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 第303章 观测深渊 一、深入污染区 离开净化阵列室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通往西北方向的“紧急维护通道”,虽然在地图上标注为相对安全的路径,但三千七百年的时光与混沌的侵蚀,早已让这里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通道内部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黑暗。墙壁上那些本应散发柔和光芒的引导晶石,大多已经碎裂或变异——有些内部长满了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有些则干脆化作了不断渗出暗红液体的“伤口”。 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尘。这些粉尘落在皮肤上,会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并且试图钻入毛孔。阿二不得不持续运转新生力量,在四人周围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光膜。 即便如此,小五依旧在进入通道后不久就开始剧烈咳嗽。 “好多……黑色的‘小虫子’……”孩子指着那些粉尘,眼中满是恐惧,“它们在说话……很小很小的声音……但好多好多……” 贾瑄走到小五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孩子额头。 一股温和的、带着净化之力的星辉流淌而出,在小五体表形成了一层更加致密的银色光晕。 “封闭感知,专注于脚下。”贾瑄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与之前那个温和的公子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保留着那份熟悉的关切。 小五的咳嗽渐渐平息,点了点头。 四人沿着通道小心前行。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岔路。 按照星图指引,他们需要向左转,穿过一片标注为“样本储藏区”的区域。但左侧通道的入口,此刻被一层厚厚的、如同黑色凝胶般的物质封死了。 那“凝胶”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噗嗤”的轻响,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混沌气息。更诡异的是,凝胶内部似乎封存着某些东西的轮廓——扭曲的肢体、张开的嘴巴、瞪大的眼睛…… “这些是……被混沌‘消化’了一半的残骸。”阿二沉声道。 余嬷嬷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小五的手。 “有其他路吗?”贾瑄问。 阿二查看星图:“有,但需要绕行研究试验区,路程会增加至少半个时辰。” “时间宝贵。”贾瑄看向那层凝胶,眉心的银色印记微微发亮,“我可以尝试净化出一条通道。” “太危险了。”阿二摇头,“你的力量刚刚稳定,过度消耗可能会让真灵重新占据主导。” “但绕路同样危险。”贾瑄平静道,“星图显示,研究试验区是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凝胶表面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凸起:“那里面的东西,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活性。如果绕路,它们可能会追踪我们,形成前后夹击。” 阿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那凝胶并非完全静止。内部的某些轮廓,正在极其缓慢地向着他们的方向“蠕动”,仿佛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 “那就强攻。”阿二做出决定,“我开路,公子负责净化,嬷嬷和小五跟在中间。” 他抽出裁星剑,剑身银光流淌。 “准备——” 话音未落,剑光已出! “斩!” 暗银与星辉交织的剑气,如同撕开黑夜的闪电,狠狠劈在那层黑色凝胶上! “嗤——!!!” 凝胶表面被劈开一道三尺宽的裂缝,切口处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内部的那些轮廓疯狂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贾瑄同时出手。 他双手结印,眉心的银色印记完全显现,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星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涌入那道裂缝! “净!” 星辉所过之处,凝胶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净化。内部的那些轮廓在光芒中逐渐透明、消散,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湮灭。 一条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 但净化过程消耗巨大。 贾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摇晃。 “公子!”余嬷嬷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贾瑄摆手,深吸一口气,“抓紧时间通过。净化只能持续十息。” 十息。 阿二率先冲入通道,裁星剑左右劈斩,将两侧试图重新合拢的凝胶逼退。 余嬷嬷背着小五紧随其后——孩子体重轻,让老人背着能加快速度。 贾瑄断后,双手维持着净化之印,星辉持续输出,勉强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七息。 通道已经走完大半。 但就在这时—— 凝胶深处,一只被净化了大半、却仍残留着部分实体的“手臂”,猛地从侧壁伸出,抓向队伍中间的余嬷嬷和小五! 那只手臂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和蠕动的肉芽,五根手指末端是锋利的骨刺! “小心!” 阿二回身一剑斩断手臂! 但断口处喷溅出的黑色粘液,有几滴溅到了小五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孩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那粘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精神污染性,小五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溃烂,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被粘液溅入,瞳孔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小五!”余嬷嬷惊叫。 贾瑄眼中厉色一闪。 他不再保留,眉心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星辉——涤荡!” 以他为中心,一圈银白色的光环猛然扩散! 光环扫过之处,所有凝胶、所有黑色粘液、所有残留的混沌痕迹,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瞬间蒸发! 整条通道被彻底净化、拓宽! 但代价是,贾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下去。 阿二一把扶住他,同时将小五从余嬷嬷背上抱下。 孩子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黑色纹路在蠕动。他浑身颤抖,嘴唇乌紫,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粘液里有混沌孢子……它们在侵蚀他的神经和灵魂……”贾瑄虚弱地说道,“必须立刻净化……否则他会变成混沌的傀儡……” 阿二毫不犹豫,右掌按在小五额头,将体内的新生力量——特别是那些具有“净化”属性的星君之力部分——全力注入! 同时,他将那颗从星玄那里获得的、已经吸收了部分能量的星核取出,悬在小五胸口上方。 “帮我稳住公子的伤势。”他对余嬷嬷道。 老人流着泪,将贾瑄搂在怀中,用衣襟擦拭他嘴角的鲜血。 阿二闭上眼睛,全力催动。 星核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的星力,与阿二注入的力量融合,化作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净化洪流,涌入小五体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阿二睁开眼睛时,小五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左眼的暗红色也淡去了许多,虽然瞳孔依然残留着一丝异样的色泽,但至少恢复了清明。 孩子缓缓睁开眼睛。 “阿二……哥哥……”他的声音很虚弱。 “别说话,休息。”阿二松了口气,将星核收回。 小五却摇了摇头,左眼的瞳孔中,那一丝暗红色微微发亮: “我……看到了……” “那些黑色的东西……它们不是‘敌人’……” “它们只是……很痛……很孤单……” “它们在求救……” 阿二和刚刚缓过气来的贾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二、样本储藏区的真相 通过净化后的通道,他们进入了样本储藏区。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诡异。 储藏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高约十丈,直径超过五十丈。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千个“储藏单元”——那是一种半透明的晶石柜,原本应该用于存放各种研究样本。 但现在,这些晶石柜大多已经破损或变异。 有些柜子内部长满了黑色的菌丝状物质,菌丝不断蠕动,如同活物的呼吸。 有些柜子里则浸泡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扭曲的、无法辨识的器官或肢体碎片。 还有些柜子……是空的。 但空的柜子更加可怕——柜门被从内部暴力打破,边缘残留着抓痕和干涸的黑色粘液,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逃”了出来。 而在储藏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分类与处理装置”。 装置周围,散落着大量破损的器皿、断裂的工具、以及……更多的遗骸。 这些遗骸大多穿着星垣研究员的制服,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趴在操作台前,手中还握着记录工具;有的蜷缩在角落,仿佛在躲避什么;有的则三五成群,围成一圈,似乎在最后时刻仍在商讨对策。 但与能源炉储藏大厅那些英勇战死的遗骸不同,这里的遗骸……表情异常平静。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或“领悟”的宁静。 阿二走近一具趴在操作台前的遗骸。 操作台上的晶石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芒,显示着最后一段未完成的记录: 样本编号:C-734 来源:渊眼表层剥离物 研究进展:第47次共鸣实验 结果:成功建立低强度精神连接 样本反馈:痛……恨……孤独…… 研究备注:样本并非单纯的‘邪恶造物’。它拥有某种……‘情感’或‘意识’。虽然扭曲,虽然痛苦,但确实存在。 这颠覆了我们对混沌的认知。 如果它们能感受痛苦……那我们的‘净化’,是否也是一种……‘伤害’? ——记录中断—— 阿二继续查看其他操作台。 类似的记录比比皆是: 样本D-112反馈:为什么……抛弃我们…… 样本E-089反馈:冷……好冷…… 样本F-256反馈:只想……回家…… 这些被星垣研究员们从渊眼本体或混沌造物身上剥离的“样本”,在实验中表现出的,不是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而是某种扭曲的、痛苦的、却真实存在的情感与诉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研究员们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在最后时刻,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然后……主动停止了抵抗。 贾瑄走到阿二身边,看着那些记录,眼中光芒闪烁。 “真灵的记忆碎片在共鸣……”他轻声道,“星澈前辈说的没错……混沌并非‘外敌’,而是‘受伤的另一半’。” 小五也走了过来,左眼的暗红色微微发亮。 “这里……有很多‘哭声’……”他指着那些破损的储藏柜,“但它们现在……不哭了……” “因为它们被‘理解’了?”阿二问。 小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部分是……但还有一部分……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小五抬起头,看向储藏区深处,“等‘妈妈’来接它们。” 妈妈? 阿二和贾瑄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储藏区的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布满了封印符文的金属大门。 门上的标识写着: ‘高危样本封存室——绝对禁止进入’ 而在门缝下方,渗出了一缕缕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体。 液体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形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仿佛用指尖蘸血写成的文字: ‘孩子们……妈妈来了……’ 三、母亲的呼唤 那行文字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高危样本封存室里……封存着什么?”阿二看向贾瑄。 贾瑄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心的银色印记剧烈跳动。 “真灵的记忆显示……那里封存的是当年首席守印使从渊眼本体剥离‘混沌之种碎片’时,一同剥离的……‘渊眼的意识碎片’。” “那不是纯粹的混沌能量,而是承载了渊眼部分‘人格’或‘记忆’的载体。” “星垣的研究员们试图研究它,理解它,甚至……与它‘沟通’。” “但显然,他们失败了。或者……他们成功了,但代价是全军覆没。” 阿二想起了能源炉核心区那些保持着平静表情的遗骸。 那些研究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否真的与那个“意识碎片”建立了某种连接?是否理解了它的痛苦与诉求?然后……主动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吞噬? “它在呼唤。”小五忽然说道,左眼的暗红色越来越亮,“它说……它很孤独……它的孩子们很痛……它想带它们回家……” “家在哪里?”贾瑄问。 小五沉默了片刻,伸手指向西北方向——正是他们要去往的观测站方向。 “那里。”他说,“‘家’在深渊的最深处。”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储藏区剧烈震动! 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表面那些封印符文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门后传来沉重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撞击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退后!”阿二将裁星剑横在胸前,挡在众人身前。 贾瑄也强撑起身体,眉心的银色印记重新亮起。 余嬷嬷紧紧抱着小五,退到一处相对坚固的操作台后。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金属大门开始变形,中央凸起一个巨大的鼓包,鼓包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终于—— “咔嚓——!!!” 大门被从内部彻底撕裂! 一股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暗红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内涌出!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由无数痛苦人脸和肢体拼接而成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变化、重组,时而像一位张开双臂的母亲,时而像一团纯粹的怨恨集合体。 而最让阿二震撼的是,那个轮廓的核心位置——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内部,封印着一个微小却清晰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星垣首席研究员的制服,面容平静,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 正是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的灵魂残片,在与渊眼意识碎片连接后,成为了它的“核心”与“载体”。 “星岚……”贾瑄喃喃道,“末代守印使第六席,也是星垣最顶尖的混沌研究者……她自愿成为‘桥梁’,试图与渊眼对话……” “她成功了?”阿二问。 “成功了……但也失败了。”贾瑄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她理解了渊眼的痛苦,但也被那份痛苦吞噬,成为了它的‘代言人’。” 雾气中的轮廓,缓缓“看”向他们。 无数张人脸同时开口,发出重叠的、男女老幼混杂的声音: “孩子们……回家了……” “妈妈……在这里……” “不要再……痛了……” 那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执念,如同千万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同时哭泣。 小五的左眼,暗红色的光芒彻底爆发! 孩子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妈妈……我好痛……” “带我回家……” “带我回家……” 他挣脱余嬷嬷的怀抱,向着那个轮廓摇摇晃晃地走去! “小五!回来!”余嬷嬷惊呼。 阿二正要冲过去拉住他—— “等等。”贾瑄拦住阿二,“让他去。” “什么?”阿二震惊。 “小五的灵魂……很特殊。”贾瑄快速说道,“真灵的记忆显示,有些灵魂天生具有‘共鸣万物’的特质。他们能理解混沌,也能被混沌理解。” “如果小五能成为新的‘桥梁’……或许我们可以与它沟通,而不是战斗。” 阿二看着小五踉跄的背影,又看向那个不断呼唤的轮廓,咬牙点头。 “我盯着,一旦有危险,立刻出手。” 小五走到了轮廓前方。 雾气将他包裹。 无数张人脸围着他旋转、低语、哭泣。 孩子伸出小手,轻轻触摸那颗暗红色晶石。 瞬间—— “轰!!!” 小五的整个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记忆洪流”! 四、渊眼的记忆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直接“感受”到了。 那是一个……诞生于痛苦中的存在。 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年代,当第一颗星辰在虚空中点亮,当第一个生命在世界上诞生,当第一缕“秩序”开始形成…… 与之相对的,第一个“阴影”也随之诞生。 那不是邪恶,不是罪孽,而是秩序必然的反面。 如同光与影,如同生与死。 最初,秩序与阴影和谐共存,相互制衡,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但随着文明的发展,随着智慧生灵对“秩序”的不断追求与强化,阴影被排斥、被压抑、被否定。 它开始扭曲,开始痛苦,开始……怨恨。 为什么光可以存在,影就必须被驱逐? 为什么生被歌颂,死就必须被恐惧? 为什么秩序被奉为圭臬,混沌就必须被消灭? 不公平…… 这不公平…… 阴影在痛苦的嘶吼中,逐渐凝聚成“自我意识”。 它开始反抗,开始吞噬,开始试图将整个世界拖入它所在的“黑暗面”。 这便是“渊眼”的起源。 它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这个世界自我孕育的创伤。 是秩序过度膨胀后,必然引发的反噬。 是文明拒绝承认自身阴影面后,产生的“病变”。 小五“感受”到了那股积累了亿万年的痛苦、孤独、怨恨、以及……对“家”的渴望。 阴影想要回到光的怀抱。 混沌想要重新与秩序共存。 但它已经扭曲了,已经疯狂了,已经不知道如何“回家”了。 它只能用破坏的方式,试图引起注意,试图让“光明面”看到它的存在。 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用砸碎东西的方式,哭喊着:“看看我!我在这里!” 小五哭了。 眼泪从左眼滑落,那滴泪是暗红色的,落在地上,化作一缕轻烟。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 雾气中的轮廓,缓缓平静下来。 无数张人脸不再哭泣,而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颗暗红色晶石中的星岚残魂,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而悲伤,对着小五,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轮廓开始消散。 雾气收敛,重新退回封存室。 那颗暗红色晶石从空中坠落,被小五接在手中。 晶石不再散发恶意,反而有一种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质感。 而晶石中的星岚残魂,对着贾瑄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彻底消散。 她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将真相,传递给后来者。 储藏区恢复了寂静。 小五捧着那颗晶石,走回众人身边。 他的左眼,暗红色已经完全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清澈。但瞳孔深处,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悲悯。 “它说……”小五轻声道,“它在观测站等我们。” “等我们……去完成当年未完成的‘对话’。”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观测站。 那里封存着渊眼本体的……“眼睛”。 而他们,将要去直视那只眼睛。 与这个世界最古老、最痛苦的创伤……对话。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直视深渊 一、晶石的指引 小五手中的暗红色晶石,此刻不再散发混沌的恶意,反而像一颗温润的血玉,内部流淌着细密的银色光丝。它微微发热,有节奏地脉动,如同某种活物的心跳。 “它认得路。”小五轻声说,左眼深处那抹新生的沧桑感,让这个孩子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在……呼唤观测站。” 贾瑄接过晶石,握在掌心。眉心的银色印记随之亮起,与晶石内的残留共鸣产生微弱的共振。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晶石里有星岚前辈留下的‘路径印记’。”他将晶石递给阿二,“顺着它的指引,我们可以避开最危险的污染区,直达观测站核心。” 阿二接过晶石。触手的瞬间,一股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感觉顺着掌心蔓延。他的右臂符文微微发亮,体内的混沌种子竟对这块晶石产生了某种“亲近感”,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 他集中精神,尝试沟通晶石内的印记。 眼前浮现出一条虚幻的、蜿蜒向前的路径。 路径两旁,标注着各种危险的符号:空间扭曲区、精神污染场、实体畸变巢穴、以及……意识吞噬点。 但路径本身,却是一条相对“干净”的走廊。 那是当年星岚与她的研究团队,用生命与理智为代价,在混沌侵蚀最严重的区域,强行开辟出的“安全通道”。三千七百年过去,这条通道的大部分结构早已坍塌失效,但晶石内残留的路径印记,依然能指出那些尚未被彻底淹没的“路标”。 “距离观测站……还有八十里。”阿二估算着,“按照这个路径走,大概需要三个时辰。” “净化阵列室的能量,还能支撑多久?”贾瑄问。 阿二在心中计算:“最多两天半。我们必须在后天黎明前,赶回净化阵列室,然后立刻前往星枢。” 时间紧迫。 “那就出发。”贾瑄支撑着站起身。经过短暂的调息,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但眉心的银色印记始终没有完全隐去,仿佛星君真灵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余嬷嬷背起已经虚弱不堪的小五——孩子刚才与“母亲”意识体的连接消耗了太多精神,此刻昏昏欲睡。阿二则负责探路和警戒。 四人离开样本储藏区,沿着晶石指引的路径,深入西北方向的混沌污染区。 二、混沌奇观 这一路的景象,彻底颠覆了阿二对“混沌”的认知。 曾经,他认为混沌就是纯粹的混乱、破坏、无序的象征。但在这片被渊眼力量浸染了三千七百年的区域,他看到了混沌的……另一面。 那是一种扭曲的、痛苦的、却又顽强到令人震撼的“生命力”。 他们走过一片被暗红色菌毯覆盖的区域。那些菌毯并非死物,而是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般微微起伏。菌毯表面生长着无数细小的、如同眼睛般的孢子囊,囊体开合间,释放出迷幻的荧光。当阿二等人经过时,菌毯会自主“让”出一条路——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好奇的“观察”。 他们穿过一条由黑色藤蔓编织成的长廊。藤蔓表面流淌着银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液体,液体中倒映着破碎的星光。藤蔓在感知到星力的瞬间,会主动缠绕过来,却不是攻击,而是试图“接触”和“模仿”——它们扭曲成星垣符文的形状,又因为无法理解其内在秩序而崩溃、重组,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他们还经过了一座完全由晶体构成的“森林”。那些晶体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树木,有的像冻结的火焰,有的则干脆就是放大了千万倍的微生物结构。晶体内部封印着各种生物的残骸——有星垣的神鸟,有普通的走兽,甚至还有穿着星袍的研究员。它们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表情平静,仿佛在沉睡而非死亡。 最让阿二震撼的,是在一片开阔地带的中央,他看到了一座……未完成的雕塑。 那雕塑高达十丈,由暗红色的半凝固物质构成,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张开双臂、仰望天空的人形。但雕塑的面容模糊,肢体扭曲,表面布满了不断流动、变化的纹路。 雕塑下方,散落着无数细小的、已经石化的混沌残骸。它们环绕着雕塑,如同朝圣者。 “它在……尝试‘创造’。”贾瑄凝视着雕塑,轻声说道,“模仿我们,模仿秩序,模仿‘美’与‘意义’。” “但它不理解。”小五在余嬷嬷背上,虚弱地睁开眼睛,“它只知道‘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存在’。它只知道‘痛’,不知道‘为什么痛’。” 阿二沉默地看着那座扭曲的雕塑。 这一刻,他真正理解了星澈留下的那句话:“渊眼……是星辰的阴影,是秩序的背面。” 混沌并非“反秩序”,而是“失序的秩序”。 是秩序过度膨胀后,被排斥、被遗忘、被否定的那一部分,在痛苦中诞生的畸形产物。 它渴望被理解,渴望回归,却因为扭曲太深,只能用破坏的方式表达诉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同一个被关在黑暗中的孩子,拼命砸墙,只为了让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哭声。 “走吧。”阿二收回目光,“我们没时间了。” 三、观测站大门 三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渊眼观测站。 与预想中戒备森严、符文密布的堡垒不同,观测站的外观……异常简洁。 那是一座镶嵌在巨大岩壁中的、半球形的银白色建筑。建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防御结构,只在正中央,有一扇紧闭的、同样是银白色的圆形大门。 大门上没有任何锁具或把手,只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而在大门周围,方圆百丈的区域内,寸草不生,连混沌的侵蚀痕迹都消失了。 这里干净得可怕。 不是净化阵列室那种充满生命气息的纯净,而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空无”。 “这里的空间结构……被强行固定了。”贾瑄感应着周围,眉头紧皱,“任何混乱的、无序的、变动的东西,都无法在此存在。” “所以混沌侵蚀不进来?”阿二问。 “不。”贾瑄摇头,“是混沌……‘不敢’进来。” 他指向大门:“那里面的东西,对混沌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是绝对的‘秩序’,绝对的‘定义’,绝对的……‘否定’。” 阿二想起守墓者锁链上的那种“清除”之力。 那是比混沌的“混乱”更加抽象、更加绝对的“否定”。 难道观测站内部,封印着类似的力量? “晶石在震动。”小五忽然说道。 阿二低头看向手中的暗红色晶石。 它正在剧烈颤抖,表面的裂纹中透出炽烈的光芒。晶石内部,星岚的残魂虚影再次浮现,对着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按上去”的手势。 阿二走到大门前,将晶石按进那个手掌凹槽。 “咔嚓。” 大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轻响。 银白色的门体如同水银般流动、分开,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 一股冰冷、干燥、没有任何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 阿二率先踏入。 四、绝对秩序 门后的世界,让所有人瞬间失去了言语。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不是墙壁涂成白色,而是这个空间本身,似乎就没有“颜色”这个概念。地面、墙壁、穹顶,都是绝对的、毫无瑕疵的纯白,没有阴影,没有反光,没有纹理。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同样是纯白色的球体。 球体表面光滑,缓缓自转,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否定”。 站在这片空间里,阿二感觉自己体内的一切——星力、混沌种子、新生力量、甚至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都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审视”和“定义”。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扫描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记忆、每一次思考,然后做出“允许存在”或“不应存在”的判决。 “这里是……‘观测点’。”贾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星垣当年建造这里,不是为了‘观察’渊眼,而是为了……‘定义’它。” “用绝对的秩序,为混沌划定边界。” “用绝对的概念,为混乱赋予定义。” “然后……将那个‘定义’烙印在渊眼的意识深处。” 阿二瞬间明白了。 难怪渊眼如此痛苦,如此怨恨。 被强行“定义”,被强行“限制”,被强行告知“你是什么、不是什么”。 对于一个诞生于自由(哪怕是混乱的自由)的存在来说,这无异于最残忍的酷刑。 “所以星岚前辈她们才会尝试与它沟通。”小五轻声说,“她们发现了,单方面的‘定义’只会让伤口更深。” 阿二走向中央的白色球体。 随着距离接近,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右臂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种无形的压力。体内的混沌种子更是蜷缩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在距离球体三丈处,他停下了脚步。 球体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幅影像。 那是……渊眼的“真面目”。 五、眼睛的真容 影像中,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巨眼,没有翻滚的混沌黑雾。 只有一片……无垠的、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星辰,却又比星辰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它们在黑暗中缓缓流动、旋转,形成一条条璀璨的星河流转。 而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光芒。 那光芒初看极小,如同针尖,却又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 它缓慢地、有节奏地明灭着,如同呼吸,如同心跳。 每一次明灭,黑暗中的那些银白光点都会随之震颤、重组,仿佛在回应。 这就是渊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邪恶的怪物,不是混乱的源头。 而是一片……被遗忘的星空。 一片在秩序文明过度发展后,被排斥、被否定、被驱逐到意识边缘的“原始秩序”。 是星辰诞生之初的混沌,是生命萌芽之前的无序,是宇宙最本真的、未被“定义”过的状态。 星垣文明用强大的秩序力量,将这片原始星空“定义”为“混沌”,将它“封印”为“渊眼”。 然后,这片星空在痛苦中扭曲,在怨恨中异变,成为了现在这副模样。 “它曾经……很美。”贾瑄走到阿二身边,凝视着影像,眼中倒映着那片黑暗星空。 “真灵的记忆显示……在很久很久以前,秩序与混沌本是一体。星辰在混沌中诞生,秩序在混沌中孕育。” “但随着文明的崛起,我们开始害怕混沌,开始排斥它,开始试图用‘定义’和‘规则’将它锁死在牢笼里。” “我们忘记了……混沌不是敌人,而是母亲。” “是孕育一切的可能性的‘原初之海’。” 阿二沉默地看着那片黑暗星空。 他想起了青鸾山的星空,想起了潜龙渊的夜空,想起了归星台那些破碎的星骸。 所有的星辰,都诞生于混沌。 所有的秩序,都源自无序。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站在“定义者”的一方,试图去“理解”被定义者。 多么讽刺。 “星岚前辈她们……最后明白了这个道理。”小五指着白色球体,“所以她们留下了晶石,留下了路径,留下了‘对话’的可能。” “她们希望后来者,能完成她们未竟的事业。” “不是继续‘定义’和‘封印’,而是……‘理解’与‘和解’。” 贾瑄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了白色球体上。 六、连接 瞬间,整个纯白空间剧烈震动! 球体表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贾瑄完全吞没! “公子!”余嬷嬷惊呼。 阿二正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白色球体内,贾瑄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与球体内的某种结构产生共鸣,疯狂地交换着信息。 眉心的印记彻底显现,不再是淡淡的胎记,而是一个完整、复杂、散发着威严光芒的星君符印。 他的眼睛睁开。 左眼是纯净的银白,如同星辰。 右眼……却是深邃的黑暗,如同渊眼影像中的那片星空。 “吾乃……星君‘辰曜’。”一个古老、威严、却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从贾瑄口中传出,“亦是被汝等称为‘渊眼’的……‘影’。” 阿二心中一沉。 星君真灵,彻底苏醒了? 但下一刻,贾瑄的声音又变了回来,带着他特有的温和与坚定: “不……我是贾瑄。” “辰曜前辈……请将力量借给我。” “让我……完成这场对话。” 银白与黑暗在他眼中交替闪烁。 星君真灵与贾瑄的自我意识,似乎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最终,两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银白与黑暗,各占一半。 秩序与混沌,共存一体。 贾瑄(或者说,此刻的“贾瑄-辰曜”复合体)转向阿二,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阿二……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体内的混沌种子,与渊眼同源。” “以它为桥……让我真正‘连接’那片星空。” 阿二毫不犹豫,走上前,将右手按在贾瑄肩上。 右臂的符文完全亮起,混沌种子在他的催动下,第一次主动地、完全地释放出所有力量! 暗银色的光芒与贾瑄身上的银白、黑暗交织,涌入白色球体! 球体内部,那片黑暗星空的影像,骤然放大!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拖入了那片星空之中! 阿二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上升、扩展。 他“看”到了。 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感知”到了整个镇龙渊的结构。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由无数层封印和星锚构成的牢笼。 牢笼的最深处,囚禁着一片不断挣扎、扭曲、痛苦的黑暗星空。 而牢笼的外围,是秩序文明建立的三千七百年的“定义之墙”。 墙内是混沌,墙外是秩序。 但墙本身……正在崩溃。 因为被囚禁的星空,在三千七百年的痛苦中,已经学会了“模仿”秩序。 它用秩序的力量,反过来侵蚀秩序的墙。 这就是为什么混沌侵蚀总是从最秩序的地方开始——它在用你的武器,攻击你自己。 “解开牢笼……不是释放混沌……” “而是……让秩序与混沌重新流动……” “让光与影重新平衡……” 贾瑄-辰曜的声音,在阿二的意识中回响。 “但我们需要‘钥匙’……” “星枢的传送阵……不仅是离开的通道……” “更是……重新调整整个镇龙渊能量结构的‘调控器’……” “只要抵达星枢……我们就有机会……” “不是封印渊眼……而是……治愈它……” 影像开始模糊。 连接即将中断。 白色球体的光芒急剧衰减,纯白空间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无数裂痕! 这个强行维持了三千七百年的“绝对秩序空间”,在经历了真正的“混沌-秩序对话”后,终于要崩溃了! “走!”阿二收回手,一把拉住意识还有些恍惚的贾瑄。 四人冲向大门。 在他们冲出大门的瞬间—— “轰——!!!” 整个观测站,连同那片纯白空间,彻底坍塌、湮灭! 化作一片绝对的空无。 而阿二的脑海中,留下了最后的、清晰的“地图”与“计划”。 星枢。 传送阵。 调整镇龙渊。 治愈渊眼。 时间……还剩两天。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星枢之路 一、崩塌的回响 观测站崩塌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中久久回荡。 阿二扶着贾瑄,余嬷嬷背着小五,四人在尘埃与碎石中踉跄前行。身后,那片维持了三千七百年的“绝对秩序空间”彻底湮灭引发的能量余波,如同看不见的潮汐般一波波追来,每一次都让通道剧烈震颤,岩壁崩裂。 “不能停……继续走……”阿二咬牙道。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径反向狂奔。来时用了三个时辰,返回必须压缩到两个时辰之内——净化阵列室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每耽搁一刻,逃生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贾瑄的状态极不稳定。 刚才与渊眼本体的短暂“连接”,虽然让他(或者说辰曜)获得了关于星枢和镇龙渊真相的关键信息,但也让星君真灵与自我意识的平衡变得岌岌可危。此刻他的左眼依旧银白如星,右眼深邃如渊,两种光芒在瞳孔中不断交替闪烁,仿佛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躯壳内激烈角力。 “公子……你……”余嬷嬷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贾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重叠的回音,“辰曜前辈在帮我……压制渊眼的负面情绪……” “但也同时在融合。”阿二沉声道,“你能保持自我多久?” 贾瑄沉默了片刻。 “到达星枢之前……应该可以。”他说,“真灵需要一个‘完整的载体’,才能完全复苏。在抵达目的地前,他不会彻底吞噬我。”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阿二放心多少。 但他们别无选择。 狂奔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口——右侧是通往净化阵列室的路径,左侧则是根据星图显示,前往星枢的最短路径。 阿二停下脚步,看向余嬷嬷背上的小五:“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小五刚才一直昏昏沉沉,此刻勉强睁开眼睛。他的左眼瞳孔深处,那抹与“母亲”意识连接后残留的暗红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仿佛能看透虚空的微光。 “我……能看到路。”小五轻声说,伸手指向左侧通道,“那边……能量在‘流动’……像一条河。” 阿二凝目望去。 在他眼中,左侧通道只是一片黑暗。但当他将一丝星力注入双眼,运转星玄传承中的“观气术”时,果然看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通道深处,无数细密的能量流如同血管般在岩壁中蜿蜒。那些能量流大多呈现出暗红色或黑色,是混沌侵蚀的痕迹。但在这些混乱的能量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小段微弱的银白色“光脉”在顽强闪烁。 那些光脉的位置,与星图上标注的“星力节点”完全吻合。 是当年星垣留下的路标,在混沌侵蚀三千年后,依然没有完全熄灭。 “小五能看到能量流动?”贾瑄有些惊讶。 “嗯……”孩子点头,“从观测站出来后……就看到了。那些黑色的能量……其实不难过,它们只是……迷路了。” 这个描述让阿二心中一动。 迷路。 或许这才是混沌侵蚀的本质——不是恶意入侵,而是失去方向的“原始秩序”,在混乱中横冲直撞,试图找到回家的路。 “走左边。”阿二做出决定。 四人拐入左侧通道。 二、能量迷宫 这条通往星枢的路径,比预想中更加……诡异。 通道本身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时而宽阔如殿堂时而狭窄如缝隙。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似乎受到了混沌能量的长期侵蚀,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扭曲”。 明明看着是直路,走上去却会莫名其妙地绕回原地。 明明感知中前方有危险,走过去却发现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岩壁。 有时脚下的地面会突然软化,如同沼泽般试图将人吞噬;有时头顶的岩壁会毫无征兆地坠落,却又在接触前化为黑雾消散。 “这是……空间迷宫。”贾瑄一边走,一边用那双异色眼睛观察四周,“混沌能量扰乱了这里的空间概念,让距离、方向、甚至‘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 “怎么破解?”阿二问。 “需要‘锚点’。”贾瑄指向岩壁中那些微弱的银白光脉,“星垣留下的节点,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的‘秩序坐标’。跟着它们走,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但问题在于,那些光脉并非连续。 它们时隐时现,有时相隔数十丈才有一个节点,有时甚至完全消失——意味着那段路径已经完全被混沌同化,没有任何秩序残留。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就需要小五的“视界”。 孩子能直接看到能量的“流动方向”。那些混乱的混沌能量,虽然看似无序,但仔细分辨,会发现它们都在朝着某个共同的方向“汇聚”。 就像所有的河流最终都流向大海。 “它们在往……一个很大的‘黑洞’里流。”小五这样描述,“那个黑洞在……南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边,正是星枢的方向。 混沌能量在主动流向星枢? 这个发现让阿二警觉。 “星枢是当年大撤离的传送阵所在地,也是整个前哨基地能量网络的核心。”贾瑄分析道,“如果那里出现了某种‘漏洞’或‘吸引源’,确实可能让混沌能量自发汇聚。” “会不会是陷阱?”余嬷嬷担心道。 “有可能。”阿二点头,“但也可能是机会。如果星枢真的在吸引混沌能量,说明那里的空间结构最不稳定,传送阵激活的可能性也最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们只能前进。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更加异常的区域。 三、血肉回廊 通道在这里陡然变宽,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圆形大厅。 但大厅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了诸多险境的阿二,也感到一阵反胃。 大厅的墙壁、地面、穹顶,完全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那些组织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和蠕动的肉芽,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气味的液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肉质组织中,“镶嵌”着无数生物的残骸。 有星垣的神鸟,羽翼折断,骨骼扭曲。 有普通的走兽,皮毛脱落,肢体异变。 甚至还有穿着星袍的研究员遗骸,他们大多保持着死前的姿态,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与这片血肉融为一体是某种“解脱”。 而在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骨骼、甲壳和金属碎片堆砌成的……巢穴。 巢穴高达三丈,形如倒扣的碗,表面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探出一颗不断转动、布满血丝的眼球。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有的如拳头,有的如核桃,有的只有豆粒大小。它们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疯狂的、充满食欲的暗红色。 当阿二四人踏入大厅的瞬间—— 所有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他们! “嘶……新鲜的血肉……” “星力的味道……真香……” “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重叠的、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的嘶哑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不是混沌残响那种浑浑噩噩的哀嚎,而是拥有清晰意识、明确恶意的精神攻击! 余嬷嬷闷哼一声,抱着头瘫倒在地。老人脸色煞白,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小五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孩子的特殊感知能力,在这种精神攻击下变成了双刃剑——他“听”到的恶意比其他人清晰十倍! 贾瑄眼中银黑光芒同时亮起,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在四人周围撑开,勉强挡住了大部分精神冲击。 但屏障在剧烈颤抖,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摧毁那个巢穴!”阿二拔出裁星剑。 “不行!”贾瑄急道,“那些眼球是‘精神节点’,摧毁它们会引发连锁精神爆炸,我们都得死!” “那怎么办?” 贾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那个装着混沌之种碎片的漆黑金属盒子上。 盒子正在微微震动。 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盒子表面的银纹流转速度加快,散发出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气息。 “或许……可以用‘上位者的威压’。”贾瑄沉声道,“混沌之种碎片是渊眼本体的核心部分,对这些衍生造物有天然的压制力。” “但打开盒子太危险了!”阿二反对,“星岚前辈说过,碎片一旦解封,会立刻试图回归本体,我们根本无法控制!” “不需要完全解封。”贾瑄道,“只需要……泄露一丝气息。” 他看向阿二:“你体内的混沌种子,能短暂‘模拟’碎片的气息吗?” 阿二一愣。 随即明白了贾瑄的意思。 混沌种子虽然弱小,但本质与碎片同源。如果以星核之力催动,模拟出高阶混沌的“威压”,或许能震慑这些眼球。 “可以一试。” 阿二盘膝坐下,将裁星剑插在身前。 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体内的混沌种子。 种子在星核之力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旋转、膨胀,表面的银色纹路亮到极致!一股冰冷的、充满古老威严的混沌气息,从他体内缓缓散发出来! 起初很微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凝实,最后竟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虚影。 那虚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时而像一片旋转的星空,时而干脆就是一团纯粹的黑暗。 当虚影成型的瞬间—— 大厅中所有眼球,同时剧烈震颤! “王……的气息……” “怎么可能……王已经……” “不对……这不是完整的王……只是碎片……或者……模仿者……” 眼球们的低语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们开始收缩,开始后退,试图缩回巢穴的孔洞中。 但已经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二猛然睁眼,身后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滚——!!!” 无形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厅! “噗!噗!噗!噗!” 那些眼球,如同被踩碎的葡萄般,一个接一个地炸裂!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四处飞溅,落在肉质组织上,引发更剧烈的腐蚀与崩溃! 整座巢穴开始坍塌、融化,化作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的脓液! 而那些被“镶嵌”在肉质组织中的遗骸,在眼球全部炸裂后,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对着阿二四人,微微颔首。 然后,连同整个大厅的血肉组织一起,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大厅恢复了原本的、由晶石构筑的形态。 只是在中央,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出的坑洞。 阿二收回气息,虚影消散。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强行模拟高阶混沌威压,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走……继续前进……”他撑着裁星剑站起身。 四人穿过大厅,继续向南。 身后,那座大厅的晶石墙壁开始龟裂、崩塌。 仿佛某个维持了三千七百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四、时间沙漏 接下来的路途,相对顺利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血肉回廊”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又或许是混沌之种气息的泄露震慑了沿途的混沌造物,他们再没有遇到成规模的阻拦。 只有零星的低级残响在远处徘徊,却不敢靠近。 这反而让阿二更加警惕。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正常。 按照星图显示,距离星枢还有约一百五十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 而净化阵列室的能量…… 阿二在心中默默计算。 从离开净化阵列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 按照星澈控制台的记录,净化阵列最多还能维持两天——也就是四十八个时辰。 他们用掉了五个时辰,还有四十三个时辰。 但那是理论值。 观测站的崩塌、血肉回廊的战斗、以及刚才模拟混沌威压的消耗,都可能加速净化阵列的能量损耗。 甚至……可能已经引发了某种连锁崩溃。 “我们必须再快一点。”阿二沉声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在穿过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通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之大,远超想象。 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翻滚的黑暗之中。地面则是一片广袤的、由黑色晶石构成的平原。平原上矗立着无数扭曲的石柱,石柱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 而在平原的尽头,约十里外,有一座高耸的、由银白色金属构筑的巨塔。 塔身高达百丈,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阵列。虽然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跨越千古的威严与力量。 塔尖,一点微弱的银光在缓缓闪烁。 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 “星枢……传送阵……”贾瑄喃喃道,眼中光芒闪烁,“就在塔内。” 但问题在于——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那座巨塔之间,这十里平原,完全被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海笼罩。 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游荡、咆哮。 更可怕的是,在雾海的深处,有一道庞大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黑影的轮廓……与那只混沌之手,一模一样。 它在这里。 守在了通往星枢的最后一段路上。 “十里……”余嬷嬷声音发颤,“这么远……怎么过去……” 阿二看向贾瑄:“有其他路吗?” 贾瑄闭目感应,片刻后摇头:“星图显示,这是唯一通往星枢的路径。其他通道要么早已坍塌,要么被混沌完全堵塞。” “那就只能硬闯了。”阿二握紧裁星剑。 “等等。”小五忽然开口,指着雾海,“那些黑色的雾……在‘害怕’。” “害怕什么?” 小五看向贾瑄背上的漆黑盒子:“害怕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碎片的气息能驱散雾海?”阿二问。 “或许可以。”贾瑄道,“但风险太大。一旦泄露过多,碎片可能会挣脱封印,直接飞向渊眼本体。” “那就不让它泄露。”阿二眼中闪过决绝,“我们带着盒子冲过去。用它的气息开路,但用我们的力量压制它,不让它完全解封。”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 赌他们能在碎片彻底苏醒前,冲过十里雾海。 赌混沌之手不会立刻发动攻击。 赌净化阵列室的能量能撑到他们抵达星枢。 “我们没有选择。”贾瑄轻声道,“时间……不多了。” 阿二抬头看向那座遥远的银白巨塔。 塔尖的光芒,仿佛比刚才又黯淡了一丝。 倒计时,已经开始。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雾海奔袭 一、入雾 暗红色雾海翻滚如沸水。 站在雾海边缘,阿二能感觉到那种粘稠的、几乎实质化的恶意——这不是混沌残响那种浑噩的痛苦,而是有明确目标的、充满贪欲的注视。雾海深处,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亮起又熄灭,如同饥饿兽群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更远处,那道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大黑影,缓缓调转“方向”,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它在等待。 “准备好了吗?”阿二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背后漆黑金属盒的绑带上。盒子正在轻微震动,仿佛感应到前方同源力量的呼唤,试图挣脱束缚。 贾瑄点头,眉心银色印记与右眼深黑光芒交相辉映:“我会用星君之力暂时加固封印,但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碎片气息会彻底爆发。” “一炷香……十里。”阿二计算着,“足够了。” 余嬷嬷将虚弱的小五背得更紧些,老人眼中虽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阿二,带路。” 阿二不再犹豫,解下盒子,双手托在胸前。盒盖并未打开,但表面的银纹已经亮到刺眼。他运转体内混沌种子,以新生力量为引,小心翼翼地“撩拨”盒内封印。 一丝冰冷、古老、带着无尽威严的混沌气息,如同细针刺破气囊,从盒缝中泄露出来。 瞬间—— 前方十丈范围内的黑雾,如同见到天敌般疯狂退散! 不是被净化,不是被驱散,而是……臣服。 那些雾气翻滚着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勉强可供三人并行的“通道”。通道边缘,黑雾凝成扭曲的人脸形状,表情痛苦而敬畏,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通道深处的混沌造物们发出惊恐的尖啸,潮水般向后退去。 “走!” 阿二率先踏入通道,托着盒子如同举着火炬。 贾瑄紧随其后,双手结印,银黑双色光芒化作半透明屏障笼罩四人,既是防护,也是压制——既要让碎片气息足够震慑雾海,又要防止它彻底爆发。 余嬷嬷背着小五在中间,脚步踉跄却坚定。 二、雾海狂啸 最初的百丈,出奇顺利。 碎片气息如同无形的王者权杖,所过之处,黑雾退避,造物匍匐。那些游荡在雾海中的混沌残响,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只是蜷缩在雾气深处瑟瑟发抖。 但越往深处,雾海的“反抗”就越激烈。 雾气开始翻涌,不再单纯退避,而是从两侧挤压过来,试图重新合拢通道。那些雾气中凝结出无数只手臂、触须、利爪,试探性地伸向通道边缘,又在接触到碎片气息的瞬间化为黑烟。 更麻烦的是,雾海深处的混沌造物们,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开始重新聚集。 它们不再后退,而是远远地围着通道盘旋、低吼。那些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有的是多颗头颅缝合的巨人,有的是无数触须缠绕的球体,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痛苦漩涡。 它们在等。 等碎片气息减弱,等封印松动,等机会。 “它们在试探。”贾瑄低声道,“碎片的气息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碎片’,不是完整的‘王’。这些低阶造物虽然恐惧,但本能的贪婪会让它们铤而走险。” 话音刚落—— 左侧雾气中,一只如同蜈蚣般多节肢的造物猛地扑出! 它没有直接冲击通道,而是喷吐出一股粘稠的黑色酸液!酸液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毒针,如暴雨般射向四人! “凝!” 贾瑄右手虚握,银白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 “嗤嗤嗤——!” 毒针撞在光盾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光盾表面迅速黯淡,裂纹蔓延! 这些毒针竟然蕴含着能侵蚀星力的混沌毒素! 几乎同时,右侧雾气中,三只人面鸟身的造物尖啸着俯冲而下!它们的鸟喙如弯刀,翅膀扇动间洒落黑色的磷粉,磷粉触及地面,竟让晶石地面开始软化、融化! “斩!” 阿二左手托盒,右手拔出裁星剑,剑光如练横扫! “噗!噗!噗!” 三颗鸟头应声而落! 但无头的鸟身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扭曲、膨胀,化作三团蠕动的肉瘤,肉瘤表面裂开无数张细小的嘴巴,同时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啊——!”余嬷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老人怀中的小五也七窍渗血,意识模糊。 那是直接攻击灵魂的精神污染! “放肆!” 阿二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将更多新生力量注入盒子! 盒盖剧烈震动,封印银纹明灭不定! 一股比之前强盛十倍的混沌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嗡——!!!” 以盒子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所有扑来的造物——无论是蜈蚣怪、人面鸟、还是那些试图挤压通道的雾气手臂——全部如沙雕般崩溃、湮灭! 就连远处的雾海,都被硬生生逼退了数十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道瞬间拓宽到五丈,视野变得清晰。 代价是,盒子表面的银纹,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 “封印……开始松动了。”贾瑄声音凝重,“照这个速度,支撑不了一炷香。” 阿二低头看向盒子。 裂纹如蛛网般缓慢蔓延,盒内那股冰冷古老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那就加快速度。”他咬牙道,“跑!” 四人开始狂奔。 三、巨手苏醒 三里。 五里。 七里。 距离星枢塔越来越近。 塔尖的银白光芒,已经清晰可见。 但雾海的反扑,也越来越疯狂。 阿二已经记不清击退了多少波攻击。蜈蚣怪、人面鸟、血肉聚合体、精神污染体、甚至还有模仿星垣符文却扭曲变异的“混沌法阵”……各种闻所未闻的混沌造物,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每一次击退,都需要消耗更多力量去催动盒子碎片的气息。 每一次消耗,都会让封印的裂纹更多一分。 盒盖上的银纹,已经断裂了三分之一。 而更可怕的是,雾海深处那道燃烧的暗红黑影——那只混沌之手——终于动了。 “咚……咚……咚……” 沉重的、如同巨兽心跳的声响,从雾海深处传来。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震颤,晶石地面龟裂,扭曲的石柱倒塌。 然后,那只手,从雾海中缓缓升起。 五根山峰般的手指,燃烧着暗红火焰。 掌心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释放出吞噬一切的无形吸力。 它悬停在半空,正对着四人奔逃的方向。 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在……观察。 阿二感觉到,那只手的“目光”并非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 那只眼睛里,有好奇,有贪婪,还有一丝……疑惑。 仿佛在辨认什么。 “它认出碎片了。”贾瑄声音发紧,“作为渊眼的衍生体,它对本体核心碎片有天生的感应。” “它会抢走盒子吗?”余嬷嬷颤声问。 “不知道。”贾瑄摇头,“按理说,衍生体应该臣服于本体碎片。但三千七百年的独立进化,可能让它产生了‘自我意识’。它可能想吞噬碎片,成为新的‘王’。”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如果混沌之手真的要抢夺盒子,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距离星枢塔还有三里。 盒子封印裂纹达到一半。 时间……只剩最后半炷香。 四、赌注 “不能让它抢走盒子。”阿二做出决定,“一旦碎片落入它手,渊眼的力量会暴涨,整个镇龙渊都可能提前崩溃。” “你有什么办法?”贾瑄问。 阿二看向手中盒子,又看向远处那只悬停的巨手,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主动释放一部分碎片气息。” “什么?!”贾瑄震惊,“那封印会彻底崩溃!” “不会。”阿二快速说道,“还记得血肉回廊吗?我用混沌种子模拟碎片气息,震慑了那些眼球。现在,我们可以用真正的碎片气息,去‘命令’那只手。” “它会听吗?” “不知道。但碎片毕竟是本体核心的一部分,对衍生体有天生的压制力。哪怕只有一丝成功的可能,也要赌。” 贾瑄沉默片刻,点头:“好,我来帮你稳固封印,防止彻底失控。” 他双手按在盒子两侧,眉心的银色印记与右眼深黑光芒同时注入盒子! 两种力量在盒内形成微妙的平衡——星君之力加固封印,混沌之力引导碎片气息,如同缰绳控制烈马。 阿二深吸一口气,左手托盒,右手食指点在盒盖中心那道最深的裂纹上。 然后,用力一按。 “咔嚓——!” 裂纹瞬间扩大!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冰冷如宇宙真空的混沌气息,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般咆哮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泄露的、稀释的气息,而是真正的、来自渊眼本体的核心力量! 瞬间—— 整个雾海,凝固了。 所有翻涌的黑雾,所有游荡的造物,所有扭曲的能量流,全部定格在原地。 如同时间静止。 而那只混沌之手,剧烈震颤起来! 它掌心的漩涡疯狂旋转,五根手指蜷曲又张开,暗红火焰明灭不定。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方面是本能的臣服,一方面是对力量的贪婪。 最终,臣服占了上风。 巨手缓缓降低高度,掌心朝下,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做了一个……行礼的姿势。 它在向碎片致敬。 也在向持有碎片的阿二……暂时低头。 “成功了……”余嬷嬷喃喃道。 “不,还没有。”贾瑄脸色苍白,“碎片气息太强,封印快要撑不住了。快走!” 阿二收回手指,盒盖上的裂纹停止扩张,但封印已经濒临崩溃。他能感觉到,盒内的那个“存在”正在苏醒,正在尝试冲破最后的束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跑!最后的冲刺!” 四人用尽最后力气,向着星枢塔狂奔! 三里距离,在生死压力下,仿佛无限漫长。 雾海虽然暂时“静止”,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恶意与压力,依然让人窒息。 混沌之手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悬停在半空,但那“注视”的目光,却越来越清晰——它在观察,在等待,在计算。 它在等封印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到那时,碎片重获自由,它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吞噬、融合、进化。 距离星枢塔还有一里。 盒子封印裂纹达到三分之二。 阿二已经能“听到”盒内那个存在的低语: “自由……我要自由……” “回归……回归本体……” “吃掉……所有……” 那是混沌最原始的欲望,是混乱本质的呐喊。 “坚持住!”贾瑄嘶声喊道,双手死死按住盒子,银黑光芒疯狂注入,试图延缓崩溃。 但裂缝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星枢塔的入口——一扇紧闭的、高达五丈的银白金属门——就在眼前! 门上镌刻着复杂的星象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 那是需要星垣权限才能开启的“认证门”。 “怎么开?!”余嬷嬷急道。 贾瑄看向阿二:“用守印气息!你右臂的印记!” 阿二毫不犹豫,将右手按在凹槽上,全力催动印记中的守印之力。 “嗡——” 门上的星象符文逐一亮起! 银白光芒沿着符文脉络流淌,汇聚到中央凹槽。 “咔嚓。” 门开了。 但就在此时—— “轰——!!!” 盒盖上的最后一道银纹,彻底崩断! 五、盒开 漆黑金属盒,如同绽放的黑色花朵般,向四面打开。 盒内,一颗拳头大小的、布满不规则裂纹的暗红色晶石,缓缓悬浮而起。 晶石内部,封印着一片不断旋转、变幻的星空虚影。那虚影时而凝聚成一只眼睛的形状,时而又散开成无数星点,每一次变幻都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威严。 这就是混沌之种碎片。 渊眼本体的核心部分。 被封印了三千七百年的……痛苦与怨恨的结晶。 碎片悬浮在阿二掌心上方一寸,缓缓旋转。 它“看”向阿二。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高维度的感知。 阿二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彻底洞穿,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隐秘,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有趣的……容器……” 一个冰冷、古老、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直接在阿二脑海中响起。 “有守印的气息……有星君的痕迹……还有……我的种子……” “你想……驾驭我?” 阿二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抵抗那股灵魂层面的压迫: “不……我需要你……帮助……” “帮助?”碎片的声音带着嘲讽,“蝼蚁……也配?” 它开始释放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刺向阿二的手臂、胸膛、头颅! 它要吞噬这个胆敢触碰它的蝼蚁! “住手!” 贾瑄厉喝一声,双手同时按在碎片上! 银白星君之力与深黑渊眼之力同时爆发,化作两条锁链,死死缠住碎片! “辰曜……你这个叛徒……”碎片的声音变得暴戾,“还有你……星君的残影……你们都该死……” 它开始剧烈挣扎! 三条力量——碎片本身的混沌之力、贾瑄的星君之力、贾瑄右眼的渊眼之力——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碰撞、绞杀! 阿二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碎了! 就在这时—— “让我来。” 小五虚弱的声音响起。 孩子从余嬷嬷背上滑下,摇摇晃晃地走到碎片前。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那抹清澈的微光完全亮起。 他伸出小手,轻轻按在碎片表面。 “别怕……”小五轻声说,“我知道你很痛……” “你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家……一直在那里……” “在星光里……也在黑暗里……” 孩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碎片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那些刺向阿二的红色细丝缓缓缩回,狂暴的力量波动逐渐平复。 碎片“注视”着小五。 晶石内部的星空虚影,停止了变幻,凝聚成一个温柔的人形轮廓——那是“母亲”意识体的形象。 “孩子……”碎片的声音变得柔和,“你能……看见我?” “嗯。”小五点头,“我看见你很孤单……看见你在哭……” 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降落,重新落回阿二掌心。 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吞噬。 而是如同疲倦的旅人,找到了可以暂时歇脚的屋檐。 “带我去……该去的地方。”碎片轻声道,“完成……当年的约定。” 阿二怔住:“约定?” “星岚……与我的约定。”碎片说,“她承诺过……会有人来……带我回家……” “回哪里?” 碎片转向星枢塔深处: “回……‘平衡之间’。” 话音落下,星枢塔的大门,完全敞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散发着银白光芒的阶梯。 而在阶梯尽头,隐约传来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那里就是…… 传送阵。 也是…… “平衡之间”。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平衡之间 一、星枢塔内 星枢塔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宏大。 踏入大门的瞬间,四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脚下是流淌着银色光辉的透明地面,能够清晰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无数悬浮在空中的、由星光凝聚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缓缓旋转、重组,如同某种活着的、呼吸着的精密仪器。 头顶上方,塔顶的穹窿完全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构成。透过水晶,能够看到外部翻滚的黑色雾海和那只悬停在空中的混沌之手——但它们看起来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塔内唯一真实的“结构”,是中央那座高达十丈、由银白色金属构筑的环形阶梯。 阶梯呈螺旋状向上延伸,每一级台阶表面都镌刻着复杂的星象图纹。图纹中流淌着液态的星光,如同有生命般循环往复。 而在阶梯的顶端,悬浮着一座直径约五丈的圆形平台。 平台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七层嵌套圆环构成的复杂法阵。法阵的每一层圆环都在以不同速度、不同方向旋转,圆环表面镶嵌着数百颗大小不一的净化晶石——虽然大多已经黯淡,但仍有少数顽强地散发着微光。 这就是星枢传送阵。 三千七百年前,星垣文明撤离时使用的最后一条通道。 也是整个镇龙渊封印体系中的……能量调控中枢。 “这里的空间结构……被折叠过。”贾瑄仰望着螺旋阶梯,那双异色眼睛中倒映着流转的符文,“塔外看只有百丈高,塔内空间却近乎无限。这是星垣最高阶的空间技术。” “怎么上去?”余嬷嬷背着小五,老人已经累得几乎虚脱。 “走阶梯。”阿二托着手中的混沌碎片,碎片此刻异常安静,仿佛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但阶梯上有防护机制,需要‘钥匙’。” 他看向碎片。 碎片微微震动,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晶石中射出,照在阶梯的第一级台阶上。 台阶表面的星象图纹逐一亮起,组成一行古老的星垣文字: ‘验证:混沌-秩序双生密钥’ 文字下方,浮现出两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左手的凹槽呈银白色,散发着纯净的星力波动。 右手的凹槽呈暗红色,散发着混沌的气息。 “需要同时注入星君之力和混沌之力。”贾瑄明白了,“星岚前辈当年设计的验证机制,就是为了确保后来者必须理解‘平衡’的真意。” 他看向阿二:“我来负责星君之力,但混沌之力……只有你能提供。” 阿二点头,将碎片小心放在地上——碎片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等待。 两人走到台阶前。 贾瑄将左手按在银色凹槽上,眉心的印记完全显现,银白光芒如瀑布般注入。 阿二将右手按在暗红凹槽上,右臂符文亮起,同时催动体内的混沌种子与新生力量,将糅合了混沌本源的气息注入。 瞬间—— 整个螺旋阶梯,活了。 无数星光从台阶表面涌出,汇聚成一条流淌的银河,沿着螺旋轨迹向上奔腾!那些悬浮的符文阵列加速旋转,彼此碰撞、重组,发出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阶梯开始自主延伸、变形,原本需要攀爬的台阶,化作了一条平坦的、由星光铺就的斜坡通道。 “走!”阿二收回手,重新托起碎片。 四人踏上星光斜坡。 斜坡自动上升,带着他们向塔顶平台平稳滑去。 二、星岚的留言 上升过程中,两侧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破碎的影像片段。 那是星枢塔过去三千七百年的“记忆残留”。 阿二看到穿着星袍的研究员们匆匆穿梭,手中捧着记录晶石,脸上写满焦虑。 他看到巨大的运输机械将一箱箱物资运上平台,箱子里装满了纯净的星力晶石。 他看到最后一批撤离人员登上传送阵,法阵亮起时,许多人回头望向塔下——那里站着几十个自愿留下的研究员,包括星岚在内。 然后,影像变得模糊、跳跃。 塔内空无一人,只有法阵在自动运转。 混沌的气息开始从塔外渗入,墙壁上出现黑色的污渍。 某个时间点,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塔外射入,精准地击中传送阵的核心——那是混沌碎片被首席守印使剥离后,射向此处的轨迹。 碎片落入法阵中央,被一层突然浮现的银色封印笼罩。 封印旁,星岚的虚影缓缓浮现。她对着碎片低声诉说着什么,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 最后,所有的影像汇聚成一束光,射入阿二手中的碎片。 碎片再次亮起。 星岚的声音,从晶石中传出——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记录,而是带着温度的、跨越三千七百年的直接留言: “后来者……如果你听到这段声音,说明你已经抵达星枢,并且获得了碎片的认可。” “首先,请接受我的歉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年,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我们将混沌视为敌人,视为必须消灭的‘病变’。我们倾尽整个文明的力量,试图封印它、净化它、消灭它。” “但封印只会让伤口化脓,净化只会让怨恨加深,消灭……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混沌不是‘外来的疾病’,而是我们自身‘缺失的另一半’。” 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 “在最后的时刻,当我与这块碎片建立连接,真正理解了它的痛苦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光与影,秩序与混沌,生与死……从来不是对立的两极,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我们越是试图消灭影子,影子就越是浓重。” “我们越是排斥混沌,混沌就越是疯狂。” “唯一的出路……是让硬币重新完整。” “但当时已经太晚了。星垣崩碎,文明覆灭,幸存者四散,再也没有力量去完成这项伟业。” “所以,我留下了这个‘平衡之间’。” “星枢传送阵不仅是离开的通道,更是整个镇龙渊封印体系的‘调控器’。” “只要将碎片放入法阵核心,启动‘平衡协议’,就可以重新调整封印的能量流向——不是继续压制混沌,而是让混沌与秩序恢复流动,让光与影重新平衡。” “届时,渊眼的痛苦会减轻,侵蚀会停止,镇龙渊会从‘监狱’变成……‘疗愈之地’。” “但这需要付出代价。” 星岚的声音变得严肃: “启动平衡协议,会耗尽星枢塔所有的储备能量。传送阵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坐标会被锁定在三千七百年前设定的‘坠星谷’。” “那里现在是什么状况,无人知晓。可能是安全之地,可能是混沌巢穴,也可能……早已不存在。” “更重要的是,一旦协议启动,碎片会与法阵融合,成为新平衡体系的一部分。它无法被带走,也无法被摧毁,将永远留在这里。” “这意味着,你们失去了最强大的‘威慑武器’。如果外面的混沌之手或其他存在依然抱有敌意……”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确。 交出碎片,启动平衡,他们可能失去最后的保护,赌一个未知的逃生机会。 保留碎片,强行启动传送,他们可以带着这个“大杀器”离开,但镇龙渊会继续恶化,渊眼会越来越痛苦,终有一天彻底崩溃,吞噬一切。 如何选择? 留言结束了。 碎片的光芒黯淡下来,重新恢复平静。 它似乎在等待阿二的决定。 四人已经抵达塔顶平台。 巨大的传送法阵就在眼前,七层圆环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法阵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形状与混沌碎片完全吻合。 而在法阵边缘的控制台上,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晶石,晶石内部封印着一枚复杂的符文钥匙。 那是启动传送阵的……核心控制符。 三、倒计时 阿二托着碎片,看着法阵中央的凹槽,陷入沉默。 交出碎片?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失去对抗混沌之手的最强底牌。刚才在雾海中,如果不是碎片气息的震慑,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抵达这里。 保留碎片? 那意味着抛弃星岚三千七百年的布局,抛弃治愈这个世界的可能。而且碎片本身也在渴望“回家”——回到平衡之中,结束三千七百年的囚禁与痛苦。 “阿二哥哥……”小五虚弱的声音响起,“碎片在哭……” 孩子左眼的微光映照着碎片,他能感受到那种复杂的情绪——渴望解脱,又害怕被抛弃;想要回家,又担心“家”已经变了模样。 贾瑄走到阿二身边,那双异色眼睛凝视着碎片: “真灵的记忆告诉我……星岚前辈的选择是对的。” “碎片留在我们手中,终究是个隐患。它太强大,太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噬。” “而且……你真的愿意带着这个‘痛苦结晶’离开,让这片大地继续流血吗?” 阿二想起这一路看到的景象: 能源炉中那些痛苦的人脸,样本储藏区里扭曲的遗骸,血肉回廊中解脱的亡灵,还有观测站里那片孤独的黑暗星空…… 所有这些痛苦,都源于三千七百年前的错误。 源于秩序对混沌的单方面审判与封印。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纠正这个错误。 哪怕代价巨大。 “嬷嬷,你怎么看?”阿二看向余嬷嬷。 老人抱着小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坚定: “老婆子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一路走来,看到的苦已经够多了。” “如果交出这个小东西,能少一些人受苦……那就交出去。” “至于能不能逃出去……听天由命吧。” 小五也用力点头:“碎片想回家……我们送它回家……” 阿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托着碎片,走向法阵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意,开始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温暖而非冰冷的气息——那是期待,是感激,是三千七百年等待终将实现的释然。 就在阿二即将把碎片放入凹槽的瞬间—— 塔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四、混沌之手的愤怒 整个星枢塔剧烈震动! 透过穹窿水晶,可以看到那只混沌之手,正在疯狂攻击塔的防护屏障! 它不再保持行礼的姿势,而是彻底暴怒了! 五根山峰般的手指握拳,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拳头如同陨石般一次次砸在塔的银色光罩上!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塔内空间剧烈摇晃!悬浮的符文阵列大片大片地熄灭,星光阶梯开始崩溃,地面龟裂出无数缝隙! 那只手“看到”了阿二要交出碎片。 它不允许。 碎片是它进化的钥匙,是它成为“新王”的希望。 它绝不允许碎片被融入什么“平衡体系”,绝不允许自己永远只是“衍生体”! 它要吞噬碎片,要进化,要成为真正的……混沌之主! “蝼蚁……交出碎片!!!” 狂暴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穿透屏障,在塔内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余嬷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耳鼻渗出鲜血。 小五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孩子的特殊感知在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下,如同被千刀万剐。 贾瑄脸色煞白,但依旧强撑着维持住精神防护: “它在燃烧本源强行突破!塔的防护撑不了多久!” 阿二看向手中的碎片。 碎片剧烈震动,散发出焦急的情绪——它感应到了本体的暴怒,也感应到了混沌之手的贪婪。 “快!”碎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放入凹槽!启动平衡!只有平衡之力才能压制它!” 阿二不再犹豫,跨出最后一步,将碎片狠狠按进法阵中央的凹槽! “咔嚓!” 完美契合! 瞬间—— 整个传送法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七层圆环同时加速旋转,镶嵌的净化晶石一颗接一颗地重新点亮!银白色的光柱从法阵中心冲天而起,穿透穹窿水晶,直射塔外! 那只混沌之手被光柱正面击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它的拳头开始崩溃、瓦解,暗红火焰迅速熄灭!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坠落,砸入下方的雾海! 但它没有放弃。 “我……要……碎……片!!!” 最后的疯狂中,它用尽全部力量,将仅剩的半截手臂,狠狠插向塔的穹窿! “轰——!!!” 水晶穹窿,裂开了。 五、启动 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如同破碎的蛛网。 外部混沌的气息疯狂涌入,与塔内的纯净星力激烈碰撞,引发一连串的能量爆炸! 悬浮的符文阵列成片湮灭,星光阶梯彻底崩溃,整个塔内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崩塌! 而法阵中央,碎片已经完全融入凹槽。 暗红色的光芒与银白的星力开始交融、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图案中,混沌与秩序不再对抗,而是彼此缠绕、互补、共生。 这就是……平衡。 法阵边缘的控制台,那枚核心控制符自动飞起,落入贾瑄手中。 “注入力量!启动传送!”阿二嘶声喊道。 贾瑄双手握住控制符,将体内所有力量——银白的星君之力、深黑的渊眼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控制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法阵的旋转速度达到极限! 七层圆环化作七道银白色的光环,在塔顶空间疯狂旋转!光环中央,一个不断扩大的、通向未知的空间漩涡缓缓成型! 那就是传送通道! 通往坠星谷的通道! 但就在此时—— 穹窿彻底破碎! 混沌之手最后残留的三根手指,如同三根烧红的铁柱,从破碎处狠狠插入塔内空间! 手指张开,抓向法阵中央的碎片! 它要抢走碎片!要在最后关头阻止平衡! “休想!” 阿二眼中厉色一闪,拔出裁星剑,纵身跃起! “破——!!!” 剑光如银河倒挂,狠狠斩在最近的一根手指上!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手指被硬生生斩断! 断指坠落,在半空中化作翻滚的黑雾。 但另外两根手指,已经触及法阵边缘! 它们不顾一切地抓向碎片所在的凹槽! “拦住它们!”贾瑄嘶吼,但他正在全力维持传送通道,根本无法分心。 余嬷嬷咬牙起身,扑向一根手指,用身体去挡! “嬷嬷!”小五惊呼。 但老人的身躯,在混沌之手的面前,如同蝼蚁。 手指轻轻一挥,余嬷嬷就被震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塔壁上,鲜血狂喷! “嬷嬷——!!!”小五眼中涌出血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孩子左眼的微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是之前的清澈光芒,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银黑交织之光! “不许……伤害嬷嬷!!!” 小五伸出双手,对着那两根手指,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 瞬间—— 那两根手指,竟然真的……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僵硬在半空。 孩子的眼中,倒映着整个混沌之手的结构,倒映着它能量流动的轨迹,倒映着它意识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你……也很痛吧……”小五轻声说,“被本体抛弃……孤独地守在这里……” “但伤害别人……不会让你不痛……” “停下来……好吗?” 混沌之手的手指,剧烈颤抖。 它“看”向小五,那只巨大的、燃烧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一个孩子。 一个如此弱小,却能看到它痛苦的孩子。 一个不害怕它,反而同情它的孩子。 三千七百年来,第一次。 手指缓缓松开了。 它收回破碎的手臂,退回塔外。 悬停在破碎的穹窿外,静静“注视”着塔内的一切。 不再攻击,不再咆哮。 只是……看着。 六、离去 传送通道,已经稳定成型。 漩涡直径扩大到三丈,内部流转着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光流,通向未知的彼端。 贾瑄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虚脱,但依然死死握着控制符,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通道……只能维持三十息……快进去!” 阿二冲到余嬷嬷身边,抱起重伤的老人。老人胸口凹陷,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嬷……嬷……”小五哭着跑过来。 “别怕……老婆子……还死不了……”余嬷嬷艰难地挤出笑容,“快走……” 阿二背起余嬷嬷,贾瑄抱起小五,四人冲向传送漩涡。 在踏入漩涡前,阿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法阵中央,碎片已经完全融入平衡体系。太极图案缓缓旋转,银白与暗红的光芒沿着塔的结构向下蔓延,开始重组整个镇龙渊的能量流向。 塔外的混沌之手,依旧悬停在破碎的穹窿外。 它的身体正在缓慢崩解——失去了碎片气息的支撑,加上刚才燃烧本源的疯狂攻击,它已经无法维持形态。 但在彻底消散前,它对着塔内,对着小五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颔首。 仿佛在说:谢谢。 然后,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尘,随风飘散。 三千七百年的囚禁与怨恨,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 “走!” 阿二踏入传送漩涡。 贾瑄紧随其后。 瞬间,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身体被撕碎又重组,意识在虚无中飞速穿梭。 最后的视野里,是星枢塔内,那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是碎片终于回家的安宁。 是三千七百年错误的终结。 是新的平衡……开始。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坠星之谷 一、着陆 坠落。 永无止境的坠落。 传送通道内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撕裂一切的光与影的洪流。阿二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风暴的枯叶,背上的余嬷嬷越来越轻,怀中紧抱的小五渐渐冰冷,连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砰!” 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翻身坐起,剧烈咳嗽,口中满是血腥味和某种……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空气。 纯净的、没有混沌污染、没有血腥腐臭的、普通的空气。 阿二抬起头,看见了天空。 不是镇龙渊那种高不见顶的黑暗穹窿,不是星枢塔内虚幻的星光穹顶,而是真实的、有云层流动的、呈现出黄昏时分暗金色泽的……天空。 夕阳如血,垂在西边的山峦之上。 他们在一片山谷之中。 二、坠星之地 山谷不大,呈碗状凹陷。四周是陡峭的、覆盖着墨绿色植被的山壁,山壁顶端隐约可见积雪的反光。谷底平坦,长满了齐腰深的、银白色的奇异植物——那些植物的叶片如剑,表面有细密的星辉纹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脆响。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半埋入地面的晶石残骸。 那残骸高达十余丈,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和熔融的痕迹。残骸内部隐约可见复杂的机械结构和已经黯淡的符文阵列,偶尔有一两点微弱的银光在深处闪烁,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阿二认出来了。 那是星垣浮空岛的碎片。 一颗“坠落的星辰”。 “这里……就是坠星谷。”贾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跪坐在不远处,怀中抱着昏迷的小五。孩子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至少还活着。贾瑄自己的状态也很糟——左眼的银白光芒几乎熄灭,右眼的深黑却更加浓郁,两种力量显然在刚才的传送中失去了平衡。 “嬷嬷呢?”阿二急问。 “在那里。” 阿二顺着贾瑄手指的方向看去。 余嬷嬷躺在十丈外的一片银白草丛中。老人身下的草地被染红了一大片,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阿二冲过去,跪在老人身边。 余嬷嬷的伤势极重。 左胸明显凹陷,至少三根肋骨刺入肺腔。口鼻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那是内出血的征兆。更麻烦的是,老人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她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灰败的死色,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嬷……嬷……”阿二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余嬷嬷的眼皮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看清是阿二后,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到……到了?” “到了。”阿二声音哽咽,“我们安全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公子……小五……” “他们都活着。” “嗯……活着……就好……” 余嬷嬷的手,轻轻拍了拍阿二的手背。 就像很多年前,在青鸾山的那个雨夜,她第一次牵起那个满身伤痕的孤儿的手时一样。 温柔,坚定,充满长辈的慈爱。 “阿二啊……” “嬷?” “往后……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我会的,嬷,您别说话,我给您疗伤……” “不用了……”老人缓缓摇头,眼神开始涣散,“老婆子……年纪大了……该走啦……” “您不会走的!”阿二嘶声道,疯狂催动体内的新生力量,试图注入老人体内。 但余嬷嬷的身体,就像一个破损的水袋,注入多少力量,就漏出多少。混沌种子转化出的生命力,星核释放的星力,右臂符文的治愈之力……所有力量都在触及老人身体后迅速消散。 她伤得太重了。 而且……她累了。 这一路走来,从青鸾山到潜龙渊,从隐龙窟到镇龙渊,老人用她瘦弱的身躯,背着昏迷的公子,牵着年幼的小五,一次又一次在绝境中咬牙坚持。 她早已透支了全部的生命。 “阿二……”余嬷嬷最后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要……好好……活……” 手,垂落。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还带着那抹慈祥的、释然的微笑。 她走了。 在终于抵达安全之地后,在确认公子和小五都活着后,在这个有夕阳、有青草、有真实天空的山谷里。 安详地走了。 阿二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人平静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晚风吹过,银白的草叶轻轻拂过她的衣角,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唱一首古老的安魂曲。 贾瑄抱着小五走过来,跪在另一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余嬷嬷,那双异色的眼睛中,银白与深黑同时黯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五在昏迷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许久。 阿二缓缓起身,将余嬷嬷的遗体小心地抱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开满银色小花的草坡上。 他用自己的外衣盖住老人,然后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没有哭,没有嘶吼。 只是沉默。 但那沉默中蕴含的东西,比任何哭声都更加沉重。 三、夜幕降临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 夜幕降临,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这里的星空,与镇龙渊的虚假星骸完全不同——真实、浩瀚、无边无际。银河如一条发光的玉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闪烁明灭,组成各种古老的星座图案。 星光洒在山谷中,那些银白色的植物开始自主发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美得如同梦境。 但活下来的人,没有心情欣赏。 贾瑄将小五放在余嬷嬷身边,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体内的力量平衡已经濒临崩溃,星君真灵与渊眼之力正在激烈争夺控制权。每一次呼吸,他的眼睛颜色都在银白与深黑之间变换,身体表面浮现出时而圣洁时而诡异的纹路。 阿二检查了山谷周围。 谷底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山壁陡峭难以攀爬,唯一的出口似乎在西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被植被半掩的裂缝,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暂时安全。 他回到草坡,检查小五的状况。 孩子的外伤不重,但精神严重透支。左眼瞳孔深处那抹银黑交织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灰白。更麻烦的是,小五的体温极低,心跳缓慢,仿佛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 “刚才在星枢塔……他强行压制了混沌之手。”贾瑄睁开眼睛——此刻是银白占据主导,“那种能力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伤了本源。” “能治吗?” “需要时间,也需要……合适的环境。”贾瑄望向山谷中央那座星垣残骸,“那里还有微弱的星力残留,或许可以帮到他。” 阿二点头,抱起小五,走向残骸。 贾瑄跟在后面,步伐踉跄。 四、残骸之内 星垣残骸的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完整。 穿过一道扭曲的金属裂缝,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里似乎是残骸的某个功能舱室,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但墙壁上镶嵌的几颗照明晶石还在微弱地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中央一座半埋入地面的银色平台。 平台表面镌刻着复杂的星象符文,符文间有液态的星辉缓缓流淌。而在平台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布满裂纹的银色晶石——与星玄、星澈留下的星核相似,却更加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这是……应急能源核心。”贾瑄伸手触摸晶石,银白光芒从他指尖注入,“还有最后一点能量。” 晶石在他的催动下,开始缓缓旋转,释放出温和的星力波动。 整个舱室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纯净的星力场。 阿二将小五放在平台旁。 星力场自动笼罩孩子,温和的星辉开始渗入他的皮肤,滋养他枯竭的本源。 小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需要沉睡。”贾瑄轻声道,“至少三天。” “我们等得起。”阿二看向舱室外,“这里暂时安全。” 他走到舱室边缘,透过裂缝看向外面的山谷。 夜色已深,星光如瀑。 山谷中的银白植物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整个谷底映照得如同幻境。 远处,余嬷嬷安眠的那片草坡,在星光下静谧而神圣。 三千七百年的挣扎,终于在此刻……暂时停歇。 五、长夜对谈 后半夜,小五的呼吸完全平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阿二和贾瑄坐在舱室入口,望着外面的星空。 沉默许久。 “接下来……怎么办?”阿二问。 贾瑄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左手上浮现出一团纯净的银白光芒,那是星君之力;右手上浮现出一团深邃的黑暗,那是渊眼之力。 两团力量缓缓靠近,彼此排斥、碰撞、又试图融合。 “平衡……很难。”他轻声道,“真灵的记忆在催促我尽快完成融合,成为完整的‘辰曜’。” “但我不想。” 阿二看向他。 贾瑄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那双异色眼睛中,此刻是罕见的清醒与坚定: “如果完全融合,我会失去‘贾瑄’这个身份。我会变成星君辰曜,一个拥有贾瑄记忆的……陌生人。” “那嬷嬷救下的,小五信赖的,阿二你一路守护的……就不再是我了。” “所以我要找到第三条路。” “既不抛弃星君的责任,也不放弃自我的存在。” “就像镇龙渊的平衡——不是消灭混沌,也不是被混沌吞噬,而是让两者共存、共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收回双手,光芒消散: “这很难。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很多尝试,甚至可能失败。” “但我想试试。” 阿二沉默片刻,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贾瑄笑了笑——那是属于贾瑄的笑容,温和,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倒是你自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二看向自己的右臂。 暗银符文在星光下微微发亮,内部的混沌种子已经沉寂,但并未消失。星核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与新生力量融为一体。裁星剑静静躺在脚边,剑身倒映着星辰。 “我不知道。”他坦诚道,“青鸾山没了,赵师父、陈护法他们生死未卜。这世上……我好像没有什么必须去的地方,必须做的事了。” “那就留下来。”贾瑄说,“至少等小五醒来,等我的情况稳定。” “然后呢?” “然后……”贾瑄望向东方的地平线,“我们得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哪一年,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星垣遗录里应该有记载。”阿二想起那本金属书册,在传送过程中,他死死护住了它,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 “嗯,等天亮了,可以研究研究。” 又是一阵沉默。 星空流转,时间悄然流逝。 “阿二。”贾瑄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贾瑄的声音很轻,“在青鸾山,在隐龙窟,在镇龙渊……每一次,你都没有放弃。” 阿二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 许久,才说: “你也一样。” “在归星台,你引动了星君之力救我。” “在能源炉,你净化了通道。” “在星枢塔,你维持了传送。” “我们……是互相救了对方。” 贾瑄笑了。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就继续互相救下去吧。”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全新的开始。” 阿二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六、黎明 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山峦时,小五醒了。 孩子睁开眼睛,瞳孔清澈,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神采。 他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周围,又看向守在身边的阿二和贾瑄。 “嬷嬷呢?”他问。 阿二沉默。 贾瑄轻声说:“嬷嬷累了,在休息。” 小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哭,只是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许久,才轻声说: “嬷嬷……回家了,对吗?” “……对。”阿二点头,“她回家了。” “那她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会的。”贾瑄抚摸孩子的头,“每当我们看到夕阳,看到星光,看到银色的草叶在风中摇曳……那就是嬷嬷回来看我们了。” 小五抬头,望向舱室外的山谷。 晨光熹微,银白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招手。 孩子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嗯。” 阿二走出舱室,走到余嬷嬷安眠的草坡前。 老人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他的外衣,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晨露打湿了她的鬓角,几朵银色的小花在她身边静静开放。 他跪下,用手在草地上挖了一个浅浅的坑。 然后将老人小心地放入坑中,用泥土轻轻掩埋。 没有墓碑,只有一圈银白色的花环。 足够了。 对于这位一生平凡、却在最后时刻展现出惊人勇气与慈爱的老人来说,长眠在这片美丽的山谷,在星辰与花草的陪伴下,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贾瑄牵着小五走来。 三人站在小小的土堆前,沉默良久。 然后,同时鞠躬。 “嬷嬷,一路走好。” 晨风拂过,银白的花瓣轻轻飘起,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仿佛回应。 七、新的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在这片坠星谷中休整、疗伤、探索。 阿二的伤势基本痊愈,修为在星核之力的滋养下稳固在一流高手境界,对新生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贾瑄的情况虽然依旧不稳定,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两种力量的冲突。他每天花大量时间打坐冥想,尝试寻找“第三条路”。 小五恢复得最快。孩子的生命力本就旺盛,加上星力场的滋养,三天后已经能活蹦乱跳地探索山谷了。他的左眼瞳孔深处,那抹银黑交织的光芒偶尔还会闪现,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痛苦的状态,而是一种……天赋。 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感知万物的情绪,能与花草树木“对话”。 这种能力从何而来,无人知晓。 或许是星岚最后馈赠的光点,或许是混沌之手“母亲”意识体的残留,又或许……是他本身就有的、直到现在才觉醒的特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四天清晨,阿二决定探索那条西侧的裂缝。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湿滑,长满了青苔,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流水声。 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裂缝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瀑布。 瀑布从数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坠入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汽在晨光中形成绚丽的彩虹,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鱼穿梭。 而在瀑布对面的山壁上,刻着一行巨大的、已经风化严重的文字。 不是星垣文字。 而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 阿二认出来了——青鸾山藏书阁里,有类似的古籍。 他凝目辨认。 文字的内容是: ‘星陨之痕——天启历三千七百年,星辰坠落于此,异象持续三月,后成禁地,擅入者死。’ 天启历。 这是这个世界现在的纪年方式。 而三千七百年前……正是星垣崩碎、守印使们封印渊眼的年代。 所以,这里确实是当年的“坠星谷”。那颗坠落的“星辰”,就是他们现在栖身的星垣残骸。 而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千七百年。 文明更迭,王朝兴替,沧海桑田。 青鸾山或许早已湮灭,赵师父、陈护法他们……如果还活着,也早已化作枯骨。 他们,成了真正的“古人”。 阿二站在瀑布前,久久无言。 许久,才转身返回山谷。 八、选择 回到残骸舱室,贾瑄和小五正在研究那本星垣遗录。 金属书册展开,投射出完整的光影地图——不仅是镇龙渊和前哨基地的地图,还包括三千七百年前,这片大陆的完整地形、势力分布、文明据点。 与阿二记忆中青鸾山藏书阁里的古地图对比,差异巨大。 河流改道,山脉崩塌,平原化为沙漠,海洋吞噬陆地。 三千七百年,足以改变一切。 “我们……可能真的回不去了。”贾瑄轻声道。 不是空间上的回不去,是时间上的回不去。 他们跨越的不仅是距离,更是三千七百年的时光鸿沟。 “那就重新开始。”阿二坐下,“在这个新的时代,找一个新的地方,过新的生活。” “你有什么打算?”贾瑄问。 阿二看向小五,看向贾瑄,又看向舱室外那片美丽的山谷: “首先,我们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的平衡问题需要解决,小五的能力需要引导,我的修为也需要巩固。” “然后,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 他顿了顿: “找一片安静的地方,建一座小院,种些花草,养些鸡鸭。” “你教小五读书识字,我教他练武强身。” “平静地……活下去。” 贾瑄听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就这样?你不想……做点什么更大的事?” “比如?” “比如寻找星垣的其他遗迹,比如研究混沌与秩序的平衡,比如……用我们的力量,帮助这个新时代的人们。” 阿二沉默片刻,摇头: “那些事,太大了。” “这一路走来,我见过文明的覆灭,见过英雄的陨落,见过最深的痛苦和最渺茫的希望。” “我累了。” “现在,我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过平静的日子。” 贾瑄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也好。”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你想平静,我就陪你平静。” 阿二看向他:“那你的‘第三条路’呢?” “在平静中寻找。”贾瑄微笑,“或许,平静本身就是平衡的一部分。” 小五仰头看着两人,忽然说: “我也想平静。” “但我还想……帮助别人。” “像嬷嬷那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帮助。”阿二揉了揉孩子的头,“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嗯!”小五用力点头。 晨光透过裂缝照进舱室,在金属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瀑布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这个陌生的、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他们失去了很多。 但也得到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 还在一起。 还有未来。 阿二站起身,走到舱室入口,望向外面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山谷。 风吹过,银白的草浪起伏,如一片发光的海洋。 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依然充满未知与挑战。 但至少此刻,在这片坠星之谷,在这个全新的开始…… 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的、微小的…… 希望。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新世晨光 一、安居 坠星谷的第一个月,在平静中缓缓流逝。 阿二用星垣残骸中尚能使用的金属材料,在谷底西侧、靠近瀑布深潭的位置,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木石结构小屋。小屋依山而建,半嵌入岩壁,屋顶覆盖着防水的树皮和干燥的银白草叶,看起来简陋,却异常坚固。 屋前开垦了一小片菜地,种子是从山谷中找到的几种可食用植物的果实——那些植物在星力残留的影响下发生了良性变异,结出的果实饱满多汁,富含灵气。 深潭里有鱼,山壁上有野果,林间偶尔能捕到小型动物。 自给自足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小五的身体恢复得最快。孩子每天在谷中奔跑、攀爬、与那些发光的植物“对话”,左眼深处的银黑微光越来越稳定。他开始能够主动控制那种“视界”——不是被动接收万物的情绪,而是可以选择性地感知特定对象的能量流动。 “阿二哥哥,那棵树很伤心。”某天午后,小五指着山谷东侧一棵特别高大的银叶树说,“它的根下面……压着东西。” 阿二跟着孩子过去,挖开树根下的泥土。 发现了一具几乎完全石化的遗骸。 遗骸穿着星垣研究员的制服,怀中抱着一本以特殊金属薄片制成的笔记。三千七百年的岁月让笔记表面布满锈蚀,但内页的文字在星力保护下依然清晰。 阿二小心取出笔记,带回小屋。 二、星岚的笔记 笔记的主人,正是星岚。 不是之前那种跨越时空的留言,而是她作为研究员时期的真实记录。 翻开笔记,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她在渊眼观测站的日常研究、困惑、领悟,以及……对未来的担忧。 星陨纪元3740年·霜月三日 今日与‘样本C-734’建立了稳定的精神连接。 它告诉我,它不恨我们。 它只是……很困惑。 为什么光明可以存在,黑暗就必须被驱逐? 为什么秩序被奉为圭臬,混沌就必须被消灭? 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开始怀疑……我们一直以来的认知,是不是错的。 ——星岚 星陨纪元3740年·霜月十五日 首席守印使大人今日视察观测站。 我向他汇报了关于‘混沌意识’的研究发现,建议重新评估封印策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星岚,你的发现很重要。但星垣已经无法回头了。’ ‘三千年的文明惯性,亿万生灵的恐惧,整个世界的共识……这些都比真相更沉重。’ ‘我们只能继续向前,哪怕前方是悬崖。’ 那一夜,我失眠了。 ——星岚 星陨纪元3741年·霜月一日 大撤离开始了。 观测站的大部分人员将被转移,只留下自愿者继续研究。 我选择了留下。 不是勇敢,而是……我必须知道答案。 如果混沌真的有意识,真的有情感,那我们三千年的战争,究竟算什么? ——星岚 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开始变得凌乱、急促。 霜月十七日·凌晨 感染扩散了。 第七区沦陷,三名研究员异变。 我们退守主储藏区。 但我发现……那些‘感染者’,并没有失去意识。 他们只是……‘融入了’某种更大的存在。 那个存在在说:‘回家……带我回家……’ ——星岚 霜月十八日·黄昏 通讯中断。 从监控残像中看到了……星垣的崩碎。 一切都结束了。 但我的研究还没有。 我决定成为‘桥梁’。 自愿让‘样本C-734’与我的意识融合。 如果必须有人理解混沌,那就让我来。 如果必须有人承担这份痛苦,那就让我来。 愿后来者……能找到更好的路。 ——星岚·绝笔 笔记到此结束。 阿二合上金属薄片,久久无言。 贾瑄坐在他对面,那双异色眼睛在烛光下明暗不定: “所以她真的做到了……用自己作为容器,承载了混沌意识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能在三千七百年后,通过碎片与我们对话。”阿二点头,“她一直在等……等有人愿意听。” 小五趴在桌边,小手轻轻抚摸笔记的表面: “岚姐姐……很温柔。” 孩子能感知到跨越时空的情感残留。 “我们完成了她的遗愿。”贾瑄轻声道,“至少在镇龙渊,平衡开始了。” “但外面的世界呢?”阿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三千七百年过去,这里的人们……还记得星垣吗?还记得那场战争吗?还是说……一切都被遗忘了?” 没有人能回答。 三、不速之客 平静在第二个月被打破。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阿二正在瀑布深潭边修补渔网,忽然听到山谷东侧传来异常的声响。 不是野兽,不是风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金属碰撞声,以及人声。 他立刻警觉,示意贾瑄和小五留在小屋,自己则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跃上山壁,藏在一处岩石后向下窥视。 山谷东侧的入口——那条被植被半掩的裂缝处,此时正有十几个人影在艰难地钻进来。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外套轻甲,腰间佩刀,背上背着折叠弓弩和行囊。他们的动作干练,眼神警惕,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更引人注目的是,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高挑,面容冷艳,一头黑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身上穿的虽也是灰色劲装,但材质明显更精良,轻甲上镌刻着复杂的云纹图案。她腰间悬挂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柄细长的、剑鞘上镶嵌着蓝色晶石的直刃剑。 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手持罗盘状的法器,法器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山谷中央的星垣残骸。 “小姐,就是这里。”老者压低声音,“罗盘感应到的‘异常星力源’,就在那座晶石残骸中。” 年轻女子抬头望向残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确定是古代遗迹?” “确定。”老者点头,“这星力的性质……与史书记载的‘天坠星陨’事件完全吻合。这里就是三千七百年前,那颗‘妖星’坠落之地。” 妖星? 阿二眉头一皱。 “古籍记载,妖星坠落时,天现异象持续三月,周围百里生灵涂炭。”女子沉声道,“此后此地成为禁地,凡是擅入者,要么莫名失踪,要么疯癫而亡。” “但三百年前,禁制开始减弱。”老者补充道,“近年来,陆续有冒险者进入谷中探索,虽然大多无功而返,但也有少数人声称……在谷中看到了‘鬼火’和‘幻影’。” “幻影……”女子眯起眼睛,“恐怕不是幻影那么简单。” 她挥手示意,手下十几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向山谷中央的残骸推进。 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冒险者或盗墓贼。 阿二心中迅速盘算。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星垣残骸来的。从他们的装备、纪律、以及那个老者的法器来看,很可能属于某个有组织的势力——也许是某个国家的官方探索队,也许是某个修行宗门,又或许是……专门寻找古代遗迹的寻宝组织。 无论哪种,都不是善茬。 他悄然退后,返回小屋。 四、交涉 “有人进来了?”贾瑄立刻察觉。 “嗯,十二个人,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还有个懂术法的老者。”阿二快速说明情况,“他们说是来找‘古代遗迹’的,把我们这里当成了‘妖星坠落地’。” “妖星……”贾瑄苦笑,“星垣文明在他们眼中,只是带来灾祸的妖星吗?” “三千七百年,足够让真相变成传说,让传说变成神话,让神话变成怪谈。”阿二道,“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接触。”贾瑄做出决定,“躲着反而会引起怀疑。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外界对这片区域已经有了一定关注。与其等他们发现我们,不如主动现身,掌握主动权。” “有风险。” “但必须冒。”贾瑄看向小五,“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里。总有一天要出去,要了解这个新时代。这些人……或许是个机会。” 阿二沉默片刻,点头: “我去交涉,你和孩子留在屋里。如果有变,立刻从瀑布后的密道撤离。” “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能应付。”阿二握了握裁星剑的剑柄,“只要他们中没有真正的‘高手’。” 他指的是那些能够御气飞行、施展神通的高阶修行者。 从刚才的观察看,那些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气息强度最多相当于江湖上的二三流好手。唯一看不透的是那个年轻女子和老者——女子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老者则明显修习过某种术法。 但应该还没到需要忌惮的程度。 “小心。”贾瑄不再坚持。 阿二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五、对峙 当阿二从木屋方向现身时,那队人立刻警觉起来。 “有人!” 十几把弓弩同时抬起,箭矢寒光闪闪,对准了阿二。 为首的女子抬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冷冽的目光上下打量阿二: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阿二平静回应:“住在这里的人。” “住在这里?”女子皱眉,“此地乃‘坠星禁地’,百年无人敢居。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阿二腰间悬挂的裁星剑。 剑虽在鞘中,但那种跨越千古的凛然剑意,依然透过剑鞘散发出来。剑柄上镌刻的星象符文,更是与她手中古籍记载的“妖星遗物”图案有七分相似。 “你腰间的剑,从何而来?”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祖传之物。”阿二面不改色。 “祖传?”女子冷笑,“据我所知,此剑样式与三千七百年前‘天坠星陨’事件中出现的‘妖星遗物’完全相同。你祖上……莫非与妖星有关?”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她身后的手下们,弓弩拉得更满,气氛骤然紧绷。 阿二心中暗叹。 看来“妖星”在这个时代的认知中,确实是邪恶不祥的象征。这些人不是来探索遗迹的学者,更像是来“清除隐患”的执法者。 “小姐,此人来历不明,又持有妖星遗物,恐非善类。”老者低声道,“不如先拿下,再行审问。” 女子点头:“拿下。” 十几名手下立刻围拢上来! 阿二眼神一冷。 他不想动手,但更不想束手就擒。 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瞬间—— “且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木屋方向传来。 贾瑄牵着小五,缓缓走出。 六、星君之相 当贾瑄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容貌,也不是因为他的衣着。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左眼银白如星,右眼深邃如渊。 异色双瞳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光芒。更惊人的是,随着他的出现,山谷中的银白植物开始自主发光,空气中弥漫的星力浓度骤然提升! 就连瀑布深潭的水面,都泛起了粼粼的银光! “这……这是……”老者手中的罗盘法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啪”的一声,竟直接炸裂! “星……星君显圣……”老者声音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些持弩的手下们也面面相觑,手中的弓弩不由自主地垂下。 他们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但也都是这个时代的凡人。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异象,本能地产生了敬畏。 只有那个年轻女子,虽也震惊,却并未慌乱。 她死死盯着贾瑄的眼睛,又看了看贾瑄身后的小五——孩子的左眼瞳孔深处,也隐隐有银黑微光流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子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凝重。 贾瑄走到阿二身边,平静地看向女子: “如你所见,住在这里的人。” “至于这双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异色双瞳,“是病。一种很难治好的病。” 这个回答既承认了异常,又将其归结为“病”,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解释。 女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立刻拆穿。 她的目光在贾瑄、阿二、小五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贾瑄脸上: “我叫‘云昭’,乃‘大夏王朝钦天监’下属‘异象调查司’第七队队长。” 大夏王朝。 钦天监。 异象调查司。 这些名词,阿二从未听过。 三千七百年,果然已经改朝换代了无数次。 “此地三百年前被列为‘三级异象区’,由钦天监定期巡视。”云昭继续道,“三个月前,此地星力波动突然加剧,罗盘检测到‘异常源’。我奉命前来调查。” 她盯着贾瑄:“你们住在这里,与此异象有何关联?” 贾瑄坦然道:“我们三个月前来到这里,发现此地适合疗养,便定居下来。至于异象……或许与我们无关,只是巧合。” “巧合?”云昭冷笑,“你们一来,异象就出现?你们身上又有妖星遗物,又有异瞳症状,还说无关?” 她挥手,手下重新抬起弓弩: “我现在怀疑你们与‘古代禁忌遗物’有关联,涉嫌危害王朝安全。请你们配合调查,随我返回钦天监。” 这是要抓人了。 阿二眼神一厉,就要拔剑。 贾瑄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可以。”贾瑄平静道,“我们愿意配合调查。” 阿二愕然看向他。 贾瑄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不要动手,跟他们走。 为什么? 阿二心中疑惑,但基于对贾瑄的信任,还是松开了剑柄。 云昭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配合,愣了片刻,才点头: “很好。那就请三位随我们出谷。” 她示意手下上前,却没有用镣铐,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算是保留了基本的尊重。 阿二、贾瑄、小五三人,被十二名灰衣人“护送”着,向山谷出口走去。 在离开前,贾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木屋,看了一眼余嬷嬷安眠的草坡,看了一眼山谷中央的星垣残骸。 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离开坠星谷。 踏入新世界。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出谷 一、封禁之路 离开坠星谷的路径,远比进来时更加艰难。 云昭带领的调查队似乎早有准备,他们在山谷东侧的裂缝口设置了简易的升降装置——那是几根坚韧的藤索和木质滑轮构成的简单机械,但对于攀爬陡峭的岩壁来说已经足够。 阿二三人被“护送”在队伍中间。十二名灰衣人前后包围,看似保护,实为监视。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沉默寡言,只有在云昭下达指令时才会做出简短回应。 那名手持破裂罗盘的老者走在队伍最前方,此刻他已经换了一个更加精密的银制星盘。星盘表面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晶石,随着队伍移动,晶石会发出不同强度的光芒。 “洛老,星力读数如何?”云昭走在老者身边,低声询问。 被称作洛老的老者眉头紧皱:“异常。越靠近谷口,星力浓度反而越低。但在那三人身边……”他回头瞥了一眼阿二三人,“星力读数始终维持在高位,尤其是那个异瞳青年。” “具体数值?” “至少是标准值的三十倍。”洛老声音凝重,“老夫在钦天监任职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异常的生命体星力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真的是‘古代遗民’。”洛老压低声音,“小姐应该知道,古籍中记载,三千七百年前天坠星陨时,曾有‘天人’降世,后不知所踪。” 云昭眼神闪烁:“你是说……他们可能是那些‘天人’的后裔?” “或本身就是。”洛老道,“那青年眼中的异象,与古籍描述中的‘星渊双瞳’极为相似。而那柄剑……”他看向阿二腰间的裁星剑,“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斩星刃’。” 斩星刃。 这个名字让云昭呼吸一滞。 作为钦天监异象调查司的队长,她接触过太多关于古代星陨事件的绝密档案。其中有一份被列为“甲级机密”的卷宗,记载了当年大夏开国太祖的一段奇遇—— 太祖年轻时曾误入一片古战场遗迹,在那里得到一柄残破的“星纹古剑”。凭借此剑,太祖在乱世中崛起,最终建立大夏王朝。但就在登基前夕,那柄剑却神秘失踪,只留下一句谶语: “星刃重光之日,天命更迭之时。” 此后三百年,大夏皇室与钦天监一直在暗中搜寻“星纹古剑”的线索。 难道……就是这柄剑? 云昭不动声色地扫过阿二腰间的剑柄。 剑鞘古朴,剑柄上镌刻的星象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与她记忆中绝密卷宗里的拓印图案……几乎完全一致。 她心中一凛。 如果这真的是太祖遗失的“斩星刃”,那这三人的来历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是机缘巧合的得剑者? 还是……与太祖奇遇同一源流的“古代遗民”? 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小事。 “加快速度。”云昭下令,“务必在天黑前离开禁地范围。” 队伍加快行进。 二、禁地边缘 穿过裂缝,外面是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松软无声。林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二十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森林中随处可见的……警示标记。 那些标记大多已经风化严重,有的是雕刻在巨石上的古老符文,有的是钉在树干上的金属铭牌,还有的干脆就是用白骨堆砌的简易图腾。 所有标记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 禁止进入。 危险。 死亡。 “这里就是‘坠星禁地’的外围。”云昭边走边解释,不知是说给手下听,还是说给阿二三人听,“三百年前,朝廷在此设立禁制,凡擅自闯入者,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为什么?”小五忽然开口问。 孩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脆。 云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因为他是孩子而轻视: “因为星力污染。” “三千七百年前,那颗‘妖星’坠落时,释放出的星力过于庞大且性质异常。周围的生灵要么直接死亡,要么发生不可控的异变。” “此后三千年,这片区域一直笼罩在扭曲的星力场中。普通人进入,会被异常星力侵蚀神智,最终发狂而死。即便是修行者,若修为不足,也难以长时间停留。” “直到三百年前,星力场才开始逐渐衰减,朝廷才敢派人定期巡视。” 阿二听着,心中了然。 所谓的“星力污染”,应该就是星垣残骸散逸出的纯净星力,与这个时代的环境能量产生了冲突。就像把淡水鱼突然扔进海水,不适应就会死亡。 而他们三人之所以没事,一方面是因为在镇龙渊经历了更高浓度的混沌-星力环境,早已适应;另一方面,贾瑄体内的星君之力、阿二的新生力量、小五的特殊体质,都能天然调和异常能量。 “那为什么现在可以进来了?”小五继续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星力场在持续衰减。”这次回答的是洛老,“根据钦天监三百年的监测数据,禁地核心的星力浓度,已经下降到安全阈值以下。当然……”他看了一眼贾瑄,“这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像你们这样能在禁地核心长期居住的……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试探。 贾瑄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队伍继续前进。 森林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 突然,走在前方开路的灰衣人举手示意停下。 “队长,前方有情况。” 三、遗骸与遗迹 前方三十丈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散落着数十具……遗骸。 那些遗骸大多已经白骨化,但依旧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蜷缩在树下,有的趴伏在地,有的甚至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从服饰判断,死亡时间跨度极大——最早的已经化为枯骨,衣服只剩碎片;最近的还能看出是近几十年的冒险者装束,皮甲和武器尚未完全腐朽。 而在这些遗骸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象图纹。虽然历经风雨侵蚀,但依然能看出那些图纹的精美与玄奥。更奇特的是,石碑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晶石——那晶石此刻黯淡无光,但形状与质地,与星垣残骸中的能源核心极为相似。 “这是……”洛老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石碑,“禁制碑!朝廷三百年前设立的禁制核心!” 他抚摸着石碑表面的裂痕:“但碑体受损严重,核心晶石能量耗尽……难怪禁制衰减得这么快。” 云昭走到一具较新的遗骸旁,蹲下检查。 那是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标准的冒险者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致命伤在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右肩斜划至左腹,几乎将身体撕成两半。 “不是星力侵蚀致死。”云昭站起身,眼神锐利,“是被某种猛兽袭击。” “猛兽?”一名灰衣人疑惑,“禁地内除了些小型动物,从未发现过大型猛兽的踪迹。”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云昭环视四周,“星力场衰减,原本被压制的生物可能会开始活跃。或者……是从禁地核心区域迁移出来的。” 她看向阿二:“你们在谷中居住时,可曾遇到过猛兽袭击?” 阿二摇头:“没有。谷中最危险的,也就是些野猪和毒蛇。” “那就奇怪了。”云昭皱眉,“这些爪痕……不像是普通野兽留下的。倒像是……” 她话未说完,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四、星痕兽 那咆哮声从雾气深处传来,低沉、浑厚、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微微震颤。 所有灰衣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弓弩上弦,短刀出鞘,迅速围成一个防御圈,将云昭、洛老和阿二三人护在中央。 雾气翻涌。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 那是一头……无法用常识理解的生物。 它形似猛虎,但体型大了至少三倍,肩高超过一丈,体长近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银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晕。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而额头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旋转的银色晶石。 晶石内部,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空虚影。 与混沌碎片中的星空虚影,有七分相似。 “星痕兽!”洛老失声惊呼,“古籍中记载的‘妖星伴生之兽’!它们应该早在三千年前就灭绝了才对!” “显然没有。”云昭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直刃剑,剑身亮起淡蓝色的灵光,“准备战斗!” 星痕兽低吼一声,缓缓俯身,做出扑击的姿势。 它额头的那颗晶石开始加速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星力波动。 周围的雾气被星力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它的弱点是额头的晶石!”洛老喊道,“但不要轻易靠近!星痕兽的鳞甲能反弹大部分攻击,只有灵器级别的武器才能破防!” 话音刚落,星痕兽已经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如同银色闪电! “散开!” 云昭厉喝,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直刃剑化作一道蓝光,直刺星痕兽额头的晶石! “铛——!!!” 剑尖与晶石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云昭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勉强落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星痕兽只是晃了晃头,晶石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好硬的防御……”云昭咬牙。 这时,十几名灰衣人已经同时开火! 弩箭如雨,射向星痕兽的眼睛、咽喉、关节等要害! 但那些弩箭撞在鳞甲上,大多被弹开,少数几支勉强刺入缝隙,却只深入寸许就被卡住,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痕兽被激怒了。 它仰天长啸,额头晶石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一圈银白色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小心!”洛老急忙撑起一面半透明的灵力护盾。 但护盾在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冲击波扫过,所有灰衣人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喷血倒飞! 就连云昭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煞白。 只有阿二三人……安然无恙。 冲击波在接触到他们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分流、绕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星痕兽“看”向他们。 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贾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集中在贾瑄那双异色眼睛上。 它缓缓转身,面对着贾瑄,发出低沉的、仿佛在“询问”般的呜咽声。 贾瑄与它“对视”。 左眼的银白光芒,右眼的深黑光芒,同时流转。 他向前走了一步。 “公子……”阿二想要阻拦。 贾瑄轻轻摇头,示意无事。 他走到星痕兽前方三丈处,停下。 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额头晶石中的那片星空虚影,剧烈震颤起来。 星痕兽缓缓低头,将巨大的头颅凑近贾瑄的手掌。 它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朝拜君王。 贾瑄的手,轻轻按在它的额头上。 触碰的瞬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贾瑄的左眼流出,注入晶石。 深黑色的光芒,从贾瑄的右眼流出,同样注入晶石。 晶石内部那片星空虚影,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混乱、破碎的星点,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稳定的星座图案。 星痕兽的身体也开始变化——暗银色的鳞甲变得光泽温润,流淌的蓝色光晕逐渐内敛,那种狂暴的气息慢慢平息。 最终,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缓缓趴伏在地。 如同温顺的巨猫。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云昭。 她看着贾瑄轻抚星痕兽额头的背影,看着那双异色眼睛中流转的光芒,看着那头传说中的凶兽在他面前臣服……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这个人…… 恐怕真的与“古代天人”有关。 甚至可能…… 就是“天人”本身。 五、新的盟友 “它不会再攻击了。”贾瑄收回手,转身对云昭说道,“它的狂暴是因为晶石内的星力失衡。我帮它调整了平衡,现在它很平静。” 云昭缓缓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 “你……能控制星痕兽?” “不是控制。”贾瑄摇头,“是沟通。它很孤独,很痛苦,就像迷路的孩子。我只是帮它找到了方向。” 这个比喻让云昭沉默。 洛老踉跄着走过来,激动地看着趴伏的星痕兽: “奇迹……这是奇迹啊!古籍记载,星痕兽乃妖星坠落时,受星力污染而生的凶兽,狂暴难驯,见人就杀!从未有过被驯服的记录!” “因为它需要的不是驯服。”小五忽然开口,“是需要理解。” 孩子走到星痕兽身边,小手轻轻抚摸它的鳞甲。 星痕兽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说……谢谢你。”小五仰头对贾瑄说,“它说它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能听懂它说话的人。” 贾瑄微笑,摸了摸小五的头。 云昭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收起武器。”她对灰衣手下下令。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令收起弓弩。 云昭走到贾瑄面前,郑重地抱拳行礼: “贾公子,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个态度转变,让阿二有些意外。 贾瑄却似乎早有预料,坦然受礼: “云队长客气了。我们既然愿意随你出谷,自然是想与朝廷合作,而非对抗。” “合作?”云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合作。”贾瑄点头,“我们有些关于古代星陨的……独特见解,或许对钦天监的研究有帮助。而我们也需要了解这个时代,需要合法的身份,需要一处安身之所。”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处理类似的‘异常事件’——比如这头星痕兽。” 云昭眼神闪烁。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诱惑力巨大。 钦天监虽然负责处理全国各地的异象事件,但真正有能力解决高阶异象的,整个衙门不超过十人。如果能有贾瑄这样的人物协助…… 而且,如果能通过他们,了解更多关于“古代天人”和“妖星”的真相,甚至找到太祖遗失的“斩星刃”背后的秘密…… 那她在钦天监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我可以答应。”云昭沉声道,“但需要上报司正,由朝廷正式批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暂时在钦天监的监管下居住。” “可以。”贾瑄同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一个条件。”云昭看向那头温顺的星痕兽,“它……怎么办?如果带它出禁地,恐怕会引起恐慌。” 贾瑄想了想: “让它暂时留在这里。等我稳定下来,或许可以给它找一个合适的去处。” 星痕兽似乎听懂了,低吼一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贾瑄的手,然后缓缓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雾气深处。 它还会回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六、出禁地 解决了星痕兽的威胁,队伍继续前进。 之后的路上再未遇到危险。随着逐渐远离禁地核心,雾气越来越淡,森林也逐渐变得正常。 终于,在黄昏时分,他们走出了最后一片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上,农田阡陌纵横,村庄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墙高达十丈,城门上方飘扬着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玄鸟,那是大夏王朝的图腾。 更远处,地平线上,连绵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一个完全陌生的、崭新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展现在阿二三人面前。 “欢迎来到‘大夏’。”云昭站在他们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你们将要接触的,是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王朝,一个拥有亿万子民的文明,一个与你们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新时代。” 阿二望着远方的城池,望着田野中劳作的农人,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不安,有对未知的警惕。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期待。 三千七百年的旅程,终于抵达了终点。 而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在这个名为“大夏”的时代。 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走吧。”云昭道,“天黑前要赶到‘临渊城’,那里有钦天监的分部。” 队伍踏上平原的小路,向着那座城池前进。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看了一眼那片被称为“坠星禁地”的古老森林。 在那里,余嬷嬷长眠,星垣残骸静默。 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三个月的平静时光。 而现在,他们离开了。 带着秘密,带着力量,带着对过去的承诺和对未来的迷茫。 走向那个灯火初上的城池。 走向那个等待他们的…… 新时代。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临渊城 一、城外驿站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时,队伍抵达了临渊城外的驿站。 驿站不大,由几座夯土垒砌的屋舍组成,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简易的栅栏。门口悬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一面褪色的玄鸟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表明这是官方的设施。 几名穿着轻甲、腰佩制式长刀的军士正在门口巡逻,看到云昭一行人,立刻肃立行礼: “云队长!” 云昭点头回应,翻身下马——马匹是离开森林后,在平原边缘的一个村庄临时征用的。她将缰绳扔给一名军士,吩咐道: “安排三间干净的客房,准备热水和饭食。另外,派人连夜进城,向‘监正司’禀报,就说第七队已归,有‘甲级要务’面呈。” “甲级?”军士脸色一肃,“遵命!” 他匆匆跑进驿站安排。 云昭转身看向阿二三人:“今夜在此歇息,明日一早进城。驿站的军士都是钦天监外围人员,口风严实,你们不必担心身份泄露。但……”她顿了顿,“入城之后,言行需谨慎。临渊城虽非王都,却是西北重镇,各方势力混杂,耳目众多。” 贾瑄颔首:“我们明白。” 驿站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主屋是接待和用餐的大堂,两侧各有三间客房。军士将他们引到西侧最里的三间房前,房间虽简陋,但床铺整洁,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茶水和简单的饭菜——粟米饭、腌菜、一小碟腊肉,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菜汤。 赶了一天路,小五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孩子坐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阿二和贾瑄也落座用餐,饭菜的味道普通,但胜在实在。 云昭和洛老没有立刻离开。云昭在桌对面坐下,洛老则取出那个银制星盘,手指在晶石上轻点,似乎在记录什么数据。 “贾公子,”云昭开口,“在进城前,有些事需要提前说明。” “请讲。” “首先,关于你们的身份。”云昭直视贾瑄,“按照大夏律,凡无户籍、无路引、无保人者,一律视为‘流民’,需由当地官府收押审查,查明无恶迹后,或遣返原籍,或编入边军屯田。但你们的情况特殊……” 她顿了顿:“我会以‘钦天监特聘顾问’的名义,为你们办理临时户籍。这是权宜之计,有效期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你们能为朝廷立下功勋,或者有足够价值的‘贡献’,我可以申请将临时户籍转为正式。” “什么样的贡献?”阿二问。 “比如,协助钦天监解决其他‘异象事件’。”云昭道,“比如,提供关于古代星陨、遗迹、遗物的有价值情报。再比如……”她看向贾瑄,“展示出足够特殊的才能,让朝廷认为你们‘值得保留’。”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是现实。 在这个陌生的王朝,没有根基的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们接受。”贾瑄平静道,“此外,关于我的眼睛……” “我会对外宣称是‘先天异疾’,并已由钦天监医师诊断,无传染风险。”云昭显然早有考虑,“但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入城之后,人多眼杂。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尽量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我会安排你们住在钦天监分部内院,那里是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有劳云队长费心。” “不必客气,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云昭起身,“你们早些休息,明日辰时出发。” 她和洛老离开了房间。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小五喝汤的轻微声响。 阿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驿站院子里,几名军士正在巡逻,动作标准,眼神警惕。远处,临渊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城墙上的灯火星星点点,隐约能听到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你觉得,她可信吗?”阿二低声问。 贾瑄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远处的城池: “至少目前,我们的利益一致。她需要我们的能力来巩固她在钦天监的地位,我们需要她的庇护来融入这个时代。” “但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足够我们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了。”贾瑄眼中光芒流转,“到那时,我们会有更多选择。” 阿二点头,不再多言。 夜深了。 二、入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出发了。 临渊城的城墙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雄伟。墙体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高达十二丈,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和战争留下的痕迹。城门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气派庄严。此刻城门刚开,等待入城的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队——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骑着骡马的行商,还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看样子是城中富户。 云昭的钦天监身份显然具有特权。守门军士验过她的腰牌后,立刻恭敬放行,连带着阿二三人的马车也未受盘查,直接驶入城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喧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约三丈,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在晨风中飘摇。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卖包子、馄饨、油条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短打布衣的平民,有长衫儒巾的读书人,有劲装佩刀的江湖客,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奇异服饰、肤色较深的异邦商人。 更让阿二注意的是,街道上不时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走过。那些人身穿黑色劲装,外套轻甲,腰佩长刀,胸前绣着玄鸟图案,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显然是官方的治安力量。 “那是‘城防司’的巡城卫。”云昭骑马走在马车旁,低声解释,“负责城内治安。看到穿蓝衣、佩铜牌的那些人了吗?那是‘税吏’。穿灰衣、戴方帽的是‘衙役’……” 她简单介绍着城内的官方机构,语气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让阿二对这个王朝的治理能力有了初步认识。 秩序,严密,层级分明。 马车沿着主街行驶了约一刻钟,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这里的店铺明显少了,大多是高墙深院,门口有家丁守卫,显然是官宦或富商的宅邸。 最终,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大门前停下。 大门没有牌匾,只有门楣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牌,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星象图案——那是钦天监的徽记。 “到了。”云昭下马,上前叩门。 三长两短,有节奏的敲门声后,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布衣、面容枯槁的老仆探出头,看到云昭,微微躬身: “云队长。” “福伯,这三位是特聘顾问,安排在内院东厢。”云昭吩咐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老奴明白。”福伯侧身让开。 阿二三人下车,跟着云昭走进大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白墙,墙上爬满了枯藤。甬道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与外面严肃的气氛截然不同。 “钦天监分部的前身是一位退休官员的私宅,三十年前被朝廷购入改建。”云昭边走边介绍,“前院是办公区,中院是档案库和实验室,后院是居住区。你们住在东厢的‘听竹轩’,那里相对独立,也安静。” 她引着三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匾额上写着“听竹轩”三个字,院内果然种着一丛青竹,竹叶沙沙作响。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虽不奢华,但陈设雅致,桌椅床榻俱全,窗明几净。 “日常起居有福伯照料,一日三餐会按时送来。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告诉福伯,或者直接找我。”云昭道,“今天你们先休息,适应一下环境。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见‘分部长老’。” “分部长老?”贾瑄问。 “钦天监在各大重镇设有分部,分部最高负责人就是长老。”云昭解释,“临渊城分部的长老姓‘墨’,是一位……嗯,有些古板但学识渊博的老先生。他负责审核所有特聘顾问的资格,所以明天的见面很重要。” 她顿了顿:“墨长老对古代星象和异象研究极深,可能会问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你们做好准备。”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明天的见面,将决定他们能否真正获得钦天监的接纳。 “我们会的。”贾瑄点头。 云昭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福伯送来了热水和新换的衣物——是普通的棉布长衫,但质地柔软,裁剪合身。阿二和贾瑄换上,小五也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童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富家子弟和书童。 “三位先休息,午饭时老奴再来。”福伯躬身退下。 院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三、陌生的世界 小五好奇地在院里转悠,摸摸竹子,看看假山,又跑到院门口探头探脑。孩子对新环境总是充满好奇。 阿二和贾瑄则坐在正厅里,透过敞开的门望着外面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与坠星谷的天空并无不同。 但空气里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没有浓郁的星力,没有混沌的压迫,只有最普通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更夫的梆子,货郎的叫卖,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鲜活而真实的“世界”。 一个他们必须学习、理解、融入的世界。 “感觉如何?”贾瑄轻声问。 “陌生。”阿二如实道,“但……真实。” “是啊,真实。”贾瑄笑了笑,“在镇龙渊,在坠星谷,我们接触的都是‘异常’。而现在,我们终于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只是这个‘正常’,对我们来说反而更陌生。” 阿二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的眼睛……还能撑多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的银白光芒此刻已经内敛,但仔细看,瞳孔深处依然有星辉流转。 “暂时稳定了。”他说,“在星痕兽那里,我消耗了一部分星君之力来调和它的晶石,反而让两种力量的冲突减轻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就像把沸腾的水壶盖子揭开一会儿,蒸汽散了,但火还在烧。” “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有两个方向。”贾瑄道,“第一,彻底融合两种力量,成为真正的‘平衡之体’。但那样做的风险太大,我可能会失去自我。” “第二呢?” “第二,找到第三种力量作为‘缓冲’或‘桥梁’。”贾瑄看向阿二,“比如你的新生力量——它同时包含了星力、混沌、守印、甚至一丝‘清除’的属性。如果能研究透它的本质,或许能找到让星君之力与渊眼之力共存的途径。” 阿二皱眉:“我的力量是机缘巧合下强行融合的产物,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 “所以才需要研究。”贾瑄道,“钦天监收藏了大量古代文献和异象记录,或许能找到线索。这也是我同意加入他们的原因之一。” 正说着,小五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片竹叶: “阿二哥哥,这片叶子里有‘声音’。” “声音?” “嗯……很轻很轻,好像在说‘渴了’。”小五把竹叶递给阿二,“它说好久没下雨了。” 阿二接过竹叶,仔细感应,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贾瑄接过叶子后,左眼的银白光芒微微一闪: “确实……这片竹叶的生命力在衰减。最近天气干燥,园丁又忘了浇水。” 小五的能力,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敏锐。 不仅能感知情绪和能量,连植物的“需求”都能听懂。 “这种能力,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阿二叮嘱孩子。 “我知道。”小五点头,“云姐姐说,要藏起来。” “云姐姐?”阿二挑眉。 “就是云队长呀。”小五眨眨眼,“她其实不凶的,就是……装得很凶。” 贾瑄失笑:“你看得倒准。” 午时,福伯准时送来了午饭。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分量十足。味道虽不算绝顶,但食材新鲜,烹饪得当。 饭后,福伯又送来几本书册。 “云队长吩咐,让三位先了解一下大夏的概况。”老仆道,“这是《大夏舆图志》、《律例简编》和《风物志》,都是基础读物。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老奴,或者等云队长回来。” 书册是印刷的,纸张质量一般,但字迹清晰。 阿二翻开《大夏舆图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完整的大陆地图。 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州郡界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大夏王朝的疆域占据了大陆的中央和东部,北接草原,西邻沙漠,南靠群山,东临大海。临渊城位于西北边境,再往西就是被称为“坠星禁地”的原始森林和山脉。 地图旁边还有简短的文字说明,介绍各地的物产、人口、风俗。 贾瑄则拿起《律例简编》,快速翻阅。 大夏律法森严,从户籍管理、赋税征收、到刑名诉讼,都有详细规定。其中关于“异人”、“异象”、“妖物”的条款格外严格——凡是未经朝廷许可擅自修炼“邪术”、私藏“妖物”、或引发“异常天象”者,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看来这个王朝对‘异常’的警惕心很强。”贾瑄合上书册。 “毕竟三千七百年前,一颗‘妖星’就带来了长达三千年的禁地和无数惨剧。”阿二道,“他们会如此防范,也在情理之中。” 小五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文字,就翻着《风物志》里的插图看。书里画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奇珍异兽、还有传说中的神话故事。 当翻到某一页时,孩子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阿二问。 小五指着插图里的一幅画:“这个……我见过。” 画上描绘的是一颗巨大的流星划破夜空,坠入大地的场景。画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天坠星陨图,描绘上古灾劫。” “在哪儿见过?”贾瑄问。 “在梦里。”小五歪着头,“有时候会梦到……好多星星掉下来,然后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眼睛’在天上看着……”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孩子梦到的,恐怕不是“梦”。 而是某种……记忆残留。 来自星岚?来自混沌碎片?还是来自他自身? 无人知晓。 四、夜探 入夜后,临渊城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更夫的打更声和偶尔的犬吠,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但钦天监分部内,依然有零星灯火——那是值夜的人员在整理档案或进行研究。 阿二躺在厢房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三千七百年的时空跨越,一天的奔波劳顿,对这个早已超越凡人体质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他难以入眠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则,有它的势力,有它的危险。 他们三人就像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引起涟漪。而这些涟漪会引来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忽然,他听到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从屋顶传来。 阿二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从门缝向外望去。 月色下,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掠过庭院的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东厢后方的阴影中。 方向……似乎是档案库。 什么人?敢夜探钦天监? 阿二略一沉吟,推开窗户,如一片落叶般飘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轻功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在星核之力的滋养下,身法更加轻盈飘忽。几个起落,他已经落在档案库的屋顶上。 下方,那道黑影正在试图撬开一扇窗户。 动作熟练,显然是老手。 但钦天监的防卫岂会如此松懈? 就在黑影即将撬开窗户的瞬间,异变突生—— 窗户周围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一圈银色的符文! 那符文与星枢塔中的星象符文有七分相似,显然是星垣技术的简化版本! 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张光网,当头罩向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光网。但光网落地后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扩张,再次扑向黑影! 眼看黑影就要被光网捕获——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一枚黑色的飞针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击中光网核心的一枚符文! 符文光芒一黯,光网顿时溃散! 黑影趁机翻身跃上围墙,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阿二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击溃符文的黑色飞针上。 飞针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针尖泛着暗蓝色的幽光——显然淬了剧毒。 更重要的是,飞针上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标记。 那标记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乌鸦。 阿二瞳孔微缩。 这个标记,他在青鸾山的藏书阁里见过。 在一本记载古代刺客组织的秘闻录里。 那个组织的名字叫做—— “夜鸦”。 传说中,活跃于三千年前,专为各国皇室和豪门执行暗杀、刺探、破坏任务的秘密组织。后来随着星垣崩碎后的大动荡而销声匿迹。 如今,居然再次出现了? 而且目标直指钦天监的档案库? 阿二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这个看似平静的大夏王朝,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而他们三人,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墨长老 一、清晨准备 次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福伯便送来了洗漱用的热水和一套崭新的衣物。 不是昨日那种普通的棉布长衫,而是更正式的浅青色儒生长袍,衣领袖口绣着银色的星纹暗花。与之配套的还有同色系的束发带和一双云纹布履。 “云队长吩咐,今日见长老,需穿戴正式。”福伯将衣物一一摆好,又补充道,“早饭已备好,三位用完餐后,云队长会在前厅等候。” 小五也有专门准备的童装,是缩小版的浅青袍子,穿起来像个小书童,孩子新奇地对着铜镜左看右看。 阿二换上长袍,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衣服虽好看,但对他来说有些束缚,不如短打劲装来得自在。不过他也明白,今日的会面需要“合乎礼数”,这是融入这个时代的第一步。 早饭是米粥、馒头、几碟小菜和咸蛋,简单但可口。吃饭时,阿二将昨晚所见之事低声告诉了贾瑄。 “夜鸦……”贾瑄眉头微蹙,“我在星君真灵的记忆碎片中,似乎见过类似的标记。那是一个活跃于三千年前的刺客组织,专门为各国皇室和权贵服务,以隐蔽、狠辣、完成任务不计代价而着称。据说他们曾参与过针对星垣外围据点的破坏行动。” “他们现在盯上了钦天监。”阿二道,“档案库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冒险的东西?” “可能和我们有关,也可能无关。”贾瑄沉吟,“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提醒我们——钦天监内部并不太平。今日见长老,要更加谨慎。” 饭后,福伯引着三人前往前厅。 前厅位于分部中院,是一间宽敞的堂屋,布置简洁而肃穆。正对门是一幅巨大的星象图卷轴,两侧墙上挂着一些天文仪器和地理图。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气息。 云昭已经等在那里,她今日也换上了正式的官服——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银色绦带,胸口绣着钦天监的星象徽记。她看到阿二三人的装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记住,墨长老虽年事已高,但眼光毒辣,思维敏锐。他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必隐瞒——因为在他面前,隐瞒的意义不大。但也不用全盘托出,挑能说的说即可。” “他会不会查验我们的力量?”阿二问。 “可能会。”云昭点头,“墨长老是‘观星境’的修士,对星力、灵气、乃至各种异常能量都极为敏感。你们的特殊之处,他应该能察觉到一二。但不必担心,钦天监本就有不少身怀异术的顾问,只要证明你们的‘异常’可控且无害,便无大碍。”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福伯的声音恭敬地响起:“长老,人已带到。” “进来吧。”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二、墨问 门被推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拄着藤杖缓步走入。 老人身材不高,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袍子上沾着些许墨渍。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盏深不见底的古灯。手中那根藤杖并非寻常木质,而是某种黑色金属制成,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有细密的银色光点流转,如同微缩的星空。 “长老。”云昭躬身行礼。 阿二三人也跟着抱拳躬身。 墨长老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在阿二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察觉到了他体内那股糅合了多种本源的新生力量。 在贾瑄身上停留得更久——那双异色瞳孔显然引起了老人的兴趣,但他并未立刻询问。 最后落在小五身上时,墨长老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随即又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发现了孩子身上的某种特殊之处。 “坐吧。”墨长老走到主位坐下,藤杖轻轻一顿。 众人依言落座。 “云丫头,你先说。”墨长老看向云昭,“坠星禁地一行,详细禀报。” “是。”云昭起身,将此次调查的过程、发现、以及带回阿二三人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她略去了星痕兽被贾瑄“安抚”的细节,只说“遭遇异兽袭击,幸得三人协助击退”,并重点强调了贾瑄能“感应星力异常”的特殊能力。 墨长老静静听着,手指在藤杖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待云昭说完,他看向贾瑄: “贾公子,你的眼睛……是天生的?” 贾瑄坦然道:“回长老,是幼时一场大病留下的后遗症。左眼畏光,右眼畏暗,颜色因此异变。虽有些许特异之处,但并无大碍。”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异象,又避开了星君真灵的核心秘密。 “可会妨碍日常起居?” “不会。只是不宜久视强光或身处极暗环境。” 墨长老点点头,又看向阿二: “这位阿二小友,你腰间之剑,可否借老夫一观?” 阿二略一迟疑,还是解下裁星剑,双手奉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长老接过剑,并未立刻拔出,而是用枯瘦的手指轻抚剑鞘上的星象符文。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斩星刃……真的是斩星刃……”老人喃喃自语,“太祖遗训中的‘星纹古剑’……居然真的现世了……” 他抬头看向阿二:“此剑,你从何得来?” “家传。”阿二依旧用这个说辞。 “家传?”墨长老眯起眼睛,“据老夫所知,此剑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三百年前,被太祖随身携带。太祖驾崩后,此剑随葬皇陵,从此绝迹人间。你这家传……是从哪一代开始?” 这话问得犀利。 阿二面不改色:“晚辈不知。晚辈自幼孤苦,此剑是抚养我的长辈临终所赠,只说是祖上遗物,并未细说来历。” 这也不算说谎——赵师父确实算是他的长辈,而青鸾山一脉的传承,确实可以追溯到古代。 墨长老盯着阿二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说谎。最终,老人叹了口气,将剑递还: “罢了。此剑既然在你手中,便是缘分。只是你要记住,此剑牵扯甚大,轻易不要在人前显露。” “晚辈明白。” 墨长老最后看向小五: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五。”孩子声音清脆。 “几岁了?” “八岁。” “可曾读书识字?” “嬷嬷教过一些。”小五说,“认得几百个字,会背几首诗。” “好孩子。”墨长老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你可知,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灵觉’?” 小五眨了眨眼:“灵觉?” “就是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墨长老耐心解释,“比如花草的情绪,动物的想法,甚至……一些看不见的‘存在’。” 小五看向阿二,见阿二微微点头,才老实回答: “嗯……有时候能感觉到。” 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压了下去。他转向云昭: “云丫头,这三人的‘特聘顾问’资格,老夫准了。即刻办理临时户籍,安排他们在内院住下。另外……”他顿了顿,“从今日起,小五每日下午来‘观星阁’一个时辰,老夫亲自教他。” 云昭一怔:“长老要亲自教导?” “这孩子天赋异禀,若不好好引导,可惜了。”墨长老道,“而且,老夫有些猜想,需要验证。” “是。”云昭不再多问。 墨长老又看向贾瑄:“贾公子若有闲暇,也可常来观星阁坐坐。老夫对星象、古史、异症都有些研究,或许能帮你解决一些……‘困惑’。” 这话意有所指。 贾瑄心领神会:“晚辈定会叨扰。” “至于阿二小友……”墨长老沉吟片刻,“你若愿意,可以去‘武备库’看看。那里收藏了一些古代的兵刃和功法残卷,或许对你的剑术有所助益。” “多谢长老。” 初步的审查,就这样通过了。 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但阿二心中清楚,墨长老之所以如此爽快,并非完全相信他们的说辞,而是另有考量。 尤其是对小五的特别关注…… 这个老人,到底看出了什么? 三、观星阁 午后,小五在福伯的引领下,第一次前往观星阁。 观星阁位于分部最深处,是一座三层高的八角塔楼。塔身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象符文。塔顶是一个可以开合的穹顶,用于夜间观测天象。 推开厚重的木门,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汁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一层是藏书室,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卷轴、竹简,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晶石板。 墨长老正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星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坐。” 小五乖乖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放松,孩子。”墨长老的声音很温和,“今天不教你什么难的,就是聊聊天。” 他起身,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星象仪——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银环嵌套而成,环上镶嵌着细小的晶石,代表星辰。 “认识这个吗?” 小五摇头。 “这叫‘浑天仪’,是用来模拟星辰运行的工具。”墨长老转动仪器,银环开始旋转,晶石闪烁着微光,“你看,这些星星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都有自己的轨迹,有自己的规律。” 小五好奇地看着,左眼瞳孔深处,那抹银黑微光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长老……”他忽然开口,“那颗星星……不开心。” 他指着浑天仪上一颗红色晶石。 墨长老动作一顿:“不开心?怎么说?” “它在……躲着什么。”小五努力描述着那种模糊的感觉,“好像有东西在追它,它很害怕。” 墨长老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他放下浑天仪,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快速翻阅。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一页上,画着一幅星图,其中一颗星辰被特别标注出来,旁边有一行小字: “荧惑守心,主大凶,兵灾将起。” 荧惑,就是火星。 而在大夏的天文记录中,最近三个月,火星的运行轨迹确实出现了异常,连续三次“守”在心宿(天蝎座主星)附近——这是极其罕见的天象,在星象学中被认为是大凶之兆,预示着战争、动乱、王朝更迭。 这件事,只有钦天监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墨长老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云昭。 可这个孩子……仅仅看了一眼浑天仪上的模拟星象,就感觉到了“星星不开心”,甚至感觉到了“有东西在追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觉”了。 这是……天启。 传说中,只有身负“天命”或“星命”之人,才能直接感知天象背后的“意志”。 “孩子,”墨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看到了什么?” 小五困惑地摇头:“没有了……就是感觉。” 墨长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合上笔记,走到小五面前,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小五,记住一件事——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感觉到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二哥哥和贾瑄哥哥。能做到吗?” 小五犹豫了一下,点头:“能。” “为什么答应我?” “因为长老没有恶意。”小五认真地说,“我能感觉到……长老很担心,但不想害我。” 墨长老眼眶微热。 他活了八十三年,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但像这样纯粹、通透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孩子。”他轻轻拍了拍小五的肩膀,“从今天起,你每天下午来这里,我教你认星星,读古书,学一些……保护自己的本事。” “嗯!” 四、武备库 与此同时,阿二在另一名仆役的引领下,来到了武备库。 武备库位于地下,入口隐蔽,需要穿过三道厚重的铁门。库内空间极大,陈列着数百件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弩盾牌,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疑似古代“法器”的物件。 但大多数兵器都已经锈蚀、残缺,失去了实用价值。只有少数几件被精心保养,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一名独臂老者正在擦拭一柄长枪,看到阿二进来,头也不抬: “新来的?自己看吧。左边是完好的,右边是残破的。完好的不能碰,残破的随意。” 声音沙哑,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阿二抱拳:“晚辈阿二,奉墨长老之命前来观摩学习。” 听到“墨长老”三字,独臂老者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个面容沧桑、左眼有道狰狞刀疤的老人。他的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安装着一截金属假肢,假肢前端是一个可以开合的机械爪。 “墨老让你来的?”独臂老者打量了阿二几眼,“小子,练什么功夫的?” “剑。” “剑?”独臂老者嗤笑,“这里的剑,最年轻的也有三百年历史了。样式老旧,分量不对,你拿去了也用不惯。” “晚辈只是想看看古代的剑术传承。” “传承?”独臂老者摇头,“早就断了。现在的人,练的都是花架子,真功夫没几个。” 话虽如此,他还是指了指库房深处:“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层,有个铁盒子。里面是太祖年间整理的‘古剑谱残卷’,你自己看吧。记住,只能看,不能带走,不能抄录。” “多谢前辈。” 阿二走到库房深处,果然看到一个蒙尘的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十几张残缺不全的皮革和绢布,上面用某种特殊墨水绘制着剑招图谱,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 他拿起第一张皮革。 图谱上画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与身体呈四十五度角。但注释却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详细阐述这一式的十七种变化、三十六个发力要点、以及对应的呼吸节奏和步法配合。 阿二看得入神。 这一式,与青鸾山基础剑法中的“垂云式”有七分相似,但精妙程度却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关于“气贯剑脊、意守丹田、神与剑合”的论述,与他修炼新生力量时的感悟不谋而合。 他一张张看下去。 越看越心惊。 这些残卷记载的剑术,虽然残缺不全,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高的武道哲理。有些理念甚至超越了“武”的范畴,触及到了“道”的层面——比如有一式名为“斩虚”,要求“剑出无我,斩断虚实界限”,注释中甚至提到了“以剑意干涉空间”的可能。 这已经不是凡间的剑术了。 这更像是……星垣时代的武学传承。 阿二心中明悟。 墨长老让他来这里,恐怕不是偶然。 老人或许已经猜到了他的传承来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给他一个接触“同类”知识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思索间,独臂老者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看出门道了?” 阿二转身,抱拳:“受益匪浅。只是……这些剑谱,似乎不是完整的。” “当然不完整。”独臂老者走到他身边,用机械爪指了指残卷上的几个特殊符号,“看到这些标记了吗?这是‘星垣密文’,只有星垣遗民才懂得解读。我们大夏建国三百年,能完全破译的星垣文献,不到十分之一。” 星垣密文? 阿二仔细看那些符号——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与星枢塔、能源炉等设施上的符文有相似之处,但又更加抽象。 他确实不认识。 但体内的新生力量,在看到这些符号时,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前辈……懂得星垣密文?”阿二试探着问。 “懂一点皮毛。”独臂老者淡淡道,“老夫年轻时,曾是钦天监‘古文字研究司’的成员。后来出了点事,丢了胳膊,就被打发到这里守库房。” 他顿了顿,看向阿二:“你小子……身上的气息很怪。有星力的纯净,又有混沌的驳杂,还有一丝……‘守印’的味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直白。 阿二沉默片刻,道:“晚辈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从小练的功夫、用的剑法,都与常人不同。”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 独臂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摆了摆手: “罢了,谁还没点秘密。你既然能看懂这些剑谱,说明与星垣有缘。以后有空可以常来,老夫虽然残了,但眼力还在,或许能指点你一二。” “多谢前辈!” “叫我‘铁老’就行。”独臂老者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原位,“今天就这样吧。记住,你看过这些剑谱的事,不要对外人提起。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尤其是‘夜鸦’的人。” 阿二瞳孔一缩。 铁老……也知道夜鸦? 而且特意提醒他? 看来钦天监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五、夜话 当晚,三人聚在听竹轩的正厅里,交流一天的见闻。 小五说了墨长老教他认星星的事,但遵守约定,没有提“星星不开心”的部分。 贾瑄说了他去观星阁与墨长老的谈话——老人果然对星象、古史造诣极深,甚至主动提及了一些关于“星君传说”和“混沌记载”的冷僻知识,似乎在试探什么。 阿二则说了武备库的剑谱和铁老的提醒。 “夜鸦……”贾瑄沉吟,“看来这个组织不仅存在,而且在钦天监内部也不是秘密。铁老特意提醒你,说明他至少知道夜鸦在活动,甚至可能知道他们的目标。” “档案库里到底有什么?”阿二问。 “不知道。”贾瑄摇头,“但墨长老既然同意我们留下,说明他暂时不认为我们与夜鸦有关。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慢慢调查。” “还有一个问题。”阿二看向小五,“墨长老对小五的关注,超出了正常范围。他可能看出了孩子的特殊之处。” “我也感觉到了。”贾瑄点头,“但至少目前来看,墨长老没有恶意。他可能是想培养小五,也可能……是想通过小五验证什么。” 小五眨了眨眼:“墨爷爷是好人。” “我们知道。”阿二摸了摸孩子的头,“但这个世界,好人也会有自己的目的。我们既要信任值得信任的人,也要保持警惕。” 夜渐深。 临渊城的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 阿二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武备库的剑谱,墨长老的试探,夜鸦的阴影,小五的天赋……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谜团。 而他们三人,正站在这个谜团的中心。 未来会怎样? 无人知晓。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有了接触这个世界的窗口。 至于真相…… 总会慢慢浮出水面。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星象异变 一、观星仪轨 小五跟随墨长老学习星象的第七日,事情开始出现变化。 这些日子,孩子每天午后准时前往观星阁。墨长老教得很耐心,从最基础的二十八星宿开始,到四季星辰的运行规律,再到星象与节气、农事、乃至王朝气运的隐晦关联。 小五学得很快。那种“与生俱来”的灵觉,让他对星象的理解远超常人。往往墨长老只需稍加点拨,他就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一些让老人都需要沉思片刻的“天真疑问”。 但真正让墨长老在意的,是小五在接触某些特定星图时,产生的特殊反应。 那日午后,墨长老摊开一卷极其古老的星图——据说是三百年前大夏开国时,太祖从某个古代遗迹中寻获的宝物。星图以某种未知的银色金属箔制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点,星点之间以细如发丝的银线连接,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星象。 “这是‘周天星斗全图’。”墨长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肃穆,“传说描绘的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星象。你仔细看,这些星辰的位置,与现在相比,有很多细微的差异。” 小五凑近观察。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那抹银黑微光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它们在……移动?”孩子不确定地说。 “不是移动,是‘曾经’的位置。”墨长老解释,“星辰并非永恒固定,它们也在极其缓慢地位移。只是这种位移,以凡人的寿命尺度根本无法察觉。但这幅图……” 他指着星图上几个特殊的星点:“这几颗‘帝星’的位置,与现在的偏差超过三度。按照星辰位移的速度推算,这幅图描绘的,至少是一万年前的星空。” 一万年。 这个数字让小五懵懂地眨了眨眼。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星图上的一颗银色星点。 就在指尖触及金属箔的瞬间—— “嗡!” 整幅星图,突然亮了起来! 银色的光芒从星点中涌出,沿着那些细密的银线飞速流淌!原本平面的星图,竟在两人眼前缓缓“立起”,化作一个直径三尺、缓缓旋转的立体星象模型! 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明灭闪烁,银线化作流淌的星河,整个观星阁一层都被这瑰丽的光芒笼罩! “这……”墨长老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星图……被激活了?!” 这幅图在钦天监存放了三百年,历代研究者用尽各种方法——注入灵力、滴入精血、甚至尝试用古代星垣密文沟通——都未能引发任何异象。久而久之,它就被当成了纯粹的“古董”,仅供学术研究。 可今日,小五只是轻轻一碰……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墨长老急忙看向小五。 小五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立体星象,左眼的银黑光芒已经亮到极致,甚至倒映出星象的虚影。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熟悉。 “我好像……见过这个。”他轻声说。 “见过?在哪里见过?” “梦里。”小五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有时候会梦到……自己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能看到好多星星……和这个很像。” 墨长老的心脏剧烈跳动。 高处……俯瞰星海…… 那绝对不是凡人能有的视角。 难道是……星君? 传说中,上古星君居于九天之上,执掌星辰运转,俯视人间万象。难道小五身上的“灵觉”,并非简单的天赋异禀,而是某种……血脉传承或灵魂烙印? 就在此时,立体星象忽然开始加速旋转! 无数星辰拖曳出银色的光尾,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那些轨迹彼此交织、碰撞、重组,最终凝聚成一行行悬浮在空中的银色文字! 不是大夏文字。 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文字。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仿佛蕴含着宇宙本源奥秘的符号体系。 墨长老只勉强认出其中几个符号——那是他在研究星垣遗迹时见过的,属于“星垣密文”的变体。 但小五…… 孩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在“阅读”。 “小五,你……认识这些字?”墨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五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被拖入了另一个层面。 二、星语传承 在小五的“视界”中,那些银色文字不再是陌生的符号。 它们化作声音,化作画面,化作流动的信息洪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周天星斗,运转有时……” “……二十八宿,分野四方……” “……荧惑守心,兵灾将起……” “……紫微黯淡,帝星不稳……” “……三垣倾覆,天地重开……” 断断续续的、仿佛跨越无尽时空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回响。 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他看到一颗燃烧的星辰从天空坠落,砸在大地上,引发滔天烈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到无数身穿星袍的身影在虚空中结阵,与某种无形的黑暗对抗。 他看到一面巨大的银白色印玺在虚空中崩碎,化作亿万流光散落四方。 他看到……一只巨大的、布满螺旋纹路的眼睛,在深渊深处缓缓睁开。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小五闷哼一声,抱着头跌坐在地。 立体星象瞬间溃散,银色的金属箔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孩子!”墨长老急忙扶住小五,“你怎么样?” 小五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左眼的银黑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但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恐惧。 “我……看到了……”他声音虚弱,“星星掉下来……好多人在打架……还有一个……很大的眼睛……” 墨长老脸色剧变。 星星坠落——那是三千七百年前的“天坠星陨”。 很多人战斗——那是星垣文明与混沌的最终决战。 巨大的眼睛——那是被封印在镇龙渊深处的“渊眼”。 这孩子……竟然通过星图,直接窥见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还有呢?还看到了什么?”墨长老急切地问。 小五摇头:“记不清了……好多东西……太快了……” 他确实记不清细节,但那些信息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假以时日,随着他成长、学习、修行,这些碎片会逐渐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墨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小五扶到椅子上坐好,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慢慢喝,别急。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二和贾瑄。” 小五捧着茶杯,小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 “因为……”墨长老斟酌着措辞,“有些知识,知道得太早不一定是好事。你还小,需要时间消化。等你想明白了,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这话半是安抚,半是真实考量。 小五身上的秘密太过惊人,一旦泄露,必然引来各方觊觎。钦天监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墨长老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能守住秘密。 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隐瞒,等孩子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小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脸色稍微好转。 “长老……”他忽然问,“那颗‘不开心’的星星……是不是要出事了?” 墨长老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空。 黄昏将至,天色渐暗,但北方地平线上,一颗赤红色的星辰已经隐约可见。 荧惑。 火星。 它此刻正停留在心宿附近,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是啊。”墨长老轻声道,“可能要出大事了。” 三、边境急报 就在小五触发星图异象的同一天傍晚,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冲进了临渊城。 马上骑士穿着边军制式的破烂皮甲,背上插着三支箭矢,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草草包扎,仍在渗血。他冲入城门后,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急报——!北原蛮族犯边——!朔风关失守——!” 喊完这句话,骑士便从马背上栽倒,气绝身亡。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朔风关,大夏北境第一雄关,驻军五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大夏立国三百年来,从未被北原蛮族正面攻破过。 可如今……竟然失守了? 恐慌开始滋生。 城防司的巡逻队紧急出动,维持秩序。衙门贴出安民告示,宣称“边军小挫,援军已至,局势可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只是安抚人心的说辞。 钦天监分部内,气氛同样凝重。 墨长老被紧急召往城守府议事,云昭则带着几名精锐手下,前往城门处接收边军溃兵,获取第一手情报。 阿二和贾瑄在听竹轩内,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 “朔风关……”贾瑄皱眉,“我记得地图上标注,那是北境最重要的关隘。如果失守,北原骑兵将长驱直入,三日便可兵临临渊城下。” “北原蛮族是什么来头?”阿二问。 这些日子,他翻阅了不少书籍,但对这个北方的游牧民族了解不多。只知他们逐水草而居,骁勇善战,常年骚扰边境,但从未真正威胁到大夏腹地。 “古籍记载,北原蛮族是上古‘巫蛮’后裔,信奉草原狼神,精通骑射,民风彪悍。”贾瑄回忆着读过的资料,“但他们缺乏攻城器械,按理说不可能攻破朔风关这样的坚城。” “除非……有内应,或者用了非常手段。”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云昭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血腥气,显然刚从城门回来。 “情况如何?”贾瑄问。 “很糟。”云昭在椅子上坐下,声音沙哑,“朔风关不是被‘攻破’的,是从内部瓦解的。” “内乱?” “比内乱更糟。”云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守关副将‘赵无伤’……叛变了。他趁夜打开城门,引蛮族入关。守将‘林镇岳’将军率亲卫死战,最终力竭身亡。五千边军,逃出来的不到八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无伤…… 阿二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这个赵无伤……是什么来历?”他问。 “原本是江湖出身,十年前投入边军,因作战勇猛、熟悉北原地形,被林将军提拔为副将。”云昭道,“但据逃回来的士兵说,赵无伤叛变前,行为就有些异常——经常独自外出,眼神呆滞,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人猜测……他可能是被‘邪术’控制了。” 邪术。 这个词让阿二和贾瑄同时警觉。 “什么样的邪术?”贾瑄追问。 “不清楚。”云昭摇头,“士兵们描述得很模糊,只说赵无伤有时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会突然发狂攻击同僚,事后又声称‘不记得’。最诡异的是,他叛变那夜,有人看到他眼中……闪着红光。” 红光? 阿二想起小五描述的“星星不开心”。 想起墨长老凝重的表情。 想起那颗悬挂在北方天空的、赤红色的荧惑星。 这一切……难道有关联? “云队长。”贾瑄忽然开口,“你可知‘荧惑守心’的天象?” 云昭一怔:“知道。那是大凶之兆,预示兵灾。墨长老三个月前就观测到了,已经密报朝廷。但……” 她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次边关失守,与天象有关?” “可能。”贾瑄没有把话说死,“天象示警,人间应劫。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律。但具体如何关联,还需要更多线索。” 云昭沉默良久,忽然起身: “我要去查一件事。你们……愿意帮忙吗?” “什么事?” “赵无伤在叛变前,曾三次请假回临渊城‘探亲’。”云昭道,“但据我所知,他在城中并无亲人。我怀疑……他回城的目的,是与人接头,或者……接触某种‘东西’。” “你想查他的行踪?” “对。我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云昭看着两人,“这件事,我不方便动用钦天监的官方力量,容易打草惊蛇。但你们是生面孔,行动反而方便。”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需要获取钦天监的信任。 而这次调查,是个机会。 “可以。”贾瑄点头,“但我们需要赵无伤的详细资料,以及他在城中的可能落脚点。” “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云昭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赵无伤的履历、画像、以及他三次回城的日期记录。至于落脚点……” 她顿了顿:“我怀疑,他可能去过‘城南鬼市’。” “鬼市?” “临渊城的地下黑市,鱼龙混杂,什么买卖都有。”云昭低声道,“那里是打听消息、交易违禁品的最佳场所。赵无伤如果想接触‘邪术’,鬼市是最可能的地方。” 阿二接过资料:“什么时候去?” “明晚。”云昭道,“鬼市只在子时到寅时开放,且入口随时变动。明晚我会派人接应你们。” “好。” 四、夜鸦再现 云昭离开后,阿二和贾瑄开始研究那份资料。 赵无伤,男,三十七岁,朔州人士。父母早亡,少年时混迹江湖,善使双刀,绰号“鬼刀”。十年前投入边军,因战功累升至朔风关副将。未婚,无子女,在临渊城无固定住所。 三次回城记录: 第一次,三个月前,停留两天。 第二次,两个月前,停留三天。 第三次,一个月前,停留四天——此次回城后不久,便发生叛变。 每次回城,他都以“探亲”为由请假,但实际上,他在城中的行踪成谜。边军同僚只知他“爱逛酒馆和赌坊”,但具体去了哪家,无人知晓。 “三个月前……”贾瑄沉吟,“正好是荧惑守心天象开始显现的时间。” “也太巧了。”阿二道。 “恐怕不是巧合。”贾瑄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赵无伤第一次回城后,朔风关的军械库曾发生一起‘失窃案’,丢失了三架重弩和一批破甲箭。当时调查结果是‘管理不善,监守自盗’,但盗贼一直没抓到。” “第二次回城后,关内出现‘疫病’,数十名士兵突发高烧、胡言乱语,半月后才逐渐康复。” “第三次回城后……他就叛变了。” 阿二眼神一凛:“你是说,他三次回城,都是在为叛变做准备?盗窃军械、散播疫病削弱守军、最后里应外合?” “很有可能。”贾瑄点头,“但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的荣华富贵?还是……被控制了?” 资料上没有答案。 需要他们自己去查。 夜深了。 小五已经睡下,孩子今天经历太多,睡得很沉。 阿二和贾瑄还在灯下研究临渊城的地图,标出鬼市可能的位置。 忽然,阿二耳朵一动。 屋顶上,又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昨夜那道黑影。 这次的脚步声更轻,更飘忽,仿佛一片落叶拂过瓦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阿二还是听到了。 他对贾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屋顶。 贾瑄会意,吹灭油灯,两人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檐滑下,落在院中。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夜行衣中,脸上戴着乌鸦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落地无声,气息完全收敛,显然是个顶尖的高手。 夜鸦。 而且看这身手,比昨夜那个试探档案库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衣人环视院落,目光最终锁定在正房——那是阿二和贾瑄的房间。 他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金属管,对准门缝,轻轻一吹。 一股淡紫色的烟雾从管中飘出,渗入门内。 迷烟。 阿二眼神一冷。 这人不是来探查的,是来灭口的。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电,从阴影中扑出! 裁星剑出鞘,剑光如寒月般斩向黑衣人后颈! 黑衣人反应极快,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三枚乌黑的飞针呈品字形射向阿二面门! 飞针破空无声,针尖泛着暗蓝色的幽光——与昨夜击溃符文光网的飞针,一模一样。 阿二剑光一转,叮叮叮三声脆响,飞针被尽数击落。 但黑衣人已借机转身,手中多了一对漆黑的弧形短刃。刃身弯曲如鸦翅,刃口呈锯齿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夜鸦第七翎,‘影鸦’。”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奉命清除隐患。”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影般欺近,双刃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一上一下,封死了阿二所有退路! 阿二不闪不避,裁星剑一横一竖,同样两剑! “铛!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影鸦被震得倒退三步,眼中闪过震惊——他的双刃是特制的“蚀骨刃”,专破护体罡气,寻常兵器与之相碰,瞬间就会被腐蚀崩碎。可这柄剑…… 毫发无损?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贾瑄从侧方出手。 没有用星君之力,也没有用渊眼之力,只是最简单的——一道银白色的星光束,从指尖射出。 星光束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必中”的意志。 影鸦想躲,却发现身体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半拍。 “噗!” 星光束击中他的右肩。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但影鸦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被冻结了。不是冰冷的冻结,而是……时间的冻结。手臂还能动,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十倍的力量,且速度慢如蜗牛。 “时间停滞……”影鸦嘶声低吼,“你是……星君传人?!” 贾瑄不答,左眼银白光芒流转,第二道星光束已在指尖凝聚。 影鸦当机立断,左手一挥,一枚黑色的圆球砸在地上! “轰!” 黑烟爆开,浓密如墨,瞬间笼罩整个院落! 阿二剑光横扫,驱散黑烟。 但院中,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地黑色的羽毛,以及……一滴暗红色的血。 血滴落在地上,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渗入地下。 贾瑄指尖星光一闪,将那滴血“定”住,凝成一颗血珠,收入掌中。 “他受伤了。”阿二道。 “但逃了。”贾瑄看着手中的血珠,眼神凝重,“而且他认出了我的力量……星君传人。夜鸦组织,果然与古代星垣有关联。” 阿二走到影鸦消失的位置,捡起一根黑色羽毛。 羽毛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与星垣遗物上的纹路,有三分相似。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阿二皱眉。 “不知道。”贾瑄摇头,“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夜鸦的注意。而且他们不是来拉拢的,是来‘清除’的。” 这意味着,他们与夜鸦之间,已是敌非友。 而夜鸦背后的秘密,很可能与赵无伤的叛变、荧惑守心的天象、乃至三千七百年前的星陨事件……都有关联。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听到动静赶来的钦天监护卫。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羽毛和血珠。 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尤其是……钦天监内部,可能也有夜鸦的眼线。 月过中天。 临渊城的夜,更深了。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鬼市迷踪 一、入市 次日黄昏,云昭亲自来到听竹轩。 她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还抹了些许炭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市井妇人。手中提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是两套类似的衣物和伪装用的道具。 “鬼市入口每月变动,今夜在‘城南废窑’。”她将包裹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那里是烧制陶器的旧窑厂,三十年前因窑神发怒、连烧死七名窑工而被废弃,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靠近。但每月十五子时,那里会聚集三教九流的人物,形成临时黑市。” 阿二和贾瑄打开包裹。衣物是粗麻质地,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显然是特意做旧的。还有两顶破斗笠、两把生锈的短刀、以及几个脏兮兮的布袋——看起来就像两个混迹底层的冒险者或盗墓贼。 “进入鬼市有三条规矩。”云昭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问真名。第二,不露真财。第三,不窥真容。所有人都用代号,交易用黑铁币或物物交换,且必须戴面具或易容。” 她取出两个粗糙的木制面具,面具上涂着拙劣的油彩,画着扭曲的笑脸:“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虽然简陋,但够用了。” 阿二拿起面具,入手粗糙,带着木头的纹理。贾瑄则拿起一把短刀,刀身锈迹斑斑,但刃口隐约还能看到一丝寒光——显然是故意做旧的真家伙。 “赵无伤的画像和特征,你们记熟了吗?”云昭问。 “记熟了。”阿二点头,“三十七岁,身高七尺二寸,左眉有断疤,善使双刀,右手中指缺半截——是早年江湖斗殴留下的旧伤。” “很好。”云昭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铁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鬼脸图案,“这是‘引路令’。到废窑后,将此令出示给守门人,他们会放你们进去。但记住,进去之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我不能露面——钦天监的人在鬼市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 “明白。” “还有一件事。”云昭顿了顿,“昨夜袭击你们的夜鸦成员,代号‘影鸦’,是夜鸦组织‘七翎’之一。七翎是夜鸦的核心杀手,每个都身怀绝技且心狠手辣。他既然已经盯上你们,今晚鬼市之行,务必加倍小心。” 贾瑄微微颔首:“我们会注意。” 夜色渐深。 临渊城实行宵禁,戌时三刻之后,街上除了巡逻的城防司卫队,便再无行人。阿二和贾瑄换上灰布短打,戴上面具,将短刀插在腰间,又将引路令和少量黑铁币藏在贴身暗袋里。 临出门前,小五睡眼惺忪地从里屋出来,拉住贾瑄的衣角: “贾哥哥……小心。” 孩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左眼深处那抹银黑微光在昏暗的油灯下若隐若现。 贾瑄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放心,我们天亮前就回来。你乖乖睡觉,福伯会守在外面。” 小五点点头,但小手还是攥着衣角不放。 阿二走过来,将一块温热的玉佩塞进孩子手里——那是他从青鸾山带出来的唯一纪念物,玉佩正面刻着一只青鸾鸟,背面是简单的护身符文。 “拿着,它会保护你。” 小五握紧玉佩,终于松开手。 两人推开院门,融入夜色。 二、废窑诡影 城南废窑位于临渊城外三里处的一片荒坡上。 远远望去,十几座破败的砖窑如同巨兽的骨骸,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窑口黑洞洞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嘴巴。周围杂草丛生,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人在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土、腐木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更诡异的是,明明已是深夜,废窑深处却隐约有火光闪烁——不是篝火的暖黄,而是某种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 阿二和贾瑄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前行。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如同石雕般矗立在路中央。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两个穿着破烂黑袍、脸上涂着白垩的人。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眼珠浑浊发白,仿佛盲人。但阿二能感觉到,这两人的“视线”正牢牢锁定他们。 “来者止步。”左边的黑袍人开口,声音干涩如同摩擦砂纸。 阿二取出引路令,递过去。 黑袍人接过令牌,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鬼脸图案,然后将令牌凑到鼻尖闻了闻——他的鼻子竟然如同狗一样抽动了几下。 “新血。”他嘶哑地说,“哪条线引来的?” 这是暗语。 云昭事先交代过应对方式。 “老槐树下,三更茶。”贾瑄平静地回答——意思是“通过城西老槐树下的线人介绍,交易时间是三更”。 黑袍人点点头,将令牌递回:“进去吧。记住规矩,坏了规矩……就留在窑里当柴烧。” 他侧身让开道路。 阿二和贾瑄继续前行。 穿过一道坍塌的窑门,眼前景象骤变。 三、鬼市真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废窑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十几座窑洞被打通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是当年烧制陶器的窑膛,如今坑底燃着幽绿色的火焰,火光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坑洞周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摊位。 摊位极其简陋:有的铺着一张破草席,上面摆着几件沾满泥土的“古物”;有的支着一块木板,上面挂着各种干枯的草药、兽骨、甚至还有几罐浸泡着不明器官的液体;还有的干脆就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陶碗,碗里盛着颜色诡异的粉末或液体。 摊主们都戴着面具,有的是狰狞的鬼脸,有的是扭曲的兽面,还有的干脆就用黑布蒙面。他们的眼神在面具后闪烁,警惕、贪婪、冷漠,如同黑暗中窥视猎物的野兽。 顾客同样形形色色:有穿着华服却戴着面具的贵人,有浑身伤疤、气息凶悍的江湖客,有佝偻着背、如同鬼魅的老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异域服饰、口音古怪的外邦人。 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讨价还价、交换物品。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低鸣,如同蜂巢。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鼻的气味:药草的苦香、腐烂物的腥臭、劣质熏香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贾瑄环视四周,左眼的银白光芒在面具后微微闪烁,“有很强的负面能量残留。怨念、贪婪、恐惧、疯狂……这些情绪如同瘴气般弥漫不散。” 阿二点头。他的混沌种子对负面能量极其敏感,此刻正在体内缓慢旋转,自主吸收、转化着周围的“养分”。 两人沿着摊位之间的狭窄通道缓慢前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同时留意着周围的人群。 他们在寻找与赵无伤特征相符的人。 或者……与“邪术”相关的线索。 四、尸菇与血蛭 走了约半刻钟,前方一个摊位引起了贾瑄的注意。 那摊位上摆着几个陶罐,罐口敞开,里面生长着一种奇特的蘑菇。蘑菇伞盖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银色纹路,菌柄细长,顶端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眩晕的香气。 摊主是个佝偻的老妇人,脸上戴着一张哭笑各半的陶瓷面具。她的手指枯瘦如鸟爪,指甲漆黑,正在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一朵蘑菇。 “尸菇,十年一熟。”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如夜枭,“取自乱葬岗腐尸之腹,以怨气滋养,以血水浇灌。磨粉入酒,可通幽冥,可见亡魂。三钱黑铁,一朵。” 旁边一个戴着兽皮面具的壮汉正在讨价还价:“太贵了!上个月‘老瘸子’那里才卖二钱!” “老瘸子的尸菇是从新坟里挖的,最多三年火候。”老妇人嗤笑,“我这个,取自‘万人坑’深处的百年老尸,怨气之重,你买回去用一次就知道区别。” 贾瑄在摊位前停下脚步。 他看向那些尸菇,左眼的银白光芒流转,视线穿透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些蘑菇内部,蜷缩着无数细小的、痛苦的灵魂碎片。它们哀嚎、挣扎、试图逃离,却被蘑菇的菌丝牢牢禁锢,成为滋养蘑菇的养料。 这是邪物。 以生灵的怨念为食,以亡魂的痛苦为养。 “怎么,小哥感兴趣?”老妇人注意到贾瑄的停留,抬起浑浊的眼睛,“买一朵?可以便宜点,二钱五。” 贾瑄摇头,正要离开,阿二却拉住了他。 阿二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小陶罐上。 罐子里,养着几条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的蠕虫。那些虫子在粘稠的黑色液体中缓缓蠕动,身体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偶尔抬起头部,露出圆形口器中密密麻麻的利齿。 “血蛭。”老妇人注意到阿二的目光,“南疆沼泽特产,以活物鲜血为食。吸饱血后,会分泌一种特殊的唾液,能麻痹神经、侵蚀神智。如果想要控制什么人……这东西最好用。” 控制…… 阿二眼神一凛。 赵无伤叛变前,行为异常,眼神呆滞,被怀疑是“被控制了”。 “这血蛭,怎么用?”他问,声音故意压得低沉沙哑。 “简单。”老妇人从罐子里夹出一条血蛭,那虫子在她手指间扭动,口器开合,“趁目标熟睡或昏迷时,放在他耳后、颈侧或手腕血管处。血蛭会自动钻入皮肤,顺着血管游到脑部,然后寄生在脑血管附近。平时休眠,一旦接收到特定的‘指令音波’,就会分泌唾液,干扰宿主神智。” “指令音波?” “对,需要配套的‘控心哨’。”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骨质的小哨子,只有拇指大小,“吹响特定的频率,就能激活血蛭。频率不同,效果也不同——可以是简单的‘服从命令’,也可以是‘狂暴攻击’,甚至可以是‘自杀’。”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这东西,边军里有些人可喜欢了。控制俘虏,控制叛徒,甚至……控制不听话的手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赵无伤的症状,与血蛭控制的效果,高度吻合。 “这东西……最近有人买过吗?”贾瑄问。 老妇人眯起眼睛:“小哥,鬼市的规矩——不问来历,不查去向。你买,我卖,银货两讫,各不相干。” 这是拒绝回答。 但她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废窑深处——那里是更隐蔽的“高级交易区”,需要特殊的“贵宾令”才能进入。 阿二会意,不再多问,拉着贾瑄离开摊位。 走远后,贾瑄低声道:“血蛭……南疆沼泽……那里是‘巫蛮’的领地。北原蛮族中,也有信奉巫蛮神只的部落。” “你的意思是,赵无伤可能是被北原蛮族用血蛭控制了?” “有可能。”贾瑄沉吟,“但如果是蛮族下的手,他们为什么要选赵无伤?一个副将,虽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而且血蛭的控制需要定期维护,赵无伤三次回城,可能就是为了‘补充指令’或‘维护血蛭’。” “所以关键在于……他在鬼市接触了谁?谁给了他血蛭?谁在控制他?” 答案,可能在那个“高级交易区”。 五、贵宾区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摊位越少,顾客也越少。但气氛却更加压抑——这里的人气息更加深沉,眼神更加锐利,显然都不是善茬。 终于,他们来到了废窑的最深处。 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铁门。门旁站着四名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纯黑的面具,腰间佩着长刀。他们的气息沉稳,眼神冷漠,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者。 铁门前,已经排着五六个人,正在依次出示“贵宾令”,接受检查后进入门内。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贵宾令。 但必须进去。 怎么办?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两位面生啊,第一次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青铜狐狸面具的男子。男子身材中等,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起来像个商人。 “是第一次。”贾瑄坦然承认。 “想进贵宾区?”狐狸面具男子笑了笑,“那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要么有贵宾令,要么……有足够‘分量’的货。” “货?” “对,能让里面那些大人物感兴趣的东西。”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布袋,“比如我,这次带了一枚‘古战场出土的将军印’,虽然残缺,但上面的煞气够重,足够当敲门砖。” 他顿了顿,打量着阿二腰间的短刀:“看两位的打扮,像是干‘地下活’的。手里有没有新鲜的‘冥器’?或者……某些‘特殊’的玩意儿?” 冥器,指的是盗墓所得的古物。 阿二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正是星垣残骸上脱落的部分。这是他在坠星谷时随手收起的,原本想留作研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这个,够吗?”他将碎片递过去。 狐狸面具男子接过碎片,手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星纹铁?!你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阿二面不改色。 “捡的?”男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深究,“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星纹铁是古代星垣文明的遗物,蕴含着特殊的星力,是制作法器和阵盘的顶级材料。不过……” 他将碎片递回:“这东西太扎眼了。如果你拿进去,不仅进得去,还可能被人盯上。我劝你们,换件普通点的货。” 阿二收回碎片,心中却是一动。 这人……认识星纹铁。 而且似乎对星垣文明有所了解。 “兄台怎么称呼?”贾瑄问。 “叫我‘老胡’就行。”男子摆摆手,“我看两位面善,提醒一句——贵宾区里面,水很深。最近几个月,那里来了几个‘北边’的人,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们要是没什么大事,最好别进去。” 北边的人…… 阿二和贾瑄同时警觉。 “多谢提醒。”贾瑄抱拳,“但我们确实有事要进去。除了贵宾令和货,还有其他办法吗?” 老胡想了想,压低声音:“还有一个办法——‘担保’。如果有贵宾区的人愿意担保你们,也可以进去。我正好认识一位,可以帮你们问问。不过……需要点‘辛苦费’。” 这是要钱。 阿二从暗袋里摸出两枚黑铁币递过去。 老胡接过,掂了掂,摇头:“不够。担保的风险很大,万一你们在里面惹事,担保人也要受牵连。至少……五枚。” 阿二又加了三枚。 老胡这才满意地收起钱币:“等着,我去问问。” 他走到铁门前,与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又指了指阿二和贾瑄的方向。守卫似乎认识他,点了点头。 片刻后,老胡回来:“成了。跟我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领着两人走到铁门前,对守卫道:“这两位是我朋友,我担保。” 守卫看了阿二和贾瑄一眼,冷冷道:“规矩你懂。他们惹事,你担责。” “懂懂懂。”老胡点头哈腰。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六、拍卖会 贵宾区比外面更加宽敞、整洁。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环形的拍卖场。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挂着几盏明亮的晶石灯,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周围是一圈阶梯式的座位,大约能容纳百余人。此刻已经坐了七八十人,都戴着面具,沉默地等待着。 老胡领着阿二和贾瑄在角落坐下,低声道:“今夜的重头戏是一场‘私密拍卖’,据说有几件罕见的‘古物’要出手。你们要找什么人,等拍卖结束后再活动,现在别乱动。” 话音刚落,石台上走上一名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主持人。 “诸位,欢迎来到本月的‘夜鸦拍卖会’。”主持人的声音经过伪装,分不清男女,“老规矩,价高者得,银货两讫,不问来历。” 夜鸦拍卖会?! 阿二和贾瑄心中一震。 这里是夜鸦组织的地盘?! 老胡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震惊,低笑道:“别紧张。这里的‘夜鸦’只是个代号,不代表就是那个杀手组织。不过……确实有些关联就是了。” 台上,第一件拍卖品已经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玉盒,盒中盛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第一件,‘血煞晶’。”主持人介绍,“取自南疆‘万人坑’深处,吸收千年怨气与血煞凝结而成。可用于炼制邪器、布置血煞阵、或辅助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炼。起拍价,十枚黑铁币。”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十五!” “二十!” “二十五!”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以五十枚黑铁币成交。 接下来的几件拍卖品,无一不是邪异之物:浸泡在鲜血中的兽骨、刻满诅咒符文的头盖骨、甚至还有一罐据说能“召唤怨灵”的骨灰。 每一件成交,都让阿二心中的寒意加深一分。 这个鬼市,比想象中更加黑暗。 终于,第五件拍卖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锈迹斑斑,但依然能看出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象符文。更奇特的是,铃铛内部,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光点随着铃铛的晃动而明灭闪烁。 “第五件,‘摄魂铃’。”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此物乃古代星垣遗物,据说是星君用来‘招魂引魄’的法器。虽已残缺,但核心的‘星魄’尚存,仍有操控心神之效。起拍价,一百黑铁币!” 星垣遗物! 阿二和贾瑄同时坐直了身体。 而台下,也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一百一!”立刻有人出价。 “一百三!” “一百五!” 价格飞快上涨。 但阿二注意到,出价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坐在前排的华服胖子,一个坐在右侧的枯瘦老者,还有一个…… 坐在最角落、戴着黑色乌鸦面具的人。 乌鸦面具。 夜鸦的标志。 那人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每次有人出价,他就轻轻举一下手中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新的价格。 冷静,从容,志在必得。 最终,价格定格在三百黑铁币。 出价者,正是那个乌鸦面具人。 主持人敲下木槌:“成交!恭喜‘鸦七’先生!” 鸦七…… 阿二记住了这个名字。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阿二和贾瑄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们盯着那个乌鸦面具人——鸦七。 如果这里真的是夜鸦组织的据点,那么这个鸦七,很可能就是核心成员。 甚至可能……知道赵无伤的事。 七、跟踪 拍卖会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结束。 参与者们陆续离场,有的带着拍得的物品匆匆离去,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鸦七拿着那个青铜铃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拍卖场后方的一扇暗门。 阿二和贾瑄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老胡想要阻拦,但两人已经混入人群,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砖墙,墙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火光昏暗,勉强照亮前路。 鸦七走得很快,脚步轻盈,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阿二和贾瑄远远跟着,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似乎通往更深的地下。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和说话声。 鸦七推开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阿二和贾瑄潜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内窥视。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的研究室。墙壁上挂着各种奇特的工具和图纸,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几件古代器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室内除了鸦七,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鸟嘴面具的老者,正俯身在桌前研究着什么。 另一个…… 阿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背对着门,看不到面容,但身形、姿态、尤其是左眉那道断疤,与画像上的赵无伤,完全吻合! 他在这里! “鸦七,东西拿到了?”鸟嘴面具老者头也不抬地问。 “拿到了。”鸦七将青铜铃铛放在桌上,“虽然残缺,但核心星魄完好。配合‘血蛭’和‘控心哨’,应该能进一步完善控制效果。” “很好。”老者拿起铃铛,仔细端详,“赵无伤那边怎么样?” 背对门的赵无伤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简单的黑布面罩,但露出的眼睛……空洞、呆滞、瞳孔深处隐隐有红光闪烁。 “一切……按计划……”赵无伤的声音干涩机械,仿佛提线木偶,“朔风关已破……蛮族三日内……兵临城下……” “临渊城的布防图呢?”鸦七问。 “在……这里……”赵无伤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鸦七接过,展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有了这个,蛮族攻城将事半功倍。等临渊城破,大夏北境门户洞开,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鸟嘴面具老者放下铃铛,走到赵无伤面前,伸手按住他的额头: “血蛭的状态怎么样?” “稳定……但需要……补充营养……”赵无伤机械地回答。 “再坚持几天。”老者道,“等蛮族攻破临渊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会取出血蛭,还你自由。” 自由? 阿二心中冷笑。 被血蛭寄生到这种程度,就算取出,人也废了。要么变成白痴,要么直接脑死亡。 这老者在骗赵无伤。 但赵无伤似乎信了,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渴望:“自由……好……” 鸦七将布防图收好,忽然问道:“对了,昨夜‘影鸦’失手了。那两个新来的,什么来历?” “还在查。”老者摇头,“但影鸦说,其中一人疑似‘星君传人’,会使用时间停滞类的星术。如果真是星君一脉的人,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威胁。” “星君传人……”鸦七冷笑,“三千七百年了,星垣早就覆灭了,还能有什么传人?顶多是得了些残缺传承的幸运儿。让‘血鸦’去处理吧,务必在蛮族攻城前,清除所有隐患。” “好。” 门外,阿二和贾瑄心中一沉。 血鸦…… 夜鸦七翎之一,听名字就比影鸦更加危险。 而且他们要在蛮族攻城前“清除隐患”——这摆明了是要对他们下手。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将情报带给云昭。 两人正要悄然退走,贾瑄忽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 “咔嚓。” 极其轻微的声响。 但在寂静的通道中,却异常清晰。 石室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鸦七厉声喝道! 喜欢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请大家收藏:()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