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他倾国倾城[洪荒]》
7. 秒速五厘米
神女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准提微微有些疑惑,却也按捺住了性子。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是十分有耐心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当然,要是真的动起手了,他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他静静地等待着,期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目光又落在那位红衣的“神女”身上。
这么一看,整个人不禁微微失神了一下。
准提圣人的目光,像是穿过云雾的月光,原本只是随意地落在那一袭红衣上。可在触及的那刻,却仿佛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他自诩见过沧海桑田、日月轮转,红尘俗世的诸般景象早已看遍,万事万物终究也不过如此,更枉论一具虚无的随时都会腐朽的皮相。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皆是虚妄。
可眼前这人……
说实话,在这个角度,准提并不能看到对方的面容。但冥冥之中,他依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触碰了什么……
这是何等精妙绝伦的造物啊!
就好像是这方天地将所有的灵秀与光华,都毫无保留地赋予了对方。那是天上月,云间花,尽态极妍,世无其二。
几缕乌发随风微扬,拂过“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她”仿佛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极为轻慢的,漫不经心到了极点。朱唇轻启,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准提竟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她”将要出口的话。
“她”会说什么呢?
“她”会答应加入他们西方教吗?
倘若“她”不答应,他又该……又该怎么办呢?
竟有说不出的紧张。
或许同当日他成圣时那般,激动得不能自已。又期待,又恍惚,只觉眼前的天地都变得不一样了。
准提抿了抿唇,忽觉自己的声音都干涩了起来:“你……”
“神女”冷笑了一声:“准提,你也瞎了?!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座究竟是谁!”
不是我说。
妈妈,这世上有变态啊,这世上真的有变态啊!
通天转过身来,一袭红衣烈烈,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便拔剑而起。
他来灵山时本就是隐藏了行踪的,这才一直都没有被西方两位圣人发现,此刻竟被准提发现了踪迹,他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正面迎敌。
他是上清通天。
他这一生,本就没有任何会令他畏惧的东西。
未料准提竟没有在第一时间还手。
那人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通天看,直把他看得毛骨悚然,心下十分不解,随口就问了一句:“你看什么?”
他有什么好看的?
不对,他好像真的有点好看()
通天心下一紧,看着准提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不会吧,不会你也?
至于吗?堂堂圣人,也会被这该死的系统影响吗?
系统:“我听到你在心里骂我了。”
通天:“一边待着去,别吵。”
通天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准提:“虽然这次不请自来确实是本座的问题,但来都来了,你要是不满意就直接动手吧!”
正好免去了他绞尽脑汁想个合适理由的麻烦,不服就是干!
反正他本来就是来找西方灵山的麻烦的,至于前头的“美名远扬”……意外,纯粹是意外罢了!
通天决定忘掉之前的事情。
珍惜现在,放眼未来。
才是一个合格的圣人该做的事情。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长剑在他掌心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声。四野的清风飞快掠过他灼如烈火的衣摆,少年圣人束发的发带随风高高扬起。
通天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准提,思考着对方会从哪里开始进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提前布置了阵法,把多宝保护了起来,此刻正好来上一场1V1。
对了,是1V1吧?
通天想着,微微歪了一下头,顺便扫了一眼准提的身后。
很好,接引不在。虽然就算他在,他也不会怕的。
通天自然地收回了视线,以上思量不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费不了多少功夫。只是令他颇为奇怪的是,准提到现在都还没有动作。
“这么能忍?”他歪了歪头,笑着问道,“难道是怕了我?”
系统欲言又止:“我有一条系统通知,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说。”
通天道:“闭嘴!”
这玩意儿一说话准没好事。
通天已经不准备听它说话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身为圣人,难道谁跟他说话,他都要听的吗╯^╰
小小系统,可笑可笑!
系统:“……”
通天又等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不耐烦了:“真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
言罢,足尖轻点,身影已如孤鸿掠出三丈,手腕一转,干脆利落一剑刺去。寒光凛冽,长风肆虐,却吹不散圣人周身凝滞的杀气——
杀气腾腾,携雷霆万钧之势!
顷刻便至准提面前。
那一袭红衣乘风而起,似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是极为明艳肆意的颜色,刹那间撕破了万千晦暗的天光,独他一人,穿透云层,破光而来。
徐徐的天光透过云层,灵山上的草木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倒涌而去。天地动荡,灵气呈风卷残云之势涌来。
坐在座位上静静等待结果的接引不觉皱起了眉头,朝着远处望去:“这是……”
洪荒上诸位大能有感,都纷纷望向了灵山的方向:“是何人在西方斗法?”
竟这般气势汹汹,一副要将整个西方掀个天翻地覆的架势!
要知道,西方可是有两位圣人坐镇的啊!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丝毫不惧两位圣人的威胁!这是不要命了吗?敢动西方二圣的心头肉?!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士。
真是好大的胆子!
昆仑山上。
元始同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安感。他同旁人一样,也觉得那个敢在圣人道场动手的人实在是愚蠢透顶。
怕不是发了疯,才会硬顶着两位圣人的压力在灵山上生乱,一看就是十分可笑的行为。
连通天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跟打上昆仑山有什么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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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但不知为何……元始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心神不宁,就好像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却不知道似的。他拧着眉头苦苦思索,却死活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影响他的心境至如斯地步。
就连龙凤麒麟三族大战那日,昆仑山险些被战乱波及,他都没有这么不安。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他唯一一次这般心神恍惚的时候,分明是——
“轰!”
准提到底在最后一刻避开了通天的攻击。袖中的菩提子串却被剑气波及,应声而断,莹润的珠子跌得满地都是,又在残余的剑光下化为齑粉。
那道剑光实在是太亮了,亮得像劈开混沌后露出的第一缕天光,而执剑之人红衣肆意,眉眼灼灼,却仿佛比那剑光更让人心惊。
少年自那剑光后跃出,携一往无前之势,生来便令整个世界为之动容。
准提静静地想着。
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原来……那个令灵山也为之黯然失色的“神女”,便是他们西方最大的敌人,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啊。
通天笑道:“来战!”
丝毫没有为刚刚那一击的失手而失落,立刻开始了下一次的攻势。
准提看着那朝他而来的红衣少年,并没有花时间追问他来灵山的目的,只是迅速执起了手中的七宝妙树,上边放出了千朵金莲,射住了朝他劈开的肆意剑光。
诚如青萍剑乃是通天圣人的证道法器一样,准提的伴生法宝七宝妙树,同样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先天至宝。
剑光与金莲相撞,刹那间剑光消融,金莲湮灭,转瞬间已经交手了数千次,直至最后一朵金莲承受不住剑光的肆虐,无奈地凋零在半空之中。
通天在那剑光之后轻盈地跃出,再度朝着准提而去。后者眸光微凝,现出万丈金身,霎时梵音四起,万千金莲再度绽放,却在通天逼近的刹那骤然收拢!
但见金莲朵朵化作金色梵文,如锁链般紧紧地缠上青萍剑锋!
“诛仙四剑未出,单凭一人一剑,通天道友,未免太过小觑我们灵山了。”准提微微一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通天回他!
准提含笑道:“灵山乃是我们兄弟二人的道场,若是在自己的道场上输给道友,准提实在是惭愧啊。”
通天道:“那你就惭愧着吧!”
我不知道啊,是他自己非要惭愧的!
准提不说话了。
他低垂着悲悯眉目,身后金身绽放出耀眼金芒,随即指尖捏起一朵凋零的金莲花瓣,极为随意地弹向了通天的眉心。
通天挑了挑眉。
青萍剑嗡鸣一声,飞快地震碎了那些缠绕在剑身上的金色梵文,竟是不退反进,干脆利落地迎上了那瓣干枯的莲瓣。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
慢得像秒速五厘米的樱花。
慢得准提仿佛能数清圣人微颤的睫毛。天光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竟连呼吸都显得分外困难。
慢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
准提微微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莲瓣霎时被剑锋刺穿!
8. 总之就是心动了
接引觉得情况不对劲了。
想了想,他干脆起身朝着外头走去,边走边想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居然敢上灵山捣乱。
竟是完全不把他们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想想都很生气啊!
接引圣人面沉如水,重重地哼了一声。等他抓住那人后,定要让他好看!
所以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
还不快出来速速受死!
远远地瞟了一眼。
哦,是上清通天啊。
原来是他啊。
那就不奇怪了。
等等,怎么回事?!三清为什么要来灵山啊!
接引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停住了脚步,遥遥望着那道红衣的身影,陷入了深沉的思考。是专门为了针对他们兄弟二人呢?还是其中另有阴谋?想不通啊,他们西方最近没做什么吧?虽然他们确实一直对东方蠢蠢欲动……但这不是还没动吗?急什么?!
接引认为这没什么好急的。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上清通天你没事吧?”接引破口大骂,“臭东方的来我们西方要饭了?”
虽然我们大西方地广人稀,灵脉稀薄,人才寥寥,过了上顿没有下顿(不是),但也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
我艹,接引彻底怒了!
他当即快马加鞭,在赶来的路上。
另一头,元始也颇有几分坐不住了。
他在昆仑山上焦急地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颇有一种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得一旁的白鹤童子默默低下了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元始在心底暗暗地想。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要说唯一的一次,也不过是通天为了替他们引开一只危险莫测的洪荒凶兽,强行冲出了他和老子的保护范围,最后硬是拼着命都不要了才把那只凶兽斩杀当场。等他们两人找到他的时候,少年白衣染血,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魂飞魄散。
那一次……元始是当真慌得不像话。
如今回想起来,竟完全不知道那守着通天的数个日月,他是怎么度过的。每一日都如同度日如年一般,等到通天终于好起来之后,他却死活想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
“通天……”
元始喃喃念着他弟弟的名字。
一旁的白鹤童子听到了玉清圣人的低语,不觉把头低得更加低了,心里默默地想:圣人他,果然还是惦念着他弟弟啊。
唉,两位圣人明明关系那么好,究竟为什么非要吵个天翻地覆呢?道统再怎么重要,难道还重要得过彼此相依为命过无数岁月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啊,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存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与彼此不离不弃,直到洪荒尽头。
再无人可以比得过我们之间的联系,比岁月更漫长,比永远更永远。
“不行!”元始忽而开口道,“我要去灵山一趟。”
白鹤童子抬头望去,瞧见元始圣人冰冷的面容。后者看上去心情相当不好,也不知道是谁惹怒了他:“圣人?”
怎么突然就要去灵山了?
他跳过什么步骤了吗?
元始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一念既出,他再无半分犹豫。虽不知他这心慌之症是从何而起,但分明是同灵山的异变有关。于情于理,他都是要走上这一遭。
“你去同大老爷说上一声,为师去去就来。”元始不容拒绝地吩咐道。
白鹤童子只来得及说上一声“是”,便见元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偌大的昆仑山,已无圣人踪迹。
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地去找老子交代事情了。
灵山。
通天越战越是痛快。
诚然此地乃是西方二圣的道场,对方占着地利之便,却依旧奈何不了面前的少年圣人,反倒被压制得步步倒退。
一碧如洗的天穹下,清凌凌的湖泊倒映着琳琅满目的奇花异草,伽蓝圣地,西天佛国,是与东方迥乎不同的风光。
可眼前的少年站在哪里,众人的目光便也仿佛只能落到哪里。像是飞蛾追逐烈火般,执着地追随着他。
剑光扬起又落下,万千飞花纷纷扬飘落,长风吹过,所有的草木都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倒涌而去。少年立在万花丛中,弯眸轻轻一笑。
只一眼,便是此生难忘。
准提抿了抿唇,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将要出口的话却被匆匆赶来的接引打断:“上清通天!!”
“竖子安敢欺我西方无人!”
通天闻言,朗然一笑:“接引,难道你就没打过我们东方的主意吗?你的狼子野心,可是昭然若揭啊。”
圣人心底确实是这么想的。
要是未来他的截教当真落入了危机之中,以致对方趁火打劫,拐带他的弟子。那恐怕对方是早早就有了这般心思吧?
至于在多久以前……
通天遥遥端详着接引忽而阴晴不定的面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哦,看来是这个时候就有想法了啊。
真是……
让人忍不住想把整座灵山铲平呢!
接引压抑着满心的怒火,以及惊疑不定的心情。刹那间想了无数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西方教表现得很明显吗?
他们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啊?还是说,他只是随口说说,诈他一下?
他忍着怒意,落到了准提的身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通天道友是否对我们西方教有些许误解?我们可是勤奋守法的洪荒好公民啊。”
“觊觎东方这种事,我们不会干,也不屑干的。”接引道。
通天“哦”了一声,随口道:“那接引道友可愿对着我们师尊鸿钧道祖,对着天道发个誓啊?”
接引顿时卡壳了一下。
通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洪荒发誓那是真的有用啊!尤其是这誓言的见证人还是天道的时候。
天道至公,自会见证所有人对祂许下的誓言,什么“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千刀万剐”什么的,那是包您满意啊。
接引不敢发誓。
他冷笑了一声:“上清通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逼本座发誓!”
他准备通天再多说一句,他就当场动手,问就是被通天激怒了。
未料通天笑了笑:“啊,我随口说的。接引道友不敢发誓就算了。我又不是那种咄咄逼人之人。怎么可能逼道友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接引:“……”
他试图挣扎:“我不是不敢。”
通天道:“接引道友真勇士也,那看来就是敢了?”
接引怒道:“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好不好!”
通天歪头,一副茫然的样子:“那这是什么问题呢?”
接引:“……”
他从鼻子里喷出气来,咬牙切齿地望着远处的红衣圣人:“今日通天道友来我灵山,接引有失远迎,实在抱歉。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也好趁机解开,化干戈为玉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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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算是一段佳话,不是吗?”
通天道:“我同接引道友之间没有什么误会。”
接引眯起了眼睛:“那你这就是故意的了?”
通天道:“当然。”
“好,好,好!”接引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故意扰我灵山,惹事生非,还打伤我弟弟。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吗,通天圣人!”接引道。
通天道:“我倒是挺想看看你的办法的。”
这般挑衅之下,接引能忍下来也算是神人了!
他冷笑了一声,当即就要动手!
“兄长!”
一旁沉默了良久的准提却是忽而挡在了接引面前,生生拦下了他的攻击。
接引:“?”
他不解道:“准提,你放心便是,为兄定要为你讨回公道!这件事就算闹到洪荒上去,也是我们兄弟两个占理,就算是三清都来了,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着就要推开准提:“你且让让,为兄这就把这胆大包天之徒当场拿下!也好消为兄心头之恨!”
不料准提沉默了片刻,仍然没有移开身体的打算,反倒开口劝道:“兄长,我也没有受什么重伤,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接引:“???”
要不是眼前之人从模样到气息都是他的弟弟,他几乎以为准提是被人当场掉包了。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令人不解的话?!
接引怀疑人生。
下意识地质疑道:“准提,你人没事吧?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还是上清通天主动撞到他们的枪口上的!不狠狠借此机会从东方咬下来一块肉,索要些赔偿之类的,反倒把这人放走,这是什么道理?
你知道我们西方占据道德高地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吗?!这么高处不胜寒的风景,他们是一次都没有感受过啊!
不是被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就是暗地里偷偷吐槽:看,这就是不要脸的西方圣人。
接引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虽然他们为人处事是有那么一点不地道,但在洪荒上,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要怪就怪他们毫无心机,一点也没有防人之心。那个红云,是他们逼他让的座吗?怎么到头来一群人说他们没有良心?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接引深信不疑,要是红云有机会,也会这么对他们的。他们如今也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免得被人用恩德威胁罢了!
“准提,让开!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接引皱着眉头道。对于自家弟弟,他还是多了那么一丝耐心的。
却也只是那么一丝耐心。
毕竟,谁也不能拦住他想要西方兴盛的心。
可是准提仍然没有让开。
他挡在通天与接引之间,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踌躇再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义无反顾地开口道:“兄长,让他走吧!”
接引彻底不耐烦了:“准提,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说好的一起杀人放火,你小子怎么能偷偷从良?!
准提:“……”
他闭了闭眼,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异常极了,可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接引和通天动手。如果一定要给他的行为找个理由的话……
准提怔怔道:“兄长,也许,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吧?”
接引:“?”
通天:“?”
9. 哥哥来啦
“你这王八蛋究竟对我弟弟做了什么啊?!”接引有点崩溃了。
通天和他一样崩溃:“这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你的问题那是谁的问题啊!”接引怒喝。
“就不能是你弟弟自己的问题吗?”通天大声反驳!
“你休要含血喷人!我弟弟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接引道,“他以前是一个多么阳光向上的好青年啊,听话懂事,向来都不让我操心,更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早恋!!!”
通天道:“不要一副我害了他的样子好不好?他早不早恋关我什么事啊?”
接引更大声了:“他说他喜欢你啊!踏马的这对吗?他喜欢谁不好,居然会喜欢你这个混蛋!”
准提道:“兄长,他不是混蛋。”
接引猛得扭头,怒道:“你给我闭嘴!!!”
准提:“……”
接引沉声道:“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的弟弟,决不能喜欢一个,一个……”
他边说,边皱着眉头朝通天望去,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一个怎样的词比较合适呢?既能表达出他的不屑一顾,又能烘托出他伟岸高大的人格。
“上清通天!你别以为你长得这么,呃,倾国倾城!就能让我同意你和我弟弟之间的事情……我跟你讲,我是绝对不会同意……”
不知为何,接引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甚至出现了可疑的停顿。
通天的眉头却在那句“倾国倾城”出来的时候猛得一跳。
什么倾国倾城?
哪里来的倾国倾城?
接引你什么意思?!是本座的剑提不动了,还是你又飘了?连你都敢调戏本座了?
系统幽幽道:“我有两条系统消息,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说。”
通天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耳朵:“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系统道:“朋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啊!”
通天道:“我杀了你啊——”
系统大声叹气:“唉!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话还没说完,便飞快地在通天的剑举起来前闪人了。
通天:“……”
就很气。)
他深吸口气,望向了对面的两位西方圣人,又在对方投来的目光中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不为别的,可能是出于对他美貌(?)的尊重吧!
这个洪荒究竟是怎么了?它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大概,可能,也许,好不了了吧^_^
接引的神色却有几分恍惚起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通天,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似的。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他有这么好看过呢?
“那是明月皎皎不掩其辉,流风回雪翩若惊鸿之姿,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一段短暂驻足的目光,都能让人久久驻足,生死难忘……”
准提先前说的话忽而落入了脑海之中,飞快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比这缥缈的描述更为真实的,分明是眼前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红衣少年。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冷淡,看他们兄弟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不知道哪里来的变态。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大概恨不得离他们两个有多远就多远吧?
不知为何,接引心中忽而升起几分遗憾来。
要是……他们之间不是敌人就好了。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和东方的圣人并没有矛盾的,不是吗?虽然他十分厌恶三清,厌恶他们生来便得尽天地的偏爱,拥有着西方拍马也赶不上的优势。
无论是昆仑亦或是碧游,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福地洞天,仙家圣地。
而他们却要在被道祖和魔祖打崩的西方苦苦求索,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怎么能不羡慕又嫉妒对方?
想必三清也是极为厌恶他们的吧?
厌恶他们行事的不择手段,无所顾忌,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满心算计,不惜沾染无尽孽果。实在不像是正道修士所为。
“……”
接引闭了闭眼。
“……真可惜啊。”他喃喃道,却不知道在遗憾些什么。
只觉难以言喻的怅然充斥心间,一时竟也无言。
通天:“……”
通天看他们两个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变态了!
他甚至在思考他来西方灵山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虽然他确实从西方二圣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他们的狼子野心,成功地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很显然,系统并不是编造出了东西来哄他玩的。它向他揭示的未来确实有那么一点靠谱之处。除了那个扯淡的盛世美颜特效以外,它好像的确还挺可信的。
系统道:“朋友,感谢您的信任!”
通天没理它。
但!这个盛世美颜特效真的有点离谱了吧?!
系统道:“有吗?我觉得还好吧?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哪里离谱了,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们盛世美颜系统很难的!”
“有的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是不是精神境界太低了,有没有认真在抵抗您的盛世美颜?”
通天幽幽道:“真想看看你挨打的样子啊,也不知道和别的系统是不是不一样。”
系统:“……”
系统又安安静静地缩回去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骤然诡异了起来。灵山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手的迹象。
通天站在原地当了一会儿木头人,从诗词歌赋思考到人生哲学,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便见准提朝着他走了过来。
“……”
通天飞快地后退了一步。
站定。
望着距离他不远处的准提。
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
要么,盛世美颜系统真的有那么牛逼,足以在一瞬间影响到所有瞧见他容貌的人;要么,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对方是装给他看的。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
通天都深深地感受到了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必要性!
他对西方二圣不感兴趣啊!
准提瞧见了他的动作,仿佛叹了一声,用一种令通天毛骨悚然的温和语气对着他说话:“通天道友……”
“准提道友!”通天赶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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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他的话,很是真诚地开口道,“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准提笑了笑:“我觉得我很冷静。”
通天道:“不,你一点都不冷静。”
你已经完全被这个该死的系统欺骗了!
系统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从不骗人的!我只是在挖掘众生灵魂深处,发自内心的对美的向往!”
通天道:“闭嘴,你这个缅北系统!”
扭头又对着准提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可能现在不能理解我的话,但你仔细想想,你如今的状态正常吗?你以前看到我的时候,难道是这样的反应吗?”
就差直说你被控制了。
通天真诚道:“准提,你先别急,你好好思考一下,用你的脑子清醒地想一想。其实在今天之前,你一直都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其实只有今天的你不太对劲是吧?”
准提静静地看着通天,于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声,语气温和道:“通天道友何出此言呢?”
通天道:“就跟接引说的一样啊!”
他瞥了一眼对面仍然怔怔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接引,又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对面一袭袈裟,眉目淡淡的准提。
“准提,我们以前的关系是很不好的,不仅是你讨厌我,其实我也是很讨厌你的。这一点,我想你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通天道:“在这样的基础上,你不觉得你今天的态度相当的莫名其妙吗?”
“其实你自己也意识到了的对不对?只是你暂时无法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影响罢了。不过等你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通天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克服这种奇怪的影响的!”
可是对面之人仍然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对他说的这一连串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通天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不理解为何他毫无反应。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他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吧?总不能真的把系统给出卖了吧?顺带,就算他真的想出卖系统,那也得对方信啊!
他大底是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他在对方眼底的模样的。
灵山清幽,多苍柏松树,向来都是郁郁葱葱的模样,又值盛秋,满山红枫如血,分外醉人。少年圣人关切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神情真挚,红枫随着他的衣摆来回拂动,格外贪恋地掠过了他微凉的指尖。
准提的手指不觉动了动。
像是忍不住抬起,想去牵住那一缕红枫的精魄。
“倘若我说……”他忽而开口。
“什么?”通天茫然地回了一句。
准提慢慢地垂下了眼眸,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话题,声音却分外清晰地落入了通天的耳中:“倘若我说,我不觉得我今日有什么问题……”
通天的表情宛如凝固了的泥浆似的。
住口住口住口!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来个人打断一下啊!怎么回事,这种关键时刻就没有人掉个链子什么的吗?
也许是通天心中的想法确实被人听到了吧?
“你们在做什么?”
不速之客应声而来。
来人,玉清元始天尊。
10. 还不快跑
……
元始垂眸望着灵山上的狼藉景象。
目光掠过准提与接引,最终定格在通天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道袍随风翻飞,他一步步自云端走下。
天旷云淡,雁阵低徊。
天地间仿佛空无一物,唯有那身雪白道袍格外清晰。
他习惯性地望向通天,视线扫过打斗留下的狼藉,眉头微蹙。果然不出他所料,灵山上的动静又与他这爱闹事的弟弟有关。
元始心想:幸好他来了,否则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又想:通天和西方二圣什么时候结下的仇怨,以前竟从未听闻。
这种超出掌控之中的感觉令他分外不悦,周身气息愈发冷峻。
“通天?”
最终他还是先唤了那个总让他操心的弟弟,示意对方给出一个解释。
通天闻言转身。
手中执着的青萍剑顺势收入剑鞘之中,竟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便收起了所有的防备。
元始怔了一怔,心下不知为何一松。
其实来灵山之前,元始是有些犹豫的。
他还记得先前与通天闹的那一场不愉快。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哪里错了……好吧,就算他真的做错了,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难道通天就没有错吗?
这么任性的,因为一场争执就提出分家的弟弟,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只是他还是来了。
莫名其妙地来了。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
元始的神色仍然淡淡,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怎么了?”
难道是他们欺负你吗?
要是真的是这样,为兄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不过是灵山罢了,就算整个砸了又能如何?西方那两个有本事就来找三清的麻烦!
他这么想着,已然握紧了袖中的盘古幡,只待通天一个点头,便将法宝祭出,打二圣一个措手不及。
不料通天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中间还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一只多宝鼠,顺手就往袖子里头一塞。
元始:“?”
兄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通天拽住了雪白的袖袍,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去。后者口中还很急切地呼喊道:“二哥!快跑啊!”
元始:“???”
为什么要跑?
我不是刚来吗(不是
还有,堂堂圣人,何事这般慌张?
元始忍不住道:“通天,你这是——”
通天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回他:“二哥!来不及解释了!你跟我跑就是了!话不多说,洪荒有变态啊!”
变态,哪里来的变态?
元始茫然极了,也这么问了:“什么变态?”
通天道:“超级大的变态!”
元始更茫然了:“通天,你在说什么?”
“二哥,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通天却没空回答他的问题,当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扭头对着跳到他肩头的多宝鼠,紧张兮兮地问道:“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吧?”
多宝鼠同样紧张兮兮地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通天说着长出了一口气。
再一次抓紧了他不请自来的二哥和毛绒绒的徒弟,加快了跑路的速度!
元始:“……”
多宝鼠捂着自己的眼睛,悄悄从指头缝里看他们二师伯的神色。
嗯,看上去好像还行,不是特别糟糕。估计是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缓过神吧?等二师伯反应过来了……大概他就可以为他师尊通天圣人默哀了!
到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还是两只眼睛都闭上比较好呢?
这可真是个问题。
……
接引和准提默默地看着通天一路跑远。
“人走了。”接引轻轻地叹了一声,“准提,你说话太直白了。”
准提道:“……”
准提道:“我下次会注意的,兄长。”
接引道:“我们还会有下次吗?”
准提不说话。
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身影,良久方道:“会的。”
一定会的!
……
通天道:“那种事情绝无可能啊!”
好不容易跑出灵山的通天,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便满脸惊恐地开口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少年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哪怕跑出了好几万里的范围,依然没能放下刚刚听到准提那一席话的惊恐。
听君一席话,恨不能耳聋。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旁边围观了一切的多宝保持了可贵的沉默,并没有继续出言打击他的师尊,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也是打击他师尊的一部分。
事已至此,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比较好。
元始刚到灵山,还没说上几句话,了解一下情况,便莫名其妙跟着他弟弟跑了一路,此时心情仍是一头雾水:“通天,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解地问:“你究竟在跑什么?”
不过是接引和准提两个人罢了。他们两个何德何能,能逼得他与通天转头就跑?
难道西方有了什么秘密武器,足以针对他们二人?可即便如此,他们二人联起手来,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何须这般狼狈地逃跑?
刚刚来不及问出的问题,元始此刻终于说出了口。
却不知为何,他这个问题一出,他弟弟的身影陡然僵硬了一瞬。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松开了他的袖子,飞快地躲到了多宝的身后!
元始:“……”
多宝:“……”
多宝道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拱手行礼道:“弟子多宝拜见二师伯,我师尊他……”
元始道:“多宝,让开。此事与你无关。”
又皱着眉头斥道:“出息呢!居然还躲你弟子身后,还有没有身为师尊的担当了!堂堂圣人,岂能这般没出息?”
通天悻悻然道:“难道身为师尊就不能躲到弟子身后了吗?谁定的规矩啊,我这就同他去说道说道。”
元始道:“我定的,如何?”
通天:“……二哥英明神武,小弟我甘拜下风!”
元始冷笑一声:“皮这一下很开心?”
通天悄悄从多宝身后探出头,打量着元始的神色,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那是挺开心的……”
“站住!”
元始眸光一沉。视线越过尴尬苦笑的多宝,准确无误地锁定在通天身上:“为兄很可怕吗?躲躲闪闪的,还不快过来!”
通天却又犹豫了一下。
不为什么,就是说……
“你的盛世美颜效果会影响到我哥吗?”
系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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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有可能哦亲。”
通天眼前那是一黑又一黑啊。
眼见元始不耐烦了,干脆自己直接越过多宝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活捉他活蹦乱跳的弟弟,将他整个人拎到身边,通天顿时心下一寒。
事已至此。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通天眼珠子一转,趁着元始没有反应过来,又开始了夺路狂奔,眨眼间一道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面前只余下滚滚的烟尘。
“……”多宝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实在是不忍再看。
“通天,你给我站住!”元始只在原地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当即便在通天身后怒喝道!
“二哥,我是为了你好啊!”通天边跑边奋力地回答着他的兄长。
我实在不忍心见你被这莫名其妙的系统耽搁啊!
系统道:“你讲话真难听,我说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元始怒道。
“二哥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解释!求您啦!就信我这一次吧!”通天继续道。
“信你一次?你上次跟我发誓说绝不再带毛绒绒回昆仑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呢!你不会以为我全忘记了吧?”元始冷笑连连!
“金鱼的记忆还有七秒呢?我在你的心里,难道是老年痴呆吗?”
要是真的是老年痴呆该有多好啊。通天忍不住畅想了一下。虽然对不起他的二哥,但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啊。
很可惜,他也就只能在脑海里幻想一下了。
通天赶紧道:“二哥!我发誓,这次绝对是真的!上次那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啊!”
元始压根不信:“上清通天!我再信你一次我就是傻子!”
通天眼泪汪汪。
何至于此啊哥哥!弟弟何德何能让您发如此毒誓啊!
您就行行好,饶了我吧!
“你给我站住!”
“我不。”
“站住!”
“就不!”
“你到底站不站住!”
“我就不站住就不站住!”
旁观的多宝:“……”
师尊,二师伯,你们两个加在一起的年龄有超过五岁吗?
元始气急败坏道:“通天,你给我等着,等我抓到你就让你好看!”
通天头也不回道:“那就等哥哥抓到我再说吧!”
他可是有着丰富的逃跑技巧呢!
*
此刻,昆仑山。
老子问白鹤童子:“元始去哪里了?”
白鹤童子道:“圣人去灵山了。”
老子:“?”
“他不该去找通天吗?为何去了灵山?”
白鹤童子道:“大概是因为通天老爷他也在灵山吧。”
老子:“。”
灵山上有什么好东西,竟能让他两个弟弟都不约而同地去了灵山?他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长兄陷入了沉思。
不由朝着窗外望去。
疏阔的飞雪之间,耀眼的阳光穿透了雪层,将万千光明洒落昆仑。刹那间,白鹤欲飞,青鸾长鸣。
他心中忽而微微一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是什么呢?
太清圣人静静地想着。
……
紫霄宫。
正在打坐的鸿钧倏地睁开了眼,神情中浮现一丝讶然之色。
他道:“天机有变。”
11. 咦
有着丰富逃跑技巧的通天被抓住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很难说是巧合还是意外,可能是因为元始也有丰富的捕捉通天技巧吧!
通天挣扎着,被元始提着领子,像拎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似的,从地上拎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为了躲他还在地上打滚的啊!你难道是三岁小孩吗通天?
元始努力绷着一张脸,内心却分外的崩溃,看着自己的衣袍也被迫蹭上了五颜六色的草汁,想揍孩子的心那是越来越重了。
“通天,你给我适可而止!”看着仍然捂着脸,奋力挣扎的弟弟,元始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弟弟不听。
一直在挑衅他。
元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拎着他衣领的手换了个姿势,索性将他的双手扣到了身后,拿捆仙绳锁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让他跑了。
果然,通天成圣以后是比以前难抓多了,不过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元始边想着,边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
后者低着头,并不同他对视,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瞧见他微乱的发旋,垂落的乌发掩盖了神色,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哥——”
元始微微顿了一瞬,神情似有几分不自在。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何至于此呢?明明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不是吗?
虽然他原地打滚,虽然他到处乱跑,虽然他弄乱了自己的衣袍……果然还是应该把他揍一顿才对吧!
元始虎着脸,抬起手掌,把握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下——
“噗——”
“通天”消失在了原地,眼前只剩下一个微笑的稻草人,对着他甜甜地笑着:“哥!”
竟是一个替身术!
元始:“……”
“上清通天!!!”
远处,少年活蹦乱跳,毫无形象地跑掉了,马尾轻快地甩着,颇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姿态。
多宝鼠蹲在通天的肩膀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师尊,我们就这么跑了吗?”
通天道:“不然呢,还留下来被你二师伯揍吗?”
多宝鼠叹气:“只怕您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啊。”
通天表示无所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他从来不为未来的事情担心的!
多宝鼠:“二师伯会很生气吧。”
通天斜眼睨他:“多宝,你究竟是谁的徒弟?不要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多宝鼠:“……”
他无奈道:“好好好,师尊您心里有数就行。”到时候挨揍了还不是要往我身后躲。
通天哼哼了两下,心想他那个替身术有没有被发现,不过发现了也没有办法。他已经跑了嘛!
这么远的距离,很显然元始是抓不到他的。
不过心中却有那么一点点的怅然若失。
元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灵山?
难道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通天慢下了脚步,神色有些许的迷茫,脑海中又浮现出元始先前在昆仑山上训斥他的一幕幕景象。兄长的神色是那般冰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糟糕透顶的东西。
他想:他大概让元始很生气吧?
可是哥哥,这就是我的道啊。
虽然它愚蠢又天真,看上去那样的不切实际,但在我的眼中,它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耀眼夺目。我愿意为它付出自己的一生,无论前路如何,始终无怨无悔。
纵使九死一生,万劫不复,仍愿赴汤蹈火,奔赴这场天意难违。
通天忽而就沉默了下来。
多宝见状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他的师尊。
良久,通天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多宝鼠的脑袋:“走吧!”
少年眼眸亮晶晶的:“我们回碧游宫!”
事已至此,还是赶紧把收集到的信息好好整理整理,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发现吧!
他有预感,这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呢。
……
另一侧,元始搜寻了半天。终于确定通天是彻彻底底地跑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此刻不知道去哪里逍遥自在去了。
眉头不禁狠狠地拧了起来,像是一个大大的“川”字:“下回别让我逮住你!”
草木瑟瑟发抖,风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玉清圣人,到时候连着一起挨揍。
元始淡淡地扫了它们一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望向了灵山的方向。
“灵山……”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弟弟才会莫名其妙地闹上灵山?
而且,接引和准提的反应看上去也很奇怪,他弟弟这么胡作非为,他们看上去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元始道:“此事必有蹊跷!”
看来,他也要去灵山一探究竟了。
……
碧游宫外。
蓬莱仙岛。
通天忽而停住了脚步,望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
多宝鼠在他的肩膀上同时抬头望去,微微一扫,心中了然:“是巫族和妖族。”
“竟然都已经闹到了您的道场之外吗?”他皱了皱眉头,化为人形落了下来,“我去把他们赶走。”
圣人道场,岂能容许旁人放肆。
这么想着,多宝忽而心头一梗:哦,他们好像刚刚才放肆回来。
忍不住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不就尴尬了吗?
师尊啊师尊,让我怎么说您才好,真怕您哪天被人套了麻袋痛揍一顿啊师尊。
多宝深深地忧虑了起来。
通天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巫族和妖族……”
他对这两族并不陌生。
昔日龙汉大劫,祖龙、元凤、始麒麟率领的龙族、凤族、麒麟一族打得不可开交,最终被天命抛弃,劫孽缠身,相继陨落,自此退出了洪荒的历史舞台。
而在他们之后兴起的便是由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统领的妖族,收拢了洪荒百族,自立为王。以及由巫族十二位祖巫建立的巫族,以不周山为祖庭,分为各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相较妖族的两位王者,通天对巫族更为熟悉一点。也不能说熟悉,只能说颇有几分渊源。
盖因昔日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与元神结合化为三清,而浊气下沉,却是与盘古精血相合,由此生出了十二祖巫。
十二祖巫因盘古精血而生,先天肉.体强横,却没有元神,比起继承了盘古元神的三清,自是逊色了一筹,只是十二个兄弟姐妹紧密联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起码通天挺羡慕他们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的。
嗯,为什么感觉洪荒无论是哪对兄弟姐妹,都能嘲笑三清的兄弟感情呢?
通天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丢了出去。
“巫族和妖族啊……”他嘟囔道,“怎么打到这里来了。”
殊不知两族此刻的内心也是分外紧张的。
他们也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谁不知道前不久通天圣人自昆仑而来,一剑便开辟了碧游道场,自此这东海便成了截教的势力范围。
虽说圣人并没有什么扩张地盘的意思,甚至同这里的原住民东海龙族也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没有人想去用命去试一试通天圣人的剑是不是足够锋利,活着不好吗?
但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总能让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试一试能不能从中得到好处。
先天灵宝定海珠,自然有着这份魅力。
两族紧紧地盯着那在深海之中诞生的先天灵宝,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贪婪的意味,心中又不住地祈祷着:千万不要惹到截教中人。
只叹法宝难得,总让人忘记顾忌卿卿性命。
巫族和妖族不约而同地对峙着,谁也没有提前动手,却也始终没有离开,只静静地等待着法宝的最终成熟。
只待时机一到,便迅如闪电般地动手!
只是这时机怎么也不肯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一年……哦,倒也没有那么长。
巫族和妖族的脸色纷纷绷不住了。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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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好??
你知道我们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你知道吗!!
这地方有多危险啊!但凡有一个截教弟子路过,我们两族就通通完了!完了!
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好不好!
定海珠显然比巫族和妖族都沉得住气,它默默地待在原地,默默地吸收着天地灵气,默默地看着他们两族暴跳如雷,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瞧见似的。
虽然光芒愈发的明亮,却始终没有达到全盛,依然有部分地方分外的黯淡。
妖族神色难看。
巫族开始暴躁。
两族宛如殷切盼望着情人归来的女子般,几乎把自己彻底等成了一块石头。
定海珠不为所动,仍然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要不,就这样收了它算了?”
“可是它还没长成。”
“那也等不得了,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早就被别人发现了。到时候别说定海珠了,我们自个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那人冷静道:“而且,单凭我们,未必能保下先天灵宝,反而容易被人抢走。若是它降了一个等级,反倒不容易被人觊觎。至于完全长成,以后再待机缘便是!”
“说得有理!”
“不过对面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呢。”
巫族:“……”
妖族:“……”
不愧是如今洪荒最为强大的两个势力,大家的想法居然都是一样的诶!
一切又回到了一开始。
谁也没有动。
谁也不敢动。
大家都在认认真真装着木头人。
他们为什么到底要来这个鬼地方啊?!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咦,居然是一件先天灵宝将要成熟吗?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原来是在等这个啊。”
什么情况?
哪里来的不速之客!
妖族和巫族纷纷抬起头来,警惕地望向了对面。
却只远远瞧见一位看不清面貌的红衣少年站在那里,旁边还跟着一袭杏色道袍的道人,不过区区两人而已。
妖族放下了心。
巫族松了一口气。
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不是什么修行多年的老怪物吧?
不行,还是得先问上一问!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通天弯了弯眸,笑吟吟地回答:“无名小卒也。”
“不是截教弟子?”
通天道:“不是啊!”他是掌教圣人来着。
终于放心了!
巫族和妖族纷纷大喘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真是好险好险啊!
“既然如此,你可看清了,我们可是巫族/妖族,此行乃是为了此物而来,阁下若是不想同我们为敌,便先行散去吧,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两族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倒也没有直接动手。
不为什么,眼前之人一看就是个还没成年的幼崽,打了他不是问题,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万一就惹上什么大麻烦了呢?
大家也都是深谙生存之道的啊!
常在洪荒走,哪能不湿鞋。小孩子可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啊!尤其是那种《我的圣人父亲》级别的,那是最最可怕的!
好在目前还没有听说几位圣人谁有孩子了,暂时不用担心这么可怕的事情。
要是他们真有孩子了,真希望能把画像发遍全洪荒,让人好好认一认脸啊。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妖族和巫族的几位纷纷想着,虽未动手,却仍是一副戒备至极的样子。
只可惜,他们没动,定海珠却是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流光一闪,定海珠竟是骤然消失在了原地,直接朝着对面的红衣少年奔去!
妖族:“???”
巫族:“???”
“你给我站住!”
通天:“……?”
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不要过来啊!”
什么东西啊(╯‵□′)╯︵┻━┻
不要随便往别人身上扑行不行!
12. 糟糕,又心动了
但见定海珠宛如脱缰的野马,狗急跳墙里的狗,兔子急了也蹬鹰的兔子,随便什么东西,义无反顾地朝着通天直奔而来。
通天的眉头跳了跳,本能地感觉到不对,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似是瞧见了通天躲避的姿态,五色毫光交相辉映的三十六颗珠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追逐得愈发紧了,一副“天要亡我,救救我救救我”的急切模样。
多宝:“……”
他抽了抽嘴角,鬼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堆珠子身上看出这么多情绪的。
看了看后面宛如在田径十米决赛现场飞一样奔跑,带起狼烟滚滚的巫妖两族身影,多宝沉默了一瞬,默默地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事已至此,看来不想打也要打了。
身为截教圣人的大弟子,他断然不会畏惧与任何人交手,也不会畏惧和一群人交手。
是的,就算他们全部冲了上来,他也丝毫不会惧怕!
……
……
不是,这也太特么多了吧?!
多宝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究竟有多少人埋伏在东海等着拿定海珠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见巫妖两族之外,还有无数个身影在定海珠出现异动之际,齐刷刷地动了。纷纷不约而同地祭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或遁地,或飞天,念咒的念咒,施法的施法,各展所长,意图在定海珠冲到通天身旁前,将之截留在半空。
倘若他们没能拦住定海珠,多宝毫不怀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和师尊二人。
不愧是先天法宝,哪怕还未成熟,依旧能轻而易举地掀起腥风血雨。
只是,未免也太小瞧他们了吧!
多宝心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法宝直接就冲着他师尊来了,但不拿白不拿,难道他们截教还怕了这些人不成?!
先天至宝,自是有能者居之!
多宝豪情万丈!
然后就听见身后自家师尊的发言:“你不要过来啊!”
“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我认识你吗?你就这么朝我冲过来?”
“矜持一下,矜持一下啊!身为先天法宝该有的矜持呢?!”
多宝:“……”
多宝泪流满面。
师尊,我知道鸿钧道祖,我们的师祖他非常宠爱您,但凡有什么好用的好玩的法宝都会随手赠予您,以致于您家大业大,完全看不上送上门来的先天法宝,但是,我们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吗师尊!
好多人啊!
师尊!东海上好多人冲着我们就来啦!
马上我们就要变成众矢之的了啊师尊!
虽然弟子很自信他们绝对伤不到我,更不可能伤害到您,但是这种情况真的危险极了。要是您掉了一根头发,我该怎么跟师伯和师祖他们交代啊师尊!
多宝边在心里咆哮着,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通天身前,念动法诀,催动法宝横成一列,光彩辉映之间,将无数五颜六色的攻击都拦截了下来。
他以“多宝”为名,却也并没有辜负这个名字。
除却通天赐予他的法宝之外,他自己也炼制了无数珍贵法器,虽说没有到用一件丢一件的奢靡地步,但论起法宝的数量和质量,却是完全不逊色于一个小型门派。
此时齐齐摆了出来,威势之大,亦是格外的夺人眼目。
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多宝的身上,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杏衣道人究竟是何来历,怎会有这么多不曾听闻的法宝。
更有人被之吸引了目光,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一步。
贪欲无穷,总会惹来杀身之祸。
多宝连眼帘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挥,便将那人拍飞了出去。鲜血狂涌之际,连一句话都没有出口,便已昏迷而去。
竟是被废了一身修为!
众皆悚然!
一时竟不敢上前半步。
多宝冷声道:“还有谁!”
杀一儆百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越是危急关头,越是要沉得住气。总不能让这群人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冲上前来吧?
果然,他这一招下去,就像是在混乱的场面中投下了一颗陨石,众人纷纷往后退去,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
多宝面沉如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他们并不敢和多宝对视,却也始终没有离开。是了,眼前只有一人罢了,就算加上他身后那个红衣少年,也不过区区两人。
就算他们有万夫莫敌之勇,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斩杀当场吗?只要他们办不到,那么,他们就有机会!
欲要从万人之中夺得先天至宝,勇气和智慧缺一不可,现在要考验的,就是他们的耐心了。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巫族道:“道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若是道友愿意将此物同我们分享,巫族愿帮道友将其余人等尽皆赶走。”
妖族冷笑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合作也该和我们妖族合作。巫族之人最是狡诈,哪能轻易信之!”
“你们妖族就好得到哪里去吗?论起背信弃义,你们也不逞多让!”
“我们敢以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之名起誓,若是道友愿意将法宝交予我等,我们绝不会与道友为难!”
“呵,你们敢以妖皇之名起誓,我们就不敢以祖巫的名义起誓吗?道友,我乃帝江祖巫族人,我们祖巫行事向来宽厚慈悲,绝不会欺骗道友!”
一时之间,两族竟是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身为巫族和妖族中人,他们自信他们有这个权势和地位。
果不其然,众人见他们如此,虽心有不满,却纷纷按捺了下来,不愿轻举妄动。
却也有人并不在意两族如今的威势,漫不经心地笑道:“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谁知道能在洪荒耀武扬威多久?且看那龙凤麒麟三族如何下场,巫妖两族终将重蹈覆辙也!”
“你——”
“你——”
巫族和妖族纷纷对此人怒目而视,那人却仿佛丝毫没有看到似的,从容不迫地朝着多宝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在下阐教燃灯,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师从何人,燃灯这下有礼了。”
阐教?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多宝的眉头也是一跳,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燃灯……
阐教有这个人吗?怎么没有听说过?难道是他们离开之后二师伯收的徒弟?
燃灯似乎对他造成的结果十分满意,对多宝的反应更是欣然不已。
果然,他加入阐教的想法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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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巫族和妖族如何强势,号称要一统洪荒,称王称霸,但他们两族之中并无一人成圣!
洪荒有云:“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燃灯完全看不上巫妖两族,他要拜就拜入圣人门下!唯有拥有三位圣人坐镇,更有鸿钧道祖支撑的玄门,才是他燃灯的归宿!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阐教……
首先是因为太清圣人压根不对外收徒,自从捡回了玄都之后,圣人便自觉道统有了传承,从此再也没有关心过别的花花草草。
而截教圣人……
他也太特么爱收徒弟了吧?
燃灯都觉得无语了,感觉是个毛绒绒,圣人都愿意捡回家养着。他要是加入了截教,大概就跟一滴水落入汪洋大海里一样,眨眼间就被吞没了,这和他出人头地的愿望完全不符合啊!
两相抉择,抛开这两个极端项之后,摆在燃灯面前的唯一选择便是阐教。
他也自信以自己的修为,若是加入了阐教,保不住能混个副教主之类的当当。
这么一想,还用选吗?
阐教!我燃灯来啦!
燃灯笑眯眯地对着多宝道:“是也,在下前不久拜入元始圣人门下,道友可能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圣人在上,燃灯绝不敢口出妄言。”
“不知道友可否看在阐教的面子上,忍痛割爱,将此宝相赠,燃灯必将百倍报之!实不相瞒,此物于道友无用,却是同在下的大道休戚相关,若非如此,燃灯岂敢这般无礼,实在是情非得已,不得不为之啊!”
周围的人看上去非常想吐槽。
什么情非得已,不过是把强取豪夺换了个好听的说法罢了。
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嗤笑了一声,又迅速地安静了下去。燃灯的神色不变,心里却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等到日后……
他平静地抬起首,对着多宝微微一笑,神色看上去是那么的诚恳:“燃灯敢以元始圣人之名起誓,之前所言,绝无半点虚言。若是道友愿意将此物予我,燃灯自会送上与之同等价值的法宝。”
多宝的神情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阐教燃灯……
稍有不慎,这可是会酿成他师尊和二师伯之间的纠纷啊。
这么一想,他决定还是先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为好,既然都是一家人,倒也不必打个你死我活。
他刚要开口,忽而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多宝忽而一怔,便见一道红衣的身影从他身旁走过。
燃灯同样愣了一瞬,像是忽而想起同这位杏衣道人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三十六颗定海珠也是直直奔着此人而去的。
真奇怪,他刚刚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就好像那人完全不在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似的。
燃灯心下微微有些不安,却仍然控制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和善亲切的笑容:“这位道友……”
话还没说完,他却忽而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怔怔地望去,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下。
周围的世界忽而很安静,安静得只余下清浅的,仿佛花瓣在雨水中轻轻颤抖的声响。
他从海面上走来,浪花都变得轻柔。
“阐教燃灯?”
他歪了歪头,笑吟吟地问:“你是我哥哥新收的徒弟?”
13. 坦白
燃灯忽而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真奇怪,人怎么能不会说话呢?
他明明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啊。
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怎么会突然不会说话?
可他动了动口,竟当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不仅是他,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连带时空都为之静止。
东海之上滚滚不息的碧色波涛刹那凝滞,如晨曦般耀眼的红霞漫过了半边天穹,霞光映着澄透的海面,将东海也染成了热烈的橘红色。
通天自多宝身后缓步而出。
他眉梢轻扬,若有所思地望向不速之客。
燃灯凝视着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不知是谁手中紧握的长剑第一个掉了下去,接二连三地响起“噗通”一声坠入东海的声响。涛声阵阵,卷起兵刃如雪,却尚不及眼前之人的风华。
很难想象,世上竟有这般……
燃灯的眼神闪烁了一瞬,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
明明按理来说,他也曾见过这位圣人的。
远远的,在紫霄宫中。
乖乖站在他两位兄长身旁,被他们保护得很好,因而性子被养得过于天真烂漫,近乎愚蠢的……偏偏此刻通天一眼望来,他忽而明白什么叫做失魂落魄。
为了这样的人,哪怕为他死上千次万次,亦是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你是我兄长的弟子?”
燃灯忽而回过神,发觉通天问了他第二遍。
对于他的走神,少年只是浅浅地蹙了一下眉头,眼中似乎有些警惕的神色,却仍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燃灯深深地垂下首,不敢再直视圣人的容颜,恭恭敬敬地行礼道:“阐教燃灯,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圣人!
众人的神色骤变,五颜六色的神情昭示着不同的心绪,最终化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原来,眼前这位,便是洪荒六圣之一的通天圣人吗?
竟是这般,这般……
痴痴凝望的神色不禁恍惚了起来,像是遗憾,又近乎渴慕。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直看得通天面无表情。
这很难评,我是说,这真的很难评。
难道他以后都不能拿真面目示人了吗?
通天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努力给他们招魂,抬头却只见众人的目光仍然躲躲闪闪地流连在他的身上——很难让人忍住不一剑捅过去!
通天,冷静啊通天!
人不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大开杀戒啊!也不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想要毁灭世界啊!
来人!拿本座的青萍剑来!
今日我定要同他们说道说道!
多宝鼠熟练地抱住了师尊的大腿,苦苦相劝:“师尊,冷静一点,要想生活过得去……”
通天斜了他一眼,多宝鼠便默默地闭上了嘴。
燃灯却已经解释起了自己的来历:“燃灯虽拜入阐教门下,却是带艺投师,不同于元始圣人门下其余弟子,与圣人也没有师徒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同通天圣人解释这一点。
通天却已经恍然:“哦,二哥的门客。”
“行吧,也算是阐教门人。你要这定海珠?”通天问道。
燃灯顿了一顿,微微抬起一点头,望着那落在圣人掌心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珠串。它安安静静地躺着,丝毫没有刚刚上蹿下跳的疯狂模样。
盈盈的珠光映着如玉脂般柔腻的手指,忽而让人生出一种口干舌燥之感。
他几乎是匆忙无措地低下了头。
他要这定海珠吗?
要这落在圣人手掌之中,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的定海珠吗?
他……可以伸出手,自那光洁无瑕的手掌上拿走那串珠玉吗?
系统尖锐暴鸣:“别给他!”
通天不得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没好气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系统坚持道:“别把定海珠给燃灯道人。”
通天挑了挑眉梢:“理由?”
系统:“……”
通天笑道:“没有理由吗?还是说,这也同我的‘未来’有关?”
系统良久地沉默着。
通天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回答,又抽空瞥了一眼燃灯。刚刚还一脸正色地劝说多宝忍痛割爱的燃灯道人,此刻脸色却是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圣人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在他刚要开口前,笑吟吟地问道:“对了,燃灯道友刚刚同我弟子说,若是将此宝予你,你必百倍回报。不知你打算怎么回报?”
燃灯刚要出口的话骤然卡在了喉咙里,这次是真的尴尬了起来。
回报……
如定海珠这样的法宝,乃是世间难寻,所谓的百倍报偿,又如何能轻易做到。事实上,即便是他承诺给多宝说要给他等价的法宝,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打算真的给他……
一旁围观的人冷笑了一声,虽然面对着通天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说起这事倒是不困了:“圣人休要信他,此人不过胡诌罢了!”
“是啊是啊,真当别人都看不出他的心思似的,百倍报偿,说得倒是轻巧。指不定转头就要把苦主干掉,了却因果呢!”
“仗势欺人罢了,谁不会啊!圣人您可千万不要信了这人的胡言乱语。”又忍不住对着通天献殷勤。
那人的眼神仍然怔怔地落在圣人身上,带着说不出的恍惚神色。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一刻入心底,此生不忘。
何其有幸,得见君颜。
通天顺着说话的人的声音望来,视线淡淡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么的不经意,像是蜻蜓在莲花池水中的轻轻一点,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却像触电了似的,忙不迭地垂下首,听着胸膛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响。
下意识害怕被旁人察觉。
却又无人察觉。
通天看了看他,又去看燃灯,后者挣扎着想做出一点解释,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又或者,他不敢欺骗,也不愿欺骗。
谁又忍心去欺瞒眼前之人呢?
于是他道:“是我说谎。”
燃灯怔怔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通天,毫不犹豫地对着他坦白道:“我骗了您的弟子,我说谎了。”
“我只想拿到定海珠,并无任何补偿的意思。对不起。”
他弯腰深深行了一礼,便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穿过,转身离开。众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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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却仿佛浑然不曾目睹,只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之人不禁默然了一瞬,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换做是他们面对通天,恐怕也会……
通天看着燃灯离开,又对着系统道:“人都走了,现在还不能说吗?”
系统终于冒出了头,不禁感慨道:“真不愧是倾国倾城如您啊……”
通天握住了青萍剑的剑柄。
系统:“……”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也该同您解释解释了。”
通天仍然没有松开青萍剑,淡淡道:“你就这么说吧,说完我再决定要不要砍你。”
系统又叹了一声,方才开口道:“在未来的某一天,燃灯会趁你不备,拿定海珠偷袭你。”
通天蹙眉:“他打得过我?”
系统强调:“偷袭!偷袭!”
通天道:“那他不要命了?”
系统沉吟道:“也许是因为你那个时候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通天感慨:“听起来真不妙啊!对了,还能再剧透一点吗?也好让我好好准备准备?感觉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啊!”
系统:“……”
它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通天也不逼迫它。
他微微垂下首,看着自己掌心中流转着别样光芒的定海珠,隐隐陷入了沉思。偷袭……看上去未来的自己会因此吃了个大亏呢。
燃灯……阐教……
还有,二哥……
通天忽而攥紧了手中的定海珠,抬眸扫向面前仍然流连不去的众人:“诸位可还有事?”
在场诸人一个激灵,纷纷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任何事情。”
哪怕是刚刚差点就和对方当场打起来了的巫妖两族也赶忙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冒犯了圣人,实在惭愧。还请圣人慈悲……”
边说边忐忑不安地望着通天,看着看着,神情又不自觉地失神了起来。
通天圣人生得真好看啊。
世上怎么会有生得这么好看的人呢?
真想再看一眼啊,就好像这一生,也不过是为了这遥遥目睹的一幕:
碧海苍天之下,圣人红衣飞扬如血。
通天也不关心他们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继续追着拿定海珠,便转身带着多宝离开了。
只留众人痴痴地站在原地,几乎以为刚刚的所见所闻不过大梦一场。
……
妖族,天庭。
太一微微诧异了一瞬:“没有拿到定海珠?怎么回事,是被巫族他们抢先了吗?”
他随口问道,打算安抚他们一二:“没拿到就没拿到吧,下次我们再……”
领头的大妖摇了摇头:“不是巫族。”
神情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怅然,似叹惋,又带着万般遗憾。像是心知肚明不会有任何机会,却仍如追逐烈火的飞蛾,带着孤注一掷般的痴狂。
太一困惑了:“那是谁?”
大妖沉默了一瞬。
长叹一声:“那可真是位绝代的佳人(?)啊!”
太一:“?”
“绝代佳人”通天:“?”
14. 人生啊寂寞如雪
通天带着定海珠和他的徒弟一道回到了碧游宫。
短短几日,忽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总感觉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他半辈子经历的事情还要多,还要可怕!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啊!
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
碧游宫倒仍然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花花草草都很高兴见到通天回来,兴高采烈地和他打着招呼。
通天也朝着它们笑一笑。
眨眼间,草木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多宝跟在他身旁欲言又止:“师尊,这定海珠……二师伯那边……”
“哦,没事的多宝。”通天道,“二哥他不会介意这个的,他只是单纯讨厌你们罢了。”
通天对他的兄长还是相当了解的。
他二哥也是不缺法宝的主,一件先天灵宝,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同他生气。事实上,他二哥确实只是针对他收的这么多徒弟罢了。
多宝:“……”
虽然您说的是实话,但这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多宝感到了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他只好转而问道:“那位燃灯道人,二师伯怎么会收下此人。他一看就有些心术不正。”
无论是先前对多宝说的话也好,亦或是前倨后恭的态度也罢,总感觉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元始师伯又岂会看不出此人的心性,却又偏偏收下了他,真是奇也怪哉。
通天随意地回答道:“也许是你二师伯觉得此人可堪大用呢?”
那句话怎么说的,世上没有真正的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坏人难道就没有用武之地吗?说不定比起好人来,坏人能做更多的事情呢。
他二哥向来颇有谋略,总不会随意收徒的。若是觉得他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就看轻了他,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多宝望着通天,却见圣人撑着下巴对着他笑了笑:“还是帮为师想一想该拿这定海珠怎么办吧!”
平心而论,定海珠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哪怕以通天看惯了珍惜法宝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明亮的珠子散发着纯粹的光泽,五色豪光毕现,光华流转生辉。每一颗珠子里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演化着地火水风,万千世界。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人蹲伏在东海,就为了等待定海珠的问世。
即便它还远远没有到真正成熟的时候,仍然需要继续吸收天地灵气,以蕴养自身。
若不是被人提前发现了踪迹,又察觉到了众人对它的恶意,恐怕定海珠也不会这么干脆地冲着通天而来。
归根结底,不过是法宝有灵,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罢了。
……所以,你究竟在高兴些什么啊?
通天微微垂眸,看着兴奋得像只小狗似的蹭着他冰凉指尖的定海珠,毫无在旁人面前的凛然不可侵犯之态。忍不住伸出五指捂住了自己的脸,实在是不忍再看。
矜持啊!身为先天灵宝该有的矜持呢?!
都说了稳重一点啊!
这样怎么能让别人相信你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
多宝道:“看起来它确实很喜欢师尊您呢。”
通天:“呵呵。”
这个连先天灵宝都知道看脸的世界还是趁早毁灭了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定海珠仿佛察觉到了他的不满,三十六颗珠子光芒大盛,滴溜溜地转悠着,简直像是小孩子似的挺胸抬头,甚是骄傲道:“看看我,看看我,我很厉害的!”
通天仍然拿手挡着脸,却也注意到了它的动静,不由摇了摇头。
定海珠坚持:“定海珠真的很厉害!”
是是是,你确实很厉害。
不管怎么说,能成功偷袭到他的珠子都有它的出色之处。
想起这一点简直更令通天烦心了。
他仰头长叹一声,索性抓过一旁的多宝鼠,当成毯子似的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多宝鼠:“?”
“师尊,您是不是抓错了什么东西?”
通天理直气壮地回他:“没有啊?哪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多宝鼠:“……师尊,您再胡闹,我就要喊二师伯过来把你抓走了!”
“啧”,通天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多宝鼠趁此时机一溜而下,“真没意思啊多宝。”
顺势装腔作势地训了他一顿:“有你这么欺负为师的吗?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多宝鼠:“呵呵,这话您还是留着跟二师伯说去吧!”
通天不理他。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定海珠依旧不依不饶地绕着通天打转,试图引起他的注意。通天被闹得烦了,索性运转法力,将三十六颗宝珠一气串成珠串,随手缠绕在腕间。
莹蓝珠串层叠环绕,贴合着他微凉的肌肤。清辉流转之间,竟似为那截素白染上了冷玉般的光泽。凝眸望去,皓腕如凝霜雪,在皎皎珠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缥缈如雾,莹莹生光。
多宝抬眸凝视,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这定海珠的光芒过于明亮,还是圣人本身便已足够夺目。
只觉天地间万物沉寂,唯有眼前之人明亮如初。
通天顺势屈指,在最为璀璨的一颗上不轻不重地一弹,威胁道:“老实一点,听见没?再不老实就把你发卖了!”
嫡出神仙发卖庶出(捡来的?)的定海珠,也不失为嫡嫡道道啊!
定海珠忽然就安静极了。
多宝眼睁睁看着珠串蓦地沉寂下去,光华也随之收敛,只余浅浅的流光,仿佛真成了一串再寻常不过的饰物,被圣人随意地戴在身上。
恐怕巫妖两族见了,也想不到这串珠子便是他们之前奋力争抢的定海珠吧?
通天托着腮,又沉沉地叹了一声。
“真麻烦啊。”他道。
确实十分麻烦。
本来这定海珠就算他用不上,送给徒弟们也不是不行。做师尊的送弟子防身的法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虽然他自己不缺法宝,但徒弟们倒还是缺的啊。比如赵公明他们,如今可都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呢?
但偏偏出了燃灯这件事,倒教他一时不好做出决定。这东西留在他手上还好,若是在他弟子手中……
总觉得会发生杀人越货这种人间惨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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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荒,这种抢人法宝的事难道还少吗?
通天倒也没有这么傻白甜。
故而,他甚至还得把这玩意儿留在身边一段时间,可不是颇为令人烦恼。
他低下头,随意地拨弄着手腕上那串定海珠,语气幽幽道:“相逢即是有缘,遇我算你倒霉。罢了,就当做一场缘法吧!”
定海珠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硬是一声不吭,僵硬地被通天随手拨弄着。
多宝看了看定海珠,又看了看他的师尊,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师尊,您好像被占了便宜诶!
虽然被先天灵宝占了便宜这种事情很奇怪,说不定大家巴不得被占便宜,但是师尊!它占你便宜诶!
多宝为他师尊的清白深深地忧伤着。
通天却在为定海珠终于安心下来而感到松了口气。
或许,这确实是一场缘分吧!
定海珠为求一线生机落到他的手中,而他也从它的手中窥见了一丝天机。冥冥之中,这又怎么不算是一场天意呢?
只是……
不得不说,他对这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系统是越发的好奇了啊!
通天的目光顺势落到了他的衣袖之中。
盯——
系统:“?”
通天自言自语:“事已至此,果然还是应该把你解剖了看看吧!”
系统:“???”
整个统色厉内荏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别以为你长得倾国倾城,就能对我随便动手动脚!”
通天对着它微微一笑,那笑容晃得系统一阵恍惚,小心肝噗通噗通地乱跳,整个数据库都忍不住短路了:“好吧,如果是你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圣人含笑道。
系统期期艾艾道:“但,但也不能太过分哦……”
“话那么多,拿来吧你!”
通天冷酷无情地提走了系统光球,走进内殿前还不忘跟多宝打声招呼:“为师有些私事要处理,教中事务一应交由你处理。”
这也是常有之事。
多宝很自然地就应了下来:“师尊放心便是,弟子会守好截教的。”
通天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他的弟子,他从来都是十分信任的。
所以,不管是谁,哪怕是同他一样的圣人,若是算计到他弟子头上,他也要为他讨个公道。
他从不会畏惧这种事情。
只要他仍然握着手中之剑。
……
多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师尊的那身红衣消失在门扉处。
月光如水,盈满室内,映照着此间别样温柔。
盛世美颜……
他师尊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同他,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大师兄深吸口气,转过身朝着外头走去。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替师尊守好碧游宫。
至少,不能让他师尊过于担忧啊!
……
系统泪流满面:“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在乎过我啊!”
真是够了啊,这个可恶的世界!
15.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你刚刚说了什么,可以再重复一遍吗?什么叫做一位绝代佳人?”
渺渺层云,九重天阙之上,吹过妖族天庭的风很大,吹得他一颗心也拨凉拨凉的,像是浸泡在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头。
太一陛下一身白衣潇洒自如,金眸熠熠生辉,剑眉入鬓,气宇轩昂。
一看就是一位大好青年!
现在大好青年很崩溃。
不会有人会为了美貌放弃一件珍贵的法宝吧?不会吧不会吧?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妖族吧?
大妖深深地感慨道:“然而事实确实如此,那人一出现,整个洪荒便仿佛有了光。”
说着他又认真解释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洪荒在他出现之前便是一片混沌,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可是那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这样的感触。”
“当他出现在烟波浩渺的东海之滨,蒙昧天地为之一新。”
“天光流转,轻抚过他眉梢眼角。”
“灿烂的朝霞之下,他仿佛对着众生微微一笑。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天意——啊,那一定是天道对我的指引!”
太一:“……”
太一:“…………”
太一面无表情:“我们可以不要整那些抽象的东西吗?”
大妖不解:“东皇陛下!这怎么能叫抽象!这分明是臣的肺腑之言啊陛下!”
“那你的肺腑之言为什么这么抽象?”
“都说了是肺腑之言啦!到底哪里抽象啊!”
“抽不抽象你心里没点数?”太一忍无可忍了。
大妖坚定道:“此皆臣内心所感,绝无半点虚言!”
太一深吸口气,果断越过了大妖,对着他身后的妖族道:“你们呢?有什么话想说的吗?难道都跟他一样吗?”
东皇陛下满怀期待的目光落到了这些妖族身上。身为妖族的王者之一,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抽象可笑的话,毫无疑问,肯定是大妖发了疯。
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发疯吧?
那这个洪荒还能不能好了!
却见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副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
太一:“?”
他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白泽?”他点了名,“你来说!”
白泽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身为上古神兽白泽一族,他们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唯有王者有德时才会出现。若非见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颇有王者之象,他也不会趁机加入妖族。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被太一颇为信任地点了出来。
毕竟听起来他们白泽一族就是瑞兽中的瑞兽,一看就是不会说谎的那种!
只可惜……
白泽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吧,我觉得相柳前辈描述得相当准确啊。那位确实,确实……”
他顿了一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神情再度恍惚了起来。
就仿佛他依旧站在东海之滨,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却在瞧见红衣圣人踏浪而来的那刻,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过是一眼。
他忽而觉得心跳的速度快过了自己的意识,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唯一的念头也不过是痴痴地,痴痴地望着他……
“白泽?白泽?!”
“你人没事吧?”
太一在他眼前挥手,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白泽有些忧伤,他想说他人有事。也不知道他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红衣圣人。
只怕今夕一别,便成永诀。
恐怕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吧!
好难过,好伤心,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呜呜呜呜呜呜。
太一:“……”
我感觉我的臣子们全都疯了,并且我有一点证据.jpg
他似乎有些崩溃:“你们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吗?”
前去东海夺取定海珠的妖族们默默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也想正常点的。
可是遇到圣人的那刻,我们再也不要做人啦!
太一闭上了眼,用力地揉着太阳穴,用一种很深沉的语气道:“我想静静。”
虽然静静并不想他。
妖族们默默地看着他,安慰道:“没事的陛下,巫族也同我们一样呢!”
不幸的消息:我们全被圣人的美貌震撼了!
好消息:但是大家都一样啊!
没一个人逃得了!
这么想想是不是忽而觉得十分有安慰了呢?!
太一:“……”
他崩溃地挠头:“哥!你看看你的大臣!他们都疯了啊!都疯了!没一个是好的啊!”
……
帝俊匆匆而来。
妖皇陛下听到他的大臣们疑似集体发疯的消息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并不相信仅仅凭借一副绝世容貌就能让妖族众人昏头昏脑,这可是连以魅惑之术名动洪荒的九尾狐一族都做不到的啊。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太一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是啊,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白泽复读:“对啊对啊,可圣人真的很好看啊。”
帝俊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圣人?什么圣人?”
白泽道:“通天圣人啊!我们刚刚难道不是一直在说他吗?”
帝俊:“……”
太一:“……”
哈???
是我们对圣人的理解有误,还是你们一群人全都飘了?居然都敢调戏圣人了,你不要命了?不要连累我们妖族好不好!
太一撑着额头的手滑了下去,整个人顿时不好了,金色的眼瞳圆睁着,像是完全不能理解白泽所说的话:“你说的,是我们理解的那位通天圣人吗?就是三清里头的那位上清道人?”
白泽点头:“是啊是啊。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位通天圣人吗?”
太一:“圣人他倾国倾城?”
底下的妖族齐齐赞同:“没错,就是这样!”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哎,东皇陛下不要这样说自己!”
太一:“……”
真是是可忍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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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忍啊!
他捏紧了拳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底下几个人看。似乎很想挑个幸运儿,上去给他一拳头。
众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要么看天,要么看地,总之不和太一对视。
有些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来都来了,说都说了,总不能把话再塞回去吧?
“有没有人能把东海上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一遍?”最后还是帝俊打破了寂静。
青年神色冷峻,不怒而威,与太一相似的金眸颜色更深一分,暗沉沉的,仿佛收拢了一切光辉。白泽在太一面前还敢说笑,在这位陛下面前却是完全老老实实了,当即就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就低下头,默默地看自己的脚尖,一声也不敢吭。
帝俊在思考。
通天圣人。
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位圣人,昔日道祖在紫霄宫为三千红尘客讲道,他亦是其中一员,自然是见过道祖这位宝贝徒弟的。
鸿钧将洪荒第一的杀伐至宝诛仙四剑连带着各种各样的先天灵宝,毫无保留地送给他小徒弟的时候,在座的众人那是纷纷侧目而视啊!眼泪就差从嘴角流出了。
执掌着诛仙四剑,坐拥号称非四圣齐至不可破的诛仙剑阵,那位通天圣人的实力堪称深不可测。现在居然还能靠脸吃饭了吗?真是恐怖如斯!
不对劲,再看看。
帝俊很快就将心中复杂的心绪压了下去,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得众人纷纷感慨:不愧是妖皇陛下!就是这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想必哪怕直面通天圣人的美貌,他也有一定的抵抗之力吧?
不过那位圣人生得可真好看啊X3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总之就是超好看!
帝俊显然比这群被圣人美色所惑的妖族更为清醒一些,毕竟他并没有直面通天,所以他仍然能抓得住这件事的重点:“定海珠……”
“虽然没有被我们妖族拿到,但是好在它也没有被巫族那群人拿到,道门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想必也不会帮助巫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妖皇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件法宝罢了,拿不到就拿不到吧!为此惹上一位圣人,那是完全不值得的。
当然他也暗搓搓地想着:要是巫族里头有人想不开去同通天圣人为敌,那他们恐怕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吧?真希望巫族都不长脑子啊!
嗯,真是美好的愿望!
至于圣人的盛世美颜一事,帝俊听过就算。
长得好看罢了,洪荒长得好看的人还少吗?就算他长得非常好看,那又能影响到什么呢?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啊。
虽然眼下他这群大臣们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样子,但天长日久,他们总会好起来的。帝俊这样想着。
这大概是另一个美好的愿望吧!
太一却仿佛对此有些耿耿于怀。
他还记得他刚刚的崩溃与无力。听到了很糟糕的事情,甚至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不对劲,这也太痛苦了吧?
所以……
太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着:那位通天圣人,如今究竟生得有多么好看呢?
16.思虑
通天尚且不知道定海珠事件造成的后果,比起这个,显然有更加值得他关心的事情。
他总结着他目前得知的所有信息。
已知:六圣齐聚紫霄宫,疑似有大事发生。
他未来会很倒霉,连徒弟都会被西方教拐走,从此毛绒绒变光秃秃。
在一场大战之中,偷袭他的燃灯所用的法宝是定海珠,而他本人则是阐教门下。
以上事件排名不分先后,彼此之间可能存在因果联系。
总结:他真是前途无亮啊!
他将事件一一列了下来,为了防止旁人看懂,还用了一些特殊的符号和文字。这才凝重着脸思考起来。
目前已经有至少四位圣人,包括他在内,或间接或直接地参与到里头了。接引、准提、通天还有……他二哥。
圣人在燃灯代表的阐教上画了一个圈,标注上“元始(?)”。
又在西方教这一行写上了接引和准提的名字,并打了一个“√”。
他去灵山也不是白去的,难道还真的就仅仅只是为了找他们麻烦?很显然,通天还顺带验证了一下系统所言的真假,然后发现西方这两位圣人果然是狼子野心!不怀好意!一看就是对可怜的通天圣人虎视眈眈!
哦,这里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虎视眈眈。
通天忧心忡忡地想着:他可怜的徒弟啊,怎会落到这种人的手中!
呜呜呜多宝,为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多宝:“……”
师尊您还是先保护好自己为妙吧!
通天继续往下琢磨:燃灯此人一看就不怎么对劲,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也能看出这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既借了阐教的势压制巫妖两族,又对着多宝威逼利诱,眼也不眨一下地许下重利。
为什么说他心狠手辣,自然是因为他在许下重利的那刻,也在同时做好了准备,一旦东西到手,便会毫不犹豫地撕毁之前的承诺。
排除他之后突然的发疯行径,之前的行为才是最符合他性格的。
这样的人,一向是最会权衡利弊得失的,所以在偷袭通天的时候,他一定是思考清楚了。
趁他病,要他命。
通天沉思:看来,在那个时候,他的劣势就已经很明显了啊。明显到连燃灯都能来掺上一脚了。
那一定是发生在很后面的事情了。
通天又看了看自己罗列出的三个事件,沉思了一会儿,重新进行了排序:
1.六圣齐聚紫霄,商议要事。(通天感觉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状态还行,起码没有一败涂地后的颓丧感。证据就是女娲当时对他的态度)
中间空白
2.他在某种劣势下被燃灯偷袭,输掉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3.输掉的后果之一:他的弟子多宝被接引准提带走,去了西方成佛。(是最后的大团圆结局呢!不然通天想不明白要是自己还有余力,怎么可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
事情到这里就很清楚了呢!
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填补这中间的空白了。
比如说:
女娲和老子。
他在最后罗列出了这两个名字,迟疑了一会儿,先把女娲圈了起来。
见到他的举动,一直保持着可贵沉默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为什么单独把这两个人列出来?”
通天道:“六圣里头,唯有此二人不曾出现。”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不由问道:“然后呢?”
通天低头望着白纸黑字,漫不经心地回它:“你听说过诛仙剑阵吗?”
系统搜索它的数据库,AI的速度很快,迅速罗列出了相应的检索词条。
系统道:“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这是昔日鸿钧道祖赠予他三弟子通天教主的先天至宝诛仙四剑。以诛仙阵图加上诛仙四剑所布置的阵法,便是洪荒第一凶阵诛仙剑阵!”
通天笑道:“好诗!那你想必也不会不知道,诛仙剑阵一出,非四圣齐至不可破吧?”
当初师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一句时,三千红尘客看他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他吃了。
元始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飞快地和他换了个座位,和老子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宛如两大门神一般牢牢护卫着他们幼弟。
通天东扯了一下老子的袖子,西拽了一下元始的衣摆。少年努力了半天,好悬才把两位兄长安抚下来,摆脱了自己被当成珍稀物种保护的命运。
谢邀,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圣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系统却仍然没有明白通天的意思:“为什么突然提到诛仙剑阵,这和我们刚刚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通天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不然,我又是怎么输的?”
他放下了笔,平静地望着系统:“从你提供给我的信息里,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系统道:“是什么?”
通天道:“是我最终输了。”
他自问自答:“一个手握着号称非四圣不可破诛仙的诛仙剑阵的我,怎么会输?毫无疑问,那就是真的有四位圣人一起破了这诛仙剑阵!”
别的人也就算了,看在诛仙阵的面子上,他是真的需要四位圣人联手才能打败的啊!
哎呀,他不会真的是什么大魔王吧?要聚集四位勇士才能把他推倒?
通天很认真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其间系统的神色由白变红,又变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是霓虹灯似的,好看极了。
它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未来的那场大战之中,会有四位圣人一道对你出手!”
旋即举一反三道:“你想找出他们都是谁?”
通天很是欣慰:“你终于悟了!”
突然有一种教导不成器的弟子,经过他精心的引导和设计,对方终于得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时的满足感啊!
瞧瞧,这都会举一反三了!
正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正是这样的道理啊。
通天为人师表的爱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然后就听系统道:“那万一他们五个都对你出手了呢?”
通天:“……”
通天大惊失色:“不至于吧!!!多大仇啊!”
他何德何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动手啊?
总不可能他得罪了天道吧?
系统沉思:“也是哦。”一挑四就已经很艰难了,一挑五那是什么人间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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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它看了看通天:“那就姑且当做只有四位圣人吧!”
不要把圣人说得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好不好?什么叫做“姑且当做只有四位”?
通天可达鸭抱头,很是痛苦地想着:四个已经很让他头疼了,再多就真的没办法了!所以他肯定是得罪了天道吧,不然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好悲伤,好想提起青萍剑,打上三十三天,把天道捅个对穿!
天道:阿嚏!
谁在惦记我?
通天道:那必然不可能是我。
他可是守法公民呢!
……
系统落在了通天的身旁,看着他罗列了整整一张白纸的字迹:“那你是怀疑女娲娘娘吗?”
通天摇头。
“不,风希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系统:“风希?”
通天道:“风里希,或者风希都可以,是女娲师妹的小名。我们熟悉的人都习惯喊她风希。”
系统道:“看起来你们关系还不错?”
通天道:“那当然,我和伏羲关系也挺好的呀。”
别问,问就是弟弟妹妹之间的感情,大家上头都有兄长,彼此之间又岂能不惺惺相惜。
对了,说到兄长。
通天忧伤地想着,为什么伏羲凡事都听女娲的,而他却事事都要听老子和元始的呢,这不对吧?
他的家庭弟位是不是有点问题?
隔壁的女娲表示:别丢我们弟弟妹妹的脸。
后土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盘古说其实我也是混沌魔神里头最小的一个。
……
真是够了。通天想。
随手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给拍飞了。
系统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去找老子?”
通天道:“可能是因为我正在离家出走吧!”
分家未尝不算是一种离家出走啊!毕竟他的哥哥对此可是非常的生气,关于孩子大了突然就叛逆了这回事,真是古今中外家长共同的烦恼呢。
老子和元始看来还是没有逃离原生家庭啊。
系统听到这个回答,却忽而沉默了许久。
它垂下眼眸,望着面前的红衣圣人。
少年不自觉地抿着唇,眸光微微闪烁着,透着一种艳丽又柔软的感觉。明明是极为明艳张扬的外貌,收敛了外露的锋芒,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你,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心软的感觉。
系统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了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它该不该提出这个问题。
它犹豫了许久,直至通天问了它一句:“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道:“通天,你想过没有,洪荒只有六位圣人。”
除去鸿钧道祖,洪荒只有六位圣人,其中有两位是通天的兄长。
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也就意味着参与破阵的,必然有他的一位兄长!
“……”
通天捏着纸张,站起身来。
他顺手抖了抖那张纸,将之扔入了火盆之中,彻彻底底地烧成了灰烬。白纸翻飞着,好像一只酒醉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蝴蝶被烧死了。
通天低眉垂眸,轻轻一叹:“啊,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现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为好,不是吗?”
17.变故
“燃灯要退教?”
元始收到白鹤童子传来的消息之后,微微蹙了一下眉,旋即便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
他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不是离开了一个世纪吧?
白鹤童子道:“燃灯道人先前因故去了一趟东海,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的,神情恍惚,失魂落魄。整整数日之后,方才来拜访您。弟子问其缘故,他却闭口不答,再三询问,他方才说出实情。”
嗯,实情就是他突然不想干了,打算弃明投暗。
元始问:“理由?”
白鹤童子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他说他忽而寻找到了生命的真谛。”
元始:“?”
这是个什么破烂理由?
天尊不解,天尊大感疑惑。
“什么意思?他是想说他以前都白活了吗?”要当真是如此,他倒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他说他对不起天尊您,但是他决心已定,是一定要离开阐教的。”白鹤童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元始沉吟了一会儿,询问道:“他还有说别的吗?比如他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什么生命的真谛元始是不会信的,他更怀疑燃灯是找到下家想溜了。就是不知道他想去哪里,西方教吗?
他能忍受永远居于接引和准提之下的第三人的地位吗?哦,还未必能做第三人呢。
接引和准提的疑心也是相当之重的啊。
白鹤童子吞吞吐吐道:“听起来……好像和通天老爷有关。”
元始停下了脚步。
在白鹤童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倏忽冷淡了下来,犹如昆仑山巅亘古不化的冰雪,透着彻骨的寒意。
天尊的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
白鹤童子赶忙解释道:“通天老爷他什么都没做,估计是燃灯自己……”
“我是说,”元始打断了他,“燃灯是什么意思?”
“如此心术不正之人,也敢去找我的弟弟?!”他皱眉怒道。
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圣人?”
元始的神色却已然难看了起来。
他站在灵山附近,冷淡的目光环视过周围,像是在思考他接下来的行程。通天莫名其妙地闹上了灵山,又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从他身边逃走了。
接引和准提的反应也不太对,按理来说被打上道场是应当极为生气的,偏偏又带着股欲言又止的意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离开。
还有……燃灯。
元始想起当初那个状似恭敬地朝他拜下,却掩饰不了自己小心思的灰衣道人,眉头终究是狠狠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极为不满,就好像他稍不留神,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呢?
元始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澄碧的天穹,透着暖意的和煦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冷淡地看着那灿烂的金芒毫无保留地投向了大地。
对面正和他通讯的白鹤童子心惊胆战,却始终不敢开口打断天尊的思考。
直到最后——
“贫道会先回昆仑山一趟。”
元始淡淡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把源头一一找出来!
*
又是美好的一天。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女娲闲来无事坐在庭院之中,池塘里的金红锦鲤绕着青青莲叶一圈圈地游曳着,绯红相间的鱼尾拖曳出长长的弧度。
她随意地喂着鱼,看着它们齐齐聚拢在她脚边。
一旁的伏羲含笑抚琴,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妹妹。正是岁月静好,无事烦忧的岁月,兄妹两人其乐融融,彼此相视一笑。
“风希!开门啊风希!我知道你在里面!”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混了进来。
“你有本事谈情说爱,有本事开门啊!”
好吵,到底是谁啊?
“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
叫叫叫,上清通天你叫魂呢?!
元始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还不把他弟弟带回家?我们谈情说爱怎么你了,不会是你没得谈吧?!
回去找你哥谈啊!怎么了,不会是某人没哥吧!
女娲娘娘额间青筋暴起,当即把手中喂锦鲤的鱼食一丢,旋即挽起了衣袖,大踏步上前,杀气腾腾地打开了屋门。但听“哐当”一声,透着森森杀意的目光凌厉地望向了……
嗯,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女娲陷入了沉思。
女娲疑惑不解。
她望着面前裹得跟粽子似的,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大红粽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看看天,看看地,再掐着指头算一算这究竟是什么邪祟。
“粽子”说话了:“风希风希,你认不出我吗?太好啦!我就说这招有用。”
女娲:“……通天师兄?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受什么刺激了?
难道是因为跟玉清元始吵架吵疯了?好可怜,我和我哥就不会这样。
“粽子”很是忧伤地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女娲也很干脆:“那就别说了吧!”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先前一问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见通天粽子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直接就懒得追问了。
“你有事找我?那就进来吧。”
说着把门打开了。
“粽子”很感动:“师妹你真是个好人!”
转头就对着系统道:“你看我师妹,果然人品贵重,十分可靠!肯定不是她破了我的诛仙剑阵!”
系统:“……”
可是你师妹刚刚怒气冲冲的样子,特别像是想要宰了你啊!
打扰人谈恋爱是会天打雷劈的,宿主,你造吗?
大红“粽子”不听,亦步亦趋地迈入了娲皇宫中。
是的,位于三十三天之上的太素天娲皇宫便是他这位女娲师妹的道场,当初她成圣之后便在此间单独辟了一方天地。一时之间引得众人纷纷歆羡不已。
通天在三十三天上同样有自己的道场,那是他和老子、元始一起开辟的一方天地。元始居清微天玉清境,人间道场为昆仑山玉虚宫;老子居大赤天太清境,人间道场则在大罗山玄都紫府;而他则住在禹余天上清境,毗邻元始的道场。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故事了。
毕竟他们分家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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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通天粽子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一截抛之脑后,跟着女娲往里走去。
走到屋里也没有把他这一身伪装脱掉的意思。硬是顶着伏羲怪异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众所周知,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伏羲摸了摸鼻子,很快就不得不移开了目光。多年的修养让他做不出一直盯着对方看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失礼了。
虽然通天穿成这样来拜访一位圣人,同样也算不上怎么有礼。
但是通天的厚脸皮又弥补了这一点,此为一胜!
伏羲是个体面人,他的体面让他无法当众挑剔通天的穿着打扮,此为二胜!
三局两胜制,通天已赢两局,便是三胜!
喜报!通天大获全胜!
“呱唧呱唧!”系统在脑海里给通天鼓掌。
通天也很满意。
他最近听不得“输”这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想逃避现实吧?
可恶!他未来到底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啊!
女娲望了望她的兄长,又看向了不请自来的通天,决定不做铺垫,单刀直入:“师兄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通天粽子沉吟道:“如果我说我今日只是想来拜访一下师妹,并无他意……”
女娲“噗通”一声,抬手就把一把刀插进了桌子里!
伏羲:“……”
通天:“……”
“妹妹消消气啊!”
“师妹冷静!冷静!”
通天粽子赶紧道:“我来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啊!!!”
死脑子,快想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总不能把真相秃噜出去吧?!
“是这样的风希,我是说,假如,假如有那么一天,你因为某种情况同我为敌,你觉得会是出于什么原因呢?”通天灵机一动,开始了假设大法。
女娲面无表情:“可能是因为某人穿得像个粽子一样,莫名其妙来敲我家房门吧?”
通天赶忙道:“除了这个原因以外。”
女娲面无表情:“可能是因为某人穿得像个粽子一样,莫名其妙来敲我家房门,还要问我奇奇怪怪的问题吧?”
通天努力引导:“还有别的吗?风希,你再努力想想,这对我很重要啊!”
女娲盯着他看了半晌,锐利的目光仿佛看透了真相。
她不答反问道:“通天师兄,我刚刚就想问了,你究竟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见我,还特意把自己的脸给围起来?究竟是你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呢?还是说……是你的脸出了问题?”
通天:“……”
女娲道:“我并不认为一位圣人的脑子会突然被吃掉,所以,果然是你的脸出了问题吧!”
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端详着面前的通天,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揣测。正待说出自己的想法,便听对面的通天毫不犹豫道:“事已至此,那我就不瞒师妹你了!”
女娲微微一顿,定神看他。
通天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悲伤的神色,三分忧郁,三分痛苦,三分怅然,再加一分的决绝!
“是的,没错!诚如师妹你所见,我身患不治之症,一不小心毁容啦!”
女娲:“?”
伏羲:“?”
18.我弟弟单纯善良
元始回到了昆仑山。
燃灯正等着他。
灰衣道人站在玉虚宫中,恭恭敬敬垂首以待,一如他之前面见天尊,想要拜入阐教门下时一样。
元始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不带丝毫温度,令人想起晨起出门时拂面的寒风,浸透了一个夜晚的寒意。
燃灯不由把头低得更低了,心里将想要说的话反复盘算了好几遍,这才放下了惴惴不安的一颗心。他想:天尊应当是不会为难他的。
一如当初他来至昆仑山前,对方只淡淡地看了他两眼,便应许了他加入阐教一事。
明明在那之前他还想过许多,譬如该如何说服对方,以及展现自己对阐教的价值……但最后都没有派上用场。他轻而易举地就入了阐教门下。
燃灯想:或许对这些圣人而言,像他这样的大罗金仙,也不过如蝼蚁尘埃一般不足为道。
这曾经令他感到不甘与愤恨的事实,如今却令他颇感安慰。
既然如此,那他想要离开阐教一事,估计元始也不会怎么拦他的。
……是吗?
燃灯心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愈发的不安起来。
元始看了他许久,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声音很好听,如同金玉相击一般,冷冽出尘:“燃灯?”
燃灯一凛,赶忙回过神来,谨慎地行礼道:“元始圣人。”
“弟子燃灯拜见圣人!”
至少现在,他尚在阐教门下。自然该对圣人恭敬有加。
元始道:“你说你有事要寻本座,不知何事?”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问话,燃灯莫名抖了一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确有一事!还请圣人慈悲,允我离开阐教。”
“哦?”元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本座还记得你当日拜在昆仑山下,请求入我门下的情景。如今才过去了多久,你就想反悔了吗?你当我阐教是何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尊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喜怒,燃灯却是冷汗涔涔,顷刻湿透了背脊。衣袍黏在身上的感觉分外糟糕,他却分不出半分心神来关注。
“燃灯绝无不敬圣人之意!”
“那你是何意!”
燃灯狼狈至极地低着头,拼尽全力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元始的问题。
心里却再度泛起一丝隐隐的不甘:凭什么,明明都是先天诞生的生灵,为何只有三清高高在上,俯瞰着芸芸众生。就因为一个圣位的差距,便成了云泥之别吗?
他也想……也想……
三清……
思绪一转,眼前却又忽而浮现出东海之上眉眼低垂的红衣少年,衣袍翻飞如雪。
定海珠落在他的掌心上,被那只手漫不经心地握着。纤细修长的指尖被那盈盈的珠光轻轻映衬,轻盈自在,像是一场尘世的余梦。
然后他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过是一眼。
竟仿佛连余生都久久难忘。
燃灯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毫不犹豫地开口道:“燃灯对阐教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绝无半分虚假。今日此举,乃是情非得已,不得不为之。绝不是有意欺瞒辜负圣人!”
“情非得已?”
“是矣!”燃灯道,“不瞒圣人,燃灯毕生所求,唯有大道而已。拜入圣人门下,自是为了能蒙圣人垂怜,指点一二,好攀登那无上大道。”
“然而前不久燃灯骤然发现,弟子所求之道,并非在阐教之中,反而在那苍茫大海尽头,一时震撼不已,又生怅然之心。弟子诚然不想离开阐教——在这里待过的岁月令燃灯毕生不敢忘却,然大道在前,燃灯怎可放弃。实在是……实在是……不可两全也!”
说着,竟泪如雨下,呜咽出声。整个人匍匐于地,对着元始大哭起来。
“弟子惭愧至极,然不敢欺瞒圣人!只求圣人怜悯弟子,允我离开。弟子必不忘圣人的大恩大德!”
只是他哭了半天,周围却寂静一片,并无一人开口。
燃灯微微有些尴尬,却仍然照常哭了下来,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白鹤童子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了看燃灯,又望向了一旁的元始。
元始看着他的表现,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了。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落在寂静的玉虚宫中。
不知为何,燃灯再也哭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身躯隐隐有些颤抖,像是忽而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圣人。一个……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的圣人。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之人好说话呢?
“好一个情非得已,不可两全。”元始淡淡道。
果然不愧是他一眼察觉,便收入门下的人啊。城府之深,心机之重,至此可见一斑。
虽为小人,却轻易不可与之为敌也。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被这小人反手捅上一刀?
“所以,这就是你打算背叛阐教的理由吗?”
无形的威压骤然一沉,压得燃灯喘不过气来。
侍立在元始身旁的白鹤童子神色一凛,态度愈发恭谨起来。
在元始出乎意料的举动之后,燃灯显然有些意外,但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语气急促道:“弟子并非想背叛玄门,我——”
“你想去找我弟弟?”
元始却直接挑明了他的想法。
燃灯卡壳了。
刚刚还能言善辩的人,忽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说他不想去找通天吗?可他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毕竟,定海珠还在这位圣人的手中呢。那可是同他的大道休戚相关的法宝!
从这点上说,他确实没有骗元始。
只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他:你当真只是为了定海珠吗?
还是说……
为了那位……通天圣人?
燃灯几次张口,又几次沉默,最后只挣扎着吐出二字:“弟子……”
元始的神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底下的燃灯,语气森寒,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敢!”
这样的人,若不是担心他被西方教招揽之后,反过来对付他们玄门,他又岂会将计就计将之收入门下!虽说他心术不正,但实力确实不错。
更何况,他也有这个自信可以压制住他,谅他也无法在阐教兴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很显然,对方对此仍然心怀不满啊!
“你怎么敢,接近我的弟弟!”
他连截教那群人都忍不了,何况是摆明了心术不正,想要借玄门的势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燃灯?如此心怀不轨,满心算计之人……
你怎么敢!
怎么敢去接近我弟弟!
我弟弟那么单纯善良()
你接近他想做什么?哄骗他?欺瞒他?
元始冷淡的眉眼微垂,看燃灯的眼神仿佛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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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人。袖袍微微拂动,拢在其间的手指根根攥紧。
而且……
“……连我都不能去见他,你又凭什么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冰冰凉凉的,又透着隐约的柔和。
似乎听到只言片语的白鹤童子下意识把头压得更低了,选择性地遗忘了他刚刚听到的东西。
元始微微抬起首,冷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昆仑山漫天飞扬的白雪,遥遥落在了那座东海之畔,四季如春的蓬莱仙岛之上。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瞧见那个红梅白雪之间,弯眸对着他浅浅一笑,笑着喊他哥哥的少年。
谁敢接近他?
谁都不行!
谁!都!不!行!
正在屋内炼丹的老子忽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撼得堆满了白雪的花枝纷纷震颤不已,雪纷纷扬地往下掉,很快就落了厚厚的一堆。
他微微怔了一瞬,抬头便见元始从远处慢步走了过来,眉目似比冰雪更冷。
这是……
谁又得罪他二弟了?
……看这动静,那人不会是死了吧?
老子陷入了沉思。
*
“喂,元始师兄吗?可以麻烦你把你弟弟给领回去吗?”
女娲冷静地打开了通讯,试图联系某位玉清圣人。
“不要这个样子啊师妹!”
通天惨叫一声。
这要是被抓到了他还有活路吗?会死得很难看吧!而且,为什么要默认元始是他的监护人啊?这对吗这对吗?怎么可以这样!
“我求你了!”
女娲道:“求也要排队。”
她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说是这么说着,她到底也没有真的把通讯给拨出去。主要她和元始也不是很熟,手里头并没有他的直接联系方式。
当然,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通天讲了:)
女娲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微微扬起下巴,碧色的眼眸莹莹生辉,笑吟吟地对着通天道:“师兄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吧?”
我们这样装疯卖傻是不会成功的啊,通天师兄!
大红粽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女娲忍不住想笑。
“好了好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她话音一转,面露关切之色:“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奇怪的模样?”
她看着面前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衣少年,只露出了一双明亮又生动的眼睛。明明瞧不清他的容貌,却依旧能感觉到对方生得极好。像是蒙尘的美玉,即便埋在深深的土壤之中,只要暴雨冲刷而出,一眼便能瞧出它的不凡之处。
纵使遍经风霜雨雪,亦不改其熠熠生辉的灵魂。
通天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望向了女娲:“风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女娲道:“放心好了师兄,我是什么人,会怕什么事?”
通天道:“其实我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女娲道:“元始师兄……”
通天道:“只是不是毁容,好吧,正相反。”
他似乎有些烦躁,忍不住挠了挠头发,一簇墨色柔软的长发顺势从兜帽里蹿了出来,轻轻搭在他的脸颊边。
女娲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旁围观的伏羲也顺势望了过来。两兄妹相似的碧瞳同时注视着通天,一瞬不瞬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通天叹了一声:“师妹,你听说过盛世美颜吗?”
19.偏移
……
……
女娲听完了通天这段时间的悲惨经历,久久无言。倒好的茶水放在一边,半晌也没有人去动它。
通天视死如归:“你想笑就笑吧!”
女娲却没有笑。
她凝视着通天遮的严严实实的面容,若有所思地问:“当真连接引和准提都受到了影响?竟连圣人级别也扛不住师兄你的倾国倾城之貌吗?”
通天:“……”
可恶,不要再提什么倾国倾城了啊!
谁家好人天天在对方的伤口上戳的啊!
女娲支着下巴思考:“不知道为什么,听师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想看上一看了呢?”
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通天。
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容貌,难道是超出了众生所能承受的极限吗?那又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伏羲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劝道:“妹妹……”
“哥哥也挺好奇的吧?”女娲微笑道。
他们是兄妹啊,有的时候真的挺相似的。而且这种事情听上去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伏羲:“……”
通天幽幽道:“不要用一种找到新奇玩具的口吻说这样的话啊师妹。”
总感觉你下一刻就要兴致勃勃地把我抓去做研究了似的。
女娲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这么对师兄?”
伏羲咳嗽的声音愈发大了。
通天:“……”
他警惕道:“你别乱来啊!”
女娲叹了一声:“你们两个真的挺没意思的。”
又不死心道:“真的不能看看吗?”
通天道:“不可以!”
女娲撇嘴:“小气。”
又道:“就算师兄你不给我看,难道以后一辈子都不打算见人吗?真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通天:“不要乱用诗句。”
然后又托着腮沉沉地叹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吧?
不说别的,他身为一教之主,总要给徒弟们讲道的啊。掐指算算,也快要到他的生辰了。每隔万载,他的弟子们总要给他庆生,到时候他总不能不露面吧?
堂堂圣人,没脸见人,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想想,真想辞去教主之位,交给多宝算了。
系统道:“饶了多宝吧!”
多大仇。
伏羲在一旁提建议:“实在不行,坐得高点,也是可以的吧?”到时候再来点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特效,保证大家都看不清圣人的脸。
女娲道:“干脆不准他们抬头看你好了,就说直视圣人容颜乃是对你不敬。总不会有人敢顶风作案的。”
听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
通天满怀忧伤地听着,频频点头,挨个记了下来。
“不过归根结底,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女娲道,“若是无法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师兄会一直深受困扰吧。”
“一想到师兄坐在那里讲道,万一有弟子上来就跟你表白……”
哇塞,教师资格证都要飞飞了。
通天面露惊恐之色:“不要讲这么可怕的事情啊师妹!”
感觉眼前都有画面了啊!
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女娲总结道:“所以,还是给师妹我看看你的脸吧!万一我们能找到处理的办法呢!”
通天:“……”
他幽幽地盯着女娲看。
师妹,你的燕国地图好像有点短短的诶。
女娲泰然自若地同他对视着,见状还弯眸笑了笑:“师兄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多正常啊。
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知,怎么可以不经过实地调查就随便得出结论呢?那多不尊重马克思啊。
所以师兄快点把兜帽揭开让我看看!
通天:“……”
通天:“…………”
少年慢吞吞道:“其实我不觉得你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个系统看起来确实是有点神经的,能影响那么多人,一看就不简单。
系统道:“你看,你又骂人。”
女娲道:“能不能解决问题是一回事,有热闹不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出来了!
师妹你说出来了!
你果然只想看看热闹吧!
通天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师妹,半晌,又摇了摇头,叹道:“你确定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倒也不至于继续推拒下去。不过是一张脸,看了就看了吧。
而且……通天心怀侥幸地想着:多宝一直面对着他这张脸,如今看上去也没什么事情啊。
选择性忽略了对方最开始的反应。
女娲道:“我确定!”
“既然你这么说了……”通天嘟囔道,到底将遮掩的兜帽掀了起来,露出了清晰的面容。
他抬起眼眸,静静地望向了他的师妹。
“……”
半晌没人说话。
通天:“风希?”
两兄妹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相似的碧眸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神色,忽而让人生出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
说起来这两兄妹确实都是人首蛇身,平日里愿意装一下的时候会把蛇尾给收好,不想装的时候就会漫不经心地把蛇尾露出来,随意地拍打着地面。
此时此刻,通天默默地看着地上盘亘着的两条蛇尾,沉吟着又唤了一声:“你们两位还好吗?”
似乎终于听到了通天的声音,伏羲率先回过神。他望着通天叹了一声,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旋即闭上了自己幽邃的双眼。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模样。
通天:“……”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
他又去看女娲,伸手在她面前招晃了晃:“风希?风希?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急救?”
“说句话啊风希,你没事吧?”
虽然洪荒也没个120什么的,但实在不行可以找他大兄啊,老子向来擅长丹道,医术也颇为精通,想必对处理这种事情,也是颇有办法的吧?
嗯,应该。
良久,女娲幽幽开口:“通天师兄……”
通天洗耳恭听:“怎么了,师妹?”
女娲无声地凝视着面前之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在这样的容貌面前,似乎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贫瘠无力,近乎苍白。
她忽而明白了接引和准提那一瞬间的感受,为这样的容颜痴狂,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
在旁人眼中他们是疯子,但在他们自己心里,又何尝不觉得自己像是发了疯呢?可即便是发了疯,依旧是……如痴如迷,无怨无悔。
可此时此刻,她想说的却不是这个。
圣人碧色的眼眸里波澜微漾。
她凝视着她的师兄,仿佛洞彻了那些掩盖在这副容貌之下的某些真相,轻声道:“……师兄,你这段时间,究竟遇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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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以前也生得极好看,但那种好看跟如今的好看是不一样的。仿佛从头到尾都透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只要一眼,便足以令人万劫不复。
你看着他。
越看着他,这种影响就越深。
可你又舍不得不看他。
怎么能舍得呢?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上清通天。
女娲凝视着面前的红衣圣人,又微微侧过首,去看她的兄长。后者在看到通天之后便选择了闭上眼,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如今察觉到她的目光,又朝着她温和地一笑。
她也对着伏羲一笑。
当然,若是一个人足够坚定,足够决绝,及时抽身而走,或许,也可以避开被拖入这迷障之中的命运。
只是千万人中,这样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通天:“……”
他望着女娲,对上了后者关切的面容。
他遇到了什么?
他和他兄长因为理念不和大吵了一架,他负气离开了昆仑山,又在碧游宫中遇见了系统。
他窥见了自己的命运一角,冥冥之中预感了这确实是属于他的未来。
他远涉灵山,又及东海,隐隐约约瞧见了那个众叛亲离的未来。
在将来的某一日,他将和他的两位兄长对立,于此莽莽洪荒之中殊死一搏。
属于他的命运迎面而来,而他的身边,居然只有一个该死的盛世美颜系统!它什么意思?是让他把天命给美死吗?!
系统:“喂!吐槽就吐槽好了,突然阴阳我一句做什么?”
通天很是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姑且不论命运能不能欣赏他的美,他真的要为此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刷脸什么的,听上去好羞耻啊!
系统:“哪里不好了,这不挺好的吗!”
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面露忧郁之色:一想到别人都是满怀悲愤,举起反抗大旗和自己的天命斗个你死我活,他却上去盈盈一笑,顾盼生辉,总感觉走错了片场啊!
会被当成奇奇怪怪的人吧?
唉!忧伤。
唉!头疼。
系统:“……”
它不理通天了。
通天十分忧郁,没精打采地对着女娲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足为师妹道也。”
女娲望着少年满含愁绪的面容,却仿佛误解了什么,正色道:“师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放弃,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同我来说。”
看在你的脸,不是,看在你的人的份上,师妹我一定会帮你的!
通天十分感动:“谢谢你师妹。”也谢谢我的脸。
在它充满精神力量的作用和安慰下,我一定会勇敢地面对属于自己的人生的!
嗯,倾国倾城的人生。
他的打开方式一定有哪里不对。
可是时至今日,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勇敢地面对啦!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影响了超过三位圣人(包括可怜的你自己在内),成功解锁了对应成就,获得命运碎片*1,请您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使用此物,加油啊通天圣人!”
命运碎片吗?
通天微微一笑,倒是意外之喜。
他方想同系统说些什么,却又听到一句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燃灯已死亡,洪荒命运轨迹出现偏移。”
通天怔然。
燃灯死了?他怎么会死?谁杀的他?
他忽而朝着昆仑山的方向望去。
是……二哥吗?
20.命运在手
“你杀了燃灯?”老子问。
元始道:“此子心怀诡谲,意图不轨,当杀。”
他语气冷淡,平静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也许之前他还想着留下这个人,或许以后会用得上,亲眼见证了对方的贪得无厌,竟敢“染指”他的弟弟之后,那就只剩下杀心了。
老子道:“如此也好,不趁手的兵器,恐怕反倒会割伤你我的手。杀了便杀了吧。”
话一说完,两人又齐齐沉默了一瞬。
老子又道:“你和通天……”
元始不语。
遥遥望着天穹的一抹薄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山峦之上,为其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像极了通天喜欢吃的冰酥酪加蜂蜜。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大兄,通天是不是很讨厌我?”
一个总喜欢对着他说教的人,任谁也喜欢不起来吧?
老子叹道:“也不能这么说,通天岂会不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你看他气成河豚都没跟你吵,只一声不吭就跑了。”
“难道不是被我气狠了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子:“……”
他很想说一句你也知道啊,想了想又没说,怕仇恨发生转移。
“怎么突然这么想?发生什么事了吗?”
元始摇摇头:“只是忽而有感而发。”
老子道:“说起来,你这次去灵山,可有见到他吗?他怎么忽而去找那两人的麻烦了,没听说我们弟弟和西方有仇啊?”
元始道:“见是见到了,但……”
他想起通天拉着他的手,转头就跑的情景。
他说西方教那两个人是变态,什么意思?那两个人欺负他吗?
元始深深地皱着眉头,冷淡的视线望向了灵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当时实在是走得太急,很多事情来不及弄清楚。后来他折返回去,接引和准提又闭门谢客,不见人影。他想找人问个明白都不行。
虽然也不是不能直接打破护山结界进去,只怕对方不肯同他交流。
着实有些头疼。
早知如此,果然还是干脆一点,打进去算了!
老子并不知道元始心里转悠着怎样丧心病狂的念头,如果知道了指不定感慨一句,你和通天果然是亲兄弟。
瞧瞧,这遇到事情,思路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明明这样要好,又何必非要吵个天翻地覆呢?生活如此美好,不如相伴到老。
老子感慨万千。
想了想,又笑着提起一事来:“对了,你之前在外头可能没有听说过,最近洪荒可是议论纷纷啊。听说巫妖两族同时为一位美人神魂颠倒,竟在佳人面前生生停手,也不知是何等人物。”
“这两族之间纠纷不断,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竟也能有握手言和的时候。”
元始对此不感兴趣。
无论巫族也好,妖族也罢,在他眼中都差不了多少。三族之鉴犹在眼前,这两族要是仍然不知收敛,一味恃强凌弱,早晚会重蹈三族覆辙。
不识天数之辈,早晚为天命所弃。
老子道:“而且,不知怎的,灵山上也传言有一位神女出世呢,听说也是风华绝代,令无数人为之折服。洪荒真是越来越好了。”
天地间灵气充裕,英杰辈出,正是一个时代兴盛的象征。
老子对此颇为欣慰。
身为洪荒圣人之一,望着这个孕育他们兄弟三人的世界愈发欣欣向荣,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元始却是微微一顿:“灵山?”
他最近对这个词相当敏感。
老子点头:“是啊,怎么了?”
元始重复:“一位绝代佳人?”
长兄有点疑惑:“有问题?”
元始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他想: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了。
*
娲皇宫。
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通天轻轻握住了那片系统送给他的“命运碎片*1”。
真是令人惊奇的一件事,这东西居然是有实体的。
看上去像极了一块灰里透白的玉石,摸上去棱角分明,质地坚硬,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里面的东西,难道就是“命运”吗?
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把这东西送到他手上的。
通天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了袖里乾坤之中。
至少现在,并不是该动用它的时候。
他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才能决定在什么时候使用它。
以及……
通天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藏在他袖中的白色光球。
后者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宽大的足以将它整个藏起的袖袍里缩了缩,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
通天笑了笑,眸光愈发明亮。
他伸手捏住了光球,用了几分力道,飞快将它搓圆捏扁,狠狠地揉搓了一通。
系统大叫:“救命啊!杀系统啦!”
“呵呵,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通天道。
系统大叫:“破喉咙!破喉咙!”
好古老的笑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
通天摇了摇头,松开了系统,后者嗖的一下缩了回去,死活不肯再出现在他面前。
见状,圣人仿佛笑了一下,引得伏羲遥遥望来。
低眉垂眸,神色温和。
月光落在他眼角眉梢,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莹润有泽,也像是一枚藏在深山中的美玉。
后世有美玉藏于荆山之中,时人不识,以为其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直至楚人卞和为之失去双足,哀哀痛哭,方有人将石头剖开,刹那间光彩照人,以为奇宝。
可是通天不同,他生而便是美玉。
这样的人物……
伏羲悠悠一叹:以后的洪荒,恐怕会十分有意思了。
真想亲眼看上一看呢。
……
“好了好了,做好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女娲同通天说完话后,说着要送他一件东西,便匆匆忙忙地往屋里去了。不知过去了多久方才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位侍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道而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样物什。
通天望着侍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把托盘放到了他的面前,视线不由朝着上面望去,随即微微一怔。
但见一张华丽精致的黄金面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其上缀着琳琅夺目的绯红宝石,愈发显得雍容华贵,张扬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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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风希?”
女娲没有解释,只笑吟吟道:“师兄不妨戴上试试,或许它能帮助师兄呢?”
通天想了想,试探着将黄金面具从托盘上取了下来,左右研究,调整了一下后戴在了自己脸上:“是这样吗?”
见状,两兄妹齐齐朝着他望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时不时点头摇头琢磨一番。
“面具大小还挺合适的。”
“是啊,看来不用调整了。”
“上面的宝石有点多啊,会太沉吗?”
“不过这样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和通天道友这一身红衣分外相配。妹妹果真是聪慧过人。”
不愧是徒手捏出人族的女娲娘娘呢,果然是洪荒著名的手办达人。
女娲道:“通天师兄戴着舒服吗,有没有觉得不太习惯?要是不习惯的话,师妹我再给你改改。不然日常戴着出门不方便。”
通天轻轻摸着自己脸上的黄金面具,手指触碰着上面晶莹的宝石,并不冰冷,反倒透着微微的暖意。又望向了面前的两人,不由弯起眼眸,由衷笑了起来:“师妹亲手做的面具,自然是极好的,我并无什么不适应。”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女娲对此自是很骄傲的,她从小就喜欢折腾这些东西。
不然又岂会凭此证道?
伏羲笑着看着他的妹妹,神色愈发温柔。
通天看着,不由摇头,真贤惠啊伏羲。
不知为何,他忽而想起了元始。
也不知道他在昆仑山上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气死。毕竟他已经被气个半死了,想必他兄长也是一样的心情。
虽然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通天想。
双双被气死什么的。算不算是古老传说里的殉情?
想了想,他又失笑了一声:他都在想些什么?
通天又将面具重新拿了下来,放在手中,问女娲道:“师妹这是打算把这东西送我?”
女娲道:“总不能再让某人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来敲我娲皇宫的大门吧?”
一次两次的,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心脏。
通天道歉:“今日我不请自来,着实是打扰了师妹。”
女娲宽宏大度道:“罢了,看在师兄你这么倒霉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了你吧!”
通天笑。
女娲摇头:“唉,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多的也帮不了师兄你。平日里师兄若是有需要出门的时候,又怕影响到旁人,便戴着这块面具吧。”
虽然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说着,她又端详了一下面前的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师兄的美貌,简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完全无法掩饰啊!那都不是萤火虫了!那是熊熊燃烧的太阳啊!都要把人给晒死了。
通天:“风希……?”
女娲感慨道:“事已至此,师兄,我帮你在洪荒美人榜上多投几票吧!我不允许世人不知道你的美貌!”
通天:“???”
“住手啊风希!不要恩将仇报,不是,放过你师兄我吧!”
女娲道:“晚了,我已经投完票了。”
通天:“。”
够了!这个洪荒到底什么时候毁灭啊!!!
21.完了又栽了一个
太一已经在碧游宫外蹲了很久了。
自从上次的定海珠事件之后,他就对这位邻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世上真的存在那样的美貌吗?
连众生都为之动容。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能亲眼看上一看就好了。他想。
但偏偏自从他开始时不时地从太阳星上往碧游宫看时,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让人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太一想:果然,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白泽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
还是回去把白泽揍一顿才是正事。
直接跟他说当时有一位圣人在场,难道他还会责怪他吗?偏偏说什么倾国倾城的佳人,佳人你个头!
看来还是被罚的不够。
白泽:其实当时是相柳前辈先开口的呜呜呜。大家都说了,为什么只罚我一个QAQ
太一愉快地无视了他,跑去找帝俊了。
妖族掌管天庭的时间还不是很长,百族哪怕已经臣服于妖皇,私底下却仍然时不时地搞一点自己的小动作。
更何况他们之间本身就有矛盾,自己打自己都不亦乐乎的,甚至还要请求天庭出面帮忙调和,需要帝俊亲自处理的麻烦事就更多了。
每当这个时候,帝俊就忍不住羡慕一下隔壁的巫族。
起码对方只有十二位祖巫,也就相当于十二个族落,又都是兄弟姐妹,矛盾也少。
又不是人人都是隔壁三清,大家的关系好着呢。
当然,做出决策的时候可能有些许麻烦,这个时候大概就轮到他们羡慕妖族只有一个声音讲话了。
帝俊抬头,望着太一迈入殿中:“又去太阳星了?”
“是啊,那里毕竟是我们兄弟诞生的地方。”太一眨眨眼,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是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妖族听两位妖皇的吩咐,而太一总是会听他哥哥的。
再说一遍,又不是人人都是隔壁三清。
今日拉踩(2/1)
帝俊仿佛叹了一声:“常去看看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只是别总是朝着碧游宫的方向看,惹怒了圣人可不好。”
洪荒生存法则之一:绝不四处树敌。
他哪里能不知道他弟弟的想法,多半是听了白泽的话,心里好奇。
“而且,我们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那位通天圣人。”
太一道:“之前那叫见吗?那叫纯粹看对方的后脑勺!玉清圣人把他弟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是生怕隔壁的花花草草沾上他弟弟啊。也不知道明明那么重视他弟弟,为何还能吵成这样。”
三清分家可是洪荒头条新闻,霸榜了好久的那种。
帝俊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管好自己就好,勿要去关心旁人。”
太一道:“知道了兄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巫族有没有给你找麻烦,需不需要我去教训他们一顿?”
帝俊这次倒没说打打杀杀不好,妖族欲要屹立于洪荒,少不了沾染血腥。不仅是太一,他自己手上沾染的性命也不少。
但即便是如此,他依旧劝说了弟弟一句:“少积攒些杀孽,对修行不好。”
杀的生灵越多,那份积攒在身上的因果越重。他私心还是希望太一可以自由自在些,不必被妖族拘束。
太一却仍然笑嘻嘻的:“兄长,我帮你啊!”
帝俊无奈,索性将一部分文书分给了他:“算了,你今天就把这些处理完吧。”
太一看到字就头疼,奈何刚刚才说了要帮帝俊,此时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耐着性子批阅了半天。直至批完最后一册文书,方才头也不回地溜了。
“兄长!明天见!”
帝俊道:“明天见,走路小心点。”
方才又埋下首,继续处理面前的文书,势必要卷死隔壁巫族!
还好从天庭这个角度看不到巫族在做什么,要是能看到的话,估计大家都不用睡了,全年无休,往死里卷吧,卷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又或者,没有任何一个赢家。
帝俊握笔的笔尖微微一顿,心中隐约掠过一丝阴霾,很快又稳住了心神,继续批改了下去。
长夜漫漫,这不过是无数个长夜里最普通的一个夜晚。
太一却也没有睡。
他又溜到了太阳星上,从那里眺望碧游宫。
都这么久了。
始终不见那位通天圣人的踪影。不会对方压根不在碧游宫吧?
说起来,最近确实只看到他那个叫做多宝的徒弟出来代师授课来着?
他回忆了一下,不由哀叹了一声:难道他最近都在做无用功吗?
真是太倒霉了!
算了,既然睡不着,不如去找巫族的麻烦吧。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jpg
*
又是一轮耀日在洪荒上空升起。
日月交替之间。
通天也笑着同女娲辞别。
系统等着他走出去许久,方才轻声开口:“你和你师妹的关系确实很好。”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问通天他的真正来意。
通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具,顺手就把它戴在了脸上,自然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是啊,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就算以后不是了,曾经的友谊也不会作假的。”
系统却又沉默了起来。
通天大声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心理承受能力可好啦!就算你当场把我两位兄长痛殴我的画面放出来,我也绝不会伤心落泪的。”
是的,他将大哭,特哭,特大哭。
前排接剑○技改代哭,哭得不大声不要钱。
放心好了,本座有足够的伤心事,可以连着哭好几场呢!
系统道:“真的要看?那我给你申请一下,专门截出来给你看。”
通天道:“?”
通天不敢置信:“不是吧?还真有啊?!”
通天怀疑人生:“这对吗这对吗,这不对吧???”元始和老子这么绝情的吗?还真打啊?
离家出走!他这次一定要离家出走!
哦,他已经走了。
系统道:“只要你想,应有尽有。”
宠宿主,本系统是专业的!
通天道:“我看就是你害的我!”
系统道:“怎么说话的?小小宿主,可笑可笑。”
通天:“呵呵,区区系统,不过如此。”
双方厌烦地看了对方一眼。
最终朝着同一条路走去。
身体还是挺诚实的呢!
通天默不作声地走了半晌,方才道:“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系统道:“当你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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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命运。”
是吗?
通天望着前方蔓延入云海尽头的道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改变这个世界吗?
或许,他确实该去试试了。
系统:“不必试试了,紧急插播一条任务:请宿主前往XXX,XXX坐标,救下被追杀的东皇太一。提示:救下此人可以收获妖族的友谊*1。”
通天:“……”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所以,“我要妖族的友谊有什么用处?”
系统激昂道:“少年!去吧!去改变这个世界吧!改变不了,就别回来了!”
“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通天看了看面前的世界,最终道:“把地图发来吧。”
*
太一一直在跑。
在死之前,他努力活着。
炽热的鲜血从三足金乌的身躯上洒落,眨眼间便化为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尚未落地,便烧了个干干净净。
身为耀日的化身,他身上自带超出人体上限的高温,任何胆敢靠近他的人,都会被这无情的太阳真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那群巫族追杀了他许久,却始终没有追上的原因。
到底是顾忌着他身上的太阳真火。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一旦太一昏迷不醒,身上的太阳真火随之熄灭,那群巫族自然会一拥而上,将他当场擒拿。
太一暗暗地想:与其被这些人捉住,拿去要挟他的兄长,倒不如干脆的自爆算了,起码还能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不得不说,巫妖两族的脑回路还真是差不多。
他想趁夜袭击巫族,对方也想趁夜偷袭妖族。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一人,对方万人。
“……”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太一边逃,又边龇牙咧嘴笑了一声:“不过好在起码破坏了对方的阴谋。”
估计对方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神兵天降,毕竟这是何等严密的计划啊。大概回去就要查内鬼了。巫族内部说不定还会动荡好久。
这么一想,是他赚了啊!
只是……就这么死了,着实有点不甘心啊。
太一头晕眼花地想着。
他还是想活着啊。
兄长会伤心的吧?
要是有人路过顺便救他一下就好了,要是……
太阳真火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巫族那边隐隐有些骚动,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势必要将东皇太一活捉。抓他一个,可是胜过妖族万万人!
“看来,本座来得还是挺及时的。”
一个声音落在了太一耳边。
他费力朝前望去,却在下一瞬被人拎了起来,轻轻松松捞进了怀里,一看就是个绑架代替购买毛绒绒的熟手。
震声!三足金乌怎么不算是毛绒绒!
太一顺势抬头望去,月光仿佛落在了他的眼前,朦胧至极,却又清晰地描摹出了那人的眉眼。
世间何来此等绝色。
“啊。”他情不自禁道,“兄长,我好像恋爱了。”
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通天手一抖。
啪叽!三足金乌掉地上了Σ( ° △°|||)︴
22.好抽象
掉地上了。
赶紧捡起来。
抖一抖。
哎呀,好像昏过去了。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追过来的巫族们看了看面前的神秘面具少年,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三足金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最终还是派出一人走上前来,对着通天拱手作揖:“这位道友,请问你手中的这只三足金乌……”
通天道:“不卖。”
巫族:“……”
“我们可以加钱的!”
通天道:“多少钱都不卖!”
他捡到的就是他的了。
巫族:“……这位道友,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这么嚣张,身上不会是有什么底牌吧?不对劲,再看看。
通天语气平静道:“禁止买卖珍稀物种,洪荒人人有责。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希望你是一个知法懂法,有法必依的人!”
刹那间,正道的光仿佛落到了大地上!
巫族看了看他抱着三足金乌,十分顺手揉了对方两把,又揉了两把,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放手的举动:“洪荒也不准私人偷养珍稀物种。”
正道的光顿时熄灭了()
现在出现的——是牢底坐穿的警告!
通天语气激愤:“养三足金乌的事情,我是说,养三足金乌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偷养呢?本座明明是正大光明养的!”
巫族:“呵呵,你心虚了。”
通天怒目圆睁,脸色涨得通红:“你亲眼看见我养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做!”
巫族:“呵呵,你心虚了。”
通天无能狂怒,垂死挣扎:“你除了这一句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巫族:“呵呵,你心虚了,你就是想偷偷养他!”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通天拍桌而起,别管桌在哪里,怒道:“倘若我执意要留下这只三足金乌呢!”
巫族神色一冷:“那就休怪我们巫族不客气了!”
一声令下,他身后众人纷纷掏出了兵器,虎视眈眈地盯着通天!时刻准备着!
见状,通天却是不怒反喜:“来得正好!”
瞧瞧!瞧瞧!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啊!
那些看到他就脸红心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高兴地甚至道:“你们动手吧,本座让你们三招!”
不让不行。
他一出手估计这些人就没了。
人要珍惜遇到的每一个对手,离开了他们谁还愿意跟你打斗。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喊着一见钟情啊就冲上来了!
巫族为首的那人面色一沉。
他看着嚣张至极的通天圣人,显然有点拿捏不定对方的底气究竟在哪里。毕竟他也不曾见过圣人,更何况对方此时还戴着面具,那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换做平时,他一定不会这么鲁莽地动手,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若非如此,巫族那边也不会让他过来带领这支队伍。偷袭嘛,自然需要一个足够谨慎小心的领导人,否则被抓到了不就完了。
但是……
巫族看了看被通天抱在怀里的三足金乌……
只差最后一步了。
若是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他还能等到对方下一次落单吗?
只要能够抓到东皇太一,哪怕牺牲上一些族人,也是可以弥补损失的。
他的目光坚毅了起来:“动手!”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通天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顺手就把太一塞到袖子里去了。伸手一唤,青萍剑轻盈落入手中,剑芒吞吐不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见此,巫族的领头人眼中浮现出了深深的忌惮之情。
也不去管通天先前说的让他们三招是真是假,当即便全力压上,势必要一举夺下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争夺战就此打响!
欲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
“住手!”
帝俊终于赶到了现场。
妖皇神色疲倦,眉眼却凌厉到了极致。他在察觉到他弟弟出事的那一刻就开始往这边赶,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随着他一起到来的,还有黑压压的一群妖族。
由白泽带领着,拼了命地跟上了帝俊的脚步,几乎是落地就忍不住开始喘气。
但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拿起了自己的兵器,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巫族身上。
“杀——!”
一时间,偌大的山野之间,杀声震天。无数只鸟雀被这动静惊扰,在睡梦中睁开双眼,忙不迭地逃窜而去。
帝俊从空中落下,朝着正中央对峙的巫族首领和通天走去。
他望向了通天。
圣人回头看他,眼中似有隐约的讶异。他微微一笑,似乎想说些什么。
帝俊低眸,把手按在胸前,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帝俊拜见通天圣人!”
“感谢圣人救下了我弟弟太一!”
“……”
空气忽而安静了。
就像是沸腾到了极致的水,倏忽被泼到了白雪皑皑的荒郊野外。
无论是怒气冲冲的妖族也好,亦或是破釜沉舟的巫族也罢,此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留在了刚刚那一瞬。
或茫然,或震惊,乃至于难以置信。
千变万化,不一而足。
堪称是巫妖两族变脸史上的奇迹。
“通天圣人?”巫族的首领震惊极了,“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传说中的通天圣人?
就是那个被他二哥管的死死的,前不久刚刚跟他两位兄长闹了分家的通天圣人?
截教的教主?碧游宫的主人?
通天表示:是的没错,那都是我。
巫族首领不敢相信:“我刚刚说要和圣人打上一场?”
不是吧?我人没事吧?
十二祖巫来了也不敢这么嚣张啊?
我何德何能啊!
巫族首领神色恍惚,目光不觉落到了帝俊身上,神色几经变化,终于缓缓定格在一处:“恩人啊!”
要不是妖皇帝俊突然出现,他差点就真和通天打起来了啊!
换个场景他都要给帝俊磕一个了。
虽然他现在当着众多巫族的面,不能给帝俊磕一个,但这也不妨碍他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么想想,刚刚差点把对方的弟弟打死,突然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巫族首领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给丢了出去。
呸呸呸,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他可是巫族的人!
巫族和妖族,是注定要势不两立的。
……
另一边,通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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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好奇。
他望着帝俊,一边恋恋不舍地把三足金乌从袖子里面掏了出来。毕竟帝俊的目光实在是太直白好懂了,哪怕他想装不懂也不行,对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袖子看。
唉,毕竟这是人家亲弟弟。
一个蛋壳里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元始你看看人家!
一边忍不住询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也算是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至于冒名顶替?
洪荒目前还没有出过这么大胆的人。
帝俊道:“我认出了您的后脑勺。”
通天:“……?”
这是什么梗?
他错过了什么吗?
少年的神色茫然极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完之后更加茫然了。不是,他的后脑勺有什么特别的吗?
还能凭这个认人的?
帝俊望了望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不知怎的,忽而心头一软,难得多管闲事了一把。
“当初在紫霄宫的时候,您坐在最前面,您二哥把您挡得严严实实的,导致我们只能看到您的后脑勺。”
帝俊道:“鸿钧道祖一共讲了三次道,每次讲道一万年。”
“我们就一直坐在后面,抬头就能瞧见您的后脑勺。”
整整三万年。
化成灰都认识。
通天:“……”
通天:“…………”
他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金乌羽毛:“呵,呵呵。”
“帝俊道友听道的时候有点不专心啊。”居然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下次专心点知道不。”
帝俊也不过多解释,见通天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把太一抱了起来。
“还是要感谢您救下了我弟弟。”
通天道:“碰巧遇到罢了。”
要不是系统给他发了任务,他也不会赶过来救人的。
帝俊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个人,乃至于整个妖族,都会感激您的。”
话音落下。
系统提示:您收获了妖皇帝俊的感激。
系统提示:您获得了“妖族的友谊*1”。
系统提示:您在妖族天庭的影响力增加一万,影响力水平达到“尊敬”。影响力越高,对该区域的生灵影响范围大大增强。注:可能会引起当地原住民的关注。
通天顿了一顿,疑惑道:“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
好吧,看来东皇太一对整个妖族确实很重要。
通天这么想着,便打算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这两族自己折腾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才是他这个路人该干的事情。
再说一遍,他和这两族真的不熟啊!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他忽而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衣袍,死活不肯让他就这么走了。
通天:什么情况?
他不由回头望去。
瞧见帝俊怀中的那只三足金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迷迷糊糊之间,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袍:“别……别走……”
别离开我。
太一奋力挣扎:“我还没……看清你的脸。”
一旁的帝俊:“……”
还惦记着你那脸呢弟弟,命都快没了有没有!
23.美人榜榜首
“放手!”
“不放!”
“你究竟放不放手?”
“我不放!”
帝俊:“……”
干什么呢?
这是干什么呢?
你们两个在吵些什么东西!
通天显然不能和一只重伤的三足金乌讲道理,因为他就不讲道理。
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扭头盯着帝俊看。
“盯——”
帝俊咳嗽了一声,竟然干脆直接地把太一塞给了通天。
通天:“?”
你不要你弟弟了?
帝俊道:“听闻通天圣人一向甚爱毛绒绒,不知我弟弟是否有这个荣幸,陪伴在圣人身旁。”
反正也拽不回来,那就随便他好了。
帝俊觉得自己还是很开明的。
当然,重点还是不能让通天生气。
于是他道:“承蒙圣人搭救我弟弟,可否请圣人往天庭一游,帝俊当设宴款待,以谢您的恩德。”
通天:“……”
他慢吞吞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得寸进尺。”
帝俊微笑。
看破不说破。
既然通天没有把太一给还回来,那就是有机会的。人要把握住摆在面前的每一个机会,如果可以拉近同这位圣人的关系的话,对妖族也是有好处的。
待到将来……
通天看了看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袖袍上的三足金乌,很是迟疑了一瞬:
这算是……毛绒绒外交吗?
要拒绝吗?
有点纠结啊。
莫名其妙牵涉到巫妖之争里头的话,会被老子和元始打断腿的吧?他们三清一向是对这些避而远之的。当初龙汉大劫的时候他们就在家里宅了好久,硬是等到大劫结束才出门。
等等……
不对啊,他都分家了,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两个!
通天晃了晃脑袋,把他两个兄长暂时丢出了脑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暂时不是很想理睬他们。
而且,总觉得系统会给他布置这个任务,一定是不怀好心的。
系统:“???明明是隐含深意!”
啊,说出来了。
通天微微笑了起来。
帝俊不由抬眸望他。
少年仍然戴着黄金面具,唇色明艳,像是旷野里盛放的最热烈的花朵,几乎可以想象他摘下面具之后的容颜,定是比这世间万物更令人动容。
他的心神忽而动了一动。
回过神来,又不觉失笑。
他这是怎么了。
通天却低头看着更小的那只三足金乌,伸手戳了戳他:很好,又昏迷过去了。
想了想,顺手输送了点灵力给他。
救都救了,总不好见人就这么死了。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帝俊道友。”他意有所指道,“太一道友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
帝俊把白泽喊了过来:“你陪着通天圣人去天庭。”
回头望向巫族时,面上的笑容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杀意!
这些伤了太一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
巫族死伤大半,唯有零星几个人逃回来,包括那位巫族首领在内的消息传到十二祖巫耳中时,已然过去了大半天。
连风中都仿佛浸透着鲜血的气息。
共工暴怒,当即就要点起人马再同妖族大战三百个回合,又被他妹妹玄冥祖巫赶紧拦下。
“事情还未明了,兄长勿要冲动!”
共工看了看她,到底按捺了下来。
帝江身为十二祖巫里的大哥,自然也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皱着眉头道:“发生了何事,我们的行动如此隐秘,怎么会被发现?”
“听说是碰巧撞上了妖族的东皇太一。”
帝江:“碰巧?不是被发现了吗?”
“应当是……碰巧吧?”去探查的那人显然也不是很确定。
帝江道:“罢了,接着说。”
心里却已经打算回去之后细细探查一番了。
这件事最好只是个意外,要是不是……
帝江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巫族人多势大,也不乏一些依附于他们的小部落。就算是巫族内部,也有一些同妖族有来往的人,诚如妖族那边也有人同巫族交好一样。
如果当真是他们背叛了巫族……
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巫族的探子继续汇报道:“根据调查表明,当时他们虽然被东皇太一发现,但也重伤了对方。正在乘胜追击之际,东皇太一却意外被路过的通天圣人所救。”
“通天圣人???”
帝江不得不再次打断了探子的话:“怎么还有这位圣人的事情?”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之色。
别人也就罢了,这可是洪荒六圣之一的通天圣人!
虽然他已经和他兄长分家了,但万一这还代表着三清的意思呢?
尽管大家都把三清分家的事情当笑话听,但帝江却也不敢就这么轻易地断定这对兄弟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毕竟……
帝江眼前缓缓浮现出紫霄宫中的情景。
啊对,他也是坐在后面看圣人后脑勺的那个_(:з」∠)_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哈哈。
探子见帝江半天不语,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帝江方道:“继续说。”
探子道:“再然后,妖皇帝俊就带着妖族大军赶到了现场,众人厮杀了许久,拼命斩杀了众多妖族,最终不敌对方……”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他也就没有继续讲下去。
探子沉默地垂下了首。
帝江也轻轻地叹了一声,眼底浮现出哀恸之色。
烛九阴上前一步,走到了帝江的身旁:“大哥,此事你怎么看?尤其是关于那位通天圣人。”
“他究竟是碰巧路过救下了东皇太一,还是说,三清已经倒向了妖族?”
帝江问:“老子圣人和元始圣人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众人摇头,皆道:“不曾听闻。”
帝江道:“那就暂且把此事当做是通天圣人的个人行为。”
“另外,除非通天圣人明确表示他支持妖族,在那之前,巫族绝不可与圣人为敌!”他的语气严肃,“若是圣人仅仅只是有点偏向妖族,却因为我们的敌对行为彻底倒向了另一方——”
众人皆面容肃然:“大哥,我们知道的!”
帝江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道:“这一次行动的失败,罪责在我,是我没有考虑到东皇太一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情况。而且在他们乘胜追击的时候,并没有及时告诫他们见好就收,穷寇莫追。”
众人纷纷道:“大哥——”
他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巫族每一位勇士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东皇太一重伤,妖族损失了一个重要战力,趁此时机,我们要拿下更多的优势。”
“共工!”
共工早已等待了许久,此时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去吧,”帝江拍了拍共工的肩膀,鼓励他道,“替巫族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让我们族人的牺牲不要白费!用妖族的血肉,来祭奠我们将士的英魂!”
共工道:“是!”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帝江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
又微微皱起了眉头:通天圣人……
完全放任不管也不行,万一对方真的偏向妖族了呢?
要不,先派人去试探试探?
*
通天一行人就这么往天庭而去。
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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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通天圣人,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走上前来想跟他说话。
他的神色怔怔。
像是又想起了东海上那一幕。
这些日子以来他翻来覆去地回想着,连梦里都是圣人的面容。那么清晰,仿佛伸手可触。可在他触碰之前,梦总会醒来。
就好像连梦也知道他不过是痴心妄想。所以梦里的他也是那么难以企及。
可是现在!
圣人就在旁边诶!!
就在他旁边诶!!!
白泽旋转跳跃闭着眼,下意识就走上前来,对着通天道:“通天圣人……”
通天还在观察太一的反应,思考他能不能坚持到天庭。
定睛一看,居然伤势都已经开始痊愈了。
怪不得帝俊这么放心地把太一交给他,大概也是清楚以三足金乌的自愈能力,并不需要过于担心吧?
通天不禁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
不用十八年,马上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此时听到白泽的声音时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道:“怎么了?有事?”
白泽结巴道:“没没没,没事。”
通天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思考这个结巴的人究竟是谁,他以前难道见过他吗?
圣人的记忆力显然是极好的。
他想了起来:“哦……在东海上,我们是不是见过。”
白泽脸红了。
连声音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激动:“您,您还记得我!”
通天道:“是啊,我记性挺好的。你们一群人围着我和我徒弟,让我们交出定海珠,我能不记得吗?”
白泽的神色骤然惨白。
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如同风中的柳絮似的飘啊飘的,眼看就要不行了。
好消息,crush记住了我。
坏消息,crush记住了我最糟糕的一面!
人生为何对我如此残忍!
白泽悲伤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像只蘑菇似的蹲在了地上,默默地发霉。
通天看他这副模样,很好心地道:“放心好了,不知者无罪,我不会治你冒犯圣人之罪的。”
至于抢定海珠?
洪荒常有之事,不值一提。
他以前又不是没跟人抢过法宝,还是和他的哥哥们一起去的呢!
糟糕,怎么又想起他们两个了。
通天叹气。
心情又坏了起来。
他没心思和白泽说话,只随口道:“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反正动手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我就算计较也不会只冲你一个的。”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天庭已经近在眼前了。
羲和收到帝俊传来的消息之后就等在南天门处。
御日女神神情郑重,对着通天行礼:“通天圣人。”
通天也同她见礼:“羲和道友。”
羲和道:“感谢圣人救下了太一,要是没有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通天道:“太一道友福泽深厚,即便没有我,未必也不能逢凶化吉。”
双方都很客气。
通天顺手就把太一交给了她。
这次倒是很顺利。
可能跟通天顺便把他弄晕了也有关系吧()
羲和看了看太一,终于松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庆幸的神色,对通天的态度愈发的好了。甚至还笑着提起了一事:“圣人不愧是洪荒美人榜榜首,果真是人美心善。”
通天:“……”
通天:“…………”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美人榜榜首?”
羲和点头:“是啊!女娲娘娘斥巨资给您硬生生投上来的呢!”
通天:“。”
风希!你究竟在做什么啊风希?!
一天天的,我们能做点正经事情吗???
24.一日不见兮
“你们曾经见过他吗?”
元始询问着飞鸟。
飞鸟点点头说:“见过啊,我们曾经看见少年从林野间而来,眉眼弯弯,像是天上的月亮。”
“世上再也不会有比少年更好看的人了。”
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纷纷拍打着翅膀,兴高采烈地对天尊讲述曾经瞧见的画面。
“你们曾经见过他吗?”
元始询问着道旁的松柏。
松柏微微垂下枝条,和蔼地笑着:“他曾在我们身旁短暂地停留过一会儿,看了会儿天上的流云,才继续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在他静静思考的时候,连最吵闹的小花都不肯喧闹呢!”
“你们曾经见过他吗?”
元始询问着过路的行人。
行人显然被天尊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摸了半天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走路会没有声音。
哈哈,一定是他没有听到吧?
他想了想道:“虽然我不曾见过你口中之人,但我听旁人谈起过,此间曾经出现过一个很美的仙人。祂乘云而来,神鸟为祂引路;百兽因祂的出现而欢腾,自动自发地追随着祂。”
“我想,那可能就是您想要寻找的人吧?只是不知道,祂和您是什么关系呢?”
元始沉默了许久。
在行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方才道:“那个人……”
元始道:“他是我的弟弟。”
行人的脸上浮现出讶异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元始却没有看他,只是挥一挥袖,平静地消失在了原地。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通天身上一定是出现了某种变化,这变化才是导致他异常行动的根源。而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他弟弟的变化大概率是出现在容貌上。
只是更多的却是见不出来了。
或许他应该亲自去见一见他。
这个念头的出现令元始顿了一顿,面容浮现出几分茫然之色。
……亲自去见他吗?
那个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的弟子离开昆仑山的弟弟。如此任性,实在是肆意妄为到了极点。
亲自去找他的话,就仿佛自己认输了一般。
虽然之前在灵山上已经见过了一面,但元始自觉那是因为他担心对方出事罢了。他是他哥哥,怎么能对此坐视不理。
但是这次不一样。
元始的脸色沉了下去,脚步半天没有迈出去。
他不想对他弟弟认输。
明明就是通天错了。
那些弟子……除了拖累他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偏偏他把这些人当成宝,甚至为他们同他争论。
他以前明明很听话的!
无论他说什么都听!
可是……
脑海里又浮现出红衣少年生气的模样。
他气得跟他大喊:“元始,我不可能永远只做你的弟弟!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人格的人,我也有我要追寻的大道!难道你想让我永远待在你的羽翼下面,被你保护着吗?!”
为什么不可以?
元始想:只要他愿意,他当然能永远庇护他的弟弟。
他可以永远只做元始的弟弟。
而不是去做他的截教教主,上清通天。
哪怕他是他的兄长,想要去碧游宫拜访他的弟弟,都要等人通传。兜兜转转几圈,方能得到一声:“通天圣人请您进去。”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弟弟不该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吗?
截教……
元始闭了闭眼,压下了眼底的幽暗之色。
他真的很难不去讨厌这些人。
空气仿佛因天尊的思绪而凝滞着。
良久,元始仿佛轻轻叹了一声。
去吧,去看看吧。
他对自己说。
就去看一眼,只要他弟弟没事了就回来。
不管怎么说,因为容貌的变化就突然打上灵山也太奇怪了。或许,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
元始望向了灵山之巅,视线骤然冰封。
他还有一笔账要和接引准提算。
……
准提静坐室内。
月光从窗牖洒入屋内,映照着满室的空旷与寂寥。
他披着一身雪白的僧衣,手中的菩提子串不住地捻着。自然不是先前被通天打碎的那一串,但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影响,他又串了一串一模一样的出来。
此时捧在手心之中,眉眼微敛,青烟袅袅,神情依然显得分外淡然。
接引的神色有些恍惚。
像是还没有从先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此时久久无言,良久,方才沉沉地叹了一声:
“唉!”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喃喃道。
太不对劲了!太不像自己了!
可是,这又是谁的错呢?
接引想起了那位红衣圣人,又猛得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通天明明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就算他打上了灵山,踩了他们哥俩的面子,让他们西方教又在洪荒众生面前大大地丢了一把脸……但是,但是,这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接引扼腕叹息:明明是他们哥俩太没本事了不是吗?!
要是他们有本事就好了。
那就可以把那位圣人给留下来了。
至于留下来之后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
但,唉,说到底还是他们西方教太弱小了啊!在洪荒,弱小就是原罪啊!
好想变强大啊!
准提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像是不经意地对着接引道:“通天道友和他两位兄长之间的关系,最近似乎不是很好?”
接引道:“不好吗?可是刚刚元始还是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显然还是挺在意他弟弟的。”
要是元始没过来就好了。
2V1的话,优势在我啊!
接引又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了。
准提淡淡道:“他们前不久才因为道义之争而分家。就算再怎么要好的兄弟,遇到这种事,心里也会生出隔阂的。”
“此时虽然不太明显,但日积月累,这点小小的隔阂,未必不能生长为参天大树。”
接引听出了准提的言外之意:“贤弟之意是……”
准提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兄长。”
“破坏三清之间的关系,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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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以通天道友的性子,定然忍不了他兄长对他的屡次管教,总有一天会和他们彻彻底底地分道扬镳。”
他轻声道:“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我们可以接近他,安慰他,引诱他加入我们西方教不是吗?这样,我们西方就有三位圣人了!”
他也就可以……
“东方如今之所以比我们强,不就是因为下到金仙,上到混元圣人的仙神数量都比我们多吗?如果我们能把通天道友拉拢过来的话,至少,在圣人的数量上,我们终于可以和东方打平了!”
以前的时候因为女娲娘娘向来独来独往,平日里只同她兄长待在一处,不太爱管洪荒上的事情。
而三清圣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共同诞生在昆仑山的兄弟,在众人眼里就是同进同退的,完全没有人想过要把他们给分开。
所以准提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但是……裂缝终于出现了。
这或许,也是属于西方教的机遇!
离间三清,只要三清彻底分崩离析,那东方就再也不足为惧了!
无论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说,这都是对西方教有利的事情,既然有利,为什么不去做呢?
准提深吸口气,就准备对接引诉说自己的详细计划。
下一刻,他们的房门被人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又是谁啊!”
接引拍桌而起!
这次是真的有桌了。
他怒气冲冲道:“你们三清……玉清元始,你真当我们西方无人吗?!”
不能再骂三清了,万一骂到了通天该怎么办?
元始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侧照了进来。
天尊白衣胜雪,冷冽得像是昆仑山亘古不化的玄冰,透着足以冻结时空岁月的寒意。此刻这寒意正一寸寸地蔓延而上,几乎要将他眼前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他凝视着面前的两位圣人,连声音都仿佛从冰雪中迸发出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元始勾了勾唇,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接引、准提,你们两个可真有本事啊!”
准提平静起身,哪怕在这种被当场抓到图谋不轨的情况下,依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元始师兄说笑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跟本座说这是误会?”
准提轻轻叹了一声:“若不是误会,元始师兄怎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闹上我灵山来,还打碎我兄弟二人的屋门?显然我们之间存在某种误会,才会令师兄这般冲动。”
他依然是平静的。
倒衬得元始此刻的愤怒过于无理取闹了。
这样的人才,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西方教……
元始深深地看着面前之人,不怒反笑,语气森然。
“是不是误会,恐怕并不是由准提师弟说了算——”
“不如还是先问过本座手中这盘古幡吧!”
话音落下。
玉清神雷骤然撕破了天际,降临在了灵山上空。裂帛般的声响之中,元始面无表情地立于空中,看着底下两位圣人的目光宛如看死人。
比起这两个人……
元始望向了远处。
他忽而很想,很想见到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