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公子怎的纠缠不休》
1. 傻子
嘉和十七年三月,天气晴朗,不时有微风拂过,吹起于舒禾几绺发丝。
坐着傻呵呵笑了半个时辰的姑娘,此刻面无表情。周遭的夫人小姐有说有笑,可偏偏张家小姐瞧见于舒禾这副模样,她眼珠子一转,随后脸上立刻摆出笑容。
“哎呀,舒禾妹妹身体可有不适,怎的不肯笑了?方才明明瞧着很欢喜呢。”张小姐话音刚落,庭院的夫人小姐们便将视线移到角落里坐着的于舒禾身上。
见这个傻了二十年的人收了傻笑,她们也只轻笑一声,投向她的众多目光带着不屑、嘲讽和嫉妒。
于舒禾觉得自己从未像今日这般倒霉,本该起床上班去设计密室,空闲时当当NPC放松的她,堂堂密室逃脱策划师,穿越了。
此刻大量记忆灌进于舒禾脑中,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不属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但又与其极其相似的时代。她看小说都看腻了这种穿越剧情,可如今确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原身与她同名同姓,父母是朝廷命官,家底殷实。因父母与安政王夫妻关系亲近,原身刚出生就与大她四岁的安政王嫡子定下娃娃亲。
他们门当户对,本该是全京城人都赞叹不已的一对佳人,却在定亲一年内发生变故。
原身出生没几个月就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最终烧成个傻子,父母也在原身一岁后出海外交遇难,只留下傻子女儿和一众家仆。安政王接手抚养原身,在原身十九岁时如约与嫡子成亲,如今是两人成婚后第二年。
世子和原身大婚后,两人就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安政王地位稳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世子生得俊俏,身材颀长,文武双全,是无数贵女的意中人。
可这些都便宜了一个傻子。
傻子于舒禾面无表情,冷冷盯着院中众人,按照脑海中的记忆一一辨认。如此“关心”她的张小姐张采瑶,便是爱慕世子的众多世家小姐其中之一,这些年当着她的面明里暗里借着假意关心来贬低她。
此时一个穿着华丽保养得当的妇人慢悠悠说道:“张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关照世子妃,只是瞧她......应是没那个心智给你个回复。”
说罢,引得几个夫人和小姐嗤嗤笑。
户部尚书远房堂弟的侧室,赵氏,常接他人有关不满于舒禾的话茬借机嘲讽。她也不是对世子有什么心思,单纯觉得口头上欺压于舒禾能给她无趣的生活带些乐子。
“可不是吗?张姐姐你也是,问一个傻子干什么。”
李将军二房长女李淼,二房深得将军宠爱,连带着她被养得骄纵,从没拿正眼瞧过于舒禾。
跟个愣头青一样,旁的夫人小姐挑唆几句就冲在前头对她出言不逊,没脑子。于舒禾在心里默默吐槽李淼。
“记忆传输完成,恭喜宿主载入完成,绑定呼呼心理健康经营系统,宿主可唤我‘呼呼’。现告知任务详情,任务一:将原身父母的遗产翻十倍;任务二:让世子愉悦值升至满格。任意一项达到目标节点可获得道具辅助宿主完成回家大业。二者皆完成即可一键回家,且宿主可以实现一个没有任何限制条件的心愿。”
冰冷的机械声在她脑海中响起,于舒禾双眼瞪大,对方才听到的话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又是穿越又是系统,你当这是写小说呢?一定是在做梦。”在心中吐槽完,于舒禾毫不迟疑狠掐自己大腿。
疼!
“这梦竟然还能模拟痛感!”
其实她方才很快就坦然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在于舒禾看来,穿越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绑定系统,她本身是乐意探索未知事物的。但系统要她做任务,还是两个,于舒禾瞬间就想以头抢地尔。
“系统,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今日还要上班。”
呼呼道:“宿主可唤我‘呼呼’,你需要完成任务才能返回原世界。请宿主放心,你在这里时原世界会暂停时间流动,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无法,于舒禾知晓她此刻的处境,细细思索。
如今自己被这劳什子系统强制穿越,虽荒诞不已,但也只能接受,想法子完成任务回家。
她果断在心中发问:“呼呼,遗产大致有多少?”
“地契金银等皆有,不好估量,大抵是......富可敌国?”
于舒禾真真要喷出一口老血,富可敌国,自己要富可敌十国才能回家!她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才会混到如今这般境地。
扶额,叹气。单是任务一她都看不到多大希望,让人愉悦值满格的任务二岂不是难上加难?
于舒禾心里郁闷不已,呼呼不知是有意无意,这时才缓缓补充道:“如今颁发任务一的节点任务:请宿主在一个月内赚取一百两黄金。一个月后,倘若宿主没有完成,则恢复至初始状态。”
“嗯?什么初始状态?”她疑惑开口。
呼呼:“傻子。”
“......”
“呼呼,方才我就想问,我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你拉到这个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地方对吧?一定是吧!你把那个人叫出来,我当场磕头认罪,请求那位大人宽宏大量放小女子回家可好?”
像是要发泄没经过她本人许可便被带到古代的怒火,于舒禾在心里喊了一长串,却并未觉得心中郁闷有少几分。
呼呼一向冰冷的机器声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回道:“并非有什么仇家,只是我今日出厂,在万千人中精挑细选,认为你有能力完成任务。若是成功了,我也会晋升。”
懂了,我是茫茫人海中最出众的倒霉蛋。
她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罪魁祸首,只能先静下心来寻找对策。
于舒禾琢磨片刻,有了极好的点子。
她本身就是密室逃脱策划师,那不妨干回老本行,设计几间密室逃脱。这个朝代的人指定没玩过这种好东西,她若是开家密室逃脱岂不赚死。先打出密室名号,再扩张规模开连锁店,售卖密室周边。多几条路子捞钱,总会达成目标。
期间同时进行任务二,达到节点获得道具辅助生财之道,妙哉!至于任务二如何完成,她要先了解世子的性子才能对症下药。
首要的是得到原身父母的遗产,有钱才造得起密室。
呼呼听到宿主的心声,满心激动回复:“如今遗产都在安政王手上,不过宿主放心,他只是代你保管,并无私吞之心。”
此言一出,于舒禾放下心来,歪歪脑袋,心中规划开设密室的准备工作。不曾想,她此刻还坐在庭院中,直接忽视了这帮不省事的夫人小姐。
“啧啧,真是傻人有傻福,这种人都能嫁给世子殿下。也就是老王爷信守诺言,没有毁了婚约,可惜苦了世子啊,”说罢,李淼看着于舒禾仿佛深思的表情,不禁冷笑一声,“瞧她这样子,怕是痴症愈发严重了。”
候在于舒禾一旁的贴身丫鬟小圆终究是憋不住,扬起脑袋冲着李小姐怒道:“李小姐莫要欺人太甚了,次次见到我家小姐就要张口咬人,简直比巷中的饿狗还疯!”
“你!你一个贱婢竟敢顶撞我,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不明物嗖一下飞来,铛一声响,砸在李淼面前的瓷盘上,杏肉开裂,一部分碎块飞溅到她的脸庞上。
“哎~呀~,不小心失手了,李小姐莫怪。还请你接着说,看你不如何啊?”于舒禾方才沉浸在紧密的规划中,小圆和李小姐的争执声硬生生将她拉回现实,本就心情极差的她瞬间就选定了送上门的出气筒。
李淼迟迟没反应过来,一旁伺候的丫鬟急忙拿手绢擦拭她脸上的杂物,却见自家主子突地胸口起伏猛烈,拍案而起,大声叫嚷:“什么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如今傻子和贱婢都能骑我头上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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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骑。诶,正如李小姐所言,傻子非但可以骑你头上,还能嫁给世子呢,如今这世道对我可真好,我爱包办婚姻。”于舒禾仍旧悠闲稳坐,手里提溜着一颗杏子,在手指间来回转动,仿佛下一瞬便要打爆李淼的头。
李淼瞧见于舒禾这伶牙俐齿的模样,发觉事情貌似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怎么看这人也不像平常那痴傻样,难不成......
霎时间,满腔怒火被浇灭,她一脸不可置信,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又坐了下去。
在座的夫人小姐们都傻了眼,这么多年不管说什么都只呵呵傻笑的于舒禾,怎的突然就变了样,就好似......就好似痴症治好了?
众人想到这点,各个表情变得精彩扭曲。这些年,她们可没少在口头上得罪于舒禾。
怕什么来什么,于舒禾面露浅笑,礼貌问候:“多谢张小姐的关心,如今我身体安恙,不知如何感谢张小姐这些年的特殊关照?”
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缓慢低沉,弯着一双桃花眼盯着对方,笑意却未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张采瑶尴尬笑笑,说道:“小事而已,舒禾妹妹不必挂心。”
“张小姐叫我世子妃就成,我不喜姐姐妹妹互称,这样你还少说一个字,省些力气。”
听见“世子妃”三字,张采瑶一成不变的笑脸裂开,她顶着一脸怪异的表情,还要维持着面上的礼数。
于舒禾没在意她眼底的仇恨和愤怒,转头朝向一旁的妇人,缓缓说道:“今日是安政王妃,也就是我母后的生辰,此时虽是母后想多留你们陪她说说话,却也别趁着母后有急事离去,在这里张口闭口欺负我一个傻子好吗?你说对吗,赵氏?”
赵氏哽住了,只不甘地点头。
开玩笑,如今这傻子清醒过来,怕是一会儿见到安政王妃就要告状,她们背着安政王妃蛐蛐于舒禾这么多年,王妃也不是不知,只是碍于无凭无据不能发作,小圆一人的证词可不管用。要是于舒禾也作证,她们定要被夫君和父亲责骂。
见到从前总是欺压她们的夫人小姐如今都是一脸鹌鹑样,小圆心里别提多痛快,她兴奋地拉起一点于舒禾的衣角,双脚忍不住小幅度跳起,惊喜之情早已溢出:“小姐,小姐,你可是清醒了?奴婢从未见你今日这般。”
于舒禾抬头看身侧的小圆,被小姑娘真心实意的笑容照耀,笑眯眯问道:“我今日如何?”
“大快人心!小姐,这些烂嘴子常欺负你,我又无法为你出气,如今小姐痊愈,奴婢......奴婢好生欢喜!”
说着说着,小圆就忍不住小声呜咽,双眼泛红皱着小脸开始哭诉,听到她这般说的众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小圆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手指轻轻捏住,她使劲眨眼挤开泪珠,双眼朦胧看见自家主子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松开她的脸颊,温柔地擦去眼泪。
“不哭,往后我带你欺负回去。”
于舒禾轻声安慰小圆,这时安政王妃回到庭院,瞧见主仆二人这模样,大步走来扬声问:“小圆,怎的哭了?”
话里问的是小圆,实则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给小圆擦泪的于舒禾,自家痴傻的儿媳何时会做这些事了?
见王妃回来,众多夫人小姐起身行礼,于舒禾看向来人,心里一暖。
她虽从小痴傻,安政王妃这些年仍是好生相待,不让失去双亲的她受一点苦,全然当自己亲生女儿对待。安政王妃知晓旁人背地里对她不善,但没有证据不好发作,只能加倍对她好。
于舒禾起身,慢步走到安政王妃面前,对她行礼:“见过母后,这院中总有人对我出言不逊,小圆气不过替我说道几句,如今我清醒过来,自然不会再让她受气。”
安政王妃一脸震惊瞧着面带浅笑的儿媳,一时没能从于舒禾已经痊愈的好消息中走出,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慢一步跟上的世子。
2. 补偿
文瑾知刚踏入庭院,就被她的话定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那傻了二十年的妻子。于舒禾脸上常年混着痴傻的笑容被温和的浅笑取代,此刻他内心混乱,既欣喜妻子如今和常人别无二致,又不满他这些年单方面的付出和咽在心里的委屈。
“母后放心,这点事情我能应付,不必担忧。”见安政王妃愣在原地,于舒禾便出声叫回安政王妃,也叫醒了杵在门口的文瑾知。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实际上是故作坚强体贴,引导安政王妃为她做主。
回过神来的安政王妃泪眼婆娑,上前揽住于舒禾的手,温声说道:“母后今日就让她们闭紧嘴,可不能让小禾再被他人议论。”
“此事不劳母后费心。”文瑾知沉声说道。
世子虽是对妻子心怀不满,可他照顾妻子多年,怨恨早已掺杂了各种不知名的情愫,且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放纵他人欺辱王府的人。以往他碍于身份不便插手妇人之事,如今心中有股冲动,催促他撕破假面。
“今日是母后生辰,叫你们来是情分。背地里你们如何贬低王府的人都没依据,如今身在王府竟敢这般目中无人!”
“赵氏,你这些年没少欺压我夫人,嘴上没个把门我就找刘尚书好生谈谈,怎的他远房堂弟的一个侧室,有胆子骑到安政王府的头上!”
“还有李小姐,将军府上的嬷嬷没教会你谨言慎行吗?”
文瑾知将众人这些年做的事一一评判,夫人小姐们脸色苍白,但安政王府有太子撑腰,她们不敢吱声。以往世子皆是谦逊有礼,待谁都温和耐心,她们都觉得今日文瑾知这副模样陌生又可怕。
文瑾知从好友的妹妹谢佑那里得知许多于舒禾被欺负的事,他都谨记在心,如今终归将憋了许久的话全部说出。
安政王妃脸色俞发阴沉,但儿子已替她教训一番,只好给她们留些脸面,让下人送客。
她紧紧握住于舒禾的手,说话都带了一丝哭腔:“小禾啊,好孩子,好了就成,好了就成......”
于舒禾轻轻抱住她安慰。
文瑾知朝她慢步走来,身形颀长,衣袍腰部腰带紧束,显出诱人的窄腰。细看,他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感觉仿佛要溺死在这温柔的神情当中。可于舒禾认为,倘若遮挡下半张脸,他的眼睛并非在笑,眼神沉寂得很,让人颇感疏离。
不过,这张脸简直是天造神物!
方才于舒禾没注意他的脸,此刻距离缩短,简直让她这个色迷内心狂喜。
“哇靠呼呼,我宇宙无敌第一棒的系统大人!你怎么不早说我这便宜夫君长这么帅啊!”
呼呼:“宿主你也没问过......”
“小禾。”
文瑾知手里还拎着给于舒禾买的糕点,此时直直伸手递给她,哑声道:“你爱吃的绿豆糕。”
世子会照顾痴傻的妻子,但不知如何应对清醒的妻子,与她相处二十年,今日却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哎呀,这家绿豆糕可香了,多谢夫君!”于舒禾欣然接受穿越这件事,也笑纳了俊俏夫君。她开心接过绿豆糕,恨不得立马拆开品尝,呼呼传输的记忆中也包括原身以前吃绿豆糕时细腻的口感和绝妙的味道,馋得她口水快要流二里地了。
听到她回话,文瑾知心中一动,脑海中“夫君”二字久久回荡。
“世子愉悦值提升至百分之五,恭喜宿主获得永久道具:栩栩如生。”
呼呼欢快的声音出现在脑中,于舒禾脑袋一拍,差点忘了正事。
“母后,我想开间铺子,我们这就去找父王商议如何?”
安政王妃虽是不解儿媳为何痊愈后就急着要做生意,但也相当支持,也许是随了好友的经商禀赋,遂左手儿媳右手儿子拉着就去找王爷。
在与王爷商议期间,大夫被传入府为于舒禾诊断,得知她确实是完全痊愈,王府众人都松了口气,分外欢喜。王爷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吩咐管家筹办宴会,邀京城各家几日后前来庆祝儿媳痊愈。
王爷本想从私库拨钱支持于舒禾,她推辞下来,最终还是花费父母给她留下的遗产。见她如此坚持,安政王便派人搜罗人手为她建造密室出力。
往后几日,于舒禾日日缩在院里在纸上写写画画。开间密室逃脱需要写出密室背景故事,画场景设计图,请些工匠提供技术辅助,招工建造、扮演NPC等等。她忙得顾不上其他,文瑾知却屡次前来骚扰。
见到熟悉的身影,候在一旁的小圆皱了下眉,低声提醒自家主子:“小姐,世子爷又来了。”
于舒禾疲惫地抬起头看向来人,不禁叹气。
“你今日可想好如何补偿我了?”
又是这破事。于舒禾在心里吐槽。这段日子文瑾知常来对自己诉苦,譬如他打小就学会照顾她,做何事见何人都把她带在身边,长大后更是遵从父母之命顶着京城众人的非议迎娶傻子之身的她,悉心照顾许久。
于舒禾知道他确实受了委屈,虽然她不是那个被照顾的人,但如今借了她的身份,自是要承担一切。可问他要什么,文瑾知又不作声,扭扭捏捏,沉默半响,最后一脸哀怨答道:“你自己想出如何补偿我。”
起初她问,往后对他唯命是从可好,文瑾知却说她只会嘴上应允,绝不会说到做到。于是她对天发誓,若是有半句虚言,此后绝不好活,好说歹说,文瑾知仍是不信。
后来她想,必是世子当初不愿与傻子成亲,又不敢忤逆父母,只得接受。不若就此和离,还他自由。但文瑾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牙切齿道:“我照看你二十年,你如今就想一封和离打发我?于舒禾,这辈子,下辈子,下不知多少辈子,你都别想和离!我赖定你了!”
在外人眼里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世子殿下,在她面前却变成无理取闹的狗皮膏药,简直让人头疼不已。就算他是天仙下凡,她也忍受不了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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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
于舒禾真想钻进他脑子里看看,到底要怎样他才能满意。
“想不出来,世子可是有主意了?但说无妨,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世子殿下。”于舒禾说完,又低头在纸上写下什么。她已经不再去想文瑾知到底想要什么,不管她想出任何补偿方案,文瑾知都不会满意。可能他最想做的就是折腾她吧。
“你要唤我夫君!”
“夫君。”于舒禾敷衍一声。
“对,我是你夫君,你永远都甩不掉我。是你亏欠于我,怎能让我自己说要什么,你必须亲自想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补偿。不要再在这些杂七乱八的事上费心,好生想想如何补偿我才是正事。”文瑾知不客气地坐在于舒禾对面,嘴唇不乐意地撇了撇。
于舒禾在心里发誓,密室建成后,她一定要把文瑾知塞进去,狠狠吓唬一番。
“待我忙完,你就带着谢修谢佑他们来密室游玩,保证让你们念念不忘。”
世子心里虽是有些期盼,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们必然会去看看你忙活许久的东西,但你别想单用这个就能敷衍我。”
“好,我会努力想些别的补偿世子。”
文瑾知扭头一瞪:“唤我什么!”
“......夫君。”
她真受不住了。
这哪是夫君,明明是祖宗才对,要搁现代,网友得叫他“补偿哥”了。
于舒禾花了大价钱招工,密室很快就建成了,她又亲自到处招揽贫民和身患残疾的百姓,教会他们如何做好NPC的工作。
宴会那日,她不得不停下手头的活露个面,小圆服侍她梳妆更衣。
她还不习惯身前有人伺候,有些不自在,只好眼睛盯着面前的铜镜,细细端详自己这张脸。标志的鹅蛋脸,舒缓的眉毛下是一双桃花眼,挺巧的鼻子,嘴唇微抿。瞧着跟原本的脸无甚区别。
宴会上,安政王说完关于自家儿媳痊愈的诸多言论后,招招手让于舒禾上前来。
她感谢完在座贵宾前来为她庆祝,顺便开始给密室逃脱做宣传,说得天花乱坠。来王府做客的人只当她才清醒不久,谁知半个月后,一座两层楼高的客栈在京城建起,他们这才相信于舒禾不只是嘴上说说。
场地建好了,京城人手一张广告。所谓广告也就是一张手绢大的纸,上面写着密室逃脱的玩法、价格和地址。不少世家公子小姐们都呼朋唤友结伴而行,不是好奇这密室有多有趣,而是想去看于舒禾的笑话。
据说这个傻子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耗费大量钱财造房招工,看着像是个大工程,可在她们看来,于舒禾是傻得愈发严重了。
于舒禾在客栈门口建了个小凉亭,此刻支了把躺椅,悠闲地环视围了客栈一圈看戏的百姓们。
“都十来天了,整日瞧着他们造房,这世子妃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前些日子安政王还庆祝世子妃痴症痊愈,我看她倒是不傻了,如今变成疯子了!”
3. 恶鬼
“说是什么密室,不就是在屋内设几个小机关,猜点灯谜嘛。听说这客栈造价可不小,耗材又赶工。真不愧是贵人,傻子也能挥霍,咱们百姓有多少连肚子都填不饱!”
“要想进这密室,一人要交一两黄金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怎么交得起,好赖在外面等着,万一这队也逃脱成功,我们还能领几个鸡蛋呢!”
说罢,这个人眼睛滴溜溜看向客栈外摆放的一堆箱子,里面全都是各种粮食。于舒禾怕这些粮食被旁人哄抢,雇了十来个人看守。
听见他们的谈话,于舒禾眼睛眯了眯,心里盘算着盈亏。她花了大价钱造出密室,招工数十人,好在这块地本就是父母留给她的遗产,否则不知要多久才能赚回本钱。
如今密室入场费就是一人一两黄金,专赚富家子弟的钱财。而她为打出密室逃脱的名号,宣布只要队伍里的人都是首次进入密室,在今日成功逃脱一次,就会给围观的百姓发粮食。方才第一队在一个时辰内成功逃脱,于舒禾就吩咐下人们给周围的百姓每人发放三个红薯。
场地只有一个,而看乐子和真心想体验的人不少,于舒禾招了个女工,华辛机灵能干,很快就想出了组队排号的法子。渡世客栈这个密室只需五人,待富家子弟五五组队,华辛给他们发了号码牌,按照顺序进入密室。
众人守在客栈外盼着第二队快快逃脱,文瑾知几人就是在这时来的。
他们穿着华贵,一现身百姓就默契地让出一条路来。此时来这里的贵人们,可都是要来探探这所谓的密室逃脱有何乐趣。百姓们虽然没钱玩,但也不会挡了世子妃赚钱的路子,毕竟队伍逃脱了他们也能白拿粮食。
文瑾知面带浅笑,不急不缓穿过人群,一眼就瞧见惬意的于舒禾。他冷哼一声,上前取号,谢家兄妹也乐乐呵呵走过去,跟前一号的队伍闲聊。
华辛看着文瑾知,一脸为难:“世子爷,世子妃这个密室要五个人才能进入,您这还差两人。”
“这样啊......那我看能否再找人同行。”
文瑾知话是这么说,目光瞬间落在一旁的于舒禾身上。
狗皮膏药真是去哪里都要黏人。
于舒禾清楚世子会在外人面前装得良善,她温声回应:“我不组队,密室里的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揣着答案玩很无趣。”
文瑾知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威胁,于舒禾一脸无辜朝他扬起笑脸。
这时只见一个穿着粉嫩娇贵的女子蹭一下挤上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温声温气应道:“见过世子,不知采瑶能否与您一同组队?”
文瑾知还在想这张脸有些熟悉,谢佑不知何时结束闲聊,悄眯眯在他耳边提醒:“瑾知哥,这女人是张采瑶,她可是常装作关心的模样挤兑世子妃!你可别给她好脸色,不然舒禾姐姐会生气的。”
哦,明白。文瑾知内心不停感激自己,还好带着多年交好的谢家兄妹来了,否则连人都认不全。谢佑常常与同辈小姐们来往,自然知道张采瑶干过的好事。他这时才想起来,于舒禾清醒那日,他训斥过院中的人,张采瑶就在其中。
瞧见是熟人,于舒禾真要气笑了。这张采瑶怎么阴魂不散,如今还当着她的面和她夫君搭话,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谢修也注意到这里,大步走来,插在文瑾知和谢佑中间,双臂搭在他们肩膀上,打趣道:“呦,谢佑,你跟文瑾知说什么呢,还不能让我这个兄长听见?”
“起开,什么你都掺一脚。”谢佑不耐烦地拿开谢修的胳膊,一脸气愤地双手抱臂,瞪完谢修就瞪张采瑶。
还不待文瑾知解释什么,他就感觉有人靠过来,一转眼就瞧见自家妻子挽着他的右臂。
于舒禾记仇,见她凑上去,不禁起身靠在文瑾知身上,说话时面上都挂着和文瑾知如出一辙的假笑:“这不是张姐姐吗?你也来照顾我和夫君的生意啦,张姐姐还真是挂念妹妹。”
她们二人之后说了些什么,文瑾知都没听到。他闻着于舒禾身上的香气,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她纤细温热又有些许柔软的双臂,心里想的是于舒禾方才不知怎的,对他态度格外好。
张采瑶真要气疯了,明明那日于舒禾还对她说不要姐妹相称,现如今倒是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妹妹叫得顺口,还要喊声夫君向自己示威。她瞧着于舒禾眯眼笑的样子就来气,但面上还要稳住。
两人话里有话说了十几个来回,张采瑶没讨到半点好。
文瑾知还沉浸在于舒禾的温声细语中,就见客栈大门由内向外打开,四个人连滚带爬地蹿出来,有男有女,皆痛哭流涕,大声叫嚷着“有鬼”。
于舒禾几人就在大门旁立着,这一喊愣是吓得文瑾知眼神都清澈许多。
队伍余下一人慢悠悠走出来,冷眼瞧着哭喊的四人。只是假扮的鬼,他们却吓得哇哇大叫,连带着他也不能继续安心体验密室逃脱,只能同意提前离去。
一个女鬼装扮的女子随后走出,扬声说道:“二队皆同意提前离开密室,逃脱失败。”
围观的百姓唏嘘不已,等了许久,到手的鸡蛋飞了,有的不愿再等,有的却留下期盼后面的队伍凯旋而归。
李淼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一旁看戏的于舒禾,她本是来看这傻子的笑话,谁知客栈里面全是妖魔鬼怪。入门票的一两黄金打了水漂,还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她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见李淼气势汹汹地朝世子妃走来,周围几个护卫默默聚在一起,挡在于舒禾前面。文瑾知不禁皱眉,下意识将于舒禾往身后拉。
“于舒禾,你是不是存心捉弄我,怎的上个队伍出来的时候就没像我们一样被鬼追呢!”
于舒禾静静瞅了李淼一眼,心中嗤笑。前些日子这李小姐刚在自己那里吃瘪,现如今还敢凑上前来,真是个蠢人。
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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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文瑾知身侧,缓缓开口:“这个密室谁玩下去都会见到鬼的,第一个队伍遇到鬼也没慌,终归是靠他们自身的聪明才智解开谜题成功逃脱。哪像你们,半道被吓得大喊救命投降。”
说是屁滚尿流地跑出来也不为过。于舒禾在心里默默吐槽。
于舒禾说话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边的富家子弟和前排的百姓听到,他们都面露鄙夷注视着李淼。今日众人本是来看于舒禾是否痴症变疯症,如今看来,真正的傻子怕是另有其人。
李淼气得手直抖,指着于舒禾嘴里“你!你”了半晌,终究是想不出什么话为自己开脱,满脸羞愤挤开人群离去。
这时,百姓被一队护卫硬生生开出一条道,只见一个穿着显贵的年轻男子走出,一旁还跟着一个走路招摇看着更年长显老的男人。
众人瞧见他们,连忙下跪行礼。太子和大皇子,于舒禾几年前随安政王入宫时见过,尽管那时她还是傻子,但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太子与安政王府亲近,他一来就走到文瑾知面前,笑着调侃:“我说你怎的好些日子没进宫,原是和弟妹情深意浓,顾不得见兄弟们了。”
文瑾知也没反驳,温声回道:“小禾一人筹划密室太过劳累,我自是要帮她分担一二。太子这趟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我的?”
听见这话,于舒禾心里止不住冷笑。帮她?分担?真是陌生又遥远的词汇,他少来缠着自己要补偿才是真正地帮她。
“算是,顺道瞧瞧你们夫妻筹办得如何。”
一旁看起来有些显老的大皇子一脸不屑,“我瞧这同寻常的客栈没两样啊,方才还有几人叫嚷着见鬼了,弟妹这生意......啧啧。”
太子眯了眯眼睛,却没说什么。文瑾知瞧大皇子这明摆着挑事的样儿,恨不得当场对他拳打脚踢让他闭嘴。他刚要开口怼大皇子几句,却被于舒禾拉住。
见于舒禾平静的神情,他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大皇子,不瞒您说,这个密室就是有鬼的,只要是能玩到的人都会见鬼。”于舒禾语气平平,仿佛没听到方才大皇子对她的嘲讽。
大皇子咧嘴笑道:“那这客栈不能留啊,它能有何乐趣?让外人知晓京城有鬼藏在客栈里,岂不是会损了皇上的威严。”
“鬼都是下人们扮的,只是为了给密室增添一份乐趣,”说罢,于舒禾拍手,方才的女鬼又走了出来,“小萤,把密室里的鬼都叫出来,让大皇子见识见识。”
女鬼小萤屈膝行礼,而后走入客栈,很快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带着一大群恶鬼。
只见各式各样的鬼随着小萤从客栈出来,双脚蹦的,拄拐走的,用手爬的......各个身上脸上都有大片血迹,还有许多原本就残疾的人混迹其中。
虽是得知这些鬼都是人假扮的,还排列整齐站在客栈门口,众人仍旧觉得头皮发麻,格外吓人。
4. 凶手
见大皇子忍不住后退两步,于舒禾心里暗爽,面上神色未变分毫:“有的人就喜好解密探案,还能从惊吓中获得乐趣,因此我建了密室,偏好这些的人自会享受其中。”
到了这般地步,大皇子嘴上还是狡辩:“何人会有如此冷僻的喜好,况且这些鬼太不真实,怎会唬到人!”
他说完,发觉于舒禾仍是笑眯眯盯着他,他又要发作,却觉得腿脚此刻变得有些沉重。大皇子一低头,瞧见抱着他腿脚的人仰起被烧伤的脸庞,衣物残缺处露出斑斑血迹。
“啊!鬼啊!”
他吓得一个弹跳远离方才站过的地方,那鬼早就在他大叫的时候松开他了。
“噗嗤——”
大皇子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刚想发怒找出胆敢取笑他的人重罚,却发现周遭百姓都在看似隐蔽实则明目张胆地笑话他。他想起自己方才的话,脸瞬间涨得跟猪肝似的。
于舒禾快憋出内伤了,这事自然是她的手笔,方才她就想挫一挫大皇子的锐气,正巧文瑾知今日不知怎的高兴极了,愉悦值涨了百分之五,呼呼送来新道具——称心如意。
她将捉弄大皇子的想法传给一只恶鬼,这只恶鬼就从客栈密道走出,绕到大皇子身后准备吓唬他,一路上还无声请求百姓们不要作声。
大皇子气急败坏却又无法发作,鼻子吐气转头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心中记恨上文瑾知和于舒禾。
“太子殿下,您瞧着如何?”于舒禾笑着问他。
“太妙了,弟妹,你果真还是清醒着好啊,”见大皇子吃瘪,太子喜笑颜开,又道,“我此行就是来瞧瞧你们生意做得如何,如今看来没有我出手帮忙的余地,我就先行安心回宫了。”
送别太子,于舒禾终于爽得笑出声来,文瑾知却反常地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嗯?”她愣愣发出声音。
文瑾知低声道:“这勉强能当作些微补偿。”话音刚落,他就松开手站在一旁,好似方才做出那般举措的人不是他。
小插曲结束,华辛吆喝着下一个队伍进去,却见他们因恶鬼大军面露迟疑,久久不上前,问了几个队伍都没人接话。
文瑾知瞧着于舒禾面上还带着浅笑,却也知此刻若是没人上前,以后密室逃脱的生意就难做了。
他回头对着谢家兄妹示意,而后走到华辛面前,温声说道:“我们三人想玩,只是人手不足,不如就地招人?”
华辛无法,看向一旁的主子,得到指示后扬声问道:“世子爷这里还缺两人,可有人前来组队?”
张采瑶迈着小碎步走到三人身后,盈盈笑道:“算我一个,世子殿下不介意吧?”
介意。但文瑾知不想自家妻子第一次做生意就受挫,只能闷不做声,接纳张采瑶加入队伍。于舒禾没料到张采瑶脸皮这般厚实,却也没再计较什么。
正当他们为最后一个空位发愁时,一个侠客模样的男人从百姓中挤出,踱步而行。
“哎!以安兄,你在京城怎么不来找我!”谢修怪叫,一把拽住时以安的胳膊将人硬生生拉到几人之间。
时以安面无表情对文瑾知和谢佑点点头问候,他早些年在南方与谢修误打误撞成了刎颈之交,虽然是谢修单方面认同的。
几年前进京,谢修非要拉着时以安跟文瑾知和妹妹认识,几人也算有些熟络。
“你是不是瞧见我们在这里才出现的,平常你可不爱凑热闹,正巧你来了,进去帮我们凑个人数,如何?”谢修打趣道。
时以安淡淡回道:“你出钱。”
“嘿,我出就我出!”谢修麻利地递给华辛一块金子,夸张地皱脸露出肉疼的表情抚摸心口。
人数齐了,于舒禾瞧着自家夫君,又瞅了瞅多年来对原身虚情假意的张采瑶。
这还不趁机搞点事报复回去她就不叫于舒禾!
她又露出一贯的坏笑,徐步上前,推开客栈大门,幽幽开口:“客人们里面请,玩得开心哦~”
原本于舒禾早已雇好人手引导密室逃脱任务一环环进行下去,但她临时决定给张采瑶加加料,顺便让文瑾知沉浸在密室逃脱的新奇乐趣中,说不准还能提升愉悦值获得道具。
五人走进客栈,于舒禾也跟了上去,缓缓关上客栈大门,对着在门内候着的小萤吩咐道:“小萤你先歇息片刻,这场我亲自来做说明。”
小萤走到角落里待命。
五人环顾四周,发现此处与平常的客栈无甚差别,一楼摆满了桌椅,还有柜台货架等物,就是空无一人。
不,还是有不同之处的。通往客栈二楼的木梯不见踪影,而是被一扇木门取代门前还摆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搁置着什么物件。那门也有些怪异,正中央镶着铁盘,其上黑黑白白看不清楚。
文瑾知细细观察四周,眉头微皱。在外瞧着,客栈明明占地宽广,内里看貌似缩窄了不少。他猜想,定是妻子做了隔层设置机关占了地方。
于舒禾面对五人,缓缓开口:“密室逃脱过程中请各位注意自身安全,避免磕碰。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不得损毁密室一切物品,不得殴打装扮鬼怪的下人。若是途中想离开只需大声说‘放弃’,下人们听到会指引各位离开密室。当然,若是只有一两人想走,其余人自可留下接着体验。”
角落里的小萤上前来,声音故作诡异:“四位远嫁新娘大婚前一日在渡世客栈落脚,当晚客栈众人皆离奇死亡,新娘们却不知所踪。请各位在一个时辰内找出凶手和四位新娘的下落,查明案件真相。”
说完,她上前一步,举起手中拎着的五个外观别无二致的锦囊,说道:“请公子小姐一一抽取身份查看信息。”
谢修谢佑推搡着文瑾知先选,时以安一脸无所谓地站在一旁,张采瑶自是不会跟世子争先后。
文瑾知无奈对着于舒禾笑了下,随意取走一个锦囊。虽是瞧不出有何不同,谢修愣是左挑挑右捡捡,终是把谢佑等急了,拿过一个就塞到他手里。
“每人身份不同,请完成密室任务,结合锦囊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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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找出真凶。此刻先请各位查看身份信息。”眼看几人都打开锦囊拿出内部放置的纸张,小萤默默补充道。
文瑾知静静打开折纸,一行一行看过去。
[你的身份是新娘夏。]
哦,好,失踪的新娘之一。
[你是凶手。]
看到这里,文瑾知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一旁的妻子。
于舒禾瞧见他这样,眉毛一挑。小凶手,憋不住事儿啊。
还没等文瑾知从这句话中缓过来,谢修就又发出怪叫:“我竟然是新娘春!新娘不是不知所踪?那我岂不是有大身份!”
“呵呵,按你这么说,那我这个新娘冬也有大身份喽?”谢佑翻了个白眼。
文瑾知一目十行,将余下的内容读完。
[以下是你的逃脱条件:引导其他玩家认为新娘冬是凶手,并在最终判定凶手环节让新娘冬票数最高。成功后可获得秘宝。在其他玩家之前找到关于你的身份新娘夏的线索并隐藏或销毁,每找到一条可获得一个道具,将不利于自己的线索销毁或改成假线索。]
[注意:该锦囊不可供他人阅览,玩家可以同其他玩家分享锦囊信息,亦可编造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我也是新娘,我是秋,那还差新娘夏。”张采瑶接上话。
这时文瑾知心里掂量一下,缓缓说道:“我是新娘夏,四个新娘齐全,那时兄弟算是哪位?”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一旁安静的时以安身上,连旁观的于舒禾都揶揄地望着他。
时以安犹豫片刻,沉沉回道:“纸上说我是将军嫡子燕休,是......新娘春的未婚夫。”
如他所料,他刚说完,谢修就调侃起来:“哎呦呦,原来是我家的俊俏小郎君啊。”说着,他就凑近时以安,贱嗖嗖抬手抚上时以安冷峻的面庞。
时以安面无表情偏头躲过。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文瑾知问道。
时以安:“燕休来找生死未卜的未婚妻。”
“嗯,这样。”文瑾知忽略掉一旁谢修打趣时以安的声音,沉思自己如何才能快他人一步查看房间。
张采瑶脸上还挂着体面的笑容,内心却无比烦躁。她本就对密室逃脱不感兴趣,为了同世子做伴才进来,可世子也没有对她露出一丝兴趣。她愤愤想,怎的不让她拿到新娘春,让世子去当将军嫡子,好歹两人也算是当一回夫妻。
她想了又想,发觉真有能让她跟世子搭话的东西。
“夏意散去秋来霜,如今我与世子各占夏秋,也算是一种缘分。”
呦,这么快就憋不住作妖了?还当着她的面。于舒禾都懒得理会她了,这在她看来根本不劳她浪费口舌。
张采瑶刚说完,文瑾知就察觉有些不妥,这明明没多大的干系,怎的让她一说就有些刻意为之的意味。
他当即沉声说道:“既如此,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岂非世世代代有缘?比起夏秋,世人大多将春秋挂在嘴边。”
5. 棋盘
说完,文瑾知就转头眼巴巴盯着自家妻子。
于舒禾瞧他一脸“快夸夸我”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看样子自己这便宜夫君对她死心塌地,就算是跟傻子成亲也并非有多记恨。今日这模样,倒是比前几日作妖时可爱几分。
“接下来,各位可以在此处搜查隐藏的线索,也可以去木梯处解谜开启客栈二层地图。”
说罢,于舒禾走到客栈一楼摆满酒水的货架旁,轻轻一堆,整个货架丝滑地绕中轴旋转,露出后方灯火通明的密道。
小萤跟上,随于舒禾进入密道。货架彻底归位前,于舒禾恍然转头提醒:“哦,对了,这个密道是工作人员专用通道,稍后我便锁上,你们不能从这里过哦~”
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比人还高一截的货架正正当当靠着墙,仿佛它从未动过。
谢佑不信邪,上前扶住货架一边全力往后推。没有丝毫动静。
谢修不知怎的突然振奋不已,喊道:“好!找线索是吧,让本大爷来倒腾倒腾!”
客栈一楼布置很常规,掌柜的柜台,很多副桌椅,摆满碗碟和酒水的货架。
酒水?
文瑾知狐疑,走到货架前朝酒水伸去,却被一个魔爪抢先。抬眼看去,果不其然,谢修抱着那个酒坛笑得乐呵。
“文兄,我最相信你的眼光,说不定咱们今日拿到手的第一个酒罐子就有线索!”
世子殿下早就习惯这家伙的胡闹脾性,退后两步冲他挑眉。
“让我来看看......”
谢修故作神秘,慢悠悠将酒坛盖掀开一道只能塞进发丝的缝隙,谢佑实在是受不了自家傻哥贱嗖嗖的,边冲上前边说着“看你那墨迹样”,抓着他的手一把将盖子掀开。
“啊!!!”
“啊————~!”
兄妹两人堪比穿云裂石的惨叫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打碎声,方才他们看清酒坛内东西的瞬间就同时将它抛出,酒坛被扔在在场几人中间,每个人都看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啊!!”张采瑶这才看清,吓得尖叫。
一颗人头,从脖颈砍断,又被砸碎到刚好能塞进酒坛里的大小。面目狰狞,血迹斑斑。酒坛内装的也不是酒,而是血,此刻洒了一地,血红一片极为刺眼。
时以安上前,用脚尖抵住人头,瞅了几眼。
“假的,做的很真。人头和血都是假的。”
三人长呼一口气,谢修连忙拍拍自己的小心脏,他无意间瞥见文瑾知站在一侧,面无表情,闷不做声。
“欸?文瑾知,原来你胆子这么大啊,要不稍后再有何种物件,你打个头阵?”
“闭嘴。”文瑾知方才才找回三魂七魄,脸色苍白,浑身冒冷汗。酒坛打碎的一瞬间,他就被逼真的假人头和血水吓懵了,浑身动弹不得,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说实在的,他开始后悔了。文瑾知只不过是想看看妻子傻了二十年能搞出来什么样的密室,没想到竟这般骇人。
谢佑气狠了,一脚踹上兄长的裤角,“谢修,今日你我不再是兄妹!你自己瞎搞不要连累我!”
“嘿——你个谢小佑,走,你走!除了我看谁还管你!”
闻言,文瑾知脑海中突地闪过一丝灵光,好像在场真有人管.....
只见谢佑一把揪住时以安的袖子,“以安哥可比你厉害多了,你方才都被吓成那鬼样!”
“啊?难道你以为你胆子很大吗?”
兄妹两人就这么对吵起来,中间隔着个时以安。文瑾知缓过神来,不理会他们幼稚的争吵,径直向木梯走去。经过酒坛一事,文瑾知暂时不愿冒险寻找线索。
只见通往客栈二楼的木梯处早早封死,徒留下一扇木门,正中间镶嵌一个铁盘,其上吸附着九枚黑白五子棋。
木门旁有一张方桌,八小堆五子棋被摆放在画好的九宫格内,还有一碟五子棋放在一旁,桌上竖着一块带字木牌。
[请玩家根据九宫格内五子棋的规律,在木门的五子棋空位上摆放正确的棋子,即可开门探索客栈二楼。注意,门上棋子可用桌上多余的棋子替换。]
九宫格......
文瑾知看去,五子棋摆放成八组,九宫格右下角那一格空着,显然就是木门上的棋盘密码。
九宫格第一行三个格子,都是一列四行共四枚五子棋。自上至下。第一格黑黑白白,第二格白黑黑白,第三格黑白黑黑。
第二行三个格子,都是三列两行共六枚五子棋。从左往右看起,行数先上后下。第一格黑黑白、白白黑,第二格黑白黑、黑白白,第三格白黑黑、黑黑黑。
第三行三个格子,都是三列三行共九枚五子棋。从左往右,行数先上后下。第一格白黑白、黑黑白、黑白黑,第二格白黑白、黑黑黑、白黑白。第三格未知,需要他找出规律得到答案。
见他看得认真,张采瑶默默凑上前探头望去,两眼一黑。这于舒禾当真是不再痴傻,她估摸这人是有癔症了!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谜题,存心让人白白扔了这一两黄金的门票。
原本张采瑶想着与世子殿下近距离相处,但她又有了好主意。假如她能找到有用的线索,那世子必然会高看她一眼。想到就做,她忍痛走向离文瑾知较远的地方,细细翻找起来。
时以安三人早已停下荒诞的闹剧,也在客栈寻找线索。期间谢修禁不住好奇,悄咪咪溜到文瑾知身后瞧他在做甚。瞅见方桌上黑黑白白一片棋子,他默默远离,吊儿郎当走回柜台研究。
时以安则是面无波澜一个个拿起酒坛掀开盖子,发现并不是每个酒坛都装有假人头,还有的装着假断手,沾染鲜血打结的头发,假眼珠子......
他默默将酒坛盖好,不动声色瞥了眼桌旁认真翻看碗碟的谢佑,确定她没有注意到这边,轻呼出一口气。
另一边,文瑾知眉头轻皱,视线在这九宫格来回穿梭。
必然不能是棋子现存的玩法,他怎么看都套不上规律。规则说门上的棋子可以替换,意指黑白数量也没有规定,只有真正看出九宫格的规律才能得出谜底。
每一行的三格内棋子数量一致,说明很有可能这三行是存在一样的规律,那就可以根据每一行的三格棋子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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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换找到规律!
数量......
每一行黑子的数量也不是全然相同啊,只有第三行前两格都是五枚黑子。文瑾知思索片刻,决定先尝试一下,反正也没有限制解锁次数。
他在木门铁盘上的位置放了五枚黑子,四枚白子,位置是随意摆放的。
只见木门正中央镶嵌的铁盘微微挪动。
正当文瑾知以为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到一次就猜对的时候,铁盘唰地向下缩进木门夹缝,原本的位置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黑漆漆的洞口,和一个披头散发脸庞烧毁的可怖鬼脸。
“吼——呃!”
“啊!”文瑾知被这鬼脸和凄厉的尖叫吓得毛骨悚然,连连后退,差点栽在地上。
鬼叫声响起的同时其余人也条件反射跟着叫,除了时以安。
而后,恶鬼的脸渐渐远去,铁盘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遮挡住那漆黑神秘的洞口。
门前,文瑾知惊吓到尖叫完大口喘气,心脏吓得突突直跳。
门后,恶鬼向后撩起头发,露出于舒禾那张乖巧精致的脸。
“宿主使用永久道具:栩栩如生,可以瞬间变成想象中的恶鬼形态,随时皆可恢复原貌。”
于舒禾呼出一口气,不禁露出一抹坏笑。
好久没有这么爽了。
于舒禾本就不满古代一切归零的枯燥生活,这段日子又日日夜夜忙于设计密室,剧本、机关、场景细节。就连NPC都是她在外购置耗材时瞧见做苦工的残疾百姓,与其闲聊后随他见了许多残疾人,挑选其中一些人来密室做工。
各种事宜压的她心急到长了几个痘痘,这般忙碌的情况下,她还要应付时不时来讨要补偿的便宜夫君。
可怜于舒禾二十几年从没谈过恋爱,现如今穿到世子妃身上,直接跟作精夫君绑死。就算她不是那个被照顾了二十年的傻子,也有口难辩,还要捧着这位世子殿下让他开心,期盼着那低的可怜的愉悦值能涨一涨。
低三下四哄了文瑾知十来日,今日,便是于舒禾的复仇之日!
那边,众人吓做一团。
“瑾知哥,你不是不怕的吗?”谢佑弱弱开口。
文瑾知脸色不佳,却诚实回答:“我何时说过我不怕,那是你兄长认为我不怕!”
不等几人再开始幼稚争执,时以安上前,问:“文兄,方才你是看到何物?”
“我摆了棋子解谜,看样子是答案错了会有惩罚,铁盘方才滑下,空位有鬼脸出现。”
时以安上前,扫了眼规则,研究起谜题。
随后,他抬手摆弄棋盘上的五子棋,将几枚棋子换了位置,而后往后退了两步,离木门有段距离。
这回,铁盘没有任何变化。
正当他们疑惑时,一件带着丝丝血迹的白衣从上方落在时以安头顶上,衣摆下沿遮住他的眉眼。仰头瞧,白衣上方,是披头散发遮住面容的女鬼。
时以安仍站在原地,只是这次唰地抬手捂耳。
“啊!!!”
四人尖叫后撤,仿佛那白衣是落在他们头上一般。
6. 门开
在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下,女鬼匀速向上撤离。
文瑾知回魂,壮起胆子悄咪咪顺着站得笔直的时以安的身体往上瞧。
女鬼是从二楼移开一块地板吊着下来,此刻恰好盖上地板。但文瑾知瞧见了,不同于客栈一楼的灯火通明,透过那短暂空出的洞口,只能看见漆黑一片,仿佛深处有恶鬼成群候着,让人不寒而栗。
谢佑此时尴尬一笑,声音低弱:“我记得是要一个时辰内逃脱,不过失败了也没什么对吧。”
“对对对,”谢修捧场,“嫂子这店开得真不错,确实新鲜。”
时以安不说话,继续默默找线索,还是先把一楼摸透了再想办法上去比较好。
是了,这只是个密室,鬼都是自家妻子找人假扮的。
想到于舒禾,文瑾知又恨恨想,她之前那样热心请他来玩,难不成就是为了吓唬他。真是可恶!
想到此处,他憋着一口气,大跨步走到棋盘前接着解谜。今日他文瑾知定要成功逃脱,不过是小小丫头做出来的把戏,怎能难倒他!
桌面上黑黑白白的棋子,看似有序,实则在他看来杂乱无章。文瑾知又瞅了眼时以安在铁盘上摆的答案。
双手抱臂,歪头。
他突地想到一种法子——移动,细细看去,却又不符。若是单纯的移动,单看九宫格第一行的棋子,怎的第三格就多了一个白子呢?
文瑾知无法,视线在首行飘来飘去。
嗯?
吸引他注意的是九宫格第一行三个格内的棋子。这三格都摆放了四枚棋子,一列站开,文瑾知却发现这三格第四列的棋子,横着看分别是白、白、黑。
两个白子后面就变成黑子?
他抓住这点思路,横向看去。
九宫格前三格的四行分别是黑、白、黑,黑、黑、白,白、黑、黑,白、白、黑。
若把第三格的四枚棋子的颜色当做前两格的结果,相当于一枚黑子加上一枚白子就会变成黑子,两枚黑子会变成白子,两枚白子会变成黑子。
文瑾知瞬间亢奋,发觉九宫格第二行的三个格内的棋子也符合这个规律。
也就是说,末行的棋子分布,根据同位置棋子颜色一黑一白得一黑,两黑得一白,两白得一黑,一一算去,应当是三行三列:黑白黑,白白黑,黑黑黑!
他迅速在铁盘上将心中答案摆出,以防万一,文瑾知退后几步,与木门相距几尺。
铁盘咯咯作响,只听咔哒一声,木门开了条缝隙,露出通往客栈二层的木梯。
“恭喜玩家文瑾知解开谜题,开启渡世客栈二楼地图,期待各位玩家前来探索哦~”
熟悉的声音响起,文瑾知挑眉,那声音在客栈中环绕,听不出来源何处。
张采瑶脸上再次露出得体的笑容,夸赞道:“不愧是世子爷,这般诡异的谜题都能猜出来。”
文瑾知轻轻皱眉。
谢修谢佑凑上前,好奇般盯着那门缝看。
“厉害啊文瑾知,这些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刀弄枪也是个好手,没想到解谜你也有一招啊。不成不成,我就不信比不过你了。”他将柜台翻来覆去,恨不得立刻找到十几条线索。
闻言,文瑾知面上严肃矜持,却暗自挺起胸膛。
“文兄,这到底是何规律?”时以安抱着酒坛回头,好奇问他。
“棋子颜色,从左至右,一二格得出第三格。一黑一白即是黑,二黑为白,二白为黑。”
“原来如此。”
谢佑跟着小鸡琢米般点点头,只剩谢修蹭一下再次窜到方桌前瞅着棋子,疑惑。
“哎不是,啥东西?”
文瑾知不愿理他,加入找线索大军。木梯后昏暗无光,他有自知之明,决定稍后同大家一起上楼。
“宿主使用永久道具:称心如意,宿主选择获得无实体传声筒,可以在密室内向全体玩家传声,随时皆可关闭。”
“世子愉悦值提升百分之十,恭喜宿主获得永久道具:千里万眼。”
此刻于舒禾悠闲躺在躺椅上,货架后的暗道幽深,一直通向客栈二层一角。此处与密室间隔着两堵厚墙,隔音良好,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响。这间屋子不大,但足够她在此歇息。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板上,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客栈外围了一圈百姓,焦急等待密室里的人成功逃脱。
于舒禾盯着眼前浮现的文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呼呼,我没看错吧,这道具是不是就相当于监控?”
“是的,宿主,系统颁发的道具会根据宿主原本的生活条件,成为有利于宿主完成任务的物品。千里万眼就是现代密室逃脱不可或缺的监控。”
“我这就要用道具。”
“宿主使用永久道具:千里万眼。注意,宿主已使用现有的全部道具,当前资产:十五两黄金。当前愉悦值:百分之二十。”
半空的显示屏上,顿时多出一个窗口,于舒禾打开,渡世客栈各个角落的画面都在她眼前展开。跟监控毫无差别,她选择一个画面放大,一楼众人,皆在翻墙倒柜寻找线索。
这道具是真妙,鬼知道方才于舒禾是透过隐蔽暗格偷摸瞧着楼下的动静。一个NPC藏身在能瞧见铁盘上棋子摆放是暗道中,一发现摆放错误就通知她,NPC则操纵机关移动铁盘位置。
于舒禾悄声又匆匆忙忙从二楼溜到木门后方,使用道具变成恶鬼,在铁盘下移露出洞口时恐吓文瑾知。其实这工作本来有人做,但于舒禾知晓文瑾知在尝试,旁人也瞧不见她变装的过程,她就起了坏心眼。
就是过程很是狼狈。
她躺回椅子上,盯着眼前的监控画面,时不时从旁边小方桌上拿起一点吃食。想起文瑾知那尖叫害怕的样子,她就痛快不已。这人平日里对其他人都是温和冷静,对着自己就蛮横无理,她便借着密室出了这口气。
于舒禾庆幸,好在文瑾知不是胆大的人。
胆小鬼文瑾知此刻跟其余几人凑在一起查看找到的线索。
谢修虽然吊儿郎当很不靠谱,今日却是难得出彩一回。他翻遍了柜台都没找到一丁点线索,急眼了,一下子将柜台向一边掀起。柜台向地面歪倒,全部抽屉向外打开。而后,柜台桌面缓缓向上抬起,露出隐藏的空格,一张纸条置于其中。
谢佑则在一盘吃剩的花生米下找到被压住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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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以安翻遍了所有酒坛,最终发现,纸条贴在假断手的手掌心中。
张采瑶也在一楼通柱上发现涂刷成与通柱相近颜色的纸条。
[纸条一:明日大婚,尚书之女新娘冬知晓客栈今夜住着四位待嫁新娘,欣喜万分,出钱给客栈每桌上了酒菜。]
[纸条二:新娘秋不满婚服袖口的针绣,派丫鬟带着婚服去裁缝店修改。]
[纸条三:新娘夏的母亲曾在渡世客栈做工,已离世多年,明日新娘夏将与渡世客栈现掌柜成婚。]
[纸条四:新娘春用膳完称自己有些乏困,告别后先行回到二楼卧房休憩。]
“诶?都是关于四个新娘的线索,难道说凶手就是她们的其中一个?”谢修挠头。
时以安:“可能。”
凶手文瑾知面无表情,坦然反驳:“也不一定,可能还会有客栈掌柜什么的,也可能是时兄的身份。”
时以安:“或许。”
谢佑指了指纸条四,笑嘻嘻嘲讽亲兄:“谢修,怎的你的身份做出的事情和你这般符合,吃饱喝足就睡。”
“嘿你个臭丫头!怎能一直唤我姓名,我可是你兄长!”
“今日你我不是兄妹,我要以安哥当我兄长。”谢佑轻声哼哼。
时以安无奈笑了下,却被谢修捕捉到,语气咄咄逼人问:“谢佑这样的妹妹你要吗?”
“可以要。”时以安仍是面无表情,即使谢修此刻怒目圆睁,脸快要贴上来。
谢佑羞涩一笑。
扶额,文瑾知真无法了。一个破线索也能争执半晌,他们还能在规定时间内逃脱吗?话说回来,谢修果真傻得离谱,那两人这般相处都瞧不出有何不寻常。
他又看了遍线索,发觉这些并没有太大用处,暂时不会揭露他的凶手身份。
文瑾知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手指无意间攥着自己的锦囊。
方才门开的瞬间,一张纸条从铁盘下的缝隙掉出,文瑾知习武多年,眨眼间纸条就落入他手中。之后几人寻找线索时,他装作翻找,背对他们,悄咪咪打开纸条,看清内容后将纸条放在锦囊中。
[夏日北旱南洪,冬日严寒难行,宜春秋之时成婚。]
三人说闹,张采瑶插不上话,径自走到木门前推开门,望着那黑洞洞的楼梯,她扭头叫几人,声音有些微颤:“一楼我们皆翻找许久,如今也有了收获,不如这就去二楼瞧瞧,关键线索应是在上面。”
说的在理,几人点点头,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时以安身上。
“那我打头阵......”
走上木梯,嘎吱作响,远离了灯火通明的一楼,伸手不见五指的二楼尤为可怕,五人自发排成一列,以老鹰抓小鸡般一步步挪上去。
时以安身后便是谢佑,她反感张采瑶以前对于舒禾假模假样的关心,便让张采瑶在她和谢修的中间,文瑾知在队伍末尾。
几人皆走上木梯,霎时,一楼木门嘎吱作响,文瑾知不可置信回头,砰一声,木门关上了,他们彻底身处黑暗当中。
观看监控的于舒禾嘿嘿一笑。当初她决定设计关门,以防玩家在二楼慌不择路时溜回一楼,不能沉浸体验密室风情。
7. 真假
一片漆黑。
“文文文文瑾知,你关门干嘛?”谢修声音哆哆嗦嗦,其实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文瑾知感到他整个人都在冒冷汗,心里直颤颤。他再次在心里鞭挞万恶的假意请求他来密室逃脱的于舒禾。
“若我说门自己关上的你信吗?”
谢修:“但愿是假的可我怎的看都像实话。”
好在“领头羊”时以安仍旧安安稳稳带路,后面那一串人紧紧跟上,上了客栈二楼。
“这里这般暗,我们怎会顺利找到线索!”张采瑶禁不住抱怨。
眼睛渐渐习惯黑暗的环境,文瑾知眯起眼睛仔细辨别周围的物件,缓慢而坚定地伸手摸索,果真有所收获——几根细短的竹筒。
他越摸越觉得有些熟悉,便将竹筒拿起凑到鼻前嗅了嗅。硫磺味,这是火折子。
“有了。”说着,他点燃火折子,一株火苗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照亮几人的脸庞。
捏着火折子,文瑾知缓缓观察四周,找到油灯将其一个个点燃,二楼终于重归光亮,其场景映入在场每个玩家眼中。
廊道布置颇为喜庆,贴满大大的囍字,房间外挂上红灯笼,就连地板上都撒上鲜嫩红火的花瓣。
“这才像大婚前日的气氛嘛,楼下就单单是普通的客栈,关键线索应当就在这几个房间内藏着。”谢佑明显比方才精神许多,随手推开离她最近的一扇门。门外,墙上挂着春的字牌。门内,是婚房的布置。
“接着找线索吧。”说罢,时以安信步朝里走,是挂着秋字牌的房间,但门被锁住了。他眉头轻蹙,问道:“你们房门锁了吗?”
“没啊。”谢修挑衅般将新娘冬的房门关关合合。
“没锁。”文瑾知站在门口,紧紧盯着房内的一切。他瞬间就选定了新娘夏的房间,打算抢在他人之前先行找到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将对自己不利的线索销毁或修改。
很不巧,单单时以安这扇门上落着锁,他眼神冰冷,紧紧盯着那把转轮锁。
谢佑的声音此刻从新娘春的房间传来:“我们分开行动吧,找的快些,谁找到线索了出来跟大家交换一下信息。”
应了一声,几人走进房间找线索,除了被锁在门外的时以安。
张采瑶毫不迟疑选择跟着文瑾知,她绝不会错失这等可以同世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啧。文瑾知不耐烦地在内心憋闷,他万一找到什么关于新娘夏的线索,被张采瑶搅了浑水该如何?
“啧。”盯着监控画面的于舒禾颇为不满直起身。虽然她对这个折磨她十来天的便宜夫君没男女之情,但如今明面上她们二人还是夫妻吧,张采瑶一而再再而三的是想怎样。
于舒禾决定改变惊吓机关,将本来要等玩家搜寻线索时才能触发的机关提前开启。提前到什么时候呢?
此时此刻。
哗啦——
新娘夏房间内的方桌被暗中捆绑的细线拉扯向一侧歪倒,桌上的酒壶酒杯打碎,一滩酒水洒在地板上。
正在翻找婚床的文瑾知和张采瑶被身旁的动静惊吓到再次尖叫!
“啊哦,忘了文瑾知胆子也小了。对不起了夫君~”嘴上说着抱歉,于舒禾心中畅快不已,解气,十分解气!她素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另一边,众人被这变故惊到,连连跑到新娘夏的房间门口向内探头望去,见没什么大碍,又纷纷回到各自查找的房间。
婚床上没有任何线索,至少文瑾知翻遍了整张床,连木板都掀开,也没找到任何异常之处。
“啊!!!”
文瑾知又被张采瑶吓了一跳,边转过身瞅她边嘟囔“一惊一乍”,而后与衣柜里的两个半身女鬼对视。他罕见地没有发出尖叫,因为他此刻惊恐到无法动作。
只见那早就藏身于衣柜的两个女鬼下半身皆不翼而飞,头发杂乱无章团成一团顶在头顶上,将疤痕遍布沾染血迹的脸完完整整露出。相比之下,破破烂烂的红衣倒不显得可怖。
两只“恶鬼”幽幽开口:“我们二人中有一人拥有新娘夏房间唯一的线索,一人永不言真,一人永不言假。”
“玩家可以向我们提出一个问题,找出拥有线索的人。”
“在此提醒,所有玩家只能向我们提问一次,若回答错误,新娘夏房间的唯一线索将会销毁。”
张采瑶将将准备说话,冷静下来的文瑾知也顾不得避嫌,一把捂住她的嘴。
“算我求你,别不动脑子,还是让我来答吧。”
张采瑶怔愣地点点头。
他呼出一口气,放下手思索片刻,指着左边的女鬼问道:“若我问另一个人,谁拥有线索,她会怎么回答?”
“她会说,我有线索。”
文瑾知轻笑一声,手指指向右边的女鬼:“你就是有线索的人。”
女鬼安静片刻,齐声回答:“回答正确。”
于舒禾又一次使用无实体传声筒,稍显愉悦的声音飘荡在密室上空:“恭喜玩家文瑾知解开谜题。”
张采瑶星星眼崇拜地瞧着文瑾知,世子殿下好似比以往愈加潇洒!
听见广播的谢家兄妹也来凑热闹,询问谜题后很是不解,叽叽喳喳缠着文瑾知讲清楚。
“因为我询问的是左边的女鬼,她一定会转述右边女鬼的话,两人里面一定有一人说假话。无论先后,亦无论真假,我得到的答案一定与真正的答案相反,那我便跟她的回答反着来。”
谢修撺掇着文瑾知给他们瞧瞧线索,文瑾知抿唇,担忧他若是拿到不利的线索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篡改。
此时女鬼提示:“请无关人等退出房间,线索将单独对解开谜题的人公开。”
“什么线索还神神秘秘,不看就不看,谢佑我们走!”谢修骂骂咧咧带着谢佑和张采瑶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恭喜玩家时以安解开谜题。”
时以安松一口气,将门锁摘下。
谢修再次登场,缠上他问解密过程,尽管他从没想过动脑子解谜,但他不介意在兄弟们找出答案后听听他们的思路,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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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的最终目的只是捧场。
“每间房外左右挂着两幅画,我瞧着这房间的两幅画有细微的差别。你看这里,花瓶数量不同,左边三个,右边四个......最终就是两个答案,左边5381,右边5471,两个都试试就解开锁了。”
谢佑真挚应声:“以安哥真厉害!”
原本沉浸于捧场的谢修“切”了一声,夸了时以安几句后继续回房间查找线索。
新娘夏房间内。
女鬼让文瑾知凑近一些谈话,他只好壮起胆子,忽略她们可怕的脸庞,上前细细听。离近了瞧,两个女鬼脸上的疤痕就有些瑕疵,一眼就能看出是画出来的假伤疤。文瑾知放松许多,又因方才自己大惊小怪的那副样子羞愧不已。
“请身份为新娘夏的玩家选择,销毁线索,还是修改线索?”女鬼低声说着,将纸条递给文瑾知。
他打开看了一眼。
[母亲命不该绝,是被恶人所害——新娘夏]
文瑾知有些庆幸,还好是自己拿到这条线索,但凡是别人拿到这疑点重重又指向性强的线索都要指定他是凶手。
文瑾知回答:“我要修改线索。”
“好的,玩家选择修改线索,这是新线索。”
女鬼收走纸条,又给了一张新的纸条。他接过瞧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
[大婚前一晚,新娘夏曾看见新娘冬吩咐给客栈各桌上酒菜后,亲自去了后厨。]
别管新娘冬去后厨所为何事,这口黑锅她是背定了!
心情甚好,文瑾知打开房门,去瞧瞧其他人进展如何。
时以安打开房门,就瞅见新娘秋房间的婚床上静静搁置着一张纸条,轻易拿到线索,他有点怀疑这是个陷阱。可再思索,其他三个房间都没上锁,就他这不同,线索摆放如此明显或许是对他解开门锁的奖励。
拿起纸条打开。
[去裁缝店修改婚服的丫鬟迟迟未归,新娘秋不耐烦瞥了眼窗外,却意外瞧见本该躺在床上休憩的新娘春跑出客栈,又被两个男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谢佑在新娘春的房间,将房内的蜡烛皆点上后得到线索。
[将军燕休原本与新娘春说定下月成婚,但皇帝下旨催促他们明日成婚。新娘春担忧明日成婚出差错,晚膳没吃多少,察觉有些乏困就先行离开回房休憩。迷迷糊糊间,新娘春听见楼下有些吵闹,猜测大概是其他新娘的下人们在庆祝自家主子明日大婚。]
而一向不太灵光的谢修终于灵光一回,将新娘冬房间书架上的书按书籍颜色一一摆放整齐,得到线索。
[新娘冬的父亲是当朝尚书,与丞相素来不和,此次新娘冬联姻能让父亲在朝堂上压过丞相一头。新娘冬与新娘秋交好,晚膳后欲同她闲聊,新娘秋却并不在房间。正要去客栈一楼找人,新娘冬被客栈小二拦在二楼,声称新娘秋从未离开过房间。冬直觉不对劲,在小二走后溜进新娘秋的房间寻找异常。]
疑云重重,几人属实是不明白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8. 地下
一条条线索铺平摆在几人中间,谢佑冷笑:“不是四家成婚吗?怎的牵扯这么多!新娘春你不是回房里睡了吗,这张写明了你偷偷溜出来还被人抓回去!”
头顶新娘春身份的谢修百口莫辩:“我怎会知晓?况且你瞧瞧这张,喏,都说了她是睡一半醒了,还有,这楼下吵什么呢把我给吵醒了!”
“为何还有皇帝插足你二人成婚之事,下个月大婚不好吗?非要提前至明日,这般仓促,其中莫不是有些猫腻。不止皇帝,这还有尚书、丞相,成个婚怎能牵扯到诸多杂事。”文瑾知蹙眉发问,他属实是不明白。
时以安淡淡指出:“新娘冬没找到新娘秋愈前往客栈一楼,小二为何要拦着她,难道有什么秘事?可这条线索不是写明了新娘秋瞧见新娘春被人拉回,那她应当是去瞧瞧新娘春发生何事。”
“现下新娘秋不见踪影,这新娘冬还去后厨呢,该不会是去下药了吧?”张采瑶是新娘秋的身份,扭头看向新娘冬谢佑。
谢佑连连摆手:“我也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清楚。”
“哎呦,这么一说貌似真说到点子上了,我新娘春吃完饭就困了,这饭里恐怕是被新娘冬下了迷药吧!”谢修也怀疑上自家妹妹。
谢佑从未如此憋闷,无法为自己辩驳一二。
真正的凶手文瑾知不动声色,虚情假意劝道:“新娘冬只是有些可疑,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新娘秋的房间再查看一二,新娘冬不也是去她房里了吗?何况客栈二楼四间房只有新娘秋的房间上了锁,定有猫腻,我们再仔细搜搜。”
众人皆赞同,踏入新娘秋的房间。
这间房没怎么被翻找过,因为线索方才就孤零零放置在床上,格外显眼,其他房间皆各有一条线索,时以安索性没有查看。
又是一阵翻墙倒柜的动静,并无收获。
文瑾知琢磨着,新娘秋凭空消失,万一她是在房间内失踪的,那么应当首先锁定能藏人的地方。
衣柜方才就大敞开来,空荡荡,柜底也并无暗格。
文瑾知的目光锁定在婚床上,他快步上前,一手掀起床铺,露出下面的木板,而后手指卡进木板与床身的缝隙中,将木板抬起。
其下放置床品的格子空旷,仅在正中央放着一小堆碎木片,形状规则,角部圆润,一面还画着颜色相近的图案,隐约能瞧出是出自一幅画。
旁边,一张纸条上写着:“将拼图拼成完整正确的图画,交与密室女鬼查验后方可进入暗道。”
谢修愣愣问道:“哪个女鬼?”
“拼图给我即可。”
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白衣女鬼冷不丁出现在众人背后,果不其然引得一片尖叫。
“假的假的。”此言一出,几人皆安静下来,时以安无奈叹气。
拼图约莫几十余块,几人东拼西拼,连拼带拆,一柱香的功夫将其拼完,是个大红的“囍”字。
拼图呈榫卯结构,拼完后较为结实,拿起不易松散。
方才拼拼图时文瑾知就注意到木片正反两面图案不同,正面是“囍”字,背面有时是空白,有时有零星几个字。
他将拼图轻轻翻过面来,看清楚上面的字。
[明日大婚,新娘夏愿逝世的母亲心中宽慰。]
还好,不是特别明显的指向我。文瑾知心中松一口气。
张采瑶不解疑问:“这线索怎的这般无用?”
文瑾知心里一紧,生怕其他人察觉不对。
谢修吊儿郎当回复:“害,估计是随便写了一条无甚作用的线索,毕竟这拼图也不是很难,得到的线索也就比较无用。”
不愧是你,谢修,我的好兄弟,这都能让你圆回来。
“不愧是你啊谢修,简直了,呼呼你说说,要是我这密室逃脱能开直播就好了,像谢修这种人简直是天生的乐子,不做主播太可惜了。”
呼呼接话:“不能直播。”
“好,我就是随口一说啦~”
于舒禾悠哉悠哉躺在躺椅上,密切关注几人动向。
女鬼拿到完整的拼图,确认正确无误,上前解锁床下暗道,众人围着婚床无一人有所动作。
女鬼有些许诧异,提醒他们:“请各位玩家进入暗道,前往地下一层寻找线索。”
这时,陷入沉思的时以安将将抬头,见其余人都盯着他,不必询问,他主动做了那第一个进入的人。
见时以安打了头阵,几人才连忙跟上,唯恐再出现门被关上的情况,文瑾知一步一回头。稀奇的是,这次他走到暗道尽头时,婚床那处的门都不曾关闭,房间的光亮顺着暗道照进来。
这一路不长不短,他们一直在走下坡路,顺着旋转的阶梯一路向下,最终才抵达地下一层。
时以安出神一路,搜刮脑海里的记忆。要说方才拼图背面的线索不重要,那也有些不妥。从他们进入这个密室以来,一共得到十条线索,好像都是较为关键的信息,但其中也有几条看似不重要的线索。
有一条是新娘秋遣丫鬟去裁缝铺子改婚服,若是说这条是为了引出之后新娘秋瞧见新娘春跑出客栈被人拉回,倒也勉强说的通。
还有一条是说新娘夏的母亲逝世多年,新娘夏此番是同客栈现掌柜成婚。客栈掌柜?这位母亲多年前曾在渡世客栈做工。是何意味?此线索疑点颇多,必定有他们还没找到的相关线索。
此外,还有牵扯其中的皇帝、尚书、丞相,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夏日北旱南洪,冬日严寒难行,宜春秋之时成婚......四季代表四个待嫁新娘,难道是指夏冬二人有不对劲的地方!
到达地下一层,时以安回神,将诸多疑虑压在心头。再等一等,找到更多线索,再下结论。
此地仅在墙壁上燃着几处蜡烛,很是阴森昏暗。
文瑾知上下打量,面前的廊道零零散散挂着破烂的红绸,周遭血迹斑斑。抬脚,鞋底还踩到一片粘稠暗红的血上。放眼望去,是比人还要高几头的墙壁,横竖穿插,俨然是一座小型迷宫。
“老天爷......”谢修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慨。
谢佑神色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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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弱吐槽:“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吧,怎的还没找到凶手,这个迷宫估计要浪费很长时间。”
文瑾知淡定地咽下口水,面色却苍白不已,坦荡发言:“这迷宫很小,应该耗费不了太长时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逃脱了!”
“好!我相信世子!”张采瑶照常捧场。
时以安没说什么,抬脚向前走。
第一个岔路口摆在几人面前,见他们犹豫,时以安示意几人兵分两路,补充道:“节省时间。”
谢佑第一个蹦蹦跳跳跟上时以安进入左边的岔路,谢修颇为有骨气拉上文瑾知走另一边,张采瑶自然跟随文瑾知。
一路上左拐右拐,文瑾知牢记走过的路线,在脑中构建起迷宫右边的地图。
“吼——”
一个恶鬼从拐角处爬出,身穿布衣,头发杂乱,青紫的伤痕遍布全身。他的双腿从膝盖处截断,此刻缓缓爬向三人,嘴里叫嚷着:“我的命好苦,我不过是在此处做工时打翻一盘菜,那店家竟让人打死我,我这腿就这样硬生生打废了......”
三人自然是惊恐万分,文瑾知止不住地咽下唾沫,声音颤抖:“老伯,老伯,是渡世客栈的掌柜差人打你的吗?”
恶鬼并未回他的话,而是将那段台词来来回回念叨:“我的命好苦......”
谢修:“看看看看来,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我们快走吧!”
三人挤作一团,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文瑾知被强硬推到最前头,他硬气头皮紧贴着墙向前迈步,眼睛紧盯着恶鬼,生怕他一个虎扑冲上来。
直到几人离恶鬼几米远,见他并未追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噗嗤。”于舒禾没忍住笑出声,她以往见过许多胆小的玩家,正如文瑾知一样,贴着墙壁走,颇有壁虎的风范。
正当三人以为万事大吉时,走在最前面的文瑾知突然察觉脚下拌了一根线,唰一下子,一块同整条迷宫道路齐长的白布落下,上面用红色颜料书写两行大字:
[即将开启众鬼追逐赛,请各位玩家找到身穿婚服的恶鬼,取下她腰间挂着的锦囊。]
“什么?”文瑾知微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倒计时开始。”于舒禾的声音通过无实体传声筒回荡在整个迷宫中。另一头,时以安和谢佑不明所以,对视一眼后继续寻找迷宫出口。
“五。”
“众鬼追逐赛,身穿婚服。”张采瑶又念了一遍。
“四。”
“要拿到腰上挂着的锦囊!”谢修扯着嗓子喊。
“三。”
“我不瞎谢谢。”文瑾知翻了个白眼。
“二。”
“重点不应该是众鬼吗!”张采瑶面色灰白。
“一。”
“快跑!!!”文瑾知迈开步子。
落下的白布徐徐升起,露出后方诸多恶鬼。
遥遥望去,这窄小的迷宫内,竟出现了二十余只各式各样的恶鬼。此刻对着文瑾知三人咧开嘴角,随后嚎叫着冲上来。
9. 女鬼
文瑾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如闪电般冲出,他无比庆幸自己以往练功时从不偷懒,否则当真要被落入鬼群中。
一路上左拐右拐,伴随着谢修怪异的惨叫声和张采瑶凄厉的尖叫声,文瑾知全身心投入这场追逐赛,全然不记得真正的要求——拿到婚服恶鬼腰间的锦囊。
他本就被后面那群跑或爬的恶鬼追得快要窒息,偶尔还会迎面碰上其他拐角的固定NPC,整个人处于一种分外紧张的状态,刺激得浑身发热,有种莫名的亢奋。
“我的老天爷啊,文瑾知你别跑了,咱们要拿锦囊啊!”谢修止不住叫嚷,跑得气喘吁吁。
文瑾知沉声喊道:“你怎的不去,净会使唤我!”
“我害怕啊!”语气颇为理所当然,文瑾知真想砸开好兄弟的脑子,仔细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能驱使出这样一个神经病。
“我也害怕。”文瑾知决定坦诚相待。
闻言,谢修猛地停下脚步,又听见后面愈发接近的恶鬼嚎叫声,下意识迈开步子无泪狂奔:“你不早说!我本以为你是个胆儿大的,早知道就跟着时以安了!”
“嗯?我就在这里。”
一句话,犹如佛祖显灵,三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老天保佑,他们慌不择路竟恰巧遇上了时以安。
只见时以安和谢佑站在几米外不解地瞧着挥洒血与汗逃命的三人,谢佑疑惑道:“那会儿倒计时是你们搞的吗?”
“吼啊——”
逃跑三人组身后的恶鬼大军此刻显露,谢佑不禁打了个哆嗦,非常自然地推到时以安身后,三人组也冲向时以安紧随其后。
“找找找找找到身穿婚服的恶鬼,腰间挂着锦囊!”谢修食指指向恶鬼大军。
时以安目不斜视盯着即将赶到的恶鬼们,随后便大跨步上前。几人以为有了顶梁柱便万事大吉,谁知时以安刚接近恶鬼,就被他们缠住了。
各式各样的恶鬼簇拥着他,走路的拉着时以安的双臂,地上爬的几只恶鬼紧紧抱住他双腿。时以安亦不可对他们动武,他冲着对面几人无奈摇摇头,道:“我困住几只鬼,剩下的靠你们了,快去找锦囊。”
抗拒,十分抗拒。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文瑾知先迈开步子,来回闪避不断靠近欲困住他的恶鬼们。
见他面色苍白还硬撑着冲进鬼群,谢修打了鸡血般高声喊道:“为了胜利,拼了!”
说罢,他嘴里吱哇乱叫跑过去,眼睛尽量不去瞅恶鬼的脸,一手抓一只鬼,想要靠自己多缠住几只鬼,让文瑾知尽快拿到锦囊,结束这狗屁的追逐赛。
谢佑和张采瑶也白着小脸上前,勉强妨碍了几只恶鬼,虽然她们边被鬼缠住边叫嚷,但也算出了一份力。
另一边,文瑾知借着躲避甩开了恶鬼大军,发现那身穿婚服的女鬼就在不远处静静伫立。
她一身婚服破破烂烂,露出洁白却伤痕累累的小臂。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布满刀痕的脸,眼睛青紫一片,嘴角也有破口,脸上杂乱无章的刀痕上甚至粘着粘腻的血液。在迷宫墙壁上那一晃一晃的烛光下,女鬼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即使早先就知晓这些都是假的,是于舒禾找了人画出来的,文瑾知心头的恐惧不曾消减半分。
他硬着头皮,慢动作向前走一步试探。
“呜啊!”
女鬼霎时间有了动作,向他冲来。
不敢迟疑,文瑾知也迎头赶上,靠近时一手钳住女鬼的双臂,另一只手连忙将她腰间的锦囊拽下,下一刻,女鬼停止挣扎。
文瑾知松开手,那女鬼后撤一步,虚虚行礼,嘶哑的声音从她嗓子里挤出来:“锦囊已取下,众鬼即刻回归原位。”
话落,恶鬼大军松开拦住的玩家,一步一步走回或爬回自己的固定岗位。不消片刻,此处只剩下玩家五人。
“啊哈哈哈呜呜,时兄弟,文兄弟,今日你我三人就此结义为异父异母亲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离谢修最近的时以安实在忍不住,一掌扇在他脑袋上,冷冷反对:“没人要陪你同一天死。”
于舒禾笑得眼睛流出泪来,右手缓解般拍着小方桌。“我真的服了,怎的会这么搞笑,谢修上辈子是说相声的吗!”
她笑了一会儿,觉得脸有些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紧紧盯着监控里的人。只见她亲爱的便宜夫君文瑾知,此时手里攥着锦囊,大口大口喘气,良久,他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于舒禾若有所思,片刻后低声嘟囔:“这般害怕,下次再有恐怖的密室逃脱就不让他进了,怪让人心疼的。”
文瑾知终归缓过神来,见几人均凑在他跟前,便打开锦囊,拿出纸条示众。
[丞相哄骗皇帝,将新娘春夏秋冬四家的婚期定在同一日,客栈当晚出现的陌生人便是丞相雇来的杀手。饭菜里加了蒙汗药迷晕众人,杀手先将一楼的人全部杀死,此时却遇上新娘春下楼找她的贴身丫鬟。新娘春跑出客栈,又被杀手抓回来灭了口,将其尸体藏在地下一层。]
看完这条线索,几人皆说不出话。这条线索与前面那些线索不同,充满算计和残酷,他们仿佛此时才摸到真相的门槛。
“看来最重要的线索都藏着这里。”文瑾知神色严肃,思虑着此处哪里有对新娘夏不利的线索。
谁知这时,时以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幽幽补充道:“确实,方才我和小佑找到这个。”
[新娘秋见新娘春被人抓回,察觉到不对劲,于是悄悄走到木梯处向下看去,却瞧见一楼血淋淋一片,家仆们皆被杀害,还有一群提刀的陌生人。她惊恐退后,欲回到房内,却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刀架脖颈处绑到地下一层。]
谢佑抱臂歪头思索,随后开口:“丞相跟新娘冬的父亲不和,若说他是为了杀掉新娘冬报复他,那为何要让春夏秋冬四人都在同一日成婚,还都住在渡世客栈?”
时以安并未回答,他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到这时候,他们还没拿到最关键的线索。
“应当是趁人多好动手,若只是新娘冬出嫁,她从自家出门即可。丞相或许是对皇帝说几人同一日成婚同一处出门喜气冲天,可保国运昌盛。这皇帝估计也不是好东西,否则能只听丞相的谗言就将她们的婚期定下吗。一旦新娘冬离了安全之所,客栈有太多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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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杀死她。”
文瑾知脸不红心不跳胡诌一段漏洞百出的背景,他很清楚,谢修谢佑不会太过猜疑,张采瑶也定会附和他。他就赌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时以安,就算察觉不当之处,也断然不会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开口质疑。
那三人如他所想肯定了他的胡诌,时以安皱眉思索,但像往常一样没有一言半语。
文瑾知重重松了口气。
张采瑶一脸不耐,抱怨道:“都这般久了,还不到一个时辰,现下我们该去何处?”
“哦对,方才我和以安哥已经找到迷宫出口了,所以回头来找你们。”谢佑说完,星星眼期待地看向时以安。
打断思绪,时以安应道:“嗯,我还记得路线。先说好,出口正前方有鬼,不要害怕。”
虽然四人都小鸡啄米点头,可时以安时刻准备捂耳朵。他认为,那鬼安静地躺在床上,应当不是很吓人,他们也许会首次见到鬼不发出刺耳的尖叫。
迷宫不大,拐了几个弯便走到出口。出口处光线明亮,摆了多支蜡烛。
一张婚床正对着出口,床上,一个身着婚服的女鬼躺在其上丝毫未动。
文瑾知随口说道:“这里应该有线索。”
谁曾想,谢修一听这话瞬间来劲了。
“都别动!让我来,我来,这线索就让我先找找吧,给我点成就感。”
无奈,几人止步在婚床几米之外。谢修走出八亲不认的步伐,发出桀桀的笑声。
他几步跨上前,瞧见床上的女鬼也是活人假扮的,瞬间壮了胆。谢修正准备用双手从侧边抬起NPC,却发觉本该稳稳躺在床上的女鬼此刻与他面面相觑,她竟是唰一下坐起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啊啊啊!”
谢修猛地向后弹跳,自动跟随般躲在时以安身后,抓住他的衣服,声音颤抖又充满悲愤:“时以安!你存心要吓唬我是吧!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鬼这般骇人!为什么——”
“我说过有鬼,况且我们见到出口即刻去找你们,也没上前瞧瞧。”永远面无表情的时以安无奈极了,只好呆呆地举起双臂以表无辜与歉意。
一旁的文瑾知万般庆幸,他就猜到这鬼不会让他们安稳度过。
女鬼悄然站起,温声说道:“多年前,娘亲上菜时不小心将汤汁洒在贵人衣物上,被她的家仆们活活打死。与客栈现掌柜定下婚约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此等好事净能落在我的头上。好在他对我确是情真意切,我想,也许这是老天赐给我的,他也觉得我的上半辈子过得太过辛苦。”
“大婚前一晚,我提前住在客栈里,明日便可直接在客栈出嫁。这只是为了方便些,谁知我竟见到了杀母仇人,新娘冬竟然也是明日出嫁,和我同日。我自是万分懊恼,为何偏偏要和我同一日,本想着明日拜堂时告慰母亲,一切都毁了。”
“我不愿母亲明日欣喜见我,却凑巧撞见杀害自己的凶手。我亦对自己无法为母亲报仇无可奈何,因此,我决定今夜先走一步,下去拦住母亲,哪怕放弃余生的幸福。”
“母亲早年前独自一人上路,我要去下面陪她。”
10. 逃脱
说罢,女鬼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正当几人消化这些线索时,一旁的墙壁突地响起轻微的咔哒声,墙缓缓挪开,于舒禾从密道走出。
文瑾知的目光落在于舒禾身上,不可置信中又夹杂着几分恼怒,谁知此时于舒禾与他对上视线,狡黠地轻笑一声后便移开视线。他那被诓骗来这密室担惊受怕许久的怒火唰地熄灭了。
“密室逃脱来到最终环节,请各位玩家从四个新娘中选择你认为的凶手。”
话落,谢修颇为不解:“凶手不应该是丞相吗?杀手是他雇来的,凶手怎的会是四位新娘之一呢?”
“死的是客栈里的人,况且一开始就说过四位新娘不知所踪,那定是她们其中一人杀完人便消失了,新娘与丞相合作也未尝不可。”张采瑶随之猜测。
文瑾知想到自己的逃脱要求,让其他玩家投选新娘冬为凶手,便开始引导:“方才有一条线索已经说过,杀手抓回新娘春将她杀害。新娘夏便是我们眼前的女鬼,亦是丧命。新娘秋被人绑到地下一层,可并未说明她是否活着。新娘冬去了新娘秋找她,亦不知所踪。我认为应当是在新娘秋和新娘冬中做选择。”
“那该怎的知晓到底是谁?这里就一个迷宫一张床,线索已经找到,并没有其他线索补充。”谢佑发问,满脸愁容。
“有一个,”时以安提到,“方才你们触发的众鬼追逐战,不是说要拿到身穿婚服的女鬼身上的锦囊吗?那这个女鬼是谁?身穿婚服,必定是新娘之一。”
谢修手指摩挲下巴,认为此言颇有道理:“诶?确实不知,不过女鬼早就下场了,我们也没办法问她。”
张采瑶细细思量,道:“女鬼锦囊给出的线索是丞相雇来杀手,饭菜里面下了药,新娘春被杀死。或许她就是新娘春?”
此刻,于舒禾出声提醒:“距离一个时辰还有半刻钟,请在结束前选出凶手。在此提示,迷宫内仍有一条隐藏线索未被找到。玩家可以先行做出选择,在时间结束前随时可以改票。”
“半刻钟,应当来不及找线索了吧。我选择新娘冬是凶手。”文瑾知面上不显,内心有些许慌乱,可千万别在最后这点时间内生出变故。
“为何不选新娘秋?”时以安质问他。
“新娘冬在饭菜里下了蒙汗药,若非如此,便不会让杀手有了可乘之机。”
时以安又问:“但杀手是丞相的人,丞相不是跟新娘冬的父亲不和吗,他们怎会联手?”
文瑾知很快反驳:“既如此,新娘冬究竟是为何下药。”
“或许不是她下的药呢?那条线索是说新娘冬去了后厨,没有指明下药的人就是她。”
听他二人争辩,谢修脑袋都大了,插嘴提醒:“要不先选一个,咱们抓紧找到隐藏线索。”
思虑片刻,时以安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谢修和张采瑶皆随文瑾知投了新娘冬一票,时以安选了新娘秋,谢佑跟他票投了新娘秋。
“先这样,我们快去找找线索,若是找不到,新娘冬嫌疑很大,说不准凶手就是她呢。”谢修说罢,就扯着时以安走进迷宫。开玩笑,他怎会一个人进去,里面可还有恶鬼守着呢。
迷宫内,入目皆是光线不太明亮的廊道,地面上处处滩着粘腻的血迹,墙壁挂着破破烂烂的红绸。
几人加快步伐,视线来来回回在迷宫内穿梭,怎么也瞧不出哪里能藏线索。文瑾知想要拖延时间,便拉上谢修,谢修连带着时以安都走慢了许多。
时以安盯着各处,不断猜想何处适合隐匿纸条,他视线虚虚落在墙壁挂着的蜡烛上,脚步微顿。
他上前察看,蜡烛皆放置在一个小小的托盘下,纸条或许能藏在蜡烛与托盘之间,亦或是粘在托盘下。
有了搜寻方向,他大跨步走到每一处光源,将蜡烛拿起,一手快速摸索托盘。
在一个拐角处,他再次拿起蜡烛摸托盘,找到了纸条,火速打开,上面写着:[有关四位新娘的线索,存在虚假内容。]
电光火石间,时以安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提步跑向出口。紧随其后的文瑾知心中大喊不妙,也赶忙跟上。
刚跑出迷宫,时以安对着于舒禾大喊:“我要改票,选新娘夏!”
于舒禾露出浅笑,悠悠开口:“一个时辰已到,凶手投票结果:新娘夏一票,新娘秋一票,新娘冬三票。游戏结束,四位玩家逃脱失败。”
“什么?”谢佑微愣,手指一个个数过,“我们总共五个人啊!”
“恭喜身份为新娘夏的玩家文瑾知,逃脱成功,稍后我将带领大家离开密室。”
谢修叫嚷道:“啊?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是啊,我是凶手~”文瑾知笑眯眯看向几人,“我需要让新娘冬获票最多,这样就能成功逃脱。”
谢修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你是凶手?”
“进入密室不是先抽取身份吗?纸条上写的我是凶手,还说我可以编造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见两人很快就掐起来,虽然是谢修单方面的,时以安勉为其难站在两人中间沉默劝架。
张采瑶愤愤质问于舒禾:“凶手怎的是新娘夏,明明那些线索都指向新娘冬啊,再不济归到新娘秋,你这什么破密室!”
听到她这话,两人也不掐架了,文瑾知正准备回怼,于舒禾就同大家解释:“新娘夏和丞相密谋,丞相负责将新娘冬引出,新娘夏下药,且事后亲自杀死新娘冬。事成,新娘夏自杀。”
谢佑不解:“不是新娘冬下药吗?”
“谁说是她,她只是去了后厨一趟交代忌口。”
张采瑶反驳道:“但这也不能说明新娘夏就是凶手,根本就没有相关的线索。”
“有,”这时文瑾知告知众人他干过的事,“当时我进新娘夏的房间解谜,得到的线索是新娘夏控诉母亲命不该绝,是被恶人所害。此条线索被我替换成新娘冬去过后厨。”
“难怪!”谢修大叫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会儿那两只鬼让我们出去,原来是给你机会改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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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瑾知再次补充道:“还有一条看起来不关紧要的线索,夏日北旱南洪,冬日严寒难行,实际上是在暗示凶手在夏冬之间。”
于舒禾很是欣赏他的聪慧,连连点头。
时以安也加入讨论,说道:“方才我找到了隐藏线索,便知不对。线索说有关四位新娘的线索有假,我想了一遍所有的线索,只发觉有一点不对。方才婚床躺着的便是新娘夏,她说母亲是被新娘冬的家仆打死的,话语中充斥强烈的怨恨,可她最后却称无法报仇,自杀去找已故的母亲。”
“有何不对?”谢佑问。
“她能狠心到自杀,难道狠不下心去为母复仇?隐藏线索明显是指新娘夏说了谎话。”
想到迷宫里遇到的,文瑾知又道:“迷宫里一只鬼也说过,在客栈做工打翻一道菜,店家要把他打死。这店家不就是新娘夏的未婚夫婿吗?客栈里的人全死了,店家亦丧命。应当是新娘夏见他这般残暴对待他人,又想起因一道饭菜被活活打死的母亲,遂将他一起杀了。”
“确是如此。”于舒禾忍不住赞同。
“世子愉悦值提升百分之五,获得永久道具:心灵手巧。”系统呼呼的机械声在她脑海中响起,于舒禾感到意外,没料到随便一句好话便能让文瑾知高兴。
被于舒禾肯定,文瑾知愈加骄傲,打了鸡血,道:“众鬼追逐战找的那身穿婚服的女鬼,应是新娘冬。脸上身上皆是刀痕,鼻青脸肿,估计是新娘夏复仇的手笔。”
于舒禾冲他点头,转身示意众人跟上:“既然各位已将实情捋清楚,现下便随我出去吧。”
“那我们算逃脱成功吗?外面守着的百姓能不能领到粮食?”
于舒禾回头,瞧见谢佑一脸担忧地询问她。
“找出新娘夏是凶手,或是引导其他玩家选择新娘冬是凶手,都算成功,稍后出去我会吩咐他们发放粮食。”
谢佑欣喜万分:“太好了!”
“那我这出去可给咱爹长面子了。”谢修哼哼笑,遭到自家妹妹一顿毒打。
几人随于舒禾走进墙壁后的密道,发现这里另有乾坤,放了很多只蜡烛,光线充足,还摆放多副桌椅,十来只恶鬼正坐着边唠嗑边吃吃喝喝。
一只断腿鬼先瞧见于舒禾来了,乐呵呵打招呼:“老板来啦,这队是成功了吧?”
谢修接话:“对对,老哥你们这还挺好,没活的时候能歇歇。”
“是啊是啊,还是多亏了老板,菩萨心肠,怕我们累着,说工作环节结束就可以来这里休息。要不是老板,我如今还不知在哪条街上讨饭吃呢?”
其他鬼也附和,连连感谢。
于舒禾摆手,笑着回应:“不说这虚的了,你们好好休息,等下一队进来就去固定工位。吃食快没了就找华辛要。”
“好!老板慢走!”
文瑾知瞧着这一路经过的恶鬼们,身体健全的很少,多是残疾或者烧伤严重的人,平日里皆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于舒禾却给了他们一份能吃饱穿暖的活计。
11. 称赞
在这之前,于舒禾还是一个平日里只会痴笑的傻子。
文瑾知想,她可能遗传了已故父母的经商头脑。
于舒禾的父母从普通的老百姓一跃成为前列的富商,凭借的就是那能生财的脑子。之后他们得到皇帝的重视,接手外邦互市的相关事宜,谁料却在某次出海外交时丧命。
若是他们还在世,于舒禾定从小就崭露头角,成为人人赞叹又嫉恨的经商天才,而不是众人暗里嫌弃的傻子。
密道行至尽头,几人又回到客栈一楼,于舒禾推开门,对守着门口的华辛低声吩咐。
华辛朝忐忑的人群喊道:“恭喜此队伍成功逃脱,烦请各位父老乡亲们排好队伍,我们即将分发粮食。”
等待已久的百姓瞬间欢呼,一个个争着抢着排好队,领过此次的队伍逃脱奖励——满满一袋白面。
文瑾知几人走出,百姓们连声称赞:“不愧是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这般聪慧!”
“嗨,这算什么!”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谢修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谢佑也很是欣喜,被众人夸赞的小脸通红。反观时以安,仅仅面无表情地抱臂走过,时不时点头回应。
出了密室,张采瑶也美滋滋的,本想借机去文瑾知面前说些美话,扭脸却瞧见自己在意的世子殿下早早凑到于舒禾身边,她便也没了趣,带着一肚子不甘回了家。
另一边,于舒禾一出来直奔小凉亭,速度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周围百姓的欢呼和感谢声。
文瑾知巴巴跟上,瞅她这般悠闲,方才对她的敬佩和惋惜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于舒禾!”
被叫到名字,她猛地一激灵。转瞬间,文瑾知就站在她身旁,于舒禾心中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
“世子,我还没想到如何补偿你。”
文瑾知两眼一瞪。
于舒禾赶忙改口道:“夫君!夫君!”
她那百般刁难的夫君这才缓了脸色,随即控诉道:“你此前多次邀我去你的密室游玩,难不成就是为了恐吓我解闷!”
“嗯......小女也未曾想到夫君,堂堂的安政王世子会害~怕~鬼~啊!”越往后说,于舒禾声音拉长,装作大喊模样。
“唔!”
只见文瑾知的脸因恼怒变得羞红,下意识紧紧捂住她的嘴,生怕旁人听见这番话。
“闭嘴,不许再说了!”他低声威胁。
于舒禾点点头。
嘴巴得到自由,她忍不住笑,下一刻又尽力将嘴角压下。
见她憋笑,文瑾知面上不显,弯腰凑近她耳边恶狠狠控诉:“你就是存心诓骗我,看我被那群恶鬼吓得团团转,心里乐死了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你瞧我这半月以来,哪日不为铺子建造奔波?辛辛苦苦许久,这不,今日方开业,夫君那是自然要来替我撑腰。你看旁人多是来看热闹的,以往笑我是个傻子,今日便是来看傻子能闹出什么新笑话。”
说着,于舒禾站起身,扶着文瑾知的肩膀,将他轻轻按住坐在躺椅上,还假模假样给他捏肩,又道:“你看,我夫君来了,他们怎敢当你的面耻笑我。况且夫君你英明神武,进了密室还成功逃脱,人人称赞你聪慧。夸我的夫君,不就是在夸我?我真是诚心邀夫君来替我做主的!”
文瑾知被伺候得舒舒服服,自家妻子还这般捧他,此时已经昏头转向,被于舒禾制造的蜜糖炮弹砸晕。
于舒禾满怀期待地等待系统通知。
“世子愉悦值提升百分之二,获得一次性道具:千里马。”
哈?
于舒禾庞然大怒,在心中呐喊:“怎么才涨了百分之二!这么一扣扣,我这话说得他不美吗?之前为何我随便说两句就有百分之五了!”
呼呼无辜回答:“不关我的事,全看文瑾知的想法。”
于是,于舒禾将怒火转向正躺在躺椅上享受她捏肩按摩的人,两指狠狠一掐。
“嘶!”男人一激灵,扭头看身后的人在作什么妖。
可于舒禾只是满脸关切询问他:“怎么了,夫君有何吩咐?”
“......没事。”
谁料她笑脸盈盈,拍手提议:“那便回府吧,我有些乏了,这里交给下人们就好,华辛会替我看好的。”
文瑾知并无异议,临走前同朋友告别,那谢修仍在倾听百姓的夸耀,谢佑嫌丢人,死命扯着他袖子拽着走。时以安原本打算告辞,却被谢修邀请去他那里歇着,便也作罢。
回到府中,于舒禾就被候在门口的丫鬟叫住,同文瑾知一起去拜见安政王夫妇。
“母后听下人们说啦,他们去看了你的铺子,办的很好,我瞧着你还给百姓发粮食了?”
“确有此事,我想着开业首日吸来人气,若是队伍逃脱成功后发放粮食,一队门票有五两黄金,围观的百姓瞧着人多,送出去的粮食价钱也远不到门票钱。这样既能打出名号,又不亏本,一举两得。何况有些世家公子小姐就奔着好名声,若是逃脱成功,冠上聪慧的名号,还能得到百姓的认可,这在平日里可没法用一两黄金买到。”
安政王听她此言,连连叫好:“好,好,不愧是于家的女儿,有你爹娘的作派!”
天色渐晚,一家人用完膳,于舒禾便回到她那小院。
她换完衣物后,坐在桌前写写画画,良久,才从那摊在桌子上的一堆纸张中抬起头,满脸倦意。
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静候在一旁的丫鬟小圆上前开门,华辛走进来向她汇报:“主子,方才密室已歇业,一共有四队玩家,今日共赚得二十两黄金。”
“二十两......”于舒禾细细思索,心中盘算着。
节点任务要赚取一百两黄金,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月,凑齐一队玩家能赚得五两黄金,接下来每日能有一两队人来玩,她就能完成任务。
不妥,这不稳定。今日有这般高收入大多沾了开业的光,倘若日后没了热度,或是生了别的事故,那她可就要变回傻子了。
“好,我知道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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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歇息。哦对了,叫我老板吧,不用喊主子。”
“是,老板。”
于舒禾叼着毛笔杆,思索片刻,而后唰唰在纸上记下思路。
趁热打火,她抓紧时间找人手,做出渡世客栈的周边贩卖,还能借机再赚一笔。
最简单也最常见的周边莫属手办,可在此地做手办耗时良久,且没有生产线,全靠手工师傅一个个做出来,估计成本也很高。虽然节点任务要求的一百两黄金仅按收入算,不减去成本,可花的钱却是实打实的从她父母的遗产里抽。
正苦恼时,她灵光一现,火速调出系统面板查看道具,嘿嘿一笑。
“呼呼,我要用道具心灵手巧。”
“宿主使用道具:心灵手巧。根据当下宿主的首要需求,道具可在四周无人时使用做出手办。注意,宿主需要备好耗费的材料。材料充足时,宿主在心中描绘出所求物件的模样,随后将在一柱香内自动生成。”
于舒禾面上一喜,奋笔疾书,在纸上写下手办,购置木材、颜料等事宜。
她太过沉浸其中,以至于文瑾知进了房间她也未曾察觉。
小圆方要行礼,文瑾知食指竖起抵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小圆默默瞅了眼那边火速写字的主子,只好退在一旁。
世子轻手轻脚靠近,站在于舒禾身后,探头看向纸面。
手办......颜料,木头?
看不太明白,他不自觉皱起眉头,紧紧盯着那几个字研究。
这时候,于舒禾也将思路都记下了,正欲伸个懒腰,却在抬起头时撞上不明物。
“啊!”
“唔!”
于舒禾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不耐烦转身叫嚷:“哪个傻......”
瞧见正屈身捂住口鼻的文瑾知,她收住话头。
好吧,看见他那张脸就不生气了。
小圆连忙上前想要伺候,文瑾知摆了摆手,缓了片刻抬眼盯着罪魁祸首。
他的双眼因撞到鼻子一酸,眼周泛红,眼眶含泪,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于舒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失了神。
“你......你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
“啊?”正在犯花痴的于舒禾缓过神来,有些呆愣。
思绪回归,她下意识回怼道:“不是,明明是你先凑到我身后,这还能赖到我身上?”
她一向不委屈自己,就算是面对美色也绝不让步半分。
文瑾知终归是缓了过来,好在没有撞出鼻血,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于舒禾,神情很是哀怨。
“都说了不能怪我。你来找我做什么?”
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今夜无聊透顶又不甘心白日里被人假扮的恶鬼吓到所以来她这里闲逛的文瑾知默不作声。
“你......”
文瑾知刚想起来一个话头,就被于舒禾打断:“你不会又问我要怎么补偿你吧?”
被猜中的文瑾知:“......”
12. 败家
“我就不能是来瞧你还在忙活什么?”文瑾知找回声音,指了指她方才写过的纸。
“你打算添置些木头?手办又是什么意思?”
于舒禾了然,轻哼笑道:“你不知道的意思~”
这次文瑾知反而情绪稳定很多,只是淡淡地盯着她,嘴角挂上带了多年的假笑,一言不发。
被他这么盯着,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祸到临头的感觉,她尴尬笑笑,向他解释:“手办就是像糖人、木偶那一类的玩意儿,我准备做些有关渡世客栈的木雕,作为密室周边,借着今日密室的名声卖出去。”
听于舒禾这么说,文瑾知收了惹事的心思,心中考量此事。
“可我认为雕刻此物耗时良久,若是你要寻些手艺师傅,还需耗费颇多,成本高。定价太贵是不太好卖出手的,定价低又赔本,白费一番功夫,不然你再想些别的生财之道?”
于舒禾嘿嘿一笑,回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不会干赔本生意的。”
文瑾知眯起眼睛,狐疑地瞧着自家妻子。
刹那间,于舒禾脑中灵光一现,她一拍掌,笑嘻嘻问他:“我想了一个不错的法子补偿你,夫君要不要试试?”
文瑾知哼哼:“说来听听。”
“这几日做好手办我就摆到客栈外售卖,夫君若是能包揽材料的购置费用,届时赚得的钱我分你一半。你只需要买材料,之后的加工、摊位布置、买卖人手全权由我负责。你看如何?”
见文瑾知沉思,她又抓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文瑾知提了把木椅坐在她身旁瞧她动作。
很快写完,于舒禾指着纸上一处字迹,扭头向他说明:“我只需要适合雕刻的木材和各色的颜料,在保证用料没问题的前提下,选择价格低些的。”
文瑾知不解,轻声提醒她:“我的就是你的,需要添置何物吩咐下人去买便是。”
这句话真真是狠狠敲在于舒禾的心头上,她承认,她被文瑾知帅到了。此人不仅长相英俊潇洒,行事也颇有担当。
“也不能这么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世子猛然打断她,厉声问道:“难不成你还有与我和离的心思?”
?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于舒禾不明白他为何扯到这件事上。
见她呆愣不语,文瑾知胸口起伏愈来愈猛烈,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瞬间站起抓住于舒禾的手腕按在桌子上,逼着她直视自己。
小圆在一旁发出惊呼,却瞧见自家主子另一只自由的手朝她摆摆,这才退出房间。
门轻轻阖上,屋子里寂静一片。
于舒禾坐在木椅上,背靠着桌子,另一只手也被文瑾知瞧见了方才的动作,此刻两手被抓住手腕按在她脑袋两侧。
虽然她觉得文瑾知现下应当很生气,可这姿势着实不太舒适,她小声请求:“要不你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我这样坐着有点别扭......”
声音越来越低,她瞧见面前人阴沉的脸色,不再出声。
突地,文瑾知发出一声冷笑。
就在于舒禾以为他大发慈悲终于要解放自己双手的时候,文瑾知将她两只手并到一起,一只大手抓住举过她头顶,另一只手托着于舒禾的腰,将身下的人抬到桌子上。
于舒禾整个上半身都躺在桌面上,手被按在头顶,瞧着俯身在她上方的文瑾知,她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后悔方才让小圆退避。
“你是觉得自己如今神智清醒,你我二人毫无感情,不想再跟我以夫妻的名分过完这辈子。你处处和我划清界限,巴不得与我毫无干系,一心想要和离恢复自由身,好去寻那心爱之人?”
文瑾知逼问她,于舒禾皱眉,两人力量过于悬殊,她的手腕挣脱不开文瑾知的桎梏,腰不自觉发力扭动。
下一刻,一只大手按在她腰侧,带着警告意味般摸索着。
她从未如此憋屈过,被一个男人控制住身体,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威胁,被迫离开安逸的生活还要承担别人的因果。
于舒禾当下就不管什么系统,什么任务,忍不住回怼他:“我没欠过你什么,要找人补偿你,你去找那个傻子吧!”
谁料,她话音刚落,文瑾知就俯下身,一口咬在她肩头。
“嘶!”
这一口不轻不重,反正咬得她有些刺痛。
几秒后,男人松口抬起身,于舒禾刚想破口大骂,脸上却突觉有水滴落在其上。
抬眼,于舒禾对上文瑾知那双早已通红的眼睛,大颗大颗泪珠不断从他的眼眶争相流出,落在于舒禾的脸颊、脖颈和身侧。
“是,你没欠我什么。当初定下娃娃亲的是你我的父母,在你高烧变成傻子后是我父母要接你来府里照料,也是我父母让我日日将你带在身边看护。当初成婚亦是我父母逼我遵从婚约娶你,好让你坐上安政王世子妃之位,不受他人欺辱。”
说到这里,文瑾知早已溃不成泣。
“怕你是个傻子会被我欺负,他们不让我与你同房,我就和那守活寡的人一样。不,还不如守活寡的。这么多年,旁人都在嘲笑我,成天带着个傻子。和你成婚后,他们都笑我被父母压迫到这种地步。”
“我实在是不理解,为何父王母后将你捧在手心,反而让我委曲求全,对我还不如对旁人的孩子好。是,你是没了父母傻了二十年很苦,你什么都没做,这些事根本怪不到你的头上。可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让我背负这些!”
文瑾知的眼泪开了阀,不要钱般往下落,那只抓着于舒禾手腕的大手松了力气。
于舒禾抬手,拽着袖子轻轻擦拭他的泪水。
“对不住,是我不好,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眼泪被擦干,文瑾知仍是瞪着那双眼睛恶狠狠盯着身下的人。
“不管你父母待你如何,夫君照看我这么多年,日后换一下,我将你捧在手心怎样?”
文瑾知红着眼睛,眼泪悬在眼眶上欲掉不掉,别扭回怼:“用不着!”
于舒禾浅笑,温声哄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种待遇夫君不想试试?哎呀,照顾我这个傻子多辛苦啊,怎么能让我夫君白干这些年,我可不是奸商。”
男人小声嘟囔:“你不是奸商,门票一人一两黄金......”
她露出颇为无赖的笑容,双手抬起捧着文瑾知的脸,借他方才的话头说道:“赚了钱,我的不就是你的?等我铺子开大,到时你拿钱随意挥霍。几百两黄金的花瓶,买了!摆我夫君房里随你砸。什么名家书画,通通买来,随便你撕烂,扔地上踩都行!薄如蝉翼的丝绸,全都买了给我夫君当擦脚布!”
文瑾知原本憋闷着脸,此刻听她这般豪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训斥她:“你这么败家,我才是要休了你!”
“欸~此言差矣,我将我家夫君捧上天,钱都花在夫君身上,怎能算败家呢!旁人瞧见了,定会嫉妒你,本来跟个傻子搭伙,谁知竟有天大的福气在后头等着,他们挤破脑袋也想过这种富贵日子。你倒好,还要休了我这个八辈子都寻不到的好娘子。”
他哼哼一声,别过脸去,偷偷笑了一下。
文瑾知的偷偷对于舒禾来说简直是不存在,她瞥见文瑾知心情好,又软声道:“夫君,如今你能让我起身将你捧在手心了吗?”
他这才想起于舒禾还半截身子躺在桌子上,尴尬直起身,拉过椅子坐在一旁。
于舒禾终于得到解放,坐起来拉伸几下,长呼一口气。
“我和你讲买材料的事,也不是着急与你撇清关系。你看,我吃王府的,住王府的,都是花的你家的钱。可我也想干成一番事业,不让别人看低了我,也给你长长脸面。我父母虽是给我留了遗产,但我打算赚够钱后将花出去的那部分补上,以后开销都从我自己账上出。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我也想在钱财上多补偿你,用我自己赚来的钱,就从卖手办开始,一点点偿还。”
她这番解释,说到文瑾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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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去了,片刻后,文瑾知不自在道:“你要是不知道补偿什么,就别想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这叫什么话,你就算是不说,我也是亏欠你的,就该补偿你。更何况若是没亏欠,你我二人夫妻一场,我自是要对你好!”
文瑾知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面上却不显。他应道:“那你日后赚钱养我吧,明日我派人购置材料。”
说罢,他拿过桌面上那写着所需材料的纸张,匆匆走出房门。
这时,呼呼提示:“世子愉悦值提升百分之七,获得一次性道具:花言巧语。”
原本于舒禾听见愉悦值提升很是高兴,可那道具名称,怎么听都像是在暗讽她花言巧语呢?
通过意念点开道具说明,一次性道具花言巧语,使用后可以让指定人无条件听从宿主接下来的话,时限两个时辰。
双眼瞬间瞪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道具的能力也太犯规了!此等好物,她定会留到关键时刻再用。
在文瑾知离开不久,丫鬟小圆就回了房,服侍于舒禾更衣。
今日开业忙了许久,回来后又忙碌手办售卖事宜,她早就劳累不已,脑袋沾了枕头就进入梦乡。
次日。
白皙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于舒禾闭着眼睛长叹一声,几秒后缓缓睁眼适应透过帘子的阳光。
一口气睡到天亮,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她睡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美觉。
掀开帘子,小圆早已候在床边,这便伺候她洗漱更衣。
虽然于舒禾要求自己动手,但有人端来水,递来衣服,这种日子简直美好到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小圆边叠被褥边说道:“小姐,稍后便能用午膳了,今日做了您爱吃的油焖大虾。”
于舒禾心里一惊,老天,竟然一觉睡到中午,她还以为今日起早了。
小圆又补充道:“世子爷一大早就安置人去买了小姐要的东西,如今全都放在院里呢。还买来绿豆糕,已经搁在桌上了。”
视线一转,于舒禾就瞧见桌上那纸包。她快速走上前拆开,拿起一块放在自己嘴里。好险,差点饿着自己。一晌午没吃东西,饿得紧。
心中一暖,想起昨日文瑾知那委屈又倔强的脸,于舒禾笑嘻嘻地前去用膳,出了房门,码得整整齐齐半院子的各种木材和各色颜料挤进她的视野。她心中一喜,脚步更加轻快。
安政王府惯例是一家人一同用午膳,于舒禾到时,王爷王妃和文瑾知早早落座,只等她来。
安政王抱着本书端详,听见安政王妃乐呵呵招呼于舒禾,这才放下书籍宣布动筷。
一顿饭吃的和和气气,王妃时不时关心她有没有吃好睡好,王爷也故作矜持,只是偶尔提点一些做生意上的知识。
于舒禾悄眯眯地瞅了文瑾知几眼,那人只安安静静吃饭,间或漫不经心点几下头装作附和。这一顿饭下来,夫妻二人确实只关注她,从未问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着实不解,为何他们能偏心成这种程度。思虑良久,午膳快结束时,她温声道:“母后,我铺子开的挺好的,夫君他昨日还来看了,说我办的不错。”
安政王妃仍是慈祥满面,应道:“那是自然,你自是随了你母亲,有能力干好。”
于舒禾想了想,又给安政王上眼药:“昨夜我才说要购置材料,今儿大清早他就给我买来了,肯定累坏了。要不是有夫君帮我,我一个人定是手忙脚乱,顾不上方方面面。”
在朝多年,跟那么多人精打交道,安政王哪能听不出来她言下之意,他便给文瑾知夹了菜,顺道夸他:“一家人相互扶持,日子才会越过越好。瑾知,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耽误休息,往后有棘手事也不要自己扛,还有父王支持你!”
听到此言,文瑾知有些怔愣,父王对他一向是严厉,很少这样直白鼓励他,他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于舒禾急于试验系统给的道具,告别安政王夫妇后便往院里赶。
13. 手办
本来文瑾知也要跟去,可那道具需屏蔽旁人方能使用,于舒禾支开他,让他去渡世客栈那里监工。
没错,她又买下了客栈旁边的铺子,安排下人打扫干净后添置桌柜,这间铺子便用来售卖密室逃脱的周边。
院内,木材和颜料摆放整整齐齐。于舒禾吩咐小圆看好院门,不得让任何人进入,有事敲门禀告。而后,站在这堆材料前,她呼叫呼呼使用道具“心灵手巧”,脑中不断描绘想要的手办模样。
听到脑海中呼呼提示样本输入完成,她吐出一口气,随后几步走到院中摆放的躺椅边躺下,只待一柱香时辰之后自动生成,一身轻松。
冰冷的机器声响起:“鉴于当前宿主正在进行节点任务,开启系统账户模式。宿主于舒禾,当前资产:三十五两黄金,当前世子愉悦值:百分之三十四。”
正闭目休憩的于舒禾心里一合计,密室逃脱开业一天,到昨晚赚到二十两黄金,一个队伍就是五两黄金,最长游玩时间是一个时辰,那么今日是从早晨到午膳后共凑齐了三个队伍。密室逃脱目前来看还算火爆。
“叮——”
呼呼发出声音,于舒禾睁眼,入目便是摆了半院子的手办。
她一喜,连忙起身拿起一个检查做工质量。
这第一批手办都是渡世客栈副本相关的。有四位新娘的手办,皆是一身大红喜服,但各有各的特色。春戴柳叶,夏捧荷花,秋抱麦穗,冬缀冰雪。每个皆是笑意盈盈,雕刻极其精细,仿佛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动作定格在轻快玩耍的瞬间。
四位新娘手办有真人比例的,也有Q版的,当然,于舒禾也打算以不同定价售出。
除此之外,就是各式各样恶鬼形态的手办,也分为真人比例和Q版。女鬼,断腿鬼,火烧疤痕鬼......考虑到密室逃脱本身就吸引大胆的人,所以恶鬼手办做的逼真也有买家。相比之下,Q版恶鬼手办则做的活灵活现,憨态可掬,更受年轻人或孩童的喜爱。
于舒禾相信,就算是不敢或不爱玩密室逃脱的人,也会忍不住买个手办带回家。况且她决定采用薄利多销的手段,基于利用系统道具省了加工费,售价只需比成本高一些,她就能赚到钱。
四个新娘,八种恶鬼,各自两个形态,总共有二十四种手办。
她打开院门,吩咐小圆领些下人来,将已经做好的手办送到铺子里归类摆放整齐。
这两千个手办,应该够卖半个月了吧?
思来想去,于舒禾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便又派人从父母的遗产里拨出一部分银钱去购置手办原材料,安置完,她便起身前往周边铺子。
还没走到,坐在轿子里的于舒禾就听见街上很多人讨论密室逃脱。离铺子还有百八十米,这轿子是一点也走不动了,在这古代大街,竟还能“堵车”!
她掀开帘子,瞧见渡世客栈门前排着许多人,还有一圈围观的百姓。准备卖周边的铺子前,竟也挤了许多人观望。
甚是不解,昨日人多是因为开业当日成功逃脱会发粮食,今日为何还挤着这些人。
正当于舒禾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个原因时,渡世客栈大门打开,围观的群众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她定睛一看,逃脱成功的这队富家子弟,一出来就大手一挥,随即有十余个捧着箱子的小厮吆喝着什么,众人站在他们面前自发排成几条队伍。每个人从小四那里领到东西,就对着那几个富家子弟大喊吉祥话。什么公子真是为民造福,大人机智聪颖......
看到他们这行为,于舒禾真被逗笑了。没想到这小小的密室逃脱还能被他们用来提高声望,她真的是敌不过这当代人的思维。
搞清楚缘由,于舒禾走下轿子,朝周边铺子走去。本来拥挤的人群,在某一人瞧见于舒禾时大喊一声“安政王世子妃来了”后,于舒禾周围的人瞬间后退,一条宽阔的道路露出来,中间站着孤零零的于舒禾。
说真的,她一个社交恐怖分子此时也有些麻木了。
心如死灰,于舒禾顶着一张麻木的脸,淡定走进铺子。
这头,文瑾知早就到铺子上下打点,生怕出一点纰漏。有了昨夜意外的谈心,他今日心情甚好,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和耐心,此时也有些真情实意。甚至在不经意转身时,嘴角仍是上扬半分。
于舒禾一来,恰巧碰到他回头,抬眼迎上那温柔的目光,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愣在原地。
再次回神时,文瑾知的手在她眼前轻晃。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听到他的声音,于舒禾面上的呆愣被笑意掩盖,她回答:“想钱,想铺子,可我还是最想看见你。”
这回,换文瑾知愣了。
奸计得逞,于舒禾狡猾一笑,呵呵抬手轻拍文瑾知俊俏的脸蛋,调侃他,“夫君怎的也出神了,这东西还能传染吗?”
意识到被戏耍,文瑾知有些恼怒,却又碍于身份无法在人前对着于舒禾耍小性子,只好拉起于舒禾的手腕将她往铺子里带,咬牙切齿低声威胁道:“好得很,你休要再用花言巧语戏弄我!”
“花言巧语?我说的这般恳切,分明是甜言蜜语。夫君若是嫌太甜,我下次可以收收力道。”于舒禾一本正经对他花言巧语。虽然她并不是真的想文瑾知了,目前对他也无男女之情,可她素来喜欢调戏人,耍耍嘴皮子可不设计密室逃脱简易多了!
于舒禾心想,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她这话没有半分真心全是调戏吧?
“哼!”
显然,文瑾知很吃她的花言巧语,也没什么脑子。他真的认为于舒禾想他,喜欢他。他在感情方面太过纯情,哪里敌得过于舒禾这个玩弄感情的高手。
“老板好!”
忙于收拾铺子的下人们见于舒禾来了,连声打招呼。在华辛的指导下,他们记住对于舒禾的新称呼——老板。不叫世子妃,不叫主子,也不叫掌柜,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是华辛昨夜教完又让他们实践很多遍才记住的。
虽然他们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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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明于舒禾长相一点也不老,跟木板也无分毫关系,可他们明白主子就是天,主子的命令只需要他们执行就好,不能质疑。
于舒禾点点头,安置他们继续做事,自己随便看看。
这铺子面积不小,毕竟要摆下十几个柜子。每个木柜上半个都用八排木板分隔出手办展示区,下方则是安了柜门的货柜,整整齐齐摆了补充的手办货物。
昨夜想出售卖手办这个点子,于舒禾就找人去添置这种柜子。好在古代本来就有卖饰品花瓶等铺子需要这种柜子,木工那里常有存货,否则今日还凑不齐这么多木柜,售卖手办还得等木工现做。
如今每个木柜层层摆放好密室逃脱的手办,按真人比例和Q版形态分大类放,接着按各个新娘和恶鬼分开放,整齐划一,于舒禾这个强迫症一眼望去也十分舒适。
文瑾知见她观察的如此沉浸,将他忽视晾在一旁,心中不爽。等了一会儿,于舒禾仍旧沉迷于此,他嘴唇一撇,扯了扯妻子的衣袖。
“嗯?”
于舒禾反应过来,这狗皮膏药如今已经进化成小狗了,主人不搭理他就不高兴。好在文小狗还算乖的,先礼貌提醒她,说不准她若是继续不理,文瑾知就要闹了。
“多亏夫君在这里看着,铺子打理的很不错!等下人们搬完最后一点手办就能准备开业了。”于舒禾夸道。
文瑾知显而易见心情转好。
她瞧着文瑾知这模样,又想想现如今高达百分之三十四的愉悦值。
不如加加料,试试能不能得到新道具?
想到就干!于舒禾让他等着,自己走到摆放在最中央的货架前,这个货架每一排都放着二十四种手办,非常齐全。
周边铺子除了单卖,于舒禾还推出几个套餐:大全套二十四种手办,小全套真人和Q版各自分开售卖,新娘套餐,恶鬼套餐。当然,套餐会比单买齐全的价格便宜一些。
除此之外,于舒禾还参照现代商店办理积分卡,一文钱相当于一积分,消费满八百八十八文钱便可参与铺子的抽奖活动。一个一等奖是大全套手办,两个二等奖是小全套真人和Q版自选,三个三等奖是新娘套餐和恶鬼套餐自选。二十四个幸运奖是一斤豆油,剩下的皆是参与奖一斤糙米。
当了资本家,于舒禾也用上资本家的促销手段刺激消费,感慨现代人的经商头脑。
见于舒禾来了,一旁的丫鬟上前询问,稍后便从铺子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子,将这二十四种手办一一放进其中。
捧着这体积略大的木盒,于舒禾献宝般将它递给文瑾知。
“每一种手办都在这里,本店开张售出的第一份给你,算我出钱赠你的哦!”
忙活大早上又出钱又出力购置材料的文瑾知没有揭穿这两人都清楚的谎言,只笑笑接过木盒,小声问她:“那小禾不如跟我透个底,这手办为何做的这般快,你找了很多木工吗?”
她俏皮轻笑,语气跳脱又充满魅惑:“秘密~”
14. 巴掌
文瑾知的目光被眼前人狠狠吸引住,虽然已经过了半月,可他总是下意识认为于舒禾仍旧是只会对他呵呵笑的傻子,偶尔她展露不同的笑意,文瑾知就会愣神。
他吩咐小厮将这装了大全套手办的木盒送回府里,接着陪于舒禾待在铺子里看下人们忙东忙西,有时于舒禾也会让他们再改动一下摆放位置。
没过多久,铺子里的人渐渐停了手里的活,一家整洁干净、井井有条的周边店铺就这样完工了。
听到管事吆喝着什么,于舒禾回头,瞧见他们抬来一块牌匾。她走到跟前,看清上面书写端正的大字:禾家密室铺。
牌匾很快挂起来,于舒禾笑意盈盈,对店门外围观已久的人宣布:“禾家密室铺正式开业,售卖密室逃脱渡世客栈的周边,今日先卖手办。来买的客官我们非常感谢,不买的客官也可以进来看一看,本店欢迎所有的客人!”
说罢,于舒禾退至一旁。人群轰一下全都挤进门,好在她早就安排人手,此刻下人们引导百姓有序进入,倒也算有条不紊。
百姓们也不懂手办是什么,来的人大多是凑热闹,毕竟昨日渡世客栈开业那般火爆,还有人领到粮食后奔走相告,一夜之间,密室逃脱这个新奇的玩意儿传遍京城。
一个真人比例的手办价值一百文钱,一个Q版手办价值六十文钱。这价格不算很便宜,可做工比常人见过的大多数木制品好多了。
于舒禾估摸着今日或许能卖出去几十个。谁曾想,稍后有一队人赶到,见多了大场面的百姓立马就明白有贵人要来,瞬间闪出一条道供贵人进店。
人一下轿子,她感到诧异,下意识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文瑾知,而文瑾知只是摇头,表明自己并未提前知晓。
安政王夫妇亲临,笑呵呵挽住行礼的于舒禾的手。
“哎呦,这铺子整的真敞亮,你瞧瞧,小禾卖的小人做工这般精细!”
安政王妃从进门直直夸到于舒禾和文瑾知将她送走,安政王话语虽少,却大手一挥,一旁的随从就找了铺子管事买了两个大全套。
今日是开张了,可于舒禾的心在流血。她在内心狂喊:我早就自留了大全套等着明日要送给你们啊,怎的就来买了呢?亏的是咱家的钱啊!
可事已至此,她只好劝慰自己,王府有的是钱,不差这一点儿。
一旁的文瑾知送走父母,想起方才自己不花一文钱就得到于舒禾亲自送他的大全套,不像父母还要来店里掏钱买,顿时心里美滋滋的。
如果于舒禾能听见文瑾知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会更崩溃吧。
这边铺子于舒禾早就觅了人来管,闲来无事,她便领着文瑾知去渡世客栈前的小凉亭歇着。瞧着那些世家子弟成功逃脱后发粮食,百姓叫好夸赞的场面,她也觉得乐呵。
有人自掏腰包给密室逃脱带来热度,还觉得自己赚到了好名声,对她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谁知还未歇多久,铺子那边就来人找上了于舒禾。
管事李秀兰凑到她跟前低声说道:“老板,大全套和小全套皆已告罄,如今铺里总计还有三百一十七个手办,凑不出套餐卖了。”
犹如昭告死刑,现实给了于舒禾当头一棒。
“什么!我不是下午才派人送来两千个吗,二十个大全套,八十个小全套,余下的九百六十个散卖。你说现下只有三百多个散的?”
李秀兰汗颜,连连点头:“是的,方才有许多公子小姐来铺子,一买就是几套几套买走。套餐都告罄了,散卖Q版很受孩童喜爱,被买走许多......”
“好好好,兰姐姐你先回去看好店,我这就进货去,要是卖完了货还未到就关门吧。”于舒禾抱头,长叹一声,起身准备去购置材料。
“诶!”
她回头,对上文瑾知那双无辜的眼睛。
于舒禾连连点头,因为焦急语速都变快了许多,哄道:“带上你,当然带上你,快来,我得再买些颜料和木材。”
文瑾知笑笑,身体还在躺椅上稳如泰山,告诉她:“早就猜到不够用,昨夜你给我写的那个数太过保守。我已经买了,下人们应当摆在你院子里了。”
他等着妻子夸奖。
下一瞬,于舒禾的神情从焦急转为呆滞最终变成欣喜,她高兴极了,脚下忍不住一蹦一跳,小兔子般蹦到他身前,唰地俯身紧紧抱住文瑾知。
“哇塞夫君!你怎的这么能干!太棒了夫君哈哈哈哈哈!”
而后她就松开手,蹦蹦跳跳往轿子那去,在心里问呼呼:“道具能远程使用吗?能吗能吗?”
呼呼回答:“可以。”
“我要使用道具心灵手巧!”
呼呼道:“当前院中无人,材料已就位,即刻使用道具,将在一柱香后完成制作。”
那一头,文瑾知躺在躺椅上,灵魂已然不知飘向何处。方才于舒禾激动不已,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抱着他。那不轻不重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绵软的触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指尖还留有于舒禾身体的余温,仿佛他还搂着她的腰身。
“文瑾知!”
文瑾知抬头寻找声音来处,下一瞬和从轿子里探头的于舒禾对上视线。
“走啊,回王府啦!”
盯着她那笑逐颜开的脸,文瑾知好似着了迷,快步走向轿子,跨了上去。
轿内,于舒禾见他来就闪开一个空位待他坐下。文瑾知抿抿唇,身体紧贴着坐在她身旁。
于舒禾叽叽喳喳对他说卖多多的手办,今夜还要再想些其他的新鲜玩意儿卖。她一提到“今夜”,就触碰到文瑾知的记忆开关,让他想起昨夜那场质问,还有之后于舒禾对他说的那些情话......
思绪至此,文瑾知盯着身旁眉飞色舞说着往后计划的于舒禾,眼睛直直落在那快速张合的嘴唇上,他情不自禁吻上去。
于舒禾单方面讨论正在兴头上,发觉他凑近了,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这动作让文瑾知亲偏了,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是一种很陌生的触感。
霎时间,她的脸烧得厉害,于舒禾笃定她此刻的脸绝对通红。她单身多年,从未与异性有过类似亲吻的亲密接触,这意外的吻让她不知所措。
相反,文瑾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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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被冰水浇了个透。他死死盯着于舒禾,问道:“为何要躲?”
“啊?”她还没冷静下来。
“我不能亲你吗?”
于舒禾有些结巴,茫然道:“你你你你要亲我?”
“夫妻之间,亲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方才躲我是为何?”
见于舒禾沉默,他又说道:“昨夜你还说你我是夫妻,怎的,亲一口都不肯!”
于舒禾犹犹豫豫,她只是被迫拉到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就走人了啊,怎么会有心思跟他谈情说爱。无法,她又打算哄骗几句先稳住他,“嗯......我有点害羞,不太习惯与人亲近,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柏拉图呢?哦对,你不知道,柏拉图就是......”
瞧她这副样子,文瑾知怒火直窜,忍不可忍,打断她那一套假话,一手捏住于舒禾的下巴,而后猛然亲上去。
嘴唇相触,于舒禾不可置信,惊讶不已,双手急忙抵在他胸前往后推。奈何文瑾知将人牢牢锢住,即使她使出浑身力气,男人的身体纹丝不动。
不同于方才蜻蜓点水的脸颊吻,这次文瑾知嘴上加了力道啃咬,舌尖十分轻易撬开于舒禾的齿关,很快就跟她的舌头搅在一起,发出暧昧的水渍声。
于舒禾被亲得呼吸困难,锤了文瑾知两下未果,一怒之下狠狠咬上那作恶的舌头,谁知他“嘶”了一下,嘴唇还紧贴着她的,于是她又咬住文瑾知的下唇。
这回,文瑾知总算放过她的唇,盯着于舒禾大口喘气。
恢复呼吸的第一时间,于舒禾甩手扇了他一巴掌,文瑾知被扇得偏过头去,脸上很快红了一片。用劲太大,于舒禾扇他扇得手疼痛不已,却被男人拉住手贴在他脸上。
她一脸诧异,抬眼看他。
“随便你扇,扇到你尽兴为止,但是我就是要亲你,你再躲开我会像方才一样亲你。”
听到这猖狂又不讲分毫道理的话,于舒禾真要气笑了,她的手还疼着,心脏也被气地突突跳。手被文瑾知紧紧拉着贴上他的脸,文瑾知却红了眼睛,眼眶里蓄满泪水。
“大哥,你亲我你还哭,不知道的以为是我强迫你呢!”
话落,文瑾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般往下落,砸在于舒禾另一只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照你的话来说,难不成我是在强迫你?我是明媒正娶,父母同意,与你拜过天地的,你是我的妻,我亲亲你不行吗!”
于舒禾一口回绝道:“不行!”
可想而知,文瑾知哽咽痛斥她:“别人家的夫妻恩恩爱爱,孩子都满地跑了,我如今只亲你一口,你就这般对我!”
她双目圆睁,大声反驳:“你那叫亲一口?我都快被你亲死了!”
“那又如何,我有分寸!就算我亲得烂也是因为没亲过人,日后你让我多练练不就学会了!”
于舒禾气极,正要反驳,文瑾知嚷嚷道:“你不满意这门婚事也无法,都成婚两年了,父王母后也不会同意我们和离的。往后你想赚钱,开密室逃脱,开铺子,我自会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