏呈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来时,陈主任站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如此。” 陈主任走楼梯上来准备来看看魏茉,不想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魏呈看向陈主任,“主任,什么原来如此?” “我早在看到林窈的脸时就有所猜疑,经贺钦舟这么一说,那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魏呈默不作声。 他此时的脑子乱糟糟的,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记得你妈生魏茉时是在外地,那会儿你爸不在她身边,还是你守的她。” 当时魏呈也才八岁,可他的记性却好。 他记得那会儿他和魏母去走亲戚,不想魏母提前发动,当晚就和隔壁床的产妇都生了闺女。 魏母家境殷实,不习惯吵嚷的多人病房,就让他去找医生换个少人的病房。 等他回来时发现妹妹的包被有被动过的痕迹,当时他没多想,以为是魏母弄的,魏母则心大的累睡了过去。 “所以,是有人故意调换了她们?”意识到这点,魏呈脸色变了变。 如果林窈才是他的亲妹妹,那他们的冷漠旁观…… …… 林窈不知道贺钦舟的几句话,即将把魏家给闹得翻天覆地。 不想再待在医院,她就和贺钦舟回家属院。 “我怀孕这事要告诉妈吗?”突然想起来这一茬,林窈问。 贺钦舟骑着借来的自行车,边往平整一点儿的地方走边说:“可以说,不过估计她高兴得会收拾东西过来照顾你。” 林窈想到吴桂芬的脾性,也跟着笑,“估计是了,也不知道大嫂他们卖货卖得咋样了。” “等打电话时可以问问。” “嗯。” 林窈抱住贺钦舟的腰,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衣服上的洗衣粉味,莫名觉得安心了不少。 “我到了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听着身后温柔的声音,贺钦舟的语气跟着放柔和,“什么没回过神?” 林窈:“当妈啊,我肚子里揣了个孩子,到现在我都还感觉像在做梦。” 贺钦舟听笑了,“我也是。” 不过他比她的接受能力强一些。 回到家里,贺钦舟没让林窈沾一点儿手,忙里忙外的伺候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又回屋给她端来各种可以吃的。 余秀芳和高婶子过来看她时,被贺钦舟那勤快劲给惊到了。 人比人气死人。 她们家的男人别说怀孕照顾了,就是她们怀孕了可能还得伺候大老爷们洗脚。 “魏茉这死丫头也算是遭报应了,她现在就跟不下蛋的母鸡一样,我看哪往后有哪个男人敢要她。” “就是要也是二婚带娃的,再不济也是老光棍。” 高婶子和余秀芳一前一后的开口。 林窈颇为认同的点头,“她该的。” 贺钦舟将洗干净的香梨摆放在盘子里端出来,先拿了一个递给林窈,才将盘子推放在高婶子和余秀芳面前。 余秀芳羡慕坏了,“贺营长,你对大妹子可真上心啊。” 再想到自家那个只会偏袒妹妹的狗东西,她又酸又气。 贺钦舟眉头轻挑,“应该的。” 瞧瞧这话说的,完全不怕被外人说是个怕媳妇儿的。 贺营长这在外边跟在家里完全是两幅面孔。 林窈接收到余秀芳那羡慕的眼神,心里有股难言的欣喜与庆幸。 得亏她当初答应了替嫁,不然也遇不上贺钦舟这样好的男人。 “我不去!” 正在这时,一道嘶吼声由远及近,很快,还在发着低烧的魏茉,被魏呈强压着过来。 眼见魏茉不肯进去,魏呈狠狠将她推了进去。 “哥!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啊!”魏茉伤心坏了,愤怒的瞪着魏呈。 魏呈倒希望真的不是,毕竟有这么个妹妹真的太糟心。 他面无表情,冰冷的喝斥道:“赶紧道歉!” “我不道!”魏茉梗着脖子跟魏呈犟。 魏父魏母气喘吁吁的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劝,魏呈就厉声道:“你不道歉就从家里滚出去,你要饭也好,去嚯嚯别人家也好,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魏呈这次是动了真怒,目呲欲裂的样子分外恐怖,魏茉吓得脑子都清醒了几分,她下意识看向爸妈想要他们帮着说情。 可是以往会偏袒她的爸妈,这次竟错开她的眼神,对她的求助选择避而不见。 魏茉心里更慌乱了,她不愿被赶出去,只能咬咬牙转身跟林窈道歉,“对不起。” 林窈无动于衷。 魏呈吼道:“认真点!再道!” 魏茉气得眼眶都红了,大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吼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哽咽与颤音。 林窈听了却仍旧没表示。 第86章 栓裤腰带上 眼见林窈不肯原谅,魏呈推了魏茉的后背一下,“再不好好道歉你就留下来一直道。” 魏茉是真没想到她哥会真的这么无情,伤心难堪之下泪水瞬间脱眶而出,这次她不敢大声了,稳住颤音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嘴上是软和下来了,可那双怨毒的眼神正死死盯着林窈。 林窈嗤笑出声,“不是真心的道歉还是免了,我怕折寿。” 得了便宜还卖乖! 魏茉恨透了林窈,转眼却被贺钦舟那似要吃人的暴戾眼神给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遍体生寒的感觉令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栗,脑海里不可控制的又想到那天掉河里时冰凉透骨的绝望。 “是他,他害我掉河的,哥,肯定是他干的,他太恶毒了,我以后没法再怀孩子了,他就是个杀人犯,你赶紧告诉团长,让他为我讨公道!” 魏茉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惊恐不安。 说得急了,肺里一阵难受刺激得她咳个不停,泡太久的冷水,糟糕透顶的后遗症让她此刻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似的疼。 浑身难受让她对贺钦舟又惧又恨。 魏呈无视魏茉的胡言乱语,将凑齐的钱放置在桌面上,食指中指并拢压在上边推到林窈面前,“这是一千块钱赔礼。” 一千块? 林窈倒是没想到魏呈会给这么多钱,不过估计也是凑的,因为这些钱都是有零有整的。 她理所应当的收下了。 见她不嫌少还收下了,魏呈暗松了一口气。 魏母却不乐意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借的?” 他们家刚平反回来,本来就过得拮据,再背上一千块的债务,那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魏父拽住魏母想上前理论的手,魏呈已经把可能抱错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妻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再任由妻子寒了林窈的心。 “这事本来就是魏茉做的不对,赔礼道歉是应该的,你再胡搅蛮缠害的是魏呈的前途!” 听着魏父那压低声音的警告,魏母一下子清醒过来,现在他们一家子只靠魏呈,再把魏呈害了,那他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想到罪魁祸首,魏母对魏茉心生埋怨,对这个一向疼宠的闺女很是不满。 所以在魏茉摸过来想抱她的手时,她一把甩开,垮着脸扭头就走。 现在不是相认的时机,魏呈深深地看了林窈一眼,拽着想发牢骚的魏茉离开。 魏家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余秀芳“啧啧”出声,“魏家摊上魏茉那个惹祸精也是毁了,这个年只怕是不好过了,对了,魏茉掉……” 说着她余光瞥了一眼贺钦舟,想问魏茉说的掉河里一事是不是他干的。 不想贺钦舟突然看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嫂子想说什么?” 他虽在笑,可青天白日的余秀芳恍惚间像看到了厉鬼,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讪笑着起身,“没,没啥,我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这种事不用猜都知道是他干的,自己也是猪油蒙心了差点当着他面问,就是问他也不会承认。 大家心照不宣就好,没看人家魏呈也心照不宣嘛。 高婶子见余秀芳走了也不好再待,起身也跟着走了。 林窈还有点莫名其妙,“我怎么瞧着余嫂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贺钦舟将剥好的瓜子放在她手心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看错了。” 林窈有了吃的也就没再深想,“啥时候去添置一些物件,突然很想吃辣的,整点辣的零嘴吃吃。” 贺钦舟看了眼时间,去屋里拿了纸笔放在她面前,“我去借军车,你把想吃的写上。”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林窈有点跃跃欲试。 买的东西有点多,她想偷偷放空间里。 贺钦舟没答应,“你现在胎像不稳,还是留在家里。” 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于生硬了,他蹲下来和林窈平视,双手拢住她的手,用哄小孩的语气开口。 “等你胎像稳了我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想到穿越大草原的那条路况,吐得昏天暗地的经历还记忆犹新,林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再跟他争。 又听他这温柔似水的声线,林窈有点不适应,边笑边低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好。” “真乖。”贺钦舟喉结微滚,拢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极致沙哑。 林窈都这么大了还被说乖,笑着直起身,“你去借车吧。” “嗯。” 贺钦舟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她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粘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迎着林窈那不解的眼神,贺钦舟终是起身,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才转身离开。 林窈把缺的粮食零嘴都写上,吃的有了,还得有打发时间的玩意。 想着他是开军车,可以带大件,又把录音机和电视机写上,这两样可以塞车里带回来。 贺钦舟的衣服鞋子也得买,她又记在纸上,生怕贺钦舟不买,她还着重标记了一下,让他务必买。 暖水瓶也得买,还有小孩子的衣服,她打算亲手缝制,尿布啥的通通得买。 贺钦舟回来时,只见一张纸上写得满满当当的。 他无奈之余只能叹气。 林窈睨了他一眼,“怎么?” 贺钦舟正了正色,轻扯唇角,“没怎么,纸够不够写,不够再拿一张?” 林窈也笑,递给他,“就这些。” 贺钦舟接过扫了一眼,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东西。 “这录音机和电视机……” “不好买?”林窈把准备好的钱递给他。 想到她一个人在家时可以看看电视打发时间,贺钦舟伸手接过,“好买,不过这里信号不好,估计你到时候看电视就会断断续续的。” 林窈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总比没有的强,可以打发时间,你又不在家,我一个人都没人可以说说话的。” “窈窈,我恨不得把你栓我裤腰带上。” 第87章 她才是亲闺女 贺钦舟这缠绻喑哑的声线压得低低的,像羽毛缠上林窈的耳畔,撩拨得她脸红耳烫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以前初见时以为贺钦舟是个沉默寡言的冰石头,现在才发现他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 被剜了一眼,贺钦舟喉咙里涌上一声低笑,摸了摸她滚烫的耳朵才狠心转身离开。 再不走他怕他要舍不得走了。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他没别都是新婚。 林窈也看出贺钦舟的那异于常人的粘糊劲了,无奈的笑了笑继续织毛衣。 等太阳下山,夜幕快要降临时,贺钦舟才踏着雪归来。 下雪了外面太冷,林窈就坐在炕上等着,听到动静正准备下去,房门已经被打开。 贺钦舟抱着电视机进来,看到她想下来阻止道:“别下来,老实坐着。” 林窈就乖乖坐着,看着他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完。 见角落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林窈心里跟着高兴,“我们这算是提前备年货了?” 贺钦舟先洗了个手,把手泡热了才走过来将买的零嘴拿给她,“这些应该不够。” 林窈现在怀了孕,他想多囤点吃的给她留着,想吃时拿着就吃。 林窈边吃蜜饯边点头,看到有酸味的也去拿着吃。 “酸儿辣女,你想吃辣吗?”贺钦舟问了一句。 林窈看向他,“你想要闺女?” 贺钦舟点头,“闺女像你一样就很好。” 千万别像他,冷冰冰的不讨人喜欢。 林窈摸了摸肚子,“闺女也好,儿子也成,都是我们的孩子。” 贺钦舟点头。 他都高兴成这个样子,他妈知道肯定更高兴。 事实也是如此,次日两人去办公室打电话告知吴桂芬时,吴桂芬直接傻了眼,好半天都不知道吭声,还是一旁的村长提醒她,她才惊叫着回神。 “怀……怀了,真怀了?” 不等林窈回答,吴桂芬边抹眼泪边拜神念叨着,“天老爷保佑,我们老贺家终于又后继有人了。” 等吴桂芬不那么激动了,林窈才问起大嫂大哥的近况。 “他们好着呢,赚了钱买了电视机,给婷婷和米线分别买了那什么女士自行车,给我也买了衣服啥的,还在县里买了房子。” 吴桂芬高兴得很,她打心底里觉得林窈就是他们贺家的福星,自从她嫁进来,贺家就一直顺风顺水的,现在老二也有孩子了。 她不是福星是什么。 吴桂芬当即想过去照顾林窈,可是贺婷婷和贺米线又没人照顾,再说家里的鸡也没人喂。 有所顾虑吴桂芬就没提要过去,电话费也贵,她叮嘱了几声就挂断电话了。 付了钱,余光瞥见王翠芳臭着脸过来,吴桂芬故意大声说道。 “哎哟,我早就说林窈是个福星,你看我老大家的在她的帮助下赚了钱买了房子,还给我买了村里的第一台电视机,现在她还说让我过去享福,我这苦了半辈子的人,命也太好了。” 村长清楚她想炫耀,想着她家今时不同往日,配合着夸了几句。 王翠芳本就臭的脸色更臭了,白了吴桂芬一眼径直离开,只是心里跟抓心挠肝一样难受。 林窈这个贱蹄子过得好,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过想到林歆也得贵人相助,开的店有了起色,她的心又踏实下来。 等着吧,林歆也要接她去城里享福,到时候再看谁才是命好! …… 林窈自从查出怀孕后,反胃恶心感倒是没了,胃口大开的她吃什么都觉得香。 余秀芳拿着泡酸的豆角过来时还沾了光。 “你做的啥,又辣又香的。”余秀芳吃得不住吸气。 林窈笑了,“油炸辣椒酥。” 余秀芳劝道:“这玩意太辣了,你怀着孕呢悠着点。” 林窈点头,“晓得哩,我就是解解馋。” “都说酸儿辣女,你这又是吃酸的又是吃辣的,到底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不知道,不过我喜欢闺女,闺女贴心一些。”林窈摸了摸肚子,眉宇间透着温柔。 余秀芳见了羡慕坏了,她和老何结婚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药和偏方,就是没能怀上孩子,这也导致婆婆看她十分不顺眼。 林窈看出她的羡慕,安慰道:“嫂子别忧心,等到时候了孩子就来了。” 余秀芳点点头,余光突然瞥见后院有个人影窜过去了,她立马站起来往那边瞄。 “咋啦?”林窈问。 余秀芳安抚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怀着呢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她拿了根棍子悄悄摸过去。 林窈担心有贼,从空间里拿了把菜刀也摸过去,还没走到后面就听到一声惨叫声响起。 “咋滴,大白天的你还想偷东西是吧,打不死你!” 余秀芳扯着魏茉出来,魏茉灰头土脸的扑倒在地,浑身脏兮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咳个不停像是病狠了。 “你别死我这。”林窈嫌弃道。 魏茉气得精神了一些,骂道:“你才死……” 一抬眼看到她手里的菜刀,魏茉识时务的立马闭嘴。 余秀芳拿脚碰她,“说吧,你来这里偷什么?” 魏茉眼珠子转了转,随即飞快垂眸掩饰。 爸妈执意要管教她不肯给她钱,她气得离家出走,一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 想到罪魁祸首,魏茉就想拿耗子药下在林窈家水缸里,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余秀芳这个贱人给发现了。 事没办成,她可不能再被冤枉成贼。 “我呸,我就是路过而已,说我偷东西,证据呢?” 林窈扫视她身上,冷笑,“估计是没来得及下手,魏茉,你是真不长记性,上次遭报应怀不了孩子,这次不怕断胳膊断腿?” 魏茉想到掉河的经历,后脊梁一凉,费力的爬起来“呸”了一声,“少咒我,你才断胳膊断腿。” 她想走,却被一把菜刀挡住去路。 “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林窈冷着脸看她。 魏茉吓了一跳,正不知该怎么办时,突然看到了她妈路过,她赶紧喊了一声。 魏母找了魏茉一天了,一听到动静赶紧进来,却见余秀芳拿着棍子,林窈拿着菜刀的防备样,当即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个死丫头你又干嘛了?” 魏茉下意识想狡辩,林窈抢先道:“她想偷我家东西。” 魏茉急道:“你放屁,你……” “赔钱。”林窈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直接冷声打断她。 魏母身上哪里还有钱,问清楚魏茉就是路过没有真偷东西,她当即理直气壮道:“她没偷,除非你们拿出证据!” 证据自然是没有的,光靠余秀芳这个人证不足以定魏茉的罪。 林窈沉下了脸,目光停留在她俩身上。 魏母护犊子心切,那维护魏茉的样子,是林窈从未拥有过的。 养母恨她不把她当人看,亲母护着养母的亲生女儿,把她当敌人一样防备。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余秀芳发现林窈在抖,赶紧上前扶住她,“咋啦这是,大妹子你可别吓我。” 魏茉都有心理阴影了,“你少装,这次我可没碰你!” 魏母本欲反感的,可触及林窈那泛红的眼眶,不知怎地心里一痛。 “妈,我们赶紧走,不然她又要讹上我。”魏茉强行拉着魏母快速离开。 回到魏家,魏母仍旧心绪不宁。 林窈那双似哀似怨的目光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魏父出声问她时,她下意识回答了。 魏父一听倏地怒了,“你俩又去找她麻烦了?” 眼见他如此紧张林窈,魏母顿时也生气了,“明明是她冤枉了茉茉,是非不分还没教养,胡乱给人安罪名,简直是个黑心肝!” 魏父愣住,“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魏母气急败坏的反问:“我凭啥不能这么说她!” “就凭她是你亲闺女!” 魏父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魏母耳边炸响,她脑子一片空白,只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第88章 真相 “你……你说啥?” “什么叫做她是我亲闺女?” 良久,魏母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魏父长叹了一口气,瞥了眼魏茉房间,见她没出来才压低声音开口。 “早该跟你说的,魏茉长得跟我们都不像,倒是林窈,长得像我,你们还误会成她是我的私生女。” “你就没想过她和魏茉互换,其实她才是我们亲闺女,而魏茉不是吗?” 后面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魏母震在原地。 她死死掐着手心,接受无能。 夫妻多年,她不觉得丈夫会骗她。 可就是因为相信他,她才会长久的陷入不可思议中缓不过来。 魏父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无奈的拉着她坐下以防她摔倒,给足她反应的时间。 林窈那双哀怨的眼眸,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 魏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哆嗦着紧紧抓住魏父的胳膊,“你是说,她们在出生后就被互换了?” 魏父点头,“魏呈打电话求证过,你生魏茉时,你隔壁的产妇叫王翠芳,现在是林窈的妈,魏呈还说他记性挺好,他记得回病房时发现包被有人动过,那会儿应该就有人把孩子换了。” “他还让人去打听了王翠芳,村里人都说她是个偏心的,不顾林窈的死活。” “哪有亲妈会把自家闺女不当人的,也只有闺女不是亲生的才会如此。” 魏父的话让魏母骤然想起生产后的诸多疑点。 那叫王翠芳的产妇在生产完后顾不上身子虚弱,一个劲的打探她的家境,后来更是不顾医生叮嘱,神情怪异的抱着孩子出了院。 当时自己还关心的问了一句,王翠芳却眸色闪烁好像在心虚什么。 是了,王翠芳换了她的孩子,能不心虚嘛。 如果两个孩子真的是互换,那她不就是疼了恶人的闺女这么多年,而她的亲闺女却遭受百般虐待。 如今亲闺女好不容易来到她跟前,她却因为养女的几句话唆使,对亲闺女厌恶甚至恶语相向。 林窈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真相的,听到魏茉骂她野种时,她才会那么愤怒。 而自己呢? 她当着林窈的面,多次护着没有血缘关系的魏茉,更是在魏茉推林窈时冷眼旁观,几次剜亲闺女的心。 房间里,魏茉在故意放大录音机里的歌曲泄愤,隔着门板都觉得十分刺耳。 可魏母却觉得那道声音逐渐远去,恍惚间,她头晕耳鸣的想象着林窈在乡下的艰难处境。 以及如今知晓真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对顶替她身份的人千娇百宠…… 林窈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闺女啊! “咳……” 魏母本就虚弱的身体,因大受打击而猛地咳出了一口血,魏父吓得赶紧背起瘫软在地的妻子去卫生所,喊了魏茉几次,结果里边的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一直没打开门出来查看。 魏父彻底寒心,背着老妻艰难的赶去卫生所。 …… 林窈不知道魏家发生的事,就算知道了也跟她没关系。 贺钦舟把电视机安上后,她就缩在炕上织毛衣,一旁的余秀芳也在织,她跟林窈买的毛线,边跟她唠嗑边织。 没一会儿,高婶子拿着鞋垫子也来了。 自从得知林窈这里安了电视,想来看的人不少,可顾忌他们夫妻俩的脾性不好惹,没多少人敢上门。 “婶子快拍拍电视。” 电视里出现雪花,余秀芳连忙让她伸手拍一下。 高婶子怕把电视拍坏了,这精贵玩意可不能狠拍,拍坏了她没钱赔。 轻轻拍了一下,信号好像又好了,黑白电视又重新出现画面。 两人第一次见这玩意,新奇得很,盯着电视剧看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弄。 织毛衣织得犯困,林窈拿出柔软的布料给孩子裁剪小衣服。 高婶子瞄了一眼,“哟”了一声,“这第一个孩子就是精贵些,用的布料都是顶好的。” 林窈笑了笑没说话。 余秀芳撇撇嘴,“这谁家第一个娃不精贵啊,搁我这里我都差把娃供起来了。” 高婶子讪笑着点头,“也是。” 余光瞥见院子里进了个人,她努努嘴示意林窈,“魏茉她妈来了。” 闻言,林窈差点剪到手,她歪头朝外看了一眼,瞥见魏母局促不安的站在院子里,抿了抿唇,她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有事?”林窈的脸色有些冷。 见此,魏母更局促了,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话涌到嘴边只剩咳嗽。 家里钱不多,她没舍得开药就催着魏父回家,太过于惦记林窈,她跟邻里邻居凑了鸡蛋赶了过来。 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张肖似丈夫的脸,若细看可以看出鼻子嘴巴像她。 魏母这下确信无疑了,努力平息下内心的懊悔,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开口,“自家土鸡蛋,你留着补补身子。” 魏家应该已经没多少好东西了,这点鸡蛋被魏母珍惜的递过来,林窈却没收,目光停留在她伸过来的手上。 因下放时间太久,本该养尊处优的人,手上皱巴巴的且满是冻疮,此时抖个不停泄露了手主人的紧张。 那张布满沧桑憔悴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 这是什么意思? 林窈懒得去深想,深知无事献殷勤,无视她抛来的善意,冷声拒绝,“不要,没啥事你就赶紧回去。” 触及林窈眼里的防备,魏母的心里泛着无尽的苦楚。 第89章 不认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林窈却径直转身回屋,还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直接杜绝了她说话的可能,甚至连声客套也不愿意多说。 魏母直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眶不禁泛红。 魏父在院外偷听了一阵,进来后长叹了一口气,边将老妻拉走边安慰道:“这事也不怪你,毕竟你事先不知情,要怨要恨都赖那个王翠芳。” 王翠芳肯定是要恨的,魏母连魏茉也恨上了,可是毕竟养育了多年,哪能说恨就真的恨。 他们这些人里,林窈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想到这里,魏母心里就难受。 看着老妻小心翼翼的将鸡蛋放在院门下,又背过身偷偷擦了泪,魏父心口一滞,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 为何他们魏家总是这么命运多舛。 等人都走不见影了,林窈才开门来到院门那里,看着那兜鸡蛋出神。 余秀芳和高婶子跟了过来,两人留意到林窈神色不对劲,再想到魏母那一番举动,只觉得云里雾里。 “魏茉妈这是什么意思,讨好你?”余秀芳猜测。 林窈眸色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高婶子嘀咕道:“咋会有陌生人长得这么像,林窈,别是你跟魏茉抱错了吧?” 她本来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可余秀芳却当真了。 “哎哟,我就说还真是有可能啊,魏家人都是品性好的,独独魏茉这个害虫不一样,再说了,魏茉也不像她爸妈啊,大妹子你才更像他俩才对。” 不得不说,这两人说到点子上了,不过林窈也没承认。 只是才过了一晚上,这流言就满天飞了。 不知道是她俩谁传出去的,亦或是邻居偷听到说出去的,不过都不重要,因为林窈不在乎。 林窈不在乎,魏茉在乎。 她出去鬼混回来发现爸妈不再像以前那样管教她,就连留给她的鸡蛋也被魏母拿去送人了,再加上听到外面传的那些闲话,她心慌意乱的下意识还想诋毁林窈。 “妈,肯定是林窈那个野种说……” “啪——”的一声,魏茉捂住脸不可思议的瞪着魏母。 “妈,你打我?” 这是魏母第一次打魏茉。 魏母瞧着魏茉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跟着难受了一下,面上也露出迟疑。 魏茉即使不是她亲生的,可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哪能说割舍就割舍。 “你为了个野种打我!” 才心软下来,魏母就被魏茉发疯似的推了一下。 要不是魏父刚好回来扶了她一下,她只怕会踉跄着摔下去磕到桌子。 魏父是亲眼目睹魏茉推妻子的,所以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人的力气跟女人的可不同,再加上一家之主的威严尚在,魏茉欺软怕硬的瑟缩了一下,“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妈,对不起。”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跟魏母道歉,只是如今外面传的流言越演越烈,她害怕极了,怕爸妈真不要她,到时候没人给她兜底,她饭都吃不起。 眼见妻子心软要放过魏茉,魏父冷哼了一声,“你妈白疼你这么多年了,养出个白眼狼,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魏茉震惊,“爸,你说什么?” 魏父懒的跟她多说,径直进屋拿东西。 面对魏茉急切询问的视线,魏母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没曾想她不愿相信,怒吼着“骗人”跑了出去。 魏母心力交瘁,也懒得再管她。 魏父出来问:“林窈那边怎么办?” 魏母心里难过,摇了摇头,“那孩子估摸着是不会认回我们了。” 说着她又伤感道:“不认也是对的,毕竟我们现在处境难过,不比从前,那孩子也是可怜,没跟我们过过好日子,现在日子艰难,更不能强逼她回来跟我们继续过苦日子。” 如果真那样做,就真成仇人了。 反观魏茉这个不是亲生的,一直衣食无忧,越对比老两口越觉得对不起林窈。 魏父也想到了这点,深感无力之下长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 贺钦舟洗成澡出来,边擦头发边问林窈。 林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腰,“我感觉我胖了一些。” 贺钦舟走过来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发间散发的清香,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分开时意犹未尽的回味,沙哑着问:“背着我偷吃糖了?” 林窈白了他一眼,“我吃糖还需要背着你?” 贺钦舟嘴角噙着慵懒的笑,用唇摩挲着她敏感的耳畔,“不需要,只是你的嘴巴甜过分了,我都没得吃,给我也尝一口。” 说着不顾林窈的躲闪,偏头将她困在怀里占尽便宜。 若不是顾忌肚子里的娃,他只怕会将她摁在炕上就地正法了。 林窈气喘吁吁的推开他,脸红耳烫的一扭身溜去炕上看书去了。 贺钦舟用大拇指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眉梢痞气的向上挑。 牙尖嘴利的。 不过,他喜欢。 “魏伯父他们应该知道你是他们亲生的了。” 贺钦舟突然冒出来的话令林窈怔了怔,回想那天魏母的奇怪举动,她瞬间明白他们一家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林窈撇撇嘴继续翻书,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 贺钦舟看出来了,没再继续提他们。 “对了,牛蛋给你打了电话,说百货大楼出了点事。” 林窈立刻抬眼,“啥事?” “有人眼红你的生意,故意纵火,得亏他的兄弟发现得早及时灭火,不过还是损失了一些货品。” 林窈放下书拧紧了眉头,“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姚厂长和宋老帮的忙。” 其实还有丁越的功劳,只是贺钦舟不乐意提他名字。 林窈放下心来,“那我明天给牛蛋打个电话,让他送份礼给姚厂长和宋老。” “放心,我已经交代了,”贺钦舟走过来,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搂着她腰,略一弓腰逼近她,“你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男人也能当狐媚子的,这不,林窈就被贺钦舟这俊俏的脸,以及低沉性感的嗓音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正准备给他一点儿甜头,外面突然响起紧急的号角声,没一会儿,何胜利跑过来告知贺钦舟。 “老贺,紧急任务。” 贺钦舟已经迅速收拾好,可他放心不下林窈,正巧何胜利是和余秀芳一起来的。 “你嫂子会陪着她,赶紧走。”何胜利催促道。 贺钦舟匆忙道了一声谢,回头看了林窈一眼,“等我回来。” 林窈赶紧点头。 余秀芳承诺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贺钦舟道了谢这才放心离开。 雪越下越大,眼见林窈还站在原地不肯回来,余秀芳只好上手将她拉进屋。 “刚开始都这样,等习惯了就好了。” 林窈“嗯”了一声,和余秀芳一同躺炕上却睡意全无。 “嫂子,他们做的任务都很危险吗?” 想到贺钦舟最终会因为做任务而牺牲,林窈心头一紧,针扎感的刺痛让她不舒服得直皱眉头。 余秀芳叹了一口气,“他们军人做啥都或多或少有点危险,不过你别太担心,他们都做了很多次了。” 说是不担心,可心里还是担心得厉害,然而军人的职责就是这样。 一夜无梦。 上次的鸡蛋林窈已经托人还回去了,没曾想魏母不死心的又拿来了自己做的米糕。 “这个对孩子好,有营养。”怕林窈会嫌弃,她笑得有些拘谨不安。 一直想着林窈,魏母寝食难安,天不亮就起来紧赶慢赶的做好,趁着还热乎用盘子装着放篮子里。 怕有灰尘还拿布盖着,又怕凉了不好吃,一路上不顾冰冻的泥土会打滑直接是用跑的。 触及她那被冻得毫无血色的脸,林窈眉头皱得死紧,心里滋味难言。 正欲拒绝,魏茉神出鬼没的跑过来,气势汹汹地一把将篮子掀翻。 第90章 林歆母女到来 “妈,你偏心眼!” “我想吃米糕你不给我做,她吃你借都要借来做,凭什么!” 魏茉声音吼得极大,充满了委屈。 可魏母眼里只有那被糟践了的粮食,这是她好不容易借来并做出来的,就这么被魏茉糟蹋了。 魏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谁让你掀的,啊,这可是粮食,你是吃饱了撑的,把脑子也撑坏了?” 魏茉被打习惯了,只红着眼反驳,“反正她又不稀罕你的心意!” “这也不是你掀我篮子的理由,你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你就是不想让我给她吃,魏茉,你的心也太毒了,你可别忘了,她才是我亲闺女!” 林窈一直置身事外的听着,听多了还有点不耐。 她得去办公室跟牛蛋打个电话,没空再听她们在她面前上演母女情深。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演给她看的。 转身把门锁上,遇到前来找自己的余秀芳,两人一同往外走。 魏母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心又往下沉了沉,对胡搅蛮缠的魏茉又气又无奈。 “茉茉,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妈,哪怕我不是亲生的,你也养了我这么多年了,哪能说不养就不养的,我不管,反正她有的我也得有!” 魏茉理直气壮的话气得魏母喉咙一哽,她仔细认真的打量这个她养育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像是头一次才认识她。 魏茉被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怵,“妈……” 魏母没理她,把米糕捡起来自顾自的走了。 魏茉彻底慌了神,生怕她不再照顾自己了连忙追了过去。 另一边。 林窈跟牛蛋通上电话。 “姐,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牛蛋的声音里透着愧疚。 林窈叹了一口气,“不是你的错,并且这种事防不胜防,对了,给发现火的小兄弟奖励三十块钱。” 牛蛋没想到林窈不仅没怪他,还给他兄弟奖励,连忙替兄弟表达感谢。 像林窈这么大方的老板可不多了,尤其对比一些资本家,出事了别说奖励,连骂带罚的也有不少。 林窈不光奖励小兄弟,牛蛋也奖励了十块,其余人则出钱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林窈的大方以及奖励很大程度上激励了其他人。 激动完,牛蛋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姐,你让我盯着的那家人出现了变动。” 之前也有,不过都是小问题牛蛋就没说,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林窈眉头一皱,“什么变动?” “那个叫林歆的跟她丈夫分居了,她丈夫守着店整天跟寡妇厮混。” “至于林歆,她应该是带着她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哦还有,她救了姐夫部队的团长的儿子,两家人认了干亲,林歆现在是团长的干女儿。” 闻言,林窈心里滋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挂断电话后,预感成真。 “哎哟,这谁啊,这不是我那个白眼狼妹妹嘛?” 刚出去没走多远,就见林歆和一个陌生姑娘站在一起。 林窈看了眼姑娘,这人应该是就是林歆提过的团长千金,白苒苒。 林歆攀上团长这棵大树后改头换面,头发学着林窈烫了个卷发,大衣皮鞋打扮得雍容华贵。 可山鸡就是山鸡,哪能真成凤凰,尤其她还跟白苒苒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像村姑偷穿大小姐的衣裳。 可能是林窈脸上的讽刺过于明显,林歆瞬间垮着脸,怂恿着身旁的白苒苒,“看到没,人家瞧不上你。” 白苒苒睨了林歆一眼,没蠢到眼瞎的地步,“人家分明是瞧不起你,扯我干什么,想拿我当枪使,林歆,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听出她隐含的威胁,林歆神色一僵,想到进文工团还得靠这人,只能讪笑着道歉,“我嘴欠说错话了,大小姐别跟我计较。” 这年代称呼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词,不过白苒苒喜欢听林歆这么喊她,这样林歆就更像她的丫鬟了。 林窈审视的目光在她俩之间来回扫视,看出了点名头,不打算再跟她们纠缠下去。 她想走林歆却不让。 林歆现在的身份好不容易比林窈高贵,她哪能错过奚落她的机会。 “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不等林窈回答,林歆又压低声音说道:“我的干爸可是团长,过不久我就要进文工团,你呢,就一个平平无奇的军嫂,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窈面无表情,“哦,好了不起,靠给别人提鞋进的文工团你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说着,林窈逼近她,“你怎样与我无关,最好别把坏心思动到我头上,不然你晓得后果。” 林歆突然想到那次被她发疯般拽进河里,还没好全的肺部又开始滞闷起来。 “咳……咳咳。” 林窈已经走远,白苒苒将目光收回,落在林歆身上时透着讽刺,“你说不过她呢。” 边说边抬手捂住口鼻,白苒苒对林歆的嫌弃十分明显,“咳成这样你别是肺痨吧,真恶心,可别传染给我!” 林歆两辈子都厌恶白苒苒,这辈子尤其更甚,死死瞪着白苒苒嚣张的背影,她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撕咬她的喉咙。 要不是看在这个贱人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她一定要狠狠算计她一次! 林窈回去的途中遇到几个军嫂,她主动和她们打招呼,结果几人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神里透着别的东西。 正觉得奇怪,遇到在等她的余秀芳,后者叹了一口气。 “你那妈是亲妈吗,一来就到处诋毁你的名声。” 王翠芳居然也来了。 那魏家就方便找她的麻烦了,不过林歆现在有团长作保,魏呈一个营长估计动不了王翠芳。 “难怪那几位嫂子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过那人不是我妈了,我已经登报跟她断绝关系。”林窈解释道。 余秀芳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种妈不要也罢,心眼子太坏了。” 说完她不放心的又叮嘱林窈,“你现在可是怀了身子的,离她远一点,这种人心肠要是歹毒一点害到你怎么办。” 她可是给贺营长保证照顾好林窈的,这要是出了啥事她也不好跟贺营长交代。 林窈点头,“嫂子,我晓得哩。” 反正家里也没孩子,林窈邀请去她家吃饭,余秀芳不客气的跟着去了。 何胜利不在家,她不愿给何秀秀当免费保姆,也不想看到她人,干脆来林窈这里躲一下。 余秀芳是个手脚麻利的,一进屋就帮着择菜洗菜切菜,林窈只负责炒。 林窈的厨艺是好的,余秀芳光闻味儿就知道了。 两个人只两菜一汤就行了。 一盘青菜炒鸡蛋,一盘青椒炒腊肠,再来一碗蛋花汤。 素菜少见,都是荤菜。 这得过年才有的水平,余秀芳咋舌,“咋,你家不过日子了?” 林窈听笑了,将她摁坐在桌旁,“过年可不止这点菜,放心吃吧嫂子,买菜钱还是有的。” 余秀芳听完还是替她心疼。 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吃的还全是精米,没参杂其他东西。 王翠芳和林歆过来时也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饭菜。 第91章 逼要养老钱 林歆手里拿着蜜饯本想显摆一下,再伺机奚落林窈要过苦日子的,可直到看到这精米以及荤菜,还有屋子里那明显摆放着的新电视机。 这精贵玩意连团长家都没买。 这哪里是来过苦日子的,分明是来享受的! 再看到隔壁房间角落里堆满的好东西,林歆嫉恨得五官扭曲。 她上辈子随军可没有这些东西,贺钦舟经常做任务不管她,给家用钱还扣扣搜搜的,回来就是一副死样子,不跟她一起吃饭还分炕睡。 贺钦舟别说给她买东西了,能给她一个正常脸色都不错了。 凭什么! 凭什么林窈这个贱人就能轻松得到! 林歆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蜜饯,盯着林窈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恨不得把她当蜜饯咬。 “我们好歹也是你的家人,你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知道孝敬一下妈,林窈,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窈不吃她这套,“都断绝关系了还搁我面前嚷嚷什么,滚出去。” 王翠芳自顾自的坐下,才不管林窈说的断绝关系,理直气壮的指使道:“没点眼力见,还不赶紧给我端碗来!” 一旁的余秀芳眼疾手快的端了。 却是把饭菜都端橱柜里锁上。 林窈唇角微扯,给余秀芳竖了根大拇指,后者得意一笑。 王翠芳暴怒拍桌而起,几步逼近余秀芳,“你算哪根葱,我吃我闺女的,关你屁事!” 余秀芳冷笑,“没听妹子说你们已经没关系了么,搁我面前充什么尾巴狼,当我吓大的啊,你有本事动我试试,不让你赔个底裤朝天我跟你姓!” 家属院不同于外边,王翠芳还真不敢闹大,再加上团长那边可能不会替她们母女俩兜底,她只能憋屈的转向林窈。 她拿外人没办法,还拿林窈没办法么。 王翠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准备嚎哭又觉得地上太凉,她又改为坐在凳子上,猛拍大腿哭天抢地道。 “哎哟我不活了,白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说不认我就不认我,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连剩饭都不给我吃一口!” 这声音嚎得极大,成功将左邻右舍吸引进院子里来。 隔壁的铁蛋妈是来得最快的,当即对着林窈指责道:“我说林窈,你也太不孝了吧,亏你还是军嫂,一点儿思想觉悟都没有。” 其他军嫂也进来看热闹,虽没有指指点点,可眼神里透着异样的情绪。 王翠芳就是故意要搞坏林窈的名声。 她想毁了她。 林窈淡定的站在原地看王翠芳表演,一旁的余秀芳不淡定了,冲铁蛋妈“呸”了一声,“你懂个屁,大妹子早就跟这黑心肝的断绝关系了,都登报纸了还有假!” “那也是不孝,白养她这么多年了。”铁蛋妈看不惯林窈,这会儿寻着机会就找她的错处。 其他军嫂也觉得林窈做的不对,不管怎么说,她妈的确养育了她多年,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太狠心了。 议论声传来,很快就连妇联的几个干部也闻声而来。 看到站在人群外看戏的白苒苒,林窈就明白了,她们三个今天势必要让她败坏名声,受批评教育了。 没曾想,林窈还是低估了林歆的算计。 “主任,我妈毕竟养育林窈多年,她说不认就不认,跟白眼狼没区别,她不孝可以,起码得把我妈养她这么多年的恩报了吧,不说多,五六千块钱她也得给。”林歆看向林窈的目光透着得意。 五六千。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看热闹的一群人听了都倒吸了一口气,这谁家也不富裕,一年到头顶天了就一两千。 一下子让林窈拿出五六千,这不是为难人嘛。 “不过她这话说得不假,养育了十多年二十年的,五六千块钱还少了。” “照你这么说,那这钱是该给。” 军嫂们的谈话,一旁的妇联干部也听到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管你跟你妈闹成啥样,需要到断绝关系的地步,可她养育了你也是事实,你不给钱说不过去。” “就当给她的养老钱。” “对啊,当买断关系吧。” 面对众人的视线言语压迫,林窈却十分冷静,只是微颤的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余秀芳连忙扶住她,对这群人怒目相视,“林窈怀了身子,你们非得这个时候欺负她是吧,要是把人气出个好歹来,等贺营长回来,我看你们怎么跟他交代!” 余秀芳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歆就震惊的盯着林窈的肚子,“啥,你怀孕了?” “不可能,贺钦舟分明是绝嗣了的,你又上哪怀的孕,哦~我知道了,你去外边勾搭野男人了!” 这话一出,军嫂干部们纷纷惊出声,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林窈。 给贺营长戴绿帽,林窈怎么敢的? 前不久魏茉出事一事太巧了,不少人都猜出是贺钦舟干的,所以都觉得贺钦舟心狠手辣。 林窈敢背叛他,不怕被他知道后往死里报复啊? 林窈嗤笑出声,冷刀子似的眼神直逼林歆,“贺钦舟绝嗣一事是保密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的人可没几个,不管你从何得知,故意打探军人隐秘的事居心叵测,说,你是哪国派来的敌特分子!” 这帽子扣得就严重多了,要是说不清楚,可能会被关押审问的,再严重点还会吃花生米! 林歆一下子慌了神。 因为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是重生的吧。 “我……我是无意间听到吴桂芬说的!”仗着吴桂芬不在部队,林歆灵机一动拿她当挡箭牌。 第92章 互撕 林窈不紧不慢的回道:“你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听到的?” 林歆刚要回答,林窈抬手打断她,“要是我打电话问我婆婆,她没在你说的时间段说过这个,那你还是扯谎,你这欲盖弥彰的做法就更加坚定了你是敌特分子!” 说到最后,林窈的音量不由得提高,望着林歆的眼神透着凌厉。 林歆本就心虚,被她这么一吓唬,慌忙改口,“我……我听错了,贺钦舟没绝嗣。” “那你就是故意污蔑我,赔钱!” 王翠芳见不得林歆被欺负,护在她面前冲林窈“呸”了一声,“扯那么远,我们说的是养老钱,赶紧给钱!” 林歆压下内心的慌乱,点头附和,“对对对,赶紧给钱,不给钱你就是不孝,你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吧?” 林窈不为所动,“你不赔钱就别跟我扯养老钱。” 见她终于松口了,王翠芳冲林歆使了个眼神,后者不甘不愿的问:“你要多少?” “一百。”林窈也狮子大开口。 林歆当即炸了,“一百,你咋不去抢!” “你一开口就是五六千,那你咋不去抢?”林窈反问。 “你……” 林歆每次都说不过她,只能求助于妇联副主任。 副主任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连忙出声,“我说这位同志,你好歹也是个军嫂,该有的思想觉悟得有吧,不然连累到你男人就不好了。” 林窈看向她,“我思想觉悟自然没问题,倒是这位领导,帮一个疑似敌特分子的人说话,你思想觉悟才最有问题吧?另外,我还是那句话,先赔我钱再跟我扯养老钱。” 眼见她油盐不进,说话还夹枪带棒的,副主任气得示意林歆先给钱。 林歆没想到随口几句话就要赔一百,舍不得给就看向白苒苒,后者一副看蠢货的表情,还冲她翻了个白眼。 林歆胸口堵得慌,只得不情不愿的掏钱。 林窈接过数了一下,确认是一百块才开口,“养老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分钱没有。” “你收了钱还敢不给!”林歆气得想扇她,被余秀芳挡下。 “干什么!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还想动手是吧!” 林歆气不过瞪着林窈,“你敢不给我就告到政委那里去!” 林窈扯了扯嘴皮,露出嘲讽,“我还怕你不告呢,一个拐子也配要我的养老钱?” 王翠芳倏地盯紧了林窈,其余人更是目露惊讶。 拐子? 什么意思? 林歆看了看林窈,又看了看王翠芳,触及她那瞬间变为煞白的脸色,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窈冷笑,“我有没有胡说,你问你妈就知道了。” 王翠芳心头一震,下意识嚷嚷道:“好你个贱蹄子,为了不给我养老钱你还真会胡扯,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的闺女,先是断绝关系现在又污蔑我,黑心肝的要遭报应的!” “干部领导们,你们得为我做主啊!” 王翠芳哭天抢地的嚎,仿佛遭受到天大的委屈,哭得那叫一个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妇联的几个干部不禁对林窈的行为鄙夷起来。 “我说这位同志,你有证据吗你就胡乱污蔑你的亲人?” “亏你还是个军嫂,不行,这种人必须得受批评教育!” “就是,拉她去批斗!” 干部气愤的提议引起了一旁军嫂们的义愤填膺,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皆目露不善的瞪着林窈。 余秀芳赶紧护在林窈面前,一脸防备道:“她可是贺营长的媳妇儿,还怀了身子,你们敢动她,要是她有个好歹,你们担得起责吗?” 闻言,众人面露犹豫。 王翠芳冲林歆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朝林窈扑了过去。 林窈防着她的,不躲不闪的任由她扑过来。 只是,等林歆反应过来她手上拿着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手心抓在锋利的刀瞬间被割破冒出血来。 “啊……” 林歆惨叫了一声,怒指着林窈告状,“她拿刀砍我!” 众人连忙看向林窈,然而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可林歆的手的确在流血。 林窈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怎么,想打我没成功,现在还上演苦肉计来陷害我?” 明明林窈手上是拿着刀的。 刀呢? 自己手心被割破是事实,可那把刀怎么凭空不见了? 林歆一脸惊悚的瞪着林窈。 她怎么把刀变没的? 余秀芳之前护在林窈面前,导致她被挡住,所以除了姐妹俩,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这人心眼咋这么坏,这多人看着还睁眼说瞎话,大妹子手里啥都没有你张口就是污蔑,到底谁黑心肝啊!”余秀芳挤兑道。 “我没有!她手里就是有刀的!不然我手咋受伤的!”林歆又惊又气。 然而没几人信她,毕竟事实都摆在眼前。 只有冤枉林歆的林窈,才知道林歆有多冤,不过看着她百口莫辩的样子,林窈格外解气。 王翠芳也不嚎了,伙同林歆朝林窈扑过去想活撕了她。 余秀芳一直帮着挡,奈何一对二有些力不从心。 林窈因为怀孕的缘故不敢大幅度动作,奈何这对母女太不要脸,撕扯间直奔她的肚子去。 林窈惊险的避开林歆试图踹肚子上的脚,脸色沉了下来几步过去拽住林歆的辫子啪啪就是几巴掌。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自己生不来孩子就想害我的孩子,林歆,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林窈神色发狠的扯着林歆的头往桌面上撞,她力气大,林歆完全没法摆脱,只能不住的发出惨叫以及呼救。 王翠芳想去救她,却被余秀芳一把抱住不让去。 她们撕得太厉害,其他人都在外边干看着,没人愿意过来拉架。 可能是林歆的惨叫声太过于凄惨,激发了王翠芳的母爱,她一下子爆发将余秀芳推倒,抓起地上的暖水瓶就冲林窈的后脑勺砸去。 第93章 检讨 王翠芳刚要露出解气的表情,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护住林窈。 “嘶……” 暖水瓶砸在脑袋上发出沉闷声,伴随着另一人的痛苦抽气声响起。 林窈听到声音不对,连忙转身去看,正巧看到魏母一脸痛色的捂住后脑勺。 再看到地上被砸坏的暖水瓶,林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怒火中烧的捡起暖水瓶就朝王翠芳砸去。 王翠芳没想到她这么唬,下意识往旁边躲没能躲掉,肩膀被砸中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啊,林窈你个贱蹄子,你连你妈都打!”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魏母倏地抬眼看向王翠芳,记忆里的人跟眼前这个逐渐重合,想到亲闺女被她换,现在还被这么欺负。 魏母是知识分子,平时连吵架都很少的人,这会儿怒火烧毁了她的理智,她愤怒的直奔王翠芳而去。 “王翠芳!你换我女儿还敢上门欺负她,你该死,你该死!!” 魏母突然的发疯惊到了认识她的人。 一个老实本分的知识分子,冷不丁的发疯跟人互撕起来,再听到她话的内容,不难猜出她说的是真的。 那林窈说的也是真的。 想到之前流传的闲话,众人一脸的恍然大悟。 这叫王翠芳的还真是拐子,那她还觍着脸跟林窈要养老钱。 之前帮着说话的几个干部军嫂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心里对王翠芳几人生出了怨怪。 这会儿看到她们母女俩被压着打,一行人更不愿上前帮忙了。 林窈和余秀芳合伙将林歆打到不敢起身后,瞥见王翠芳正在撕扯魏母的头发,她沉下脸几步过去拽住王翠芳的头发往后扯。 魏母和余秀芳看到林窈那泼辣的动作,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连忙一起上手帮忙。 最终,这场架林窈三人获胜。 王翠芳已经被打得没脾气了,瘫坐在地上凌乱的用猩红的眼瞪着她们。 魏母不甘示弱的瞪回去,还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呸”了一声,“你等着,你私自换了我的孩子,这事我要告到政委书记那里去!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翠芳心慌了一瞬,随即想到了什么冷笑出声,“你说我换的,证据呢?” 魏母卡壳了。 她还真没证据。 当年孩子被换,就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没发现,医生护士更是不会发现。 王翠芳换了孩子直接出院,办事滴水不漏的,又过了这么多年,上哪找证据去? 看出魏母的为难,王翠芳有恃无恐道:“找不到证据吧,那你就是污蔑我!赔钱!” 这一招她是跟林窈学的。 林窈留意到魏母被气得颤抖的身体,低声安抚道:“先不和她争,等魏呈和贺钦舟回来再说。” 魏母连忙点头,“对对对。” 余光瞥见一个人,王翠芳看过去,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亲闺女。 只是没养在身边,母女情深自然是没有的,有的只有算计。 “哎哟,我苦命的闺女啊,我是你妈啊。” 魏茉先打量王翠芳的衣服,太廉价,还有补丁,她顿时面露嫌弃,没理她而是径直来到魏母面前佯装关切道。 “妈,你没事吧,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闻言,魏母欣慰不少,她就说魏茉不像丈夫说的那样冷血自私。 正准备开口,一旁的林窈抢话道:“别光嘴上关心,用点实际行动证明,哝,就是对面那个人打的你妈。” 林窈这话怂恿的意思不要太明显,就是想让魏茉去收拾她亲妈。 魏茉自然不乐意去,林窈就对魏母说道:“看吧,你疼了她这么多年,还是抵不过只见过一面的亲妈,传家宝也别分她了,她一个白眼狼不值当。” 魏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在林窈的眼神下还是选择了闭嘴。 魏茉听了却眼睛一亮。 传家宝? 不过林窈是怎么知道的? 先不管这些,为了讨好魏母从而得到传家宝,魏茉径直走了过去,在王翠芳震惊的眼神下,将地上林窈留给流浪狗的饭盆端起。 二话不说直接淋在王翠芳身上。 “呸,什么玩意,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敢欺负我妈!” 王翠芳被泔水一样的饭菜汤汁淋了一身,当即惊叫着爬起来边拍边骂。 林歆是不会帮王翠芳的,所以王翠芳只能自己扑过去又跟魏茉干上了。 这一出戏很好看,林窈差点忍不住鼓掌。 王翠芳和魏茉都干架了,那之后就不再有可能合伙坑自己。 这是林窈喜闻乐见的。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已经看得视觉疲劳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干架太激烈了。 沉寂许久的家属院添加了新的八卦,她们茶余饭后就能拿她们当谈资唠唠嗑。 林窈满意的看着魏茉跟王翠芳掐架,眼见魏母想去帮忙,她拉住她,“你还是先处理你后脑勺的伤要紧。” 毕竟她也是为了自己才伤的,林窈将她拉到里屋处理伤口。 头一次面对亲闺女的关心,魏母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紧张一下也将魏茉给抛之脑后。 别说魏母头一次被关心,林窈也是头一次被这么不要命的呵护。 迟来的母爱让她心情各位复杂,再看到魏母后脑勺起了包不说还流血了,心一紧提议道:“还是去卫生所吧,流血了。” 魏母连忙拒绝,“用不着去卫生所,抹点药膏就成。” 猜出她是怕花钱,林窈抿了抿唇,念在她帮了自己的份上,从空间里拿出林歆赔的一百块,趁她不备分了一半偷塞进她口袋里。 外面的动静被迫消停了。 在家属院打群架,性质有点恶劣,林窈一群人被一个干事喊去书记办公室受教育。 妇联办的几个干部也挨了教训,她们光看着不去拉架没起到领导的职责。 最后,打架的人都被罚钱罚写检讨书,还要开大会让她们全都上去念。 这无疑是在臊她们的脸皮,给她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林窈倒是无所谓,脸皮这玩意她早就变厚了。 “领导,我文盲不会写字。”王翠芳不满的举手抗议。 书记厉声道:“让你家人帮你写,你背下来念!” 大领导垮着脸时还是挺可怕的,王翠芳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警告完她们,书记才放行。 这次干架最亏的是林歆,赔了一百块不说还得了一身伤,这会儿又得写两份检讨。 越想越气,她找到白苒苒。 “你有什么办法收拾林窈没?” 白苒苒嫌弃道:“离我远点再说话。” 林歆脸色难看,隐忍的远离她,语气不好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白苒苒其实跟林窈没仇,只是她对贺钦舟有好感,当初她爸也撮合过他们,结果贺钦舟没同意。 一向都是白苒苒看不上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臭男人拒绝,自认为丢面的她恨上了贺钦舟,自然也把林窈恨上了。 她一个团长千金,居然比不过一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 白苒苒没计较林歆的语气,思考了片刻笑了笑,“她不是怀孕了嘛,你可以让她没法安心养胎不就好了。” 林歆的眼珠子转了转,猛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第94章 借力打力 林窈刚撕下一块牛肉干,正准备放嘴里时外边骤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她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牛肉干。 “哎哟天老爷,这大早上的你们疯了是不是!” 林窈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小,一出去就见几个老太太敲锣打鼓的,隔壁铁蛋妈正抱着号啕大哭的铁蛋跟她们对峙。 “我们练我们的鼓,关你屁事,敢动我试试,我立马躺下讹死你!” 家属院的老太太是最不好惹的群体,铁蛋妈僵着脸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 其他邻居虽然也对这噪音表示不满,可也清楚这些老太太有多难缠。 林窈留意到她们都只关上门不管,便清楚这群老太太是说不得动不得了。 这敲锣打鼓的太吵了,光听着都让人暴躁,林窈听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决定跟老太太交涉一番。 “大娘,谁派你来的?” 为首的大娘没想到林窈上来就直接这么问,给她都整不会了,刚要否认,林窈突然拿出一兜鸡蛋外加一张大团结。 “我可不信你们平白无故的就突然来这边练鼓,况且我看几个大娘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我就猜测应该是有人让你们过来的。” “只要你说出是谁让你们来的,鸡蛋和钱我就都给你。” 大娘看了眼其他人,几个老姐妹使眼色表示同意。 大娘先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低声说道:“一个叫林歆的丫头喊我们来的,说是一天给我们五块钱。” 五个人刚好一个人一块钱。 反正她们在家里也没事做,就固定几个时间来敲一下鼓而已,这活儿清闲还白得钱,她们傻了才不干。 林窈摸着肚子冷笑出声。 想让她没法安心养胎是吧,可真行。 大娘将鸡蛋和钱抢了过去,几人连忙分了个干净。 林窈等她们分好了才出声,“我一天给你们十块钱,她让你们怎么做的,你们就去她那里怎么做,如何?” 大娘一听顿时目露惊喜,“真的?” 林窈直接又拿了一张大团结给她,“哝。” 大娘连忙拿过来,点头答应道:“好好好,保证让她睡不好觉。” “还是你这丫头出手大方,不像那个丫头,扣扣搜搜的。” 林窈听她唠叨完才眼神示意。 大娘连忙招呼着姐妹离开,来到筒子楼下,“咚”的一声敲了起来。 林歆刚准备睡个回笼觉,结果就被这一声给震得心脏病都差点吓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的跑出去查看,看到这几个大娘就搁她窗下敲锣打鼓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跑下楼将人喝停,她压低声音骂道:“死老太婆,你们拿钱不办事的啊!我让你们去那边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大娘本来想告诉她原因的,冷不丁被这么一骂,顿时来脾气了,“咚咚咚”的敲个不停。 震得让人头疼心脏不适的鼓声十分刺耳,整栋楼的人都被吵得探出窗外,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不绝于耳。 听着楼上的在骂,大娘停下来指着林歆栽赃陷害,“都是她出钱让我们这样做的,要骂就骂她。”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歆,眼里的愤怒似火想要将她燃烧殆尽。 林歆被他们吃人的眼神给吓到了,连忙大声反驳,可没人信她。 不知是谁扔了一个臭鸡蛋,正中林歆的脑袋,林歆尖叫了一声开骂。 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林窈解气了。 林歆一直这么挑衅她,真的很烦,想到她想进文工团,林窈边回家边思索该怎么阻止她进文工团。 “这钱是你塞的?” 魏母突然出现在林窈面前,还拿出钱问她。 林窈挑眉,“不是。” 这回答让魏母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将钱塞给她,“那你收着用。” 林窈避开没要,“自己留着,我不缺钱用。” 说完她就径直离开。 魏母看着她的背影红了眼眶。 她就知道,这孩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心地还善良。 “妈,给我一块钱买油塔子吃。”魏茉总算找到魏母,赶紧走过来伸手要钱。 魏母下意识将钱藏好,皱眉瞪了她一眼,“我昨天才给了你五毛!” “这点钱哪够花,你再给我点。” “没钱!” 自己后脑勺受伤,魏茉知道也当没看见,一句关心都没有,现在更是只知道问她要钱。 跟面冷心热的林窈一对比,魏母顿时对魏茉不满起来,不复从前直接冒脏话,“活儿不帮我干,一天天的就知道要钱,钱都给你赔光了还有个屁,滚蛋。” 自从和王翠芳吵架外加干了一架,魏母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朝她打开。 知识分子该有的端庄被她抛之脑后,比起面子还是粗鲁一些才有意思。 魏茉诧异的看着满口脏话的老娘,不明白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被她这么一凶,魏茉也不敢再触她霉头。 林窈提着一罐麦乳精去了余秀芳家里,余秀芳正在腌酸菜,看到她拎着东西过来嗔怪道:“过来就过来干啥还带这玩意。” 等看清楚是啥玩意后,她惊得站起身擦干手,“哎哟,你日子不过了是吧,麦乳精可贵了你还拎来,赶紧拿回去。” 林窈直接把麦乳精放桌子上,撸起衣袖正准备帮她一起腌酸菜,被她轰去椅子上坐着。 “去坐着,你怀着身子的得少弯腰,就这点东西我马上就弄好了。” 说着又瞄向那麦乳精,“等会儿回去你就拎走,你怀了身子得好好补补。” 林窈无奈的开口,“我家里还有,嫂子你帮了我很多,一点点心意你都要跟我计较,嫂子这是想跟我生分了?” 余秀芳叹了一口气,弄好酸菜擦干净手,把麦乳精拿回自己的房间里锁上。 防止何秀秀那个耗子精偷拿她的。 见此,林窈这才满意。 “嫂子,何秀秀不在家吗?”她佯装不经意间问道。 余秀芳撇撇嘴,“那个搅家精除了去文工团就是去外面野,也不知道又跑哪个毡房找野男人去了。” 何秀秀可不光惦记贺钦舟,其他职位高或者是哪个有钱的,她就爱找着借口跟人勾勾搭搭的。 余秀芳觉得何秀秀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连累何胜利,关键是何胜利又狠不下心管教何秀秀。 “真的是,提到她我就来气,你是不知道……” 余秀芳话还没说完,何秀秀就带着一脸怒火推门进来。 她没听到里面的谈话,将包砸在椅子上灌了好几口水。 余秀芳叉腰骂道:“你砸东西给谁看啊你!” 何秀秀本来就一肚子火气,余秀芳这样更是火上浇油,“关你屁事。” 她这才注意到林窈居然也在,顿时白了林窈一眼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嘿你个死丫头找骂是不是!”余秀芳瞪着何秀秀的背影,要不是碍于林窈在,她高低得和她打一架。 林窈安抚了余秀芳几句,把话头往文工团上引。 “那天跟我干架的人叫林歆,她攀上团长这个高枝了,又有白苒苒帮她,铁定能进文工团了。” 余秀芳皱眉,“哎哟,那个贱蹄子还能进文工团?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留意到何秀秀的房间门缝开大了一点,林窈说话的音量故意提高。 “没办法,谁让她有背景呢,听说文工团里竞争也挺激烈的,就是不知道她进去后会不会仗着有团长撑腰当上台柱子啥的。” 余秀芳一听撇撇嘴,“就她那样的当上了也干不久。” 林窈笑了笑没说话。 屋子里的何秀秀却气坏了。 文工团里的台柱子一向是轮换的,不过大部分是白苒苒。 何秀秀本来以为今年她也能当一次台柱子的,可是现在那个叫林歆的来了。 本来台柱子就被白苒苒霸占,要是往后一直是白苒苒和林歆轮换,那还有她啥事? 想到这里,何秀秀狠狠捏皱纸张。 必须阻止林歆进文工团。 第95章 坏心思 林窈坐了没一会儿就回去了,她不确定能不能怂恿何秀秀对付林歆,只能再想办法势必将林歆摁死在文工团外边。 回到家一屋子冷寂,林窈想到贺钦舟,不知道他任务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性。 想到自己在惦记贺钦舟,林窈琢磨着应该有怀孕的缘故。 胃口不太好,她今晚吃得少,打了热水随便擦了一下身体,再泡个脚就上炕。 不想看书,她就着煤油灯写检讨。 后院突然传来动静,林窈放下手里的东西轻声来到窗户旁,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来到后院放柴的地方。 猜到那人可能要放火,林窈眼神一冷,快准狠的掏出菜刀甩了过去。 “啊……” 男人刚拿出火柴想要点火,锋利的刀光一下子闪过来,吓得他条件反射的缩回手。 意识到被发现了,他刚想跑,结果一回头就见一个身穿红衣的“鬼”披头散发的站在他面前。 他吓得说不出来话,尤其眼前这个“鬼”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 等“鬼”不见后,他尿湿着裤子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不远处,林歆被冻得直搓手,看到男人回来了连忙追问:“咋样,成功没?” 回应她的,是男人气急败坏的一巴掌。 “贱人,敢算计我!” 男人裤子尿湿了不好受,丢脸是其次,主要是内心还在恐惧,他忙着回去换裤子外加求符保命,对林歆这个“心上人”没了喜欢,自认为被她害惨了,男人临走前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就不该鬼迷心窍的听她的去害人,反倒惹了一身腥。 林歆被踹得起不来,裤子衣服都湿了,更见鬼的是,她一转头就见一个红衣女鬼阴恻恻的盯着她看。 “啊……” 林歆吓得屁滚尿流,没跑几步就摔出去老远,当即又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将左邻右舍都给吓出来查看情况。 林窈估摸着她是摔脱臼了,这下她应该进不了文工团了。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窈将头发撩至耳后,深藏功与名回屋睡觉。 她倒是睡得香了,林歆跟她的姘头被鬼吓出阴影,做噩梦到直接不敢睡。 林歆脚崴了的确没法去面试,可她能走后门。 “她真的进去了?” 次日下午,从余秀芳嘴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林窈心口堵着一口闷气。 余秀芳也觉得不公平,“何秀秀说的,发现林歆这样都能进去,何秀秀在家里大发雷霆砸了她屋里的好些东西。” 提到这个,余秀芳皱眉道:“我感觉何秀秀好像不喜欢林歆,我无意间听到她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不会让她得逞。” “还有要弄死啥的,她不会失心疯到拿刀子捅林歆吧?” 林窈摇头,“应该不至于,一时气话而已。” 倒是忘了还有何秀秀,林窈只能寄希望于她聪明些,能一举搞垮林歆。 要是能把白苒苒一起拽下来更好。 不过显然,林窈高估何秀秀了。 何秀秀在文工团里直接动手,虽然没被人发现,可她也被林歆拽下去,两个人滚下楼梯不同程度的受伤。 何胜利不在,余秀芳只能去卫生所照看何秀秀。 林窈跟着一起去了。 去时领导刚审问完何秀秀和林歆,各打了五十大板才走。 何秀秀挑衅的白了林歆一眼,林歆气得咬牙切齿的,要不是怕被写检讨,她高低得扑过去狠狠收拾她一顿。 王翠芳看到林窈进来,以为她良心发现是来看林歆的,又对她啥都没带很是不满,“来了也不知道买罐麦乳精给你姐补补身子!” 林窈翻了个白眼,“多大脸啊还敢要麦乳精,她林歆配吗?” “还有,谁说我是来看她的,哪来的自信?” 林歆和王翠芳气得脸色铁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旁的何秀秀头一次觉得林窈瞧着顺眼。 不过对于她来看自己却啥都不带很是不满,“你不是看她的那就是来看我的,好歹带点水果啥的吧,啥都不带你也好意思来。” 林窈上下打量她,扯了扯嘴皮,“我是来看你……的笑话。” 后面三个字一出,何秀秀顿时臭起一张脸。 林歆嗤笑出声,“你看她这人就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我劝你别给她好脸色。” 何秀秀白了林歆一眼,“这是我跟她的事,关你屁事。” 何秀秀才不蠢,林歆进了文工团才是占了她利益的人,林窈又没进文工团,她没蠢到给自己树太多敌人。 再加上林窈脾性不好惹,所以她才按捺住找她麻烦,没见她这些天都安分守己嘛。 倒是林歆才是最蠢的那一个,等贺钦舟回来,有她好果子吃的。 林歆见她不领情,愤怒得咬紧后槽牙。 林窈乐得见她俩斗上。 不过很快她们都不能乐了,因为检讨大会要开始了。 林窈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检讨,脸皮虽厚但也有点放不开。 其他人就更别说了,王翠芳紧张得腿一直打哆嗦。 林歆本来就腿疼,还得罚站似的站在台上迎着底下一群人的指指点点,再听林窈落落大方的念检讨,她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将她推下台。 留意到林窈要念完了,她肯定得从一旁的台阶走下去,林歆又生坏点子,来到王翠芳身旁冲她小声嘀咕着什么。 听完林歆的话,王翠芳顿时腿不抖心不慌了,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摸摸地离开。 第96章 受伤回来 王翠芳寻摸了一把豆子,偷摸撒在林窈要下台时的必经之路。 恶毒的想要她摔倒滑胎。 干完坏事,王翠芳连忙跑走。 林歆看到她笑着回来,心里一松,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盯着林窈,想象着她踩滑摔倒的画面。 台阶虽然没多高,可摔下去胎铁定保不住。 林窈眼皮重重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回头看了林歆一眼。 不巧,正撞见她那还没收回去的幸灾乐祸。 林歆没想到林窈会突然回头,想收敛脸上的表情时已经来不及了。 林窈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准备离开时一直留意着林歆的目光,眼见她还追随过来,心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林歆这挨千刀的又想害她? 林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突然,她眼尖的发现了台阶上散落的豆子。 这是想害她踩滑摔下去? 林窈的步伐骤然顿住,她没走台阶而是走过去和王翠芳站在一起。 眼见她又回来了,王翠芳母女俩失望至极。 林窈别的地不去,偏偏来自己身边,明显不安好心,王翠芳瞪了她一眼,“滚一边去,来我这里干啥!” 林窈故意激怒她,“活了大半辈子,因为林歆当众念检讨,这事要是传回村里,村里的叔叔婶婶们得把你当谈资闲聊好几天吧。” 王翠芳被林歆接到城里时就跟村里人炫耀了好久,尤其是吴桂芬,要是让吴桂芬知道她一来就念检讨,那不得被嘲笑死? 王翠芳怒从心起扬手要扇林窈,结果被她躲开了。 她压根就没打到林窈,然而林窈却装出一副被打到的样子,捂住脸大声呼喊台下的领导。 那领导是之前为林歆说话的副主任,刚被书记教育过,这会儿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事。 副主任边在心里埋怨林窈事多,边从另一边的台阶上去,结果才迈上三个台阶就踩到豆子摔了下去。 一时间,副主任的惨叫声伴随着底下看客的惊呼声一起响起。 副主任长得胖,这一下子摔下去屁股着地,腰椎感觉都摔烂了,边嚎边骂。 “谁他娘的扔的豆子!哎哟我滴娘哎,痛死我了。” 几个军嫂赶紧扶起副主任,副主任起来后气得脸色涨红,愤怒的环顾一圈怒吼道:“谁!是谁扔的!” 林歆脸色都白了,她愤恨的瞪着林窈。 没想到林窈不仅躲过了还害了领导,她正想将这事安在林窈身上,没曾想林窈先发制人反栽赃过来。 “领导,是她,我看到是她了!”林窈指着一旁的王翠芳。 副主任眸色一顿,腰椎的疼痛大过于收买的那点人情,她呼哧呼哧盯着王翠芳,像即将发怒的野猪。 王翠芳吓了一跳,结巴道:“没……没,不是我……是……是这个贱蹄子,是她丢的!她胡乱攀扯我!” 副主任的目光又转向林窈。 林窈面不改色道:“我看到她兜里藏豆子了。” 兜? 王翠芳连忙伸手去掏,结果从里面掏出了七八颗豆子。 咋回事,她都丢完了啊,兜里怎么会凭空出现豆子? 王翠芳手一抖连忙丢了,慌张否认,“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兜里咋会有这个的,一定是这个贱蹄子偷偷放我兜里的!” 该说不说,王翠芳说对了。 林窈靠近她时就趁她不备,从空间里拿了豆子丢她兜里。 林窈及时否认,“你胡乱攀扯人也得找个好的话头,我可没有随时带豆子的习惯,倒是你,胡乱扔豆子害了领导摔跤,这医药费得你赔吧?” 经她一提醒,再加上人赃并获,副主任咬牙切齿的瞪着王翠芳,“赔钱,没十块钱今天这事过不去!” 王翠芳只能看向林歆,后者却一脸的烦躁没搭理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丢个豆子都丢不干净,活该她赔钱! 眼看林歆不管自己,王翠芳心寒了一瞬,面对副主任那凶狠的眼神,她不敢不拿。 平白给出去一张大团结,王翠芳一脸肉疼,恨不得立刻把钱抢回来。 想到罪魁祸首,王翠芳正准备拿林窈出气,结果她早就下台走出去老远。 王翠芳想走,副主任一改之前的态度冷嘲热讽道:“走啥啊,你还没念检讨!” 王翠芳神色一僵,再迎着台下一群人的指指点点,她只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余秀芳等着林窈一起,她刚来没多久,便问那边出了什么事。 林窈掩盖自己偷放豆子的事,其他的都告诉了她。 余秀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王翠芳和林歆也太恶毒了吧,不行,等贺营长回来,你得让他把这两人赶出部队。” 说完才意识到贺营长只是营长,没那么大权力去赶人。 “唉,可惜了,那个林歆已经进文工团了,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把她们赶出去。” 林窈点头,“确实。” 她的手伸不进文工团里去,想把林歆赶出去一时还真想不到办法。 只是她也不能光看着林歆有出息,不然到时候又要陷入被动的局面。 “也不知道老何他们任务咋样了,雪这么大不知道得冻成啥样。” 余秀芳的话将林窈的思绪唤回来,她心里跟着担心起来。 这里的条件本来就艰苦,戍边战士在大冬天的更难过。 林窈越想越食不下咽,晚上睡觉还做了关于贺钦舟牺牲的噩梦。 凌晨四点过惊醒,她怎么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干脆不睡,林窈点亮煤油灯,边做孩子的衣服边梳理重点知识。 气温骤降,林窈下炕添了柴,望着窗外还在持续下的大雪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雪这么大,贺钦舟的任务难度是不是增大了? 天不亮,余秀芳就来敲门。 等林窈开门,余秀芳拎着暖水瓶面露急色,“快收拾一些贺营长的衣物,他和我男人都受了点伤,这会儿正在卫生所。” 第97章 甜言蜜语 林窈面色一白,心里又急又慌,连忙转身去收拾。 余秀芳帮着一起。 两人匆忙收拾好赶紧往卫生所走去,余秀芳担忧自家男人,可也怕林窈滑倒,时不时的搀扶着她。 雪太厚,两人绕路耽搁了点时间,等到卫生所时,贺钦舟和何胜利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余秀芳听到小战士告知外出任务的军人,好几个都受了伤时,她还以为他们受的是重伤,这会儿看到是皮外伤,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窈也以为是重伤,心里慌得厉害,这会儿看到贺钦舟只伤到手,她悬着的心稍微落到了实处。 “没多大碍吧?”林窈一脸关切。 贺钦舟胡子拉碴的,脸上多了些划痕,唇上也干裂得厉害,耳朵和另只完好的手都是冻疮。 林窈看了不知怎地眼眶止不住的泛红,贺钦舟连忙拉着她坐下,柔声安抚道:“我没多大碍,就是手擦破了点皮而已。” 他的手被纱布包裹着,林窈不知道伤得有多重,就信以为真以为不是太重的伤,情绪也稳定下来。 一旁的何胜利看了贺钦舟一眼。 手都中弹了还说擦破皮? “孩子没折腾你吧?”贺钦舟拉着她的手问。 病房里病人多,家属也多,这个年代格外的保守,林窈不好意思的想抽回手,贺钦舟没让。 晓得他有多混不吝,林窈只好任由他拉着,“孩子没折腾我。” 他们这情况其实还得住几天院,只是医院太冷了不如回家养伤。 最主要的是,贺钦舟想抱林窈,病房里人太多不好抱。 回到家,林窈忙前忙后的烧水准备帮贺钦舟擦把脸再擦个身子。 一具高大的身躯突然从身后拥住林窈,强大有力的手臂一寸寸收紧,最终密不透风。 “我好想你。” 虽然才出去了没几天,可对于贺钦舟而言却像过去了好几年。 中弹时他满脑子都是林窈,得亏中的是手不是脑子,不然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受欺负了都没人护着。 林窈没想到贺钦舟这么粘人,不过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感受着这迟来的拥抱,又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她从未觉得像此刻这般安心过。 “你呢?”贺钦舟久得不到回答,不禁侧头紧盯着林窈的侧脸。 林窈装傻,“我什么?” 贺钦舟轻轻捏了捏她的腰。 林窈的腰肢很敏感,被这么一捏差点软下去。 贺钦舟连忙抱稳她,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还是这么敏感?” 林窈白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准备去烧火,被他拦住了。 “我去,你去炕上坐着。” “你手受伤了。”林窈想抢活,被贺钦舟打了一巴掌。 力度很轻,打的位置也很羞人。 林窈瞪了贺钦舟一眼,后者痞笑着抬手勾了勾她下巴。 “不听话我还打。” 没个正经的。 林窈懒得搭理他。 “要不然我让妈上来陪着你点吧。” 等水热时,贺钦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窈摇头拒绝,“上次在电话里不是说过了吗,妈得看顾着婷婷和米线,还有家里的鸡也得喂。” “王翠芳他们来了,我时不时的会出任务,只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尤其是听到那对母女来之后作了各种妖,他眸色不禁阴沉下来。 如果没有团长牵扯进来,那对惹人烦的母女倒是能找办法赶出去。 “对了,你和魏伯父他们相认了?”贺钦舟问。 林窈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摇头,“没有。” 贺钦舟猜出她的心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鸡可以卖,米线可以去大哥大嫂那里,至于婷婷……” 不太好安排。 林窈叹了一口气,“我一个人真的能行的,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照样过得好好的。” “后面你肚子大起来,蹲下烧火不方便,要不我请个保姆?” 林窈诧异的看着他。 贺钦舟:“我听说大城市里有很多人家都请保姆。” 的确是这样。 上辈子林窈也请了保姆,有保姆的确要轻松一些。 “只是,这里哪能请得到保姆?” 贺钦舟想了想,“请个熟人,如何?” 林窈迎着他深邃的眼眸,无奈的只好点头,“你看着办吧。” 贺钦舟先去洗澡,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头看着林窈,“我一个人洗澡不太方便,你来帮我?” 林窈以为他是想搓背,下炕跟了过去。 结果这混球不是要搓背,而是…… “手受伤了还不老实,你是狗吗你!”林窈的唇破了个口子,气息也有些不稳,猛喘着粗气抬眼瞪他。 怀里的人儿眸光潋滟,唇红齿白,叫人看了还想再欺负一回。 贺钦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捧住她的脸再次占尽便宜,嗓音沙哑道:“好了,帮我洗吧。” 要洗的也不是正经的地方,林窈将帕子甩他身上,扭身跑开,“自个洗吧你!” “跑慢点。”贺钦舟笑着嘱咐了一句。 低头看了眼某处,他挑了挑眉舀了一勺冷水,冻得一激灵瞬间将什么念头都给压下去了。 林窈把炕烧热才去做饭,因为下雪外面的天色也暗得快,她点了一根蜡烛放在灶头上,加快速度做菜。 想着贺钦舟那瘦削的下巴,她弄了四个荤菜一个汤,顺带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做好的馒头蒸热。 贺钦舟晾好衣服进来时,林窈已经炒好菜了。 一盘鸡蛋,一盘炖羊肉,一盘红烧肉以及青椒炒肉,汤是白菜汤。 “我怎么没见屋里堆有白菜?”贺钦舟好奇的问了一句。 林窈神色一僵。 她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倒是忘了这一茬,想了想,她胡扯道:“我跟别的嫂子买的,放角落里你没瞧见。” 贺钦舟点了点头,没多想。 在外面吃的都是干巴巴的干粮,现在终于能吃到林窈做的菜,贺钦舟早就念得紧,这会儿比平时多吃了一碗半,成功吃撑了。 饭饱思淫欲,贺钦舟揉着林窈柔软似无骨的小手,忍不住爬上炕将她搂进怀里。 闻着她的发香,贺钦舟喟叹了一声,“还是在你身边最舒服。” 林窈偏头靠在他手臂上,避开他受伤的那只手笑问:“你以前不是经常半天不蹦出一句话的嘛,现在怎么变得话密又嘴巴甜了?” 贺钦舟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垂眸与她对视,“嘴甜不好吗?你是我媳妇儿,我当然只想跟你多说话。” 林窈心里受用,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真的,见你第一面时,我那会儿还在想你这么凶的人会不会打媳妇儿。” 贺钦舟眉梢微扬,薄唇微启叼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的开口,“打是肯定打的,就是打的方式不一样,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林窈飞快缩回手,想跑却被他带着跌回棉被上。 “别,压着你闺女。”林窈一脸紧张的护着肚子。 贺钦舟幽森的瞳孔牢牢锁定住林窈,声线极致喑哑,“我有分寸。” 哪怕是吃不到肉也得沾点肉沫解解馋。 第98章 混不吝 林窈觉得贺钦舟坏透了。 好的不学尽学一些二流子做法。 贺钦舟看着林窈熟透了的脸颊,以及那双勾人的潋滟眸光,喉结不禁滚了滚。 低头在那红艳的唇上亲了一下,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贺钦舟只能克制的亲了亲她的耳垂,将脸埋在她的锁骨处。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肩窝处,林窈怕痒的往后躲了躲,抬起酸胀的手推了一下他,“痒。” 贺钦舟连忙讨好的捧着她的两只手按揉,好一会儿才哑声问:“好受一些没?” 林窈白了他一眼,“你多久,我多久?” 这话的意思两人都清楚,贺钦舟听得心头一热,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林窈无言的抽回手,对这个二流子没话可说。 贺钦舟低笑了一声,没再招惹她。 “要不我俩分被窝睡?”贺钦舟试探着问。 林窈想都没想就点头,贺钦舟见了脸色瞬间黑沉下来,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敢答应。” “不是你提议的吗?”林窈觉得好笑。 贺钦舟抓起她的手指泄愤似的咬了咬。 林窈等他咬完了才开口,“没洗手。” 也就是说她沾上的都是他自己的气息。 贺钦舟神色一僵,随即面不改色的打来温水给她洗手。 闹到现在,林窈又饿了。 “你回来我胃口又好了,这会儿又饿了怎么办?” “我下面给你吃?” “……” “我说下面条,你在想什么?”贺钦舟戏谑而深邃的眼睛锁定着林窈。 林窈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翻白眼了,这人满嘴都是不正经的话。 喜欢一个人时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贺钦舟像得了皮肤饥渴症,摸着她手,低头拿脸蹭她手背,顺带拿胡子扎她。 林窈连忙收回手,拍了他手一下,“你怎么跟小孩似的。” 贺钦舟轻笑出声,去给她下面条。 满满一大碗,林窈都给吃完了。 贺钦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的肚子,月份还小,肚子还没大起来。 “我听别的战友说,他们媳妇儿怀孩子时很难受,吐得没精神,你这……咋不一样?” 林窈:“我们村里也有人怀孩子不难受的,估摸着孩子来报恩的。” 这说辞好,贺钦舟目光柔和下来,摸着林窈的肚子小声念叨着什么。 林窈问他:“说什么了?” “让孩子继续保持,别折腾你。” 林窈心里一软,再次感叹她嫁了个好男人。 不得不说,她还得感谢林歆,如果不是她让她替嫁,她还遇不到贺钦舟这样顾家又会疼媳妇儿的男人。 有贺钦舟在身边,林窈的心踏实了不少,睡得也沉,次日直接睡到九点过才醒。 正洗着脸,贺钦舟推门进来。 “来,还热乎的。” 贺钦舟把篮子放下,一个个往外拿东西。 林窈把帕子搭在架子上,先去拿雪花膏抹脸才走过去查看,“油塔子,其他两个是啥?” “奶皮酥和巴哈利。” 林窈没听过,不过闻着奶味挺足的,她一个个尝了,味道还不错。 见她喜欢,贺钦舟开口:“吃完了再给你买。” “你去迪丽沙克家买的?” “他亲戚家。” 见他不吃,林窈掰下一块喂他。 贺钦舟不爱吃这些,不过她递过来他还是张嘴接了。 “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林窈边吃边问。 贺钦舟举了举还裹着纱布的手,“先养伤。” 那挺好。 午饭是林窈做的,她炒的菜好吃。 想着吃什么补什么,林窈提前把冻的猪脚让贺钦舟看见,炖了一锅萝卜炖猪蹄。 贺钦舟以为她是托人买的,也没多想。 外面还在下雪,喝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暖了全身。 “哦对了,等会儿我得去和牛蛋打个电话。” “怎么?”贺钦舟给她夹了一块纯瘦肉。 林窈:“让他去补货,店里的东西应该快消耗完了。” 如果林窈没怀孕,她肯定回去,利用空间可以省下很多人力物力。 只是现在怀孕了没法回去,只能让牛蛋亲自带车跑一趟了。 吃完饭,贺钦舟洗了碗陪着林窈去打电话。 途中遇到林歆跟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远,等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林窈眸色闪了闪。 “那个军官你认识吗?”林窈问贺钦舟。 贺钦舟摇头,“不认识,应该是刚调下来的。” 林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来到办公室打电话,那边牛蛋接通后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着来接的。 “姐,啥事啊?” “店里的货还多不多?”林窈问。 牛蛋一拍额头,“哎哟,我正巧要跟你说呢,有的柜台快要缺货了。” 林窈就让他去海市进货,顺带把大牛介绍给他认识,让他去找大牛带路要方便一些。 “好嘞姐,我保证完成任务,”牛蛋欢快的应下,得知她怀孕后声音更激动了,“哎哟姐,你咋不早说,我给你早点道喜。” “现在道喜也不晚,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做一下。” 林窈的声音下意识压低,那边的牛蛋跟着小声说话,“啥事啊?” “你去找我之前让你盯着的那个店主,告诉他一点事情。” 林窈小声说了几句话,牛蛋虽不解但还是应声答应。 刚挂断电话,贺钦舟就端着搪瓷缸进来,“打完了?” 林窈点头。 贺钦舟把搪瓷缸递给她,“加了糖的。” 里边是热水。 林窈接过喝了一口,“真甜,糖你搁哪得的?” “魏呈给我的。” 说完贺钦舟才想到不对,观察林窈表情见她没有抵触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对了,这个也是他给的,你要吗?不要的话我给他还回去。” 贺钦舟递了一兜红枣过来,这玩意养气血。 林窈接过看了一眼,都是又大又干净的红枣,可见选的时候是上了心的。 “要吧,不过我给钱。”林窈掏出一块钱,递给贺钦舟,示意他拿去给魏呈。 贺钦舟眸光一顿,接过钱走了出去放在魏呈面前的桌面上。 魏呈神色怔了怔,“她……” 刚说出了一个字,想到这个妹妹曾经过的苦日子,他双手紧握成拳说不下去了。 贺钦舟单手插兜依靠在门边,注意到魏呈脸上的心疼不是假装的,想了想还是开口,“慢慢来吧。” 魏呈“嗯”了一声,“对了,那个叫王翠芳和林歆的啥情况?” 他刚回来就得知妈居然跟那人打了一架,还当众念检讨了,这给他吓得不轻。 “魏茉的亲妈和亲姐,你说啥情况,那两人心思歹毒,总爱给窈窈找麻烦。”贺钦舟阴鸷道。 闻言,魏呈脸色一沉。 现在林窈怀孕了可得保护好,那两人…… “要不然找个法子把她俩赶出去?”魏呈问。 第99章 唆使成功 贺钦舟眉头轻挑,“那交给你了。” 这臭小子轻飘飘的说完就走,魏呈气得想拿东西丢他。 说是这么说,可林歆牵扯上团长,还有文工团,魏呈一个营长想对付她们还得从长计议。 还有王翠芳换人的事,时间太久远,没人证物证,真不好定她的罪。 …… 林窈和贺钦舟回到家时,魏母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头上覆盖了一层雪,脸冻得煞白。 林窈看着她护在怀里的保温盒,抿了抿开门让她进去。 贺钦舟赶紧点火让魏母烤火回暖,魏母顾不上烤火,把还温着的鸡汤拿出来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香味浓郁,鸡肉也有满满一大碗。 “听说你受伤了,我炖了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 怕林窈不要,魏母换了个人选。 贺钦舟看了林窈一眼,见她没表现出明显的拒绝,这才开口,“多谢伯母,那等会儿在这吃个晚饭?” 魏母连忙拒绝,拿着保温盒就要走,“不了,雪下得太大,等会儿回不去。” “吃了饭再回去吧,一会儿让贺钦舟送你。” 林窈突然出声挽留,魏母身形一僵,饱含殷切的目光投向林窈,眉宇间尽是喜悦。 “哎,好好好。”她下意识回应,回完了才有些不知所措。 迎着贺钦舟含笑的目光,林窈神色别扭的去切菜。 贺钦舟和魏母一同过去帮忙,没让她沾手,只是炒菜让她炒。 炒了四个菜一个汤,还蒸了三个大白馒头。 魏母一直说够了,林窈却没管。 四个菜都是荤菜,这谁家这么吃,就是吃也是过年时。 林窈现在有钱,亏啥都不会亏她的嘴。 准备吃饭时,魏茉不请自来。 “妈,我饿了。” “哇,你居然在她家吃,那我也要吃。” 看到这一桌子的好菜,魏茉双目放光。 如今的魏家可不像从前那样随便吃,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见一点儿荤腥,甚至连油都很少放,天天咸菜野菜馍馍的,吃得魏茉眼睛都发绿了。 再看林窈家里的,大鱼大肉过得比资本家的还好。 魏茉心里嫉妒的同时还带着不忿。 眼看她厚脸皮的要坐下开吃,林窈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扯到一边去。 “没请你吃你哪来的脸?” 魏茉瞪了她一眼,委屈巴巴的看向魏母,结果魏母的脸色比林窈的还要难看。 好不容易才和亲闺女更近一步,这个死丫头又来坏事! 魏母压着脾气跟林窈说道:“我就不吃了,你俩趁热赶紧吃。” 说着,她一手拿着保温盒,一手粗鲁的拽着魏茉的手将她拽离桌边。 “我真是惯得你无法无天了,你的教养丢粪坑里去了?” 魏茉挣扎着不愿走,魏母一巴掌狠狠拍向她后背,“少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再给我犟你就给我滚回你亲妈那去,别喊我妈了!” 魏茉顿时不敢吱声了。 王翠芳那里还不如魏家呢,再者她们之间也没感情,回到她那里去铁定吃上顿没下顿的。 等两人走远,林窈叹了一口气。 “别放在心上,我们吃我们的。”贺钦舟安抚道。 林窈点点头,“不过她对魏茉的态度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她本以为魏母会心疼魏茉,从而求着她让魏茉一起吃,没想到魏母倒是拎得清,直接又打又骂的把人拽走。 贺钦舟:“人心是会变的。” “那你呢?”林窈把馒头递给他。 贺钦舟接馒头的手顿住,抬眼看她的同时眉梢轻动,“我自然也会。” 林窈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这时,贺钦舟又补了一句,“我变得爱你,更爱你,深爱你。” 林窈勾了勾唇,“……油嘴滑舌。” 贺钦舟勾着她的手晃了晃,“不喜欢?” 喜欢,只是不符合他冷峻的外表,让人感觉不真切。 不过在外面时,贺钦舟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又冷冰冰的贺钦舟,只有在两人相处时才会有变化。 对于贺钦舟给足的偏爱,林窈自然受用,给他夹了菜,堆得老高。 贺钦舟扯了扯唇角,对她夹的菜照单全收。 …… 林歆太穷了就想走捷径,背地里勾搭了好几个有妇之夫,从他们那里骗来了钱和票立马挥霍一空。 王翠芳很是不满,“人还是我给你搜罗的,你咋不给我留点?” “没了,我不打扮下我自己,那些蠢男人会乖乖给我钱吗?” 说着又怂恿道:“你想要钱找林窈啊。” 王翠芳才不傻,“贺钦舟回来了,再说了,林窈才不会白给我钱。” “她不给你就想办法要啊,再不济你就去讹她呗,反正她有钱。”林歆说到这也挺咬牙切齿的,凭什么林窈过得总是比她好。 闻言,王翠芳没吭声。 她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之前赔了一张大团结,她手里也没多少钱了。 “这王翠芳总来你这里瞎转悠啥?” 何胜利和贺钦舟都去了办公室,余秀芳就拿着没织完的毛衣过来找林窈,边织边好奇的问。 林窈朝院外瞅了一眼,“估计又不安好心。” 正说着,王翠芳从外边走到院子里故作摔倒,顿时惨叫连连嚎得贼大声。 “林窈你个懒货,雪也不知道铲害我摔倒了,赶紧赔我医药费!” 好蠢,林歆没教她别的讹人法子? 林窈下炕走了出去,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停下,“你这是没钱了?” 王翠芳声音一顿,没理她继续嚎。 林窈也不介意,继续开口,“哪怕你死我院子里,我也不会给你钱,不过我倒是能帮你从别人那里得到钱。” 王翠芳嚎声一顿,“哪个别人?” “我听说林歆救了团长的儿子,团长给林歆钱没?” “我家林歆大公无私,哪能要团长的钱!”地上太凉,又被林窈识破了,王翠芳干脆起来拍了拍屁股。 林窈猜对了。 林歆既然想在这里发展,那就不可能要团长的钱来抵消恩情。 她想留着这份人情循环利用。 林窈勾唇轻笑。 她偏不让林歆如意,只要让团长心里对林歆起嫌隙,并且恩情用钱买断,所谓的干亲关系过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 “你确定她没拿?别是她拿了故意没告诉你吧,你也甭在我面前上演什么母女情深,她要是真念着你,也不会让你来我这里讹钱了。” 林窈一语道破真相。 王翠芳脸色一僵,恶狠狠地瞪着她。 林窈像是没看到,淡声道:“你可以再去找团长儿子要这笔钱,如果他给了,那说明林歆应该没拿。” “不过,这事你可不能告诉林歆,不然她把钱都拿了,你可没钱过年了,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传到村里指不定得被多少人笑话。” 王翠芳一脸狐疑的看着林窈,“说这么多,你会有这么好心的帮我?” 林窈故作不耐烦,“你想多了,我是不想你再来打扰我。” 这说法合理,王翠芳将信将疑的回去了。 想到林歆在文工团有饭吃,压根不管她这个老娘在家里有上顿没下顿的,得了钱还全拿去花了不给她留半分,心气不顺,她脚步一转连忙朝团长家走去。 第100章 还击 林窈趁着余秀芳邀请,跟着她去她家,成功等到何秀秀回来,她佯装不经意间的跟余秀芳说闲话。 “嫂子你听过没,有人瞧见林歆勾搭野男人,她都嫁人了还说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骗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钱。” 余秀芳目露诧异,“她疯了,这里可是家属院,这要是被人捅出来,她不得被赶出去啊?” 林窈笑了笑,“只能说她骗人的法子高超,还没被识破。” 余秀芳只觉一言难尽。 何秀秀听了连忙穿上鞋子,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余秀芳觉得奇怪,“这死丫头刚回来又要去哪里?” 林窈轻扯嘴皮,“估摸着是掉啥东西了吧。” 余秀芳撇撇嘴懒得搭理何秀秀这个搅家精。 天色不早了,林窈准备回家,只是才走出去没多远就被暴怒的林歆拦住。 “你给妈说啥了?” 林窈面不改色,“我说啥了?” “还装,她去你那里回来后就对我爱搭不理的,你是不是挑拨我们的关系了?” 林窈嗤笑出声,“你们那烂得稀碎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挑拨?” 余秀芳打眼一看,见林歆又在为难林窈,当即跑了过来护在她身前,“我说林歆,你吃饱了撑的,一天天尽想找别人麻烦是吧?” 林歆不耐烦的开口,“关你屁事,你是林窈的狗吗每次都来狂吠。” 余秀芳气得直接扑过去撕打她。 “老娘看你这张嘴实在太臭,给你紧紧皮!” 林歆边叫边反抗。 林窈都有点佩服林歆了,又爱找事又打不赢。 等领导过来把人拉开后,余秀芳率先告状是林歆先骂她的。 领导们看到林歆颇为头疼,面色也严肃下来,“正巧,林歆同志,有人举报你搞破鞋。” 林歆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慌张道:“领导,谁污蔑我啊,我最是遵纪守法,哪个黑心肝的胡乱攀扯我!” “是我!”何秀秀大义凛然的站出来,“我亲眼看到你勾搭别的男人!” 说着,何秀秀看向领导,“领导,林歆早就结婚了还跟别人眉来眼去的,不是搞破鞋还能是什么!” 她义正言辞的话让围观的众人信了几分,再看林歆苍白的脸,私下嘀咕的声音渐大,各种异样的眼神像钉子一样定在林歆身上。 面对领导们不善的目光,林歆清楚,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她一定会被文工团赶出去的,再严重些,她费尽心思谋算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狠狠掐着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林歆瞪向何秀秀,“你说我搞破鞋,证据呢?” 何秀秀哪里有证据,她就是听林窈说,脑子一热就去举报。 “我……我亲眼看到了还有假。” 林歆也不傻,“那你说在哪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何秀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林歆顿时面露得意,“看吧,你说不出来。” 说着她委屈巴巴的看向领导,“领导,何秀秀故意污蔑我,这种人……” “其实我也看见了。” 林歆话没说完,林窈就出声打断了她。 看到林窈敢坏自己的事,林歆盯着她的目光里充斥着幽怨恶毒。 几个领导立刻看向林窈。 林窈无视林歆那吃人的眼神,佯装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前天我瞧见林歆同志和一个一杠一星的战士走在一起,两人走得近,瞧着关系不一般。” “你放屁!”林歆怒指着林窈,“你胡说八道就想害我,你思想有蛀虫!” “领导,我跟她有旧怨,她就是想公报私仇!” 林窈等她说完了才补刀,“可是贺钦舟也看到了,他身为军人肯定不会说谎。” 闻言,林歆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尽,她抖着唇死死瞪着林窈,如果眼神能杀人,林窈此刻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林窈丝毫不惧,甚至眼里露出一丝带着挑衅的恶意。 她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点,林歆气得浑身直颤抖。 一旁的何秀秀找到机会嚷嚷道:“看吧,不光我一个人看见,人家贺营长也看见了,领导们可以去问他,他一个军官是不可能说谎的!” 一听贺钦舟也被牵扯进来,几个领导信了七八分,看向林歆的目光已经带着愠怒了。 “林歆,你结婚了还欺骗男同志,你思想觉悟有问题,得接受我们的调查。” 为了不受上边领导责问,他们只能把罪责都安在林歆身上,将两个人的错误都归咎于林歆。 不过眼下这事林歆的责任最大,让她顶大头也不算冤枉她。 不顾林歆跳脚的狡辩,几个领导直接将她带走。 人走了,热闹却没停。 “哎哟,我就说她是个不安分的贱蹄子,一来不是打架就是惹麻烦,这会儿还勾三搭四的搞破鞋。” “就是,团长也不知道咋想的,认这么个女的当干闺女,这不是自坏名声嘛。” “呸,一天天的就知道发骚,就该让领导收拾她,不然祸害到我儿子咋办。” 这一刻,众军嫂对林歆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何秀秀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看到林歆终于遭报应了,心里十分痛快,看向林窈挤兑道:“要不是我出马,你还要被那个贱人找麻烦呢,怎么着你也得感谢我吧?” 林窈睨了她一眼,“嗯,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何秀秀:“?” 林窈走了,何秀秀后知后觉的气得直跳脚,“她是不是骂我呢?” 余秀芳冷笑,“哪有,人家分明是夸你。” 何秀秀白了她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余秀芳是站在林窈那边的。 …… 贺钦舟回来时边抖落身上的雪边问:“林歆出事了?” “嗯,”林窈下炕去给他打热水洗手,“被人举报搞破鞋,这会儿应该还在调查。” “难怪有人来问我事情。” “你咋说的?” “照实说。” 林窈将温在锅里的菜端出来,贺钦舟赶紧搭把手。 第101章 投机倒把 “今天怎么多了一个菜?” 贺钦舟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两人吃都是两菜一汤,再不济也是三菜一汤,今天却有四个菜一个汤。 林窈轻笑,“你辛苦了不得多犒劳你?” 这笑声惹得贺钦舟看了她一眼,心里慰贴的同时跟着笑,“你心情很好。”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 林窈摸了摸脸,“这么明显?” “嗯。 林窈没解释,用自制的辣椒油刷在馕上才递给他,“尝尝新吃法。” 贺钦舟接过尝了,眉梢不禁向上扬了一下,“还是你会吃。” 林窈听了笑了笑没说话,等他吃完了再给他抹一个,还加上备好的小菜。 “林歆这下应该要被文工团赶出去了吧?” 贺钦舟给她夹了一块肉,闻言点头,“如果调查结果属实,那她的确不能再待在文工团。” 想到了什么,贺钦舟又开口,“不过,如果团长执意要保她……” “大概是不会保的。”林窈插了一句话。 不是保不了,是不会保,这二者可是有区别的。 贺钦舟掀起眼皮看她,狭长的眼眸里闪过深意,“为什么?” “我猜的。”林窈冲他笑。 贺钦舟眉头轻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才收回视线。 窈窈这是藏着秘密呢。 事实证明,林窈是对的。 林歆勾搭男人时虽做的隐蔽,可保不齐哪个男的犯蠢把她供出来。 保险起见,她让王翠芳去找团长帮忙保她,结果因为王翠芳那不客气的要钱态度,团长以为是林歆的主意,直接给了她一笔钱买断人情。 这会儿王翠芳找上门来也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看到王翠芳一脸心虚的回来,林歆心里咯噔了一下。 “干爸不愿意保我?” 王翠芳:“他们连门都没让我进。” “不可能!” 林歆清楚自己救了干弟弟,干爸念着她的恩情不会这么卸磨杀驴的,肯定有别的原因。 瞄见王翠芳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心虚,林歆后知后觉的推她,“你做了什么!” 王翠芳还想狡辩,被林歆恶狠狠地眼神瞪得也来了脾气,“死丫头老娘可是你妈,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是,我去跟他拿钱了,但我有什么错,谁让你不给我钱的,把我接过来我还以为要享福了,结果你啥都不给我,任由我喝西北风,我再不为我自己图谋一点我得饿死! ”妈,你凭啥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我没人护着是会被赶出文工团的,更严重些我俩得被赶出部队!”林歆恨死她了。 王翠芳也看透了这个白眼狼大女儿,“呸”了一声,“你都不顾我的死活,我管你去死,大不了我回乡下去。” 说着她自顾自离开,压根就不管林歆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 “哎哟,你是不晓得哦,林歆跟她妈吵得那叫一个凶,后面好像还吵到半夜,左邻右舍的听到动静都觉得她俩是打起来了。” 余秀芳听到别人传过来的闲话,赶紧过来告诉林窈。 闻言,林窈心情更好了一些,“她俩打出问题没?” 余秀芳摇头,“那不知道了,听说林歆去求团长,团长一家不见她。” 林窈放下心来。 两人正聊着,高婶子跑过来高声道:“余秀芳你还搁这坐呢,何秀秀被人举报带走了,说她偷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哦对了,林窈你也被举报了,你小心些。” 高婶子才说完,几个带着红袖章的干事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有人举报你资本家作派。” 说着,他们犹如蝗虫过境,自顾自的进屋搜查起来,翻找时乱扔东西搞得屋里一团糟。 趁他们分散搜寻,林窈赶紧把几本有争议的书收进空间里,再把一些碍眼的物品也都收进去。 几个干事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最终目光放在电视机上。 “你哪来的钱买电视机?”为首的男干事声音严厉。 林窈不紧不慢道:“我男人的津贴买的,怎么,买个电视看就成了资本家作派了?” “还是说有钱也不让人过舒坦些,一直保持着陈旧的思想作派,不跟随着大领导的政策走,那是思想落后,你们身为干部的不会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吧?” 林窈反击的几句话令一众干事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她伶牙俐齿的还反给他们扣帽子。 “你少胡说,我们紧跟领导步伐!”男干事义正言辞。 这时,一个女干事将找来的黑乎乎的物件递给男干事。 男干事瞬间兴奋脸,“好啊,这玩意只有黑市才有的卖,你去黑市搞投机倒把!” 不给林窈细看的机会,男干事连忙收好东西挥手示意,“把她带走!” 余秀芳连忙护在林窈面前,高婶子则惨白着脸跑去通知贺钦舟。 余秀芳和林窈两人哪是对面好几个人的对手,没护住林窈让他们抓了去。 “她还怀着孕!你们敢动她,信不信贺营长找你们麻烦!” 余秀芳的急切说给聋子听,几个干事不管不顾的束缚着林窈的手,将她又拖又拽的。 为了出刚才被挤兑的气,男干事故意狠狠拽了她一下。 林窈差点踩滑摔倒。 她抬眼冰冷的盯着男干事,后者露出讥讽,“怎么,学人家资本家大小姐,连路都不会走了?” 回应他的,是林窈“呸”了一声。 “那玩意就不是我的,你们胡乱按头冤枉人,对得起你们手臂上的红袖章吗?你们就不怕被撸下职位吃批斗?” “滚一边去吧你,当我们吓大的?”男干事不耐烦的又狠拽了她一下。 林窈深呼吸平复心情,不再和这种人掰扯,雪天太滑她得专心一些走路,不然摔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窈这一路被带走,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她早已做了最坏的准备, 到了地方后,林窈是要被关着等待审问的,没曾想陈主任瞥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出来说和,“杨干事,现在政策已经松了很多,你上纲上线的不太好吧?” “这事跟妇联办的没关系。”杨干事最烦陈主任的作态,恨不得她一张嘴就拿板砖拍过去。 陈主任面部绷紧了一下,没继续和他掰扯,搬来椅子给林窈坐下,再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现在可是思想有问题的资本家,你讨好她是想惹一身腥?”男干事一脸鄙夷,说着还一把拽住林窈的手腕,使劲将她往审问室推。 林窈一个没站稳,脚趾头重重地磕在门角上,顿时疼得她脸色苍白,嘴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太过分了! 她愤怒的想着,是这会儿从空间里拿出菜刀,把这人的两只爪子给剁了,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结果越想越气。 杨干事还不放过继续打压她气焰的机会。 第102章 整治 “怎么,又学到资本家大小姐的娇气了?你投机倒把就是社会蛀虫!” 林窈冷笑,开口就怼。 “我是蛀虫,那你就是社会毒瘤,搞乱风气,没有服务人民的精神,势利眼贪慕虚荣,是非不分恶意污蔑人民群众,就你这样的哪来的脸当干事,死了你八辈祖宗都要因你蒙羞!” 杨干事没料到她都被带到这里了还敢顶嘴,言辞激烈且恶毒,当即气到失去理智。 “给老子进去!”他恶意伸手要推,陈主任一把拦住他。 “杨干事,她可是贺营长的媳妇儿,你确定要做得这么狠?” “我管她娘的是谁的媳妇儿,搞投机倒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吃批斗!” 林窈拉住陈主任,“陈主任,多谢你的好意,让他打,只要今天打不死我,我一定会往上告,我就不信全天下的领导都像他这样白的说成黑的,故意污蔑老百姓来逞他的官威!” 林窈面色寡淡到几近冷漠,盯着杨干事的目光透着冷厉。 一时间杨干事分不清到底她是领导,还是他是。 杨干事不愿承认自己被唬到了,恼羞成怒的扯着她往审问室里推。 “嘿,以前多少投机倒把的人我没整治过,他们都服服帖帖的就你屁事多,我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谁才是……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杨干事抓着林窈的手被抓住狠狠一拧。 杨干事痛叫了一声被重重推倒。 眼看来人要痛揍杨干事,陈主任连忙拉架。 “贺钦舟,这里是部队,你一个军人要是打架会被处分的!” 林窈也反应过来,怕他挨处分赶紧去拉他,“贺钦舟,你冷静点。” 贺钦舟双目猩红,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杨干事,怒不可遏的状态像发怒的雄狮。 贺钦舟发起火来时分外可怖,杨干事有心想报复回去,可有贼心没贼胆,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手被拧得像骨折了一样屁也不敢放一个。 “哟,这是怎么了?”政委背着手走进来。 看到救兵,杨干事立马又支棱起来了。 “政委,贺钦舟的媳妇儿搞投机倒把,我抓她没错吧,结果这夫妻俩逮着我欺负。” 说着,他还露出委屈的样子。 政委目光看向林窈和贺钦舟。 贺钦舟已经迅速冷静下来,这会儿他不会当着领导的面收拾杨干事。 杨干事这种人得寻个机会直接摁死。 “政委,这人纯属污蔑,我媳妇儿根正苗红,她也从未做过有害国家的事。” 林窈附和道:“是啊政委,他们不知打哪得的玩意偷放在我家里,污蔑是我搞投机倒把,我老实本分做的生意比投机倒赚得多,我何必冒险知法犯法。” “并且我的生意可是过了X市政府的明路,我证件齐全政府的李书记是最清楚的人,税我也有按时交,我遵纪守法结果却被这样的人耍官威欺负我一个孕妇。” 说着,林窈狠掐大腿红着眼哭得伤心。 林窈干哭不掉泪,虽知道她是在演戏,贺钦舟却看得心都要碎了,连忙握紧她的手,一双眼阴鸷的望向杨干事。 杨干事没想到林窈这么会说,还扯什么书记进来,如果这是事实,那他得吃教训了。 再迎着贺钦舟的眼神,杨干事心里发毛,脊背发凉,连忙转移视线看向政委,推卸责任道:“政委,那是小张拿的,跟我可没干系。” 政委没回答,转头认真打量林窈。 他倒是没想到贺钦舟的媳妇儿还跟政府书记有牵扯,这种事可说不了谎,一个电话就能佐证。 想了想,他对陈主任道:“去把小张喊来。” 陈主任连忙去喊人。 没一会儿小张过来了,她没想到政委也在,被政委那凌厉的质问声一吓唬,心头一紧害怕道:“不关我事啊政委,我真的是在她家找到的。” “还不说实话!”政委音量倏地加大。 小张吓得一哆嗦,眼看糊弄不过去,只能照实说,“当时不知道是谁丢进来的,我就拿起来给杨干事了。” 杨干事瞪着她,“那你当时怎么不照实说!” 小张嗫嚅道:“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之前……” 迎着杨干事那吃人的目光,小张哆嗦了一下低垂着头不敢再说。 政委眉头紧锁,把这事交给杨干事的上级领导处置。 最终杨干事受处分,还赔了林窈五十块的安胎费。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林窈和贺钦舟都不满意。 贺钦舟确认林窈没事,请余秀芳过来陪他,他出去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 林窈做好饭菜等他,看到他手冻得冰凉赶紧打了热水给他泡手。 贺钦舟把手暖热了才将她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她的后背。 林窈觉得好笑,“你这是在干嘛?” 贺钦舟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眼睛紧盯着她,“得亏你没事,不然……” 想到自己要是再晚一些,杨干事就会对林窈不利,贺钦舟眸底的戾气凝聚着显得阴恻恻的。 林窈直起身,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那个杨干事有没有背景,你要是收拾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有是有的,不过贺钦舟不怕。 怕林窈担心,他安抚道:“没事。” 说是没事,可这杨干事的背景也不简单,他亲叔叔是别的部队的师长,有这个疼他如亲子的师长叔叔兜底,这也是杨干事敢肆意妄为的原因。 魏母一行人过来看望林窈,魏呈和贺钦舟到一旁说话。 “你冲动了。” 贺钦舟用脚踢开地面的雪,面无表情道:“再来一次我会更冲动。” 魏呈叹了一口气,手被冻得僵硬,他边搓手边开口,“即便他被开除,可你一个营长,拿什么跟他那个师长叔叔斗?” 贺钦舟没吭声。 魏呈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整治他没,没整治的话我搭把手?” “等你搭把手,黄花菜都凉了。” “嘿,你这小子。” 魏呈觉得贺钦舟这人的性子实在不讨喜,也不知道林窈是怎么忍受他的。 念及林窈,魏呈想着自己身为她的亲哥哥,来迟了一步怎么着事后也得替她讨个公道。 贺钦舟看魏呈那表情就知道他没安好屁,“干坏事时记得悠着点,别连累我家窈窈。” “你家窈窈?老贺,你这语气也太恶心了,”魏呈还是习惯贺钦舟桀骜不驯的语气,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你少瞎说,我又不是你,我会干坏事?” 第103章 牺牲? 结果当晚魏呈就给杨干事套了麻袋,把人狠狠胖揍了一顿。 当然,这是后话。 无意间听到他俩说话,林窈面色有异的走开。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那两人也没防着她,说话音量没刻意压低,她过来准备喊他们结果听到了那几句话。 杨干事有个当师长的叔叔? 即使不在这个部队,可若是想伸手是很有可能伸过来给贺钦舟穿小鞋的。 林窈忧心忡忡的思考对策,想到罪魁祸首,她恨得牙痒痒。 不作他想,肯定是林歆那个挨千刀的举报的。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迟早得在林歆身上找回来! 次日。 林窈听到隔壁铁蛋妈跟人说闲话。 “呸,那杨干事就不是啥好人,这种事他干得少了?被人揍也是他活该的。” “就是,他干的缺德事太多,遭报应了吧。” 听她们的语气很是解气,林窈倒是觉得有些意外,看来这一块不止她遇到过这种糟心事。 不过听她们话里的意思,那个杨干事被人揍了? 那是挺解气的。 “哎哟,大妹子,双喜临门啊。” 余秀芳给林窈带来一兜白菜,边快步进来烤火边开口,“那个杨干事被开除了。” 林窈意外抬头,“他怎么会被开除?” “有人举报他挖社会主义墙角,贪污受贿搞资本派,调查属实就被开除了,要不是有人保他,这会儿他估计都进局子里去了。” 杨干事喜欢抓投机倒把的,没曾想这把刀有一天会回旋扎到他身上。 林窈心里一松,不过想到这事估计是贺钦舟干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这还有一喜是?”林窈问。 余秀芳笑得开朗,“何秀秀挨处分了,现在她得夹着尾巴做人喽。” 林窈挑了挑眉,“她知道是谁举报她的没?” “还能有谁,她最近就跟林歆有仇,她自己也说了肯定是林歆,搁家里气得砸东西,得亏她砸她自己的,要是砸我的,我肯定不饶她。” 林窈笑了笑,突然想起林歆,问道:“嫂子,你消息灵通,知道林歆被调查的结果是什么不?” 余秀芳一拍手,“倒是忘了提这个,昨天我就该跟你说的,结果事多给忘了,何秀秀说林歆已经被赶出文工团了。” “不过她好像不死心,还在走关系想继续进去,哦对了,团长已经公开说林歆不再是他干女儿,也不知道他俩咋闹的,要我说还是林歆该的,就她那惹祸精谁乐意被她牵连。” 原来如此,难怪狗急跳墙把自己和何秀秀都举报了,林窈收敛心中的火气,起身提了两包牛奶糖,一份给余秀芳,一份请她帮忙带给高婶子。 “今天雪大,我就不出去了,麻烦嫂子帮我带给高婶子,多谢她昨天及时通知贺钦舟,再晚一点我都要出事了。” 余秀芳不想收,她昨天都没帮到什么忙。 林窈强行塞到她手里。 余秀芳拗不过她,只好收下,“好,我给你带给高婶子,她肯定高兴,她孙子吵着闹着要吃这个很久了。” 很少有人像林窈这样大方的,牛奶糖又精贵,她还总是一大包一大包的给。 高婶子收到时的确高兴,她昨天怕林窈出事跑得飞快因此摔倒,回去还挨儿媳妇一顿说。 这会儿拿到糖了,她递给孙子吃时儿媳妇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还主动跟她道歉。 高婶子心里舒坦了。 她就说嘛,帮林窈准没错。 …… 贺钦舟的确被为难了。 杨干事被揍一事他算在贺钦舟身上,被这么灰溜溜的赶出部队,他气得肺险先都要炸了。 他连夜给叔叔打电话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贺钦舟的仗势欺人,本来是他的错他也全推到贺钦舟身上。 杨师长本就偏心杨干事,一听这个叫贺钦舟的这么目中无人,他当即给部队领导打了一通电话,指名道姓的要给贺钦舟一点教训。 “什么,三天后你又要去做任务?” 当晚,贺钦舟回来给林窈说了要出任务的事,林窈一脸意外。 “可是你的手还没好啊,你们领导怎么回事啊,居然要让你带伤去做任务。” 听着她带着担忧的抱怨,贺钦舟心里一暖,用食指挠了挠她的下巴安慰道:“没事,比这还难的任务我都做过。” 林窈心里还是慌得厉害,她总有种感觉,这次的任务很不简单,贺钦舟要是去做了肯定会出事。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军令如山,上边下达的命令,他只有照做的份。 林窈料想贺钦舟这是被为难了,次日这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林歆自己不痛快就来找林窈的不痛快,看到林窈眉宇间驱散不开的忧愁,她幸灾乐祸道。 “你还真是命好,躲过一劫又一劫,只是你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现在肯定觉得给我替嫁很幸福吧,那等你守寡时你就不那么想了,我等着看你克死你男人被说成扫把星,到时候吴桂芬指不定就立马把你扫地出门!” 林窈自动忽略她不中听的话,只盯紧了她问:“你说我男人会出事?你怎么知道的?” 林歆没想到她抓住的重点是这个,眸色闪了闪冷笑道:“我自然不会未卜先知,我就是故意诅咒他,不行吗?” 林窈也跟着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随后,她扬起手狠狠给了林歆一巴掌,光打不解气,她抢占时机扯住林歆的头发死死往后拽。 “你不止贱得慌,你还不长记性,你真以为我不会报复你是吧,你这么缺男人我给你送来一个,保证让你欢喜到昏过去。” 林歆眼看她不知打哪抓来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顿时七魂吓去了六魄,疯狂挣扎开想打回去,结果林窈跟个疯子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她的面门砍下来。 “妈呀,林窈你个疯子!”林歆胆战心惊的边躲边跑,因惜命她也不敢再挑衅了,眨眼的功夫就跑不见人影。 林窈顾着肚子就没追,只是看不到林歆的身影了她仍气得不轻。 林歆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说的,那只能说明她知晓贺钦舟的这次任务,跟上辈子他牺牲时做的任务一样。 这所谓要命的任务,居然提前到来了。 林窈越想越慌。 她压根不知道贺钦舟会以什么方式而牺牲,想提醒预防都有心无力。 那就只能竭力阻止贺钦舟出任务,可贺钦舟手伤没好都被派出去,要是故意伤别的地方,除非双腿残疾,否则还是会被派出去的。 怎么想都是死路,林窈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104章 温柔至极 脑海里迅速闪过她认识的几个大人物,很快林窈就锁定了最大的那一个。 宋老。 林窈顾不上雪大,撑着伞往贺钦舟的办公室走去。 魏呈看到她过来连忙把暖手袋递给她,“怎么过来了?” 脸和手脚都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林窈没拒绝他的好意,接过后边暖手边回答:“我打个电话。” 没在办公室里看到贺钦舟,她问:“贺钦舟呢?” “有事外出了。” 林窈点了一下头,赶紧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拨打。 那边很快接通,只是牛蛋还在海市进货没回来,接电话的是姚崔禾。 “找宋老?” 姚崔禾有些意外她的话,不过还是帮她去找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 闻言,林窈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她忘了这一茬了。 宋老只是被丁越接过来住一阵子,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回到镇上去。 要是他回到镇上去了,那她还怎么找他帮忙? 姚崔禾挂断电话先去找人。 林窈焦躁不安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不断往最坏的结果想,越想心里越慌。 “出什么事了?”魏呈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贺钦舟去做任务?” 魏呈神色微怔,“你知道他被为难了?” “嗯。” “那……这事不太好办。” 毕竟是上边下达的命令,他们只能选择听从或者是不听从,不听从的话后果有点严重。 林窈刚要开口,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去接听。 “喂,崔禾?” 姚崔禾:“窈窈,宋老已经回去了。” 还是回去了。 林窈张了张嘴,强烈的失落让她喉咙像堵了棉花,半响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是猜出林窈的失落,姚崔禾问:“怎么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林窈喉咙干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点事想求宋老帮帮忙。” 听出她声音不对,姚崔禾意识到她遇到的难事不小了,“你遇到的事,我爸能帮吗?” “多谢你的好意,我是部队的事。” “那你可以找丁越大哥啊,”姚崔禾提议道:“我帮你问问他,他或许还能联系上宋老呢。” 姚崔禾是个雷厉风行的,说完挂断电话又去找丁越了。 林窈剩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去,挂断电话后迎上魏呈担忧的目光。 “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这次任务就是稍微麻烦了一点而已。” 林窈叹了一口气没吱声。 她没法说贺钦舟这次的任务危险程度很高,毕竟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她。 接近傍晚时分,贺钦舟才带着一身雪泥回来,脏兮兮的,这还是林窈头一次见到他这么狼狈。 不作他想,肯定又是被公报私仇了。 林窈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怕贺钦舟看出来,她只能强忍着去给他打热水。 贺钦舟一直留意着林窈,自然也没错过她眼里压抑的泪意,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掩饰眸里的情绪,再抬头时又是混不吝的贺钦舟。 “做啥好菜了,香得我肚子一直叫。” 腰肢被他捏了捏,林窈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都是你爱吃的,赶紧先去擦身子换衣服,别感冒了。” 听出她话里的关切,贺钦舟心里一阵慰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才过去擦身子。 等忙完天都黑透了,贺钦舟刚坐下,林窈就把红糖姜汤推到贺钦舟面前,“喝了,防止感冒。” 贺钦舟抬眼看她,煤油灯不太亮,可她在他眼里却闪着光,暖得他浑身舒坦。 难怪战友们闲暇之余都爱炫耀自家媳妇儿,贺钦舟都想立刻出去炫耀一下了。 贺钦舟一口闷了,抱着林窈亲昵的蹭了蹭脸,“窈窈。” 两人都坦诚相待了,林窈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他这么热烈的亲昵,不过心里受用她跟着蹭回去。 “喊我干啥?” “不干啥,干……” 林窈及时捂住他的嘴,“吃饭,再不吃菜凉了。” 这人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经贺钦舟这一插科打诨,林窈心中的忧虑散了一些,勉强吃了一碗饭,被贺钦舟哄着又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馒头放糖了?”贺钦舟笑问。 林窈:“没啊。” “那咋那么甜,甜到我心坎里了,这没放糖都这么甜,你那……” 林窈再次捂住他的嘴,“吃饭呢,能不能正经点!” 贺钦舟舔了一下她的手,吓得她连忙缩回手,红着脸瞪他。 “我认为这是咱俩的感情调料,多说点有益增强我俩的感情。” 贺钦舟说得有理有据的,林窈找不到话反驳。 她心里其实有点心虚的,她总觉得两人的爱意并不对等,贺钦舟对她一直都很好,当然她对他也不差,只是跟他比起来还是差一点意思。 有前车之鉴,她始终还是难以再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人,包括贺钦舟。 “想什么呢?”贺钦舟将菜夹喂到她嘴边。 林窈张嘴吃了,咀嚼吞下才开口,“你……能找借口不出任务吗?” 贺钦舟眸色一顿,“怎么了?” “我梦到你做任务牺牲了。” 第105章 救星 贺钦舟扯了扯嘴皮,边咀嚼花生边开口,“梦都是反的,而且军人是必须服从命令的,也不容逃避,那是逃兵。” 说着他又给林窈夹菜哄着她吃下,温声安抚道:“放心,我会警醒一些的,咱们的孩子还没出世,我肯定得亲眼看到她出生。” 林窈眼眶一热,快速低头想要遮掩过去,下巴却被捏住抬起。 “惹你伤心了,是我的不对。” 贺钦舟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没有让她别哭了,也没说她当妈的年纪还哭,只一味的把过错安在他身上,还跟她道歉。 见过贺钦舟冷血无情的一面,也见过贺钦舟混不吝的一面,现在温柔至极的一面也见到了。 林窈心尖酸涩。 贺钦舟真的是她遇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林窈抱住他,用几近颤栗的声音说道:“要不你退伍跟我做生意吧,我不想你没命,求你了。” 贺钦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以为是怀孕的缘故,没多想只安抚道:“我做过很多次任务,很多次都死里逃生过,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好吗?” 见劝不动他,林窈攥紧衣服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将衣服都抓皱了。 贺钦舟留意到伸手将她的手轻柔的掰开,再与她十指相扣,另只手摩擦她的手背并哈气给她回暖。 她的手冰得刺骨。 …… 明天贺钦舟就得去做任务了。 军人骨子里的责任让他坚决服从命令,劝不动他,林窈想着要不要发疯阻止他。 林窈在家里坐不住,又跑去办公室,不过这次她是去找团长。 还没见到团长就看到林歆被赶了出来,一回头冤家路窄,林歆脸上的愤恨来不及散去,几秒后她收敛好幸灾乐祸的打量林窈。 发现她神色憔悴,又是来找团长,林歆很快就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 “好啊,你还敢来,昨天你打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林歆想报复回去,结果才迈了一步就看到林窈的衣袖里冒出一把铮亮的刀。 “……”又来这一手。 林窈别是疯了吧,随时随地都带着刀。 林歆是惜命的,理智尚存,她退回安全的距离恶意诅咒道:“林窈,你就是个烂命,你嫁谁克谁,贺钦舟命不好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你就该横死烂到土里才不会祸害别人!” “你以为部队是什么地方,上边下达的命令随你闹一下就可以收回去?怎么,怀个孕把你脑子怀坏了?” “以我看,你就不该怀上绝嗣之人的孩子,你这不是旺贺钦舟,你是克贺钦舟,贺钦舟要是回不来,你就是杀人凶手!” 林窈气得跑过去围堵她,两巴掌打过去不解气,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手背脖子被反抗的林歆挠出血痕,林窈也不管不顾,下死手狠狠撕扯她的头发重重打她嘴巴。 “满嘴喷粪,怎么,茅坑喂不饱你是吧,嘴巴这么脏我给你洗洗嘴!” 林窈即使怀孕了,林歆也不是她的对手,更别提林歆没有林窈气劲大,只能惨叫着被她压着捶。 两人打架动静太大,将团长一行人给惊了出来。 警卫连忙将两人拉开,团长气得大发雷霆。 “你们两个把部队当菜市场了是吧!眼里还没有没有纪律!” 一个是贺钦舟的媳妇儿,一个是前干闺女,团长偏袒谁都不行,干脆一同关禁闭写检讨,不写完不放人。 还得公开念检讨,拿大喇叭在家属院宣传,势必要让她俩认识到错误。 认识错误? 那是不可能的。 林歆脾气不好,林窈比她的还要爆,念完检讨两人还互骂了几句,要不是顾忌可能会被赶出部队,她们势必还要打一架。 这一折腾,一天又要过去了。 林窈的目的还没达成,等她想去找领导时已经进不去了,警卫员拦住她,不管林窈有任何理由,他就是铁面无私的不放她进去。 见不到领导,林窈只能干着急,偏偏林歆又来找存在感。 “哎哟喂,可怜的哦,你就是找领导卖惨也没用了,不过你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给领导带句话,如何?” 林窈冷笑,“又欠抽是吧?” 林歆瑟缩了一下,对警卫员大声说道:“同志你快抓她,她随身带刀想危害人民群众!” 警卫员一听严肃着脸将枪对准林窈,“同志,把刀交出来!” 林窈甩了甩身上,又拍拍兜,“我没带。” 她这个样子的确像没带的样子,警卫员放下枪。 林歆急了,她亲眼看到林窈藏在衣袖里的。 不信邪的上前查看,结果真的没有。 见鬼了! 林窈趁她靠近狠狠踩了她一脚。 林歆痛得直跳脚,愤怒的跟警卫员告状,“她踩我!” 林窈踩得刁钻,警卫员没看到,所以只皱眉没上前。 见此,林歆恨不得生吃林窈的肉。 不过想到贺钦舟就要死了,而林窈即将守寡,林歆心里的气又消了一些,嘲笑道:“算了,我不跟寡妇计较。” 林窈怼回去,“我寡不寡妇尚且未知,总比你一个守活寡的强,哦对了,我上次说了要送你个男人,他正在来的路上,你猜是谁?” 林窈眼里的恶意太明显,林歆心尖一颤,脑海里瞬间想到一个人,她惊到声音嘶哑。 “你把许安钧喊来了?” 林窈轻笑,“对,身为你的妹妹,怎么能自己夫妻恩爱,而让姐姐你守活寡呢,所以我就好心的出车钱让姐夫过来跟你团聚,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歆的富太太梦早就破得稀碎,她意识到被骗了想和许安钧离婚,许安钧不同意还把她折磨得差点死在屋里。 她救团长儿子就是想来一个熟悉的部队寻求庇护,并且能远离许安钧,没曾想林窈这个贱人居然把他给喊来了! 林歆气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满腔怒火烧得她破防大骂,骂得太激动脑壳发昏差点栽倒在地。 林窈扬眉“啧”了一声,“你们夫妻可真恩爱啊,听到你男人要过来,居然欢喜成这个样子。” 这话无疑是在林歆伤口上撒盐,她气到五官扭曲,要不是顾忌一旁的警卫员,她只怕是想扑过去跟林窈同归于尽了。 怒到心口疼,林歆急促的咳了几声反而冷静下来,她嘲笑着挤兑,“那又怎样,这里是部队他不敢乱来,到是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救不了贺钦舟!” “用不了几天,我等着看你把贺钦舟克死!” 最后这几句话,林歆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俩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出来,眼里的恶意不比林窈的少。 满意的看到林窈面色骤变,林歆抑制不住的冷笑出声,“笑啊,你怎么不继续笑了?” 只要想到贺钦舟会死,胸口积压的郁气险先让林窈喘不上气。 姚崔禾还没回电话,她又不愿坐以待毙,打算再打电话找丁越告知宋老,请求宋老帮忙跟这边的领导说一声。 只是她想走,林歆却故意拦着不让。 “怎么,还想搬救兵啊,我告诉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守寡吧你!” 林窈又想扇她了,只是碍于之前受到的教训,她只能用别的办法出气。 林歆防着她后退了好几步,得意又挑衅的看着她,无声的做着守寡的口型刺激她。 “窈窈。” 就在林窈即将失去理智,想要一刀捅死林歆之际,贺钦舟寻了过来及时喊住了她。 一同过来的还有丁越。 看到丁越的出现,林窈滞闷的胸口豁然松懈,她扫了贺钦舟一眼便紧盯着丁越。 “丁越同志,你是来帮我的吗?” 丁越还没说话,一旁的贺钦舟脸色倒是先黑沉下来。 第106章 危机解除 丁越笑了笑。 许久不见,林窈长得更水灵了一些。 身上穿着朴素的花棉袄,显得笨重了几分,只是因为她那脸和身段又显得天生丽质。 余光瞥见贺钦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丁越嘴角的笑容扩大,对着林窈点了一下头。 “怕你的事情搞不定,我就过来一趟。” 林窈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眼下也顾不上寒暄,她赶紧把事情告诉了他。 一旁的贺钦舟得知林窈是为了自己,阴恻恻的眸色微微一顿。 林歆闻言脸上露出嘲讽,“也不知从哪个穷山沟挖来的穷亲戚,来帮你忙,别是帮倒忙吧,我说林窈,你真是又疯又蠢,把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当救星了?” 林窈冷冷盯着她,“烂嘴巴闭上,非得我给你洗洗嘴?” 林歆嘴巴莫名一痛,又想到之前被她压着打嘴的画面,心有余悸的闭紧。 可又不愿承认自己怂了,林歆只能用眼睛怨毒的瞪着她。 林窈无暇顾及她,只小声问了丁越几句话。 杨干事一直让人盯着的这边的,得知林窈找来了帮手,特意过来瞧了一眼。 他只听过宋老的名字没见过本人,更别提宋老的徒弟了。 所以在看到丁越的那一瞬间,他满脸鄙夷,“就这啊?” 说着他还打了盯梢的人脑袋一下,“什么阿猫阿狗也值得你急成这样。” 丁越一身简单的中山装,瞧着洗得泛白还烂了几处,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杨干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杨干事被开除后不愿离开部队,托他叔叔再找关系愣是死皮赖脸的继续留在部队。 这会儿倒是方便他过来嘲笑这几人。 丁越同样没把杨干事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放在眼里,林窈的事情要紧,他只幽幽的瞥了杨干事一眼,就径直往里走。 警卫员早就请示过领导,丁越可以进去。 上级的几个领导自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只是丁越搬出了宋老,还用办公室电话打给了宋老,说了几句话才让官位最高的去接。 领导将信将疑的伸手接电话,等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下意识站直身体。 宋老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冬天的,领导额头上愣是冒出了很多汗珠。 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领导还抓着电话长久没出神,直到一旁的人提醒他,他才撂下电话。 领导脸色转变了好几瞬,才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贺钦舟还有宋老这一人脉不早说。 在宋老面前,杨干事的叔叔就显得无足轻重了,那边再为难他也能搬出宋老来,晾他们也不敢得罪这位退休的老首长。 里边发生的事外面的人不知道,久不见丁越出来,林歆和杨干事如出一辙的冷嘲热讽。 “林窈,要是我是你就该早早认命。” “浪费时间,姓贺的,好好珍惜你在部队的时间。” 林歆和杨干事一前一后的说话,后者得意大笑,只是笑容才扬起来,结果打眼一瞧就看到几个领导围着丁越走出来。 领导们对丁越客客气气的,脸上还带着笑。 看到这一幕,准备继续嘲讽林窈的林歆脸色僵住,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杨干事就敏锐多了,意识到几个领导对丁越的态度,跟预想中的不一样,他神色变了变,心底的恐慌让他不安起来。 不可能啊,贺钦舟和林窈都是泥腿子的身份,他们上哪结识什么大人物? 杨干事不愿承认他这次踢到铁板了,领导们一出来就赶紧询问:“王团长,这位是哪个大人物啊?” 王团长还没开口,丁越就记仇的冷笑出声,“之前不是说我是阿猫阿狗,我可不敢担你一句大人物。” 几个领导顿时不悦的看向杨干事,想起这事还是因他而起,几人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没人再愿意搭理他,几个领导依次与丁越握手后,就告知贺钦舟继续养伤,这次的任务就不用再做。 终于! 得知贺钦舟不用死了,林窈喜极而泣,不顾人多紧紧握住贺钦舟的手,手上的颤栗带动着贺钦舟也跟着一起抖。 贺钦舟的目光骤然柔和下来。 她还怀着孕却为了他四处奔走,甚至豁出去脸面,放下身段到处求人。 而他刚才还因为吃醋臭着一张脸…… 自己真不是东西。 贺钦舟点评完自己,伸手覆盖在她手背上,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窈窈,能娶到你,是我的幸运。” 尘埃落定,林窈焦躁的心也跟着踏实了,她冲贺钦舟微微一笑。 贺钦舟则偷偷摩挲她微冷的手,帮着她回暖。 林歆看到这两人恩爱的模样,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刺得她目呲欲裂。 预想中贺钦舟死了,林窈守寡,她再寻个机会传播林窈克夫的闲话,让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还要她被贺家人唾弃。 可是事实却与现实相驳,林窈竟真的走了狗屎运,不仅结识了大人物,还真的把贺钦舟必死的命运给更改了。 凭什么啊! 自己上辈子要是有这运道,也不至于混得那么差。 林窈这个贱人,凭什么她能有好运气而自己没有! 林窈迎上林歆那怨恨的目光,嘴角微扬挑衅回去,做了一个“守活寡”的口型还击回去。 林歆果然更气了。 然而她的霉运还不止这个。 许安钧终于赶到部队了,并且问了人后直奔林歆这里而来。 他不敢在领导面前打人,只偷偷狠掐了她一把,还威胁着逼她收敛表情,不能让人看出来什么。 随后拉着她到偏僻的地方,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第10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贱人,背着我搞破鞋是吧,我打死你个三心二意的臭娘们!” 在许安钧心里,只能他偷吃,林歆却不能,得知林歆在家属院勾搭别人,他气得肺都要炸了,找到车子就跟着坐过来找她麻烦。 林歆早在许安钧找过来的时候就僵住了身体,对他的恐惧像是来自灵魂深处,她很想跟领导求助,可被狠狠掐住时她脑子一片空白。 害怕占据了她的理智,她一点儿话都不敢说,乖乖被许安钧扯走。 现在被打,她也只敢捂住脸疯狂摇头,“我没有搞破鞋,是他们污蔑我的。” “呸,不要脸的死婆娘,当老子离得远啥都不知道啊,你都被文工团赶出来了还有啥污蔑你的!” “骗老子给你守店,你自己来这里勾三搭四的,老子对寡妇好一点你就老子甩脸色,合着你自己在这边尽吃好的!” 许安钧越想越气,将她的脸扇成猪头不说,还狠踹了她好几脚,将人踹得瘫在地上了还不解气,一脸暴戾的朝她脸上吐了几口唾沫。 林歆被打得只知道哭,泪眼朦胧间,她看到林窈站在不远处,那嘲讽的嘴脸跟她之前一模一样。 “笑啊,你怎么不继续笑了?” 这话是林歆曾说过的,这会儿林窈还了回来。 她的声音更平静,看过来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不成气候的死狗。 回旋镖狠狠扎在身上,林歆只觉身上被打的地方更痛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她直接气晕了过去。 …… 危险风波有惊无险的过去,贺钦舟去买了菜和礼品回来,林窈亲自做了十菜一汤感谢丁越。 余秀芳两夫妻以及魏呈都在。 魏母魏父不好意思来就拒绝了,并且他们来了魏茉肯定厚脸皮的还要跟过来,他们只得借口吃过了。 几人坐在热乎的炕上,围着桌面喝酒吃菜。 魏呈看了眼安静吃菜的林窈,佯装不经意间开口,“老贺,你这次脱困虽然靠的是丁越同志,但你也别忘了林窈为你奔波劳累。” 尤其她还怀着孕。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林窈。 贺钦舟在桌下紧紧握住林窈的手,喉结微微一滚压下翻涌上来的酸涩,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他清楚林窈没有爱上他,但他有耐心可以等。 如果林窈的爱意用水桶来形容,那现在足以见得她对他的爱意在一点点往上溢,总有一天会装满水桶。 要不是顾忌人太多林窈面子上会抹不开,贺钦舟都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林窈感受到贺钦舟那汹涌的爱意了,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得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新婚夫妻的互动,光是挨在一起,空气里都透着甜蜜。 丁越的目光落在林窈那绯红的脸颊上,借着抬手喝酒的动作掩饰微抿的嘴角,心口弥漫上一缕苦涩,他直接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饭后,余秀芳帮着洗了碗才离开的,这会儿时间太晚了,丁越不可能连夜赶回去,这几人里只有魏呈是个单身汉,丁越就去他家跟他挤一挤。 其实林窈家里还有空余的房间,丁越倒是也想住,只是碍于身份不合适,并且贺钦舟这个老狐狸,没跟他商量就直接给他安排到魏家去住了。 然而就是这一草率的决定,倒是给丁越惹了一点儿小麻烦。 魏茉看上丁越了,尤其在偷听到丁越身份不简单后,更是对他各种献殷勤。 丁越本来想走的,愣是被她给绊住了脚步。 魏茉为了过好日子,不惜自毁清白都要嫁给丁越。 看到魏茉溜肩试图陷害丁越,魏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扇了魏茉一巴掌,第二件事就是把她给赶回王翠芳那里去。 丁越阴沉着脸早就离开,魏茉眼见最好的踏脚石人选就这么飞了,顿时恨上了魏母。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凭我自己的本事找的男人,你就是觉得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才见不得我好!” 魏母被她这话狠狠伤透了心,尤其她那双带着恨意的眼一瞬不瞬的瞪过来,魏母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娇惯她就是害了她。 魏父发现老妻的身形晃了一下,赶紧扶稳她,并抬手也给了魏茉一巴掌,“你的礼义廉耻都喂狗肚子里去了,滚,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往后你休想再踏进这个家半步!” 魏父魏母开始对魏茉有意见,魏茉现在也懒得再跟他们虚以委蛇,收拾衣服拎包就走。 边走她还边想,魏母最是心软的人,过不久消气了肯定得巴巴的上门来求她回去。 然而,魏茉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 得知魏茉的所作所为后,林窈亲自上门没发现魏茉,才知道魏母把她赶走了。 这是林窈第一次上门,魏母一脸的惊喜,刚要给她泡糖水,却见她面无表情的开口。 “丁越同志是我和贺钦舟的救命恩人,你们怎么宠魏茉我不在乎,可你们任由她不要脸的攀扯丁越,是不是太过分了?” 魏父看到魏母一脸的手足无措,赶紧出声解释,“我们是太娇纵魏茉了,这是我们的不是,可你妈事先也不知情,她在知道后第一时间做出了补救。” 林窈抬手打住,“我先给你们提个醒,要是魏茉再敢把坏主意,打到我亲戚朋友身上,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当然,这会儿也不会放过。 说完林窈抬脚就走,甚至连沙发都没坐。 魏母僵在原地良久,和魏父对视了一眼。 魏父看到她红着眼眶,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闺女这性格随我。” 魏母擦了擦眼角的泪,闷声不说话。 魏父叹了一口气,“你也看到了,魏茉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这么多年了犯下大大小小的事,哪次不是我们三个替她赔礼道歉?” “你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念头了,魏茉那人改不过来的,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别再伤林窈的心了,那孩子品性比魏茉好千百倍,你要是再狠不下心,倒是连亲闺女的心也伤透了,我看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魏母的确又心软了,毕竟魏茉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到这么大的,可林窈的到来以及老伴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想到林窈那决绝的背影,魏母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不再管魏茉了。 魏茉一直没等到魏母来求她回去,再加上王翠芳讨厌她不肯分房间给她吃住,她只能寻了一个空房子住进去,每天吃饭都没个着落。 饿了几天终于受不了打算回魏家,然而拍门无人应,开锁却发现门锁被换了,她彻底傻眼僵在门外。 魏母居然真的就这么狠心! 魏茉气愤的到处找魏母,结果不知道被谁乱扔的香蕉皮给绊倒,直接踩滑摔下去,尾椎骨只怕是摔裂了疼得她半天都起不来。 最可恨的是,一抬眼就看到林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欣赏。 欣赏肯定不是欣赏她这个人,而是欣赏她的狼狈。 魏茉气得破口大骂,“林窈你个……” 话未说完,她就见林窈举起了一块石板。 第108章 女同志的丝巾 像是她再说就会直接砸下来。 这种时候再蠢的人都不会选择继续激怒她,魏茉明智闭嘴费力挪动着身体试图避开被她砸到的范围。 林窈还是砸了下来,不过砸的是旁边,碎石块落在魏茉身上,吓得她高声尖叫。 “你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会儿雪正下着,外面也冰天雪地的,没多少人出来,魏茉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窈冷眼看着她,“你敢打坏主意就知道会有这个下场。” 魏茉瞬间明白她为什么报复自己了,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你是疯子吧你,那个叫丁越的跟你有啥关系你这么护着他!” 本来她还想说是不是林窈背地里勾搭的野男人,但怕林窈又拿石头砸她,她就没敢说。 “他是我的恩人,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外面太冷,林窈没跟她继续耗下去,起身径直离开。 魏茉连忙爬起来,冻得浑身直颤抖,用快要冻僵的脑子想了想,顿时觉得林窈就是多管闲事。 只是她现在自身难保,想报复林窈都有心无力。 …… 林窈去办公室打电话,接通的是牛蛋。 “你回来了,没出啥事吧?” 牛蛋语气透着兴奋,“一切顺利,姐,那个叫大牛的小孩还帮我砍价,省了足足五百多块哩。” “真的,那感谢他没?” “我买了五十斤米给他了。” “那就好,你呢,累不累?” 牛蛋心里一暖,难得腼腆下来,“不累,给姐办事咋能说累呢,而且我这次也算是长见识了,海市可真大啊,楼也高,给我惊的哟,哦对了,这次进了差不多一万五的货。” 牛蛋拿着笔算着,嘴里嘀咕了几句才放下笔,“抛开成本和进货的钱,开店到现在赚了差不多十三万了!” 牛蛋的声音格外激动,又怕被贼听见只能压低着说。 林窈心里却很平静,毕竟她见识过二十多万。 赚的钱跟林窈预估中的金额相差有点大,她以为已经有二十万了。 果然,被养大的胃口是贪心不足的,林窈上辈子从未赚过这么多钱过,这辈子赚到了就想要更多。 “辛苦了,每个员工上涨十块钱工资,你自己取一百块当辛苦费。” 听着林窈平静的语气,牛蛋却兴奋得怪叫起来,一旁的员工被惊得探头看他,得知林窈要给他们涨工资,员工也跟着怪叫起来。 他们在百货大楼工作,工资本就让人眼红了,现在又涨十块钱,这说出去又得招人恨了。 不过,他们喜欢。 以前还有人不看好他们在百货大楼工作,有人还诅咒百货大楼没开几天就关门的,现在通通打脸了。 “对了,帮我送三份礼,一份给姚崔禾,一份给丁越,另外一份寄给宋老。” 林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牛蛋连忙应下。 打完电话,林窈往回走,无意间又撞见林歆在前面逃,许安钧在后面追。 看到林窈,被折磨了一夜的林歆赤红着眼直奔她而来。 “林窈你个贱……啊……” 林窈才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等她撞过来,在她扑过来前提前站远,并从空间里拿出香蕉皮丢在原来站的地方。 林歆刹不住车一脚踩在香蕉皮上,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她惨叫出声。 许安钧追上林歆没急着收拾她,而是气喘吁吁的把目光投在林窈身上。 林窈眉目微敛,露出藏在衣袖里的小刀。 许安钧那油腻猥琐的目光顿时收了回去,紧抓着林歆的头发将她拽了回去。 王翠芳听到林歆的惨叫声了,只是两母女之前闹得僵,这会儿她磕着瓜子只当没听到,还出去找邻居唠嗑去了。 这就方便了许安钧施暴。 许安钧将林歆的嘴捂上,想到刚才看到林窈那妖娆的身段,他竟神奇般的站了起来。 不敢动林窈,他只能动林歆。 房间门在林歆惊恐的眼神里被关上,等待她的将是新一轮的折磨。 …… 贺钦舟又顶着风雪回来,林窈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大衣,下意识探了一下衣服口袋,突然在他兜里掏出了一块丝巾。 林窈嘴角微微扬了扬,本以为是他买来送给她的,可是等闻到不属于新丝巾的雪花膏味,以及丝巾上夹着的一根长头发时,她成功变了脸色。 “怎么站着不动?” 贺钦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窈不是长嘴不说的人,直接拿着丝巾问他,“谁的?” 贺钦舟眸色微怔,随即眉梢紧紧拧起,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哪来的?” “你兜里。” 林窈边说边紧盯着他的脸色,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一丝心虚,可惜没有。 “这东西什么时候进我兜的,我没印象,”说着贺钦舟来到林窈身旁,握紧她的手发誓道:“窈窈,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丝巾怎么进我兜的,我明天给你答复好吗?” 林窈瞥了他一眼,若有若无的点了一下头。 看出她还是在意的,贺钦舟怕她憋着闷气伤身,一直说好话逗她开心,只是没起到太大的作用。 林窈怀孕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这会儿更是跟个炸药一样,心里是想信任贺钦舟的,可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好的画面,刺激得她连饭都吃不下去。 眼见事态严重,贺钦舟放下只吃了一口的饭碗,不打算再等明天了,他连夜去问。 第109章 忠诚 林窈心情不好没去看他,等房门被关上她才意识到他出去了。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撇撇嘴放下筷子。 另一边,贺钦舟拿着手电筒跑到筒子楼,今天他跑操时出汗就把大衣拿给小卫帮忙拿着,兜里的丝巾他应该知道是谁放的。 天都黑了贺钦舟还为这事跑过来,小卫心里一慌连忙道歉,“贺营长,我真不知道你兜里咋有的丝巾啊。” “你全程拿在手里的?”贺钦舟沉着脸问。 小卫更怕了,下意识要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惊道:“后面我没拿,有个老人家摔了,我就把你大衣放树上,想着等把老人家送回家再回来拿,估摸着就是那段时间有人偷偷把丝巾放里面的。” “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没?” “可疑的人?”小卫仔细回想,脑海里骤然灵光一闪,“对了,我迎面撞见团长千金,还有一个是何营长的妹妹,两人感觉都挺古怪的。” 得了确信,贺钦舟先去找何秀秀,本以为她放的概率要大一些,只是调查清楚后不是她。 那就是白苒苒了。 贺钦舟也不怕把这事闹大,直接闯进团长家讨个说法。 林窈眼皮骤跳,总觉得有啥大事发生,左等右等久不见贺钦舟回来,她心里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这时,余秀芳过来陪她。 贺钦舟质问何秀秀时,余秀芳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再听到那边闹出的动静她才赶紧赶过来。 “肯定是白苒苒那个死丫头干的,你是不知道贺营长胆子有多大,他直接跑到团长家去跟白苒苒当场对峙了。” “贺营长对你是真的好啊,所以眼红的人不少,团长之前就想撮合他和白苒苒的,贺营长没同意。” “你啊,现在还是顾好身体要紧,少胡思乱想,再说了,贺营长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是万不可能干出那种不道德的事的。” 余秀芳是真怕林窈着急上火,所以说的有点多。 林窈沉默着点了点头,又想到贺钦舟居然直接去团长家了,心里又担心得不行,请求余秀芳跟她一起去看看。 拗不过林窈,余秀芳只能陪着她过去。 路上雪大路滑又满是泥泞,两人走得很慢,等来到团长家时,热闹已经接近尾声。 这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鄙夷看着正佯装哭哭啼啼的人。 白苒苒脸上顶着一个红得明显的巴掌印,一旁的白团长脸色还阴沉得厉害,显然是他打的。 白团长之所以打白苒苒,还是因为贺钦舟今时不同往日,他是有宋老撑腰的人。 他一个团长都不能轻易动贺钦舟,更别提白苒苒了。 正事不做就想着挑拨人家夫妻俩的感情,真当人家贺钦舟是好惹的? “小贺啊,家门不幸惯出一个逆女,我这打也打了,她也跟你道歉了,这事你看……” 贺钦舟面无表情,冰冷的声音像夹着冰碴子,“不够。” 还不够? 白团长以为他会念着点旧情就这么算了,没曾想他还不打算放过苒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团长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心情不好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那你还想怎么办?” 贺钦舟像是没看到白团长那铁青的脸色,沉声道:“开大会让她当众念道歉信,不诚恳的话就继续念到我满意为止。” 其实这要求不难,还是看在白团长的面上,只是白团长和白苒苒都觉得贺钦舟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他们这身份当着众人面念道歉信,白苒苒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那不是把他们的脸面拉下来踩嘛! 白团长没吭声,白苒苒倒是尖叫道:“凭什么!我不念!” 她最要面子的,今天却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她都能想到明天文工团的人会怎么笑话她。 再当众念道歉信,那不是逼她去死嘛! “你不去也行,明天我就找你们领导举报你。” 贺钦舟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尤其这个人还触犯了他的逆鳞。 敢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还害得窈窈生闷气加食不下咽的,贺钦舟就觉得白苒苒死不足惜! 大抵是贺钦舟那周身散发的阴翳气息太浓郁,白苒苒心尖一颤躲到母亲身后。 这事没法化解,再加上宋老的缘故,白团长只能替白苒苒答应下来。 事情解决,外面太冷了,凑热闹的人赶紧回家去。 贺钦舟这时才看到林窈也来了,他赶紧走过去,先感谢了一下余秀芳,等余秀芳转身离开了才拉紧林窈的手,另外只手将她头顶的雪扫落。 “来了多久了?” 触碰她脸都冻得冰冰凉凉的,贺钦舟连忙拉开大衣将她裹进来。 反正这会儿天黑没人瞧见。 闻着属于他身上传来的干冽清香,林窈彻底安心下来,抿了抿唇开口,“没多久。” 顿了几秒,她又道:“对不起。” 贺钦舟的步伐骤然顿住,低头问她,“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刚开始不信任你。” 就因为这个? 贺钦舟哭笑不得,“其实说来你可能要恼,刚开始看到你生气时我是欢喜的,因为你晓得吃醋了。” “说明什么?说明你在意我。” “窈窈,真的,我光想想嘴里都忍不住泛甜。” 贺钦舟絮絮叨叨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嘴碎的他,很之前判若两人。 很难想象他上一秒不近人情的逼哭一个姑娘,下一秒又对另一个姑娘柔情似水。 身为“另一个姑娘”,林窈心里十分受用,搂紧他的腰略一低头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跳动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偷偷上扬。 雪下得更大了,风声吹得呜呜的有点可怕,贺钦舟搂紧了林窈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菜已经凉了,贺钦舟去热了回来,两人再次吃上,这回两人胃口大开,将桌上的饭菜都解决了干净。 饭后,贺钦舟又去打热水来给林窈洗脚。 看到他撸起衣袖半蹲下来真要给自己洗脚,林窈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我自己洗。” “你身子笨重不方便,我来,再说了,我是你男人,伺候你是应当的。” 林窈看了眼还没显怀的肚子,无奈的只能任由他抓住脚试探着往盆里放。 她想到高婶子聊起自家男人时,话里话外都在埋怨,婚后一直在伺候男人,就连大着肚子也得蹲下给男人洗脚,男人还一脸的理所应当,压根就没考虑过她挺着个肚子难不难受。 现在好不容易当奶奶了,还得伺候孙子洗,一辈子都是劳碌命。 当时林窈还在想,等她大着肚子时,贺钦舟会不会也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挺着大肚子伺候他洗脚。 结果肚子还没大起来,贺钦舟就先找这个理由给她洗了。 垂眸看着这个疼自己入骨的男人,林窈眼眶微微一热。 她上辈子所以的幸运,都积攒在这辈子遇到他。 贺钦舟抬头与她目光相撞,发现她情绪不对劲,忍不住直起身,安抚性的亲在她眼尾处。 一时情动,再趁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往下移吻住她的唇,由浅入深撬开牙关。 第110章 炖肉风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脖子有点不舒服,林窈动了动,结果被贺钦舟强势的扣住后脑勺,再次加深这个吻。 贺钦舟是有点霸道的,林窈突然忍不住笑了。 贺钦舟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用大拇指擦拭她唇,声线低沉沙哑,“笑什么?” 林窈嘴角还在上扬,“痒。” 贺钦舟眸色顿了顿,他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回答,深邃的眼睛暗沉,牢牢锁定面前的人,“还是亲少了。” 亲多了就不会痒了。 林窈也意会到他的意思,抿了抿泛红的唇没吭声。 她不搭理贺钦舟,贺钦舟也就消停了。 水不算热了,他又去打了一瓢热水。 伺候林窈上炕,贺钦舟又去添了点柴,保证炕一直热着才去打水洗脚。 林窈又将快要成型的毛衣织了起来。 贺钦舟对她好,她也得回报一二。 贺钦舟上炕时看了她手里的毛衣一眼,忍着没问。 林窈倒是留意到了,将毛衣比在他身上,“嗯,刚合适。” 贺钦舟眸色微怔,“给我的?” “不然呢?”林窈失笑,又看他还目光灼灼的紧盯着毛衣看,忍不住抬手示意,“放心,是你的不会跑,再织半天应该就能穿了。” 贺钦舟搂住她,将脸埋在她肩窝处吐着热气,“窈窈,你对我真好。” 林窈再次失笑,“你对我才好,我这点算什么。” “算我命好。” “……” 林窈捏了捏他的脸,“油腔滑舌。” 贺钦舟抬眼看她,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她的红唇,压低的声线带着极致的引诱,“滑不滑舌,得试试才知道。” 林窈:“……” 这臭流氓。 …… 雪下得又大,底下一群看好戏的人,文工团的就占了大半。 难得看到文工团的台柱子出丑,一群女同志边看边笑,窃窃私语的嘲笑声不绝于耳。 白苒苒见了羞愤不已,红着眼睛磕磕绊绊的读道歉信,生怕贺钦舟一个不满意逮住她又重写一封,所以她这道歉信写得十分真诚。 点子背,白苒苒捂住脸跑下台时踩滑,径直出溜甩出去老远,更出糗了,白苒苒顾不上疼一瘸一拐的跑下台迅速消失不见。 林窈来替贺钦舟听道歉,听白苒苒还算诚恳,这会儿又摔得这么狼狈,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余秀芳遇到她,赶紧开口,“正巧,我还打算问你要不要买什么,我等会儿坐部队的车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林窈的空间里其实还有,只是这会儿毕竟出行不方便,她就说了一些必需品。 说着掏出钱和票递给余秀芳。 余秀芳伸手接过,“行。” 天气越来越冷了,林窈回家后先去烧炕,随后就窝在炕上织毛衣,收最后一尾针,毛衣也终于织好了。 她拎着打量了一下,满意的放下等贺钦舟回来试穿。 想到了什么,林窈掀开衣服看着肚子。 咋感觉好像有点肉感了,可是应该还没满三个月就开始显怀了? 林窈没怀过,所以也不怎么清楚。 不过这个孩子真是来报恩的,她只有几天胃口不咋好,剩下的时间都是吃啥都香。 想到吃的又饿了。 怀孕后饿得快还睡得快,林窈起身下炕去烙鸡蛋饼吃,再抹上特制辣椒油,放一根葱白火腿和猪油渣,一口咬下去,美味。 余秀芳回来时大包小包的,“嚯,得亏你要的东西少,不然我都带不回来,人太多了还挤。” 林窈将给她留的饼递给她,“嫂子辛苦了。” 余秀芳一看这饼颜色不对就知道放了鸡蛋,鸡蛋可是精贵玩意,她连忙摆手,还没开口拒绝就被林窈强行塞手里。 “生分了不是?” 余秀芳没辙,只能伸手接过咬了一口,下一秒眼睛一亮冲林窈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你手艺真是没话说。” 林窈正在整理余秀芳带回来的东西,闻言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我这手艺不错。” 余秀芳边吃边问:“那你咋不开个饭馆,我看到也有人开的,生意很火爆。” 林窈笑着摇摇头,没解释。 她野心大,开饭店哪有开百货大楼赚钱。 余秀芳离开后,林窈就把一些暂时不用的放空间里,剩余的都带去厨房。 林窈有让余秀芳带了只猪蹄,直接一整只全炖了。 她胃口好,贺钦舟胃口也不小。 放了萝卜一起炖,再炒个菜就够吃了,主食就做米饭配两个馕。 这边卖馕的挺多的,馍馍倒是少。 肉香味传了出去,左邻右舍不光小孩躁动,大人也有点受不了。 本来大家穷得好好的,非得搬进来林窈这么一个有钱人,天天吃肉就算了,还不知道关窗子,这肉味一直飘过来不就是成心馋他们嘛。 “妈,我要吃肉!” “你看你妈我像不像肉,想吃肉问你爸去,老娘没钱!” 小孩们馋得直哭,大人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也传来,林窈才想到这一茬,赶紧把窗户关上。 厨房是在屋里,不开窗会有烟味,还呛人,她一开窗倒是忘了别人家会闻到味。 “哎哟,贺营长他媳妇儿,你发发慈悲给口肉汤给我孙子喝着暖暖胃。” 这时,一个穿着单薄还打满补丁的老头子,领着他的孙子站在门口,礼貌的没进来。 虽然他这开口就要的态度让林窈不喜,只是他那身形佝偻着还单薄,握着碗的手布满冻疮还抖个不停,孙子也瘦瘦的眼睛还凸出来显得有些怪异。 老头子没踏进屋,孙子也乖乖的守在屋外,没有乱看乱进。 瞧着这对祖孙着是有点可怜,也还算有教养,并且只要肉汤,林窈也就接过碗给他舀了满满一碗汤,还放了五块肉。 老头子精明的目光扫了一眼碗,这会儿端着满满一碗汤手却不抖了,贪心不足的开口,“哎哟,丫头你真是心善,菩萨会保佑你的。” 林窈扯了扯唇没说话,以为他们会自觉离开,结果两人就在门口分吃了肉汤和肉,紧接着那手再次抖个不停把空碗递了过来。 “好心的闺女,再来一碗汤,哦对了多放点肉,不够吃。” 第111章 婆婆到来 这理直气壮的要求给林窈气笑了,“我说大爷,你再要就属实不要脸了,我能给你一碗还是看在你孙子可怜的份上,你赖定我又要一碗就过分了。” 老头顿时卸下脸上伪装的悲苦,吊梢眼一瞪刻薄道:“你都给我一碗了,再给一碗又怎么了,没看到我孙子瘦得跟个猴一样?” “不给,滚。” “你孙子瘦是你和他爸妈没本事,连肉都买不起还要靠不要脸到处乞讨,关键是没个乞讨的态度,给狗都不给你。” 林窈怀孕后情绪本就敏感,一点就炸,压根不管什么尊老爱幼,直接不留情面的开骂。 骂完还把门砸关上。 老头的孙子被这砸门声给吓一激灵,再被爷爷狠狠一掐忍不住痛哭出声。 左邻右舍本就因为林窈炖肉改得自家小孩吵个不停,这会儿正偷摸查看她家门口的情况,看到她居然给了老头一碗肉,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果然有钱,肉那么贵还说给就给,一给就是一碗,那自己去卖惨…… 不等几家人有所行动,就见那个老头被关在了门外,听着老头凄惨的哽咽以及他孙子嚎啕大哭的可怜模样,众人围过去七嘴八舌的问着。 也不管事情真相就集体讨伐林窈的没良心。 他们说话声音没避着,并且越来越大声,生怕林窈听不见。 林窈冷笑了一声。 当她是脸皮薄的军嫂啊。 众人说了半天嗓子都说哑了,林窈居然还能无动于衷的缩在里面。 正当他们义愤填膺的想要拍门让她滚出来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房门开的那一瞬间,一盆脏污的冷水径直泼了出来。 有人躲得快没遭殃,有人反应迟钝裤腿都被淋湿了,关键是还散发着恶臭,跟粪水一样令人作呕。 “呕……你个贱蹄子,你泼啥了你!敢泼我一身看我不收拾你!”铁蛋妈就是被淋湿裤腿的倒霉蛋,她愤怒的想上前活撕了林窈,结果倏地看到她亮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 “我还没说你们不请自来进我院子,把我家福气都给嚯嚯没了,真晦气。” 林窈丝毫不留情面的骂话给这几人整懵了,好歹大家都是军嫂,怎么上来就开骂,一点儿都不走流程的? 铁蛋妈更没想到她说动刀就动刀,上前的步伐骤然顿住,只敢脸色难看的瞪她。 实在气不过,铁蛋妈怂恿道:“别怕她,我们一起上,我们不能白被她泼!” 人多力量大,铁蛋妈的话也有道理,有两个被泼湿鞋面的军嫂撸起衣袖跟着铁蛋妈朝林窈围了过去。 林窈心一紧,在铁蛋妈率先扑过来前一刀劈下去。 铁蛋妈以为她只是吓唬人的,没想到她心狠手辣的居然来真的,吓得她惊叫了一声连忙躲开。 其他两个军嫂可不是吓大的,趁林窈不备就要搞偷袭,没曾想反被人搞了偷袭。 “啊……” 其中一人被中年妇女扯着头发往后拽,另一人则被贺钦舟踹了小腿单膝跪地扑在地上。 “嘿,断子绝孙的烂货,这么多人欺负我儿媳妇一人,不要脸老娘今天就给你们都打肿!” 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林窈诧异的看向来人。 吴桂芬这时正拽着一个军嫂的头发,啪啪就是几巴掌。 看到贺营长也回来了,几个军嫂脸色骤变。 他都敢直接跑去团长家找白苒苒的麻烦,她们这几个军嫂可没团长千金精贵。 只是,她们想走,贺钦舟却没让。 确认林窈没事之后,他冷漠道:“几位嫂子,我家院子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今天这事不解决好,明天我就一一去找你们男人。” 在场的,就属贺钦舟职位最高,贺钦舟是有权力能处罚她们的男人。 几个军嫂脸色变了变,试图说几句好话糊弄过去。 然而在铁面无私的贺钦舟面前,什么好话都不如他媳妇儿重要。 “你们伤到了我媳妇儿,要么赔礼道歉,要么就让你们男人代为处罚,你们自己选。” 贺钦舟不近人情的话令她们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想到这人可是连团长的面子都不给的人,几人只能一脸不情愿的选择赔礼道歉。 参与说闲话的罚款五块,企图打人的罚款十块。 十块太多了,都能置办年货了。 铁蛋妈不愿给,然而贺钦舟不是跟她说笑的,径直就往她家里走。 铁蛋妈吓得赶紧叫住他,“我给,我给还不成嘛!” 铁蛋的男人是个窝里横的,要是让他知道她敢收拾贺营长的媳妇儿,那不得堵住她的嘴狠狠抽她几鞭子。 始作俑者的祖孙见势不对早就跑走了,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院子里一下子空了起来。 贺钦舟打扫林窈泼的脏水,吴桂芬则拉着林窈往屋里走,边烤火边仔细打量她。 “胖了点,胖了好,瞧着精神气也不错,小脸红扑扑的。” 林窈心里高兴,两人许久没见面,可说起话来一点儿都没生疏。 “妈,你来了咋不告诉我一声啊。” “害,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到了x市才打电话给老二。” “那家里咋办?” “婷婷放假了去老大那里住,家里鸡给了老大一只,剩下三只我给带来了。” 难怪那袋子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动。 贺钦舟打扫完院子,怕鸡冻死就给关在后院的杂物房里,放了水和食物,洗了手才回来。 吴桂芬坐不住,摁住林窈让她坐着,自个儿则去端菜端饭。 得亏今天炖的肉菜多。 三个人吃这点菜都吃不完,吴桂芬一直问着林窈的近况,生怕她怀孩子不舒坦。 恰恰相反,林窈像个没事人一样。 吴桂芬羡慕坏了,“我怀老大老二的时候吐得那叫一个惨,那会儿他们的爸还不体谅我。” 说到这里,吴桂芬看向贺钦舟,“你媳妇儿怀孕了可是咱家的大功臣,啥事你都得伸手别让她伺候你。” 贺钦舟刚要开口,林窈接过话茬,“妈,他一直抢着干活,没让我累着,您孙女也乖着呢没让我受罪。” 孙女? 吴桂芬眸色怔了怔,瞥了眼林窈的肚子暗自揣测。 她这是想要闺女? 闺女……也行吧。 反正后面肯定还能生,再生一个男娃就行。 吃过饭,吴桂芬就开始忙起来,洗碗扫地擦柜子铺床,总之一刻都不带停的。 不过因为有她在,啥事都不用林窈操心了。 只是,林窈有些惊讶于她的精力,这一路奔波居然不嫌累,到了这里还到处忙碌。 想当初自己可是吐得死去活来,还浑身难受。 林窈打了个哈欠,吃饱容易犯困,她跟贺钦舟说了一声就先去炕上睡了。 梦中,她感觉自己的掌心被两只小手手紧紧抓住。 本来她以为是闺女同她拉手,可低头一瞧才发现是两个孩子。 看不清性别,可实实在在的是两个娃。 林窈一下子惊醒过来,摸着肚子颇有几分心有余悸。 这个梦不会是在预示着什么吧? 第112章 婆婆威武 贺钦舟连忙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是这副表情,做噩梦了?” 林窈觉得做的梦有点古怪,就没跟他提,摇摇头看了外面一眼,“妈睡下没?” 贺钦舟点头,“已经睡了。” “那你也早点上炕。” “嗯。” 外面的雪下个不停,气温骤降越来越冷,贺钦舟将两边的炕都烧热,洗了脚才上炕。 下意识将林窈抱在怀里,贺钦舟的手探向她的肚子,感知到了什么,他略带惊奇的问:“开始显怀了?” 林窈轻扯嘴角,“不清楚,肉多了一些,也可能是胖的。” 贺钦舟不老实的一会儿捏捏她的肉,一会儿叼着她耳垂轻声呢喃,“你不胖。” 林窈感觉身上像缠着一只大型狗狗,黏人得紧,耳畔的气息也格外的灼热,烫得她耳朵都跟着红了。 不过两个人贴着倒是暖和得多,尤其贺钦舟像暖炉似的,滚烫的胸膛紧贴着林窈,让她备有安全感。 …… 次日早上,一个人大清早的就来到院里。 “既然咱俩抱错了,那贺钦舟本该就是我的男人,你赶紧跟他离婚,把他让给我!” 贺钦舟早早的去了部队,吴桂芬在喂鸡,林窈则扫着院子里的雪,没扫几下就听到如此逆天的发言。 看着魏茉憔悴又惨白的脸色,再看不远处那躲藏起来的熟悉身影,林窈站定嗤笑道:“怎么,掉茅坑把脑子泡傻了?” “犯蠢也不挑个地,就搁我面前纯恶心我,就你这脑子是想不出这一茬的,林歆给你出的主意吧?” 魏母狠下心肠不让魏茉进屋,魏茉只能死皮赖脸的跑去跟王翠芳挤一屋。 而王翠芳之所以松口让她进屋,也是想找个有钱的把魏茉给嫁出去好拿彩礼钱。 魏茉和林歆有接触自然就被怂恿过来。 眼见林窈这么轻易就猜到了,还被骂成这样,魏茉脸色难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 “你甭管是谁出的主意,赶紧把贺钦舟还给我!” 她嗓音嘶哑,吼得极大声,顿时将周围邻居给吼了出来。 她们才在林窈这里吃过亏,这会儿没人帮她,都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 林窈不为所动,就是家属院的人都来了她都不在怕的。 用扫把撑住半边身体,林窈冷冷一笑。 “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俩先算算你在魏家享这么多年的福,魏家有多疼你,你心里清楚,你吃穿住行哪样不是好的。” “你得把本该我享的福换算成钱给我,再跟我谈贺钦舟。” “你要多少?”魏茉警惕的问。 林窈掐指一算,“怎么着也得七八万吧?” 多少? 你说多少? 林窈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她是老天爷撕破口了!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普通家庭能存七八千都算顶好的了,林窈一开口就是七八万,要知道现在可没几家人是万元户。 军嫂们听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别提魏茉这个当事人了。 她兜里别说七八万,就是七八块都没有。 躲在暗处的林歆翻了个白眼。 林窈这个贱蹄子就是故意的,这辈子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钻钱眼子里去了,卖了她都不值得那么多钱! 人越围越多,魏茉佯装可怜的模样哀求林窈,“这也太多了,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林窈面无表情,“哦,那免谈。” 魏茉气得五官扭曲,换了副神色看向周围的军嫂,期望她们能讨伐林窈,结果她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 这几个军嫂才从林窈那里吃过暗亏,加上怕贺钦舟,这会儿只小声嘀咕着没敢出头。 眼看指望不上她们,魏茉又找不到其他办法,只能回头看向林歆躲藏的地方。 林歆暗自辱骂魏茉这个蠢货,眼见林窈发现自己了,只好走了出来。 “林窈,你说魏茉享了这么多年的福,那你还不是也享了多年的福,你……” “哦,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林窈冷漠的打断她。 林歆:“……” “你跟魏茉早就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她的丈夫你也该还给她。”林歆消停了没超过三秒,又义正言辞道。 军嫂们闻言眼睛一亮,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 啧啧啧,魏家虽然苦尽甘来了,可家底可没多少钱,林窈这个时候回去明显捞不到啥好处。 林窈油盐不进,“少给我扯那些,没个七八万的免谈。” 笃定林窈是在为难自己,魏茉的目光落在房里那刺眼的电视机上面。 如果嫁给贺钦舟的是她,那里面的一切都是她的,福也该她享! “不给是吧,那我就告到政委那里去!”魏茉大声道。 “告啥啊?”这时,吴桂芬走了出来。 看到她,林歆眼皮骤然重重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吴桂芬问林窈发生啥事了,林窈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才多久没见面,儿媳妇身份居然有变。 想到王翠芳那对待林窈的态度,吴桂芬又了然,“哎哟乖乖,我就说你这精神气该是城里的娃,要是你亲爸妈没下放,那你不就是城里的大小姐了?” 林窈抿了抿唇,没吭声。 吴桂芬是知道林窈之前过得有多苦的,长叹了一口气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等转头,吴桂芬垮着脸几步冲了过去。 眼见她直奔自己而来,不详的预感验证,林歆暗骂了一句想跑,没跑了。 林歆这干柴似的身子压根不够吴桂芬推的,直接被推飞在地上滑了老远。 “好你个不要脸的烂货,我儿媳妇也是你能嘴碎的,不长记性老娘给你紧紧皮!” 吴桂芬的泼辣在村里可是无人能敌,暂且能抗衡一二的王翠芳虽然也在部队,可娘俩早就分道扬镳了,就算过来了也不见得会帮她。 一旁的魏茉直接傻眼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还没骂架就先动手的泼妇,尤其吴桂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 第113章 反陷害 有林歆这个前车之鉴,魏茉吓得半死,跑太快直接踩滑狠狠摔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脸埋在地面分外狼狈。 恰好魏母得知出事了赶紧跑过来。 “妈,快救我!” 魏茉大哭着朝魏母伸手。 魏母不认识吴桂芬,眼看她想抬脚踹魏茉,连忙大声阻止,“住手,这里可是家属院,不是你能随意撒泼的地方!” 吴桂芬刚要开口,身后冷不丁传来林窈的声音。 “妈。” 魏母以为是喊自己的,刚要露出惊喜的表情,结果下一秒就见林窈来到吴桂芬身旁小声说着什么。 自作多情的魏母面露尴尬,反应过来吴桂芬应该是贺钦舟的亲妈,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 “那个……亲家母。” “谁跟你是亲家母!”吴桂芬朝地上“呸”了一声,“还说我撒泼,你女儿欺负我儿媳妇,别说撒泼,我还撒野呢,你算什么玩意!” 被骂了魏母也不生气,得知魏茉又去欺负林窈了,她拉着魏茉的手瞬间收了回来。 “我说错了,这人跟我早就没了关系,你随意撒泼。” 闻言,林窈和吴桂芬神色微怔。 吴桂芬小声问林窈,“你这亲妈啥情况啊?” 林窈小声解释了几句。 吴桂芬听了立刻赞赏的点头,“这种白眼狼还是早点断的好,不过你也是个拎不清的,我儿媳妇不认你是对的。” 被同龄人说教,魏母神色一僵。 要不是看在吴桂芬是林窈的婆婆份上,她就还嘴了。 眼见魏母真不打算管自己了,魏茉怕吴桂芬下毒手,爬起来撞开魏母匆忙跑走。 魏母被她故意沾了一身的泥泞,脸色不禁难看下来。 林窈看了一眼就带着婆婆回家了,她们母女俩的事她不会掺和。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林窈正在做孩子的衣服,何秀秀绕到后院爬进来,小声说道。 “我有个事你想不想听,不过事先说好,你得拿钱买。” 林窈瞥了她一眼,“你这爬墙的行为跟贼有啥区别?你不给我钱我就举报你。” 何秀秀:“……” 嘿,倒反天罡。 林窈这贱蹄子的确适合做生意。 不过,难得自己好心一次…… 虽然也不算好心,毕竟何秀秀见不得魏茉和林歆那两个贱人得逞,再加上想从林窈这里讹点钱啥的。 没曾想被当驴肝肺了。 何秀秀生气的“呸”了一声,“爱听不听,反正又不是我出事。” “等等,”林窈叫住她,“关于谁的?” “贺钦舟的。” 闻言,林窈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她,“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爱信不信,再晚一些那两个贱人就得逞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何秀秀说完就佯装要走,果不其然还是被林窈叫住了。 有关于贺钦舟的,林窈宁愿被骗也要听一听她能说成什么名堂。 “你要多少钱?”林窈问。 何秀秀比了一根手指。 “十块?” 何秀秀白了她一眼,“你男人就只值十块钱啊,我这消息可是在救他!” 林窈:“五十,再多了没有。” 见何秀秀一脸不满,林窈也比了一根手指,“再加一罐黄桃罐头。” 何秀秀眼睛一亮,赶紧开口,“成交!你先给钱!” “你先说。”林窈把钱放在桌面上。 看着那钱,何秀秀只好不甘不愿的开口,“魏茉那个贱人得了失心疯,她和林歆合计,想跑去贺营长办公室撕破自己的衣服。” “再由林歆带着人去故意撞见,逼着贺营长跟你离婚娶她,不然就告他流氓罪。” 好低级的坏点子,不过在这个年代却很有用。 以前有军官在河里救了女人都得负责,更别提这种撕破衣服的戏码。 林窈沉下脸思索着。 先不说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事关贺钦舟,林窈大意不得,她问道:“她们什么时候过去?” 何秀秀认真回想了一下,“我偷听到的是下午三点,那段时间贺营长一般都会在办公室里。” 居然连这个都算好了。 林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一点二十了。 她怀了孕没法跑过去,婆婆又不知道路。 林窈把目光投向何秀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帮我去做一件事,事成了我再给你五十。” 五十? 那总共就是一百块了! 何秀秀立马心动,“你说。” 林窈朝她招手小声说了几句。 听完,何秀秀面色古怪了一下,不禁打量起这个怀了孕的军嫂。 她也是挺狠的。 何秀秀点头跑出去了,为节省时间,这会儿是从正门跑的。 林窈也跟了过去,不过她不能跑只能快步走。 另一边。 魏茉换上容易撕开的的确良白衬衫,紧张得手直抖,“我不太敢啊,你说贺钦舟会不会直接掐死我啊?” 想到贺钦舟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两人心里都没底,可为了更好的生活,只能拼命赌一把。 快到时间了,两人收拾好赶紧往办公室赶。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的人早就换了。 杨干事本来正在外面跟人吹牛,一个绑着纸条的石头突然砸在他身上。 上边写着贺钦舟办公室里偷藏有禁书,并且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他通常不会在办公室。 写纸条的人是贺钦舟的“仇人”,“他”不敢出面,只能靠杨干事这“英雄”搞垮贺钦舟,来一个完美的人赃并获。 杨干事之前因为宋老保贺钦舟一事,被他叔叔打电话过来骂得狗血淋头,因此还消沉了很久。 这会儿看到能报复贺钦舟,他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跑去贺钦舟的办公室外边。 果然,办公室里没发现贺钦舟的身影。 纸条上难不成写的都是真的? 杨干事立刻热血沸腾起来,机智的打算先进去翻找一下,确认有禁书了再举报贺钦舟。 他翻找书架翻得认真,没注意房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又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魏茉悄无声息的进屋,先反手关上房门才朝“贺钦舟”走过去。 “撕拉——” 她撕破了衣服,声音很明显。 魏茉的心脏跳得飞快,但也不耽误她跟贺钦舟谈判。 本以为“贺钦舟”会转身阻止她,她都做好谈判的心理准备了,结果那人转身时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不,也不算陌生,魏茉见过杨干事,并且也知道他被开除了。 “怎么是你!” 第114章 报复回去 杨干事被撕衣服的声音吓一跳,回头看发现是魏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哦,你以为是贺钦舟啊,怎么,想害他?” 杨干事的目光落在她白嫩的肩膀上,眼里露出淫邪的幽芒,“现在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说着他就动手摸魏茉,给魏茉吓得惊叫了一声。 “继续叫,让所有人都来看你是怎么不要脸的勾搭贺钦舟的!” 魏茉立马紧咬着唇不敢吭声,正当杨干事大脑发昏要欺负魏茉时,房门突然被撞开。 林歆带着一群领导出现在门口。 “领导,我就说贺……” 话没说完,杨干事和魏茉两人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看到和魏茉在一起的不是贺钦舟,林歆卡壳了,脑子一片空白。 杨干事咋在里面? 贺钦舟呢? 贺钦舟带着几个战友出现在他们身后,看到这么多人便问:“出什么事了?” 林歆猛地转头瞪着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他怎么能一次次都避开危险? 上次出任务躲避生死劫,这次居然未卜先知再次躲过一劫! 还有,杨干事为什么会在里面? 一人给贺钦舟简单说了一下始末。 贺钦舟狭长的眼眸微眯,想到前十分钟何秀秀找到他,并告知了林歆两人的计划。 当时他自然不信,只是后面林窈也赶来了。 他就带着林窈散了一下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跟战友一起回来,而林窈则坐在魏呈办公室偷听。 几个领导看到魏茉捂住肩膀惨白着脸,顿时以为杨干事欺负了他,立马斥责道。 “你在干什么!你耍流氓是想按流氓罪被枪毙是不是!你以为你叔叔还能护你几回?” 杨干事的媳妇儿人选不是魏茉这种毫无用处的人,可眼下的情况对他不利,他只能开口,“误会啊领导,我和我对象来找贺营长问点事情,没想到让你们误解了。” “谁你对象?”魏呈过来了才知道里面的人是魏茉,顿时黑沉了脸。 魏茉虽然爱惹事,可她始终是他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没法冷眼旁观。 只是他的好心却没有好报。 受到杨干事威胁的魏茉,再仔细想想杨干事虽然长得不咋样,可他有个高官叔叔,自己嫁给他也不亏。 于是她反驳了魏呈的话,“要你管,我跟他就是对象!” 魏呈迎上杨干事的讥讽又饱含挑衅的眼神,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对魏茉再次心寒。 果然,妈不再疼她也是有原因的,亏他还想着偷偷接济她,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魏呈不说话了,贺钦舟就站出来,“你俩搞对象搞到我办公室?还是说想偷我东西?” 这两样的回答得斟酌一下,不然都是麻烦。 魏茉刚要回答,被杨干事扯了一下。 杨干事憎恶地看着贺钦舟,“有人举报你办公室里偷藏禁书,我虽然不是干部了,但仍有干部的觉悟,所以带着对象来搜查一下,为民除害不为过吧?” “你说有就有,谁知道是不是你偷偷放的再栽赃给我。” 杨干事神色一僵,下意识反驳,“我会栽赃你?分明是你心虚贼喊捉贼吧!” “够了!”白团长阻止他们无意义的争辩,“来个人进去搜查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对于魏茉和杨干事在贺钦舟办公室里乱搞,他只字不提,而对于贺钦舟私藏禁书,他倒是积极得很,显然还在记恨贺钦舟让他闺女丢脸的事。 也不管贺钦舟乐不乐意,直接让人进去搜查。 见此,贺钦舟薄唇紧抿,余光瞥见林窈靠在门框边看他,他看过去接收到她示意他安心的眼神。 贺钦舟轻点了一下头,凌厉的眉眼微敛,余光瞥向白团长的背影,眸色骤然冷了下去。 杨干事眼含期待的看着人搜,以为这回胜券在握了,还肆意讥笑着贺钦舟。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办公室就这么点大,两个人一起搜得仔细,没放过任何犄角旮旯,可没搜到任何禁书。 找不到贺钦舟的错处,白团长将气撒在杨干事身上。 杨干事也是个脾气爆的,再加上有他叔叔给他撑腰,他才不怕一个团长。 领导嫌他们吵,直接把人带走教训。 至于贺钦舟没啥损失,这事就这么轻飘飘被放过。 何胜利小声嘀咕,“那两人明显都不安好心,领导还轻拿轻放,真没意思。” “没抓住把柄你咋处罚,再说了,杨干事的叔叔是谁你不是不知道。”另一个战友轻声回道。 “那咋了,我好兄弟还有宋老护着呢。”何胜利一脸骄傲。 贺钦舟看了他一眼,朝林窈走过去。 林窈看了一出好戏,等贺钦舟过来连忙安慰他,“没事,魏茉缠上杨干事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这么一想倒是好事。 杨干事虽然长得不咋样,可他家世好,魏茉现在被赶出来身无分文,肯定会把他当救命稻草,然而杨干事那种人可不是什么救命稻草,魏茉选择他无疑是自掘坟墓。 贺钦舟点头,看向走过来的魏呈。 魏呈的脸色还有点难看,看到他俩忍不住抱怨出声,“魏茉这死丫头怎么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了。” 林窈冷笑,“要不是我们机灵,现在贺钦舟就得被魏茉逼离婚好娶她了,人性本恶,你确定她是后天才变的?” 闻言,魏呈脸色铁青。 他不蠢,联想到魏茉突兀的出现在贺钦舟的办公室,瞬间猜到了什么。 记忆中乖巧懂事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时候烂掉的? …… 贺钦舟下午没事,就护送林窈一起回去,离开前他将办公室门锁上。 两人到家时吴桂芬已经把菜都洗好切好了,就等着林窈来炒。 她炒的菜不好吃,还是不为难儿子儿媳了。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干净了,屋里也清扫得十分整洁,炕也提前烧热。 贺钦舟低声道:“我之前还想着找保姆,这会儿不用了,咱妈一个顶十个。” 林窈点头表示赞同。 “说谁保姆呢,要当保姆我也是给林窈当。”吴桂芬道。 贺钦舟扯了扯嘴角,没跟她顶嘴。 “发生啥事了,我出来时你都不见人影,怀着孕可得注意着点,这下雪天滑着呢。”吴桂芬忍不住絮絮叨叨。 林窈暖心一笑,“妈,我会注意的。” 天色不早了,可以做菜了,林窈便去厨房开始炒菜。 饭后,何秀秀来要钱,还是偷偷摸摸的走后院。 把钱和罐头递给她,瞧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林窈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想法。 “还想不想继续赚钱?” 第115章 怀孕搞事 何秀秀数钱的动作顿住,警惕的看着她,“怎么赚钱?” “你帮我再做一件事,我给你五块钱外加一条时兴的丝巾。” 林窈不是那种好心的人,何秀秀也深知这天上不会掉馅饼。 “啥玩意,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 “不会让你干犯法的事,”林窈将丝巾拿出来递给她,“先给你,等事成了我再给你钱。” 何秀秀不傻,虽然很喜欢这条红色的丝巾,不过她没伸手接,而是先谨慎的问:“你要我帮你干啥事?” “我记得迪丽沙克家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毡房,你以林歆男人的口吻哄骗她去那里,并守着她别让她离开毡房。” “哦对了,林歆怕她男人,你只要说她男人让她去的,她不敢不去。” 何秀秀瞳孔一震,“你要报复她?” 刚说完,何秀秀又兴奋起来,“你要怎么报复她?” “是不是这种?”她抹了一下脖子示意。 见此,林窈满头黑线,这人刚才还说不干杀人放火的事,这会儿却比谁都恶。 “不是,你照做就成,不过为了防止林歆不信,你最好让别人代为传话,哦对了,她男人早上九点喜欢去迪丽沙克家买酒喝,你记得提前说。”林窈道。 何秀秀:“这个法子不是林歆她们整你们夫妻俩的?你反过来用在林歆身上?” “怎么,不行?”林窈睨了她一眼。 何秀秀迎着她那冷幽的瞳孔,赶紧开口,“行,非常行,不过你咋知道得那么清楚?” 当然是余秀芳说的,之前闲聊时余秀芳提过一嘴,林窈记下了,不过这事没必要跟何秀秀说。 “这事你干不干?”林窈问。 何秀秀想讨价还价,故意拒绝,“才五块钱狗都不……” 林窈作势要把丝巾收起来。 何秀秀立马扑过去抢过丝巾,“狗不干我干,我保证干得好好的。” 以前的她对向仇人低头一事嗤之以鼻,现在的她为了钱和好东西逐帧学习。 何秀秀走后,林窈思索着余嫂子曾说过迪丽沙克家附近有一个流浪汉,会时不时的跑去那个废弃的毡房里休息。 骗他进去也容易,只要拿点好东西丢里边。 只不过为了防止出意外,如何让流浪汉和林歆老实待在里边,还有怎么才能把握好时机,让许安钧瞧见这一幕。 思索间,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子。 林窈顺着抬头,正巧撞入一双幽森的瞳孔里。 指尖蜷缩了一下,林窈吞咽下口水才开口,“都听见了?” 贺钦舟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姣好的侧脸上,闻言“嗯”了一声。 林窈低垂着头掩饰眼里的情绪,许久都没抬头看他。 骨节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强势的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抬眸对视。 “躲什么?” 林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闻言,贺钦舟的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瞥了眼外边,看到吴桂芬正在洗衣服,便快速低头与林窈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将人吻得泪眼朦胧了,贺钦舟才满意的开口,“我就喜欢坏女人,不过,窈窈,你是不是对坏女人有什么误解,就你这行为可达不到坏。” “另外,我更喜欢你对我坏,尤其在床上。” 林窈:“……” 这男人永远正经不过三秒。 林窈拍开他的手,并附赠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勾搭我是吧。”贺钦舟低头又亲她。 林窈赶紧将人推开,做贼心虚一般往外看,压低声音无奈道:“你还来,让妈瞧见了你要不要脸?” 贺钦舟知道她脸皮薄,跟挠猫一样挠了一下她的下巴,老实的没再招惹她。 次日。 林窈不放心,本想亲自过去提前布置的,然而贺钦舟更不放心她,毕竟她现在可怀了孕。 因此他替她把事情给办了。 不仅办了,还办得漂漂亮亮的。 那个流浪汉直接被一斤酒给灌醉,老实的倒在毡房里睡得死沉。 毡房包裹得严实还黑,里边光线不太强。 林歆以为来毡房这种鬼地方做那种事,是许安钧想出来的折磨她的另一种方式。 不敢不来,她战战兢兢的摸索着进去,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便把那人当成了许安钧,连忙结结巴巴的喊他,结果喊了半天都没把人喊醒。 贺钦舟去办公室了,林窈赶来时何秀秀正激动的跟她汇报,“林歆进去了一直没出来,她男人也过来了。” 一切都挺顺利的,然而就是太顺利了,才会在关键人物许安钧这里出现纰漏。 他嗜酒,一路走过来边走边喝,好不容易过来时不可避免的来晚了,恰好与惊慌失措的林歆错开。 不过许安钧恰好看到了一个很像林歆的模糊背影,他皱眉嘀咕了几句,踉踉跄跄的继续走。 “啊,他没进去。”何秀秀失望极了。 林窈也皱起眉头,“你没让人哄骗他?” 何秀秀:“哄骗了啊,可都到门口了他还不进去,他该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 林窈没说话,只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边看。 却在这时峰回路转,许安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往毡房里进去。 没一会儿就响起流浪汉的痛呼声,紧接着许安钧从毡房跑了出来,寻着林歆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成功了!他发现不对劲了,这下他总该狠狠收拾林歆一顿了吧,要是能把人打死就更好了。”何秀秀只要想到林歆会被打得很惨,激动的心情怎么都压制不住。 林窈没说话,她觉得事情可能与她们预想的方向有出入。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林歆猜到自己被算计后飞快跑到一个熟悉的嫂子家,忍痛拿了几颗牛奶糖让嫂子替她做假证。 得知林歆没有乱勾搭野男人,而是一直待在嫂子家学织毛衣,许安钧心中燃起的怒火逐渐平息下去。 只不过因为喝酒的缘故,许安钧还是没放过林歆,然而他正要下死手,林歆突然崩溃大吼。 “你打!有种你就打死我们母子!到时候我看你死了也没人给你摔盆!”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许安钧举起的凳子僵在了半空中,对她骂得难听的话都有了包容心。 “啥玩意,你怀孕了?” “啥,她怀孕了?!” 林歆一怀孕就恨不得告知天下,何秀秀第一时间得知这事,忍不住惊出了声,随即赶紧跑过来说给林窈听。 听完,林窈的眉头拧得死紧。 不可能啊,她上辈子嫁给许安钧多年都没能怀孕。 想到贺钦舟都被医生说绝嗣了,而自己嫁给他后都能怀上孩子,那林歆怀孕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林窈怀疑林歆会利用怀孕的事来搞事情。 没曾想一语成籤。 第116章 下咒 林歆打着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借口,每家每户的借一把米。 给的人很少,毕竟一把米也能熬成粥够一家人喝个水饱了。 到了林窈这里,林歆不仅要米,还拿出一块猪肉,让林窈做红烧肉给她吃。 之所以给肉,估计是在炫耀。 炫耀有肉吃,炫耀她男人对她的“好”。 许安钧现在有了娃也终于有个父亲样了,笑嘻嘻的拿出一分钱请林窈帮着做。 一分钱? 打发叫花子呢。 林窈“啧”了一声,“你俩是活不起了?多大脸啊又是要米又是让我给做菜的,我是你爹还是你妈,也不见你孝敬我什么。” 林歆闻言轻“呸”了一声,“真不要脸,我身娇体弱还怀了孩子,已经够低声下气的请你了,识相点就赶紧给我做,你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吧?” 林窈冷笑,“我连王翠芳都敢打,我还怕你说出去别人戳我脊梁骨?实在活不起就找碗耗子药吃死得了,少来恶心我!” “你这人咋说话的,我们请你做是看得起你!”许安钧难得的站出来替林歆说话。 林窈双手抱胸冷嗤道:“谁稀罕你们的看得起,还有,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许安钧,你可别忘了她是因为什么才被文工团赶出来的。” 之前林歆质疑林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贺钦舟的,林窈一直记着呢,这会儿直接还击回去。 林窈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安钧心头,他后知后觉的瞪向林歆,“臭婆娘,老子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说着,许安钧不等林歆解释就将她强行拽走,离得老远都能听到林歆的惨叫声。 林窈乐得见林歆倒霉,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次日隔壁铁蛋在后院玩时,无意间撬出来一堆封建迷信的唬人玩意。 吴桂芬看见后惊得大骂出声,“哪个烂屁股的黑心肝干的!也不怕坏事做尽了遭雷劈!” 铁蛋妈听见了赶紧过来将铁蛋护在身前,“这可不关我铁蛋的事,还有,有人害你们把我家铁蛋也连累了,这要是殃及他,我可跟你们没……” “我们没说是他做的,”林窈打断她,拿着一把牛奶糖走过来,递到铁蛋面前,“铁蛋,谢谢你把它给找出来。” 铁蛋赶紧搂进怀里。 铁蛋妈难看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贪婪的开口,“就这点啊,要不是我家铁蛋把它找出来,等那玩意的诅咒应验了,你们哭的地都没有。” 林窈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吴桂芬信,尤其林窈现在还怀了孕。 她连忙进去拿了两个母鸡刚下的鸡蛋过来,递给铁蛋妈。 铁蛋妈这才眉开眼笑的带着铁蛋离开。 吴桂芬瞧着地上这对晦气玩意,又是血又是纸扎小人的,她正要烧毁,林窈伸手拦下了。 “妈,这玩意应该是林歆干的,我们得报复回去。” “好啊,林歆这个天打雷劈的,心思恶毒得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种玩意以前有很多人信奉,后来严打就没多少人弄了,这会儿又冒出来,吴桂芬可谓是深恶痛绝。 尤其林歆打的主意就是想让林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 吴桂芬越想越气,林窈肚子里可是她盼了多年的孙子孙女,林歆这个挨千刀的居然敢打他们的主意,简直是活腻味了。 吴桂芬拿木棍挑起这堆玩意,放树叶子里带着就往外走。 林窈怕她冲动,刚要劝,吴桂芬的身影很快就走远了。 看到她跑那么快,林窈赶紧锁上门追了过去。 吴桂芬虽然气到失去理智,可她没蠢到当面和林歆对峙,而是偷摸在每一家都放一点带过来的玩意。 把个人矛盾转移成大家的矛盾,她就能耐心等着看一群人活撕林歆。 等第一家发现不对劲,继而发现其余人家门口也有这恶心人的玩意,唯独林歆家门口没有。 而其中一户人家有卖鸡血给林歆,跟其他人一合计就确定了肯定是林歆所为。 一群人当即气势汹汹的敲开林歆家门,等林歆开门她们就挤进去,果然搜到了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烧纸和其他稀奇瘆人的玩意,上边还写着人名。 没细看是谁的名字,军嫂们集体撕扯着林歆的头发,啪啪打她的脸。 “好啊你,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好心好意的卖给你鸡血,合着好心没好报,我家福运都是你嚯嚯没的!” “难怪我家儿子经常生病,敢情都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搞鬼。” 林歆莫名其妙的被打,只能惨叫着跟许安钧求救。 许安钧困得很,要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才懒得起来。 许安钧再怎么身子虚也是男人,他发起火来护着林歆,还真让几个军嫂有心无力。 林窈赶到时就见吴桂芬偷偷摸摸的趴墙上偷听,她跟着同样姿势偷听。 “咋样了?” 听着身后的气音,吴桂芬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她下楼。 边走边把事情告诉了她。 林窈有些惊讶的看着一旁身形单薄的吴桂芬,她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张脸蜡黄还有各种纹路,普普通通的乡下农妇。 可她的报复虽不高明,可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自己倒是小瞧了她。 …… 魏母又准备给林窈送鸡汤,途中遇到魏茉,魏茉以为她是来求自己回去的,当即冷笑道:“现在知道送……” 魏母只看了她一眼就闷头往前走,这举动直接将魏茉剩下的话给打断了。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魏母的背影,闻着空气中散发的鸡汤味,立马就猜到她这是又要拿给林窈。 她没得吃,那林窈也休想吃! 魏茉连忙追了过去,“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体谅你,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第117章 新对手 硬的不行来软的,魏茉狠掐大腿逼红了眼眶,背着的手抓着一把泥土,想趁魏母不注意偷偷放保温杯里去。 结果魏母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容易心软的人了,她想到魏茉很多次让她心寒的行为,面无表情不说还拒绝再跟魏茉说话,将怀里的鸡汤护得严实,绕开她就走。 见此,魏茉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她妈真的不再理她了? 心中五味杂陈的让魏茉一时忘了要干坏事。 另一边,魏母跟高婶子同路了一段时间,高婶子好奇的问:“林窈真是你亲闺女啊?” 魏母点头。 高婶子:“那她没认你?” 提及这个,魏母满嘴的苦涩,低垂着头没吭声。 真假千金这事在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谁不说林窈命苦,魏家起势时她在乡下吃苦,魏家平反回城了她的身份才被暴露出来,结果还是享不了福。 高婶子叹了一口气,“其实林窈也苦,她是个好孩子,还嘴硬心软,你多待她好一些,迟早她就会认你的。” 魏母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润了喉咙才开口,“多谢。” 高婶子瞥见她鬓角多出来的白发,暗自叹了一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魏母来到林窈家里时,林窈正在烤红薯。 看到魏母头顶着雪,脸色被冻得青白,僵硬着从陈旧的袄子里拿出保温杯递给她。 “加了枣子的鸡汤,对你和孩子有好处。” 她的鞋子打满补丁还不保暖,这会儿已经渗雪水进去了,瞧着湿漉漉的。 再看她那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林窈抿了抿唇,搬来一个凳子让她坐着烤火。 魏母自然不会放过跟她亲近的机会,将保温杯放在烤炉上边温着,她连忙伸出手烤着火。 “哟,你咋来了?” 吴桂芬捡了鸡蛋进来,将鸡蛋放好才过来跟她挤着一起烤火。 “哎哟,你这鞋子都湿透了。” 刚这么说,就见林窈拿了一双新袜子和新皮鞋放在魏母鞋边,淡声道:“换上。” 魏母一看那皮鞋就晓得很贵,哪敢要,手足无措的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我穿不来这玩意,给你婆婆留着。” 吴桂芬“害”了一声,“老二家的孝顺,给了我好几双,我就是一天换一双都穿不完,你赶紧换上,别感冒了还没钱治病。” 吴桂芬从林窈那里得知现在的魏家很穷,现在还能拿出鸡汤给林窈,应该也是尽全力把最好的给她了。 魏母一听吴桂芬这炫耀的话,心里难免有些酸涩,要是她早点认出林窈就好了,也不至于亲娘俩却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魏母没脸拿林窈的东西,起身想走却被吴桂芬按坐回去。 “得了,有人孝顺你,你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魏母最终还是被吴桂芬强硬的换上了新鞋子,等再留饭时她赶紧跑了。 “哎哟,她居然还留了钱。” 凳子下压着几张皱巴巴的钱,吴桂芬拿出来数了一下,有五块七毛零三分钱。 “这有零有整的,别是她存了好久的钱吧,要还回去不?”吴桂芬问林窈。 林窈正在缝制小衣服,闻言一时不慎让针扎破了手指。 看着指尖上冒出的血珠,林窈垂眸掩饰眸里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晚间贺钦舟回来时,吴桂芬小声跟他提了魏母的事。 贺钦舟洗手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正在炒菜的林窈。 冬天的天黑得早,这会儿点了蜡烛和煤油灯,光线还是不太亮,不过林窈的侧脸恬静又温婉,让贺钦舟看迷了眼。 他走过去来到林窈身旁,偷摸捏了一下她的腰,“心软了?” 他说的是关于魏母的,林窈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贺钦舟总是很敏锐的猜到她心中所想。 贺钦舟把盘子递给她,低声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窈接盘子的手顿住,抬眼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谢谢。” “跟你男人还这么客气,嗯?” 趁吴桂芬去后院喂鸡,贺钦舟搂着她腰将她带至略微黑暗的拐角处,肆意堵住她的嘴,轻轻啃咬着她的下嘴唇。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行。” 他低声的安慰让林窈安了心,轻声“嗯”了一下。 其实不光魏母试图做出什么来弥补林窈,魏父也在做,他不知打哪辛苦的运来一大堆竹子,没日没夜的编织着给外孙或者是外孙女准备的摇篮。 眼睛都熬红了,手心手背都是竹片割破的伤痕,以及时常被冻没法保暖的冻疮,惨不忍睹。 魏母知道劝不住,只能去外边寻找可以取暖的柴或者是牛粪晒干了来暖炉子。 “这是我亲手做的,不是买的,给孩子夏天躺着的。” 家里已经没钱了,魏父魏母只能想尽办法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并且生怕林窈会拒绝,他俩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 看着两人步履蹒跚的背影,没走几步还踉跄着差点摔倒,林窈扣住门框的手下意识收紧,指甲深深镶嵌紧木头里,她也无知无觉。 吴桂芬不放心她,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由得道了一声“造孽”。 “外边冷,快进来烤火。” 吴桂芬把摇篮搬进去,看着这样式繁琐又精致的摇篮,足以见得魏父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他俩宠孩子时还真的挺宠的。 林窈进来看着这摇篮,心情也格外的复杂。 她自认为她不需要亲情,只是亲情总是缠着她,无孔不入一点点渗进她的骨血里。 下午,林窈去贺钦舟的办公室准备给牛蛋打个电话。 刚接通,那边牛蛋就哑着嗓音急切道:“姐,对面也开了一家百货大楼,最可恨的是,他们照搬咱们楼,啥都学咱们,生意都被抢走了大半了。” 牛蛋因此着急上火,还病了一天,这会儿才有精力告知林窈。 闻言,林窈眉头紧锁,“打听到对面的老板是什么人没?” “没打听出来,不过老板好像也是个女的,哦对了,她出行还有军车接送,我怀疑她亲戚应该是姐夫部队的。” 林窈没说话,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这样,你每早九点到十点半之间搞促销,一些水果商品打折卖出去,另外将损坏的物品买一送一。” 牛蛋光听都忍不住肉疼,“姐,这会不会赔本啊?” 林窈:“不会赔,只是会少赚,眼下只能用这种办法挽回一点损失。” “那咱不报复对面了?” “不知道他们身份前,你别轻举妄动,况且,这种人多的是,你报复不完的。” 听着林窈淡定的语气,牛蛋浮躁的心跟着安定下来,“好。” 挂断电话,贺钦舟也从外边回来了。 “来新领导了。”他把护在怀里的鸡蛋拿出来,剥了壳才递到林窈嘴边。 林窈咬了一口,另外一半递回去。 贺钦舟没吃,重新塞回她嘴里,再低头覆住她的唇分走一小半。 林窈:“……” 服了。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林窈才开口问:“新来的领导是谁?” “应该算下放,军长降为师长,还带了家属过来,就住在我们家隔壁。” “隔壁?” 林窈刚想说隔壁不是住着铁蛋一家嘛,突然想到另一边的隔壁是空着的。 带着好奇,林窈回去时特意去围观了一下。 围观的人不止她一个人,然而这家女主人的女儿直接来到林窈面前。 神色不明的目光审视的打量了她一圈,嘴角微扬压低声音道:“你也不过如此嘛。” 林窈:“?” 第118章 螳螂捕蝉 “不认识就这么说,你多少有点冒昧了。” 眼见林窈脸色不好,成玲噗嗤一声笑道:“哎哟,这就生气了?” “你跟你很熟?”林窈不给面子。 成玲脸上的笑意微敛,“不熟,不过我知道你在x市开了百货大楼,还知道你和魏茉是互换的真假千金。” 闻言,林窈双眸微眯,联想到牛蛋说的话,瞬间猜到了什么,“你是对面楼的。” 成玲笑吟吟的,“对。” 林窈也跟着笑,“难怪这么不要脸,不长脑子学人精。” 成玲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男人是营长,我爸可是师长。” “哦,犯错被下放的也好意思说,很光彩吗?” 林窈面色淡淡,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 这就显得成玲跟个跳梁小丑似的,她面部绷紧死死盯着林窈,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道。 “行,我本来都不打算对付你的,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你的大楼就等着关门吧你!” 林窈不紧不慢道:“那先看看是谁先关门,还有,你有口臭,下次说话离我远点。” 说完林窈转身回家,没理成玲那气得直跳脚的辱骂声。 林窈回去时,吴桂芬瞥了一眼隔壁,“哎哟,隔壁还是师长呢,就是那一家子的都是些鼻孔看人的,谁跟她们搭话她们都爱理不理。” 还有一种看不起她们这种乡下农妇的高高在上感,一来就得罪了好多人,可碍于是师长家,只敢私下嘀咕。 林窈:“妈,往后别跟她们有来往。” 她把抢生意的事说了,吴桂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叫成玲的这不是纯欺负人嘛,自己不想着怎么赚钱,完全照抄你的,这也太膈应人了!” 林窈也觉得,所以才骂了她几句。 不知道林歆是怎么哄好的许安钧,他又去给林歆买各种好吃的,酒也少喝了。 余秀芳过来串门时提及这个还纳闷,“酒蒙子居然开始戒酒,林歆也是蛮有本事的。” “哦对了,你隔壁那个叫成玲的,和白苒苒好像认识,两个狐媚子看不起咱们村里来的,上门给她家送东西的她都没收。” “你说这要是碍于当领导的,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还算说得过去,可她跟她妈那明晃晃的嫌弃可太明显了,给拿东西的几个军嫂气得够呛。” “我估摸着往后没几人愿意上门去了。” 林窈点头。 毕竟谁也不是贱皮子,赶着上门被嫌弃。 结果成玲和她妈倒好,恶人先告状,跟政委控诉家属院的军嫂们看不起他们成家。 并且集体说他们家闲话,嘴碎的还到处乱传,故意抹黑她们,把成家的名声都给传坏了。 得知成玲母女行为的众军嫂:“??” 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就算了,成玲母女来这一手直接给一众军嫂气坏了,联合起来跑到政委那里讨要说法。 尤其是送东西被嫌弃的,气得说话都在颤抖。 政委忙得很,那里顾得上给她们判官司,将一群人都赶去妇联办,这回轮到陈主任头疼了。 林窈去打电话时都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吵闹声,她进了屋里先把这事跟贺钦舟说了。 贺钦舟听完用脚将门关上,再坐下把人拉坐在大腿上,“不用管,至于那个成玲,只要她没惹到咱家,那……” “她抢我生意。”林窈跟他告状。 贺钦舟神色微怔,“咋回事?” 林窈把事情给他说了。 贺钦舟没想到还有这个缘故在里头,拧眉思索片刻,开口道:“大楼的事不好解决,不过可以警告一下成玲。” 林窈点头,打了个电话给牛蛋。 隔着电话,牛蛋的愤怒都要从电话里钻出来了,“姐,他们欺人太甚,连你说的买一送一打折啥的都学了!” 闻言,林窈拿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成玲吃相太难看了,这是想逼她主动关门。 贺钦舟看到她脸色不太好,接过电话问了一句,听完后阴沉着脸吩咐。 “你们挑一些贵的货品便宜卖还不要票,让内部人员买,等对面照着学,另外,你们派个人去对面打探一下,如果对面有新的销售方式,那你们也学他们。” “最后,牛蛋你去巷西找一个叫丑麻子的人,你提我的名字,让他去打听成玲她爸为什么下放,知道结果了就打电话给我。” 牛蛋连忙应声。 挂断电话后,就见林窈直勾勾地看着他。 贺钦舟低头亲在她鼻子上,低沉着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厉害。” 贺钦舟哑然失笑,“这不是好办法,只能暂时解一下气。” “能解气也好,那个成玲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我的,简直莫名其妙。”林窈心里有气,对成玲的印象很是嫌恶。 “估计是我上次让白苒苒丢了脸,她故意告诉成玲,两人狼狈为奸拿你来撒气。” 那这个气也够大了,成家居然能花这么多钱给成玲开百货大楼,足以见得财力雄厚。 这事不能这么完了,林窈不愿受窝囊气,可到底怎么破局她又想不到。 毕竟这种学人精,你怎么做她就怎么做,真的很烦。 希望贺钦舟的办法有效。 回去的路上,林窈撞见林歆捂着严实偷偷摸摸的往偏僻地走。 她悄无声息的连忙跟了过去。 林歆和魏茉汇合,两人一起往林窈家走去,准确的来说不是奔着林窈去的,而是成玲家。 成玲家只有三个人,男主人外出工作不在家,女主人和成玲忙着跟其他军嫂互撕也不在家。 没人守着的房子成了林歆容易下手的目标。 林窈跟过去又怕被她们发现,只好委身藏在水缸后边,努力蜷缩着不露出身形。 “真要进去偷啊,这要是被人发现……” “你还想不想过个好年,你可别忘了你吃住都在我家,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搁外边冻死了!” 魏茉再不情愿,也被林歆逼着翻进去偷东西。 林歆不放心也跟着翻了进去。 林窈略站直身,思考要不要叫人将那两人堵在屋里。 仔细想了想还是先算了。 能让林歆冒这么大险去偷的东西,肯定很值钱,她得让她们把东西拿出来了再让人发现也不迟,到时候既能抢走她的财运,又能让人收拾她俩。 一举两得。 林歆和魏茉压根不知道她们被人盯上了,林歆按照上辈子获取到的消息,和魏茉紧张的到处翻找。 得亏林歆是重活一世的,她隐约想起成家被红袖章的人“抄家”时,那些亮瞎眼的金元宝,好像是在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 “你找到没有,快点啊。”魏茉第一次偷东西,怕得要死。 林歆也紧张,满头大汗的一直在翻找,不耐烦道:“催啥催,有种你来找。” 魏茉:“我这不是找着嘛!” 林歆不想浪费时间,没再搭理她,等好不容易从犄角旮瘩处翻找出破旧且平平无奇的箱子时,她搬起来试了试,很重,里面起码有十几二十个金元宝! 发财了! 来不及打开箱子验证,生怕被人逮住,林歆赶紧叫上魏茉翻墙离开。 带着这玩意不好翻墙,林歆就将箱子先扔出墙外,等魏茉翻下去了她才紧随其后。 然而等跳下去时,林歆却发现箱子没了。 第119章 意外收获金元宝 “你把箱子丢哪了?” 魏茉一脸懵,“我下来时没看见箱子啊。” 林歆不信,“你也看到我扔的,你先下去不是你拿的,它还能长腿跑了?” 魏茉垮着脸,“我才下来你也跟着下来了,那箱子听着就重,我哪有时间藏这么重的玩意,你怀疑我,我还想怀疑你呢。” 两人因为箱子的事争执起来,没注意水缸后边悄摸走远的人影。 没一会儿,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两人的争执声骤然顿住。 “谁在那里?”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尤其林歆和魏茉的姐妹情并不深,听到有人过来了,她俩顾不上争执分别往两个方向跑远。 几个军嫂追了一会儿没追到,只能折返回去,结果就听到成玲母女那尖声刺耳的哭喊声。 “天杀的,哪个穷疯了的贼把我家东西给偷了!” “这里可是部队啊,肯定是哪个军嫂看不惯我们给偷的,我劝你赶紧自首,不然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几个军嫂本来想告诉她们贼跑的方向,一听这话立马打消了念头,一合计干脆不告诉了,就冷漠的在外围围观。 成玲下意识让成母报警,可被成母及时拽住低声道:“不行,那玩意不能被外人知晓,我们没法说出它的来路。” 成玲迅速冷静下来,将围观的人群轰走,“看什么看,没看到被贼偷东西啊!” “你们不去告诉警卫员?” “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被这么一怼,那个好心的军嫂自讨没趣,低骂了一声径直走了,其他人也怕沾上麻烦,纷纷四散离开。 林窈歪靠在窗边听着隔壁的动静,当听到成玲那压低的心痛声,顿时解气的笑了。 吴桂芬进来时被林窈示意着关上门,然后她撬开了箱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元宝。 看到这一箱子的金元宝,吴桂芬吓傻了。 她才想到刚才听到的,脸色又变得惨白,下意识将门窗都关上,再走过来低声说道:“你疯了,你……” “妈,不是我,是……” 林窈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将林歆和魏茉的事说了。 听完,吴桂芬愣了愣,随即心中涌上巨大的惊喜,“这叫啥,这叫摘桃子!林歆那个死丫头白给你干活了,还让隔壁吃了暗亏,哎哟喂,我这心哪贼畅快!” 林窈也觉得痛快,她数了一下金元宝,居然足足有十三根。 吴桂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金元宝,生怕是假的,她赶紧拿出来一个狠狠咬了一口。 “确认了,是金的,你可得好好藏着,千万别让人翻出来。”吴桂芬叮嘱道。 林窈点头,“妈,你拿几个……” 话没说完,吴桂芬打断她,“这都是你的福气,我要了能干啥,再说了,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了,要这玩意也没用。” 不管林窈怎么硬塞,吴桂芬就是不要。 没办法,林窈只能趁她不备将箱子收进空间里去。 只有放进空间里才有安全感。 晚上贺钦舟回来,林窈小声将事情给他说了。 贺钦舟眉头轻挑,手欠的又抬手挠她下巴,“哟,我媳妇儿福运这么好,不仅旺夫还旺财。” 林窈打开他的手,“你又笑话我。” 贺钦舟看了眼外边,他妈正捂住眼睛跑回她屋。 “……” 算了。 看都看到了。 贺钦舟没敢跟林窈说,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才沙哑道:“真的,没笑话你,你看你自从嫁给我后,我们一家人的变化有多大,窈窈,多谢你愿意嫁给我。” 对此,林窈不可置否。 贺钦舟:“箱子里的金元宝,你打算怎么办?” “先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贺钦舟点头,“哦对了,牛蛋来电话了。” 林窈:“他怎么说?” “成师长之所以调到我们部队,是因为成玲得罪了人得避祸,不过最重要的是成师长犯了事,犯的到底啥事没打听出来,但事不小。” “那咱们可以利用这事来报复成家不?” 贺钦舟摇头,“胜算不大,成师长人老成精,不然也不会坐上那高位,如今我营长的身份并不能跟他硬碰硬,必要时得蛰伏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靠林窈才有宋老出面袒护,再来一次可没人可护,而宋老的人情欠一次就好,再欠就有点拎不清了。 林窈理解的点了一下头。 只是她不去找事,成玲偏又带着麻烦找上她。 “我倒是小瞧你了,你害我损失了近一万元,赶紧赔我钱!”成玲气势汹汹堵住林窈的去路。 林窈便知贺钦舟教牛蛋的办法起作用了。 她还没开口,吴桂芬一下子冲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时有意无意的挤开成玲。 “你算哪门子大葱,也敢堵我儿媳妇,要是我儿媳妇出啥事,你那驴脑袋摘下来都不够赔的!” 成玲哪里遇到过这种泼妇,直接被挤开不说还差点摔倒,这给她气得赶紧叫妈。 成母一听自家女儿被欺负了,那还得了,连忙举着扫把过来要打吴桂芬,结果人没打到,扫把还被抓住扯了过去。 丢了扫把,人也被吴桂芬一肘子撞开,出溜一下滑到成玲身旁跟她排排站。 两人:“……” 所以说乡下来的妇女就是蛮横,让人恶心! 她们看不起乡下人是对的! 余光瞥见她爸带着几个领导走了过来,成玲脑子一转瞬间想到了陷害林窈的办法。 第120章 又赚一笔 她几步朝林窈扑过去,刚想惨叫一声佯装被甩出去的假象,没曾想林窈躲开的同时抢先惨叫一声歪倒在吴桂芬身上。 吴桂芬也配合着厉声道:“你是师长的女儿了不起啊,天老爷啊,还有没有王法,师长女儿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百姓了。” “妈,我肚子好痛。” 林窈的痛呼声让吴桂芬更紧张了,哭天抢地的嚎,“我儿子在外边保家卫国,师长一家要害我儿媳妇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这是要寒军人的心啊,老天不长眼呐!” 吴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将猫冬的军嫂孩子们都吸引出来,成师长和一众领导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成玲!!” 成师长饱含怒火的大吼声吓得成玲一哆嗦,看到她爸那面目狰狞的怒容,她就知道完了。 “不是这样的,爸,是她……” “哎哟,这谁不知道你成玲看不起我们乡下来的。” “就是,我们好心给你们送东西还被嫌弃,当谁稀罕给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上赶着讨好。” “还真别说,我们的好心好意被当成驴肝肺,人家转头就跟政委告状,倒打一耙说我们看不起她们。” 成玲母女一来就惹毛了一众军嫂,这会儿成玲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憋着气的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断。 成师长此刻的脸色已经黑沉到能滴墨了,成玲这会儿才知道害怕,只能求助于成母。 成母也是个窝里横的,此时面对众多军嫂的指责,再加上丈夫那恨不得生吃了她的眼神,她哪敢吭声,低垂着头躲避女儿的眼神。 见此,成玲心里咯噔了一下。 “成师长,这事你怎么说?” “你这才调过来就又出了事,再放任你女儿惹是生非,那我们部队可容不了她了。” 几个领导有同级的也有高他一级的,被这么说,他只能讪讪赔笑,径直过去押着成玲跟林窈赔礼道歉。 成玲被娇纵惯了,哪里肯跟林窈低头,她张嘴刚要拒绝,就被成师长一巴掌扇老实了。 “给老子闭嘴,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不老实你就给我滚回老宅去,你那大楼我也会让你妹妹来管理!” 成师长压低声音威胁,直戳她痛处。 成玲脸色骤变。 这哪成! 她只能垮着脸不情不愿的跟林窈道歉,“对不起。” 林窈佯装虚弱的靠在吴桂芬身上,像是没听到一样只能一脸痛色的轻哼。 吴桂芬呸了一声,“我儿媳妇这状况得赶紧去卫生所,你们赶紧赔钱!” 成玲怒道:“她那脸比我还精神,哪里像要去卫生所的样子!你们就是讹钱的!” 成师长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 不管林窈是不是假装的,他们都得做出面子功夫,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 成师长连忙示意成母拿钱。 家里刚遭贼,成母不乐意再花钱,可这个家是成师长做主,她只能垮着脸掏出钱。 一脸肉疼的正准备递出去一块钱,没曾想成师长直接一把全拽了过来。 数都没数,他直接全塞给吴桂芬。 目测有六十多块,吴桂芬心里一喜,面上却一脸嫌弃,拿过钱就扶着林窈快速离开,生怕走慢了被成母把钱要回去。 成母没想到自家男人会把那一叠钱都给了她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碍于领导军嫂们都在场,她只能隐忍不发。 领导们神色不明的径直离开,对成师长纵容闺女这一行为很是不满。 成师长没跟过去,只示意成玲和成母回家,房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人的视线,他冷着脸扬手给了成母和成玲一人一巴掌。 “你们还嫌我降的职不够低是不是!再敢给我惹是生非,你们两个都给老子滚蛋!” 眼见成师长这次是真动怒了,成玲和成母只能老实的装鹌鹑。 另一边。 吴桂芬和林窈没去卫生所,去余秀芳那里坐了一阵才绕回家。 今天好事连连,吴桂芬脸上带着笑,直接拎起一只鸡杀了炖给林窈吃,鸡汤和一些骨头肉则带去给贺钦舟。 鸡汤里加了红枣枸杞,以及晒干的菌菇,汤鲜味香,林窈又故意坐在窗边吃,周围邻居已经习以为常了,顶多骂骂咧咧的关上门窗。 成家就不一样了,他们被偷了东西又赔了钱,这会儿仅剩的精米还被成师长拎去给了他的师妹。 成母气得躺炕上不愿做饭,成玲只能饿着肚子,隔壁鲜香的鸡汤味直往她鼻里钻,馋得她口水直流。 一开门就看到林窈故意坐在窗边,她刚想骂又想着才被爸爸警告,只能憋屈的狠狠把门砸关上。 成功把人气到,林窈心里舒坦了。 吴桂芬把贺钦舟那份放在铝饭盒里,想了想,她问林窈,“这鸡肥,还剩老多,魏家那边要给一碗不?” 林窈喝汤的动作停住。 目光落在还放在墙边的摇篮上,她突然觉得鲜香的鸡汤没了滋味。 吴桂芬看她那纠结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替她做主,“那就给一碗吧,老两口也不容易,我估摸着他们得很久没沾过荤腥了。” 林窈没说话,趁热把鸡汤给喝光。 吴桂芬拿铝饭盒盛满,一起带过去。 她先去给魏家送,魏家很好打听,门也没关,她进去时正看见老两口正在糊火柴盒。 这玩意费眼睛费手还费腰,一千多个才一块钱,他俩糊一天估计都得不到一块钱。 瞧着两人佝偻着,大冬天的没柴烧,身上的袄子又薄又旧,手冻得通红还直哆嗦。 家里啥精贵物品都没见着,厨房里的食物也见了底,摆在灶台上边的都是些野菜馍馍和咸菜啥的。 惨得跟住牛棚差不多,吴桂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将铝饭盒放在桌子上,动静惊动了两人。 “亲家母,你来了。”魏母抬头看到是她,一脸高兴的起身,起猛了身形晃了晃。 吴桂芬就没遇到过这么虚的同龄人,经历过下放的人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纹路很多,神色也显得格外憔悴。 她连忙伸手扶稳了她,心软了嘴上却不饶人,“谁是你亲家母,别乱叫。” 魏父局促的起身给她搬椅子,吴桂芬摆摆手,看着魏母那苍白的唇色,有心想让她去卫生所看看,可想到他们家已经拿不出多少钱了,便止住换了话头。 “林窈给你们的,你们热一热再吃,饭盒记得还我。” 说着她就朝外走,“行了,我还得给我家老二送汤去,就不坐了。” 吴桂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等魏父魏母说话就径直离开了。 邻居听到动静走过来探头看了看,“刚才那个是你们亲闺女的婆婆?她给你们送啥了,我咋闻到股鸡汤的味道,我家孙子……” 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魏母黑着脸把门砸关上。 望着桌上的铝饭盒,魏母和魏父对视了一眼,黯淡无光的双眸里绽放出一丝光彩。 第121章 又撩拨 “闺女送的,那她是不是对咱俩没那么抵触了?” 听着魏母声音里的颤抖,魏父叹了口气按了按她的肩膀,“这是好事。” 魏母眼眶一热背过身抹眼泪。 魏父看了她一眼,过去打开铝饭盒,汤已经冷了,可那股霸道的鲜香还是钻进鼻孔里。 里面的鸡肉也是满满当当的,够他们一家三口吃几顿了。 魏父眉眼柔和下来,心想还是他亲闺女孝顺,他俩白疼了魏茉这么多年,却连粒米都没收到。 晚上魏呈回来,先把这个月的津贴递给魏母,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鸡肉味,他神色微怔,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他们家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吃肉了。 “你妹妹给的。”魏母往鸡汤里添了水加了野菜,这样可以多吃几顿。 魏呈立刻想到林窈,之所以没想魏茉,那是他清楚魏茉有多自私自利。 “她咋突然送汤来了?”魏呈好奇的问。 魏父回道:“她有这份心就行了,你管她因为啥。” 得,魏呈不再多嘴,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顿时鲜得直挑眉。 看到爸妈脸上那一直挂着的笑容,魏呈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对林窈的感激又添了一层。 这阵子家里压抑得不行,各方面的困苦也压在魏呈身上,让他险先喘不上气,林窈的主动释放善意,像救命稻草一般解救了他。 也解救了他的爸妈。 一家三口珍惜的喝着鸡汤吃着肉,气氛温馨和乐融融,同样还姓魏的魏茉就不太好过了。 她缠上杨干事后,好处没得还被强占了身子,完了只得五块钱的补偿,比叫花子还惨。 得知魏茉伤了身子怀不了孩子,杨干事更是得寸进尺,每天都强行把她喊到家里,青天白日的就干那事。 魏茉苦不堪言,可杨干事每次事后都会给点好处,有时是钱,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穿的。 久而久之,魏茉就放弃挣扎了,乖觉的任由他肆意妄为。 杨干事现在就是魏茉的救命稻草,她不敢举报他,更不敢把这事往外说,只盼着他哪天心情好把她娶进家门。 带着这份期盼,她一瘸一拐的走进家里,却发现王翠芳和林歆一点儿都没给她留饭,见她进来还面露嫌弃。 “一股子骚味,还不赶紧洗洗,不然你别跟我一个炕,滚出去睡。”王翠芳一脸凶相。 林歆则因为箱子的问题和魏茉闹掰了,这会儿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魏茉全都忍了。 等她嫁给杨干事当上官太太,到时候看她怎么报复她俩。 …… 林窈完全不知道魏茉几人的现状,她现在喜欢猫冬。 外面太冷了,雪也下得厚。 大楼的消息全靠贺钦舟每天回来说。 林窈正摸着又大了一些的肚子,贺钦舟掀开门帘,将脚上的泥土搓在外边才走了进来。 “我让牛蛋搞了个抽奖,凡是在百货大楼里买满二十块钱东西的,都能抽奖一次,往上递增,抽奖次数限五次。” 林窈没想到他的想法这么先进,感兴趣的连忙问奖品是什么。 贺钦舟回了,想了想又开口,“这种激励能很大程度上促进消费,算下来包括奖品的钱,不会亏还会赚一些。” “至于对面楼,我让牛蛋给他们搞了点事情,这样就没空学你了。” “搞了啥事情啊?”林窈好奇的想当八卦听。 贺钦舟也满足她。 “成玲请的人都是她的亲戚姐妹啥的,我让牛蛋故意散播成玲私下多给钱的事,其他人听了心里不高兴,毕竟都是亲戚,凭啥只有那个人有。” “那些人都没求证,就开始偷摸拿公账上的钱,有的是偷摸拿东西。” “楼里没人能主事,而他们偷东西一直没被发现,这不就开始乱了起来。” 闻言,林窈点点头,“乱了好。” 这样成玲就可以早点关门了。 想到这里,林窈搂着贺钦舟摇了摇,“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 贺钦舟揉了揉她的头,无奈笑道:“少来,没有我,你也能给牛蛋出主意。” 林窈是坐在炕上的,这会儿抱住贺钦舟的腰正好将脸埋在他的肚子上蹭。 蹭了两个来回就给他蹭出问题了。 “又招我,”贺钦舟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两人一上一下的对视,触及林窈那眸光潋滟的水眸,他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等会儿再收拾你。” 林窈连忙缩手,“我错了。” 她可不想再手酸。 贺钦舟摸了一下她的脸,嗓音低哑,“晚了。” 看着他去烧火,林窈用手背探了一下脸颊,很烫还红。 吃完晚饭,她磨蹭着不愿上炕,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就是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贺钦舟也挺有耐心的,点着煤油灯,坐靠在桌边,单手支在桌面撑着太阳穴,歪头认真的注视着她。 林窈回头就撞进他那双深邃幽森的瞳孔里,透着晦涩不明的暗芒。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心尖猛地一颤,林窈思考着去跟妈挤一晚上的可能性。 “过来。” 不等她实施行动,贺钦舟带着压迫性的两个字让她缴械投降。 关上门,她磨磨蹭蹭的一点点挪到炕边。 贺钦舟伸手将人拽坐在大腿上,偏头磨咬着她敏感的耳垂,引诱似的呢喃,“躲什么,我会吃了你?” 林窈的脸像熟透了,耳朵也烫得很。 跟贺钦舟对上,她总是没胜算,每一次都要被撩拨得心跳加速。 “你少说几句!”她嗔怪道。 贺钦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恶劣的凑近她耳畔吐出灼热的气息,“听你的,那咱们直接动手,如何?” 第122章 古怪 不如何。 林窈举起自己的手,“你舍得让它劳累吗?” 许久没干活,林窈的手纤细嫩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骨节纤长,皮肤薄到可以看到皮下的淡青色血管。 “舍不得。”贺钦舟实话实说。 林窈莞尔一笑,“那不就得了。” 贺钦舟搂紧她,唇瓣摩挲着她敏感的耳畔,“还有其他办法。” 林窈顿时心惊肉跳起来,抬眼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瞪归瞪,夫妻间的感情还是要继续升温的。 用不上手,贺钦舟恶劣的也能想到其他办法,林窈从没试过还能这样,顿时羞得直掐他。 贺钦舟任由她掐,甚至怕她手疼让她换到肚子上。 …… 日上三竿,林窈还没起来。 吴桂芬以为是怀孩子的缘故没催她,直到该吃饭了她还没起,怕把人饿坏连忙去喊。 “来了。”林窈应了一声。 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大腿内侧走动时会不小心磨蹭到,顿时让她僵着脸神色很不自然。 “怎么了这是,生病了?”吴桂芬把菜端出来,目露担忧。 林窈连忙摇头,“没,就是困了。” “那就多睡会儿,也怪我,怕你饿了就喊你。” “得亏妈你喊我起来了,不然我饿过头了。” 确实饿过头了,吴桂芬的厨艺不咋好,林窈也吃了大半。 “你走路咋这姿势,崴着脚了?”吴桂芬留意到林窈走路的姿势不对劲,连忙关切的问。 林窈尴尬的解释,“抻着了。” 吴桂芬:“那可得小心些,要不要我给你按一下?” “不用了。” 实在尴尬,林窈心里臭骂着贺钦舟,连忙跑回炕上继续做小衣服。 “哎,有个消息你要不要买?” 何秀秀跟幽灵一样出现在她门口。 林窈抬头看向她,“什么消息?” “你先给钱。” 林窈收回视线继续缝制衣服。 何秀秀自来熟的坐炕上,感受着炕的温度,嫉妒不已,“你家真有钱,柴煤都是用买的,这炕烧一天得费不少钱吧?” 再想到外边那台崭新的电视机,何秀秀内心的妒火越烧越旺。 要是贺钦舟娶的是她,那这会儿看电视躺一天热炕的就是她了! 林窈没解释,只问:“你要说的消息是关于谁的?” 何秀秀撇撇嘴,脱鞋正准备上炕取暖,被林窈一个眼神给盯得老实把鞋子穿好。 暗自嘀咕她小气,何秀秀不情不愿道:“林歆的。” “她咋啦?” “你先说给我多少钱。”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林窈现在硬气得很。 何秀秀还真拿她没办法,主要是她在林窈这里尝到了甜头,为了钱致力于跟踪林歆她们几个,好提前获知消息拿来卖给林窈。 在心里暗骂了林窈几句,何秀秀才开口,“成师长你认识吧,就是你隔壁成玲的爸,他不是有个师妹嘛,在文工团里当干部呢。” “林歆不知咋地跟成师长的师妹勾搭上了,两人好像在卖草药,赚的肯定多,不然林歆也不会让她男人天天给她买肉吃。” “你是不知道她那个炫耀劲,拿着块猪油渣逢人就得瑟,当谁吃不起油渣似的。” 闻言,林窈眉梢轻挑。 林歆这是又找到新出路了。 草原上的确有很多草药,可她们一个闲杂人员,一个干部,哪来的门路,难不成自己低估林歆了? “找草药的人肯定很多,她俩咋找到的门路?”林窈实在好奇。 那个干部肯定得忙工作,找草药以及卖草药只能靠林歆,那么……所谓的门路就是靠那个干部? 何秀秀伸手,“先给钱。” 林窈掏出五块钱。 “就这点?”何秀秀一脸不满,不过她伸手拿钱的速度却不慢。 “再给点,糖或者罐头,我不挑的。” 林窈冷笑,“想得美,只有五块,爱要不要。” 眼见她真的不愿再给,何秀秀只能骂骂咧咧的将钱藏好。 “你说的啥门路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她们是跟军嫂收上来的,收购价很公平,至于她们又卖去哪里,我不知道。” “你啥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跟我多要。”林窈毫不客气的挤兑。 何秀秀白了她一眼,“我能查到这么多已经够厉害的了,你也不想看到她过得好吧?” “我提前跟你说,你也好提防她一些,不然等她赚了钱成为富太太了,那你就得被她比下去了。” 何秀秀说得冠冕堂皇的,林窈却清楚她是在拿她借刀杀人。 懒得纠正,林窈伸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何秀秀费了老大的劲才赚了五块钱,虽然比普通工人一天赚的钱要多,可她还是不满足。 该说不说,何秀秀的胃口被林窈养大了。 林窈才懒得管她胃口大不大,就像何秀秀说的那样,她见不得林歆过得好。 想到这里,林窈坐不住了,她穿上厚棉袄,跟吴桂芬说了一声就朝外走去。 她得亲自打探一下。 这事其实不用打探,因为林歆还在家属院里勤奋的收草药,闹得人尽皆知。 林歆的收购价比其他药贩子低两分钱,不过军嫂和牧民们不用来回折腾,亏点就亏点便宜卖给林歆。 许安钧也被拉出来帮忙,这次他倒是心甘情愿的帮林歆。 王翠芳在家做饭,魏茉则垮着脸不甘不愿的给人称重。 王翠芳和林歆不会白养她,不干活就没饭吃。 余秀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她来到林窈身旁问:“这林歆图啥啊,这来回折腾的钱都不够她赚的。” 林窈眯了眯眼,“有古怪。” 余秀芳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赞同。 见他们要离开了,林窈和余秀芳赶紧跟了过去,见林歆不知从哪包来货车,将草药都搬上去再跟着一起离开。 恰好后边跟来部队前去采购的物资车,余秀芳好奇的坐了上去,决定跟过去看看,她葫芦里究竟买什么药。 林窈因为怀孕的缘故就没跟过去。 下午,余秀芳拎了一把菜给林窈,顺带跟她说了见闻。 第123章 被迫分床 “林歆做了伪装,要不是我跟着她的,都差点把人跟丢。” “我之前也卖过草药,林歆对接的那个药贩子就是我之前卖过的那个人,两人都正常交接,没啥特别的。” “哦对了,”余秀芳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以为她把所有草药都卖给药贩子了,没想到她又卖给了一些城里人。” 闻言,林窈皱紧眉头,“那就怪了,林歆赚的辛苦费哪里够每天买肉的?” 想不通林歆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林窈只能等贺钦舟回来才问他。 贺钦舟冲完澡,边搓衣服边思考,半响才回道:“有可能她顺带卖别的,大头不在草药上,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搞了真假草药,真假掺半的卖给药贩子和城里人。” 提及这个,贺钦舟就笑,“以前宋老也被忽悠过,买了一个小女孩的人参,结果那是个假人参,他还拿来泡了十多年的酒,后面味道越喝越怪,他才意识到被骗了。” 林窈听了也跟着笑,“那还真分辨不出真假药材了。” “药贩子大多数能分辨出来,只不过如果林歆把假的放最下边,那估计悬,至于城里人就更好忽悠了。” 林窈点了点头,飞速在脑海里思考该怎么毁了林歆的生意。 如果林歆真是贺钦舟说的那样,那她毁她的生意也算是帮她积德。 自己怀孕肯定不能跟踪林歆,林窈想到了贪财的何秀秀。 何秀秀一听立马伸手,“我得请假还得来回奔波,你给少了我可不干。” 林窈这次倒也大方,秉持着都出钱了干脆将她利用到底。 将五十块钱放在桌上,林窈先推了一半到何秀秀面前,“你调查清楚林歆究竟是怎么谋利的,如果能毁了她的生意就更好。” “事情办成了,剩下的25块我再给你,除此之外我还给你一条红围巾。” 何秀秀一听眼睛都亮了。 毛线贵,更没多少人浪费毛线来织围巾,尤其还是红色的围巾,文工团里好多女同志都有,何秀秀早就想拥有一条了。 林窈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居然清楚的听到了她目前所求。 “好,我保准给你办得好好的。” 何秀秀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可在钱和围巾的激励下,她脑子转得飞快,思考着该怎么搞垮林歆。 …… 林窈以为把这事交给何秀秀就能万事大吉了,但没想到凡事都有意外。 林歆做了伪装,上一秒何秀秀一个错眼就把人跟丢了,下一秒她因为被踩了一脚跟人当街吵了起来,吵上头了忘了林歆的事,追着人跑了两条街。 结果误打误撞的进了黑市,又误打误撞的再次遇到林歆并意外毁了她的交易。 望着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假人参,就这么被何秀秀踩得稀碎,林歆感觉自己的心脏也碎成一瓣瓣的了。 看清何秀秀的脸时,装成男人的林歆恨不得生吞了她,然而来不及报复人,急促的哨声骤然响起,巷子里的一群人顿时四散逃离。 何秀秀也跟着跑,结果跑慢了一步被逮住抓去关禁闭。 得知要花钱去捞人时,林窈捂住脸长叹了一口气。 她很不乐意给何秀秀花钱,可不把人救出来,那就没法知道林歆的事。 再加上何秀秀是个跑腿的能人,林窈只得捏着鼻子出钱,请余秀芳帮忙去捞人。 因为何秀秀是意外闯进去的,所以很轻易就被放出来,惦记着钱和围巾,何秀秀没跟余秀芳回去,而是锲而不舍的继续找林歆。 “没找到人?那你回来干什么?”林窈看向何秀秀。 何秀秀:“毁不毁生意先放一边吧,我意外得知一个特别重大的消息。” 林窈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何秀秀却不说了,悠然自得的喝着吴桂芬倒来的开水。 林窈眼皮跳了跳,把上次答应她的钱和围巾推到她面前。 何秀秀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事情是这样的,我照常蹲守在林歆经常出现的地方,那天人那么多,林歆还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窈不耐烦的敲击桌面,“说重点。” 何秀秀:“林歆有个姘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姘头的。” 林窈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难怪…… 她就说许安钧不可能有孩子。 “你怎么确认你听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林窈问。 何秀秀白了她一眼,“我亲耳听到他俩的对话!” 原来如此。 何秀秀没彻底破坏掉林歆的生意,不过这个消息倒比破坏她的生意要好。 峰回路转。 想了想,林窈下炕假意去翻找,实则从空间里拿了一盒肉罐头,外加两个水果罐头推到她面前。 “奖励,另外,林歆有姘头这事你暂时别跟人说。” 何秀秀看到肉罐头瞬间瞪大了眼,下意识抢了过来,迎着林窈那斜睨的眼神,她讪笑道:“没见过这玩意,你知道的,家里好久没吃肉了。” 说完顿了顿又道:“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保证守口如瓶。” 林窈给的东西太贵重,何秀秀现在巴结她还来不及,哪里敢惹她。 把人惹毛了,那到时候可没好东西吃了。 何秀秀离开时,贺钦舟正巧回来。 何秀秀将罐头藏在怀里,脸上的笑容还没收敛,这冷不丁的和贺钦舟对视上,她下意识护紧怀里的罐头,离得贺钦舟远远的再绕开飞速跑走。 如临大敌的,生怕贺钦舟抢她罐头。 贺钦舟:“?” 这才多久,何秀秀为什么和窈窈这么好了? 还有,何秀秀那是什么眼神? 林窈瞧得真切,不禁笑出了声。 “你还笑,不怕引狼入室?”贺钦舟洗了手才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林窈:“我感觉她好像变了,男人于她而言还没钱和吃的重要。” 事实也如林窈说的这样,自从给林窈办事尝到了甜头,何秀秀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窈……的钱和好东西。 贺钦舟无奈一笑,“你怎么给她罐头了?” 林窈把何秀秀干的事都说了,包括林歆有姘头这事。 听完后,贺钦舟狭长的眼眸微眯,“林歆有姘头这事,到关键时候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林窈深以为然的点头。 上一秒还在正经说话,下一秒贺钦舟就开始不正经。 他搂着林窈的腰,骨节修长的手慢慢往下移,“大腿还难不难受?” 听他提到这个,林窈脸色一红抬手就掐,“贺钦舟同志,妈还在外面,请你正经点!” 贺钦舟飞快往外看了一眼,低头亲在她鼻子上,“妈不在,快,让我闻闻你是不是吃糖了,怎么这么甜。” “不行!你别闹了!” “那让我摸摸娃乖不乖。” “贺钦舟!!” 贺钦舟被打了。 吴桂芬一锅铲敲他头上。 “林窈还怀着孩子呢,你还闹她!个熊玩意,你都要当爸了还这么胡来。” 吴桂芬骂骂咧咧的下达不容拒绝的通知,“从今晚开始,林窈你跟我睡,让老二自己睡这边。” 两人:“……” 天塌了。 第124章 一巴掌 他俩就是胡闹一下,真没想分床睡。 然而吴桂芬却不是说笑的,她把林窈的肚子看得比谁都重,贺钦舟这个二儿子都得靠边站。 尤其是他没轻没重的胡闹,她生怕害到林窈肚子里的孩子。 当晚,这是自从随军以来,林窈和贺钦舟第一次分床睡。 吴桂芬生活习惯挺好,炕也收拾得挺干净,晚上热乎乎的按理说很适合嗜睡的她睡觉,然而今晚她咋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吴桂芬听到了连忙问:“咋,睡不着?” 林窈立马老实了,“没,马上睡。” 吴桂芬这才满意,临了轻声道:“我以为老二是个知事的,没想到他跟个孩子似的胡闹,你们没养过孩子不知轻重,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林窈“嗯”了一声,“妈,我晓得的。” 都怪贺钦舟。 不止林窈没睡着,贺钦舟也没睡着。 后半夜他直接摸进来,把林窈给“偷”了回去。 林窈心里担忧,“妈要是知道了,咱俩不会挨骂吧?” “她故意留着门的。”贺钦舟回了一句。 该说不说,贺钦舟是吴桂芬生的,所以他啥性子她是知道的。 林窈狠狠掐了贺钦舟一下,压低声音骂道:“还不收敛些,真把妈惹狠了,你就甭想跟我睡了。” 贺钦舟及时认错,“是是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没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贺钦舟辗转反侧了很久,头一次觉得夜晚太过于煎熬。 实在难熬才做出偷人的举动来。 贺钦舟怕吴桂芬发现,凌晨五点又把林窈给送了回去。 吴桂芬压根没睡熟,贺钦舟把人抱回去她是知道的,可为了治贺钦舟,她愣是没吭声,第二天晚上照旧把林窈喊了回去。 这次,门锁上了。 两人:“……” 贺钦舟服气了,大早上的特地来吴桂芬面前,再三做出保证才被放过。 只分别了一晚上,贺钦舟就想林窈想得厉害,晚上抱着她亲了又亲。 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收紧力度,若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几近偏执的很想将她镶嵌进怀里。 “真好。”贺钦舟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长了教训,这次他收敛多了。 “我咋没看到成玲。”林窈突然想到这事。 贺钦舟:“她赶去管她的大楼去了。” 林窈抬头看他,“你咋知道?” 贺钦舟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打电话给牛蛋,牛蛋说她的大楼乱套了,亏损严重,估摸着自身难保就没空学你了。” “那就好。”林窈开心了。 林窈把玩着贺钦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那满是老茧的地方,一点点的抠着,“对了,快要过年了,咱们啥时候备年货?” 贺钦舟算了一下,“估计还得有几天。” 手被她抠得痒,贺钦舟干脆合拢包住她的手。 林窈挣扎不开,索性任由他抓着,“我这胎像也稳了,我想跟妈一起去备年货。” “到时候我跟你们去。”贺钦舟不放心她。 林窈点头,“行,要不要把大哥大嫂还有婷婷米线都接过来,一起过个好年?” 贺钦舟:“都行。” 两人又聊了其他的,明明才分开一个晚上,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次日,林窈又起晚了。 起来时婆婆不在家,锅里温着粥和辣咸菜,以及几块肉肠和五个油塔子。 吴桂芬晓得林窈爱吃后,就早起给她买来。 林窈心里一暖,将婆婆留下的东西都吃了个干净。 今天天气挺好,没下雪还出太阳了,林窈正准备缝制衣服发现线只剩一点,索性收罗起来丢篮子里,裹上围巾手套朝余秀芳家走去。 何秀秀去盯林歆去了,家里就只有余秀芳一人。 看到林窈来,她连忙将温着的窝窝头塞给她,“里面包着辣豆丝,你肯定爱吃。” 林窈本来都吃饱了,闻言尝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冲余秀芳竖起大拇指。 余秀芳得意一笑,“好吃吧,我想着等有钱了就去市里开个小饭馆。” 林窈点头,“嫂子这想法好。” 得知林窈的来意,余秀芳把线拿给她,见她缝制的小衣服还挺喜庆,好奇的问:“你怀这娃有啥感觉没?” “就只有刚开始会有点反胃,现在吃得香睡得也香。” 余秀芳顿时羡慕的看着她的肚子。 她真的觉得,林窈是她遇到过的运气最好的人了,啥事都顺利。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余秀芳希望也能快点怀上娃。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林窈和余秀芳对视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起朝外走去。 正巧看到魏茉上演苦肉计,跪在魏母面前磕头认错。 额头都磕红了,显然是真遇到难处了。 “妈,我真的错了,你再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眼见魏母不为所动,魏茉眼里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这恨意又很快藏好,化为示弱的悲切。 “妈,我求你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上,你最后再帮我一次吧,就借我三十块钱,真的只要三十块钱了啊妈!” 魏茉的哭喊透着歇斯底里,再加上磕破皮的额头,以往对她有意见的众军嫂都忍不住同情她了。 魏母被当众架起来,脸色有点难看,“家里已经没钱了。” “你骗人,你都去找火柴盒糊了,怎么可能没钱!” 才一句话就让魏茉原形毕露了,魏母更气了,伸出一双长满冻疮的手。 “我跟你爸糊一天都赚不了一块钱,你看看我这手,都这样了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你个白眼狼只关心你能不能从我这里得到钱!” 魏茉站起来继续示弱,“妈,我这不是急了点嘛,没有三十,给二十也行,我求你了。” 魏母都这么说了,魏茉也没半点关心她的样子,魏母的心一寒,垮着脸拒绝,“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 说着她想走,却被魏茉拦住,“妈,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说着她看向周围的人,试图拉起她们心里的同情心,结果没有。 魏茉是啥人,她们都一清二楚。 见此,魏茉的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们给我记着!” 等她嫁给杨干事后,看她怎么收拾这群人! 有气没出撒,魏茉盯上了软柿子魏母。 路那么宽,她非得往魏母那里撞去,导致毫不设防的魏母踩滑身形不稳。 若不是林窈出现并眼疾手快的扶稳她,她肯定得一屁股坐下去摔出个好歹来。 “又是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魏茉说完还“呸”了一声。 林窈眼神一厉,扬手就是一巴掌。 第125章 好闺女 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的众人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魏母也倍感意外,只不过在魏茉尖叫着试图打回来之前,她连忙将林窈护在身后。 “够了!魏茉,你别再胡搅蛮缠了!” 魏茉才不会听她的话,还嫌她碍事一把将她扯开,随即神色狰狞的直奔林窈而去。 然而即使林窈怀孕了,魏茉也不是她的对手。 更别提她还有两个帮手。 余秀芳和魏母一左一右的护着林窈,这更加刺激了魏茉,她发疯般的抓起地上的东西就乱砸过去。 一块石头突然被砸飞而来,魏母护在林窈面前时正巧转过头去,石头“咚”的一下狠狠砸在她额角,只差一点就会伤到她的眼睛。 被砸的地方很快红肿起来,隐隐还开始流血。 看到这一幕,林窈瞳孔一缩,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几步过去撕扯着魏茉的头发逼着她赔礼道歉。 “啊啊,林窈你个疯子,你撒手!!” 魏茉吃痛的双手乱抓,眼见抓不到就使坏的用腿去绊林窈。 林窈一时不防被绊倒摔了下去,一个人飞快扑过去给她当了垫背。 听着魏母的痛哼声,林窈吓得赶紧爬起来。 余秀芳也要吓死了,眼见林窈没事她才怒骂着去撕魏茉。 林窈赶紧把魏母扶起来,紧张的问:“摔到哪里没有?” 魏母脸色煞白,眉宇间尽是痛色,可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先关心林窈,“你肚子疼不疼?孩子怎么样?” 林窈摇头,“我没事。” 有魏母当缓冲,她什么事都没有。 倒是魏母,脸色瞧着很不对劲。 顾不上和魏茉算账,林窈喊来余秀芳,两人一起扶着魏母去卫生所。 魏父匆匆赶来时,魏母正打着点滴。 看到林窈正细心的给老伴擦拭伤口,魏父的步伐微微顿住。 魏母则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大喘气把闺女给吓走。 都弄好了,林窈才发现魏父进来了,她抿了抿唇开口,“她受伤都是因为我。” 说着,林窈看向魏母,张嘴酝酿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这语气生疏且过于客气,让魏母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跟他们不知道该聊什么,病房里的气氛也逐渐走向凝滞,林窈受不了先走了。 魏母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抬手抹眼泪。 魏父轻叹了一声,“别哭了,她对我们还有防备是应该的,毕竟也没相处过。” 魏母没说话,只盯着天花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窈其实是回家给老两口带吃的,想到上次婆婆去给他们送鸡肉时的所见所闻,看在魏母护了她两次的份上,她拿了两件厚棉袄和手套。 吴桂芬回来得知前因后果,边骂魏茉边拿热水洗肉肠。 林窈的亲妈都舍命护她了,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可不能小气。 最后弄了清淡的三菜一汤,林窈和吴桂芬先吃,预留的则带去卫生所。 病房里。 到了吃饭的时间,其他病床的病人都在吃东西,要么就是一家子人和和美美的。 魏母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凄凉的躺着,无人问津。 越对比就越显可怜。 魏母闭上眼装睡,就是以防有人问她为什么没有人来看她。 奈何闭上眼了也没逃过。 “哎哟,我说大妹子,你儿子女儿呢,咋只有你一个人?” 不等魏母开口,另一个老头嗤笑出声,“还能因为啥,准是子女不孝顺。” “要我说啊,趁现在还能动弹,哪个孩子不孝顺就该狠狠收拾他一顿。” “说得轻巧,你不是最疼你儿子了,都任由他骑你头上拉屎拉尿了。” 几人由魏母又转移到自家孩子上,聊着聊着又成了炫耀,夸着自家孩子的各种好,顺带贬低一下魏母和她的子女。 有了对比,他们的凄惨晚年好像就不足为道了。 魏母的脑子乱糟糟的,即使听到他们肆意的谈论也只当没听见。 魏父拎着糙米煮的粥来时,其他人纷纷瞟了一眼,见了更是倍感同情。 “哎哟喂,她那大脑门都伤成那样了,你就只拿粥给她吃啊。” “真可怜,来,我这里有馍馍,你拿一个给她吃。” 魏父一一拒绝了,可就是拒绝才被他们说得更过分。 “都穷成这样了还装清高呢。”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魏父想跟他们争论,被魏母死死拽住了手腕。 正在这时,林窈和吴桂芬拎着保温盒进来了,她没感受到病房里异样的气氛,将保温盒一一打开,炖猪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病房内。 看到林窈摆出来的三个菜,有鸡蛋有肉肠,唯一的汤居然还是猪蹄汤,其他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什么啊,合着他们才是最穷的。 “我说大妹子,你家什么来头啊,这些菜居然都是荤菜,都快要赶上过年了。” “哎哟,这是你闺女吧,跟她爸长得贼像,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好闺女,我老伴嘴里淡得很,你拿块肉给她甜甜嘴?” 有前车之鉴,林窈对这种伸手就要的人直接忽视,将饭菜分到两个铝饭盒里,一份递给魏父,一份递给魏母。 两人下意识伸手接过,可接过了却很是手足无措,刚想放下让林窈带回去慢慢吃,就听她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开口。 “趁热赶紧吃了。” 她的话有点生硬,可魏父魏母清楚她是嘴硬心软,没计较反而红了眼眶。 知道的是他们感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被训了。 没讨着好,老头低骂了几句,吴桂芬的雷达立刻响应,她盯着那个老头“呸”了一声,“死老头子你骂谁?” 吴桂芬的声音尖锐,语气也泼辣,老头显然意识到这人不是个善茬,连忙闭嘴选择息事宁人。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一家子人不简单,赶紧收回佯装同情实则嫉恨的眼神。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魏父魏母珍惜的咀嚼着林窈端给他们的饭菜。 这一餐,是他们吃过最好的饭菜,龙肉都不换。 病房就这么点大,香得人口水直流的菜香味弥漫开来,惹得一众只能吃干粮的人在心里不住咒骂。 之前在魏母身上找优越感的几人,这会儿脸色垮得十分难看。 更让他们心梗的是,林窈掏出了两件又厚又新款式还时兴的大棉袄。 光看都知道价格不低。 第126章 还回去 “吃完就换上。”林窈淡声道。 魏父魏母的棉袄打满了补丁,里面的棉花还少,瞧着薄薄的一点儿都不保暖。 鼻头被冻红,唇色也发紫,捏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也难怪其他人会看轻他们,就这穿着打扮,以及那满手的冻疮,一看就是穷苦人民。 魏父魏母以前也见过好的棉袄,可自从经历过下放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如今能有个温饱都是奢侈。 林窈给的袄子比他们见过的还要好,光看那厚实度以及布料就知道。 两人吃饭的动作瞬间停顿下来,比之前还要慌乱无措。 魏母怕吴桂芬有意见,连忙结巴道:“这……我们不……不要,你给你婆婆。” 吴桂芬“害”了一声,“她早就给我的,你们放心穿就是。” 眼见两人又要拒绝,吴桂芬大大咧咧道:“这人心都是相互的,你俩对林窈好,林窈自然也会孝敬你们。” 说完,吴桂芬又替林窈感到不忿,“这要我说啊,上哪找林窈这样好的闺女,你们都没养过她,她还知道感恩回报你们,你们得拎得清别再寒了她的心。” 魏父魏母面露不自在,不过还是坚定点头,“不会寒。” 这样好的闺女,尤其跟魏茉那个白眼狼对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们疼还来不及,哪里会再寒她的心。 魏父魏母对待林窈很是小心翼翼,拿棉袄有些烫手,可不拿又怕像吴桂芬说的那样会寒了她的心。 其他人倒是没老两口纠结,刚说到子女不孝顺,转眼最不被看好的老两口就有女儿,又是猪蹄又是棉袄的打他们的脸。 对比自家那个只拿咸菜野菜馍馍敷衍,甚至不耐烦过来看的不孝儿女,他们心里十分不得劲。 林窈像是看不到他们的异样神色,拿了雪花膏给他们抹手,再拿两双厚手套给他们戴上。 触及魏母那有些惨不忍睹的伤口,林窈抿了抿唇又掏出两罐水果罐头。 这年头水果罐头很精贵,尤其在这物资稀缺的部队,看到那两罐罐头,其他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粘在上边。 馋啊,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谁不馋? 其他人包括魏父魏母,从最初的震惊到这会儿已经麻木了。 再想挖苦人家,也得有所顾虑。 病房里安静到有点诡异了,林窈没多待,把东西送到又去付了医药费,就去找魏茉的麻烦去了。 吴桂芬不放心她跟着一起。 余秀芳早就回家,这会儿看到她们婆媳两个气势汹汹的朝筒子楼走去,连忙跟了过去。 “这是干啥去?”她问。 林窈把一双手套递给她,“去找魏茉麻烦,感谢嫂子之前帮我。” 余秀芳一看这手套估计得好几块,连忙摇头准备拒绝。 林窈直接塞她手里。 余秀芳想还回去,只是林窈已经快速走到前边去了。 没辙,余秀芳只能跟过去继续护着她,不然这手套拿着烫手。 魏茉这会儿刚从杨干事那里回来。 杨干事性子不好还爱动手,在床上尤为狠辣,魏茉一瘸一拐的正要上楼梯,头发猛地被一拽,只觉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她惨叫了一声想还手。 奈何才被杨干事收拾过,这会儿手脚发软使不出力气来。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林窈抓起她的头就往墙上撞,在相同的位置撞出惨不忍睹的伤口才罢休。 “这是还你的。” 这还没完,林窈又拖拽着她往台阶上走去,再冷漠一推,任由魏茉从台阶上摔下去。 “你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还给你,魏茉,我说过,你别惹到我头上。” 林窈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地,一直痛哼的人,面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魏茉想弄死她的那一刻,她这些还击还是不痛不痒的。 要是让魏茉知道她内心的想法,这会儿估计已经辱骂出声了。 头皮额头痛得她脑壳发昏,再从台阶上摔下去,本就被杨干事弄伤的地方雪上加霜,脸上因为剧痛已经没有血色了。 魏茉疼到浑身痉挛,颤栗不止,她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瞪着林窈,却被她那如同看死人的冰冷眼神给惊得牙关直发颤。 疯女人!! 余秀芳用手肘碰了碰吴桂芬,“你儿媳妇儿好厉害,一点儿都看不出怀孕。” 吴桂芬轻哼了一声,“这算啥,你是没瞧见她把林歆拖扔下河的样子。” 嘶。 难怪。 “你……我要举报……咳……” 魏茉想爬都爬不起来。 林窈无所谓的开口,“你伤我们时可有很多人证,而现在呢,你觉得谁会替你作证?” 魏茉看了眼余秀芳和吴桂芬,气得头晕目眩,再加上身上的剧痛令她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林窈绕开她就往外走。 余秀芳担忧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她要是出啥事……” 林窈没说话,吴桂芬拽着她往外走,“祸害没那么快死。” 余秀芳:“……” 她对林窈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那就是狠。 心狠手辣。 回去时何秀秀回来了,她朝林窈招手。 吴桂芬先回去,三人往余秀芳家里走。 余秀芳看到何秀秀那一脸巴结的样子,顿时没眼看的扯了扯嘴皮。 以前那个傲得不行,还把林窈当仇人恨不得她死的人,这会儿却对着仇人一脸谄媚,那说话的语气都自觉温柔了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跟贺钦舟说话。 余秀芳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对何秀秀这狗腿的行为很是看不上。 何秀秀才不管余秀芳是如何看待她的,为了钱和吃的,她尽职尽责的跟林窈汇报。 “林歆卖的的确是假货,她还被抓到一次,不过被她的姘头救了,听说她姘头来头不小。” 闻言,林窈眉头拧了拧,“她姘头是干啥的?” 第127章 争抢 “这个暂时没打听出来,不过看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很是不一般。” 林窈觉得有些棘手。 她是想让林歆不好过,可前提是不能影响到自己和贺钦舟,如果她的姘头本事不小,那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余秀芳没去管她们搁那嘀咕啥,拿出之前自己做的红枣酸奶递给林窈。 这天气冷,酸奶能冻上。 林窈咬了一口,顿时惊得挑高眉头,“嫂子,这好吃哎。” 余秀芳见她喜欢,便拿了十多个放她手里。 何秀秀伸手,“我的呢?” 余秀芳白了她一眼,“你生活费都不给,还想白吃我东西,做啥美梦呢。” 何秀秀现在可不是拿不出钱的人了,掏出一张大团结……下边的一块钱递给余秀芳。 余秀芳也不嫌少,伸手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铁公鸡也会拔毛了,真稀奇。” 说着拿了两个给她。 何秀秀嫌少,但也清楚她嫂子更抠门,索性拿着吃,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瞄上林窈。 “哎,我还有一个消息,你要听吗?” 林窈瞥了她一眼,“关于谁的?” “成玲的,就是你隔壁那家。” “你先说,我再评估给你多少钱。” 晓得她说一不二的性格,何秀秀挪近一点,压低声音开口,“成玲她在x市开了一个百货大楼,这几天出了事正焦头烂额呢。” “这事我知道,换一个。” 何秀秀瞪大了眼,这种事她居然都知道,难不成有别的人也给她跑腿? 危机感涌上来,何秀秀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猛拍手,“哦对了,还有件事,我不是跟踪林歆嘛,恰巧遇到成玲拿钱给个姑娘要她办什么事情,好像是要针对她对面的百货大楼。” 闻言,林窈眸色微眯,“办什么事情?” “不晓得,隔得有点远,我没听清。” “那姑娘长啥样?” 瞧出林窈感兴趣,何秀秀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姑娘穿着打扮跟让人没啥区别,哦对了,她眉毛上好像有啥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胎记。” 眉毛胎记? 林窈仔细回想所见过的姑娘,没有哪个能对得上号的。 不过何秀秀说的话她放在了心里。 想了想,林窈拿了五块钱递给何秀秀。 何秀秀本以为她顶多只给一块钱,没想到这次这么大方给五块,看来这个消息于她而言还挺重要。 余秀芳目睹了她们之间的交易,顿时瞪大了眼,“她就说几句话你就给她五块钱啊?” 这钱这么容易赚的吗? 何秀秀白了余秀芳一眼,“我这是凭我自己的本事赚的钱,你眼红也没用。” “谁稀罕眼红你。”余秀芳面上表示不屑,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那可是五块钱啊,都能置办年货了。 林窈还有事情要办,就没在这里多停留。 她去办公室打电话时,贺钦舟没在,隔壁的魏呈拿了一条丝巾递给她,顺带送钥匙。 林窈没接,“这挺贵的吧,拿回去退了。” “不是买的,是战友送的,你和妈一人一条。” 生怕林窈不要,魏呈直接塞她手里,再拿着钥匙给她开门。 林窈也就没说什么,打了电话,牛蛋那边很快接通。 “姐,啥事啊?” 林窈:“你兄弟认识的人多,让他们帮着留意着有谁认识的人里,眉毛上长了红色胎记的姑娘。” 这特征…… 牛蛋心里顿时冒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姐,你找这人干啥啊?”牛蛋小心翼翼的问。 林窈就把成玲找那姑娘干坏事的事说了,牛蛋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连忙应声答应会去找。 只是不用找他都知道,成玲找的那个人是他的妹妹,牛花。 林窈的本事以及她认识的那些大人物,可不是牛花能得罪的,再加上在牛蛋心里,林窈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挂断电话,牛蛋就跑回去家,逮住准备外出的牛花。 “对面楼的老板是不是找到你,让你帮她做事?” 牛蛋一上来就质问,牛花毫无防备,闻言脸上下意识闪过心虚,“哥,你说啥,我咋听不懂?” 知妹莫若哥,看到她这个样子,牛蛋还有什么不懂的,猛地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牛花,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啊,你平时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买的。” ”而我的钱可是我姐给的,你害我没了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啥都得不到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牛花捂住脸,梗着脖子反驳,“不一样,哥,那个人答应给我一千块,一千块都够我们省吃俭用好几年了!” 牛蛋听她承认了,又狠扇了她一巴掌,“闭嘴,你个蠢货!我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妹妹!” “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坏念头给我打消,要是让我发现了,我绝对给你腿给你打折,再跟你断绝关系,你不信你就试试。” 牛蛋说完就转身离开,顺带把门反锁上,还让无所事事的兄弟来看守她。 牛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撒泼般的痛哭出声。 牛蛋匆忙赶回大楼给林窈拨打回去,等那边接通了,他哑着声音道歉。 “姐,对不起,你找的那个姑娘是我妹妹,牛花。” 牛花? 林窈突然想到她租房时,牛花和李奇还曾摸进她家里。 成玲找牛花,看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久听不到对面的回答,牛蛋的心里越发的忐忑,他觉得他辜负了林窈对他的信任,对着电话扇了自己一巴掌。 “姐,我没管好妹妹,差点酿成大祸,你罚我扣我钱都行,能不能别开除我,让我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听着牛蛋过于小心的话,林窈哭笑不得,“行了,你是你,你妹是你妹,你教训一下她就行,别再让她干这种事了。” “另外,成玲既然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我没什么倚仗,既然她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你学着她那样,去对面楼找一个容易拿捏的,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牛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好嘞姐,保准完成任务!” 没被骂,也没被说,牛蛋挂断电话后心情特别好,连带着办事也利索。 …… 林窈念着魏母的伤,毕竟魏母是为了护着她才受伤的,犹豫片刻还是从空间里拿出麦乳精。 卫生所离得远,吴桂芬不放心她一人,尤其这一路满是泥泞怕她踩滑就跟着一起去了。 结果到了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林窈就看到病床前已经守着一瘸一拐的魏茉。 魏茉无视魏母的冷脸,巴巴的上赶着将杨干事吃腻的苹果递给魏母。 佯装可怜的开口,“妈,我真的不是有意伤你的,我也知道错了,你别不认我,只要你答应让我搬回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第128章 置办年货 吴桂芬下意识看向林窈,林窈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病房里的魏茉还在忏悔,“爸,妈,你们看,这些都是林窈打出来的,还有我的额头,要不是有人路过,我只怕是要死在楼下了。” 魏茉歇斯底里的控诉着林窈的狠心,各种卖惨却说给了聋子听,眼见二老没反应,又开始跪下跟魏母各种道歉。 那哭声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病房里的议论声逐渐变大,不知全貌就开始集体讨伐魏父魏母,说他们狠心。 魏母气得直颤抖,不顾手背上的针头撑起身来狠狠给了魏茉一巴掌,“滚,你这个白眼狼怎么不死外边,还说林窈打你,她怎么不打死你,省得在我面前膈应我!” 魏父生怕魏茉把老妻给吓出个好歹来,连忙将人拖拽出病房,正巧和林窈两人撞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魏茉挣扎着想要踹林窈,被魏父强拽着拖了出去。 吴桂芬小声跟林窈嘀咕。 “这老两口瞧着也不糊涂,该断还是断了,没心软。” “他们事先也不知道我俩在外头,应该不是做戏。” 林窈抿紧了唇,没说什么。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往后看才算数。 本来她还想拿麦乳精给魏母的,魏茉的出现让她不愿给了,不管那两人会不会对魏茉心软,她也不愿自己的东西到魏茉手里。 回去的途中,两人遇到魏呈,魏呈炖了鸡汤,看到她俩连忙将另一份铝饭盒递给林窈,“去你家没看到你。” 林窈没要,“家里还有猪蹄汤,你留给他俩喝。” 说着就跟吴桂芬一起走了。 魏呈目露黯然,进病房时正巧听到魏父在跟魏母说到魏茉。 他眸色闪了闪,问:“魏茉来看你们了?” 魏母正怕林窈误会,到时会寒了她的心,这会儿听到没说话,只抹着眼泪。 魏父冷哼了一声,“来看你妈啥都没带来,一来就想回家,还惦记上林窈给你妈的东西,得亏我收进柜子里了,不然她那厚脸皮啥都想搜空。” “还跟我们告状是林窈伤她的,也不看是谁把你妈伤成这样的,你也别管她了,任由她自生自灭!” 魏父现在对魏茉是彻底的失望了,妥妥一个白眼狼,养她这么多年,连句关心都没有。 魏呈听完眉头紧锁。 魏茉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连他也不打算再管她。 …… 又下雪了,天也黑得早,贺钦舟在门外刮掉鞋底的雪泥才掀开门帘进来。 他带着糖葫芦回来,一串山楂,一串橘子。 林窈怀孕了只能吃橘子的。 “这玩意是食堂的婶子哄她孙女做的,我想着你应该爱吃就买了。” 林窈嘴角微扬,“人家哄孙女的,你……” “我哄我媳妇儿。” 又来了。 瞥见吴桂芬过来,两人连忙从腻歪的状态里分开。 吴桂芬不爱吃山楂,没接只道:“你吃得了,这玩意酸牙齿。” 之前买的很多营养品,麦乳精啥的都摆在房里,她馋嘴了吃那些得了,这种玩意就是小孩吃的。 等吴桂芬离开,贺钦舟又跟林窈咬耳朵,“牛蛋打电话过来了,他贿赂了成玲的表妹,让她去把违禁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贺钦舟指了指脑袋,“她那个表妹估计这里有点问题,压根就不管成玲的死活,牛蛋拿了条布拉吉就把人收买了。” “成玲那百货大楼已经暂时关门,估摸着赔了两千多块钱。” 这个年代的两千多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成玲赔了这么多钱够她心疼了。 林窈心里痛快了。 “不过有成玲她爸在,估计要不了多久又会重新开门。”贺钦舟沉声道。 林窈:“没事,恶心一下她也行。”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说,”贺钦舟揉了揉林窈的手,“我有两天假,明天就去买年货?” 林窈眼睛一亮,“好啊!” 她早就想去x市看看了,这么久了还没去都念得紧。 吃晚饭时,贺钦舟把置办年货的事说了,吴桂芬只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只是得知林窈也要去,她担忧的看了林窈一眼。 “这来回颠簸的,你受得住?” 林窈看向贺钦舟,贺钦舟立马回道:“我借军车去,换一条路走,不算颠簸还近。” 吴桂芬看出来林窈想出去了,也就没再吱声。 次日,三人起了个早,贺钦舟先去把军车开过来,林窈和吴桂芬则烙饼在路上吃。 余秀芳也来了,她跟着他们一起坐军车去,回来时改坐物资车。 刚开始几人状态都不错,可开了半个多小时,小轿车仍旧穿梭在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看久了就显得枯燥乏味。 贺钦舟时不时瞄林窈一眼,怕她会感到不适应,没曾想这次的反应比第一次来要好很多,她居然睡着了。 见此,贺钦舟开得更稳一些,让她能睡个好觉。 林窈一觉醒来就到x市了,身上不算难受,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余秀芳已经下车去采购东西了,吴桂芬在一旁活动手脚。 贺钦舟揉了揉林窈的腰,“怎么样,还难受吗?” 林窈摇头,“不难受,这次比第一次好。” “那就好。” 三人先去路边小饭馆吃饭,点了三菜一汤,味道还凑合,没林窈做的好吃。 吃完饭,三人打算去百货大楼看一下。 对面的大楼还是保持着关门的状态,林窈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进自家大楼。 牛蛋不知道他们要来,看到他们出现时还惊了一下。 “哎哟我的姐,姐夫,你们咋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说着看向他们身旁的吴桂芬,“这位是?” “我婆婆。”林窈说道。 牛蛋赶紧喊,“哎哟婶子,我姐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姐姐呢,这年纪给我当姐都成啊。” 吴桂芬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子。” 贺钦舟睨了他一眼,后者神色一僵连忙不敢乱说话。 几人逛了一圈才去休息室坐下休息,牛蛋忙前忙后的给他们端来吃的喝的。 正在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第129章 摇人 牛蛋赶紧出去解决,出去了才发现闹事的居然是熟人。 “这玩意分明是我先看上的,你个乡巴佬买得起吗你!” “我拿到了手里,那这东西自然是我的,泥腿子说谁呢,谁买不买得起还不一定呢。” 两个女同志在争抢的是一块海市牌女士手表,因缺货的缘故只有一块在售卖。 售货员一脸的为难,牛蛋出去也是说尽好话,然而两人都没退一步,反而越吵越凶。 林窈看着怒把钱拍在玻璃展柜上的林歆,眉头轻轻一挑。 看来林歆这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了,都能这么财大气粗的买手表。 林窈走出去,抓住想要扇人的林歆。 “这里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林歆看到林窈居然在这里,顿时甩开她的手,“关你屁事!” 骂完,林歆怒指着牛蛋,“你这老板是怎么当的,不想赚钱了是吧?” 牛蛋连忙否认,“可别瞎说,我只是一个员工,不是老板,这位才是我们的老板。” 见牛蛋指着林窈,林歆当即嘲笑出声,“你得失心疯了,谁你都敢指,就她一个摆地摊的能开上百货大楼?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牛蛋觉得这人是真的有毛病,“我姐开不起谁开得起,你吗?也不看你自己配不配!” “就是,人家姑娘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你眼红也没办法,谁让你丑人多作怪呢。”跟林歆抢手表的女同志讥讽出声。 林歆扬手要打人,被巡逻的几人制止。 “大楼里不允许斗殴,再闹我们报警了!” 眼前的几个人人高马大的,林歆要是跟他们对上完全没有胜算,不得已,她只能垮着脸讥讽道:“两个装大款的泥腿子!” “嘿我说你这人嘴巴咋这么欠呢,都说了我姐是这百货大楼的老板……” “呵,老板,林窈,你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这百货大楼没个十多万开得起来?”林歆打断牛蛋,用一种不屑鄙夷的目光审视林窈。 “你一个摆摊的泥腿子,除非靠抢,否则哪来的这么多钱开百货大楼?” “林窈,我瞧不起你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林窈嗤笑出声,“你头发长见识短,我能理解,毕竟你这样的人,连一千块都只怕是很少见到,更别提上万块。” “你没本事就觉得别人也没本事,要是我真是这百货大楼的老板,你又怎么说?” “我跪下给你道歉!若你不是,那你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林歆趁机报私仇。 林窈干脆利落的点头,“行,不过你也得给我磕三个响头。” “磕就磕!”林歆信心满满,因为她笃定林窈没有那么多钱。 这时,牛蛋刚好把营业执照拿来,林窈举在林歆面前,足够让林歆看清楚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林窈二字。 林歆的脸色在霎那间变为苍白,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下意识呢喃着“不可能”。 在林歆的印象里,林窈还是那个局限于摆摊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就实现跨级开起了百货大楼? 想当初自己开店时还以此来嘲笑她,没曾想她早就先行一步,野心勃勃的开了百货大楼。 这个百货大楼刚开业时曾轰动一时,她自然也听过这个红火的大楼,没曾想居然就是林窈开的! 当时她还想以此为目标,等有钱了也开一个…… 如今想到自己竟以林窈的大楼为目标,林歆怄得倒胃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比开了染房还要精彩。 “赶紧跪下磕头。”林窈才不管她脸色有多难看,连声催促。 林歆反应过来立马怒吼道:“不可能,这是假的!” 姚崔禾这时下来,得知前因后果后气笑了,“这玩意可是政府盯着的,谁有几个胆子敢弄假的?” 林歆认出了她,她是厂长的女儿。 没想到连她也帮林窈,林歆心里的嫉恨化为实质,犹如冷刀子一样直勾勾地瞪着林窈。 一旁的贺钦舟站过来侧身挡住林窈,冷戾的双眸锁定住她,周身散发的煞气瞬间令林歆清醒过来。 她后槽牙咬紧不愿跪下磕头,可被贺钦舟这么盯着,她心里又怵得不行。 吴桂芬可没什么顾虑,几步过去押着林歆就要强迫她跪下。 “你不是挺能的,当着大家伙的面,自己说的话可得乖乖照做,不然我可就踢你膝盖帮你跪下去了。” 林歆挣扎着不乐意,“你个死老太婆你敢动我,我可是怀孕了的,你要是伤到我孩子,你……别说你,你全家都要给我孩子陪葬!” 她口气这么大自然是因为有底气,而她的底气很快就来了。 “哟,这是在做什么?” 周镇长领着一干领导走进来,目光率先停留在林歆身上,紧接着才一一用严肃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人。 与贺钦舟对视上时,他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 这小伙子一身凛然正气,应该是官挺大的军人。 “周镇长,这人非得跟我们老板打赌,结果赌输了又赖账。”牛蛋认识周镇长,率先出声告状。 结果周镇长不像之前那样公平公正,直接明目张胆的偏心林歆,“哎,这就是你这小同志的不对了,这位同志一看就是怀孕了,你咋能这么对她呢?” 林歆的肚子压根没显怀,可她却故作夸张的捧着肚子,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林窈出声道:“早说你找到镇长当靠山,我就为难你更狠一些了。” 听她油盐不进还阴阳怪气的,周镇长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你的执照和其他证件呢,都拿出来让人检查,不合规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在故意找茬,林窈却不怕,让牛蛋都拿出来给他们看。 这些证件都是经政府的手,她不怕他查。 只是,林窈没想到这个周镇长居然想一味的护着林歆,看了一遍证件就开始挑刺。 “日期不对,字体不清晰,别是想的歪门邪道搞来了个假的?” 闻言,林窈这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吴桂芬撸起袖子都想直接上前挠人了,得亏贺钦舟眼疾手快的拽住她。 正当双方气氛僵持之际,又有人来了。 看到来人,林窈暗松了一口气。 林歆会摇人,她也会。 并且摇来的这位恰好官大一级,能压周镇长一头。 第130章 绑一条船上 “哟,李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林窈还没说话,周镇长就先谄媚的笑着打招呼。 李书记扫了他一眼,再环顾一圈,感受着这僵持的气氛,笑了,“周镇长好大的威风,在外边耍不完,又搁这里耍官威。” 这话可不是好话。 周镇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也是个人精,瞬间明白了李书记这是来替人出头来了。 他这个镇长在李书记面前可不够看的,尤其是在家世权力方面,他都得低人一头。 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之后,周镇长示弱道:“李书记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要是早知道这位女同志跟您认识,我哪敢多说话。” 说着他又瞪了林歆一眼,“都怪这人惹是生非。” 林歆脸上血色霎那间褪尽。 周镇长如此奉承那个叫李书记的,显然李书记背景不简单,她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恐惧迅速充斥在心头,林歆的小腿肚发软还止不住的颤栗。 心中涌上害怕的同时,滔天的嫉恨死死缠绕着她的理智,让她产生想要咬死林窈的冲动。 凭什么啊! 林窈到底为什么总有这种好命,先是宋老,这会儿又有李书记。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为她保驾护航,而自己呢? 忍着恶心攀上周镇长,甚至不惜担上风险也要怀上他的孩子,结果仅仅只是一个李书记,打一照面就落下风。 她以为攀上的周镇长就是最大的领导了,没曾想在李书记面前,周镇长屁都不是。 林歆心里悔恨交加,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林窈,强烈的不甘逼得她滚下两行清泪。 比男人比不过,比开店也比不过,比靠山更比不过。 林歆越想越气,恨不得再次跟林窈同归于尽。 林窈冷笑,“先别装晕,赶紧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林歆咬住唇,捧着肚子佯装可怜兮兮的,“我还怀着孕……” “当谁不是呢,你自己说的赶紧照做,不然我不介意帮你跪下去。” 听出林窈话里发狠,林歆气得怄火,幽怨的目光看向周镇长,后者目光微顿,念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干咳了一声劝和。 “不至于不至于,要不让这位同志给你赔礼道歉……” “可以啊,一千块抵她的三个响头。” 林窈这狮子大开口惊到了周镇长,他意识到林窈是真想让林歆磕头,并且还不给自己面子,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李书记笑呵呵道:“一千是有点多了,这样吧,咱们折一半,八百吧。” 周镇长:“……” 这他娘的是一半? 八百,不是八块。 就算是八块,普通人家都要心痛许久,这冷不丁的要八百,穷疯了吧她? 对于周镇长而言,八百不算大数目,可林歆辛苦赚的钱也才一千多,这一下子舍出去八百…… 林歆果然气得直跳脚,“林窈!你怎么不去抢!” 她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林窈嗤笑,“那就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不然你今天甭想出去。” 林歆一直偷瞄周镇长,见他不愿给自己出钱,也不愿意再出手帮她,顿时心凉了半截。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她没法耍赖,可要她给八百块,那比割她肉还痛。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歆,众目睽睽之下,她被逼得下不来台,脸色更惨白了一些,身形也抖个不停。 良久,林歆紧咬着唇缓慢跪下,期盼有人看在她实在可怜的份上,能及时叫停。 然而直到她跪下,并磕了头都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磕,林窈甚至嫌磕得不够响,还嫌弃的让她重新磕。 这一天是林歆最为耻辱的一天,她的脸和尊严被林窈无情践踏,所有人都是帮凶! 林歆只觉一股郁气堵在心窝处,强烈的滞闷感令她喘不上气,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就双眼一翻,向后歪倒晕死过去。 周镇长赶紧让人带着她去医院。 一行人一走,林窈看向李书记,“书记,今天多谢你了。” 李书记笑了笑,“我也没干什么。” 这话就谦虚了。 要不是他在,那个周镇长只怕是会继续为难她。 将人迎进休息室,林窈佯装不经意的问:“书记,李奇找到工作没?” 都是人精,李书记瞬间想到了什么,“没有,你有门路?” 李书记一直想让李奇历练一下,到时候再寻个机会将他弄进政府里。 提的几个工作李奇都不感兴趣,整天闷闷不乐的。 林窈和牛蛋都是李奇认识的,如果他们几个待在一起,李奇估计会开心一点。 林窈不想欠李书记的人情,更想将他这个靠山绑在一条船上,闻言便道:“我怀孕了不好跑去海市进货,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帮我去进货,一个月我给他五十的工资。” 五十? 要知道工厂的工人普遍都是三四十的工资,并且林窈的大楼不可能天天都进货,一个月能进四五次都算多了。 也就是说,李奇一个月只有几天工作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休息,并且去海市还能增加阅历…… 这钱就跟白送似的。 如此清闲又能历练的工作,简直就是为李奇量身定做的。 李书记心里满意,面上却不显,“我先回去问问他。” 不过不用问,两人都清楚李奇会答应。 等李书记一行人离开,林窈看向牛蛋,“在你和李奇之间,我自然更看重你,所以让你帮我守着店,你心里……” “哎哟姐,”牛蛋听出林窈是怕他心里有嫌隙,连忙出声打断,“你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你看重我,我自然清楚,哪里会计较李奇进货的事。” 对于他而言,林窈把这么大的楼托付给他管理,那是信任外加看重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小气到计较那些。 闻言,林窈松了口气。 牛蛋的本事她是认可的,所以才放心的将大楼交给他管理,就怕李奇进货这活儿轻松了,会让他觉得心里不平衡,进而撂挑子不干。 这会儿听到他没生气,林窈想着再给他工资往上涨涨。 贺钦舟一直在旁边充当木桩子,这会儿见林窈处理好事情,他心里备感欣慰。 林窈不是那种只会躲到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女人,她不输男人也能独当一面。 冷静睿智不会心慈手软,该娇柔时娇柔,该狠辣时狠辣,这样的性格正是贺钦舟喜欢的。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第131章 升官? 瞥见贺钦舟用一种能溺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林窈莫名觉得毛骨悚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询问出声。 贺钦舟轻笑了一声摇头没吭声。 林窈暗自嘀咕了一声怪人,和婆婆一起挤进人海里开始抢年货。 贺钦舟怕有人撞到她们,一直用身体挡着。 这会儿年关将至,卖年货的人多了不少,林窈一边和吴桂芬买年货,一边问她,“大哥大嫂他们咋办?” 吴桂芬:“等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 林窈也就没再说话。 其实直接从百货大楼里拿年货就得了,但吴桂芬觉得白拿不好,就带着在外面买。 吴桂芬和贺钦舟背上都有一个背篓,这会儿已经被塞满了。 想买的年货太多,两个背篓不够装。 林窈想买点东西放空间里,趁着贺钦舟把东西先拿去大楼放着的间隙,赶紧找个借口独自行动。 空间里是静止的,再加上这会儿天气冷,买的炸货放里边不会坏。 各种糖果小吃也都来几份,林窈觉得自己怀孕后嘴馋了很多,贺钦舟之前买的那些吃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逛完一条街,林窈兜里的钱票都花干净了,不过空间的放置的吃的让她倍感安心。 得亏有空间,不然她还真不知道靠两只手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想到如今赚钱了得给家里人买点东西,林窈去了供销社,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货。 逛了一圈下来,还不如她的大楼。 空间里也还有一点存货,林窈打算给小姑子和大哥大嫂一人一块手表,贺米线就一套衣服得了。 至于婆婆就给个素圈大金手镯子。 贺钦舟的话……一套西装? 海市那边挺时兴的,林窈打算也给自己置办一身西装。 正想着事,一人突然走到她面前。 “林窈同志。” 林窈抬头看去,是许久不见的丁越。 “丁越同志,好巧啊。” 丁越的目光落在她那越发明媚的脸上,眸色暗了暗嘴角微扬,“是挺巧,只有你一个人?” “没,我婆婆和贺钦舟在后边,你呢,也是来置办年货的?” 丁越摇头,“我去邮寄东西。” 没聊几句,一只手就霸道的伸过来搂住林窈纤细的腰肢,强势的一带便将人带至怀里。 闻着熟悉的气息,林窈正欲杵过去的手肘停了下来,“你咋找到我的?” 贺钦舟低笑了一声没回答,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森冷的目光落在丁越身上,后者略一耸肩无辜的扯了扯嘴皮。 这副嘴脸真的很讨嫌。 贺钦舟眸色晦涩不明,不再看他,低头盯着林窈回道:“我们心有灵犀。” 林窈:“……” 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来这个,真是…… 林窈无奈的笑了,想着丁越好歹也是贺钦舟的救命恩人,便提议道:“等会儿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丁越的目光转向贺钦舟,“这不好吧?” 林窈也看向贺钦舟。 贺钦舟好看的剑眉带着痞意的往上挑,手悄摸捏了捏林窈的腰上的软肉,“吃个饭也成,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帮了我。” 丁越笑了,“行啊。” 年货买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又朝国营饭店走去。 贺钦舟和丁越一前一后的走着,虽没说话眼神戏却多。 林窈没察觉到那两人身上的云潮暗涌,由着吴桂芬拉着往前走。 这会儿人更多了,吴桂芬怕林窈被人撞摔倒。 好不容易来到国营饭店,里边的人坐满了,四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桌。 贺钦舟点了一大桌子菜,坐下等时一男一女也刚好进来。 “丁师兄!” “丁越同志。” 男的是丁越的师弟文启,女的还是老熟人,成玲。 成玲走近了才发现林窈和贺钦舟,明媚的笑容顿时收敛并垮着一张臭脸。 “林窈,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不是故意跟过来的!” 林窈一点儿都不觉得乏味枯燥了,轻笑道:“你多大脸啊值得我跟你。” “你……” “还有,这里坐不下,麻烦滚去旁边。” 林窈的话很是不客气,成玲气得想收拾她,可碍于心上人在场,她只得压着脾气故作委屈。 结果这委屈抛给瞎子看,丁越压根就没往她那瞄。 文启瞥了一眼林窈,目光在她那潋滟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看向成玲,“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窈没说话,成玲倒先抖落出来,“她害我赔了几千块,现在大楼还被封上了,她就一祸害!” “坏事做尽了遭报应,这难道不是你该的?别挡着我吃饭。”林窈嫌弃的说道。 成玲不肯走,为了恶心她固执的坐在她对面。 见此,丁越眉头拧了一下,看向文启,“把她带走。” 文启一看丁越生气了,心里感到惊奇的同时连忙拉着成玲往外走。 成玲还得跟林窈杠上,自然不愿意走,她甩开文启的手大声说道:“林窈你个……” 不光丁越目露不悦,贺钦舟也露出不善的目光,文启很有眼力见的捂住成玲的嘴,将她连拖带拽的带走。 没了烦人的身影,林窈这顿饭吃得很香。 饭后,吴桂芬去给大哥大嫂打电话,林窈则和贺钦舟一起在大楼里招呼丁越。 说归说,闹归闹,丁越还是带着正事来的,“对了,宋老要来这边过年,到时候你们一起过来吃个饭?” 林窈眼睛一亮,“宋老真的要过来?” 丁越嘴角噙着笑意,“真的,他念叨你几回了。” “那挺好。” 贺钦舟插话,“宋老来这边不止是过年吧?” 丁越点头,“说来这事还跟你们部队有关。” 看着这两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丁越却故意没说,只看向贺钦舟,“下一次的任务你要是去干,往好了说,你很有可能会升官。” 第132章 大楼出事 如果没遇到贺钦舟他们,丁越也会打电话通知一声。 贺钦舟往上升了才能更好的护住林窈。 丁越:“宋老和你们部队有点事得处理,你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他去北部地区。” 更多的涉及机密不方便说。 聊正事,这两男人气氛又正常了,林窈趁他们聊,她去看了一下账本。 虽然信任牛蛋,可账本还是得对一下。 对账下来都是对的,林窈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牛蛋还是挺靠谱的。 抛开成本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大楼如今总赚了快十八万了。 这个数目说出去都会让贼盯上的程度。 林窈留了部分活动资金,剩下的都放空间里去,什么都比不过她的空间安全。 成为百万富婆指日可待。 林窈心里高兴,面上也带了点,贺钦舟见了便问:“遇着什么好事了?” 林窈悄悄跟他说了。 贺钦舟一向毫无波澜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十八万,不是十八块。 他虽然知道林窈开的百货大楼赚钱,可没想到这么赚钱! “啧,我这以后可就得靠我媳妇儿养了。” 在林窈这十八万面前,他那几百块的津贴就不够看了。 林窈笑了笑,“好啊,我养你。” 她的话前所未有的认真。 贺钦舟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心尖仿佛被暖流流经,他握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握得有点疼了,不过林窈没阻止他,安抚的笑道:“你反应咋这么大?” 贺钦舟低哑着说道:“你会不会嫌我没本事?” 林窈目露诧异,“你咋这么想,当初我啥都没有,就连嫁妆都没有带来,你都没嫌弃我。” “你可是营长,而且像你这样疼媳妇儿的大老爷们很少了,我哪会嫌弃你,珍惜还来不及。” 说顺嘴了把话都秃噜出来了,等意识到不好意思时已经来不及了。 贺钦舟才不管有没有人,直接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吻在她发顶。 何其有幸,能得此妻。 瞥见丁越出来看到了,林窈不好意思的赶紧推开贺钦舟。 贺钦舟刚开始还以为她在害羞,结果回头看到了丁越,喜悦的心情瞬间没了。 触及贺钦舟那瞬间阴鸷下来的眼神,丁越笑了。 这小子护妻跟护食似的。 没再刺激他,丁越还得邮寄东西就先行一步。 “我们回部队了?”贺钦舟不愿承认自己心眼小,他就是不想林窈和丁越见面。 林窈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再逛逛?” 说着又补了一句,“你闺女想多吃点好吃的。” 她一提闺女,贺钦舟瞬间啥都不想了,“行,再逛逛。” 这时吴桂芬回来,愁眉苦脸道:“他们来不了。” “出啥事了?”林窈问。 吴桂芬:“那边下大雨把货品给淹了,忙着收拾呢。” 闻言,林窈和贺钦舟对视了一眼。 天灾无情。 “损失大吗?”贺钦舟问。 吴桂芬摇头,“应该不大。” 说着想到了什么,她道:“不用给他们钱,他们赚了些,你们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了,顾着自己小家就成。” 这么明事理的婆婆不多了。 吴桂芬在大楼休息,林窈和贺钦去买年礼,大哥大嫂一家的给他们邮寄过去。 贺钦舟的西装穿上时很合身,头一次看到他穿这时兴的玩意,林窈瞬间就挪不开眼了。 眼见她眼睛都不带眨的,贺钦舟就明白她喜欢看,想着等回部队换上裤子穿给她看。 吴桂芬睡了一小觉,醒来就面对儿媳妇给的大金手镯子,她下意识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老爷,这得不少钱吧,赶紧退了,花这冤枉钱干啥!” 林窈没说话,干脆利落的将镯子戴在她手腕上。 说实话,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首饰,吴桂芬嘴上说浪费钱,可心里还是高兴的,小心翼翼的摸着镯子光滑的面。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戴这费钱玩意干啥。” 林窈:“戴着好看。” 吴桂芬嘴唇嗫嚅了一下,心里感动的同时鼻尖一酸。 她这几个儿子儿媳里,就属林窈最贴心孝顺,就连她那死去的男人都没林窈这样念着她。 逛了一圈累着了,林窈揉了揉腰。 吴桂芬正感动着,对比自家那个没眼色的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即出声吼道:“没点眼力见的,没看到你媳妇儿累着了,还不快扶她坐下休息会儿。” 贺钦舟:“……” 他冤不冤。 把林窈扶着坐下,贺钦舟偷偷跟林窈咬耳朵,“现在在妈心里,你排第一,我跟大哥他们都得排后边。” 林窈笑了,“那可不,咋,你吃味了?” 贺钦舟也跟着笑,“不吃,我只吃你的。” “……” 下午,李奇过来了,他一脸兴奋的和牛蛋交谈,看到林窈连忙高兴的跟着喊姐。 “姐,我爸让来你这里做事情,你咋想到我的,一听到跟牛蛋哥一起做事我就好高兴。” 李奇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林窈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真好,这下把李书记这条大船绑一起了,有李书记护航,那个周镇长就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时间不早了,林窈一行人准备回部队,然而大楼里突然出事了。 第133章 又遇事 不知是谁洒了一点油在地上,一个老人家没注意看,冷不丁踩滑后脑勺着地直接摔昏迷了过去。 林窈赶紧让人把老人家送去医院,贺钦舟跟着一起过去,她则留下来调查清楚。 “这油撒这你们没有一个人清理的?”牛蛋生怕那个老人家摔出问题,又怕林窈生气,连忙厉声怒问。 负责这一块的两个员工连忙开口,“我们时刻留意着的,只一个错眼的功夫它就洒那了。” “这好像是有人才洒的,因为之前我们没看到。” 没有人证,就不知道是谁洒的,这个暗亏只能林窈自己认下。 要么是有人不小心洒出来的,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洒的,为的就是想害林窈做不成生意。 不用林窈吩咐,牛蛋赶紧让人把油清理了,再让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认真的注意着点任何情况,防止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贺钦舟很快回来,眉头一直紧蹙着,“那个老人家的事不好解决,他年纪大了,又伤到后脑勺的位置,估计有点悬了。” 林窈顿时冷静不下来了,这可是一条人命。 正想着,老人家的家属就过来闹事了。 “你们赔我爹!我爹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在你们这个破大楼出事了!” “我爷爷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们居然都不去看一眼,你们也太丧良心了吧!” “就是,我爹是在你们这里出事的,不管怎样你们都得负责到底。”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把你这破大楼给砸了!” “对,砸了!” 眼见他们情绪激动,贺钦舟怕他们伤到林窈,一边护住林窈一边往后退。 “我们没说不负责,我刚才跟去医院交了医药费,后续的赔偿和治疗费我们也会照给不误。” 贺钦舟低沉冷静地嗓音,外加那冷峻的神色,让情绪激动的几人冷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按理都是要互相扯皮一下的,贺钦舟没跟他们就认了下来,并且还愿意赔偿,这…… 林窈抓紧贺钦舟的衣袖,露出半边身体,“各位,你们的亲人出了事,你们着急上火是应该的,但我们也很无辜,不知道是谁漏了油才导致老爷子踩滑摔倒。” “当然,老爷子在我们大楼出的事,这该担的责我们一定会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的身体,等老爷子出抢救室了咱们再谈赔偿的问题?” 林窈这个老板也这么说,也算是安了他们的心,几人嘀咕了几声,答应了。 人群外,成玲皱眉很是不满意。 这群孬货,枉费她的算计和口舌。 一群人又往医院过去,牛蛋和吴桂芬留在大楼守着。 林窈一直在心里祈祷着,期盼老爷子能没事。 不管如何,她也不想背负上一条人命,然而,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老爷子的状况有点危急,尤其是脑子里的问题很是棘手,而专业的医生很少。 “那怎么办,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现在上哪找医生去?”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那破大楼,我那么好的爷爷会出事嘛!” 一着急,老爷子的家属又开始责备林窈和贺钦舟。 林窈烦躁得很,也理解他们的着急就没吭声。 贺钦舟直接没搭理他们,思考了一下去找丁越。 丁越人脉广,他应该有办法找医生。 丁越还真有办法。 他师弟文启的爷爷就是这方面的老专家,恰好他爷爷退休后一直在家,看在丁越的面上,文爷爷再次出山去医院救治病人。 经历了煎熬的四个小时,手术成功了。 林窈精神一松懈,无限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她这时才发现手心都被指甲给掐出痕迹了。 贺钦舟安抚着她,“没事了。” 一听老爷子转危为安,老爷子的家属也都放松下来,他的孙辈有两人之间瘫坐在地,显然对老爷子的感情很深厚。 等老爷子转到病房,几人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看着林窈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老爷子是在他们大楼出的事,他们该活撕了他们都不解气,可如今也是他们找人救了老爷子。 可不管如何,老爷子是无辜的,平白无故的遭受了这一遭,该谈的赔偿不能少。 “多少?五万块?” 听到他们谈赔偿,林窈的心理价是一万,没想到他们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五万。 丁越还没走,想着帮人帮到底,让一旁的文启去叫个人来。 贺钦舟皱眉不悦道:“我调查过,这种事经常发生,供销社里也有一案,跟老爷子情况差不多,那边才赔了七百块,你们张口就是五万块,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 他虎着脸时还挺有威慑力的,为首的男人心虚了一瞬,转头看向他爸。 他爸硬着头皮嚷嚷道:“那能一样吗,我爸醒不醒的过来还难说,你们之前答应过会赔偿的,怎么,这会儿就开始耍赖了?” “赔偿可以,只是你们说五万块,那就是纯为难人。” “我不管,必须这个数,不然我们就天天去你们百货大楼闹事。” 林窈气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再跟你们客气,闹呗,我就不信你们这一大家子不在工厂工作,你们闹,我们也会闹,到时候大不了我关门,你们也别想再有铁饭碗。” 几人没想到林窈一个女同志这么刚,因生气导致五官有些狰狞。 林窈却不是吓大的,她耐心的坐在贺钦舟身旁,安静等待这场博弈谁先忍不住败下阵来。 贺钦舟捏了捏她的手。 在她说话办事时,他一直没插嘴,本想后面给她兜底,没想到她还会反威胁,处理办法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丁越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林窈身上,难怪宋老很欣赏她,敢情是她身上那股气质很像年轻时候的宋老。 这时,文启喊来的人也到了,是这几人工厂的领导。 这领导跟丁越认识,得知前因后果后劝了几句,毕竟这事林窈他们也是遭受无妄之灾,并且林窈和贺钦舟的态度很好,不像供销社那几个领导鼻孔朝天,给点赔偿还高高在上的。 经过领导的劝和,赔偿的钱最终定了一千块。 一千和五万可是天差地别。 林窈这次倒是爽快的赔了钱,再拿回他们签字按手印的协议,最后请了帮忙的丁越几人吃饭。 “这次欠了丁越很大的人情。”林窈说道。 贺钦舟眉头轻挑,“没事,债多不压身,人情这东西可以慢慢还。” 时间太晚了,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几人分别后各回各家。 之前林窈想拿钱答谢丁越,丁越没收。 林窈便想着拿空间里珍藏的上好人参作为答谢礼,等明天让牛蛋送过去,还有文启和那个领导,也得表示一下感谢。 现在外面在下雪,天色也黑,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不能连夜赶回去,三人打算先去招待所住一晚。 次日准备还完人情再离开,结果又遇到事了。 第134章 背叛? “我怀孕了。” 一个女同志跌跌撞撞的挺着肚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目光紧紧锁定着贺钦舟。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林窈还没反应过来,吴桂芬就握紧拳头狠狠捶在贺钦舟身上。 “好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林窈对你多好啊你敢背着她勾搭狐媚子,还找这么个玩意,你是要气死老娘是不是!” 贺钦舟边躲边看向林窈,“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林窈抿着唇没说话。 贺钦舟心里焦灼,目光越发的狠戾,望向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女人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 卫倩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出声解释,“我是怀孕了,可我没说是他的啊。” “贺钦舟同志之前救过我,我就想着让他再救我一次。” “那你咋不早说,害老娘以为老二干坏事了。”吴桂芬气不打一处来。 卫倩讨好的笑,“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吴桂芬对卫倩没好感,“呸”了一声,“你找谁不好赖我儿子,赶紧滚一边去,看到你就烦。” 卫倩苦着脸,“别人能帮我好了,不然我也不会来你们这里碰运气,我男人叫张乘,他……” “张乘?”林窈突然出声打断她,“xx部队第六区的张乘?” 卫倩眸色一顿,“这位同志认识我男人?” 林窈摇头。 她不认识,但是她听过这个名字,前世还是个风云人物。 “你男人现在在哪?”林窈问。 卫倩:“北部地区。” 北部地区? 林窈和贺钦舟对视了一眼。 正是贺钦舟即将要去任务的地方,两人可能要一同作战。 贺钦舟虽然不解林窈为什么这么问卫倩,不过他没出声打断她们。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林窈把卫倩带回大楼的休息室。 贺钦舟去还人情,林窈就和卫倩独处并询问她一些事情。 卫倩带有警惕,可眼下有求于他们,只得捡不怎么重要的事情说了。 林窈才知道,卫倩就是之前她在x市摆摊时看到纠缠贺钦舟的那人,也打探清楚她男人的确是前世听闻的人。 丁越说贺钦舟做这次任务会升官,只是升团长哪有这么容易,哪怕这次任务的难度大,没立什么大功是不会那么好升的。 不过如果贺钦舟和张乘一起,那这次升团长的可能性就极大。 张乘是个福星,上辈子他歪打正着的识破敌特分子的阴谋诡计,挽救了国家和人民,成了大功臣,不仅上了报纸电视,还被首长亲自接见。 得的奖励以及奖章让人眼热羡慕。 如果贺钦舟跟张乘一起任务,不说分肉吃,就是沾点肉沫也行。 想到这里,林窈问她,“你想让贺钦舟帮你什么?” 卫倩一听就知道她愿意帮自己了,连忙把自己的事给说了。 她自从被贺钦舟解救后,为躲过丧良心的亲戚的算计,嫁给了张乘并怀了孩子,可婆家也不是好相与的,这次趁着张乘去做任务想逼着她把存款都拿出来。 不给就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卫倩已经在外边躲了好几天了,联系不上张乘,她只能在街上碰运气,想着遇到个熟人好求救他们,没想到先遇到贺钦舟。 林窈仔细思考了片刻,一边打量她一边开口,“贺钦舟也快去做任务了,家里就我和我婆婆,你可以跟我住,部队离得远,你婆婆他们应该找不到你。” 其实把卫倩带到部队也有林窈的考量,她想看看卫倩的男人能不能把贺钦舟带着升官。 如果能,那她就没白收留卫倩。 卫倩很信任贺钦舟,贺钦舟的媳妇儿自然也信任,闻言想都不想就点头,“好好好,多谢嫂子。” 一下子的功夫就喊上“嫂子”了,这人还挺上道。 贺钦舟回来的时候,林窈拉着他到一旁说话。 “你信我吗?” 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贺钦舟略挑了一下眉,用食指挠了挠林窈的下巴,“我无条件信任你。” “我做了一个梦,就是关于那个叫张乘的。”林窈知道她这么说漏洞百出,可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即将要说的事。 贺钦舟耐心地听着,并未流露出丝毫质疑的情绪。 见此,林窈心一松,把事情大概说了。 “你一定要去找他跟他一队,我总觉得会有大事要发生。” 虽说林窈这话可信度不高,可谁让贺钦舟信任林窈呢,哪怕林窈说石头会成精他都愿意相信。 “好,我会的。”贺钦舟应道。 见他没再问话,林窈就知他是在装糊涂,心里一暖忍不住抱住他晃了晃。 “你真好。” 贺钦舟:“那亲一个?” “……” 林窈把人推开,正在这时,牛蛋跑了进来,“姐,有人瞧见撒油的人了。” “谁洒的?” “不知道名字,不过那人看到撒油的人进了对面大楼,还是从后院进的。” 那这不用想都知道,这事跟成玲脱不了干系。 林窈:“调查一下,如果那人没说谎,你拿张大团结给提供线索的人。” 牛蛋连忙点头,“好嘞姐。” 要不是那人提供线索,林窈只怕会吃了这个暗亏。 “我们要有样学样的报复回去吗?”林窈问一旁的贺钦舟。 “那得不偿失,咱们换一种。” “哪一种?” 贺钦舟小声说了几句。 对面大楼重新开门了,李奇哄着县长儿子进去买东西。 县长儿子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把玩他的古董鼻烟壶,这事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 不巧,县长儿子刚进去就被员工碰到了手,鼻烟壶掉地上碎成了片,他当即气得想杀了那个员工。 成玲连忙出来解决,本以为利用自己爸的人脉能轻松解决,然而县长儿子是个混不吝的。 “去他娘的狗东西,你这个破大楼卖了都赔不起我的鼻烟壶,想让老子看在你爸的面上,那你起码得赔老子八万块!” “八万?你咋不去抢!”成玲遇到了跟林窈一样的困境。 县长儿子不依不饶,直接和成玲吵了起来。 成玲也是个倔的,就是不肯赔他钱。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县长儿子把成玲的一楼都给打砸了。 第135章 贺钦舟被炸死? 林窈和贺钦舟就在门口看着对面,当瞥见成玲被那人一把推撞到柜子上,扶着腰一脸痛苦的样子,林窈解气了。 大仇得报,几人这才坐车回部队。 连口热水都来不及喝,贺钦舟把她们送到家就匆忙收拾衣物出去,林窈甚至都来不及嘱咐他注意安全。 “没事的,老二做了很多次任务,哪次不是平安归来?”吴桂芬眼见林窈还巴巴的看着外边,怕她冷就出声安慰道。 跟着一起来的卫倩也出声,“吉人自有天相,贺钦舟同志挺有本事的,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林窈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她不习惯和除贺钦舟之外的人一起睡,所以把卫倩安排跟吴桂芬一起睡。 卫倩倒是无所谓,能躲避吸血虫她就是住桥洞都成。 贺钦舟不在的第一个夜晚,三个女人在家里沉默的吃着晚饭,安静得几近诡异,气氛略显沉闷。 林窈察觉到了,把电视打开。 卫倩连忙找了个最佳观赏的位置,津津有味的看着。 吃完饭,吴桂芬去洗碗,卫倩继续看电视,林窈则对着煤油灯看书。 卫倩瞥了书一眼,“你还想高考啊?” 林窈神色淡淡,“怎么,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但你不是怀孕了嘛,你能赶上?” 这…… 林窈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不过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能赶得上。 卫倩仔细打量林窈。 她这会儿松散了辫子,慵懒的歪靠在桌子上,腿上搭着厚毛毯,上身是厚实的袄子。 看得出来她很怕冷了,可即使穿得这么臃肿,也没掩盖住她那曼妙的身形。 要不是吴桂芬提了一嘴,卫倩还不知道林窈怀孕了。 而且她那张脸昳丽红润,很有精神气一点儿都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反观自己,怀孕后脸变丑,精神气都被折磨没了。 卫倩理解了贺钦舟当初为什么瞧不起自己了,有林窈这么个珠玉在前,她这样的哪里值得人家另眼相看。 夜深了,林窈越看书越犯困,干脆把书收好去睡觉。 卫倩倒是不困,她对电视很感兴趣。 刚来之前,她以为林窈一家会很穷,这会儿住进来了却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林窈比她想的还要有钱。 另一边。 贺钦舟成功和宋老汇合,在部队待了一会儿连夜北上。 贺钦舟想到林窈的话,找到张乘与其一起作战。 得知自家媳妇儿被收留了,张乘很感激贺钦舟,所以一直在外围保护以及帮着递消息。 贺钦舟因为有林窈的提醒,再加上张乘的运气,误打误撞的提前搞定敌特分子,并将上辈子张乘走的运势缩短时间完成。 只是,走运的同时也担着极大的风险。 …… 大哥大嫂的回礼寄了过来,是一箱子腊肉还有一些他们卖的货品。 外面的雪就没有停过的时候,林窈又开始猫冬并且不愿意再出去。 三个人中午吃了顿腊肉火锅,香得三人都吃多撑肚子。 正在这时,出院的魏母端着一盘煮好的腊肠过来。 “这是老魏的学生给他的,他不爱这玩意,想着你应该爱吃就拿来给你尝尝。” 魏母的说辞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漏洞。 这年头哪有不爱吃肉的人,魏父分明是想把肉留给林窈吃。 林窈看出来了所以没要,只是魏母也干脆,直接连盘子端放在桌子上,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拔腿就往外走。 吴桂芬和林窈都清楚魏家的家境,所以吴桂芬拿着追了出去,还搭上一小块腊肉。 卫倩在这里几天的时间里,就打听完附近很多人的八卦了,包括林窈的,这会儿见她跟她亲妈之间的拉扯,忍不住出声问:“你不乐意认他们啊?” 林窈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卫倩撇撇嘴,“要我说啊,他们家现在没啥好的,啥都不能帮助你,你就算认回去也是白认,倒不如狠狠心跟他们一刀两断,省得他们连累你。” 林窈眉头微拧,抬头看着她,“你话太密了。” 瞧出林窈脸色不好,卫倩张了张嘴,本想打着为她好的打算继续说几句的,可她那周身的气场有点不对劲,卫倩现在寄人篱下又怀了孕,不敢放肆只好选择沉默。 临近过年,亲人却凑不齐。 大哥大嫂那边有事,贺钦舟又出任务,添了一个话密但会看人脸色的陌生人,这个年过得有点枯燥乏味。 唯一的好消息还是何秀秀带来的。 “林歆跟她姘头吵架了,她那人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着些,得罪了好些人,我就把她卖假货的事告诉她的死对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林窈忙着缝制衣服没回答她,倒是一旁无聊偷听的卫倩接了话茬。 何秀秀猛拍了一下桌面,乐道:“哈,还能怎么着,她的货被收了,做了赔本生意还得交罚款。” “我之前不是说了她跟她的姘头吵架了嘛,她姘头直接不管她了,任由她自生自灭,乐死我了。” 卫倩“哦哟”了一声,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何秀秀立马抛弃林窈跟她嘀嘀咕咕起来。 林窈没搭理。 她只需要知道结果就成。 “哦对了,还有件事,”何秀秀才想起来有件事没告诉,连忙开口,“魏茉更惨,她自从攀扯上杨干事后就打着美梦想成为富太太,结果呢?人家杨干事压根就没看得上她。” “别说娶她了,杨干事都没把她当人看,玩她跟玩啥似的,最近这两人正闹着呢。” 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辱骂声,紧接着一群人目标明确的来到了林窈家的院子里。 “林窈,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林窈几人出去一看,就见魏茉披头散发的,这会儿正情绪激动的胡乱将院子里的东西都丢砸在地上。 周围跟着来看热闹的人。 猫冬季节,最缺的就是热闹。 看到林窈出来,魏茉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头发。 “你个贱人,都怪你们害得我怀不了孩子,要是我能怀孩子,他一定会娶我的!” 魏茉把被抛弃一事,归咎于林窈和贺钦舟。 想到贺钦舟这个罪魁祸首,魏茉气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不过想到从杨干事那里听来的消息,她又笑得扭曲。 “哈,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男人死了,他被炸死了!” “我嫁不出去又怎样,你要守寡了!” “哈哈哈,真解恨啊,他那个歹毒的臭男人,这下好了吧,遭报应了!” 魏茉癫狂的话尖锐刺耳,犹如冷钉子一般扎进林窈的耳膜里,顺着往下刺破了她的心。 贺钦舟已经避开死劫,再出事的概率不大,并且那个任务并不会有生命危险才对。 林窈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你……” “不可能?你等着吧,等会儿几个领导就会来给你递消息并安慰你了,呵,能怀上又如何,这孩子一出生就没爸了哈哈。” 魏茉笑得格外的猖狂。 余光瞥见几个领导果真往她家这里走来,林窈顾不上生气,心底慌得厉害,浑身力气也仿佛被抽干一般,让她脸色惨白的踉跄着瘫软下去。 第136章 立大功 卫倩和何秀秀一左一右的扶起她,吴桂芬刚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从军嫂嘴里得知老二被炸死了,她双眼一翻瞬间晕死了过去。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看着一人昏迷,一人心如死灰的画面,魏茉心里格外的痛快,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在闹哄哄的院子里仍显得十分突兀。 “啪”的一巴掌,魏母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得知魏茉的所作所为后,她气得心口疼,“你个丧良心不要脸的,你自己的错误你埋怨别人,要是林窈和她婆婆出啥事,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啥好下场!” 这时,几个领导也走过来了,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被惊到了 “咋啦这是?” 有热心肠的军嫂们七嘴八舌的说了前因后果,领导们都愣住了。 “谁说贺钦舟同志被炸死了?” “乱传谣言,要是害贺钦舟同志的家属出什么事,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魏茉刚被打脸,这会儿脸上正火辣辣的疼,她瞪了魏母一眼,一把将人推开大声道:“杨干事跟我说的,我哪里乱传了?” 为首的领导皱眉严肃道:“我们都是刚得的消息,他从哪里得的?” 如果这事解释不清楚,那杨干事就有反动的威胁,领导从一个手下示意,手下立刻点头往外走,准备捉拿杨干事问话。 面对几个领导的威压,魏茉脸色骤变,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贺钦舟被炸死是事实,我说了是提前告诉她们给她们一个心理准备,我……” “谁说贺钦舟同志死了!人家活得好好的,不仅如此,他还立了大功!” 领导神色严厉,声音更是凛然训斥,惊得魏茉浑身一颤。 “不……不可能,杨干事分明说他死了的……这不可能!” 眼见她还在胡说八道,领导直接示意让人把她带走调查。 林窈也从眩晕状态回过神来,她猩红着眼死死盯着领导,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贺钦舟没死?” 她不顾瘫软的身体扑过去,领导生怕她有个好歹赶紧把人接住,又让何秀秀和卫倩把人扶站稳。 “对对对,贺钦舟同志没事,他还立功了,他是国家的英雄,只是还有些事情得交接清楚,等搞清楚了就会回来,你们不用担心。” 一旁的吴桂芬也醒了过来,得知老二没死,她那锐疼的心口这才舒缓过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喜极而泣,边拍大腿边颤着声音开口。 领导又是好一阵的安慰。 这贺钦舟刚立了大功,要是回来发现他的媳妇儿和母亲都出了事,那他们部队也难逃辞咎。 想到始作俑者,领导又安抚了几句,并给了一些米粮油,紧接着就去处理魏茉和杨干事。 贺钦舟现在不同往日,因为立功的缘故身份跟着水涨船高,就连首长都亲自接见他,哪能让一个普通人欺负到头上去。 领导一走,本就不大的院子里站满了家属院的一群人,之前跟林窈有嫌隙的几个军嫂面面相觑。 贺钦舟这是要往上升了? 不止如此,前世只有张乘登报纸,这次还有贺钦舟。 贺钦舟和张乘一起上了报纸,林窈拿着报纸翻来覆去的看。 这一世因为有贺钦舟的加入,敌特分子的阴谋提前被发现,不止如此,贺钦舟还破获了一起特大拐贩案,解救了超三百多人。 报纸上写得简略,可林窈清楚任务难度不低。 为贺钦舟感到骄傲的同时,她心里止不住的担忧,一天没见到贺钦舟,她的心就一直高悬着。 与此同时,部队对杨干事和魏茉两人的处罚公布出来了。 两人都被赶出了部队。 林窈留意着魏家,发现魏家没人替魏茉求情,魏茉被赶出去了,魏家人也没接济她,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那天情绪波动太大,林窈的肚子一直有点不舒服。 起初她躺着休息,好了一会儿可只要起身就又会隐隐作痛。 生怕孩子出事,林窈赶紧喊了吴桂芬。 “妈,快陪我去医院。” 吴桂芬刚晾好衣服,闻言盆都没拿就匆匆跑进来,“咋啦这是?” “肚子有点不舒服。” 一听肚子不舒服,吴桂芬瞬间慌了神,还是卫倩提醒她,她才想到去拿钱带着林窈匆忙往卫生所赶。 这个年代的医疗设备少,没法探测,医生把了脉再望闻问切,综合评估下来轻声道:“多喝水多躺着休息,只要不出血就不是太大的问题,如果出血或者是流羊水要及时来医院诊治。” 林窈暗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回到家,吴桂芬就没再让林窈下过炕,吃的用的喝的都给她送过去,要不是林窈脸皮薄,吴桂芬都想亲自伺候她上厕所。 看到吴桂芬把林窈宠得跟小祖宗似的,卫倩别提有多眼红了,心里还有点微妙的不平衡。 都是婆婆,她的婆婆却只想方设法的捞干净她的钱,再把她赶出家门,而林窈婆婆的所作所为,都像是把林窈当亲闺女疼。 羡慕,还有点嫉妒。 唉。 林窈窝靠在桌面上看书,一只手刚摸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股细微的跳动就惊得她瞳孔微震。 第137章 回来 卫倩进来时就看到她脸色不太对劲,忙问:“咋啦这是?” 林窈试探性的又摸了摸肚子,惊喜道:“我肚子好像在动。” 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卫倩“害”了一声,“这孩子动不是挺正常的。” 她见怪不怪,可林窈是头一遭,当即母爱泛滥,边摸着肚子边在心里跟孩子说话。 卫倩撇撇嘴,“也不知道我男人啥时候才能到。” 这里的条件虽然比别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毕竟寄人篱下,关键是总不自觉的跟林窈对比,然后各种比不上。 难怪何秀秀也常常嫉妒林窈,她这才跟林窈待了几天都忍不住嫉妒她了。 事业有成,又有一个好丈夫好婆婆……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窈一抬头就见卫倩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看,顿时挑了一下眉头。 卫倩干笑着开口,“没,没啥,就是羡慕你。” 林窈看在她男人帮了忙的份上没跟她计较,连生活费都没拿她的。 这会儿察觉到了什么,对她也退回到陌生人关系,没再搭理她。 卫倩自讨没趣,讪讪的又去看电视。 “哎,有个事你要不要买?” 何秀秀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一屁股坐在热炕上,顿时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林窈瞥了她一眼,见她只敢坐在边上就没管,“什么事?” 清楚林窈的性格,何秀秀索性先说。 “白苒苒找上我,怂恿我来对付你,可她打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她故意提及贺钦舟要升官了,想让我去跟你争,可现在的我压根就瞧不上贺钦舟,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的老板,我哪能干出那种事,对吧?” “我假装同意了,然后她就给了我这个。” 何秀秀拿出一包被纸包好的药粉。 林窈没接,只问:“这什么东西?” 何秀秀轻声道:“估计是让人失去理智的药,哎哟,这种药不正经,不用猜都知道。” 如果是之前的何秀秀,那她也许会轻易的被挑拨,从而对贺钦舟下手,现在的何秀秀眼里,林窈要重要一些,因为她会给她好东西和钱。 何秀秀糊里糊涂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找到了人生目标。 那就是给林窈当狗腿子。 一旁的卫倩不小心听到了,凑过来闻了闻,“啧,这可是很强的兽药,吃了伤身体不说,吃的那个人估计会丧失理智干出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你咋知道这些?”何秀秀面露好奇。 “这你就别管了,你们说的那个叫白苒苒的,这得是多恨你啊,这种毒招太损了。” 林窈脸色淡淡,“这事你别说出去。” 迎着她那双平静到危险的眸子,看清楚她眸底的警告,卫倩心神一凛干咳了一声做出保证。 “放心吧,我嘴最严了,再说了,我现在可还得靠你收留,哪敢做出什么背叛你的事情来。” 其实她没敢说的是,就凭快要升官的贺钦舟,她也不敢得罪林窈啊。 林窈拉着何秀秀到一旁嘀咕了几句,何秀秀面露为难。 直到林窈掏出一张大团结。 何秀秀双眼放光立刻把钱抢过来塞兜里,压低声音开口,“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她就跳下炕往外跑,早点完事早轻松。 卫倩一直时不时的偷瞄林窈。 林窈头也不抬道:“有事?” 卫倩:“你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人报复回去,不怕她家人找你的麻烦?” “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还偏着头让人打脸?”林窈反问。 卫倩:“……” 林窈说的是对的。 她也很想像她这样有底气报复,可她本质上还是有点窝囊的。 …… 何秀秀办事还是挺靠谱的,这不才一夜过去,白团长家就炸开了锅。 他们的宝贝女儿白苒苒,发了疯似的扒崔连长的衣服,被阻止了还做出一系列发骚的举动。 不要脸的程度惊动了领导们,以及崔连长的媳妇儿。 崔连长的媳妇儿之前想岔了,跟崔连长重归于好时就把崔连长管控起来,严防死守的不让一只母蚊子飞进来。 可惜,还是没能防住。 林窈因为得保胎就没去凑热闹,卫倩去了,她回来时绘声绘色的讲述。 “那个叫白苒苒的被崔连长的媳妇儿扯着头发打,我去时她的脸都被扇得肿像猪头了。” “她爸想护着她,结果被反将一军,这会儿正在接受调查。” “白苒苒没人护着就更惨了,好多人骂她搞破鞋,勾搭的还是有妇之夫,一些冲动的还朝她丢东西。” “啧啧啧,你是没看到她们打架的画面,白苒苒衣服都被撕破了,头发也被抓得掉了一大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没人同情她。” 林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满意的笑了。 白苒苒这次闯下大祸,文工团台柱子的地位肯定不复存在,再糟糕一点,她可能要从此离开文工团。 如果是这个结局,那就再好不过。 白苒苒的确没有再当台柱子。 当然,她也没资格当,毕竟文工团把她开除了。 白团长很想保她,可是她干的这破事对于纪律森严的部队而言,是一件严重事件,必须当典型批斗教育以及开除。 白苒苒最注重面子的,可在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毁于一旦,她万念俱灰之下闹绝食。 林窈得了结果就不再关注白苒苒,直到她好不容易外出却被脸色蜡黄的白苒苒拦住。 才两天没见,白苒苒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以前的娇矜不复存在,如今的她大受打击,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憔悴很是难看,唇瓣也干裂得厉害。 精神有点恍惚,只一双眼充斥着浓郁的怨毒,紧盯着林窈的眼神很是瘆人,恨不得用眼睛直接杀死她。 “是你干的。”白苒苒笃定道。 林窈嗤笑出声,“什么你干的我干的,胡说八道我可要找你爸要赔偿了。” 白苒苒冷笑着舔了舔裂开露出血珠的唇,“你现在可威胁不了我,那药性如何,我最清楚,你本事也大,竟然能把何秀秀那样的人策反,是我轻敌了。” 这次,白苒苒栽得彻底,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她有她爸在,迟早也会继续往上爬的。 不过,她可没忘了尊严落一地时的凄惨境地,而那些快要溺毙她的闲言碎语,都拜眼前这人所为! “林窈,你怎么不去死!!” 白苒苒特意挑选这个没人的路段,拔腿朝林窈扑了过去,想到害她流产才能解气,白苒苒的五官都显得狰狞了几分。 早在遇到白苒苒时,林窈就提高了警惕,然而她低估了白苒苒的狠毒。 她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防得了前面,没防得住后面,一股大力推来时,林窈立马踩滑飞快摔在雪地上。 为了护住肚子,她用手和膝盖做了缓冲。 眼见她们两人逼了过来,林窈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林窈抓起地上的雪土朝白苒苒撒了过去,趁她下意识闭眼躲避时飞快起身扑过去,扯住她的头发将她当挡箭牌挡住另外一人的袭击。 只是林窈毕竟怀了孕有所顾虑,再加上一人难敌四手还是被人扯住头发往前拖拽。 “住手!” 第138章 双胞胎 魏呈阴沉着脸上前一把将拖拽林窈的人踹飞,再照着白苒苒的肚子猛踹一脚。 两道人影先后甩飞出去。 魏呈快步上前扶稳身形踉跄的林窈,见她脸色不太好忙问,“没事吧?” 林窈看了他一眼,摇头,“多谢,我没事。” 肚子有点不舒服,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这两人怎么回事?”魏呈问。 林窈摇头,“不知道她们发什么疯。” 魏呈看向白苒苒的目光带着厌恶,先护送林窈回去才把白苒苒两人的事给告诉领导。 这贺钦舟还没回来又闹出这种事,领导们气得把白团长训了一顿。 白苒苒不仅得赔礼道歉,还得当众念检讨,另外一人也是文工团的,直接被开除赶出部队。 白家想息事宁人,赔礼是五百块,道歉是没有的,因为白苒苒宁愿死也不愿意给林窈道歉。 白团长气得扇她几巴掌再让她罚跪,强押着她来给林窈道歉。 看着眼前被打肿脸不成样子的白苒苒,所谓的道歉是边瞪边道,还是特别不真诚的那一种,林窈嗤笑了一声没开口。 吴桂芬更直接,拿了一盆脏水泼了过去。 白家人来不及躲被泼了个正着,白苒苒最惨,她浑身都湿透了。 “啊啊啊,你个死老太婆你泼的啥玩意,呕……” 白苒苒被臭跑了,白父白母不愿再生事端,忍着恶心把钱和礼品放下匆忙也跑了。 “什么玩意。”吴桂芬“呸”了一声。 虽然嫌弃白家人,可她不嫌弃钱和礼品,问了林窈的意见后才把这些玩意收进家里。 卫倩咋舌,“这才被推一下就赔这么多,你赚大了。” 林窈睨了她一眼,“你想要我可以推你,再赔你这么多。” 卫倩:“……” 她就是嘴欠一下,又没啥坏心眼,这人吃炸药了一点就炸。 惹不起,她躲得起。 …… 阳光很好,林窈因为洗头的缘故就把棉袄脱了,林歆恰好路过瞄到她隆起的肚子,顿时进来嚷嚷道:“哈,让我抓到了吧,你这肚子月份不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贺钦舟的!” 林歆这一嚷嚷,瞬间将其他猫冬的人给吸引出来,一出来就听到这么刺激的话,众人的目光顿时放在林窈身上。 林窈低头看了眼,不知不觉中,她的肚子好像的确是要大一些,再看林歆的,厚棉袄遮住压根就看不出来怀孕。 吴桂芬毕竟怀过两个孩子,最是清楚林窈的肚子按月份来说的确不一样,她的肚子比寻常怀孕的人要大一点。 她相信林窈不会干出搞破鞋的破事来,只是林窈这肚子又有点奇怪,她担心会不会有啥问题。 想到这里,吴桂芬双手叉腰“呸”了一声,“你自己搞破鞋就以为所有女人都跟你似的不要脸,再敢乱编排我儿媳妇,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林歆有点怕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梗着脖子大声道:“死老太婆吓唬谁呢,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护着她吧,等到时候你们把这个野种当个宝,那……” 林歆话没说完,一把铮亮的柴刀从她耳边擦过,直直地插进门槛上。 霎那间,一股森冷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林歆脸上血色尽褪,小腿肚止不住的抖。 刚才那一瞬间,林歆真的以为林窈丢来的柴刀会砍到她的面门。 林窈这是……真的想杀她?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窈面色沉郁,盯着林歆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杀气。 她是真的很想将林歆弄死,只是比起弄死,让林歆身败名裂才更解气。 林歆被林窈打怕了,此刻迎着她那似要吃人的眼神,吓得连忙转身就跑,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顾上。 见林歆就这么跑了,凑热闹的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只是怀疑的种子还是留下了,若有若无的目光瞄向林窈的肚子。 这会儿林窈已经穿上棉袄进了屋子,卫倩的目光也追随着她。 “你这肚子……” 她刚说了几个字,林窈幽幽的目光就盯上了她。 卫倩眸色一顿,连忙闭嘴。 林窈没说话,钻进屋里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不同寻常的肚子,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没乱搞,这孩子也是贺钦舟的种,只是这肚子的确有点大了,难不成出啥问题了? 林窈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晚上更是越想越睡不着。 好不容易眯了几分钟,一股湿意袭来,林窈瞬间从梦中惊醒,慌得不敢起身乱动,只能大声呼喊吴桂芬。 得亏吴桂芬没睡熟,一听她的呼喊连忙飞奔过来。 得知林窈的裤子湿了,并且不是尿床,吴桂芬经验多了一些,连忙让她穿上衣服准备去卫生所。 卫倩也被惊醒,一看林窈这情况就知道不对劲,“我去叫人?” 吴桂芬拦下她,“我去,你也怀着的,这大晚上的可别有个好歹,你看着点林窈。” 说着她就拿着手电筒匆忙往外跑。 隔壁铁蛋妈不知是因为之前铁蛋得的糖鸡蛋,还是因为贺钦舟往后的前途无量,听到动静连忙让她男人过来帮忙。 这个时候左邻右舍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尽管之前跟林窈吵过架,在人命关天的事上,大家还是都会搭把手。 林窈被一群人抬上板车再推着去卫生所,卫倩则留在家里看家。 等赶到卫生所时,女医生来检查了一下顿时露出严肃的表情。 吴桂芬一看倏地吓哭了,“你别吓我啊,我儿媳妇和孙女有啥事啊?” 女医生没说好还是不好,又去找了一个年级更大的医生过来。 几经波折,老医生笑道:“没事,她这个情况是正常的,先输液观察一晚上,明天再看看。” 说着,老医生又对吴桂芬要求道:“她这双胎可比单胎风险大一些,你们这些家属平时要多照顾着她些,别让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另外多吃点有营养的。” 吴桂芬下意识点头答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啥,你说啥玩意?” 其他人也没走,这会儿听到后立马露出诧异的表情。 难怪林窈的肚子显大,敢情是怀了双胞胎。 第139章 更大了 “哎哟我的天老爷,吴婶子,你家贺钦舟可真行啊,这不怀则已,一怀就怀俩,瞅你这表情,高兴疯了吧?” “双胎还挺少见哎,我就只见我娘家那边有个双胎都是闺女的。” “难怪她肚子瞧着比常人要大一些,原来是怀了俩个。”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吴桂芬这才从震惊状态缓过神来,她猛拍大腿“哎哟”了一声。 “我滴个亲娘哎,老贺家祖坟冒青烟了,林窈居然怀的是双胎!哈哈哈……” 之前,吴桂芬还想着林窈能怀上贺钦舟的孩子就行,没曾想这会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吴桂芬越想越高兴,笑得就有点收不住了。 天知道她有多期盼两个儿媳妇能多生几个孙子孙女,好壮大贺家的人丁,如今美梦即将达成,她能不高兴么。 这回老贺家的孙辈旺得很了,不管林窈生的是两个闺女还是带把的,都是老贺家的大功臣。 吴桂芬想着从今天起就把林窈当祖宗伺候着,她这一胎绝对不能出啥事。 因为医生下的双胎定论,林歆那充满恶意的谣言不攻而破。 得知自己怀了双胎,饶是林窈再淡定,也情不自禁摸着肚子温婉一笑。 难怪肚子大得有点奇怪,原来真是出问题了,只不过问题是小问题,还是个喜庆的小问题。 吴桂芬得守着林窈输液,其他人里先回去。 林窈记住了这几个人的脸,想着等回去再还礼。 闹腾了大半夜,林窈困得厉害忍不住睡了过去。 吴桂芬却激动得睡不着,精神抖擞的盯着输液管胡思乱想起来。 也不知道老二啥时候才回来,她很想将这个消息早点告诉他。 贺钦舟是在第二天中午才回来的,他负了伤吊着一只胳膊,脸上也是血痕,一身虽狼狈可精神气却好。 一同过来的还有张乘,几天不见,张乘刚想要说媳妇儿瘦了,结果卫倩胖了点,还因为林窈家伙食好,补得气血异常足。 张乘心里对林窈几人很是感激,想着找机会报答回去。 贺钦舟在院外没进来,是因为被林歆拦住了。 “你还不知道吧,林窈怀的压根就不是你的孩子。” 说着,林歆把昨天的说辞都跟贺钦舟说了,随即就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紧盯着贺钦舟。 贺钦舟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林歆,“你还是不长记性。” 迎着贺钦舟那双阴鸷如厉鬼的眸子,可比林窈可怕多了,林歆下意识浑身一颤,目露警惕的直往后退。 “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 “嗤,得了吧你,你那是好心啊,分明是丧良心!你恨不得给林窈扣上不检点的帽子,贺营长你别信她,我男人昨晚送你媳妇儿去卫生所,医生说她怀了双胎。”铁蛋妈见不得林歆得瑟,连忙将得知得消息给说了出来。 贺钦舟还没从林窈进卫生所这事缓过神来了,紧接着又得知林窈怀的是双胎。 他一下子傻在了原地。 林歆更是傻眼了。 她以为林窈这次会被闲话缠身,再不济也会被贺家人怀疑,一下子不能把人掰到,起码也能恶心一下人。 结果呢? 林窈居然怀了双胎! 她凭什么总是这么好命!! 林歆又气又怨,怕贺钦舟反应过来找她算账,她连忙跑了。 其实贺钦舟压根就没顾上林歆,眼下他满脑子都是林窈。 张乘一听嫂子怀了双胎,连忙来到贺钦舟面前唤醒他的神志,“舟哥,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卫生所啊。” 贺钦舟下意识抬腿跟着走,只是同手同脚有点不协调。 看到他居然紧张成这样,张乘差点惊掉眼珠子。 这是那个在战场上号称活阎王的贺钦舟?他居然也有紧张到没法控制手脚的一天? 让张乘更意外的是,来到卫生所看到媳妇儿的贺钦舟,竟露出瘆得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那轻声细语温柔到极致的人,跟在战场上眼也不眨就杀敌丢炸弹的人,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 不过看清林窈的长相后,张乘就明白贺钦舟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反差了。 看着贺钦舟吊着胳膊,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擦伤,林窈心疼得眼眶一红。 贺钦舟连忙用不吊的手揉着她的,轻声安抚道:“我这瞧着严重,其实没有多大碍的,医生说了你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林窈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瞧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庞,以及那胡子拉碴难掩疲态的神色,心疼的赶紧让他回去补一觉。 贺钦舟没同意,“我在车上睡过了,这会儿不累。” “屁嘞,舟哥连轴转熬着夜开车,就只为了早点见嫂子你。”张乘毫不留情的告状。 贺钦舟深邃的眸子瞬间锁定住他。 张乘连忙闭嘴,带着自家媳妇儿迅速开溜。 吴桂芬打了热水进来,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赶紧出声道:“你先出去吧,我给林窈简单擦洗一下。” 贺钦舟没起身,低沉道:“我来。” 吴桂芬看着他的手,“你就一只手,能成吗?” 贺钦舟点头。 见此,吴桂芬没招了,想着他们小别胜新婚,自己这个老太婆还是别碍眼的好,便径直出了病房并守着房门。 病房里,林窈也在担心,“还是我自己来吧。” 贺钦舟:“躺好,我一只手能成。” 林窈也就不再动,只是这么擦容易擦出事。 贺钦舟的目光在林窈上半身扫了一圈,眸底的墨色翻涌渐浓。 他的视线格外烫人,炽热的仿佛要将林窈囚在他眼底。 “肚子是大了一些,不过,我瞧着这里更大了?” 林窈正被他的眼神看得脸红耳烫的,这会儿再被他凑近故意戏谑的声音给惊得裹紧了被子。 “都要当爸的人了还跟个二流子一样。” 贺钦舟就喜欢看她羞愤骂人的样,半坐在病床上单手将人搂坐起来,一边用帕子给她擦,一边继续说着混不吝的话。 “我很想你,你呢,都想我了?” 都? 第140章 没法升官 林窈狠狠拧了一下他腰侧的肉。 经常训练做任务,他腰上的肉很结实,腹部还有肌肉摸着触感很不错。 林窈没忍住又摸了一下。 贺钦舟喉咙里发出一声磁性的笑,将她的手贴在肚子上,“摸,大大方方的摸。” 林窈嘴角微扬,紧接着就被贺钦舟低头亲了一下。 “干什么。” 这里可是病房,虽然只有他俩,可妈还在外面呢。 贺钦舟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嗓音喑哑道:“好想你。” 尤其当命差点没了时,贺钦舟格外的想林窈。 只要想到会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没个依靠,贺钦舟就止不住的害怕。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惜命感。 林窈不知道贺钦舟在想什么,以为他又犯浑,将人推开自己擦身子再换上衣服。 贺钦舟在一旁给她递东西,目光落在她白得发光的肌肤上,眸色暗了暗。 “嘶。” 林窈突然出声。 贺钦舟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肚子难受?” 林窈没说话,只拉过他的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感受着掌心下细微的动静,贺钦舟的瞳孔一震。 在外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都不动声色的他,如今面对掌心下两人共同孕育的小生命,头一次露出慌乱无措的表情来。 真神奇。 初为人父,贺钦舟心里滋味难言。 门外传来说话声,是魏家人来了。 魏母熬了鸡汤给林窈带来,她是想亲近林窈的,只是怕林窈嫌弃她,只能局促的站在病床边。 她穿着粗布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边角,还露出线头,那张脸上布满了沧桑。 “趁热喝了,身子还舒坦不,孩子也好的吧,你……”魏母磕磕绊绊的说着,又怕林窈觉得她唠叨连忙闭嘴。 林窈看了眼碗里的鸡汤。 说是鸡汤倒不如说是鸡肉,满满的都是鸡肉,汤只有半碗。 红枣蘑菇枸杞啥的添里头,闻着味道特别鲜。 魏家啥情况她心里清楚,这鸡肯定又是买的,还有枣子蘑菇枸杞啥的,花费不低。 他们舍不得吃穿,对林窈倒是大方,像是在弥补什么。 林窈心里滋味难言,垂眸低声开口,“身子没有什么不适,孩子也是好的。” 听她一一回答了,魏母局促的面上微微一愣,意识到这孩子大概打底心里不抵触他们了,心里顿时倍感惊喜,连声回答。 “哎哎哎,好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魏母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的说着。 魏呈进来带了一兜油塔子,还有几颗干果,瞥了眼红着眼嘴角带笑的母亲一眼,跟着扬起嘴角关心了林窈几句。 看来,在岌岌可危的母女情分上,林窈终究是选择了破冰。 魏呈一脸欣慰。 不枉爸妈这么久以来的真心换真心。 因为林窈的肚子实在争气,一出院回到家属院就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探望。 余秀芳更是拿来一匹新布跟她换件小衣服,想沾点喜气早点怀上孩子。 林窈拿给她了,没要她的布料。 余秀芳临走前直接丢在炕上,林窈想不要都不行。 张乘回来,卫倩就跟着他离开了,这会儿家里只剩三个人。 “之前邻居们帮了我,我想着得还一下礼。”林窈跟贺钦舟说了一声。 一旁的吴桂芬点头,“是得给,你不知道那晚我一个人慌得不行,要不是他们帮着一起把你媳妇儿送去卫生所,指不定得出什么事呢。” 邻里邻居的虽然平时吵过闹过还打过,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又不计前嫌的出手帮忙。 这份情她记着呢。 贺钦舟点头应了一声,和吴桂芬去选礼一家家送上门。 铁蛋妈是第一个收到礼的,嘴上说不好意思,礼却早就搂进怀里。 贺钦舟拿的是牛奶糖,想着每家都有孩子,拿这个也算能拿得出手。 其他家也是一样的反应,不过最后还是都收下这份礼了。 大家都出了力的,拿他的礼是应该的,虽然这礼有点重了,只是谁家都有孩子,再加上在他们这戍边地区缺衣少食的,实在缺这点甜嘴,每家都厚着脸皮收下了。 “你看吧,我就说帮林窈不亏,得亏没听你的,不然别人都得糖了就我们家没得,我看你咋和儿子交代。” 一家的男人对自家媳妇儿说教,难得的是,媳妇儿居然没还嘴。 林窈一家虽然不好惹,可出手是真大方,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他们肯定都心甘情愿的帮着干。 难怪连何秀秀那样的人都追在林窈屁股后边,敢情是为了那三瓜两枣,不,应该是大瓜大枣。 …… “上边给的奖励是五千块外加一些通用的票。”贺钦舟才想起来包里还有东西,赶紧拿来都给了林窈。 钱已经存好了,所以贺钦舟给了林窈存折,至于几十张票都是实用的,林窈翻来覆去的看。 “对了,这次升团长的名单里应该有我名字。” 富贵险中求,这次任务虽凶险,可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林窈不知怎地眼皮一跳,“不会有人从中作梗吧?” 闻言,贺钦舟剑眉轻轻往上挑了一下,“我好歹也是在首长面前露过脸的。” 林窈一想也放下心来。 然而这心放得太早了。 这次升官的名单里没贺钦舟,反而是白苒苒的叔叔直接调任过来当了团长。 贺钦舟去问,白团长一脸不怀好意的开口。 “哎哟你看这事闹的,小贺啊,这政审的资料里有点小瑕疵,我都让人去通知你了,结果你没在特定时间改好,所以这次升团长的名单里没你了。” 胡说八道。 扯什么有小问题,分明是故意卡着不让他这次升职,好恶心他。 即便有下次,可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继续被卡? 贺钦舟阴沉着脸盯着白团长,清楚继续闹下去也没用,不过他也不是喜欢吃亏的人。 白团长乐得见贺钦舟吃瘪,见他话都不说就往外走,无所谓的轻哼了一声。 白苒苒的叔叔白石正往这边走来,一看到贺钦舟,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似笑非笑道。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贺营长了吧?” 他加重“营长”二字,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 第141章 算账 贺钦舟狭长的眼眸危险的眯起,冷眼看着他没吱声。 白石像是没看到他那阴沉的脸色,凑近了装模作样道:“这每个人的命啊都是安排好的,有点意外属实正常。” “不过,你最好管好你的媳妇儿,要是她再调皮做出欺负我侄女的事情来,那就不止卡你升官这么简单了。” “威胁我,你也配?”贺钦舟眸色阴鸷,薄唇吐露出的话透着阴森,看白石的目光更是像在看什么垃圾。 白石脸色当即就变了,碍于场合不对才竭力忍了下来,“也是,没了官升有点脾气正常,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白石讥笑着往前走去,只是他过于得意忘形,没留意面前那突兀踢过来的石头,一脚踩上去当即身形不稳,狼狈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见此,贺钦舟冷嗤一声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白石不顾形象的痛骂声,听在贺钦舟耳里却很是悦耳。 林窈从何秀秀那里得知贺钦舟升官无望,眉头皱得死紧。 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白家眼看白苒苒落下去了,又喊来她那个混不吝的小叔子白石来跟你们打擂台,这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东西,你可得注意着些。” “哦对了,他们可能不好对贺钦舟下手,但对付你就容易多了,尤其是你还有个百货大楼。” 提及这个,何秀秀心里就忍不住羡慕嫉妒。 林窈这命是真好啊,还有手段,别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结果她呢? 不声不响的就开起了百货大楼。 别人顶多摆摊开饭馆当个万元户,她直接过渡比万元户还厉害。 何秀秀偷瞄林窈。 同为女人,咋她就那么厉害? 何秀秀心里有点不得劲,可也没再敢生出什么坏心思。 她这点小心思哪能跟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比,之前就被收拾过,她可不敢再犯浑跟人对上。 想到自己歪打正着的选择卖消息给林窈,从而走上另一条致富道路,何秀秀就不免得意起来。 “你去帮我做件事。” 林窈的声音打断了何秀秀的沾沾自喜,她猛地回神看过去,“啥事?” 林窈咽不下这口气,主要是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受欺负。 “你去打探下这个叫白石的人有没有什么弱点,事成后我给你一张大团结。” 听完林窈的话,何秀秀撇撇嘴,“才一张大团结啊。” 林窈眯着眼看她,“怎么,被我养大了胃口,现在都瞧不上大团结了?” 何秀秀迎着她那逐渐危险的眼神,干咳了一声连忙应声,“没没没,够了够了,我马上去打听。” 说着生怕林窈恐吓她,她连忙下炕一溜烟的跑走。 贺钦舟很晚才回来,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如果不是何秀秀告诉林窈的,林窈还真没法从贺钦舟这冰块脸上瞧出什么端倪。 贺钦舟不说,林窈就只当不知道。 三人沉默的吃着饭,吴桂芬想起来才突然发问,“对了,老二你应该可以升团长了吧?” 贺钦舟吃饭的动作顿住。 即使他不说,明天升团长名单里没他的名字也会传得到处都是,索性亲自说了。 “这次升不了。” “升不了?”吴桂芬一惊,“为啥升不了?” 贺钦舟看了她一眼,又瞥向盯着自己的林窈,沉吟了片刻才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吴桂芬一听顿时急眼了,“你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胡乱找了个借口就给你摁下了?那大领导咋说,他们就不怕你告到首长那里去?” 贺钦舟:“政委那边让我等等,他们得去核实。” 不过贺钦舟是不会乖乖等待的,有后门不走是傻子,再说了,趁着他立功的风波还没散去,他得尽快行动,不然时间太久,首长都忘了他这号人物。 睡觉前,林窈得知他的计划后点头,“是得告一状,你可是英雄,手伤都没好那群人就明目张胆的欺负你,明摆着仗着地方偏,那边鞭长莫及,这也太恶心人了。” 贺钦舟将她搂进怀里,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散下来的头发,“别气,这个亏我不会吃的。” 林窈“嗯”了一声,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报复回去。 对了,还有林歆。 上次她胡乱造谣的事,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 “算账?算什么账?” 林歆大早上的就被王翠芳捞起来算账,顿时气笑了,“你要是不想住这你就滚回老家去,没人拦着你!” 自从王翠芳看穿林歆白眼狼的本质后,不再跟个老黄牛一样付出,林歆对她的态度越发的不满。 不用上工,不用看公公婆婆的脸色,以及做一大家子的活的王翠芳,别提有多滋润了。 在这里潇洒惯了,她哪里舍得再回乡下去,一听顿时“呸”了一声,“饭我做,衣服我洗,我跟个保姆似的伺候你,粮食又快没有了,你不给我钱让我喝西北风去?” 林歆正烦着呢,被王翠芳这么一说更气了,直接把门砸关上不理人。 王翠芳也气,打定主意她不给钱就不做饭,直接也砸门出去潇洒去了。 然后就遇到了散步的林窈。 “哟,这是刚吵完架?”林窈主动开口询问。 王翠芳顿时觉得她没安好心,当即警惕道:“关你屁事。”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要不是我给你出主意,你都要饿死了。” 这话倒也是对的。 王翠芳的眼珠子转了转,挪过来小声问:“林歆又不给我钱了,你知道该怎么让她心甘情愿的掏钱给我不?”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林窈嘴角微扬,不紧不慢的开口:“是有主意,可我凭什么要帮你?” 王翠芳从兜里掏出几颗红枣,咬牙切齿道:“哝,这是报酬。” 林窈气笑了,“谁稀罕,打发叫花子啊!” 王翠芳嫌她胃口大,不过林歆的事情要紧,再不拿点钱又要被她挥霍一空。 出门急没带啥好东西,王翠芳收遍全身也才搜出来五块多外加半块饼干。 “就这些,还要吗?”王翠芳问。 林窈一脸嫌弃,“你再加五块,不然免谈。” 王翠芳气得咬紧了后槽牙,面部更是紧绷了片刻,舍不得拿那么多钱给她,只得试探着提。 “加不了五块,少一点,三块?” 林窈快速回答,“成交!” 王翠芳:“……” 第142章 升团长 又被这贱蹄子摆了一道。 王翠芳不甘不愿的掏出钱,林窈伸手拿过时还没拿动。 “扯坏了算你的。”林窈淡淡的补了一句。 王翠芳听了终是一脸肉疼的松手。 “快说。” 边说话,王翠芳的眼睛边粘在她手里的钱上。 林窈直接揣兜里,思考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问:“林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许安钧的。” 闻言,王翠芳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咋知道的? 林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你先别管我是咋知道的,你想要钱只能去找她的姘头要。” “另外,还有一个人你是不是忘了?” “谁?”王翠芳皱眉。 林窈:“魏茉,她虽然被赶出去了,可她毕竟是你亲生的,身为亲妈,拿点彩礼钱也不过分。” 林窈还记恨着魏茉之前干的事,恶人自有恶人磨,魏茉离开了她也不能让她好过,得有王翠芳这种人去收拾她。 王翠芳眼睛一亮。 对啊,她咋忘了魏茉这贱蹄子。 反正魏茉也没用了,连杨干事都拢不住,干脆卖出去换点彩礼钱得了。 王翠芳越想越觉得这事有门路,“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做。” 王翠芳刚要转身去实施,结果被林窈喊住。 “你可别告诉林歆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不然我是不会认的,还有,别想着出卖我。” 林窈声音骤冷,王翠芳身形一顿,撇撇嘴说了句“晓得了”就匆匆离开。 她现在可知道林窈今时不同往日,有个要升团长的男人,自己还开百货大楼,她傻了才会得罪她。 解决一桩事,林窈往回走。 “这位同志,请问王建军家往哪里走?” 林窈被人拦下,抬眼看过去,眼前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眉眼张狂肆意,看过来的眼神让林窈很是不适。 “不知道。” 林窈说完要走,男人又拦住她,“这位同志瞧着眼生,你是文工团的吗?” 林窈指着肚子,“已婚已育,明白了吗?” 男人愣了会儿神,这才尴尬的侧开身子让开,“抱歉。” 男人正是白石。 他只瞧了林窈一眼就惊为天人,连忙凑过来想要得到女同志的姓名,没曾想她年纪轻轻的已经结婚并且怀了孩子。 看着林窈的背影,白石尤为不甘心。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另一边,林窈遇到余秀芳,余秀芳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白石还看着这边没离开。 “那位就是白苒苒的叔叔,你跟他认识?” 白苒苒的叔叔? 林窈眸色微顿,她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人就是白苒苒的叔叔。 瞧着年轻,可品性不咋滴。 “不认识,他举止有点轻浮。” 一听林窈这话,余秀芳连忙说道:“那可得小心些,你长得这么水灵,可别让他惦记上。” 林窈点头。 只是晚了,白石已经惦记上了。 他跟白苒苒打听,白苒苒听完脸色越来越古怪,“她没往筒子楼走?” “没,往平房那边走的。” 那边就林窈一人长得最好看,白苒苒嗤笑了一声,“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人叫林窈,就是我让你收拾的那人。” 原来就是她。 白石神色不明。 白苒苒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叔,你不会是看上她就舍不得动她了吧?” 白石斜睨了她一眼,“你还管到我头上了?” 白苒苒面色一僵。 她最是清楚这位小叔叔有多嚣张跋扈,并且心狠手辣的,她最初跟爸爸提及他时也是看在他这混不吝的性格上,想着让他来收拾贺钦舟夫妻俩,没曾想这会儿倒砸了脚。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上林窈也没用,她已经结婚了,再者贺钦舟都要升团长了,他这人也很难搞的。” 白苒苒表面上是在替白石着想,实际上却在下眼药。 白石不蠢,他警告的盯着白苒苒,“少在我面前搞小聪明。” 白苒苒脸色变了变,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心里却在恐慌,她意识到把小叔喊来,好像是一种错误? …… 贺钦舟的告状还是有用的,先是打着关心的幌子给首长打了通电话,再佯装不经意间暴露出升职被卡的事。 尽管这种小伎俩在首长那里很轻易就露馅,可首长就吃这一招。 他很看好贺钦舟这个年轻有为的后辈,再者哪能让人这么欺负刚立大功的英雄,这不是寒人家的心嘛。 首长当即让人给部队领导打了通电话,没过几分钟,白团长就被带去谈话,再之后,贺钦舟成功晋升团长。 “真的?真成团长了?” 吴桂芬得知儿子的团长职位保住了,当即高兴的直拍手,想着之前那些长舌妇嘴碎得很,当即准备出去说道说道。 停顿了一下,吴桂芬又去戴上林窈给她买的大金手镯子出去炫耀炫耀。 林窈边吃蜜饯边看书,何秀秀来时一看顿时馋得直咽口水。 这玩意供销社卖得可贵了,也只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买上一斤尝尝味,林窈倒好,放一大盘随便抓着吃。 果然,有钱就是舒坦,再配个保姆那不妥妥的资本家大小姐作派。 “没查到白石的弱点,不过我打听到别的消息,你要听不?” “说。” 林窈见她眼珠子都快要落盘子里了,没眼看的分了两颗给她,多了没有。 何秀秀瞬间高兴了,珍惜的舔了一口才出声,“白团长和他弟弟,也就是白苒苒的叔叔白石,两人其实有龌龊。” “白家二老更疼白石,啥好的都准备留给白石,白团长一家啥都捞不着,听说二老连棺材本都要给白石,白团长一家闹过都无济于事。” “所以呢?”林窈听完面无表情。 何秀秀“啧”了一声,“所以你可以从这里下手啊,继续挑拨离间让他们兄弟俩互相残杀。” “说得容易,你当他们是傻子,要是能残杀早就残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可以添一把火啊,万一呢?”何秀秀急道。 林窈没说话。 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 没曾想刚这么想完,转天这事就递到了她面前。 第143章 教训回去 白母坐物资车时聊嗨了,没忍住跟军嫂们发牢骚,转头余秀芳就把这事说给林窈听。 白团长最近的行事惹众领导不满,为了拉近上下级关系,白团长想着让二老把家里的老参寄过来,他好送给上级领导。 结果打电话过去却得知二老早就把老参给白石了,问白石要人家不给,说留着有用。 这给白团长气得不轻,白母更甚,所以才会不顾脸面的到处说二老偏心。 白石也是个拎不清的,占尽了白团长的好处,需要他帮忙时他当白眼狼。 林窈听完八卦回去途中,再次遇到白石,她合理怀疑白石是在蹲守她。 “有事?” 白石斯文的冲林窈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解释一下,你男人的事不是我做的,希望我们不要有什么误解。” 这话很古怪。 林窈上下打量他,语气毫无起伏,“所以呢?” “所以想和你们认识一下。” 认识个鬼,谁知道他是不是憋着坏。 不过想到从余秀芳那里听到的闲话,林窈眨了眨眼,“对了,你嫂子说你那里有根老参。” “你想要?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白石说得轻巧,仿佛只是给颗糖一样简单。 他这么大方,林窈觉得有诈,只是想挑拨他们兄弟俩的心占据了上头,她警惕的问:“多少钱?” 白石本来想白送给她,只是触及她那防备的眼神,眸色顿了顿,胡乱说了个价格,“一百五。” 他这个价格也还算合适,林窈就道:“可以验验货吗?” 白石点头,“可以,你跟我来?” 林窈不傻,摇头拒绝了。 白石无奈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白石说完不给林窈拒绝的机会,直接跑回去拿老参。 看到他这么积极,林窈越发觉得他态度有问题,有心想直接走了。 没想到才走了没几步,白石就追了过来。 他没怪她提前走,还把错误归咎于他自身,“怪我来晚了,你看看。” 林窈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她将信将疑的伸手接过,耐心查看了许久才点头,“是真的,你确定只要一百五?” 这参瞧着年份挺久的,他只卖一百五跟白送似的。 白石黑如曜石的瞳孔只印着眼前的女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放肆的盯着她看。 林窈跟他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她长得跟他想象中的媳妇儿人选一模一样,气质脸蛋还有野心等各方面都让他觉得新奇又极感兴趣。 之前得知林窈靠自身开百货大楼,白石觉得这种女人抛头露面的不知检点。 现在却觉得林窈能靠自身就能开得起百货大楼,这无疑证明了她的能力。 这种厉害又有野心的女人,就该是他白石的媳妇儿才对,贺钦舟那个废物哪里配得上林窈。 林窈不知他是什么想法,把钱给了他就快速离开,不愿和这种人多交流。 白石抓紧手心里的钱,痴迷的低头闻了许久,神色露出几分陶醉。 真香啊。 “这菜真香,不过没有你香。” 今天又是林窈下厨,贺钦舟回来时趁吴桂芬去后院喂鸡,赶紧搂住林窈亲香。 林窈嫌痒一直躲,“别闹,等会儿妈看到你又要挨训。” 贺钦舟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松开林窈之前意犹未尽的亲了她一下。 林窈无奈的继续翻炒着菜。 今天有肉丝木耳,猪肉炖粉条,以及青瓜炒鸡蛋,主食是馕,抹了调料再夹根葱,贼好吃。 三人把饭菜都给吃光,连汤汁都没剩。 吃饱喝足吴桂芬去洗碗,贺钦舟去打扫院子里堆积的雪,林窈则窝在炕上看书。 高中知识她忘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得重头开始背起。 吴桂芬洗完碗进来一看,想了想边擦手边说道:“费那老鼻子的劲干啥,你那亲爸妈不是知识分子嘛,你请教他们不就得了。” 林窈翻书的动作顿住。 她也想请教他们,只是双方身份实在尴尬,并且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和他们相处,只好处成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局面。 “算了,不想麻烦他们。” 吴桂芬晓得她这是借口,瞧着他们之前还说话了,以为关系要更近一步,没曾想是她这边仍旧不愿意敞开心扉。 想到这里,吴桂芬就没再多嘴。 …… 白石和白团长真的闹了。 尤其白石还袒护林窈,不肯把买老参的人说出来,白团长一家跟白石吵得不可开交。 白石性子是狂妄自大的,压根就不在乎白团长说的再也不管他的狠话。 “然后他被人穿小鞋,白团长还趁机奚落他?” 林窈从何秀秀那里得知这些消息,眉头轻轻一扬,脸上带了点异样的情绪。 没想到他们的兄弟情这么经不起推敲。 何秀秀边磕瓜子边说道:“不止呢,那个白石一来就得罪了好多人,做错了事也没人愿意帮他,这不,挨处分不说还得写检讨。” 说到这里,何秀秀压低声音说道:“听说还罚钱了,白石那脸色黑得哟,怪吓人的。” 后面两句林窈不关心,她只要关心白石吃了教训,给贺钦舟报复回去了就成。 “行了,那个叫白石的事情告一段落,不用继续打探了。”林窈嘱咐道。 何秀秀磕瓜子的动作顿住,“你还想听啥,我立马去打探?” 由奢入俭难,自从巴结上林窈后,何秀秀可谓是吃香的喝辣的,她就盼着林窈看谁不顺眼,再让她去打探打探,这样来钱快。 林窈睨了她一眼,“我跟你还吵过嘴,你给我做事就不怕被人说没骨气?” 何秀秀嗤笑出声,“骨气?那玩意又不值钱,再说了,要是早知道帮你办事就能得这么多好处,我当初就不会鬼迷心窍的得罪你。” 闻言,林窈不可置否。 估摸着贺钦舟可能要回来了,何秀秀起身说道:“有啥事就去找我,我保准给你办好,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不等林窈回答她就匆忙离开。 猜出她不想和贺钦舟碰面,林窈心里唏嘘不已。 谁敢想几个月前的何秀秀,对贺钦舟那叫一个痴心一片,现在直接是躲着人走。 天色还没黑透,林窈炒完菜没事做,就出来扫了一下院子里的雪。 刚要转身就看到神出鬼没的魏茉直挺挺地站在门口,那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林窈,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林窈吓了一跳。 这人不是被赶出去了?咋进来的? 第144章 不可告人的心思 “是你给王翠芳出的主意对吧,你个贱人你真该死啊你!” 魏茉想进来,没想到吴桂芬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刀。 “你想干啥?” 魏茉本想拉林窈当垫背的,此时看到吴桂芬手里的刀,她退却了,只一脸憎恨的瞪着林窈。 “我干什么,你问问你的好儿媳,我怎么得罪她了,她要给王翠芳出馊主意,把我卖给一个打死三个老婆还有五个孩子的男人!” “嘶……” 魏茉这话一出来,旁听到的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王翠芳是亲娘嘛,即使魏茉没养在她身边,但她也不该这么把自己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还有魏茉这话啥意思,这恶毒的主意还是林窈出的? 林窈冷笑,“没证据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魏茉,你那满嘴喷粪的嘴这是又欠抽了是吧。” 魏茉被她打怕了,下意识捂住嘴,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她恼羞成怒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王翠芳都说了是你出的馊主意,你敢说不是你!” “她一向恨我,我还说她污蔑我呢,你去叫她来跟我对峙。” 林窈说得笃定,魏茉包括看热闹的人都不禁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真是王翠芳狠毒至此,为了彩礼钱不择手段? 魏茉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主要还是她是无意间听到王翠芳跟人说的,这要她找王翠芳来对峙,估计王翠芳不敢。 没看王翠芳最近都没来找事了么。 可魏茉咽不下这口气,想继续找茬,林窈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不敢找就滚,贱皮子又痒了,非得我拿大耳刮子抽你是不是?” 魏茉看了看面色危险的林窈,再看了看握紧菜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吴桂芬,她只得打起了退堂鼓,恨恨地瞪了林窈一眼,突兀的迎上她那阴森森的视线。 以往被压着打的经历袭来,魏茉后槽牙都咬紧了,狼狈的转身逃离。 “啧啧啧,我说林窈,你的心也太歹毒了点,哪有你这样害人的,不怕遭天打雷劈啊?” 隔壁的成玲回来了,这会儿正趴在窗边幸灾乐祸。 林窈微眯了眼,冲她招手,“来来来,你过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歹毒,你做个示范好让我见识一下会不会天打雷劈。” 成玲又不蠢,魏茉都被吓唬走了,她一个人可不敢跟那对泼辣的婆媳对上,自讨没趣的翻了个白眼,“啪”的一下把窗户砸关上。 看到这一幕,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纷纷收回了目光,装作忙碌的样子回屋没再出来。 林窈和吴桂芬的泼辣那是出了名的,看归看,可别把火烧到她们头上。 贺钦舟回来时,带来了一包炸酥条。 “一个嫂子给的。” 贺钦舟很少往家里拿东西,冷不丁的嫂子给东西,又是肉又是白面的,出手这么大方有点古怪,林窈多想了一下,问:“哪个嫂子给的?” 贺钦舟没多想,边洗手边开口,“我战友的媳妇儿,他牺牲后他的爱人考到部队当军医,来的第一天就炸了这玩意,大家都分了点。” 林窈掂量了一下那小袋子,这份量可不止“一点”。 再加上听贺钦舟那语气,那个牺牲的军人跟他的关系应该很好,这位嫂子又是新寡,由不得林窈多想。 她看向贺钦舟,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 贺钦舟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你跟你那个战友玩得挺好?” “对。” 提到那个战友,贺钦舟的声音低了几分,眼里添了伤感。 林窈抿了抿唇,“那他的媳妇儿你也有多加照看?” 贺钦舟听出不对味了,眉头挑高似笑非笑道:“吃味了?” 吴桂芬端完最后一碗汤,正准备喊他们吃饭,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话,再看到儿媳妇脸色好像不太对劲,她的手顿了顿,装作忙碌的样子又走去厨房。 等他们小两口闹完别扭再吃饭吧。 林窈低下头看着缝制好的小衣服,莞尔一笑,“不至于,就是问问。” 瞥见妈躲厨房里去了,贺钦舟走过去挑起林窈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直视自己。 “窈窈,我跟战友感情好,但我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从始至终我和他媳妇儿没说过超过十句话,而且她是我嫂子,不可能会对我有什么别的心思。” 林窈打开他的手,低头撇了撇嘴,心想那可未必。 有没有心思,得等她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嫂子。 瞧着林窈生气,贺钦舟阴暗的内心竟感到一丝病态的愉悦感。 可喜可贺,他媳妇儿好像又多在乎他一点儿了。 危机解除,吴桂芬赶紧出来缓和气氛,“赶紧吃饭了,等会儿菜凉了。” 贺钦舟赶紧给吴桂芬和林窈盛饭,夹菜时也格外积极,还提前把汤盛出来等喝时温度就正好。 这份贴心让林窈心里的那点疙瘩消去,她想到了什么,主动开口,“白苒苒的叔叔有点奇怪。” 说着林窈就把他便宜卖她老参的事情交代了,吴桂芬只觉得那个叫白石的缺心眼。 贺钦舟就不一样了。 男人最懂男人,得知白石对自家媳妇儿有意思,他内心扭曲成了疯子,面上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临睡前,贺钦舟还惦记这事,暗戳戳的打听很多的细节。 得知白石之前就拦住林窈,有意打听她名字时,藏在黑暗里的眸色瞬间转冷,仗着林窈看不见,他阴鸷的盯着虚空处,脑子飞快运转着该怎么把人整走。 “想什么呢?” “想弄……” 人字下意识停顿没说出口,林窈却误会他又犯浑了,忍不住伸手掐他,“一天天的尽想些不着调的。” 贺钦舟意识到她误会了,翻过身将人搂进怀里,顺着她的话低沉道:“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弄你弄谁,让我弄弄,嗯?” 低沉喑哑的嗓音仿佛在胸腔上振动,惹得林窈心尖为之一颤。 不管听多久,她总能被他这撩人的声音撩拨到。 贺钦舟低头亲了亲她,突然将被子拉起来,将一室旖旎藏在被子下。 次日。 吴桂芬煮了鸡汤,本想给贺钦舟送去的,林窈接手去给他送。 昨天没再下雪,地面也被阳光烘烤干了容易走,吴桂芬没反对,只嘱咐让她走路小心一些。 林窈应了,去贺钦舟的办公室时,正巧遇到那个嫂子在办公室里。 看到她来,贺钦舟立刻走了过来。 虽然两人站得远,并且也没说什么,可林窈才因为这嫂子生气,贺钦舟不想再惹她生气。 “窈窈,来给我送汤?” 他看到她提着的保温盒了,手自然的伸手接过,等把东西放桌子上才伸手搂着林窈让她坐在凳子上。 这一系列亲密无间的举动,明目张胆的秀着他俩的恩爱。 林窈时刻留意着这位嫂子,尽管她伪装得很好,可林窈还是注意到她嘴角僵了一瞬。 啧。 她果然对贺钦舟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第145章 着了道 林窈心里怎么想的没表露在脸上,反而笑得很得体,“这位嫂子来找钦舟是有什么事吗?” 听着林窈亲昵的喊着贺钦舟,陈棠嘴角的笑容更僵了,不过她伪装得好,稳住气息才开口。 “叫我陈棠就好,妹子你别误会,因为我家老周跟钦舟关系好,平时就往来多,我这又刚来,念在钦舟对我的照看,就想着尽我微薄之力回报一二。” 嘴上说着别误会,通篇都是误会的话,还叫得那么亲热,尽管林窈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成功被气到了。 只是不等她开怼,听出不对劲的贺钦舟皱眉看向陈棠。 “我敬你一声嫂子,也是看在老周的面上,但你不能仗着我跟他的情面挑拨我和我媳妇儿的关系,还有,请你喊我全名,我们没有那么熟。” “另外,你拿来的东西我早就说了不要,你赶紧拿回去,早知道你心思不纯,我就不该收你的炸酥条。” 陈棠看过贺钦舟对别人刻薄,没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他刻薄的嘴脸,给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想狡辩,可贺钦舟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像是早就看穿了她龌龊的内心,容不得她狡辩。 喉咙仿佛梗着尖刺,每吞咽一下就泛着尖锐的疼。 早在老周还在世时,陈棠看到贺钦舟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本以为老周死了她就能和贺钦舟在一起了,没想到贺钦舟突如其来的就结婚了。 陈棠不甘心,努力考进部队就想着离贺钦舟近一点,好伺机让贺钦舟跟他媳妇儿离婚,这样自己就有机会了。 只是她没想到贺钦舟是个妻管严,她才开始挑拨关系,林窈都没说话,贺钦舟就开始说她。 还说得这么恶毒! 陈棠不管如何都是个脸皮薄的女同志,被贺钦舟当众挤兑很是下不来台,眼眶一红抹着眼泪就跑了出去。 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林窈惊讶之余很是满意。 贺钦舟的处理方式很好,让她备有安全感。 贺钦舟没想到陈棠真对他有那种心思,想到昨晚说的那些话,他一下子慌了神,倏地半跪在地握紧林窈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窈窈,你别听她的,她在胡说八道,我真的和她没说过什么话,更别提照看了。” 贺钦舟生怕林窈生气,目光紧紧地锁定住林窈。 林窈佯装板着脸,不过几秒就破功,低头亲了他一下,“行了,你处理得好,我哪里还生什么气。” 闻言,贺钦舟暗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打定主意减少和陈棠碰面的机会,更不会再有独处的时候。 林窈是信任贺钦舟的人品的,所以在这事处理完她就先离开了。 没想到半路又遇到白石。 她合理怀疑白石是在跟踪她。 林窈不想和男同志私下独处,远远的想避开,白石却没点眼力见的追了过来。 “这个对孩子有好处,还有这个,补身体的。” 白石将一兜东西递给林窈,林窈瞥了一眼,都是些上好的补品。 她总算明白这人身上的那股子违和点是什么了。 自己一个有夫之妇,还怀孕的人,他居然都看上了,并且眼下看来是一点儿都不在乎她有男人还怀孕,这上赶着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不过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想着让她松懈下来好坑害他们夫妻俩。 林窈把白石想得这么坏,还真就冤枉了白石。 白石讨厌贺钦舟,喜欢林窈,却不计较她已婚已育的身份,甚至还想着等他俩离婚了,他可以不计前嫌的把林窈的孩子当成自己的。 如果是以前的白石,得知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大方到这种地步,打死他都不信。 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 白石都觉得自己可能被林窈下蛊了,不然咋会天天想着她。 林窈却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此刻只想走为上计,面无表情的开口,“不用谢谢,以后别再拦着我,不然我告到政委那里去。” 说着她就径直离开,步伐甚至都不由得加快,仿佛白石是什么洪水猛兽。 看到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白石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他从来没被女同志这么拒绝过,可他就是中了邪似的,越看林窈越喜欢。 每晚跟抓心挠肝似的,让他大半夜了都睡不着。 …… “哎哟,你看到没,王翠芳的脸被挠得不成样子了。” 何秀秀和余秀芳一起来林窈家里坐,顺带给她带来八卦供她消遣。 林窈正在给贺钦舟缝袜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咋回事?” “魏茉不愿意被王翠芳胡乱嫁出去,跟她干了一仗,听说魏茉攀上了啥大人物,王翠芳不敢再算计她,两人干架后直接断绝关系了。” 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发展,林窈的眉头拧紧。 她给王翠芳出了主意,没曾想倒是便宜了魏茉,居然让她找到了靠山。 这就有点恶心人了。 “她的靠山是谁?”林窈问。 何秀秀摇头,“不知道,没听说。” 余秀芳“害”了一声,“她就算找到了又怎样,杨干事那样自大的男人能容她去找别的男人?” 对啊,林窈倒是忘了还有杨干事。 “不过有点悬,听说杨干事已经回家了。”何秀秀补了一句。 听了她的话,林窈和余秀芳都觉得遗憾。 林窈低头将线咬断,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 魏茉和成玲现在威胁不了她,她只需防着白苒苒和林歆,哦对了,还有个陈棠和白石。 她从未主动害人,这些人却都是丧良心的,一天天的尽想着害别人。 才这么想完,林窈就着了道。 第146章 不死心 林窈去办公室打电话的路上,遇到一个小孩,小孩瞧着瘦瘦弱弱的,身上也遍布伤痕。 他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都是雪泥冻土,他再这么趴下去肯定会出事。 林窈自从怀孕后就母爱泛滥,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顾虑一些,如今只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法坐视不管。 “小朋友,你没事吧?” 林窈将人扶起来,小孩瞥了她一眼,眸色闪了闪飞快低垂着头抱住脑袋。 “别……别打我。” 嘶哑难听的嗓音诉说着他以往痛苦的经历,林窈刚要心软的哄一下他,结果一群人突然冲了过来。 “林窈,你也太过分了,这里可是部队!” 为首的白苒苒很是义愤填膺,那张扬的姿态像是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眉眼间都是狰狞的快意。 “天啊,你居然打小孩,看看他身上的伤,都是新添的!” 白苒苒夸张的语气惹得一众领导沉下了脸,他们赶紧把小孩捞过去并紧盯着他,“孩子,别怕,我们是干部,你跟我们说说,你这些伤是谁打出来的?” 林窈以为这么大的孩子了,能分的清楚是非黑白,没想到她的一次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那孩子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眼里闪过挣扎,暗淡的眸光与白苒苒对视上,后者的威胁让他害怕的哆嗦了一下,被逼着伸出手不忍的指向了林窈。 林窈:“?” 这不比窦娥还冤? “林窈同志,他才八岁,你……” “我没打过他,我过来看到他趴地上,才把他扶起来就遇到了你们。” 林窈心寒了一瞬,长了教训的同时连忙解释。 “孩子不会撒谎。”白苒苒补了一句。 林窈倏地看向她,立马认识到今天这局是给她整的。 “是你。” 白苒苒嗤笑,“什么是我,我可没有打孩子,亏你还是个军嫂,领导,她思想觉悟有问题,就该捆她去妇联办批斗教育,再关她个几年!” 林窈沉下脸,“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人家孩子都指认了是你,你还说不是!” “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人驱使,故意来陷害我的,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你又为什么这么恰到好处的带着领导干部出现?现在就属你一直抓着我不放,怎么,想公报私仇?” 林窈有理有据的话让几个领导干部面面相觑,毕竟能做到领导的位置上,他们也不是傻的。 他们本来要去视察的,白苒苒莫名其妙的出现再带着他们走所谓的近路,结果就绕到这里恰好撞见林窈在“打”小孩。 一切都巧合过头了。 想到这里,一个女领导加大音量质问男孩,“到底是不是那个女同志打的你,撒谎的孩子可是要被打手心的!” 男孩身体哆嗦了一下,害怕得直落泪,他啥话也不说,就只抓紧衣服低垂着头抽噎。 看到他这副样子,女领导也拿他没办法了。 白苒苒眼看事情不好,连忙大声道:“领导,他就一小孩怎么可能说谎,这种事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要遭殃。” 林窈刚准备开口,一旁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 “白苒苒,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白石那充满正义的声音一出,白苒苒成功变了脸色。 完了。 早知道白石喜欢的是林窈这种类型的女同志,她当初就不该怂恿爸爸托关系把他调过来! 这个满脑子都只有女人的蠢货! 白苒苒不是没有挑拨离间过,甚至还哄骗他把贺钦舟弄死,这样就可以独占林窈了。 结果没骗成功反被威胁,如今更是搬石头砸脚,气得白苒苒的肺都差点炸了。 “白石团长,你这是知道点什么?” 白石一来目光就自动瞄上林窈,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心里顿时对白苒苒更不满起来。 “我侄女跟这位林窈同志有点私怨,你们别听她胡说。” 说着白石阴恻恻的目光盯上白苒苒,“你别是误会了什么,对吧?” 白苒苒下意识抖了抖,咬紧唇很想反驳,可她清楚小叔的手段,她要是敢否认,他一定会闹得她的家不安宁。 马上要过年了,她不想让爸妈连个年都过不安生。 白苒苒垂眸,小声道:“我误会了。” 领导们留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叹了一口气带着男孩走了。 男孩的伤得处理。 人一走,白石本想找林窈说话,然而林窈不愿和他多有接触,只道了谢就快步离开。 白石沉下了眼眸,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 白苒苒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小叔,你看吧,你帮了她这么多她却没多看你一眼,你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她,值得吗?” 白石的目光转为阴翳,定定的锁定白苒苒,“这是我的事,再欺负她,不然别怪我出手对付你。” 说完白石匆匆离开,独留白苒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停留在原地。 她这个小叔什么时候变成了痴情种了? 林窈这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 林窈去办公室时正巧碰见陈棠几个军医,在空地处给军人们做普通检查。 几个男女军医坐在桌子后边,前边排了四行的队伍。 贺钦舟也在其中,不过他没去排陈棠那队,而是排了一个男军医的队伍。 看到这里,林窈放下了心,去办公室里给牛蛋打电话。 等打完电话出来,正巧看到轮到贺钦舟做检查。 结果就在这时,男军医恰好有事需要离开一下,一旁的陈棠自然的接手来帮贺钦舟做检查。 看到这一幕,林窈的眉头迅速拧紧。 这个陈棠真是不死心。 第147章 谁都别想好过 然而陈棠动作快,贺钦舟的动作比她还快,察觉到陈棠的动作,贺钦舟快速排到军医里仅剩的另一个男军医那队。 只是队伍排得很长,他排最后面,轮到他做检查也得很晚了。 看到这一幕,林窈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要是别的男人,肯定没心没肺的就让陈棠检查了,可贺钦舟为了避嫌宁愿选择晚一些再做检查。 心里泛起酸甜难言的滋味,林窈庆幸自己找了一个好男人的同时,又担心怕人看出贺钦舟避嫌的痕迹太重,会被人说。 然而贺钦舟的行动很自然,其他人反应过来没说什么,甚至原先的队伍里有几个军人还跟着他去另一边排队了。 没预料到会这样,陈棠的脸色难看至极,被当众这么“嫌弃”,她气得双手直颤抖,眼眶一热直接不管排队的人,捂住脸就这么跑了。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棠的同事和领导脸色有点难看,以为是有人欺负她了,结果问了一圈才发现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这么跑了。 眼看排了一队的人还在干等着,领导脸色铁青的赶紧让人去找她。 等她把事情弄完,少不了一顿批评的。 林窈等着贺钦舟一起回去,一直到傍晚天都黑了才做好,两人拿着借来的手电筒慢慢走回家。 “明天就是除夕了。” 又下雪了,气温骤降,林窈收拢手心哈了一口气。 趁着天黑没人瞧见,贺钦舟将军大衣解开,伸手一搂就把人往怀里带。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林窈备有安全感,手心也被他放在肚皮上暖着,完全感知不到冷了。 “明天你想吃什么?” “饺子?”林窈从来不会亏待她自己的嘴,好吃的大多都吃过了。 贺钦舟点头,“成,我明天让人帮买几斤新鲜的猪肉。” 林窈“嗯”了一声。 贺钦舟:“我再找迪丽沙克买点吃的?我看你喜欢吃他家的。”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应该只忙早上,然后放几天假再轮换站岗。” “行。”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回到了家。 吴桂芬把之前炖的鸡汤盛出来,林窈没回来她只好胡乱炒了两个菜,勉强能入口。 “对了,明天除夕,魏家那边要喊过来吗?”吴桂芬念在魏母生了林窈,同样都是当妈的,她忍不住提了一嘴。 林窈吃饭的动作顿住,她抬头看了贺钦舟一眼,后者冲她挑了挑眉。 “明天我去请他们?” 其实孩子被抱错也不是魏父魏母的错,后面虽然做了点错事,可也事出有因。 如今魏父魏母也拎得清,对林窈更是倾尽所有的好,只看林窈有没有放下心中的心结,尝试着接受他们。 贺钦舟和吴桂芬都看着林窈。 林窈睫毛轻颤,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她虽见惯了好东西,不至于被鸡汤摇篮收买,可魏家如今穷困潦倒,能拿出这些是他们从嘴里省下来给她的。 林窈的心不是铁做的,她的确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想起婆婆之前提过魏父魏母靠糊火柴盒过日子,她垂眸在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嗯。” 她还是应声了。 贺钦舟扬了扬眉,想着明天跟魏呈说一声,估摸着他会高兴。 魏父魏母还是得他亲自去说。 次日。 林窈和吴桂芬开始大扫除,其他人家也在清扫,鞭炮年货啥的也都备好。 隔壁成玲看到林窈在贴门联,撇撇嘴低骂了几句。 她家今年鸡飞狗跳的,加上被贼偷东西,她爸又变心了,家里只剩她们母女俩,一点儿年货都没准备,再对比林窈家的…… 怎么看怎么刺眼。 不就是赚了点破钱么,用得着这么炫耀? 我呸。 成玲将门砸关上,不屑再看。 林窈无视她的砸门声,正准备继续扫雪,手里的扫把突然被抢。 “我来。” 魏母局促的抢过她手里的扫把,一旁的魏父将提来的篮子放到厨房里去,就帮着贴门联。 魏呈也提前到了,这会儿正帮着吴桂芬杀鸡。 贺钦舟要晚一些,拎着一大堆东西进来,脸都冻僵了,帽子上全是雪。 林窈借着给他拍雪的功夫躲了进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魏家人相处。 “哎哟,他们来就算了还带这么多好东西。” 吴桂芬收拾篮子,拿出来一块腊肉和一瓶酒以及一罐麦乳精。 麦乳精精贵,一看就是给林窈补身体的。 林窈眉头微敛,不知道该不该收。 吴桂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说道:“这是你妈的心意,你收下她肯定高兴,大不了你回礼回得重一些就成。” 林窈很想反驳她还没喊妈,可婆婆兴奋的说个不停,她也不好打断她。 今天的家属院很热闹,鞭炮声响个不停,孩子们在外边嬉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除夕夜的菜很丰富。 豆干炒腊肉、红烧肉、炖鸡汤、奶疙瘩、辣皮子馕、胡辣羊蹄和肚包肉。 大部分都是这边的特色菜。 林窈胃口大开,没顾上客套埋头就吃。 怀孕后她饿得快,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贺钦舟边给她夹菜边无奈道。 留意到他嘴角噙着纵容的笑,魏呈顿了顿,暗道这妹夫是个会疼媳妇儿的,他也就放心多了。 不过两人相识多年,贺钦舟啥性子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一个瞧着不近人情的人,有朝一日会对另一人宠到这份上。 魏父魏母也在观察贺钦舟,看到他时刻留意体贴着林窈,他们的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两家人都不是话多的,年夜饭就这么沉默但温馨的吃完。 林窈吃撑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尝到味了,时不时的动一下。 其他人家户只能就着煤油灯说话聊天,林窈家有电视机。 两家人边看电视边聊天,时不时的还有其他家小孩来串门,随后人也就越聚越多,都是来看电视的。 来者是客,吴桂芬和魏母忙前忙后的给他们搬凳子。 因为家属院只有林窈家有电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屋里院子里都坐满了人。 不过他们自带凳子和吃的,没怎么麻烦到林窈他们。 这么多人一起过年热闹得很,大家有说有笑的。 听着一群人说好话奉承林窈他们,孤零零又冷清的成玲“呸”了一声,趴在窗口位置嫉恨的瞪着人群中的林窈。 林窈没顾得上她,因为陈棠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拜年了。 陈棠光明正大的借着孩子的名义上门拜年,再正常不过,谁都不能挑出她的错处。 可就是这样才最恶心。 明知道她心怀不轨,她的行为举止却让人挑不出刺。 眼见陈棠亲亲热热的挽着吴桂芬说话,而两个孩子缠着贺钦舟问东问西的,林窈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这么搞是吧,行,那这个年谁都别想好过! 第148章 算盘落空 陈棠的两个孩子简直就是毫无教养可言,追着贺钦舟要压岁钱要糖,没得到就跑到看电视的人们面前一直挡着不让看。 惹了众怒跑去厨房翻箱倒柜的,娴熟得像是待在自己家一样。 林窈眉头紧蹙,跟过去看到这一幕眸色闪了闪,故意走近压低声音责备了几句。 “打死你!” 两个男娃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极其受宠,被林窈这么一骂顿时朝她乱丢东西。 小孩扔东西力度不重,可林窈还是惊呼了一声,并捂住肚子的部位痛吟着。 看电视的一群人立马起身围了过来,他们是知道林窈怀孕了的,看到这一幕连忙高声喊吴桂芬和贺钦舟。 “哎哟天老爷,这谁家唬娃,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偷人家东西还砸林窈,这是砸着肚子了吧?” “林窈可怀的是双胎,哪能经得起你们这么砸!” “太过分了,这谁家熊玩意?” “真没教养!” 贺钦舟一听林窈出事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几步跑进来连忙护住林窈急声问:“砸中肚子了?” 军嫂们的声音不低,足够让贺钦舟听清楚事情的始末。 林窈偷偷捏了捏贺钦舟,并眼神示意。 贺钦舟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眸色还是阴鸷的投向那两个娃。 两个娃年龄小不经事,倏地红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嚎啕大哭。 陈棠进来,两个娃顿时害怕得躲她背后大哭出声。 “咋回事啊,大宝二宝,谁欺负你们了?” 陈棠这么说着,眼睛却是看向林窈的。 林窈气笑了,佯装肚子痛的“嘶”了一声,贺钦舟配合着她演戏,冷漠道:“欺负?你两个儿子朝我媳妇儿肚子扔东西,到底谁欺负谁?” 说着他径直过去把两娃揪出来,一人给一脚踹向他们的后膝窝强迫他们跪下。 看到这一幕,陈棠心疼坏了,刚想埋怨贺钦舟下手太重,可触及他那暴戾的眉眼,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涌到嘴边的话瞬间吞咽回去。 魏母不擅长吵架,可这会儿忧心林窈,对着陈棠冷下脸,“惯孩子不是这么惯的,往小了说可见他们平时没少欺负人,往大了说就是你俩孩子故意杀人!” 怎么可能上升到这么严重的一步,陈棠心里不屑,忍不住撇了撇嘴。 吴桂芬最是重视林窈的肚子,这会儿瞬间炸了,也不管之前跟陈棠有多亲昵,指着大宝二宝就直接开骂。 “我儿媳妇可是怀了双胎的人,你们两个挨千刀的管不住手,天老爷,我这厨房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是要当贼是不是!” 说着,吴桂芬又把火气撒陈棠身上,“你这人怎么当妈的,不会教育孩子就别生出来,只管生不管教养,要是我孙女出啥事,我一定找你领导告你去!” 陈棠脸色微变,直愣愣地看着吴桂芬。 她着实没想到,刚才还亲热的一口一个大侄女喊她的人,这会儿不留情面的直接开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得这么难听,陈棠面露难堪,这会儿已经不期望贺钦舟能看在老周的面上帮她了。 她抿了抿唇佯装可怜道:“婶子,是不是有啥误会,我……” “我呸,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还能有啥误会,赶紧赔钱!瞅瞅你那两个熊玩意把我厨房造得不成样子了,还有我儿媳妇,我们得带她去卫生所看看,要是我儿媳妇和孙女出啥事,你那两个熊玩意就等着蹲局子去!” 两小孩咋可能蹲局子,不过吴桂芬这副态度明显不愿意善了,陈棠脸色微变拉过两孩子就打。 “谁让你们乱动别人家的东西的,来之前我怎么嘱咐你们的,你们要把你们爸的抚恤金造完才消停是吧,再把你妈我气死你们去当孤儿算了!” 陈棠打也是轻轻的打,没舍得下重手,她这番声泪俱下的示弱本以为会有人出于同情,从而出声阻止她。 结果她的那两个娃太讨人嫌了,这会儿没人出声,甚至还有人小声蛐蛐她打得太轻,还有的骂她不要脸利用死人。 这给陈棠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下意识看向林窈,“大妹子,我这死了男人得忙着养家糊口,没时间管教孩子,你别跟他们计较,我……” “嘶,我怎么还有点犯恶心……” 林窈直接干呕了一下打断陈棠,这明晃晃的嫌弃让陈棠僵住脸,她死死盯着林窈,忍得额上青筋暴起。 贺钦舟护着林窈往外走,同时没忘记提醒他妈,“妈,记得让她赔钱。” 没想到贺钦舟竟真的这么冷血无情,陈棠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紧紧咬着唇试图卖惨,可她哪能跟亲儿媳和亲孙女比。 吴桂芬露出刻薄相,“看在你孤儿寡母的份上,你给一张大团结意思一下就得了,不然我可得找你领导说道说道。” 一张大团结? 还意思意思? 陈棠双手握紧,只觉得贺家人没一个好的,全都是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没个男人撑腰。 人太多,全都围着幸灾乐祸的看着,没人愿意替陈棠出声,她红着眼赔了钱就立刻抓着两个儿子匆忙离开。 只是她没有回家而是去找妇联陈主任。 本想着利用牺牲的老周来哭惨,结果这个陈主任一听她要举报的是林窈一家,热心的面容瞬间转换为严肃。 第149章 男人太会了 “林窈同志一家都是好的,这事既然是你孩子先挑起的事端,赔了钱事情就了了。” 说完不给陈棠说话的机会,陈主任让她出去,顺带把门锁上。 陈主任就是落了钥匙才回来要,没想到这么晦气遇到这么个倒打一耙的玩意。 眼见陈主任就这么走了,陈棠抓着两个孩子的手不由得收紧,直到大宝二宝吃痛忍不住哭出声来才将她惊醒。 回去的路上,陈棠还在想林窈,她真的恨,恨不得林窈肚子里的孩子立刻出事,最好一尸三命。 不过要让陈棠失望了,林窈没事。 虽然是装的,但为了不落人把柄,林窈和贺钦舟还是去卫生所检查了一下,孩子自然没事,甚至林窈的气血也足。 两人又慢悠悠的走回去。 人已经都走了,就只剩不放心林窈的魏家人。 看到她没事,魏家人这才安心的离开。 吴桂芬把钱给林窈,同时嘱咐道:“那个陈棠一看就没安好心,你们离她远着点。” “尤其是你,”吴桂芬瞪了贺钦舟一眼,“你跟她男人是战友咋好我管不着,你可不能多管闲事,也别让陈棠来咱家了,纯膈应人的,再害了林窈和我孙女。” 贺钦舟点头,“没让她来,她是自己来的,往后也不让她来。” “这才像话。”吴桂芬嘟囔了一句。 夜已经深了,可外面鞭炮仍旧响个不停,时不时的还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 林窈睡不着,贺钦舟一下子翻身面对她,“睡不着?要不要我帮你?” 尽管贺钦舟看不见,林窈还是翻了个白眼。 一听就知道他准没安好屁。 林窈翻过身拿屁股对着他,没想到这倒是更方便了他。 …… 大早上的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声,过年的喜庆气息迅速在家属院里弥漫开来。 吴桂芬和贺钦舟天没亮就起来清扫家里,厨房里还温着鸡汤。 鸡汤味十分霸道,将林窈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 外面太冷了,她舍不得离开被窝,再加上腿疼就更不愿意起来。 贺钦舟打扫完洗了手,发现她醒了就给她端来热水伺候她洗漱,完了又把早饭递到她嘴边喂她吃。 林窈心里仅剩的那点火气,这会儿在他的伺候下烟消云散了。 贺钦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雪花膏,外加一根宝石嵌金簪。 林窈正一脸惊喜的摸着金簪,突觉脖子上的触感不对劲,伸手一摸,一条莲花形状的纯金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哎呀。” 林窈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男人咋那么会来事呢。 “啥时候给我戴上的,你买这些花老些钱吧,单我有还是妈也有,别到时候她老人家觉得你不孝顺。” 林窈嘴角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见她一直摸着簪子和项链,就知道他这礼送对了。 “没多少钱,放心,妈也有。”贺钦舟声音里夹杂着温柔的笑意。 “那就好。”林窈放下心来。 稀罕完首饰,林窈抱住贺钦舟摇晃,“哎呀,我男人咋这么好呢。” 听着她甜腻的撒娇,贺钦舟这心里跟吃了糖一样甜,忍不住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亲了又亲。 午间。 林窈和贺钦舟特意去余秀芳家坐坐,阳光正好,一群人在院子里嗑瓜子唠嗑。 林窈趁机把话题往昨晚引,余秀芳看出来点门道,配合着开口,“你这肚子没事了吧?” 林窈摸了摸肚子,“现在好些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有多惊险,不过我就是纳闷,那个陈棠莫名其妙的来我家拜什么年,关键是是只带着孩子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 余秀芳撇撇嘴,“别是上门打秋风的吧。” “我看她是惦记贺团长才对,不然她男人那么多战友,干啥非得来贺团长家拜年,准没安好心。”何秀秀神补刀。 林窈偷偷冲何秀秀竖了根大拇指,后者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其他军嫂听到这话,顿时七嘴八舌的开始唠。 “难怪呢,我男人说经常看到她去贺团长的办公室附近转悠。” “还有那天,他们军医不是例行检查嘛,我听说她上赶着想给贺团长检查,得亏贺团长聪明的跑去另外排队去了,不然还真让那个骚狐狸得逞了。” “哎哟喂,这陈棠也太不像话了吧,她男人才死多久啊就忍不住找第二春了,关键是她咋专挑有妇之夫,这也太下作了些。” “啥啊,她分明是看上贺团长脸好又前途无量,想让贺团长替她养孩子。”何秀秀再次补刀。 “天老爷,那她这人也太会装相了,平日里见她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军嫂们一脸的不可置信。 何秀秀嗤笑出声,“老实人下作起来才最要人命。” 她说的也对,军嫂们立马嘀咕开来。 热闹散去,谣言却四起。 林窈真的做到了,让陈棠的这个年过得极其膈应。 陈棠在外总是会装老好人,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吃她这一招的。 比如同为军医的同事们。 “哎,听说你想搞破鞋?” “你搞谁不好,非得搞贺团长,真够不要脸的。” 还有病人也听了点风声,对她言语羞辱。 “陈医生,你跟着我吧,我保证比那个贺团长还要疼你,把你儿子也当我亲生的,怎么样?” 被陈棠明目张胆的嫌弃后,病人一把将放置药品的托盘砸向陈棠。 “贱人,装什么相呢,都搞破鞋的人了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恶心谁呢!信不信老子投诉你!” 陈棠如同吃了屎一样的难受,更让她感到厌恶的是,大宝二宝被家属院的孩子欺负了。 然而不等她来讨回公道,就反被大宝二宝亲自背刺。 “你不是我妈,他们都说你不要脸搞破鞋,你太恶心了,你不配当我们妈。” “就是,你别当我们妈了,不然他们都不愿意跟我们玩。” “对对对,你滚回乡下去,这样他们就跟我们玩了。” 霎那间,陈棠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淋下,冻得她如至冰窖。 一阵反胃感迫使她狼狈的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外人骂也就算了,没想到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儿子,当着她面狠狠地往她心脏口的位置刺了一刀。 陈棠成功被膈应吐了。 “吐了?你咋知道的?” 林窈得知陈棠被恶心到,总算是暗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从何秀秀那里得知消息,她诧异的连忙问。 何秀秀撇嘴,“这有啥难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懂啊?” 不想懂。 林窈有钱,却不愿拿钱打听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对了,听说周镇长要来咱们部队。”何秀秀不经意间提了这么一句。 林窈立刻看向她,“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清楚。” 闻言,林窈挑高了眉头。 想着许安钧又跑回去守店去了,估计不清楚周镇长和林窈的关系。 要不要推波助澜一下? 第150章 破冰 林窈把这事跟何秀秀一说,后者立刻双目放光。 “这还需要考虑?当然是搞她啊,你是不知道林歆最近有多嚣张,她也买了台电视机。”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买了似的,整天把那声音调得老大,整栋楼都听到电视音,吵得睡不着觉。” “还天天喝麦乳精,就搁门口泡,馋得小孩直哭,好多人跟她吵,她仗着怀孕没人敢动她,给她得瑟的。” 何秀秀很是瞧不上林歆。 林窈比她有钱多了,也没像她那样讨人厌啊,都说财不外露,她这么露,迟早遭贼惦记。 林窈:“这事不一定会成功,时机把握不好就跟上次我们整林歆一样。” 何秀秀怂恿道:“管她的,先做了再说,万一真能一下子把她给扳倒了呢?” 林窈没吭声。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哎,陈主任喊你们过去。”铁蛋妈过来喊林窈和何秀秀。 林窈眉头紧蹙,“喊我们去干什么?” “那个陈棠说你们毁她名声,搁那闹自杀呢。” 对这个陈棠,熟悉她的都对她没个好印象,只因为她说话总有股阴阳怪气的意味,让人听了不舒服。 林窈和何秀秀闻言起身去妇联办。 这会儿这里已经围满了人,看到她俩过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她们进去。 陈主任看到她们过来了,暗叹了一口气,“陈棠同志说是你们乱传她闲话毁她名声的,这事你们怎么说?” 一旁的陈棠眼睛红肿,瘫软在椅子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凄惨模样。 说是自杀,可她身上没瞧见什么外伤,喝药的话这会儿应该直接去医院了。 “怎么说?说她的人那么多,凭啥只喊我俩来,再说了,她有证据吗就说我们毁她名声?”何秀秀一脸鄙夷。 林窈也冷嗤,“陈主任,别怪我说话难听,说我们毁她名声,前提是她得有名声。” “她告我们毁她名声,我还想告她没男人活不下去,不要脸的光惦记我男人,几次发骚不死心还追到我家去,还怂恿她那两儿子砸我肚子,盼着我死她好上位。” “她没男人都活不下去了,还闹啥自杀。” 林窈这嘴跟抹了农药似的,毒得很,陈棠被这么直白的辱骂,当即哭天抢地起来。 然而没人搭理她,其余人还一脸震惊的看着林窈。 晓得林窈不好惹,没想到她这嘴更毒。 乖乖,往后可不敢得罪她。 看着一旁又要装作撞墙的陈棠,陈主任只觉得脑仁疼,赶紧让几个军嫂把人拉住。 陈棠哭得一抽一抽的,直接就这么哭晕了过去,一群人又手忙脚乱的给她送卫生所去。 “这……她毕竟是部队的,你这把她气晕了,估计她领导会找你谈话。”陈主任低声无奈道。 林窈眉头轻挑,“没事,我不怕,我男人会护着我。” 陈主任闻言直叹气,“可能没那么简单。” 具体的她也不好再说。 林窈听了就去找贺钦舟。 正巧魏呈也在。 贺钦舟揉了揉林窈的头,“放心,有我在。” “有你在可能没用,陈棠的领导好像是她表姑,一向护短得很,指不定找机会给你穿小鞋。”魏呈说道。 林窈顿时担心起来,“我这是给你惹麻烦了。” 贺钦舟无奈一笑,“别听他瞎说,我这里跟卫生所隔得远着呢,陈棠的表姑想给我穿小鞋可不容易。” 闻言,林窈将信将疑的看了魏呈一眼。 魏呈怕她担心就点头,“对,你别太担心。” 贺钦舟怕她待久了继续担心,就哄着她先回家,等人一走,他对魏呈道:“这事不管结果如何你别跟她说。” 魏呈点了一下头,不过他想着还是去走一下以前的人脉。 魏家虽走下坡路了,可人脉还在。 不到万不得已,魏呈不想欠人情,可眼下不一样,他不想让贺钦舟陷入两难之地,更不想林窈怀着孩子还忧心忡忡的。 贺钦舟不知道这位大舅哥要去帮他,他正想着要不要先防一手。 魏呈请了会儿假去了卫生所找到院长。 院长看到他时笑容微顿,“你小子咋来了?” 看到他手上拎着的东西,院长没收只开口,“难得你来看我,还带啥东西,赶紧拿回去。” 院长这口吻不像是怜惜他家穷,倒像是怕沾染上麻烦。 魏呈听出来了,心里一沉不禁冒出几分苦涩。 家道中落,以前的人脉也不再是人脉,父辈的人情所剩不多。 不过魏呈能理解,毕竟现在的魏家没了利用价值,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有他撑着魏家,谁又能确定他魏家不会再起来呢? 院长也是因为这点顾虑,说话才有所保留,眼见魏呈直接把东西放下不肯拿回去,他只能开口,“有啥事吗?” 魏呈把陈棠的事情说了,院长顿时明白了。 这事不算麻烦,他也就答应了。 事情虽然办好了,魏呈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只因院长临行前说的那几句话,话里话外的让他别再来了,欠的人情也不用还。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彻底划清界限。 清楚他是怕惹上自家这个麻烦,魏呈这心里跟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的。 魏家处于低谷期了,谁都不看好他家,甚至还怕沾染上麻烦不惜开门见山的点破。 算了,只要林窈他们没事就成,他这些年遭受的冷眼不比这回少。 陈棠果然去找她表姑了,她表姑信誓旦旦的说会给她出口气。 结果转眼就被院长喊了过去,在办公室里说了半天,最后脸色难看的出来。 陈棠左等右等没等到表姑的出气,连忙过来问,却得知院长居然保了林窈他们。 这给陈棠气得,回到家就开始砸东西。 “贱人,贱人啊!!” 她只是想给两个儿子找个能护住他们娘几个的后爸,她有什么错? 林窈这个贱人! “阿嚏……” 林窈打了个喷嚏,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闹腾,她赶紧摸着肚子安抚着。 “谁在骂我?” “你别是着凉了吧?”吴桂芬如临大敌的看着林窈。 林窈摇头,“应该不是,就是鼻子痒。” 吴桂芬不放心的过来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烧,“那就好,赶紧去炕上暖着,别下来了。” 林窈没办法,只好照做。 回到炕上,她才发现桌面多了一本笔记。 “妈,这笔记哪来的?” “魏呈他爸妈给的,昨天就给的,我给忘了,这会儿才想到给你。” 闻言,林窈心口微滞。 不用猜都知道是婆婆跟魏父魏母提了一嘴。 林窈翻开笔记,厚厚的一本笔记被记得满满当当的,可见是熬了许久才写完的。 想到魏父魏母那白了的头发,以及长满冻疮的手,他们屋里肯定没炭火,甚至连牧民喜欢用来烧火的牛粪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冬天他们该怎么度过。 春节都还没过完呢。 想到魏家那吃不饱穿不暖的境遇,林窈摸着笔记终是下定决心。 第151章 捉奸 “妈,等会儿跟我送点东西去魏家?” 吴桂芬擦了擦手,“好啊。” 她也觉得魏家老两口过得有点惨了。 林窈拿篮子装了麦乳精水果肉,还有米粮油啥的,吴桂芬则推着一斗车蜂窝煤,背上还背着两床新棉被。 婆媳俩这么大张旗鼓的出行,顿时惹来一众军嫂的围观。 “婶子,你们这是去哪?” 吴桂芬趁机炫耀她好儿媳的孝顺,“害,这不是我儿媳想着得给魏呈他爸妈过个好年嘛,这怀着孕呢都还惦记老两口。” “像我家儿媳这么孝顺的闺女可很少见了。” 的确。 真假千金一事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魏父魏母都没养过林窈,按理说她可以不管他们的,没想到她还是管了。 瞅瞅那精米麦乳精,还有这一车的蜂窝煤以及那新得让人眼红的棉被,这些加起来都得大几百了。 林窈是真有钱啊,也是真孝顺。 魏父魏母真好命。 听着她们的夸赞,吴桂芬与荣俱焉,炫耀的目的达到,婆媳俩继续走。 来到筒子楼下,又赚了一大波眼球,很多人羡慕嫉妒恨的跟着走,结果一起到了魏家,却发现里面正在扯皮。 许久不见的魏茉身上遍布伤痕,这会儿正把魏母推倒,魏父给了魏茉一巴掌,结果魏茉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下就扑向魏父一副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狰狞表情。 眼见林窈要上去,吴桂芬连忙摁住她,“你给我老实待着,我去。” 吴桂芬的战斗力可比魏父魏母加起来还要厉害,只见她一手扯住魏茉的头发,紧接着就是手脚并用将魏茉死死摁在地上狠狠收拾。 打得魏茉哭爹喊娘的。 林窈的目光留意着魏父魏母,眼见他们没有流露出心疼,反而一脸解气的表情,心里一松。 “再敢给老娘乱喷粪,你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吴桂芬威胁了一通才把人放开。 魏茉狼狈的趴在地上哭,不愿意爬起来。 当然,也没人在意她。 吴桂芬把门口的东西推进来,魏父魏母一看顿时惊了,“这咋拿这么多东西?” 他们无措又不安的看着林窈,林窈没说话。 吴桂芬见了就解释道:“害,还不是林窈孝顺,怕你们老两口冻着饿着,惦记你们的心呐我都有点吃味了。” 吴桂芬这话带着开玩笑的意思,魏父魏母却没听出来,当即急得赶紧开口。 “那不成那不成,窈窈,这些东西你快带回去,我们有吃的穿的,饿不着冻不着。” 林窈:“我婆婆说笑的。” 吴桂芬忙不迭点头,“跟你们说笑都没听出来,行了,赶紧搭把手。” 被使唤,魏父魏母连忙伸手去帮忙。 周围邻居看到那搬出来的东西,羡慕得直眼热。 “哎哟喂,老魏啊,你们这是生了个好闺女啊。” “就是,你们没养过她,她都这么孝顺你们,你们家要转运了。” “这闺女是真孝顺,不像地上这个白眼狼,白养她这么多年。” “要我说啊,早知道你们会养出这么个丧良心的玩意,当初还不如养条狗,起码狗晓得摇尾巴。” “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魏茉这死丫头连林窈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们的话跟针扎一样刺破魏茉的心,她顿时爬起来用充满愤恨的眼神死死瞪着他们,“我呸,关你们屁事!” “要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们自己的家事吧长舌妇!” 魏茉这话惹了众怒,一群人立刻围攻她。 魏父魏母没理魏茉,听了邻居们的话,心里对魏茉的那点亲情彻底斩断,而对林窈的孝顺则感动得热泪盈眶。 心里还很是愧疚。 他们生了她,却因为一场意外而没养育过她,眼下她不仅不计前嫌还知恩回报,这么孝顺的好孩子,他们何德何能啊。 魏母背过身偷偷抹眼泪,魏父一个大老爷们也止不住的眼红了。 外面太吵了,魏父直接将魏茉踹出门再把门关上,将所有喧闹隔绝门外,他紧绷的脸色总算松懈下来。 看着空了许久的厨房,这会儿堆得满满的,他和老伴像罚站一样直直地盯着看,心中涌上又暖又涩的滋味。 他们生了个好闺女,往后一定要拼尽全力对她更好,才能对得起她这番孝心。 心里保证的同时,二人又一松。 这个年终于不用再过得窘迫了。 林窈和吴桂芬没多待就走了,晚间魏呈回来,得知林窈的所作所为,以及餐桌上那久违的荤腥,不用省着吃的粮食,他鼻尖一酸。 “爸妈,怪我没本事。” “胡说啥,你妹妹对咱们是真的好,你有啥好的可别忘了她,等我跟你妈百年之后,你就只有她这么个亲人了,得时刻护着她点。”魏父叮嘱道。 魏呈沙哑着应了一声。 其实不用他们交代,他也会对林窈好。 …… 周镇长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许安钧。 何秀秀不知道使了啥手段将人给哄骗过来了,周镇长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去看林歆的,被许安钧这一捣乱不得不取消计划。 不过他谨慎,林歆却不管不顾。 “你都多久没给我钱了,再不给我钱,你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周镇长没想到林歆这么唬,居然直接找到他暂时安置的地方来。 “我不是才给你一千块?” “花没了啊,赶紧再给我一千,不然我喊人了,你这个镇长可就当不成了。” 林歆恨透了周镇长之前没帮她,从而让她给林窈下跪的事,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般讨好。 反正周镇长没孩子,她肚子里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仗着这点,林歆可不就是趾高气扬了。 周镇长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怒斥,门外突然传来几道陌生的声音。 不,也不完全陌生。 林歆听了觉得耳熟,仔细想了想率先脸色突变。 林窈这个贱人咋找过来了? 第152章 眼皮直跳 林窈之所以过来自然是来捉奸,只是她用的名义是想来找林歆。 何秀秀舍不得错过这种场面,觍着脸跟来了。 结果不等他们闯进去,周镇长自己先开了门。 门一打开,里边暴露无遗,里面没瞧见林歆的身影,柜子啥的都没有,所以没法藏身。 林窈瞥了眼窗户,这后边可有点高,从窗口跳下去对于怀孕的人而言有点风险。 这林歆为了躲开这一劫,居然这么豁的出去。 林窈和何秀秀对视了一眼。 两人也没想靠今天的捉奸来搞垮林歆,不过看到还是让她给逃了,心里还是有点烦躁。 “周镇长,我不是见林歆往这里来了,咋没看到她?”林窈故意这么问。 周镇长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迅速变得冷静,他脸色不好的盯着林窈,“林歆同志怎么可能来我这里,你也看到了,房间就这么点大,她能藏哪?”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领导,“她是怎么跟你们污蔑我的?” 领导皱眉,“你激动啥,她就只说来找人,又没说你把人藏着了。” 他们很不理解周镇长这态度,越看越觉得他心里有鬼。 周镇长心里咯噔了一下,讪笑着开口,“那是我误会了。” 说完他目露不善的瞥了林窈一眼。 这贱人是故意的。 林窈翻了个白眼,带着何秀秀径直离开。 看到她这副态度,周镇长气得心口一梗。 “她啥态度啊她!”周镇长指着林窈离开的背影。 几个领导和稀泥道:“哎呀,你跟个女同志计较什么。” “就是。” “人家也没说啥。” 周镇长清楚这几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会儿装和事佬太膈应人了。 他更厌恶林窈。 当谁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敢算计到他头上,真是找死! 周镇长很想报复回去,可又想起李书记对林窈的维护。 他愤恨捶了一下墙。 这个贱人还真好命。 林歆也在骂林窈。 她跳下来时肚子一直不舒服,怕伤了孩子她连忙去卫生所。 “你猜林歆会不会落了孩子?”回去的路上,何秀秀问林窈。 “祸害遗千年。”林窈回了一句。 何秀秀失落的叹了一口气,“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窈:“我怀孕了可不能跟你胡闹,要么你去盯,要么就让许安钧去。” “他?他又不信那些,宁愿去喝酒都不乐意盯林歆。” “不一定,他最是疑神疑鬼的,尤其林歆搞过破鞋,另外,我觉得她孩子月份不对劲。” “哦对了,”林窈看向何秀秀,“按理说林歆早就跟白团长闹翻,那家属院她就不能继续住了,她住家属院本来就不合规。” 何秀秀忙不迭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她就匆匆跑走。 林窈皱眉。 她明白啥了? 很快林窈也明白了。 何秀秀让人散布林歆肚子的孩子不是许安钧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在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另外,林歆违规住家属院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只是林歆不傻,她很快做出了反应。 不知林歆许了白团长啥条件,白团长从中交涉,再由林歆捐给部队一笔钱作为了结。 “她可真有钱。”何秀秀一脸的愤愤不平。 林窈开口:“要么是周镇长拿给她的,要么就是许安钧。” 光看许安钧没做出啥反应,就知道林歆又将人哄好了。 也是,没实质性的证据,许安钧心里虽怀疑可也不会脑壳发昏的收拾林歆,毕竟他不敢赌,要是林歆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那他到时候后悔都没用了。 林窈思考着对策。 “周镇长还在部队待几天?”她问。 何秀秀:“待不了多久,而且上次我们去打草惊蛇了,他最近都没和林歆碰过面。” 林窈面露懊恼。 之前捉奸的确草率了些,打草惊蛇后再想捉奸可就难了。 “哦对了,你小心些,我来找你时看到成玲鬼鬼祟祟的在你家院外转悠。”何秀秀提醒了她一句。 成玲? 林窈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一件事,“文工团是不是有过年文艺汇演?” 何秀秀点头,“有,就在明天下午。” “晓得了,你先回去,我再想想。” 何秀秀闻言没多问,乖乖的回去了。 “那个成玲准没憋啥好屁,我回来她居然冲我笑,给我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婆婆吴桂芬从外面回来,边抖雪边跟林窈挤兑成玲。 林窈眉头轻轻拧了拧。 成玲葫芦里卖什么药? 想不通,林窈干脆出去直接和成玲碰面。 “你冲我妈笑啥?” 成玲“呸”了一声,“你管我笑啥,咋,笑还犯法啊?” “不犯,只是你没安好心。” “你……” 成玲想到自己偷听到的,难得的没跟林窈计较,“哼,我不跟你个大肚婆计较,你等死吧你!” 说完她就辫子一甩径直进屋。 林窈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窈眼皮倏地重重一跳。 看来要有坏事发生了。 文工团表演这天,贺钦舟一行人都被邀请过去,家属也可以过去看。 林窈本来想留在家里,以防有坏事发生的,只是周镇长特意提了她的名字,所以有人就来喊她一起过去。 而过去的理由也是周镇长有笔生意要跟她谈,她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的面子值几个钱。 林窈直接不去。 然而周围的人大部分都去了,婆婆也一脸兴冲冲的跟认识的人离开。 林窈的眼皮跳得更凶了。 第153章 真相大白 林歆会不会趁他们都去看表演,从而在家里蹲她? 越想越有可能,文工团表演人多,林歆想下手都没可能,而她独守在家的危险程度就高了。 想到这里,林窈收拾了一下连忙追着吴桂芬而去。 等到了地方,她全程挽着吴桂芬的胳膊,以防有人想趁她落单搞突袭。 吴桂芬虽不理解儿媳今天为什么这么粘自己,不过她也没多想,两人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哪里也没去。 “何秀秀喊你。”这时,吴桂芬压低声音提醒。 林窈侧头一看,只见何秀秀冲她不断招手示意。 没办法,她只能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何秀秀将她引至僻静的地方,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没人才小声开口,“得亏你来了,我让二蛋守着你家,他说有两个强壮的男人摸进你家后院,不过很快就走了。” 闻言,林窈心头一紧,咬牙切齿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太胆大了些!” “你也没证据,就是二蛋出人证,他也没看清那两人长啥样。” 可这口气林窈咽不下去。 何秀秀得去做准备了,只匆忙叮嘱她小心些就快速离开。 贺钦舟还在处理公务没过来,她只能先靠她自己。 回去的途中,她遇到几人欺负一人。 应该都是文工团的人,三个女同志推搡着另一个瘦小的女同志。 甚至那三人还言语羞辱另一人。 林窈看不下去了,出面喝止,“干什么呢,我可亲眼看见你们欺负人了,再欺负人别怪我告你们领导!” 冷不丁听到人声,三人瞥了林窈一眼,恨恨瞪了欺负的人一眼,话都没说一句就匆忙离开。 赵二丫边抹眼泪边跟林窈道谢,“这位同志,谢谢你。” 林窈见她哭得可怜,背着手从空间里拿出新手帕,递给她,“新的,给你擦擦。” 赵二丫一看这手帕漂亮又精致,自己哪里配得上,连忙摆手拒绝,可林窈不管不顾的直接强塞她手里。 等赵二丫想还回去时,林窈已经快步往前走了。 林窈没第一时间回座位,而是先去找茅厕。 怀孕后时不时的就要上茅厕,于她而言有些苦恼,还没找到茅厕,后方突然窜出来几个人。 林窈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反应迅速的往空间里躲。 “哎,那臭婆娘是往这边走的,人呢?” “赶紧找,不然等会儿人多了不好收拾她。” 一听这几人是来找自己的,林窈立刻出了一身汗,等他们一走,她立刻往反方向快步逃离。 文工团的内部地方有点大,她绕来绕去的反而把自己给绕晕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林歆的声音。 “你们多来几个人,她没回座位肯定还在里边,搞两边围堵她,我就不信了她还能长翅膀飞出去了!” 林窈眸色沉了下去。 要回座位处必须从这里走过去,林窈不能冒险,只能返回去想着从后院出去。 结果刚走没几步就遇到了探头的猥琐男人,“在那!” 他大吼一声就冲林窈追了过来。 林窈心里一沉,刚想不顾暴露的风险钻进空间里去,一只手突然抓着她将她拖至一处暗室里。 不等她挣扎,来人又带着她从窗口翻下。 “是你。” 救她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赵二丫。 赵二丫带着林窈扒拉开杂草,两人前后钻出狗洞跑到院外。 “你要回家还是咋?”赵二丫意识到她被人跟踪,面上担忧得不行。 不能回家,也不能回座位处,看着赵二丫,她拜托她去找贺钦舟。 赵二丫连忙应下拔腿去找人。 看到贺钦舟身影的那一瞬间,林窈的身形一松,眼睛莫名发热。 她差点就见不得他了。 贺钦舟将信将疑的跟过来,待看到林窈连忙快步跑过来抱住她发颤的身体,不断轻抚她后背安抚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没事,我缓过来了,这暗亏我不能吃,我得报复回去。”林窈将何秀秀说的以及她后面经历的都告诉给贺钦舟听。 贺钦舟听完面色阴鸷,眸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看了眼赵二丫,贺钦舟轻拍林窈的后背,“你跟这位同志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我给你报复回去。” “那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相信我。” 贺钦舟把两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才离开。 林歆和周镇长的人还在大张旗鼓的找林窈,殊不知他们的报复即将开始。 贺钦舟身手不错,潜进去后趁林歆不备偷偷两人打晕,再将她头发披散挡住脸丢播音室里,没一会儿,同样昏迷的周镇长被扛了进来。 外面的表演正在继续,正在这时,一道尖锐的收音从喇叭处传遍整个文工团。 “我们咋在这里?” “嘶,哪个挨千刀的劈晕我了?” “蠢货,都怪你出的歪主意,赶紧走。” “走啥走啊,趁着没人你赶紧给我钱,我肚子里可是你唯一的孩子,你想死了没人摔盆你可以不管。”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明摆着被人摆了一道,还不走留着给人留把柄?” “没人来,少糊弄我,你赶紧先给我钱。” 林歆现在兜里一分钱没有,她再不抓着周镇长要钱,这狗男人铁定不愿意给。 周镇长看她跟失智一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而听完全程的所有人,脸上顿时带着凑热闹的兴奋。 白团长脸色就很难看了。 他才给林歆做了保,结果这蠢女人转眼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要说最震惊的还属于许安钧,他本来还不信林歆敢背叛他的,结果这大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瞬间让他酒都给吓醒了。 迎着周围人那同情又可怜的异样眼神,许安钧怒火中烧,疯了般朝播音室跑去。 怕出人命,领导们也追了过去。 还有的是想去看热闹,这也导致乌泱泱的一群人跟了过来。 周镇长已经将林歆拖了出来,正准备离开时却遇到了一大波人,将他俩围了个正着。 “哎哟,你猜对了,真是周镇长啊。” “我滴个亲娘哎,都说林歆的孩子不是许安钧的,还真是啊,许安钧可惨了。” “这林歆搞破鞋还真是不分人啊。” “他们也是蠢,偷吃也不找个好点的地方,这喇叭一传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挤怼,周镇长和林歆心里咯噔了一下。 啥玩意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不对劲,再看这帮凑热闹的人,两人想到了什么,双眼呆滞,膝盖一软瘫软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尽是天塌了的表情。 “林歆你个贱人!!” 正在这时,身为苦主的许安钧终于赶了过来。 眼看他气势汹汹的大步过来,所有人都自动给他让了条道。 许安钧先是狠狠抽了林歆大耳刮子,紧接着就扯着她头发往外面拖。 第154章 下场 “救命啊!” 林歆最是清楚许安钧有多狠毒的,这要是被他拖回去,那她指定没命在了。 周镇长眼看事情已经败露,破罐子破摔的起身阻止。 林歆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孩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许安钧五官扭曲的和周镇长扭打在一起,旁人拉架都拉不开。 许安钧虽然喝酒把身体喝虚了,可毕竟他年轻,周镇长年纪大了刚开始还能打得有来有回,很快就败下阵来不断痛呼出声。 早在周镇长被打时,林歆就快速挤开人群跑了。 收拾完周镇长,许安钧眼见林歆跑了,连忙追了过去,本以为追不上那个贱人,没想到她摔了一跤半天没爬起来。 “嘿,人贱自有天收,敢背叛我,遭报应了吧。” 许安钧神色狰狞的抓起她的头发,不顾她惊恐的惨叫声将她拽离原地。 亲眼看着许安钧像拖着死狗一样,将因惊惧而不断挣扎的林歆拽走,藏在拐角后的贺钦舟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敢算计他媳妇儿,那就得做好遭受反噬的准备。 贺钦舟回去与林窈碰面,将做的事情跟她说了。 听完后,林窈长松一口气。 心里的郁结也松散开来。 “就该这样报复回去,那个周镇长的位置说不定保不住了,而林歆这次肯定会被赶出去。” 贺钦舟的做法比她的要快准狠,报复人都是拿捏他们的七寸。 林窈舒心一笑。 贺钦舟眉宇间还凝聚着未散的戾气,见她笑了戾气也逐渐消散,跟着笑了起来。 “先回家。” 林窈点头。 赵二丫一直候在不远处,见他们要离开了这才跟着离开。 林窈却叫住了她,“有空就来找我玩。” 赵二丫目露惊喜,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他们走了,赵二丫还仍旧看着那边。 林窈同志长得漂亮还温柔,她很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可惜…… 吴桂芬回来后得知林窈差点遭受的一切,顿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哎哟那个挨千刀的林歆,老娘去劈了她!” 眼看吴桂芬拿着菜刀就要找人拼命,林窈赶紧拦下她,“妈,别冲动,钦舟已经报复回去了。” 贺钦舟也出声劝了几句。 吴桂芬“啪”的一下把菜刀丢回砧板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林歆这个天打雷劈的,活该她被收拾,最好许安钧把她打死完事,省得再祸害人。” “哦对了,咱家这后院得加固一下,不然又来人,到时候林窈一个人在家咋办。” 贺钦舟应了一声。 后院是得修一修。 …… 林歆和周镇长的事情在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周镇长被带回去调查了,林歆因为不是军嫂,出了这丑闻直接被赶出去,谁来都不好使。 王翠芳本来住得好好的,被连累赶出去当即痛骂林歆。 林歆的下场很不好过。 她的孩子被打没了,因为没钱也被卫生所赶了出来,这会儿正狼狈的和王翠芳挤在废弃的毡房里。 许安钧把林歆打得半死,孩子也打没后尤不解气,拖着不肯和林歆离婚,就是要折磨她一辈子。 这会儿他早就回市里逍遥快活去了,压根就不管林歆的死活。 王翠芳也恨林歆,所以找到好的毡房了就去租,懒得管几乎瘫在炕上的林歆。 林歆的求生欲极强,她硬生生爬到王翠芳的新住所,这份毅力让周围的人见了都佩服她。 王翠芳还想跟周围新邻居打好关系,不想落下个丧良心的印象,不甘不愿的把林歆给拖了进去。 林歆之前都没顾着她的死活,她自然也不会心软。 林歆这个白眼狼她是见识过的,一个野菜馍馍就顶一天,至于是生是死全看林歆的运气。 何秀秀去偷偷瞄过一眼,随后赶紧回来跟林窈说。 “啧,你是不知道王翠芳有多心狠,一天就给一个馍馍,还是硬得跟石头一样,林歆没法生火只能生啃。” “王翠芳真的完全不管她,她拉在炕上还被打,我去的时候她正躺地上,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你是不知道她那身衣服脏得不像样,下半身又是屎尿又是血的,屋子里难闻得要死,王翠芳居然能待得下去。” 闻言,林窈眉头轻扬,心中十分畅快。 该啊。 这才是林歆这种恶毒的女人该有的下场,只是光有这个就便宜她了。 想到若不是自己及时察觉,以及赵二丫的帮忙,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身败名裂了。 她拿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何秀秀,“她躺着太悠闲了,你想办法落井下石。” 何秀秀眼睛一亮,麻溜的拿过钱塞口袋里。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很无聊得找点乐子。” 林窈“啧”了一声,“那你把钱还我。” “那不成。何秀秀立马起身飞快往外跑。 “你跟这丫头倒处成了朋友。”吴桂芬笑着将炒好的花生递给她。 林窈接过笑而不语。 朋友? 应该还不算。 她可没忘记何秀秀最初是如何挤兑她的。 这个年很快过去,对于林歆而言却度日如年。 身体本就动弹不得,何秀秀这个贱人还各种言语加动手羞辱她,这也导致她的恢复变得缓慢。 初春的阳光多了起来。 林窈的肚子也跟球一样鼓了起来,再加上怀双胎的缘故,她的肚子开始显怀了。 迪丽沙克家开起了馆子,听说有面肺子卖,林窈没吃过那个,跟吴桂芬还有余秀芳几人一起走过去。 去时何秀秀早就在了,看到她们来还招手示意。 迪丽沙克对何秀秀和林窈有着深刻的印象,怕她俩又拌嘴,他还悬起了一颗心。 没曾想这两人倒和和气气的坐一桌吃面,瞧着关系还挺不错。 迪丽沙克费解的挠挠头,没再深想。 “林歆这个贱命是真的好,都瘫了还能养好身体重新站起来,这会儿还去收羊毛卖,听说生意还不错。”何秀秀越说越生气。 第155章 再起冲突 祸害遗千年,林歆这个贱蹄子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逆天改命,真是……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吴桂芬补了一句。 林窈看向何秀秀,压低声音道:“要不你把她生意截了?” 何秀秀:“我没那个本事,再说了,文工团可是个铁饭碗。” 她又不是傻,离了文工团她可找不到这么稳定的铁饭碗。 余秀芳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倒是忍不住出声,“你们说我也收羊毛,得吃不?” 何秀秀上下打量她,“嫂子,不是我打击你,你收了羊毛咋拉去市里卖?而且没人买或者是人家把价格压低了,你咋整?” “更重要的一点,成本你算过没有,还有你现在的钱够收羊毛?” 何秀秀话糙理不糙。 余秀芳懒得跟她计较,仔细思考过后摇头,“那算了,我还是别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林窈本来还想借她钱让她去抢林歆的生意的,既然她不想干,林窈就没提。 吃完面,一行人又买了油塔子才往回走。 途中,她们遇到了林歆,以及她身旁的魏茉。 这两人居然又合作了。 林歆的状态很不好,身上添了新伤,应该是许安钧打的。 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有些恐怖,面色更是憔悴沧桑,发丝里夹杂着白发,才短短两个多月,她整个人像是迅速变得苍老。 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佝偻着背很是凄凉。 周镇长现在已经不是镇长了,人都搬走了,林歆想找他帮忙都找不到人。 魏茉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其被王翠芳卖给爱打人的男人,她倒不如主动嫁人。 杨干事来阻止过,没阻止成功干脆又和她搞在了一起,被她男人发现挨了一顿揍。 两姐妹不愧是亲的,干的破事都一样,这会儿一起凄凄惨惨的,让人看了都生不出同情。 天气暖和了,林窈上半身只穿了件绿色毛衣,下半身是自己改过的半身裙,与她的光鲜亮丽不同,林歆和魏茉简直像难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惜,林歆和魏茉都没本事再得罪林窈。 林歆已经知道是贺钦舟害的她,而魏茉则怕林窈。 听说林窈的百货大楼生意越来越红火,就连成玲照着学都没抢得赢。 别人还是万元户时,林窈早就是百万元户了。 吃过教训,两人如今也没了靠山和钱,自然不会失智般的再主动找林窈的麻烦。 顶多就是用眼神恶狠狠地剜林窈一眼。 这不痛不痒的眼神压根就对林窈起不了多大伤害,相反,林窈那居高临下的,如同看乞丐的眼神气得两人直咳嗽。 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哟,这不是大老板林歆嘛,这么久不见,你都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捡垃圾的。” “啧啧啧,都穷到这份上了,可怜啊,这叫啥,叫自作孽不可活,瞅瞅你这窘迫样,活该吧你。” 何秀秀自然不会放过奚落她的机会,这会儿语气都透着趾高气扬。 魏茉没帮林歆,只一脸麻木的盯着林窈看。 林歆也没吭声,目光扫了眼这几人,最终定在林窈身上,瞥见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林歆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她的孩子,被许安钧那个畜生给打没了。 “林窈,我不信你永远都这么好命!我等着看你落得个跟我一样的下场。” 林窈轻嗤出声,“你的贱命配跟我一起提?放心,你死了我都活得好好的。” 林歆脸色一垮,刚想开口,对面的吴桂芬就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 像是她再多嘴,吴桂芬那蠢蠢欲动的大耳刮子就给她扇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林歆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她和魏茉径直离开,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刺似的到处扎人。 看到这两人这么识趣,四人纷纷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何秀秀轻呵了一声,“算她们识相!” 余秀芳眉头拧紧,“她们居然没闹,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林窈也不习惯。 吴桂芬:“事教人,一次就够长记性了,再不长记性那是没脑子。” 也是,四人没把这事放心上。 回去时,余秀芳和何秀秀在家里坐了会儿,林窈就陪着两人东家长西家短的聊。 瞥见吴桂芬无聊得只能看电视,林窈想了想问:“妈,不然我让贺钦舟搭一个木房子在院子里,然后给你开个小卖部打发时间?” 吴桂芬惊得迅速扭头看林窈,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小卖部?不了不了,白花那些钱干啥。” 余秀芳却眼睛一亮,“这事可以哎,婶子,我们部队没有小卖部,整一个小卖部买东西就方便多了。” 何秀秀也点头赞同,“这个可以有,家属院小孩多,这一天天的来买肯定赚钱。” 听她们这么一说,吴桂芬也犹豫了。 林窈见她意动,直接拍板,“那就这么着,等贺钦舟回来我们再商量具体的事宜。” 眼见吴桂芬想开口拒绝,余秀芳“害”了一声,“婶子,咱们家属院现在谁不羡慕你有个好儿媳,这儿媳妇孝顺你的,你受着就行。” 这话吴桂芬爱听,她也觉得林窈是顶好的好儿媳,心里想拒绝的心思就歇了。 只是,她们想开小卖部还得征求隔壁的意见。 成母和成玲阻拦师傅搭架子,冲林窈“呸”了一声,“你们胡乱盖房子问过我们意见了吗?” 林窈很是无语,“我在我自己家院子盖,碍着你啥事了,还问你意见,你也配?” “你……总之就是不许,你盖房子遮住了我家院子,我还咋晒太阳,还影响我家气运,我家倒霉赔钱,你赔啊?” 听着成玲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林窈气笑了,“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咋滴,你妈生你时把你脑子挤着了,还晒不着太阳,我盖这么低影响你晒啥了?” “你家地势从来就比我家高一些,你睁眼说瞎话啊,还影响气运,你家还有运可言?不都被你给作没了?” 成玲气得张嘴就骂,“我呸,我管你盖低盖高,就是不许盖,你敢盖我就敢捣乱。” “成,不想讲道理是吧。”林窈撸起衣袖。 成玲压根就不怕她这个大肚婆,甚至还挑衅的冲她做鬼脸。 然而下一秒吴桂芬就拿着菜刀出来了,成玲一看跑得比谁都快。 被遗留在原地的成母:“……” 眼见吴桂芬握紧菜刀看过来,成母也跟着跑了。 死丫头一点儿都不顾她老母亲的死活! 本以为这事过去,成家两母女就会收敛些,并没有,她们更嚣张了。 时不时的泼脏水或者是搞些小动作,恶心人的同时各种阻挠,就是不给他们盖小卖部。 第156章 当祖宗供着 行,又开始了是吧。 白天这么有精神,那晚上就甭想睡觉了。 林窈和贺钦舟蹲守在成玲家后院,她后院有个洞,贺钦舟放了几只老鼠进去。 贺钦舟身手好,直接翻墙进去敲锣将成家一家三口吵醒,然后如同鬼魅一般离开。 每隔半小时敲一次,有时候时间还不定,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巨响,能让人心脏都差点吓出来。 成家人抓又抓不到人,后半夜抓狂到干脆点了煤油灯坐起来守着。 结果贺钦舟没再来了。 成家一家三口一整夜没睡好,成母和成玲还可以补觉,成师长却还得去忙公务。 如果只是一晚上就算了,没想到连着四天都是这样,就算是鬼也得歇几天。 成玲和成母白天能补觉没觉得有啥,成师长却撑不住了。 “这事准是林窈那个贱人搞出来的!”成玲咬牙切齿道。 成母年纪大了,熬了几夜着实熬不住了,跟着一起骂,“隔壁那家都是遭瘟的,缺德事干多了就不怕哪天遭雷劈!” 成师长猛拍桌子,“都给老子闭嘴,你再说大声些,你当那一家人是好惹的,你们两个整天闲出屁了不干点正事!” “家里的事不够你俩忙活的,再去招惹他们家,你们两个全都给老子滚蛋!” 成师长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动真怒了成玲和成母立刻安静如鸡。 心里再怎么不甘心,她们也只能将情绪压在心底。 成家消停了,林窈这边建小卖部的进程就可以加快了。 得知林窈家要开小卖部,家属院里最高兴的就是小孩子们,他们每天都围过来看,期待小卖部立刻就能开门。 大人们则没抱太大希望,以为这里偏僻了,小卖部里卖东西的种类应该不多。 然而等小卖部正式营业的那一天,前来买东西的人纷纷以一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观察着这所谓的小卖部。 别人家的小卖部都是卖吃的喝的用的,以及日用品啥的。 小小的一间,种类有限。 然而林窈的小卖部这些都包含,用架子分门别类的放置好东西,另外还多了一些手表,丝巾,雪花膏卫生纸啥的,甚至还卖衣服和电器,整得跟供销社差不多。 就是比供销社小且品种杂而已。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来买东西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小孩子格外的多。 今天对于他们而言比过年还高兴,买零嘴的小孩一波接着一波。 吴桂芬收钱收到手软,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小卖部也垒了个窗台,这样就不怕人进来偷东西,要什么喊一句就成。 刚开业,林窈和吴桂芬手忙脚乱的,生意好到爆。 成玲见了心里更扭曲了,嫉妒的低骂,“她咋做啥成啥,不行,我也要开小卖部。” 成母无奈道:“你疯了,你那个百货大楼一直在亏本,金条又被偷了,你哪来的本钱开小卖部?” 想到被偷的那箱子金条,成玲就一脸肉疼。 虽然金条是别人给的,可卖了也能值个好几万甚至十几万,天杀的贼,别让她知道他是谁! …… 小卖部的生意也不错,刚开业那天就赚了两百三十二块八毛零三分。 这还是纯利润。 吴桂芬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喜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哎哟,林窈啊,你说你咋这么有福运呢,旺夫还旺婆婆,不对,你是旺我们全家!” “老二能娶到你,算是我们贺家祖坟冒青烟了,老二他……啧,我看他现在都配不上你了。” 后面这句话吴桂芬是小声说的。 “妈,我听得到。”贺钦舟擦干头发,一脸无奈的出声。 吴桂芬干笑了几声,守财奴一样继续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过足了瘾才把装钱的铝饭盒递给林窈。 林窈拒绝了,“妈,说了这小卖部是给你开的,赚的钱你收着。” 吴桂芬觉得不妥,只是她这儿媳妇主意大着呢,强硬的让她收下钱。 这钱拿着有点烫手,她又不是林窈亲妈,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好。 想到魏母,吴桂芬试探着提了一句,“要不然我让魏呈妈来跟我一起卖东西,把赚的钱分她一半?” 闻言,林窈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道:“这小卖部说了给你就给你,还是别让人掺和进来的好,并且小卖部用不了两个人。” 这倒也是。 吴桂芬就没再提。 临睡前,贺钦舟摸着林窈刚洗过的头发,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轻嗅,“可以再想办法帮他们。” 林窈嘴角轻扬,“什么办法?” “你之前不是说林歆她们在收羊毛?” “对,你是想让老两口也去收羊毛?” 贺钦舟沉吟了片刻,低沉道:“是有这个想法,只是他们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 林窈正沉思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突然一起踢了她一脚。 贺钦舟的手正巧放在她的肚皮上,这猛地一下也将他给惊着了。 两人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贺钦舟忍不住更紧的搂住林窈,亲亲她的额头又顺带往下移,“难受吗?” 林窈:“不难受,就是感觉……嗯,没法形容。” 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两条小生命,这种事就很神奇,她的母爱也在无限泛滥。 贺钦舟的心里也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让他心情很是复杂。 他清楚怀孕对于女人而言是很辛苦的,所以平时啥事都没让林窈干。 余秀芳来家里坐时,亲眼目睹了贺钦舟给林窈按腿揉肩,端茶递水,甚至连嘴都是帮着擦的。 “我滴个乖乖,贺团长这是把你当祖宗供着啊。”余秀芳吃惊的同时又格外的羡慕。 第157章 闹翻天 她敢打包票,整个家属院的已婚的男人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贺钦舟这样的好男人了。 就连她男人何胜利,在她来事时还让她冷水给他洗臭袜子,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两厢对比,何胜利就是一个没良心的。 回家就饿他一顿! 林窈听着余秀芳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在后院垒墙的贺钦舟。 他休假两天,这两天都在垒后墙。 “他是很好,晚上还给我洗脚。” 虽然知道贺钦舟太会伺候媳妇儿,但没想到这么会伺候。 就像高婶子说的那样,她大着肚子时还得给自家男人洗脚,轮到林窈时反着来。 “哎哟喂,那贺团长真有良心啊,对你也好得没话说。” 余秀芳往外说时都没人信,可等亲眼看到贺钦舟给林窈洗头擦头发,还给她专门垒一间洗澡以及大城市才有的厕所时,所有人都信了。 信的同时羡慕嫉妒恨呐。 同为女人,咋偏林窈命这么好,遇到这么个事事以她为先的好男人。 魏茉也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林歆居然把这种好男人拱手让人。 “你现在知道贺钦舟的好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她问。 林歆嘴硬道:“我后悔个屁!” 实际上心里悔恨交加。 上辈子贺钦舟都没对她这么好过,这辈子以为交换男人就能得到宠爱,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结果却与想象中的背道而驰。 她亲手换来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反而将所有女人都想要的好男人拱手让给林窈那个贱蹄子。 如今看到林窈被男人、婆家宠,开上百货大楼小卖部,还怀上双胎。 林窈的现状本该是林歆规划的人生,然而事与愿违,如今的她为了躲许安钧,被迫困在这穷困潦倒的大草原上,落了一身疾病,如同掉进臭水洼里的癞蛤蟆,永远都翻不了身。 凭什么,为什么? 林窈上辈子过得比她好,这辈子换了男人仍旧过得比她好! 林歆心里十分的不甘心! 眼见林歆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白,魏茉吓了一跳,“你……你咋回事啊你,林窈不就是过得比我们好嘛,你至于气成这样?” 林歆想说她不懂。 只是胸口的滞闷越来越强烈,一股窒息感袭来,林歆直接被气晕过去。 看到这一幕,魏茉无语的同时又烦躁。 送她去卫生所还得花钱! “大快人心呐,林歆被你气昏过去了。”何秀秀跑过来,一脸兴奋的跟林窈说了这事。 林窈扬了扬眉,“咋回事?” “魏茉把人送去卫生所时到处说,现在那边的人都知道林歆气量小不经气了,不过按理说也是她活该。” “不过魏茉说的都是真的吗,就是林歆把贺团长让给你这事。” 林窈淡淡道:“当初是她抢的许安钧,并威胁我让我替嫁给贺钦舟。” “哎哟喂,”何秀秀听了吃了一惊,“这林歆脑子是不是有坑,贺团长可是军官,当时的许安钧还是个臭老九吧,她居然舍弃军官要一个臭老九?” 外人谁不说林歆傻,只是她重生了,就觉得她选的是对的,如今,她只怕是悔不当初。 可惜了,林歆再后悔也不可能再重生一回。 …… 自从开了小卖部,出现频率最高的不是小孩,而是白石。 之前林窈去办公室的路上总会遇到白石,久而久之林窈就不去,只让贺钦舟打电话跟牛蛋联系。 就算出去,她也是跟着婆婆以及余秀芳她们,一群人一起走,白石就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话。 这会儿开了小卖部,白石就有理由来见林窈了。 十次里总会有五次见林窈的机会。 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林窈干脆躲屋里不再出去。 白石一连半个月都没有见到林窈,就明白了她在躲他了。 好消息是林窈知道他的心意,坏消息是林窈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 白石想送林窈东西都不敢送。 怕有心之人知道后故意传她谣言,可没法送东西又见不了人,白石为解相思之苦,只能更频繁的来小卖部。 “那个白苒苒的叔叔是不是有钱没处使,天天都来买东西,就没有哪天不来的。”吴桂芬跟林窈嘀咕道。 林窈握着针线的手顿了顿,不感兴趣的应了一声。 晚上贺钦舟回来得知这事时,狭长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他小声跟林窈开口,“你说这种人该怎么才让他死心?” “让他结婚转移注意力就不惦记我了。”林窈回道。 贺钦舟叹了一口气。 他媳妇儿还是太善良了。 贺钦舟觉得自己心中有个怨气极大的厉鬼,得知白石惦记自家媳妇儿惦记到这份上时,他当时第一念头就是将人弄死。 得亏他是个军人,不然真的想把那穷凶极恶的念头实施了才解气。 眼见贺钦舟的脸色变幻莫测,林窈心里咯噔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贺钦舟迎着她那担忧的目光,嘴角噙着无奈的笑容,“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林窈不确认的仔细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白石是个麻烦,白苒苒也是,可白苒苒如今估计比他们夫妻俩还盼望着白石早点找媳妇儿。 只要白石转移注意力了,那白苒苒就能更方便的对林窈下手。 不过贺钦舟不会让她得逞。 突然想到还在上蹿下跳的陈棠,贺钦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这事他没出手,他利用白苒苒去实施了这件事。 白苒苒的确比谁都希望白石能娶媳妇儿,只有娶媳妇儿了他的注意力才不会一直放在别人身上。 冷不丁得知陈棠想改嫁,想到陈棠那惹人厌的性子,白苒苒有点犹豫,可陈棠的脸还长得不错。 并且照之前的事看,陈棠估摸着很恨林窈的,陈棠如果嫁给小叔叔,那就能百分百的阻止小叔叔再去找林窈了! 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白苒苒直接不问陈棠和白石的意见,暗中着手准备起来。 白石还不知道他的“好”侄女要坑他,他照例来小卖部买东西时,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屋里瞟。 吴桂芬留了个心眼,看到他这个样子当即骂道:“看啥看,一直往我们屋里瞥,咋滴,你想当贼啊你?” 白石心里一惊,生怕周围人误会,连忙沉着脸低骂道:“你个死老太婆胡说八道什么!亏我还天天来照顾你生意!” “不稀罕,谁知道你打的什么坏心思!” “你……” 眼看人越来越多,白石只得瞪了吴桂芬一眼快速离开。 “婶子,你这话啥意思啊?”有人不解的问出声。 吴桂芬挥手,“还能啥意思,我这不是怕他惦记我家钱嘛。” 她自然不能说白石可能惦记自家儿媳妇。 见没热闹可看,围过来的人又散了。 这里没了热闹,家属院那边可闹翻了天。 白石被人撞见,衣衫不整的和陈棠躺一个炕上。 在这个在外面拥抱都得结婚的年代,两人都躺一个炕上了,为了不被人举报犯流氓罪,那更得结婚了。 “你是不知道,家属院那边闹得不可开交了。”何秀秀兴奋得直拍大腿。 第158章 自作孽 “白石不乐意娶陈棠这个二手货,尤其她还带着娃,只是不娶陈棠就要告他耍流氓。” “白石反手告她故意陷害他,这会儿两人正撕得厉害着呢。” 闻言,林窈睫毛轻颤。 她没想到贺钦舟还真做成功了,白苒苒那个傻子坑了她的叔叔。 白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就等着他们狗咬狗就行了。 “哎,你去不去看?”何秀秀来给林窈说了又想去看热闹。 林窈摇头拒绝了,“你去吧。” 她现在肚子大了,不方便去,别为了看热闹伤到自个就得偿不失了。 “那成,那我去了。”何秀秀不愿错过,火急火燎的又跑了出去。 吴桂芬早就过去看热闹的,天黑了才和贺钦舟一起回来。 “哎哟喂,老精彩了,”吴桂芬兴高采烈的开口,“他们撕得那叫一个厉害,最后白石为了他的团长职位被逼无奈只能娶陈棠。” “白苒苒被白石扇得不成人样,要不是白团长给了他一千块再做了保证,白石肯定会弄死白苒苒。” “现在白石和白苒苒她爸彻底闹翻了,我看两家往后准老死不相往来。” 林窈倒了一杯温水给吴桂芬润润喉咙。 吴桂芬伸手接过直接一口闷了,满足的打了个水嗝又开口,“依我看,白石和陈棠没成事,这次被迫认下这个闷亏,他往后肯定也不会再碰陈棠。” “这陈棠是猪油蒙了心了,铁了心的要嫁给白石。” 听到这里,林窈挑了一下眉,“估计陈棠婚后不好过。” “不说婚后,婚前估计都开始不好过了。”贺钦舟插了一句。 吴桂芬颇为认同的点头,“我看白石那个样子,估计只和陈棠扯证,其他啥的都不会给,顶多请两桌人吃饭就完事。” 吴桂芬预料的不错,不过她猜的有些出入。 白石厌恶极了陈棠,只跟她扯了个证,不给彩礼钱,按理说以他这个条件可以给三转一响,或者是四大件。 然而白石啥都没给,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给陈棠。 这与陈棠的预期很不同,只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酒席自然也没办,结婚当天冷清得要命,家里一点儿喜色都没有,人更没有。 陈棠带着两个孩子“嫁”过来时,白石早就提前搬进办公室里,明目张胆的不给陈棠半点尊严和面子。 很不巧,白石他们分配的房子就是林窈家斜对面。 听着房子里传出来的呜咽声,周围邻居没有一人上门查看的。 事情闹到这一步,陈棠仍选择扒拉着白石,就注定了她的悲惨结局。 “该的,不过白苒苒也惨,她现在想考啥工作都黄了,听说是白石搅黄的。”何秀秀趁着来小卖部买东西,跟林窈唠着磕。 林窈冲她竖大拇指,“论消息灵通,你是这个。” 何秀秀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有件事你能帮我跑一下腿吗?”林窈问。 何秀秀:“我不……” 林窈递了五块钱。 何秀秀虽然觉得少,但有总比没有强,她拿过钱的同时当即改口,“我不去谁去,说吧,又去害谁。” 林窈:“……” 听何秀秀下意识这么说,林窈神思恍惚了一下。 自从她和何秀秀合作之后,不是在害人就是在害人的路上。 只是林窈喜欢她此刻的状态,当恶人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也是那些人要害她,她只是被动反击而已,她能有什么错? “你去帮我问一下市里有谁家收羊毛的,价格如何。” 一听她要打听这个,何秀秀不蠢,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想抢林歆的生意?” 林窈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如果能打听到林歆的羊毛是卖给谁的就更好了。” 何秀秀伸手弹了一下林窈给的五块钱,“那这点钱可不够,我得到处跑费时费力,这来回路程也长……” 林窈“啧”了一声,掏出一张大团结。 何秀秀立马见钱眼开的抢过,并狗腿道:“放心吧您嘞,保准给您打听得完完整整的。” 何秀秀拿着钱就离开了,打算请个假去打听。 她刚走,陈棠就来了。 白石不给她生活费,家里啥都缺,粮食啥的更不要提,她要养活两个孩子只能靠她的工资。 这会儿没法去买粮食,她只能一家家的买,结果能买到的粮食有限,最后来到林窈家。 林窈在她开口之前就直截了当道:“没有,滚。”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棠没想到林窈会这么不给面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既然林窈都这么不顾邻里邻居的情分了,那自己也没必要有所顾忌了。 “林窈,你这人一点儿谦和气都没有,风水轮流转,你要是出点啥事可别指望我们这些邻里邻居的帮你!” 林窈冷嗤,“少替我操心,晦气,顾好你自己吧,往后看到我家绕道走,给我家气运都破坏了。” 陈棠:“……” 吴桂芬做的更直接,一盆脏水泼了过来。 陈棠躲得快,两孩子跑得慢被淋了个正着,当即扯着嗓子开嚎。 陈棠又气又心疼,“你这死老太婆怎么回事,没看到我俩孩子啊!故意的是不是!” 吴桂芬“呸”了一声,“谁让你们站我家门口的,赶紧滚,挡着我做生意少的钱你赔?” 自己还没提赔钱,吴桂芬倒是先提了,这给陈棠气了个够呛。 只是没等她理论,吴桂芬就粗鲁的拿起扫把佯装扫地,实则逼他们退出门外。 “你……” 陈棠哪里遇到过像吴桂芬这样的泼妇,气得肺都差点炸了。 奈何没个靠山,她只能憋屈的领着两个孩子选择了退让。 隔壁的成玲看到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热情的将他们母子三人迎进屋。 “嫂子,你现在清楚林窈他们一家有多可恨了吧。”成玲一开口就是拉仇恨。 陈棠哪能看不出来,敷衍的应了一声就要买米。 成玲不满她的态度,还是拿米卖给了她。 可没想到这个瞧着可怜的女人,先给成玲上了一课。 先是卖惨压价,又借口两个孩子可怜,自顾自的多舀了半斤精米。 第159章 玩点别的 要不是成玲拦着,陈棠还要继续舀。 这还没完,见灶头还剩几根葱和萝卜,她都要薅了去。 眼见陈棠又盯上了自己随意放在桌子上的半罐麦乳精,成玲心里一紧,这下不敢再随意打小聪明了,臭着脸将他们母子三人赶了出去。 顺带想将米和萝卜抢回来,没成功,两人就搁院子里吵了起来。 听着隔壁的吵闹声,林窈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打开窗口斜靠着看过去,边看边嗑瓜子。 今天的瓜子格外的香。 …… 一连半个月,白石都没有回来,陈棠急了,哭天抢地的去跟领导哭诉。 虽然终于把白石哭回来了,然而白石回来得目的不纯,并且还把陈棠赶去和她两儿子睡。 白石分配的房子离林窈近,即使他结婚了,他仍旧对林窈不死心,一放假就坐窗口的位置往林窈家看。 陈棠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凉了个透彻。 她丢失尊严找的男人,居然心里有人,还是个有夫之妇。 不过想到自己同样惦记贺钦舟,陈棠又在心里原谅了白石。 他们不亏是夫妻,惦记的居然是另一对夫妻。 想到了什么,陈棠自诩聪明的去跟白石交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很稀罕林窈,这样吧,我帮你得到她,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白石阴恻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做?” 以为有戏,陈棠心里一喜连忙开口,“只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再等段时间给她下药就成,怎么样?” 白石起身笑着走过来。 陈棠以为她说对了,刚要高兴,下一秒却被白石面色狠戾的掐住脖子扔砸在桌子上。 “谁许你动她的,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你听到什么没?” 傍晚贺钦舟回来的时候,林窈侧耳听到了什么动静,小声问贺钦舟。 贺钦舟仔细听了听,摇头,“没听到。” 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林窈没当回事。 然而下一秒,孩子的嚎啕大哭声骤然响起,外面也闹哄哄的很吵。 听到周围邻居都出去查看了,林窈和贺钦舟对视了一眼,和吴桂芬一起出去看看。 哭的是陈棠的两个孩子。 这个点了,两个孩子还没有吃饭。 做饭的陈棠蜷缩在墙角,没力气抬头去看在院外看热闹的众人。 “你们这是闹啥呢?” “白石,你打她了?” “打了,他打我妈,快要把我妈打死了,从下午打到这会儿。”周大宝一脸惊惧道。 一听这话,周围邻居都露出诧异,纷纷看向白石,后者没有说话,只若有若无的将目光锁定在人群外的林窈身上。 她比之前看的还要美了。 这样美好的她,陈棠这个贱人也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陈棠怎么敢的啊! 想到这里,白石布满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棠。 被打怕了的陈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滔天的惊惧令她赶紧否认,“没打没打,你们爸哪里打我了,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听着陈棠维护白石的话,林窈扯了扯贺钦舟的衣袖,三人又返回家里。 “陈棠肯定挨打了,只是她居然能忍到这份上。”林窈觉得她是真的能忍。 吴桂芬:“估计是为了孩子。” 不管如何那也是别人的事,三人聊了几句就没继续聊了。 吃了饭,吴桂芬洗碗,贺钦舟则打了热水给林窈洗脚。 这会儿她肚子大了,是真不好弯腰搓脚。 贺钦舟给林窈洗着洗着,忍不住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 林窈吃惊的想缩回脚,无果。 “你干嘛!” 怕婆婆听到,林窈是压着声音说的。 贺钦舟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让亲?” “脏。” “我不嫌你。” “我嫌!等会儿你肯定又要亲我。” 闻言,贺钦舟摇头失笑,“你连你自己都嫌?” 林窈没搭理他。 贺钦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格外有深意,“你嫌你自己的可以,别嫌我的就行。” 林窈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亲你的臭脚。” “不是脚,是别的。”贺钦舟低沉的嗓音透着沙哑磁性,莫名的还透着几分诱哄。 林窈意识到不对劲,抬起脚要躲炕上去,被他骨节修长的手及时捞住脚踝摩挲。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窈咬牙切齿道:“你是不会,但你会让我吃……”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贺钦舟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将就着她的洗脚水,贺钦舟也洗了脚。 等吴桂芬进屋关门,贺钦舟不紧不慢的反锁上门朝炕边走来。 他一步步的走来,脚步声还故意加重,像是在逗弄林窈那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贺钦舟的性子恶劣得很,就喜欢跟林窈玩这种隐秘刺激的暧昧。 “你个混蛋,多少顾忌点我肚子里的孩子。” 贺钦舟失笑,附身凑近她,“我就是顾忌孩子才这么说,不过你不喜欢我也不会逼迫你。” 林窈怀疑他从哪里学了不正经的,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松太早了。 贺钦舟更近的逼近林窈,两人鼻尖相贴。 贺钦舟故意蹭了蹭她,再用极致诱惑的低哑声线开口,“你嫌我,我不嫌你。” 林窈不理解,并大为震撼,“你上哪学的这些不正经的?” 怕她心生厌恶,贺钦舟轻咳了一声直起身解释道:“书上看到的。” 贺钦舟其实也是正经的,只是他太爱林窈,内心又藏着恶劣阴暗的禽兽,总想将她的一切都抹上属于他的气息。 两人相处时就时不时的冒出一些想亲近她的事,顾忌着孩子,他就没想吃肉。 可肉沫总想试着尝一尝。 当然,内心的龌龊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贺钦舟装乖捧着林窈的手又蹭又亲。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再提了。” 其实夫妻间的事林窈是不避讳的,只是贺钦舟说的这个,她还是接受不了。 又想着贺钦舟血气方刚的,这几个月的确憋狠了。 念在这么久了他细致入微的体贴与照顾,林窈终究是狠不下心让他难受。 拉住贺钦舟的手,她偷偷在他耳边呢喃道:“咱们玩点别的。” 贺钦舟瞳孔一缩,定定的看向她,沙哑着开口,“什么别的?” 第160章 抢生意 林窈没说,只扯住被子拢住两人。 吴桂芬半夜惊醒,突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仔细一听又没听到,她没多想继续睡下。 次日,吴桂芬起来打扫院子,顺带开小卖部,日上三竿了林窈才起床。 吴桂芬看到她起来,给她打了洗脸水,“我托你余嫂子给你买了面肺子,温在锅里的。” 林窈道了声谢,胸口有点不适,她拧眉揉了揉。 还是不跟贺钦舟胡来了,受罪的总是她。 因为林窈喜欢吃酸菜,所以这会儿吴桂芬正腌着酸菜,小卖部则由林窈守着。 这倒是给了白石机会。 “你放心,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应该信我,哪怕是所有人都害你,只有我不会。” “所以,能不能别再躲着我?” 白石那双偏执又深情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住林窈,像是在盯着什么猎物。 林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啪”的一下把窗口关上,转身回屋了。 得了个冷脸,白石也不生气,轻哼着小曲回家。 迎面撞见陈棠面色沉郁的看过来,他眸色眯了眯,警告道:“你在想什么?” 陈棠害怕得瑟缩了一下,低垂下头嗫嚅道:“没什么。” “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否则别怪我拿你两个儿子开刀。” 两个孩子是陈棠的心肝肉,她一听立刻抬头错愕的盯着白石,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不,她从未认识过他。 看着白石冷酷无情的背影,陈棠不禁潸然泪下。 她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在白石抗拒娶她时,她就该顺势推脱的,而不是为了找一个依靠死皮赖脸的赖上白石。 如今好了,为了林窈那个贱人,白石竟然丧心病狂的要伤害她的两个孩子。 陈棠悔不当初,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 “打听到了。” 何秀秀进来直奔林窈面前的盘子,上边摆满了吃的,她试探着拿了一块饼干,见林窈没说她,她又拿了一块。 美滋滋的咬了一块,何秀秀才开口,“收羊毛的有五家,两家工厂,三家私人。” “价格都差不多,私人收的价格要合理一点,工厂的也还算可以,只是他们不接个人转收的。” “林歆收的羊毛是卖给一家私人的,姓江,八分一斤,她收别人的是四分一斤。” 听到这里,林窈眉头一扬,“对半砍啊?” “那可不,主要是这里离市里太远,牧民们之前也有本地人收的,那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收了,林歆就接手,价格还压低了。” 停顿了一下,何秀秀又接着道:“我怀疑是林歆从中作梗,并且牧民们不乐意也没法,车不好找,他们还得兼顾牛羊和工分,没功夫找车来回折腾。” 戍边地区条件艰难,尤其是牧民们,村干部们想找车运羊毛赚点外快很难。 林窈想了想,背着的手里多了一盒雪花膏,“给你。” 何秀秀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拿过,拿了才发觉不对,“你又要我干啥,先说好,太累人的得加钱。” “不让你干啥,你打听得仔细,这是奖励你的。”林窈扯了扯唇角。 何秀秀咧开嘴直乐,“就知道你最手松,给的都是好东西,你这人够义气,下次有需要跑腿的事尽管找我。” 林窈“嗯”了一声。 想着这会儿时间还早,等何秀秀一走,林窈本想着去跟魏父魏母说一声,没想到他们倒是先过来了。 还带来了在草原上挖的草药。 “听说这些补气血,你拿炖鸡喝。” 魏父魏母因为林窈过年时送的东西,这个年过得总算有个人样了,只是因为穷苦让他们疲于奔命,一个月才挖到的这么点全给林窈拿来了。 林窈望着洗干净晒干的草药,神情颇为复杂,“你们不卖了换钱?” 她是清楚他们有多缺钱的,这些草药卖了总比糊火柴盒赚钱。 魏母笑了,“卖啥卖,这东西对你和娃有好处,紧着你们先。” 魏父则将用竹条编织好的地毯扛放在炕上。 春天到了,夏天也不远了,想着林窈怀孕了又是双胎,天热的时候可以躺在上边凉快凉快。 顺带,两人还熬夜写了几本笔记和知识点。 魏父魏母之前是京市的有名知识分子,他们写的知识点对于林窈而言受益匪浅。 “知道你喜欢吃油塔子,这个是我学着做的,快尝尝看。” 魏母忐忑不安的把油塔子倒在盘子里,再递给林窈。 清楚林窈如今赚了很多钱,啥好东西都吃过,自己做的油塔子也不知道合不合她胃口。 林窈尝了一个,没有迪丽沙克做的好吃,不过味道也还成。 眼见二老都紧盯着她,生怕从她脸上看出不满意的表情,林窈无奈的勾了勾唇,“好吃。” 闻言,二老心里一松,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好吃就多吃点。” 林窈又吃了两个就没再吃,“有件事你们要做吗?” 说着,不等他们回答,林窈就把何秀秀打听到的时候跟他们说了。 “这……林歆既然在做,我们也做的话,这不就是成了抢她生意了?” 魏父魏母自然想趁着还能有点力气多赚点钱,再说了,按照林窈说的,他们只需要坐等送上门的羊毛,整理好了再让人拉走就成,压根就不费多大力气。 这来之不易的轻松活让他们心里高兴的同时,又充满了不安。 他们没有做过生意,更别说还是抢别人生意。 听完魏父的话,魏母不赞同道:“这个林歆以前可没少欺负窈窈,咱俩这么做还算是给她报仇了。” 闻言,魏父点了一下头,“好,那我们做。” 林窈“嗯”了一声。 怕他俩不会,林窈出钱让何秀秀去告诉牧民,羊毛五分一斤,比林歆的多一分。 瞧着虽少,可蚊子虽小也是肉,积少成多也能给家里孩子买点糖吃。 等通知到位了,何秀秀再去找那个姓江的老板谈合作。 第161章 反抢 不同于林歆自己找车送货到江老板这里,何秀秀依着林窈的意思是请江老板这里的货车来拉羊毛,让他的人赚这份钱。 收谁的羊毛都是收,可林窈这一手让江老板很满意,于是答应了林窈收来的羊毛,只要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可以按照统一收购价收购。 何秀秀把话带到时,林窈正在帮着手忙脚乱的魏父魏母收羊毛。 魏父魏母本来以为不会有牧民送羊毛来的,没想到来的人还不少,家里空间虽大,可也架不住羊毛太多,尽管压实了还是占了太多空间。 林窈之前本来打算利用空间去送羊毛的,可肚子里的孩子容不得半点闪失,再加上容易暴露空间,她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让货车拉。 牧民们把羊毛都送过来后,称了发现有一百多斤。 减去成本价,他们净赚四块多。 这钱虽少,可也只是一个多小时。 要知道,他们老两口平时糊柴火盒,一个星期也才这么点钱,有时候还得不了。 魏父魏母满是沟壑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们颤颤巍巍的把钱递给林窈。 林窈没收,“这是你们的辛苦钱,自己存着,往后就按照我今天教你们的做,应该没问题了吧?” 她肚子更大了些,一直帮着忙前忙后的累得慌,魏父魏母感动的同时还心疼,连忙应下。 “没问题了,你快回去休息去。” 剩下的他们继续忙活。 尝到了甜头,就是老骨头也得挺直溜了加油干。 林窈腰有点酸,闻言点了一下头离开了。 羊毛不可能天天有,再加上有魏父魏母抢生意,林歆那里的生意可谓是十分惨淡。 得知背后竟是林窈在搞鬼,气得她想砸东西,可想着砸了还得花钱买,她只能又悻悻的放下。 魏茉也气得不轻,毕竟她现在是和林歆绑在一条船上的,要是赚不了钱,家里男人认钱不认人,她回去准得挨揍。 看到林歆想砸东西,她一脸烦躁,“行了,赶紧想办法吧,你再怎么砸东西也无济于事。” 林歆咬了咬唇,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要不然我们也将收羊毛的价格定在五分钱?” 魏茉皱眉眉头,“那咱俩赚的钱不是更少了?” “总比被他们抢走生意的强!林窈那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林歆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踹了一下凳子,结果被凳子伤到脚趾头,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林窈这个贱人,每次遇到她都不会有好事。 自己都选择退让了,林窈居然主动生事,谁给她的胆子! 林歆咬牙切齿道:“不能让你爸妈赚到钱!” “他们才不是我爸妈,少提他们,晦气。”魏茉不屑道。 林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魏茉想了想开口,“要不然我偷偷潜回家,把他们收的羊毛一把火烧了?” 林歆吃了一惊。 本以为自己就够白眼狼的了,没想到魏茉更胜一筹,还恶毒。 好歹魏父魏母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居然张口闭口就是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不怕把老两口一起烧死。 “不行,要是把这事捅大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现在可没人给她们兜底了。 气势上虽然输了,可林歆绝对不会认输,尤其在面对林窈时,她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 “这真有够下血本的,林歆居然六分收。”这事闹得挺大的,何秀秀立刻赶来跟林窈说了。 林窈闻言眉头紧锁。 她这边是不可能再让魏父魏母涨收购价的,不然车费就不够付,到最后可能还倒贴钱。 “先静观其变。”林窈说道。 不光她,牧民们也在观察。 羊毛不是天天都能有,卖出去一次得等羊毛长起来才能剃来卖,之前是没办法才只能卖给林歆,现在林歆有了对手,他们总得比较一下。 如果魏父魏母也涨价,那他们就选价更高的那个。 然而等了一天,魏父魏母没动静。 当他们觉得二老不会涨价,正想把羊毛卖给林歆时,二老没涨,但变成亲自上门收。 这变动没吸引力,牧民们决定卖给林歆。 林歆正沾沾喜气,魏茉算完帐烦躁的将笔砸在桌面上。 “你乐个屁啊,你忘了我们是自己找的车,司机和油钱还得算进去。” “也就是说,咱们累死累活却只赚五块多,都不够我俩分的。” 一听这话,林歆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林窈这次不用何秀秀转告,她亲眼看到了林歆那跟便秘一样的脸色。 这次收羊毛让魏父魏母小赚一笔,接下来没羊毛可收,她就让他们先休息,等再找法子让他们赚钱。 林歆亲自过来,却不是放狠话,而是去了成玲家。 久不见她出来,林窈意外的挑了挑眉。 还以为林歆那副脸色是来挑事的,没想到她现在变得沉稳了许多,居然还知道收敛情绪了。 不过,她去找成玲干什么? 准没憋什么好屁。 贺钦舟难得下一个早班,还从食堂里带了林窈爱吃的大盘鸡。 “明晚有放映员来放电影,要去看吗?”贺钦舟问林窈。 电影? 好久没看了。 林窈来了点兴致,问:“在哪放?” “家属院前面的空地上。” 吴桂芬把菜端来放桌面上,插了一句嘴,“几点开始啊,那咱们得去占个位置。” 贺钦舟:“六点半。” “那行,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 林窈的脑子里却闪过一道灵光,她来不及吃饭,就将小卖部里的生瓜子和花生分了一半,让贺钦舟扛着往魏父魏母家送去。 魏父魏母正忧愁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赚钱了,没想到贺钦舟转眼就把生意送到他们面前。 “卖瓜子花生?” 听到贺钦舟的来意,魏父魏母吃了一惊,不过听完贺钦舟口述林窈的想法后,他们惊喜了很久。 “这个好啊,等我们卖完就把本钱给你们。” “不用,哦对了,”贺钦舟转向魏呈,“到时候你记得去拿汽水配着一起卖,价格比小卖部的贵上一两分钱都是可以的。” 贺钦舟说完就走了,怕走晚了被他们留饭。 魏呈把人送走后回屋,就见二老在厨房忙活起来,他脑海里还记着贺钦舟说的话,以及林窈替他们一家人操的这份心。 林窈的好,魏呈记在心里,等他们魏家起来了,到时候再加倍回报。 只是,他们都准备好了花生瓜子汽水,结果去了放电影的地方,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卖的东西还跟他们的一模一样。 第162章 大楼被烧 魏父家隔壁有人偷听到贺钦舟几人的谈话,等贺钦舟一走,这人连忙跑去通知了魏茉,收了魏茉的钱才走。 得了确切的消息,为了狠狠报复回去,魏茉和林歆紧赶慢赶弄了一样的花生瓜子汽水,并且提前两个小时占据最佳的摊位点开卖。 价钱方面她们还故意降一分钱。 一分也是钱,所以这也就导致魏父魏母来卖时,生意没有她们的好。 林窈跟着一起来的,迎着林歆那充满挑衅的眼神,她翻了个白眼。 “这咋整啊?”魏母一脸担忧。 林窈想了想,开口,“我们也降一分,另外可以把花生瓜子混装。” 魏父魏母赶紧照做。 这么做后生意是好了一些,只是林歆很恶心的再次学他们。 这给魏父魏母气够呛,吴桂芬看了会儿电影回来,得知前因后果便径直朝那边走去。 林窈示意贺钦舟一起跟过去。 “咱俩去助威?”贺钦舟问。 林窈:“那两人瘦得跟干柴似的,妈一对二不会输,我们去看热闹。” 想了想,林窈又道:“对付那两人,还得是咱妈出手。” 吴桂芬性子泼辣,林歆是领教过的,所以一看到她来就下意识站直身体。 “你想干什么!” 吴桂芬双手叉腰“呸”了一声,“我还想问你们要干啥,出门不带脑子的啊,我们家卖啥你也跟着卖啥,咋就爱膈应人呢。” “人家学着做的喊人家师傅还给钱,你们是抢我们钱,脑子不要就算了,脸也不要了?” 吴桂芬这么一吵,来买东西的人就少了一些。 林歆和魏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忙示弱卖惨,“婶子你不能看我们年纪小就欺负我们啊,这做生意一样的咋了,你凭啥胡乱攀扯我们!” “哎哟,我说你这人也是,这做生意各凭本事,你上来就骂人,咋……”一个大娘看不过去,走了过来想替林歆她们出头,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咋,你是她娘啊,有你啥事要你充老大,你最好别淌着你家哪个卖东西的,等被学了去了你再来跟我掰歪嘴!” 吴桂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秃噜出来,挤兑得好心的大娘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吴桂芬轻“呵”了一声,不屑的扭过头继续输出。 她的站位也巧妙,就站在正中间挡住摊位,明摆着不让林歆她们做生意。 吴桂芬就跟定海神针一样,压得两人脸色铁青,想骂骂不过,关键是她们又不敢和吴桂芬动手,因为试过打不赢。 两人憋屈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意流失,全都奔向魏父魏母那边。 看了一出好戏,林窈嘴角带笑,迎上林歆那似淬了毒的目光,她嘴角的笑容快速扩大。 见此,林歆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爽,林窈心里就痛快了。 “不看电影的话就先回家?人太多了。” 等林歆吃瘪了贺钦舟才出声,这期间他一直在护着林窈,怕等会儿散场了人更多,互相拥挤会挤到她。 孩子要紧,林窈连忙点头。 婆婆已经把事情搞定了也就不需要她,她和贺钦舟正准备回去,许久不见的赵二丫突然窜了过来。 贺钦舟下意识将林窈护在怀里,冷下眸色紧盯着赵二丫。 赵二丫心里一怵连忙举手,“别误会,我没恶意。” 她伸手示意两人到较暗的地方说话,结果两人都没动。 赵二丫也明白两人的顾虑,只好藏在略暗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林窈同志,你是不是在市里开了个百货大楼?” 林窈拧眉,“对,怎么了?” 赵二丫:“我去找我哥时,偷听到有个女同志打电话,她让人朝你百货大楼外面泼油,估计这会儿已经泼成功了,大概率是要放火的。” 闻言,林窈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人连忙朝办公室走去。 林窈赶紧打电话给牛蛋,然而那边却没接。 长时间没接,让林窈和贺钦舟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赵二丫也目露担忧,心想着林窈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居然被这么整治,可惜她没看到那个女同志的脸,不然也好告诉林窈。 贺钦舟安抚性的揉了揉林窈的肩膀,“别担心,牛蛋人机灵,他那帮兄弟也轮班巡逻……” 还没说完,电话回拨过来了。 “姐?”牛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窈连忙问:“大楼如何了?” 第163章 肚子痛 “姐,对不起,一楼被烧了一半。” 听着牛蛋那充满愧疚的声音,林窈迅速冷静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蛋没听到她发火,便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她。 一个小时前的确有人来纵火,不过他的兄弟们警醒着,及时发现并灭了火。 没想到这帮人是声东击西,又去点燃别处,油太多,泼的面积太大很难泼灭。 不过牛蛋忙中有序,一边救火一边报复回去。 纵火的人他眼熟,用相同的方法报复了回去。 对面的大楼没他们这边人多,也没他们警醒,火势渐大直接将一楼给烧毁了,二楼也被波及,要不是灭了火,估计二楼也保不住。 都烧成这样了,里边的东西自然也都毁了。 “姐,对面的大楼估计开不成了。”牛蛋的话里夹杂着幸灾乐祸。 听到报复回去了,林窈长舒了一口气。 林歆去找成玲,敢情就合计了这么一个毒计。 好好好,很好。 林窈面色沉郁,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这事就先不报警了,不然你们放火的事情经不住查,先看对面怎么做,你再随机应变,另外你把备用金取出来,重修大楼以及补货。” “好嘞姐,姐你放心,就算警察来查也没事,你忘记还有李奇了这小子了?” 李奇一直干到现在,并且热衷于天南海北的跑,给林窈带来各种新奇的好东西。 “也是,哦对了,第一时间发现火并救火的人奖励一百块,其他人也参与救火的各奖励二十块。”林窈叮嘱道。 她清楚,要不是他们及时救火,估计这次的火势会加大。 “另外,你也奖励一百块。”林窈补了一句。 牛蛋快准狠的报复回去,甚得她心。 闻言,牛蛋应声的音量激昂了许多。 挂断电话,林窈看向赵二丫,后者尴尬摸鼻,“对不住了,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你的百货大楼就不会出事了。” 林窈摇头,“这哪能怪你,你能告诉我,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对了,这个给你吃。” 林窈伸手进兜里,从空间里拿出两块绿豆糕递给她。 赵二丫连连摆手。 这糖纸包着的一看就贵,供销社里估计得卖好几毛钱。 林窈直接塞她手里,“嫌少不是,外面不安全,你赶紧回家。” 等赵二丫想还回去时,两人早已踏出去了好几步。 …… 阳光正好,何秀秀没去文工团,而是转道来了林窈这里。 “你那大楼没事吧?”成玲火急火燎的往市里跑,再听林窈的大楼也出事了,何秀秀一脸担忧。 林窈:“烧了一点,损失不大。” “损失多少?” “一万多。” “一万多还叫损失不大?”何秀秀冲她竖了根拇指,“果然在你这种有钱人眼里,钱都不是钱了。” 林窈早已赚到她的目标里的钱,不过眼下她的野心更大了,不愿止步于此,还想更上一层楼。 “看成玲那火烧屁股的样子,她的大楼估计悬了。”何秀秀的话里透着幸灾乐祸。 林窈没多说,只问:“你能帮我找个人盯着林歆吗?” “咋?” “她想当学人精,我得还回去。” 闻言,何秀秀精神一振。 她就喜欢看林歆倒霉,林歆倒霉她就快乐了。 “那人可多了,现在缺衣少食的人挺多的。” 正说着,外边传来喧闹声。 “你这俩熊玩意偷我家鸡蛋,你们不赔我就剁了他俩的手!” 林窈和何秀秀出门去看,正见铁蛋妈怒指着陈棠的两个孩子骂骂咧咧。 林窈拿出瓜子边磕边看,还抓了一把给身旁的何秀秀。 何秀秀接过,学着她靠在门框边看热闹。 陈棠本来就忙,再加上因为这桩丢面的婚事,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嘲讽,这会儿正心气不顺,两个孩子一点儿都不乖,还在给她找事。 不同于之前的袒护,陈棠拿起扫把就往他们身上抽。 “让你们淘气,让你们淘气!” 两个孩子被打得四下逃窜,眼见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往这边跑,何秀秀下意识护在林窈面前,一把扯住横冲直撞的孩子衣领,再用力一带将人推倒。 看到何秀秀把二宝推倒在地,陈棠的目光跟冷刀子似的投在何秀秀身上,“你推我儿子干啥!” 何秀秀“呸”了一声,“没看到你儿子往我们这里撞啊,人家林窈可是怀了双胎的人,撞到哪里了你赔得起?” 林窈,又是林窈! 陈棠布满红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林窈,眸底充斥着的怨毒犹如毒蛇般,恨不得将林窈毒死。 林窈吐了一下瓜子皮,顺带“呸”了一声,“你那是啥眼神,咋,我炸你家祖坟了?” 瓜子皮差点吐到身上,陈棠气得想上前活撕了她,可顾忌着白石,陈棠只能憋屈的忍下这口郁气。 “林窈,你嘴里积点德吧你!” “你都没有还管到我头上了?” “你……” “咋啦这是?”吴桂芬忙活完出来,一看气氛不对连忙护在林窈面前,“又来找茬,你想打架是不是?” 吴桂芬这精神气十足,并且性子不好惹,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这谁能打得过她。 陈棠憋屈不已,粗鲁的扯住二宝的衣裳将人拽走。 然而铁蛋妈还在那边等着要赔偿。 陈棠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赔钱。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陈棠揍两孩子的声音,那指桑骂槐的声音越来越大,生怕外面的人没听见。 “切,打呗,我最乐意听这种熊玩意哭了。”何秀秀低骂了一句。 林窈颇为认同的点头,“她惯出了两个小偷,往后有她受的。” “她该的,老了没人孝敬。”吴桂芬咒了一句。 林窈想着照这个局面下去,陈棠的下场显而易见。 何秀秀临行前,林窈给了她一包饼干。 “咋这么好?”何秀秀嘀咕了一句,见林窈看过来,她连忙拿好溜远了。 毕竟是怀双胎,林窈站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累了,回屋拿了个苹果啃,越啃越烧心。 突然想吃辣的,林窈就囫囵学着做了点辣卤吃。 味道有点霸道,再次把邻里邻居给馋到了。 林窈一转头就看到大宝二宝站在门口,红着眼睛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东西。 眼见他俩要不管不顾的冲进来,林窈臭着脸一把将门砸关上。 两个熊玩意还想吃她的东西,美得他们。 小孩子的吵闹声此起彼伏,实在没招了,几个军嫂拿东西上门想换点儿堵上他们吵闹的嘴。 林窈看在她们帮过自己的份上,都给换了点儿,没想到陈棠居然厚脸皮的也凑上来。 “我拿钱给你买,五毛够不够?” 听着她还带着施舍的语气,林窈气笑了,“够你姥姥的个腿,给我滚!给狗吃都不给你!” 说完,林窈叫了一声婆婆。 吴桂芬探头看到陈棠,泼妇雷达瞬间响应,抄起扫把就冲了过来。 陈棠没想到她说干架就干架,连忙拔腿就跑。 终于得了清净,林窈赶紧享受美食。 不知道是不是味蕾得到满足,两个孩子异常的活跃。 林窈被踹得惊叫了一声。 肚皮都被顶得隆起,可见两个孩子踢得有多用力。 林窈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摸着肚皮安抚着两个孩子。 等到了夏天,两个孩子就该出生了,听说孩子难带,更别提还是两个孩子,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折腾她呢。 晚间贺钦舟回来,给林窈带了烤包子,“食堂里买的。” 说着还给带了食堂师傅秘制的辣酱,“抹上这个好吃。” 林窈馋坏了,赶紧拿起一个尝了一下,香得她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你也吃。”林窈递给贺钦舟一个。 贺钦舟尝了下,味道的确不错,想着既然好吃,那就都留给她。 没想到这倒害了林窈。 晚上睡觉,林窈刚睡熟没几分钟,一股强烈的剧痛从肚皮上传来,疼得她忍不住痉挛痛叫出声。 贺钦舟瞬间弹坐起来,“怎么了?” 林窈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肚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