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第190章 柒月的行程/和立希共处的时间 将瑞穗阿姨送至她上午常待的、充满阳光和绿植的起居室安顿好,柒月又陪清告叔叔简单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清告叔叔,我想看一下瑞穗阿姨最新的体检报告。上周的那份。”离开之前柒月如此说道 清告闻言手上系领带的动作减缓。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给予了柒月一个可能够打开房间里柜子的钥匙 “你看吧。看完了……放回原处就好。” “嗯,我知道了。” 接过钥匙的柒月随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浅黄色的文件袋,封口处有医院的印章。 随后柒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让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落座宽大的书桌前,将文件袋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触碰到纸张时,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份装订整齐的报告。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曲线图和各种缩写字母组成的专业数据。 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血液生化指标、影像学描述……那些冗杂、复杂的数字和术语,对非专业出身的柒月而言,相当复杂。 他的目光快速而冷静地扫过一页又一页,并非试图理解每一个数据背后的医学含义,而是在捕捉整体趋势和那些他能理解的结论性语言。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报告最后,医生的评语和建议栏上。 “……与前次检查结果对比,患者肌力下降速率及功能性评分下滑趋势有所缓和,未出现预期中的加速恶化迹象。 近期治疗方案调整似对延缓部分症状进展产生一定积极效果。但仍需密切关注呼吸功能、吞咽功能及下肢深静脉血栓风险。 疾病本身进行性本质未变,建议维持现有综合治疗方案,加强营养支持与被动活动,定期复查。” “有所缓和”,“未出现预期中的加速恶化” 这些字眼,在寻常家属看来,或许是一针微弱的强心剂,能带来片刻的慰藉与希望。 柒月灰色的眼眸凝视着这些文字,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潭水,映不出多少喜悦的波澜。 他当然为“恶化速度没有加快”而感到一丝庆幸,但这庆幸相当微薄。 “只不过是加速度下降了……”他低声自语 物理意义上的加速度下降,并不意味着物体停止运动,甚至不意味着速度减到多慢。 它只是代表“恶化得更快”的那种可怕趋势暂时被遏制了一下。 但疾病本身那艘已然起航、驶向终点的巨轮,其庞大的惯性与既定的航向,并未发生根本改变。 航速或许因一些努力而不再疯狂飙升,但它仍在向前,以一种依旧让人感到无力和绝望的“恒定”速度,侵蚀着那具曾经充满生命力的躯体。 他能从日常的细节里感觉到。 瑞穗阿姨试图自己转动轮椅轮子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因用力而生的淡淡红晕和随即的放弃 甚至她说话时间稍长后,气息需要更刻意地调整 这些点点滴滴,比纸面上任何“缓和”的数据都更真实,也更残酷。 但是—— 柒月将报告重新叠好,小心地装回文件袋,抚平封口。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接受了某种事实的平静。 他明白瑞穗阿姨的愿望。 那个在樱花树下、在夜晚花园里,清晰而坚定地表达出的愿望 “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不是绝望的放弃,而是对生命质量最后的、也是最高的要求。 他也明白瑞穗阿姨那看似温柔外表下,钢铁般的决心。 那份决心,支撑着她忍受病痛,支撑着她努力维持着身为人母、人妻的体面与温暖,也支撑着她去期待祥子的乐队,期待未来的每一场Live。 所以,他不会,也不应该,沉浸在无用的悲伤里。 那是对瑞穗阿姨这份决心的不尊重。 他能做的,是理解,是支持,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她实现那些“按照自己意愿”活下去的愿望,去守护好她最珍视的家人。 将文件袋稳妥地放回清告叔叔书桌的抽屉,锁好。柒月没有停留,转身走向瑞穗阿姨所在的房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绿植生机勃勃,瑞穗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那条米色的羊绒毯,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庭院里一只跳跃的鸟儿。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柒月,脸上便漾开温柔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忙完了?”她轻声问,没有点破他方才去做了什么。 “嗯。” 柒月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看了看她膝上的毯子是否盖得严实,又瞥了一眼旁边小几上的水杯 水位适中,水温想必也被女佣维持得很好。 “今天天气真好,瑞穗阿姨想出去逛逛吗?我推您去花园走走?” 瑞穗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好啊。在屋里待着,确实有些辜负这么好的阳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柒月便推起轮椅,调整了一个最平稳缓慢的速度,穿过起居室与花园连接的侧门,进入了被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六月的早晨,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微风拂过,带来玫瑰、绣球和刚修剪过的青草的清新气息。 花园小径平整,轮椅行进起来毫无滞涩。 “祥子这会儿,应该在学校里,心里像揣了只小鸟吧?” 瑞穗望着前方沐浴在阳光下的花丛,语气轻快地说道 “今天乐队的大家,就算正式聚在一起了呢。” “嗯,第一次全体面谈。” 柒月推着轮椅,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轮椅的行驶是否平稳,以及瑞穗放在扶手上的手是否被风吹得有些凉。 他让轮椅走在路径中央最平坦的位置,避开那些可能有细小碎石或不平整的地方。 “真快啊。从她第一次跟我和你提起这个念头,好像还没过去多久。” 瑞穗感慨着,忽然带着点少女般的俏皮和期待问 “柒月,你说,还要多久,我才能坐在台下,看到他们的演出呢?” 柒月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是实事求是的平稳 “没那么快啦,瑞穗阿姨。乐队刚成立,成员之间需要磨合,然后要选定方向,练习曲子……距离能登上像样的舞台进行正式演出,还需要不少时间和努力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方向,让一片恰好移过来的树荫不会长时间笼罩在瑞穗身上 这样阳光能让她感觉更暖和舒适些。 “我知道。”瑞穗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 “但我相信祥子,也相信你们。有你和睦在,这个乐队一定会走得很稳,也很快。”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柒月倾诉 “所以啊……我还需要,再多活一会儿呢。至少,要活到能亲眼看到的那一天。” 这句话很轻,落在初夏的风里。 柒月推着轮椅的手稳如磐石,他没有立刻接话,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一会儿”是多久。 过了几秒,他才用那种陈述事实般、却蕴含着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 “瑞穗阿姨肯定能长久的。” 他微微俯身,声音更清晰了些,像是为了让身前的瑞穗听得更真切 “不只是第一次Live。以后的以后,每一次重要的演出,舞台下最前排、最好的位置,都会一直为您留着。” 瑞穗没有回头,但柒月能看到她放在毯子上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更放松地舒展在那里。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微微仰起头,让阳光更多地落在脸上,闭着眼,感受着那份温暖,嘴角噙着一丝无比安宁的笑意。 两人在花园里慢慢逛了许久,聊着一些琐碎而愉快的话题,比如哪种玫瑰今年开得最好,祥子小时候在花园里追蝴蝶摔跤的糗事,或者柒月某首曲子创作时的小插曲。 柒月始终控制着轮椅的速度和路线,经过有坡度的路段时会提前放缓,遇到有凉风吹过的风口,会看似无意地停顿一下,让风头过去。 他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轮椅上的人身上,确认毯子没有滑落,确认她的姿势是否舒适,这些细致入微的关怀,都融化在看似平常的散步与对话中,不曾刻意提及。 临近中午,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热度时,瑞穗主动开口道:“有些乏了,推我回去吧,柒月。你也该去准备下午的事情了。” “好。”柒月应道,平稳地调转方向,将瑞穗送回起居室,仔细安顿好,又嘱咐了值守的女佣几句,这才离开。 中午简单用餐后,柒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拿出手机,联系了星轨音乐事务所的中岛助理。电话很快接通,中岛干练的声音传来。 “中岛助理,明天录音流程的最终确认版发我一下。”柒月言简意赅。 “嗨,柒月先生。已经发到您的工作邮箱了”中岛的回答迅速准确。 “嗯,我稍后查看。另外,我将新歌的最终编曲分轨文件,提前发到团队共享盘了。” “明白!您下午会过来提前试音吗?” “不了,下午有私人安排。明天我会准时到。” “好的,一切交给我们准备,请您放心。” 结束通话,柒月打开电脑,快速浏览并确认了中岛发来的流程文件,又将几份必要的资料再次检查发送。处理完这些事务所的公务,时间尚早。 他起身,去往琴房,看着祥子的键盘和自己的贝斯 乐队的成员们,今天下午就要第一次全员齐聚了。 按照计划,她们会先去接高松灯,然后一起去羽泽咖啡店面谈,之后……应该是去预约好的练习室,进行第一次的合奏尝试吧? 租用练习室。 他当然知道东京有很多不错的、可供租赁的乐队练习室,设备专业,按小时计费。对于偶尔的练习或紧急排练来说,这很方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如果乐队真的要长期、认真地做下去,每周甚至更频繁地聚在一起练习呢?每次都去预约、付费,然后匆匆赶在时间结束前收拾离开? 柒月微微蹙眉。这不是钱的问题。练习室的费用,对于他、对于祥子、对于睦,甚至对于同样在月之森上学家境显然也很优渥的长崎素世来说,都不算什么。 甚至如果由他们几个来承担全部费用,也完全负担得起。 但问题是,乐队不是只有他们四个。 高松灯的家境,他也算略有了解,是普通工薪阶层。 椎名立希从他对于她姐姐真希的了解来看,经济上也不会太宽裕。 以那两个女孩的性格,她们绝对不会接受长期由其他成员承担自己那份费用的安排。 即便使用学生折扣,对于尚未成年、没有稳定收入的她们来说,长期支付乐队练习的费用,也必然会成为一笔不小的、甚至可能造成压力的开销。 “经济负担”有时是压垮一个业余乐队的隐形稻草。 柒月不希望看到,祥子满怀热情组建起来的队伍,会因为这些现实问题而让任何成员感到为难或萌生退意。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地方,仿佛在测算着什么。 要不要……自己买个房子? 对于柒月而言,他确实拥有相当可观的财力。 作为丰川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代继承人,祖父定治和叔叔清告定期会给他数额不菲的“生活费”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星轨音乐”核心制作人的收入 歌曲的版权分成、制作费、以及一些商业合作的报酬,源源不断且数目可观。 所以他手头可动用的现金远超普通高中生,甚至很多社会人的想象。 在东京都内购置一处房产,对于普通人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对于柒月来说,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考虑金额和时机。 他心算了一下自己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 距离在东京理想地段全款购房,可能还差一些。毕竟东京的房价,尤其是适合的房产,价格不菲。 “不过……如果等到下半年,目前正在进行的几个音乐项目结算,再加上后续一些已经预定的编曲工作……” 柒月评估着。到那时,资金应该就充裕多了。可以提前开始留意合适的房源。 当然,还有一种更便捷的方式,那就是购置丰川物产旗下的房产。 作为家族企业的重要板块,丰川物产在东京及周边拥有不少优质物业。 通过内部渠道,不仅能获得更好的价格和优先选择权,手续也会简便许多,甚至可以考虑一些非公开出售的、适合改造的物业。 这个想法逐渐在柒月脑海中清晰起来。 一个固定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练习空间,可以随时使用,不用赶时间,可以慢慢调试设备,留下成长的痕迹。 这对于培养乐队的凝聚力和默契,无疑大有裨益。也能从根本上解决灯和立希可能面临的经济顾虑。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简要记下了这个想法,以及需要后续关注的几个点 资金筹备时间节点、对房产的大致要求(位置、面积、隔音、层高)、是否通过丰川物产渠道等。 做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约定的时间还早,但他也该开始做些准备了。 并非需要多么隆重的装扮,只是一次他们这支新生乐队成员间的非正式面谈。 柒月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他没有选择过于正式或带有明显品牌标识的服装,那会带来不必要的距离感。 最终,他挑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圆领长袖T恤,外搭一件版型简洁的深蓝色牛仔衬衫,最外面套上一件轻薄的黑色休闲夹克。下身是修身的深灰色休闲长裤,鞋子则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整体搭配清爽、得体,又不失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感,更重要的是活动方便 万一待会儿需要帮忙搬点器材,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活动一下,都不会束手束脚。 换好衣服,他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灰色的眼眸沉静,额前细碎的刘海自然地垂落。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让发型看起来更随意自然些,没有过多修饰。 这张脸和这身打扮,走在街上,大概只会被当作一个样貌清俊、气质略显沉稳的高中生。 着装妥当,接下来是路线规划。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应用,输入“羽泽咖啡店”和自家的地址。路线清晰地显示出来。 从丰川宅邸出发到羽泽咖啡店,路程8.9公里。 如果乘坐公共交通:出丰川宅邸后,需要先步行大约850米,到达最近的“西园站”。乘坐公车经过5站,然后在“饭田桥站”换乘另一条线路,再坐1站,到达“江户川桥站”。 出站后步行约310米即可抵达。地图预估的行程时间大约是 30分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的时间刚过 13:30,正式的会面时间在 16:00。中间有整整两个半小时的空档。 乘坐家里的车过去当然是最便捷的,司机可以精确地将他送到咖啡店门口,时间也能控制得分秒不差。 但他几乎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今天是乐队的聚会,是同龄伙伴们之间轻松自然的见面,一辆专车接送,即便再低调,也会无形中竖起一道屏障。 他不想让任何成员,感到丝毫的不自在或压力。 骑电动车的念头刚起就被现实驳回。 自行车……倒是个健康又自由的选择。8.9公里的距离,对于经常锻炼的他来说不算什么,骑过去大概需要40-50分钟,既能消磨时间,也能沿途看看街景。 问题是,丰川宅邸里并没有现成的、适合他骑的自行车。 不可能临时让人去买一辆,仅仅为了这一次出行,似乎有些兴师动众。 更重要的是,骑自行车过去,到达时可能会出汗,在初夏的天气里虽然不算大事,但总归不够清爽得体,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确定好计划,心中那根无形的弦便松弛了些许。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 下午三点整,丰川柒月准时离开了宅邸。 他没有特意向谁告别,只是如同任何一个在周末出门的普通少年那样,背着一个轻便的深灰色单肩包,里面只装着手机和钱包,就这样踏出了丰川宅邸的大门。 六月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了些许热度,但还不至于灼人。柒月沿着宅邸外那条安静的林荫道不疾不徐地走着,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他步行前往第一个公交站点——那850米的距离,正好可以作为一段热身,也让思绪在行动中沉淀。 街道两旁的住宅区逐渐被商业店铺取代,行人多了起来,城市的喧嚣感一点点增强。 “西园站”的电车站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柒月走到阴凉处,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他要乘坐的线路还有三分钟到站。 等待的时间,他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乐队群组里没有新的消息——祥子她们应该刚刚放学。 他最终什么也没发,只是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电车准时进站。车厢里人不多,柒月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辆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匀速后退。 接下来的路程,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 并非真的睡着,只是让身体放松,同时大脑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些零散的信息碎片 关于下午可能的话题方向,关于如何自然地促进新成员之间的交流…… 换乘很顺利。第二段电车路程更短,只有一站。当柒月在“江户川桥站”下车时,时间刚过下午三半不多。 比预计的还要早一些。 他并不着急,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朝着羽泽咖啡店的方向步行。 这段310米的路程,是典型的东京住宅商业混合街区。 道路不算宽阔,但很干净,两旁是各种小巧精致的店铺 面包房飘出刚出炉的甜香,二手书店的橱窗里堆满了旧书,花店门口摆放着当季的绣球和百合。 行人也多是附近的居民,节奏比起市中心明显慢了许多。 柒月的步伐依旧从容。他偶尔会放慢脚步,看一眼感兴趣的店铺橱窗,但更多时候,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前方,像是在脑中绘制这一带的地图。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羽泽咖啡店的门面已经出现在视野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时,他的目光看到了一个人。 咖啡店门外,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几张供客人休息的深棕色木质长椅。 此刻,其中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中长发散在身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侧。身上穿着羽丘女子学院的西式制服。 她微微低着头,翘着二郎腿,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手机上。 是椎名立希。她果然提前到了 柒月恢复常态,继续以原有的步调向前走去。 临近立希的身前,柒月才呼唤出立希的名字。 他的呼唤立刻引起立希的注意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锐利或不耐烦的紫色眼眸,在看清来人时,先是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确认,随即又迅速被一种惯常的、用于掩饰情绪的僵硬覆盖。 随后立希放下手里的手机,摘下耳机看向柒月 柒月在距离长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下午好,立希同学。” “……哦。” 立希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柒月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他的目光扫过她旁边的空位,又看了一眼咖啡店明亮的玻璃门内 隐约能看到客人坐在里面,也能看到柜台后似乎有人在忙碌。 按照常理,提前到达的客人通常会选择进店点杯饮料,一边喝一边等。 但立希选择了外面。 柒月瞬间理解了这个选择背后的潜台词。 羽泽咖啡店,Afterglow的键盘手羽泽鸫家的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身为Afterglow狂热粉丝的立希而言,独自进入偶像可能存在的空间,大概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粉丝失态”的心理准备。 而她显然还没做好那个准备。 于是,柒月非常自然地迈步,走到了长椅的另一端,同样在木质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紧挨着立希,中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也给彼此保留了舒适的空间。 他将单肩包放在身侧,动作随意,仿佛只是路过这里,顺便坐下休息。 长椅上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只有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谈笑声。 立希似乎没料到柒月也会直接坐在外面。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 “我以为你会先进去点些喝的。”柒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立希的身体瞬间僵硬,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复。 “……外面空气好。”她生硬地丢出一个理由,声音有点闷 “而且,时间还早。” “确实。”柒月点了点头,接受了她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他甚至顺着她的话,微微仰头感受了一下午后的微风,“今天天气不错,坐外面也挺舒服。” 立希又瞥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嘲弄的痕迹,但柒月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街道。 她心里那点因为被“撞破”小心思而产生的别扭感,莫名消散了一些。 “你……”立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点,但依旧带着点犹豫,“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问完,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立刻又补了一句 “……我意思是,祥子不是说你们要去接主唱吗?” “祥子和睦,还有长崎同学一起去接灯了。”柒月解释道 “我直接从家里过来,路程不算远,就早到了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着也许某人会提前到。” 一种微妙的、被不着痕迹地照顾了的感觉,让立希耳根微微发热。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低声道:“……多管闲事。”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嫌恶,更像是一种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细腻关怀的掩饰。 柒月像是没听到她那句小声的抱怨,转而问道:“立希同学今天也是补课?” “嗯。”立希闷闷地应道,“初三,周六上午有补习班。”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仿佛在解释为什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辛苦。”柒月简短地说。他没有追问补课的内容或压力,那显然不是立希此刻想聊的话题。 话题似乎又断了。但这一次,立希主动接了上来。 “你……”她再次开口,这次目光终于转向了柒月,虽然还是有点飘忽 “那天之后……Livehouse那边,没再有什么事吧?” 她问的是上次他们临时救场后,可能引发的后续。毕竟那场Live背后是丰川映画,而柒月明显身份特殊。 “已经处理完了。一切按流程走,没有留下麻烦。”柒月回答得很简洁,似乎不想多谈细节 立希“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也像是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前方,沉默了几秒,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那天,谢了。”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柒月听到了。 他侧过头,看向立希。少女的侧脸依旧紧绷,耳廓却透着淡淡的粉色。 “不用谢。那天能顺利演完,立希你的鼓也是关键哦。没有你稳住的节奏,我和祥子再怎么样也撑不起那场。” 这是客观事实。在那个混乱的场合,一个稳定而有力的鼓手,起到的作用相当的大。 立希没接话,但一直抿着的嘴角也放松下来 或许是被柒月这种就事论事、毫不夸张但切中要害的肯定触动,立希终于将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靠在了长椅背上。 虽然姿态依旧带着防备感,但比刚才那种僵直的坐姿自然多了。 “你们……”她看着街对面一家正在更换橱窗陈列的文具店,像是随口问道 “之前就认识那个贝斯手?八幡……海铃?” “不认识。那天是第一次见。”柒月摇头 “哦。” 立希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后来……有联系你们吗?” “加了好友。她说会先从支援乐手做起。”柒月简单转述了海铃的打算。 “是吗……那也挺好。”立希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海铃的选择好,还是在说别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各自思考的平静。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长椅前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行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又移开目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们……大概还要多久?”立希忽然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柒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五十。看祥子她们的速度的话,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 “还有那么久啊……”立希小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像是抱怨,但抱着胳膊的手指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上臂。 柒月没有再接话。 “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们可以进去点单。” 立希愣了一下,立刻摇头:“……不用。” “好吧。” 一个小小的、自然的互动。 又坐了几分钟,立希似乎觉得一直这么干坐着有点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但显然心不在焉,很快又锁屏放了回去。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咖啡店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柒月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问道:“立希同学,很喜欢Afterglow?” 立希猛地转回头,像是被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心事的窘迫,但很快被一种强装的镇定掩盖。 “……还行吧,她们的歌……节奏挺带感的。”她含糊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狂热 “嗯。我也听过她们在CiRCLE的演出”柒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陈述道 “你也看过?” “看过几次”柒月实话实说,“编曲和演奏水平都很不错。”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立希的心坎里。她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算你识货”的细微得意。 “对吧?”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虽然立刻又闭上了嘴,但那种找到“同好”的微妙共鸣感,似乎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又流动了起来。 就在这渐渐缓和的氛围中,街道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了几个女孩子交谈的声音,以及轻盈的、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柒月和立希几乎是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远处,几位欢声聊天的少女身影,正朝着咖啡店的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蓝发少女,正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比划着什么,即使在几十米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洋溢的快乐。 是祥子她们到了。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Tomori getto da ze 而这个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洞察一切的人…… 此刻,正如祥子所说的那样,已经提前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他正独自一人,与那位性格有些别扭的鼓手一起,坐在羽泽咖啡店门外摆放的长椅上,等待着祥子她们的到来。 与此同时,祥子、素世与睦三人,也已抵达了高松灯家楼下那座熟悉的千登世步道桥。 桥身横跨电车轨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桥下车流偶有经过,远处城市的喧嚣在此处沉淀为一种背景式的嗡鸣。 “看,就是那里。” 祥子停下脚步,一手扶着桥栏,另一只手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片住宅区中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某一层某个窗户上——正是上次她指给柒月看过的、属于灯的房间。 此刻,那扇窗户的窗帘紧闭着,显得有些沉寂。 “就是那个窗户吗?”素世顺着祥子的指向望去,轻声确认。 “嗯!”祥子用力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飞快地找到与高松灯的聊天窗口。 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开始输入消息。 睦安静地凑近祥子身边,微微偏头,注视着祥子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和即将发出的文字。 素世站在祥子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的视线同样越过了祥子的肩膀,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看到祥子打出的句子,大概是“灯,我们到你家楼下的天桥了哦,现在方便下来吗?” 祥子点击发送,消息状态立刻变为“已读”。 …… 楼上,灯的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下午稍显热烈的阳光隔绝在外,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书桌台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灯正坐立不安,她早已放学回家,身上还穿着校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换上家居服,而是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门”的状态。 对于即将到来的、与乐队其他成员的正式见面,她感到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些许茫然的无措。 她不断看向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既盼望它响起,又有点害怕它响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Line的通知音清脆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灯几乎是瞬间扑到桌边,拿起手机。是祥子发来的消息。 看到那句“我们到你家楼下的天桥了哦”,告知了祥子目前的位置,目光的相接仅被窗帘所隔断。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向窗边。 将窗帘的两侧拉开刚好露出自己的身体 “哗啦。” 积蓄了一下午的明亮阳光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瞬间汹涌而入 涌进来的光线让习惯了昏暗的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而就在她拉开窗帘、探身适应光线的这几秒钟里,楼下天桥上的素世,恰好抬起了头。 素世的目光原本在扫视那片公寓楼,寻找祥子所说的具体窗户。 当那扇窗帘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不同于月之森校服的纤细身影出现在窗后时,素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 “那个就是……灯吗?”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般的肯定,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身边的祥子和睦听到。 祥子和睦闻言,立刻同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素世视线所及的那扇窗户,以及窗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灯!”祥子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明亮欢喜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她原本双手拎着通学包的姿势立刻改变,空出右手,高高地举起,朝着楼上那个还在适应光线的身影用力地、大幅度地挥动起来,手臂划出充满活力的弧线。 楼上,灯的眼睛适应了光线,视野逐渐清晰。 她首先看到的便是楼下天桥上那三个穿着同样校服的身影,以及中间那个正在用力朝自己挥手的、有着淡蓝色双马尾的少女——祥子。 她也看到两个陌生的面孔,那股刚刚被冲淡些许的不安又悄然冒头,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点无措的鼻音 “eng……” 祥子看到灯显然已经看到了自己,并且目光也扫过了素世和睦,便放下了挥舞的手臂 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依旧如同盛放的向日葵,朝着楼上的灯用力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下来吧”或者“我们等你”之类的话。 灯读懂了祥子的口型,也看到了她眼中毫无阴霾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楼下的祥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窗边,快步走向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背包。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乐队成员之间的正式会议,灯着实苦恼了很久自己到底应该带些什么。 她不是键盘手、吉他手、贝斯手或鼓手,没有任何需要现场演奏的乐器。思来想去,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歌词提供者”以及可能的“后勤辅助”。 于是,她带上了那本至关重要的绿色封面笔记本——祥子看过、并且从中获得灵感的那一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那天祥子和柒月即兴演奏之后,灯回到家中,凭着记忆和感觉,尝试着将那些原本散乱的句子 按照祥子演唱时的大致顺序和情绪起伏,重新整理、誊写在了新的几页纸上,虽然依旧稚嫩,但比最初的碎片状态要清晰了许多。 这大概是她能为乐队做出的最直接贡献。 此外,本着“辅助”的想法,她还往背包里塞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独立包装的纸巾。 心想,练习或者讨论久了,大家也许会需要喝点水,或者擦擦汗什么的。 她没有用平时上学的通学包,而是选择了自己周末去水族馆时常用的那个蓝色背包。 背上背包,最后检查了一下虽然没什么需要特别检查的房间,灯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们的高松灯同学,正以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这支刚刚萌芽的乐队,为她所珍视的祥子和那位认可了她文字的丰川哥哥,付出她所能想到的全部努力。 楼下的祥子、素世、睦看着那扇窗户后的身影消失,知道灯正在下楼。 约莫两三分钟后,高松灯的身影出现在天桥的另一端。 她背着那个有些可爱的帆布包,朝着天桥上的三人走来。 祥子立刻迎了上去:“灯!等很久了吗?” 灯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我也刚准备好。” 她的目光快速地、带着些许怯意地掠过祥子身后的素世和睦。 祥子自然地侧过身,为双方引见 “灯,这位是素世同学,我们乐队的贝斯手。这位是睦,吉他手。素世同学,睦,这就是灯。” “你、你们好,我是高松灯。”灯微微鞠躬,声音细弱但清晰,礼数周全。 “你好,小灯,我是长崎素世。请多指教。”素世微笑着回应,语气柔和,姿态优雅。 睦看着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言。 简单的招呼过后,汇合的四位少女便自然而然地转身,朝着最近的电车站——都电荒川线的鬼子母神前站走去。 几百米的距离,不长不短。 起初的步行显得有些安静。 灯不擅长与初次见面的人交流,她需要时间观察和适应,在内心小心地组织话语,评估哪些话题是安全的,不会引起他人反感或冷场。 她默默地跟在祥子身边,稍微落后半步,目光时而看看脚下的路,时而偷偷打量一下身旁的素世和另一侧的睦。 最先打破这微妙沉默的是祥子,她似乎很自然地承担起了引导话题的责任。 “对了,灯,正式介绍一下!这边是长崎素世,和我同年级,在月之森也是吹奏部的成员哦,现在是我们的贝斯手!” 素世适时地接过话头,她微微侧身,让自己与灯的交流更顺畅些,脸上保持着令人放松的微笑 “是的。说起来,灯的家就在月之森后面呢,我们离得很近。” “额,嗯。”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注意力被素世温和的态度稍微吸引。 素世确认灯在听,便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也许,我们之前就在学校附近,或者上下学的路上,曾经擦肩而过呢。” 这个话题很安全,也带着一种奇妙的、拉近距离的可能性。 灯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虽然结果大概率是“即使擦肩而过,以我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注意到”。 这时,祥子笑着补充道 “素世同学可是吹奏部的低音提琴手哦,非常厉害!前些时候的月之森音乐节上,素世同学的演奏非常动听,我就是那时候被吸引,然后鼓起勇气去搭话的。” 素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口道 “是啊,突然就被丰川……被祥子搭话了,说实话当时有点震惊呢。” 这段关于相识过程的分享,让灯对素世的印象更具体了一些——是祥子主动去结识的、音乐很厉害的同学。她心里的紧张感似乎又消散了一点点。 接着,祥子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睦,介绍道 “这边是睦,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从小就开始弹吉他,技术非常扎实,是我们乐队很可靠的吉他手哦!” 听到“可靠”这个词,一直安静走着的睦却很明确地摇了摇头。 在她自己的认知体系里,与“可靠”这个词牢固绑定的,似乎只有柒月或许祥子算一半…… 她认为自己的吉他水平尚有许多不足,远达不到能被称为乐队“可靠”基石的程度,尤其与柒月相比。 祥子显然注意到了睦这个细微的否定动作,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规劝的意味 “又是这样。睦你明明就很可靠啊,不需要这样否定自己。” 在她看来,睦的吉他演奏足以撑起乐队的演出,这份能力本身就是极大的可靠。 灯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目光在祥子和睦之间转了转。 她能感觉到祥子对睦的信任,趁着祥子介绍完的间隙,灯鼓起一点勇气,将话题接了过来,她看向素世和睦,问出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两位……都是祥子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很自然,也触及了关系的本质。灯想知道,除了乐队成员这层新关系,她们之间原本的连接是怎样的。 睦先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和祥是,青梅竹马。”明确了两人长久且亲近的关系。 素世在确认睦的话语完全结束后,才微笑着接口 “我和祥子虽然是同年级的同学,不过……真正说上话,还是第一次呢。” 她巧妙地将“第一次深入交流”与音乐祭的搭话联系起来,既说明了相识的契机,也暗示了关系的新鲜与正在建立中。 “是这样的呢。”祥子点头肯定了素世的说法,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起了今天将要见到的最后一位成员 “对了,还有一位架子鼓担当的成员,已经在赶往我们会面地点了呢。她叫椎名立希。” 因为灯显然不知道椎名真希这位在吹奏部有名的小号手,自然也无从了解她的妹妹立希,所以祥子没有在立希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过多介绍,只是提了一下名字和担当位置。 说话间,几百米的距离已经走完,鬼子母神前车站的站牌出现在眼前。四人停下脚步,在站台上等候电车。 等待的间隙,四人站位的微妙变化显现出来 灯不自觉地站得离祥子更近一些,位于祥子的右手边,这让她更有安全感,素世则是因为刚才交流距离的缘故所以站在了祥子的左手边 而睦则安静地站在了素世的左边。这个小小的站位圈,隐约反映着彼此间当前的心理距离和熟悉程度。 电车很快进站。四人依次上车。接下来的行程按部就班 从鬼子母神前站坐到东池袋四丁目站下车,随后步行约200米到达东池袋站,换乘有乐町线的电车,坐至江户川桥站下车。 这段路程中,车厢里不算拥挤,四人大多时候安静地坐着或站着,偶尔有简短的交谈,话题依旧围绕着学校、音乐等安全领域。 灯渐渐不再那么紧绷,虽然话依旧不多,但倾听时神情专注,偶尔回应时也不再只是单音节。 和柒月一样从江户川桥站出站,按照导航又步行了约310米。 终于,拐过一个街角后,祥子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到了,就是那里,羽泽咖啡店!” 那是一家看起来温馨而颇有格调的咖啡馆,橱窗干净明亮,能看见里面舒适的座椅和暖黄的灯光。 而在咖啡馆门外,靠墙摆放的木质长椅上—— 两个身影已经坐在那里。 一位是留着黑色长发,穿着不同于祥子和灯校服的少女,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屏幕边缘。 而另一位,坐在她旁边稍远一些的位置,穿着休闲夹克少年,正微微侧头,似乎在与黑发少女说着什么。 他似乎提前感应到了什么,在祥子指向这边的那一刻,便抬起了头,灰色的眼眸穿越了街道上不算密集的人流,精准地望了过来。 正是提前抵达的柒月,以及与他一同等待的椎名立希。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会议开始 看到了赶来的祥子以及她身旁的众人之后,柒月便适时结束了和立希的话题,开口道:“她们也到了呢,我们也准备进去吧。”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而自然。立希也紧接着站起身来,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在,但至少没有表现出抗拒。 赶来的高松灯,看到的便是自己熟悉的柒月和一位陌生的少女站在一起的画面。 那位少女穿着纯黑色的西装校服和偏紫色的校服短裙,黑色的长发笔直地披在肩后,刘海整齐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偏向于冷酷的类型。 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对方搞好关系。 柒月没有让几人干站着。 他先是和熟识的祥子以及睦打过招呼,得到两人的回应后,便朝灯开口:“灯,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像往常一样。 “嗯。丰川哥哥好久不见。”灯小声回应,声音细弱但清晰。 被灯这么称呼,柒月感觉自己被一旁的立希用相当可怕的目光盯上了。 那目光中似乎混杂着“你这家伙凭什么被这么亲近地称呼”的不满和“这种叫法也太幼稚了吧”的嫌弃。 柒月觉得这是个正好的机会,可以自然地修正称呼问题,同时也能稍微缓解一下立希那莫名的敌意。 “灯,叫我柒月就好了。”他平静地说,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素世 “这边的也就是长崎同学吧?应该说这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叫我柒月就好。” 素世看着面前的柒月,心中最后的确认终于落地。 是他。 就是那个在超市里帮助过自己、赠予了自己一颗红茶块的陌生少年。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猜测被证实,一种奇异的温暖感还是悄然漫上心头。 不过也确实,他们也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在乐队这个正式的场合,以正式的身份。 “嗯,我是长崎素世。”素世微笑着回应,声音柔和 “叫我素世就好了。” 她的姿态优雅得体,完全符合月之森教导的社交礼仪,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真实的亲近感。 柒月点了点头:“好的,素世同学。” 他没有立刻使用更亲近的称呼,而是保持了“同学”这个适度的距离。 这既是对素世习惯的尊重,也是考虑到初次正式见面的分寸。 “那么,我们进去吧。”柒月转向咖啡店的门,自然地承担起引导的角色。 玻璃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 六人陆续进入羽泽咖啡店,暖黄的灯光和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店内客人不多,氛围安静舒适。 “欢迎光临——”柜台后传来可爱的女声。 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系着深褐色围裙的女生抬起头,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她的眼睛是温柔的暖棕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质。 立希在看到她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色。 是羽泽鸫。Afterglow的键盘手,也是这家咖啡店老板的女儿。 柒月注意到了立希的反应,但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对羽泽鸫说 “我们六个人” 羽泽鸫从柜台后走出来,微笑着引导他们走向店内深处。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立希,似乎认出了这个之前来过几次、总是很紧张的黑发少女,但并没有特别表示什么,只是笑容更加温和了一些。 六人正好落座于咖啡店内的六人桌。 在从背上放下乐器的时候,羽泽鸫便开口告诉素世和睦两人 “两位可以把乐器放在旁边的空桌上,那里比较安全。” 素世和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小心地将贝斯琴盒和吉他琴包放在隔壁的空桌上。 放好乐器后,六人按着顺序落座。 座位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排:柒月、祥子、灯坐在一侧,睦、素世、立希坐在另一侧。 这样的安排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面对面交流的格局。 与直接将背包和书包放在地上的灯和立希不同,月之森的三位女生——祥子、睦、素世——都是按照月之森的礼仪习惯,将通学包放在了凳子上,靠在自己背后。 落座之后,羽泽鸫拿着菜单和点单记录纸走了过来。 “几位想要喝点什么?” 她微笑着询问,目光在六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看起来最紧张的立希身上,温和的眼神仿佛在示意不用紧张。 立希几乎是在羽泽鸫开口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甚至没有看菜单,直接开口说道 “羽泽混合咖啡。” 羽泽鸫在记录纸上写下,然后抬头看向其他人,等待下一个点单。 祥子在店员记录完毕抬头之后才接着开口 “我就点汀布拉奶茶吧,以前喝过一次感觉味道相当不错呢。” 第一次喝汀布拉奶茶的那天祥子和柒月以及睦去了STARRY看Live,祥子还记得那天的情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柒月接着开口:“我的话,就跟祥子一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对面的睦:“睦你呢?还是芒果汁?不尝一下别的吗?” 睦思索了一下,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芒果汁就好。” 素世紧接着开口,声音柔和:“我就选摩卡咖啡吧。” 最后是灯。 她并不常来咖啡店,也没有特别喜好的饮品。菜单上的选择对她来说有些 遥远,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描述让她无从下手。 她的目光在菜单上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页边缘。 最终,她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跟随熟悉的人。 “我也选……汀布拉奶茶吧……”灯小声说道,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包间的安静中。 羽泽鸫将所有人的点单复述确认了一遍,声音清晰而温和:“一杯羽泽混合咖啡,两杯汀布拉奶茶,一杯芒果汁,一杯摩卡咖啡。对吗?” “拜托你了。”祥子代表大家回应,脸上是礼貌的微笑。 “好的,请稍等一下。”羽泽鸫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随后,乐队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开始。 立希的目光在羽泽鸫离开后,才收回到乐队成员之间。 当她的目光回到面前之后,她注意到了对面的那位自己不认识的女生——高松灯——正在看着自己。 灯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怯意,那种直白的观察让立希有些不自在。 立希几乎是立刻将自己从看见了偶像的局促状态切换回了高冷的状态。 她微微低头,紫色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防卫性的冷漠,然后移开了视线,看向桌上的木纹。 现在的立希,对于这个乐队里面的人并不熟悉。即便是最熟悉的柒月和祥子,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交情。 她不知道如何在这种陌生的社交场合表现自己,也不确定这些人是否真的能成为可靠的伙伴。 所以,她使用了习惯的冷漠外表来保护自己,外加上她并不是很懂得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复杂感受。 对于初次正式会面的乐队成员们,祥子想要推进完全不认识的“灯和立希”的关系。 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那种微妙的隔阂,也明白如果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乐队,成员之间的了解和信任是基础。 于是,祥子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身旁离自己最近的灯。 “灯,你能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吗?”她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 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样介绍自己。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并不是演奏的成员之一,只是在乐队里负责提供歌词和后勤。 她没有乐器,没有像样的技能,只是一个写了些杂乱文字、被祥子意外发现的普通学生。 而且,她也完全不懂怎么样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介绍自己。 说什么呢?说自己的学校?说自己的爱好?说那些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奇怪的习惯? 最终,她只能说出一句简单的:“我是……高松灯。” 话语就此结束,没有后续,没有补充。说完后,灯就低下了头,手指绞在一起,仿佛在为自己的笨拙感到羞愧。 祥子见灯没有继续开口的欲望,心中理解她的紧张,但也不希望对话就此冷场。 于是她转头对着立希说道:“那么,立希同学,能不能自我介绍一下呢?” 立希酷酷地闭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姓氏:“我叫椎名。” 仅仅说出姓氏。 这个选择背后有多重原因 一来,后面的“立希”这个名字已经被所有人所知道,毕竟祥子刚才介绍过 二来,立希自认为和乐队里的几人关系都没有要好到能直呼名字的程度 祥子也没想到,之前能和自己好好交流的立希,现在竟然也只说出了一句话。 场面暂时冷却下来。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声音和店内其他客人的低语作为背景音。 素世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她内心想:‘她们就是主唱和鼓手,和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没有柒月那样的性格,所以会紧张也是理所当然。’ 素世还是简单地将两人的反应归结为紧张。她理解这种在陌生环境中的不适感,毕竟她自己也在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个新团体。 但她也明白,如果继续这样冷场下去,这次面谈的气氛会变得尴尬。作为擅长社交、习惯照顾他人感受的人,素世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 ‘对了,如果能说些大家容易接受的话题就好了……’素世快速思考着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安全的话题——立希的姐姐。 感觉这是一个能够联系上的安全话题。 素世双手指尖相贴放在身前,摆出一个优雅而含蓄的姿势,然后开口道 “立希的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对吧?” 她的话语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语气。 一个小动作之后,她又将手放下,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一边做吹奏部部长,还参加地方的管弦乐团,而且还在竞演会上拿过第一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的都是事实,语气中也确实带着真实的钦佩。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可以展现对立希家庭了解、同时也能引出更多话题的切入点。 祥子接过话题,开口说道:“我也是通过柒月送的她们演奏会的门票才认识的呢。” 然而,在素世提到立希的姐姐这个话题之后,立希的表情就明显沉了下来。 她一只手握拳撑住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不去看几人。那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表达着明显的不悦。 听到祥子接过话题之后,立希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现在要说的和那些有关系吗。”她开口说道,声音冷淡,不满的意味毫不掩饰。 立希对于包裹在自己姐姐光环之下的感觉很不喜欢。 她希望自己被看到的是“椎名立希”这个人本身,是她的鼓技,是她的选择,而不是什么“椎名真希的妹妹”这个附属身份。 她希望祥子邀请自己加入乐队只是因为自己的技术够好,毕竟那天晚上,祥子就是这么说的。 所以她直接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语气生硬,没有任何迂回。 这句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素世愣住了,她意识到自己选错了话题。内心涌起一阵慌乱:‘好像惹她生气了……’ 她连忙开口,试图将这个话题按入棺材:“啊,没关系呢,不好意思啊。”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歉意,表情也显得有些不安。她在内心里想:‘待会得再去道一次歉才行……’ 而坐在素世身边的睦,目光被立希所吸引。 对于睦来说,自己也是一个被包裹在明星父母光环之下的孩子。 即便平日里得到了柒月和祥子的保护,让她能相对自由地做自己,但她依旧没有那种直接开口表达“自己不喜欢这种被光环包裹”感觉的权利。 她羡慕立希这种能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反感的行动方式。 那种直白,那种不掩饰,那种“我就这样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是睦做不到的。 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观察,习惯了将情绪内敛,即便有不舒服也会自己消化。 所以当她看到立希这样直接地表达不满时,眼睛里闪过淡淡的羡慕。 就在这句话之后,柒月开口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和祥子在成为乐队成员之前,就已经和各位是朋友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立希和灯身上。 “所以我也不希望大家感到紧张,放松一点就好。” 柒月接着说道“毕竟我们还有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要相处,我希望大家的关系越来越好。” 祥子也接过话头,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希望大家能更加要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期待,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她能感觉到包间里那种紧绷的气氛,也明白需要有人来缓和。 立希放下了撑在下巴上的手,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众人。 内心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柒月都这么说了……’ 她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柒月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有些过度。 虽然她依然不喜欢被和姐姐联系在一起,但她也能理解素世只是想要找话题的初衷。 而且,柒月说得对——如果真的要一起组乐队,关系太僵确实不好。 灯也点了点头,内心想:‘嗯嗯,我也想和大家,做朋友。’ 她的愿望很简单,也很纯粹。她想要融入这个团体,想要被接受,想要和这些看起来闪闪发光的人建立连接。 虽然她很紧张,虽然她不擅长社交,但这个愿望是真实的。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柒月和祥子的话而稍微缓和了一些。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命运 共同体 祥子环视着桌边的五位同伴,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但此刻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失礼了。” 随后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祥子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淡蓝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成员,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真诚而炽热的光芒。 祥子开口,声音充满感情:“再一次,谢谢大家能够聚集到这里。我一直期待能够在线下见到大家,今后我们就是乐队了——是一起演奏音乐的命运共同体。” “命运共同体”。 这个词在安静的咖啡店里轻轻回荡,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对于那些仍处于初识阶段的成员们来说,这样听着会让人感觉过于理想的话语多少掀起了内心的涟漪。 命运共同体——这意味着什么?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还是更深层次的连接?是偶尔一起练习的同伴,还是真正意义上共享喜怒哀乐的存在? 祥子天真烂漫的性格让她能够轻松地续写对于未来美好的期望。 对于她人生顺畅的经历来说,对于未来抱有这样相当理想化的看法也相当合理。 因为她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柒月的帮助,相信成员们的潜力,所以她能够做出这样对未来抱有的相当理想化的展望。 在感情方面,这样的感觉是真诚的。祥子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语气中蕴含的期待,都证明她是真心相信并渴望这样的未来。 但在理性的方面考虑,祥子也仅仅只是简单地用单纯的方面理解了“命运共同体”这个概念。 因为,“命运共同体”在人际关系中的深刻含义,远不止于简单的合作或共存,它揭示了人与人之间深层的相互依存、共同成长与责任共担的本质。 “共同体”意味着个体命运的起伏与集体的命运交织。 例如家庭中,成员的成败荣辱会深刻影响其他成员 团队中,个人的突破或失误也会重塑整体走向。 这种交织不是被动的,而是通过日常的信任积累、价值观磨合和共同目标塑造的主动过程。 真正的命运共同体会经历从“利益共享”到“意义共建”的升华。在命运共同体中,责任从“义务”转化为“自觉”。 这种责任不是负担,而是维系共同意义的纽带。 人际关系中的“命运共同体”本质上是一种深刻的生命共识 我们不仅共享命运的结果,更在主动编织命运的过程中,彼此成为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意义坐标。 它要求我们既要有深入彼此的勇气,又要有保持界限的智慧,最终在“我”与“我们”的动态平衡中,走向更丰盈的人类存在状态。 祥子没有想得这么深。 对她而言,“命运共同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命运相连的共同体。是能够一起分享音乐、分享快乐、分享成长的伙伴。 但她的话语中蕴含的真诚和期待,却实实在在地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祥子接着说道:“我希望我们的乐队,能成为大家组建成命运共同体的契机,让大家成为共享喜悦,共担苦痛,一起承担命运的存在。” 共享喜悦,共担苦痛,一起承担命运。 这些话从祥子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宣言的重量。 听着祥子所讲出的话语,座位上的几人对于这句话的表现各不相同。 睦的反应依旧平淡。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祥子,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素世的肢体动作发生改变。 她突然将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着,身体微微前倾,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祥子。 她的嘴角保持着微笑,但那笑容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命运吗~”素世轻声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语调。 不仅是以往从相拥的两个同学口中听到命运,还是现在从祥子的嘴里听到命运,素世都不太能对于命运做出一个属于自己的解释。 她不清楚什么是命运,因为命运她又会做些什么。 一直以来,素世的人生似乎都是被推着走的。 上好的学校,加入吹奏部,成为大家眼中可靠的长崎同学…… 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事”,是符合期待的选择。但“命运”这个词,听起来太宏大,太不可控,太……遥远。 素世内心想:虽然如此形容一个乐队有些夸张,但我奇怪的并不觉得讨厌。 祥子话语中的那种纯粹相信,那种毫无保留的期待,让素世感到了温暖。 即使她不完全理解“命运共同体”意味着什么,即使她觉得这样的期望可能过于理想化,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讨厌被人这样期待着,不讨厌被纳入这样一个美好的愿景中。 立希则是对于祥子所说的这些漂亮话并不太在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紫色眼眸眯起,没去看祥子的脸。 立希相当清醒,她来到这里组成乐队就是有着她的目标——那就是让自己真正的成为自己,而不是别人口中的“真希的妹妹”。 对于立希来说,音乐是证明自己的方式,是摆脱姐姐光环的途径。她需要的是实际的进步、扎实的练习、看得见的成果,而不是什么浪漫的宣言。 所以,估计要打动立希,还是得需要一次更加透彻内心的心灵交流吧。 需要让她真正感受到,在这个乐队里,她是作为“椎名立希”被需要,而不是作为“椎名真希的妹妹”被接纳。 而柒月…… 他既对祥子立即抱有如此高的期待表示冷静,因为柒月知道,整个乐队就是好几根平行的线靠着祥子这一个“结”给联系在一起的,还远远达不到成为命运共同体的要求。 柒月看得清楚:灯因为被祥子认可而加入,素世因为被祥子邀请而尝试,立希因为祥子的诚意和之前的合奏经历而考虑,睦因为祥子的愿望而支持。 每个人与祥子有连接,但彼此之间的连接还很薄弱。 这样的团体,要成为真正的命运共同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时间,需要磨合,需要共同经历的考验,也需要可能的分歧和解决。 但他又是对祥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语表示肯定。 因为就是因为是这样的祥子,才是他的祥子,是他内心中存在的那个他会一直维护着的祥子。 祥子的纯粹,祥子的热情,祥子对美好事物的相信和追求——这些品质如此珍贵,如此值得保护。 柒月会为了祥子,去成为那个实际上达成祥子所希望的结果的人。 他会用自己冷静的观察、实际的行动、细心的维护,去帮助这个脆弱的团体成长,去守护祥子所渴望维护的乐队。 即使他知道前路可能艰难,即使他明白“命运共同体”这个词的重量,他也会尽力去实现祥子的愿景。 因为这是祥子的愿望。 随着祥子的一番话语结束,整个乐队最终也算是组建成功。 既然乐队成功组建,睦也没有继续闭口不言,而是像柒月之前教导自己的一样,在适当的时候表达自己的想法。 “要演奏什么样的歌曲呢?” 祥子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亮了起来:“好问题。” 她身体微微转向右侧,先后看向灯和立希:“灯和立希同学,你们知道Morfonica这个乐队吗?” 立希很直白地就摇头否认,并快速地说:“不知道。” 灯在祥子的目光之下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不……”的单词。声音很小,但足够让人听见。 祥子接着便解释道:“那是月之森的学姐们的乐队。”素世捧场地发出“嗯嗯”的肯定声 祥子继续:“我想试一下她们在音乐节上演奏的歌曲。” 素世也附和的开口:“啊,真的很美好啊。” 话语之间,素世还在不断地扭头去关注自己赞同了祥子之后灯和立希的反应。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观察,确保自己的言行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被冷落或不舒服。 “学生会应该有拍视频,我之后帮你问一问。”素世主动提议道 “帮大忙了。”祥子感激地说,然后补充道 “优雅里面隐藏着坚强很让我感动。” 祥子对于Morfonica的这样的体会所带来的好感,很大一部分都是源于同样的感官她在母亲那里体会过。 瑞穗即使在疾病中,也保持着优雅和坚强,那种在脆弱中显现的力量深深影响着祥子。 祥子也希望自己能像母亲一样坚强优雅,所以也希望乐队演出的音乐能像能演奏出这样风格的Morfonica一样。 只不过,立希对于祥子所崇尚的“优雅”“坚强”这种感动是不感冒的。 因为立希并不太在乎去追求什么坚强,对于她来说,常年生活在姐姐的光环下的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她经历过的比较、期待、压力,早已磨炼出她的韧性。她不需要通过音乐来表达“我很坚强”,她更需要的是通过音乐证明“我能做到”。 立希更在乎的是实际的行动成果,所以立希的反应就稍显无聊和敷衍的“哼~”了一声,没有过多表示。 祥子没有去在意立希的表现接着说道 “然后,我想我们终究也会合奏我们自己的歌曲。或者说,我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这个想法是基于“祥子已经看见过了灯所创作出的歌词,已经有歌词了做出新歌也不是什么难事”的事实。 对于祥子来说,有了灯的歌词,有了自己和柒月的作曲能力,有了大家的演奏,原创歌曲并非遥不可及。 素世听到这里,微微睁大眼睛:“原创歌?” 立希则皱起眉头,带着现实的考量:“明明一次都还没有合奏过。是不是太奢望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斜对角的柒月正笑着看着自己。使得立希瞬间想起了柒月身为职业音乐创作人的身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讪讪地补上一句:“就算有柒月……也得看配合的吧。” 祥子看了一眼左手边坐着朝自己微笑的柒月,想了想柒月毕竟还有作为星轨音乐制作人的身份,所以并不希望将制作歌曲的工作全部交给柒月。 “我的作曲水平也是得到柒月认可的呢。”祥子说,语气中带着一点小骄傲,但更多的是认真 “而且不止如此,这边的这位灯更是一位作词的天才!” 祥子将灯的位置捧得很高。 毕竟祥子只见过两个作词的人,另一位的柒月在商业上大获成功,是所有人认可的天才,柒月做出来的词每一首都触动自己的内心。 所以同样做出能触动自己内心歌词的灯,也就被祥子捧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如果要细说的话,就比柒月低一点点吧。 只不过,对于祥子将自己捧得这么高,灯是有些不适应的。 毕竟对于自己所做出来的那些就像是“日记里的内心话”一样的词语,真的能否被祥子和柒月以外的人认可,灯是持否定意味的。 她始终觉得那些文字太过私人,太过杂乱,太过……不成熟。 所以在听到了祥子的话语之后,灯发出了相当惊讶的:“诶。” 声音中满是不安和惶恐。 祥子没有注意到灯的紧张,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认为是正常的害羞。她转向灯,语气温和但充满期待:“之前的那个笔记本,能给我们看看吗?” 原本,对于灯来说,递出自己基于祥子和柒月演奏过后修改的版本,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因为再怎么说,即便写得很差,也有祥子和柒月认可了自己。他们的认可已经给了灯足够的勇气去分享。 但是现在被祥子捧到了“天才”的位置,身边还有着柒月这样的真正意义上的天才,灯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那些日记一样的话语递出给大家细细品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业余画手被称赞为“下一个梵高”,然后被要求当场展示作品一样。压力巨大,惶恐不安。 灯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没有说话。 立希似乎是为了确认,用稍显强硬的语气对着灯说道:“不看怎么知道。” 她的本意可能是“不看看怎么判断好坏”,但那种直接的、略带逼迫感的语气,让本就紧张的灯更加不安。 灯有点被吓到了似的“诶……!?”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缩。 素世也紧跟着开口,只不过相对于立希来说温柔得多:“我也有点想看呢。” 她的声音柔和,试图缓解灯的紧张。 灯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左手边坐着的祥子,眼中满是慌乱和不安。 祥子对灯露出温暖的笑容,轻声说:“没事的啦。” 但这句话并没有完全安抚灯。她又小心地看向了柒月,那双眼眸中写着明显的求助。 柒月开口,声音平稳:“灯,你觉得会害羞吗?” 灯用力点头。 柒月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没事的,我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 他稍稍停顿一下然后开始念出灯的歌词:“[我只是告诉自己……]” 柒月刚开始念第一句,就被灯超级害羞地伸出手表示拒绝。 “不、不要!”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虽然不大但异常坚决。 对她来说,让柒月一句一句地念出自己的歌词,比直接递出笔记本还要羞耻一百倍。 那是她内心最私密的独白,被这样公开朗诵,简直像是被当众解剖内心一样。 柒月看到灯的反应,停下了。他理解地点点头:“好吧。” 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相比起让柒月一句一句地讲出自己的歌词,还是把笔记本递出去不那么惹人害羞。 至少,别人是安静地阅读。 灯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绿色封面的笔记本,双手捧着,像是递出什么宝物。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递给了坐在对面中间的素世。 这个选择是有意识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冷酷的立希有点让人害怕,而素世给人的感觉更温和,更容易接近。 素世看了一眼立希,发现立希并没有接过的想法,于是双手接过笔记本,礼貌地回应了:“谢谢。” 随后,素世翻开笔记本。 素世打开笔记本,呈现一个较大的角度,方便左右两边的立希和睦都能看见。 立希扭头看向笔记本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紫色的眼眸中带着认真审视的光芒。 睦也稍稍探头,浅绿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金色的眼眸安静地落在纸页上。 就在这时,羽泽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三杯饮品。 她在祥子对面的三人开始看笔记本的时候,适时地将她们所点的芒果汁、摩卡咖啡、羽泽混合咖啡一一放在桌上。 “请慢用。”羽泽鸫轻声说,然后安静地退开,没有打扰他们的阅读。 立希在羽泽鸫放下咖啡时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没有从笔记本上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素世的目光落在翻开的一页。 那是灯重新整理过的版本,字迹工整,排列比最初的碎片状态清晰了许多。 然后,她看到了第一句歌词: 「我只是告诉自己 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素世瞪大双眼。 原本维持着的温和微笑瞬间僵在脸上,有些惊讶得反应不过来。内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诶?” 她感到一丝猝不及防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 视线机械地向下移动。 「深信着自己想离开 去往别处」 为什么呢? 素世内心涌起一阵困惑,然后是某种近乎恐慌的共鸣:我似乎能明白这种感觉。 一直以来,不论是在月之森,还是在现在乐队会面中,素世都戴着“温柔完美”的面具。 对于素世来说,就是为了能营造出一个更加适合成为“朋友”的人设——可靠、善解人意、总是愿意帮助他人、永远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而素世所没有觉察到的地方,是这层面具的核心功能其实是掩盖内心没有真实存在感的空洞。 当灯的歌词直接写出“自己不在这里”,素世瞬间被戳中——“我似乎能明白这种感觉”。 这不是文学欣赏,不是对他人作品的理解和赞叹,而是意外的、被他人文字意外揭穿伪装的战栗。 就好像有人透过她完美的微笑、得体的话语、周全的考虑,直接看到了那个躲在所有表演背后的、真实的自己 那个并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谁、究竟属于哪里的长崎素世。 她继续往下看。 「虽然和大家一样有了朋友」 「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却好像独自一人」 月之森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在脑中闪过——午餐时的闲聊,放学后的道别,社团活动中的合作……但她们的面容却模糊成一片温暖却无法辨别的黑影。 唯一能够清晰看见的,只有自己完美笑容之下,他人回应自己的同样完美的笑容。 那种笑容很温暖,很友善,但总是隔着一层什么。就像隔着幕布观看电影,能看见光影,能听见声音,但感受不到温度,触碰不到真实。 内心涌起一个声音:对……就好像只有我是假的一样。 这个念头让素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不想再看下去了…… 这歌词简直就像是在指代自己一样。 每一句,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描述她长久以来的感受——那种即使在人群中也会感到的孤独,那种即使被需要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存在的迷茫,那种扮演着“完美长崎素世”却不知道真实自我在哪里的空虚。 这一切,都被坐在她对角的丰川柒月看在眼里。 他看到她瞳孔细微的收缩,指节无意识的发力,以及那完美表情下瞬间闪过的、近乎空白的恐慌。 那不是简单的惊讶或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触碰到核心的震动。 几分钟后,店员羽泽鸫再次走过来,将他们这桌最后的三杯汀布拉奶茶端到了柒月、祥子、灯的面前。 “请慢用。”羽泽鸫微笑着说,然后安静地离开。 灯没有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她深深地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仿佛在等待审判。 祥子则终于坐下,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和杯碟,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的清响,开始品尝奶茶。 睦安静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笔记本上,阅读着后续的内容。立希也探身专注地看着,眉头微蹙,表情认真。 柒月没有点破素世的情况,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那杯汀布拉奶茶,氤氲的热气暂时遮住了他洞察的目光。 素世……她还在看那些文字,但目光已经有些失焦。 那些句子在她眼中重复着,回响着,触动着内心深处某个她不愿面对的角落。 将素世拉回现实的,是柒月的声音。 他注意到素世的目光停滞住了,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 于是他开口,既是对素世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看完了吧,感觉怎么样,有被吓一跳的感觉吧。” 他的声音将素世从内心的波澜中拉回现实。 “不善言辞的灯,情感也能抒发的这么直接。” 这句话既是对灯的肯定,也是对其他人的解释 灯的歌词之所以如此直白、如此冲击,正是因为她不擅长用复杂的方式表达,所以情感反而更加纯粹和强烈。 立希一改之前略带些许盛气凌人的感觉,变得惊讶。 毕竟是自己没怎么接触的领域,所以抱有着尊敬之心,语气变得些许缓和: “这样的感觉吗?” 她的问题很简短,但能听出其中的认真。立希虽然同样不擅长表达情感,但她尊重专业和才能。 灯的歌词让她看到了一种她不太熟悉但能够感受到实力的东西。 相较于立希的直接表达出的“不明觉厉”,素世倒是有些客套。 她强迫自己从那种被触动的状态中恢复,重新戴上温和的微笑面具,尽管那笑容比刚才僵硬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毕竟没写过歌词,觉得能写出来就很厉害了。”素世说,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 素世没写过所以不评价好坏,她只是夸赞写出来的这个行为很厉害。这是一种安全的回应,不会出错,也不会暴露自己内心的波动。 柒月接着开口“像灯一样,能够写出直接还很热烈的情绪,语句里相当充满情感,就是很适合作词的类型哦。灯实际上很厉害哦。” 这句话既是对灯的再次肯定,也是向其他人说明——不要因为灯害羞、不擅表达就低估她的才华。 她的文字中蕴含的情感力量是真实的,是可贵的。 祥子听到柒月的话,接着说语气中带着“这就是我们乐队的歌词”的自豪: “这一首的名字是【想要成为人类之歌】。” 她顿了顿,补充道:“灯的家里,还有很多写满了歌词的笔记本哦。” 当素世知道这首歌的名字是【想要成为人类之歌】以后,她的反应是—— 说不出话。 原本维持住的微笑也被紧张所带来的不适变成了绷紧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还在,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却闪过明显的慌乱。 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自我怀疑:我为什么会懂呢?难道我也不是人类吗?一直以来我都弄错了吗? “想要成为人类”。 这个短语在素世脑海中回响,触动着某个她从未意识到的核心焦虑。 一直以来,她努力扮演着“完美”的角色,努力符合他人的期待,努力成为大家眼中“应该成为”的样子。 她以为这是在“成为更好的人”,是在“融入社会”,是在“正常地生活”。 但如果,这些努力其实是在远离“成为人类”的本质呢? 如果,那些被她压抑的、掩饰的、忽略的情感——孤独、不安、迷茫、对真实连接的渴望,这些才是“人类”本该有的部分呢? 那么她一直以来在做什么?是在“成为人类”,还是在“扮演一个非人类的存在”? 这些念头来得太快太汹涌,让素世一时无法应对。 “诶~”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素世将手放在笔记本之后,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侧面,这是一个细微的、透露内心不安的小动作。 这个小动作被柒月和睦所看见。 柒月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分析:紧张、不安、被触动后的防御反应……长崎素世,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睦也看到了,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明显的变化 立希则是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灯上,她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这个的曲子呢?” 她的问题很直接,有了歌词,那么旋律呢?乐队要演奏的终究是音乐,而不只是文字。 祥子回答,语气中带着兴奋: “我和柒月用钢琴和小提琴大概弹了一曲,之后可以在录音室给你们听一听钢琴的效果。” 她说的是上次在丰川家琴房,她和柒月根据灯的歌词即兴创作的那段旋律。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有了雏形。 素世听到“录音室”这个词,暂时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回应道:“真期待呢。” 而灯则是疑惑地询问,声音细弱:“录音室?” 此前,她从未去过录音室。 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专业音乐人才会去的地方,是唱片公司、职业歌手、知名乐队工作的地方。 对于一个普通学生,一个刚刚开始尝试写歌词的人来说,录音室听起来遥远而陌生。 祥子看着灯,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是的,录音室。我们可以尝试租用录音室,然后去那里试录一下,听听效果。” 灯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她的目光中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录音室……那是她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踏足的地方。 但如果是和这些人一起,如果是演奏祥子和柒月根据她的文字创作的曲子…… 也许,可以试一试。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逃跑了 在确认了几人即将前往录音室进行练习之后,几人便喝完了自己面前的饮品。 睦抱着芒果汁的杯子,嘴叼着吸管,安静地两口喝完最后的一点。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只有吸管吸空时轻微的“簌簌”声。 祥子则是端起杯碟和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完,姿态优雅,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茶道仪式。 她的动作很慢,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全心感受汀布拉奶茶的甜香和温度。 立希则是真的进行了品鉴。 柒月其实早就喝完了。他安静地坐着,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和反应。 当他看到立希认真品鉴咖啡的表情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几人分别使用现金结账。月之森的几位女生从精致的钱包中取出纸币,接过找零的时候还回以一个“谢谢。” 灯则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找出钱包,动作略显笨拙,但总算没有出错。 结账的过程很顺利,直到轮到立希,立希也从校服口袋掏出钱包,数出相应的金额。 不过立希在离开之前,还想着和羽泽鸫好好夸赞羽泽混合咖啡的好喝。 她看着柜台后正在擦拭咖啡机的羽泽鸫,心中构思着要说的话语 “咖啡很好喝,烘焙风味很特别”“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之类的 她特意等到最后一个付钱,给自己争取开口的机会。 但当羽泽鸫抬起头,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轻声说“谢谢惠顾”时,立希突然感到一阵紧张。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准备好的话语在脑中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咖啡,很好喝……” 声音比平时小,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说完后,立希的脸微微泛红 羽泽鸫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笑容更加温柔:“很高兴您喜欢。欢迎下次再来。” 这句话让立希更加紧张,她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立希同学,你在干什么呢?” 门口传来祥子的呼唤声。 立希猛地回头,看到祥子正站在咖啡店门口,探身看着她,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其他人都已经站在门外,等待着她。 “……没什么。”立希迅速回答,然后对羽泽鸫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门口。 她错过了再次开口的机会,心中涌起一丝懊恼 几人离开羽泽咖啡店,朝着柒月提前预约好的CiRCLE录音室走去。 抵达CiRCLE的门口时,已是接近下午5点。 今天的CiRCLE录音室都预约满了,来练习的乐队并不少,从门口进出的年轻人身上背着各种乐器就能看出这一点。 还好柒月有提前预约,才能得到接下来关键的两个小时练习时间。 因为并不观看演出,所以几人并不需要购买门票。 因为柒月与店员麻里奈的关系够好,所以柒月等人可以直接由麻里奈带到录音室的门口。 “柒月君,好久不见。”留着短发、永远都穿着蓝白条纹的圆领T、套着黑色外套和牛仔裤的麻里奈见到柒月,笑着打招呼 “预约的录音室已经准备好了。” “麻烦你了,麻里奈。”柒月点头致谢。 “这几位是……”麻里奈的目光扫过柒月身后的众人,在看到祥子时眼睛亮了一下 “啊,是祥子,上次来看过演出对吧?” “是的,你好。”祥子礼貌地回应。 麻里奈又看向其他人:“那么,请跟我来。” 在进入到CiRCLE之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素世和灯不禁环顾着四周,观察着这个自己前所未见的环境。 素世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张海报吸引,那是Afterglow的演出海报,五个少女在舞台上充满活力的样子。 她注意到立希的目光也在那张海报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注意到素世在看自己之后迅速移开。 灯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队伍,她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一切,感觉既新奇又有些压迫。 这里的氛围和她平时接触的世界完全不同 柒月和祥子则是直接紧跟着店员麻里奈的脚步走在前边,两人对这里都很熟悉,立希紧跟在两人的身后,站在睦的身旁。 这四人都是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的人 立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四处观看的素世和灯,开口说道,语气中些许催促:“还在磨蹭什么?快点来。”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但确实把素世和灯从观察状态拉了回来。 灯有些紧张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 素世便对灯说道,声音温和:“我们也加快脚步吧。” 她轻轻拉了一下灯的衣袖,两人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麻里奈在一扇标着录音室的门前停下,打开了门锁。 “就是这里了,记得不要吃东西不要乱动店员就好,时间还是两个小时。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到前台找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谢。”柒月再次道谢。 麻里奈微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比想象中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左右,墙壁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处理,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正对面是一整面镜子墙,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让房间显得更加宽敞,也方便练习者观察自己的姿态。 房间中央摆放着各种设备 柒月走进录音室内显然对这样的环境很熟悉。 祥子径直走向键盘架,开始调节键盘的高度和角度,检查连接线。 柒月则是站在门口附近,准备等所有人进来后关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确认设备齐全,状态良好。 立希就直接进入到了已经摆放好的架子鼓前,几乎没有犹豫。 她放下书包,调整鼓凳高度,然后检查踩镲的松紧度,她的表情变得认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素世进入到录音室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这样的专业环境,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放下琴包,拿出那把日落色的贝斯,然后从包里取出效果器和连接线。 这是她第一次在专业录音室使用自己的设备,稍显紧张。 “虽然来到了CiRCLE,但还是带了一点遗憾呢。” 素世一边连接贝斯和效果器,一边转头对祥子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祥子从键盘前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因为我想可能会遇到Morfonica呢。”素世微笑着说,语气轻松 “毕竟是学姐们的乐队,说不定她们也会来这里练习。”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什……动机不纯!” 她的反应让素世笑出声来:“诶,我想祥子也会希望看到的吧。” 在这句对话之间,睦也进入到了录音室内,她没有立刻去找位置,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停留在门口的灯。 灯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踏进房间,目光在镜子上、设备上、众人身上游移,显得不知所措。 睦稍稍摆头,做出了一个“你也进来吧”的动作,同时口中发出一个很轻的、带着相同意味的气音 “……来。” 这个动作和声音都很细微,几乎被祥子和素世的对话掩盖,祥子是注意到了的。 她感激地看了睦一眼,然后走进了房间。 柒月等到灯进入到了录音室内部之后,轻轻关上了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 “咔哒”一声,门锁闭合,外界的声响瞬间被隔绝。 柒月走到音响旁,开始调试音量平衡。 然后他走到素世身边,帮她调节效果器 毕竟素世第一次正式使用效果器,虽然她看过教程,但实际操作还是需要指导。 “这个旋钮控制失真度,这个是均衡,这个是混响……” 柒月耐心地解释,声音平稳,“你先试试基础的清音模式,感受一下。” 素世认真听着,按照柒月的指导操作。当她的手指拨动贝斯琴弦,饱满的低音从音箱中传出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声音很好……”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惊喜。 就在这时,立希提出了疑问。 她坐在鼓凳上,双手拿着鼓棒,看向柒月:“柒月不参加演出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柒月。 确实,从进入录音室开始,柒月一直在帮忙调试设备,指导素世,但自己却没有拿任何乐器,也没有准备演奏的位置。 祥子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回答道 “那个……柒月的话,稍微有点原因。” 她的语气有些含糊,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柒月也没有想藏着,于是直接开口回答,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和公司签了合同,虽然没有严格限制我在丰川集团旗下以外的其他地方的演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大家还是以我会不能登台演出作为前提进行练习哦。” 他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接着补充说道 “不过仅仅只是在练习室的话……就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啦。但考虑到习惯的问题,后续的练习没意外的话,我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出手哦。” 这番话解释了原因,也划清了界限 在练习室他可以指导、可以帮助,但不会作为演奏者参与,以免大家习惯了他的存在,到真正演出时却无法适应。 立希皱起眉头,思考着:“那你之前怎么能登台……哦,我知道了。” 她还在思考柒月之前为什么能够和自己、祥子、睦一起登台帮助海铃,忽然记起他们去的那场Live的赞助商里有丰川家。 如果是自家赞助的活动,自然不会有合同问题。 对于这一件事,祥子只知道柒月不会登台,没想到还有这层合同缘故。 而表现得最惊讶的还是素世:“诶,可是我有听祥子说过,柒月你实际上水平超好的吧,不能上台演出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惋惜。虽然她没见过柒月演奏,但祥子的推崇让她相信柒月的水平一定很高。 而灯则是满满的疑惑。 她只知道祥子和柒月家很有钱,毕竟去过他们家。 但由于完全不会去搜索什么丰川家,什么豪门、名望贵族,所以对于丰川家的了解一点都没有。 合同、公司限制这些概念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和抽象。 但听到柒月说“不会出手”,灯还有一些安心——毕竟她还以为这下子就不只有自己待在场下看着其他成员练习了。 至少柒月也会在旁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演奏。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乐器。 祥子的键盘已经连接好,素世的贝斯接上了效果器和音箱,睦的吉他已经调好音,立希坐在架子鼓后,鼓棒在手中转动 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开始的状态。 只有灯—— 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背着那个蓝色的帆布包,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怎么办。 立希对着灯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还呆在那里。”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录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灯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更加不知所措地看向祥子。 祥子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灯的面前。 “啊,灯你能站到正中间吗?”祥子问道,声音温和。 灯小声地反问:“为什么?” 她的目光中满是不解和迷茫。正中间?为什么要站到正中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毯和面对镜子墙的空旷位置。 祥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牵起灯的手。 那个动作很优雅——就像舞蹈的起手邀请手势一样。 祥子的拇指搭在灯的手背上,四指并没有弯曲,手心对着手心,主要是拇指接触手背发力。 这个手势既表达了引导的意图,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感,不会让人感到被强迫。 灯在被祥子牵起手时,原本也想好好抓着祥子的手,但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手只是虚握着。 而也在这个时候,灯才发现——祥子的手竟然比自己的还小。 祥子的手掌纤细,手指修长但小巧,握在手中感觉很柔软,但同时又很有力。 祥子在拉着灯站到正中间的同时说到:“因为灯你是主唱啊。” 她是主唱。 这个身份从祥子口中说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灯感到一阵眩晕。 刚刚还在注意着祥子的手,但下一秒,祥子在将灯带到了位置之后抽离了手,准备回到自己的键盘前。 只留下站在原地,通过录音室对面一整面镜子墙,看见自己紧张的脸的灯。 镜子里的她—— 穿着绿色的校服,姿态一点也不帅气或是好看,而且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映出的是自己的倒影,以及倒影身后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乐队成员。 第一次通过这样的镜子看见自己紧张的脸。 第一次听说自己是这个乐队的主唱。 第一次来到录音室就要开口在别人面前唱歌。 对于突如其来的身份感到相当的陌生。 灯一下子只能说出:“诶”这个短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后她快速地扭头,看向牵自己过来的祥子。 祥子也转过身看向灯,接着说:“柒月已经在准备麦克风了,你看。” 灯一扭头,果然看到已经调试好麦克风走来的柒月。 柒月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持麦克风,连接线拖在地上。他的动作很平稳,走到灯面前,将麦克风递给她。 “试试看。”柒月说,声音温和。 灯接过麦克风,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没有把麦克风放到嘴边,更没有开口的欲望。只是握着它,呆呆地站着。 然后她再次看向了身前的镜子墙。 镜子反射出来的是乐队里的所有人 祥子在键盘后期待地看着她,素世抱着贝斯好奇地注视,睦安静地等待,立希坐在鼓后皱着眉头,柒月站在她身边平静地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种对于众多目光出现的不适感,让灯根本开不了口唱歌。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僵硬,嘴唇发干。 她试图张开嘴,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啊呜——呜……” 声音在安静的录音室里显得格外可怜。 灯的脸瞬间涨红,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镜子,也不敢看任何人。 “让我来唱吗?”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确定。 即便柒月将麦克风递到了灯的手上,灯也只是接过麦克风,并没有放到嘴边,更没有开口的欲望。 她只是握着它,像是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办。 柒月看着灯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理解。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灯,你很害怕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并不是完全的害怕——她信任祥子,信任柒月,甚至开始信任这些新认识的人。 她害怕的不是这些人,而是那个行为本身。 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歌唱过的自己,要开口了。 从来没有在专业录音室里,要对着麦克风唱歌了。 从来没有作为“主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了。 对于这个行为感到恐惧,对于可能做不好的自己感到恐惧,对于让期待的人失望感到恐惧。 柒月看着灯复杂的反应,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一只手搭在了灯的肩上,那是一个温和而有支撑感的动作。 随后他开口说道:“那么,如果不用唱的呢?” 灯有些疑惑地看着柒月,毕竟不唱歌那么主唱是干什么的? 她发出:“嗯?”的疑惑短音,眼睛微微睁大。 柒月则将灯从背包里拿出的那个绿色笔记本递给灯,继续开口:“就像是朗诵课文一样,将你的歌词给念出来。” 这个建议让灯愣住了。 朗诵? 将歌词念出来?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写歌词是一回事,在笔记本上私密地记录是一回事,但将那些文字大声念出来,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那感觉完全不同。 柒月的想法是,他想要确定灯现在不敢开口的原因 究竟是对于唱歌这个行为感到恐惧,还是出于像之前在咖啡厅里面一样出于对自己写出来的内容要展示给别人的害羞,还是类似于“舞台恐惧症”一样的不敢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基于不同的感觉,柒月会使用不同的方式帮助灯 如果是对于唱歌感到恐惧,那么柒月就带着灯,去找到唱歌也是会很快乐的这个感觉,让灯克服对于唱歌的恐惧。 也许从简单的哼唱开始,从没有旋律的发音开始,循序渐进。 如果是害羞,那么柒月会一点一点让灯脱敏。先从只有一两个人的环境开始,然后慢慢增加听众,让灯逐渐适应被关注的感觉。 如果是舞台恐惧症,那么柒月就会带着灯去熟悉面对他人的目光。也许从背对大家开始,也许从闭上眼睛开始,慢慢建立起安全感。 但灯的反应,给予了柒月不一样的回答。 灯接过了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开到那页重新整理过的歌词。 她看了看文字,那些熟悉的句子,那些从她心底流出的独白。 然后,她拿起了话筒。 动作很慢,很小心,但确实做了。 她将麦克风举到嘴边,嘴唇微微张开—— 就好像真的有了念出来的欲望。 录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和设备的电流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灯身上,等待着。 祥子的眼中满是鼓励,素世的表情温和,睦安静地注视着,立希虽然皱着眉头但也在等待,柒月站在灯身边,随时准备支持。 然后—— 张开的嘴巴里什么也没有出来。 动作仅仅维持在张嘴的位置,声带没有振动,气流没有通过,只有无声的唇形。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柒月还发现,灯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原本只是紧张和不安,现在逐渐变成了痛苦和自责。她的眉头紧皱,嘴唇颤抖。 她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是主唱,那么自己这样的表现是完全不合格的。 主唱应该开口,应该发声,应该带领整个乐队。 但她做不到。 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这个专业的环境里,承担着这样的期待—— 她做不到。 喉咙被恐惧扼住,声带被紧张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握着麦克风却发不出声音的自己,那个被期待却无法回应的自己,那个想要融入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自己。 然后,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清晰而强烈。 于是…… 她逃跑了。 灯猛地放下麦克风,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没有去捡,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她转过身,几乎是冲向录音室的门,手颤抖着握住门把,用力拉开—— 厚重的隔音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然后被她完全推开。 灯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响起,然后迅速远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 录音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看着地上躺着的笔记本和麦克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原本灯站立的位置。 第一次合奏练习,甚至还没有开始,就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来自星星的帮助 灯的逃跑突如其来,她甚至没有拿放在靠近门口的背包,只是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外跑。 她不懂该怎么让自己开口,在面对其他人期待的视线时,灯给自己上了一层要让自己开口的压力。 外加上就连自己最信赖的柒月都给自己提供了循序渐进的方法——朗诵歌词,这原本是温柔的台阶,却让灯更加压力倍增。 她觉得如果连这样“简单”的方式都做不到,就更加证明了自己的失败。 但是灯不知道如何解决问题,内疚和自责的情绪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压力阈值冲爆,最终选择了逃跑。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决定——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期待的目光,离开那个无法回应的自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柒月。 在录音室的大门“砰”的关上之后不到两秒,柒月已经抄起地面上的笔记本,朝着门口冲去。 第二反应过来的祥子冲到门口,默契地为柒月拉开录音室的门,方便柒月冲出去。 她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她能预判柒月的行动。在柒月冲出去之后,祥子松开拉着门的手,跟着冲出去。 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睦和素世已经在卸下乐器,带着乐器还是不太方便快速行动。立希已经离开了鼓凳的位置,快步走向门口。 祥子将门开的角度扩大,方便与身后直接丢下鼓棒朝着门外冲出来的立希随后才冲出去 立希在祥子松手出门之后,接着把即将关上的门拉开,冲了出去。 立希的动作带着不满、担忧,还有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急。 需要卸下吉他和贝斯的睦和素世走在最后。 素世小心地拔下效果器的连接线,同时对已经卸下吉他、正弯腰捡起灯的背包的睦提醒道:“小心脚下。” 睦点了点头,浅绿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她拎起灯仓皇逃跑时忘记带走的背包。 素世也快速放下自己的贝斯和效果器,两人虽然动作有条不紊,但脚步速度并没有减少。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步伐,朝着门外追去。 灯在走廊里奔跑。 视线低垂,看着脚下快速掠过的地毯纹理,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CiRCLE的走廊不算很长,但此刻在她感觉中却仿佛无限延伸。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充满期待和压力的房间。 就在她跑到走廊转角,接近前台区域时,一个声音传来: “很危险,请不要在店内奔跑。” 是店员麻里奈的声音 灯原本看着地板的视线扭转到看向声音来源——麻里奈站在前台后,正关切地看着她。 就在灯分神的这一瞬间,她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出现的五人。 那是一个完整的乐队,五名少女正说笑着走向走廊。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女,她是PoppinParty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户山香澄。 此刻她正回头对身后的同伴说着什么,脸上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就在麻里奈呼喊的那一声中,香澄也听到了,她转身看向声音方向—— 随后—— 嘭! 灯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香澄身上。 撞击的力道让两人都失去了平衡。香澄“啊呀”一声,本能地伸出手想要稳住身体,但灯冲过来的速度太快。 在倒下的瞬间,香澄做了一个保护性的动作——她用自己的背部和手臂缓冲了冲击,同时抱住了撞到自己怀里的灯。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跌坐在地毯上,但香澄成功地将灯护在了怀里,没有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落地之后,花园多惠蹲在了两人旁边,关切地看着灯和香澄,但没有贸然开口或触碰。 背着贝斯的牛込里美则和山吹沙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稍微挡了一下走廊方向,为这小小的意外现场隔出一点空间。 沙绫随即向闻声看来的麻里奈及其他客人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安抚微笑。 “你没事吧?”香澄几乎是立刻问道 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她呆呆地坐在香澄怀里,眼睛睁得很大,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冲出走廊的柒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被撞到后落座在地上但抱住了撞到自己怀里的灯的户山香澄,和被香澄抱在怀里、表情茫然的高松灯。 柒月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灯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受到惊吓;香澄护住了她;PoppinParty的其他四位成员则在旁边守着。 几乎没有犹豫,柒月朝着香澄大喊:“干得好户山同学,就这样把那孩子抱住!” 他的声音在CiRCLE的前厅回荡。 香澄也看到了柒月,听到了柒月的话。她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女孩的颤抖。 几乎没有犹豫,她收紧手臂,将灯更稳地抱在怀里,同时大声回应:“是吗,我抱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声音充满活力,带着一种天然而令人安心的温暖。 依托香澄的帮助,柒月终于“追上”了高松灯。 实际上,几十步的距离并不会让柒月感到疲惫,继续追下去的结果肯定也是柒月追上。 但为了避免灯继续危险的奔跑,柒月选择开口让香澄拦下灯。 与其追逐可能让灯更加恐慌,不如让她先停下来,安全地停下来。 柒月快步来到灯和香澄身边,单膝蹲下,与她们保持平视的高度。他先询问了两人有没有受伤:“灯,有没有哪里疼?” 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这时,店员麻里奈也走过来询问情况:“两位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香澄抬起头,脸上依然是明亮的笑容,她先回答了问题 “这孩子是叫灯吗?”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灯,然后继续说 “她撞到了我身上,我很好的保护了这孩子,所以灯应该没有受伤。” 她说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刚才摔倒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 “我的话……”香澄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用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宣布 “我也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乐队的其他几位成员赶到。 祥子最先上前,她认出了户山香澄,向香澄微微鞠躬,语气真诚:“户山前辈,非常抱歉,我们的成员撞到了您。” 柒月也为灯撞到了香澄的行为道歉:“户山同学,谢谢你护住了灯。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很抱歉。” 香澄连忙摆手:“没事没事!真的完全没事!倒是这孩子……”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灯,声音柔和下来,“看起来需要帮助的样子。” 柒月保持着单膝蹲下的姿势,但没有离灯太近,保持着将近半米的距离。 他将手中的笔记本递向灯——那是灯逃跑时落下的,现在回到了她面前。 “对不起,灯,让你感到困扰了。”柒月的道歉平静而真诚。 这句话让灯的身体微微一颤。 面对柒月的道歉,灯一下子有些激动。她试图强行开口回答,结果被空气给呛到,咳嗽了两声。 她努力平复呼吸,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压抑已久的话:“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灯继续说着,语速渐渐加快,像是要把所有自责都倾倒出来 “因为是我逃跑了,是我不开不了口——不论是唱歌还是念出歌词,是因为我无法回应其他成员的期待,是因为我感到了恐惧……都是因为我。”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很多的思绪,过往的记忆也涌上心头。 就好像以前自己因为送出自以为喜欢的西瓜虫导致失去的朋友一样,都是因为自己的错才导致这样的 该道歉的,应该是她才对—— 灯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又清晰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组乐队什么的,根本不开心。” ‘甚至会让自己敬仰的丰川哥哥对自己道歉……’ 她抬起头,看向柒月 “我根本唱不出声音,甚至开不了口,所以主唱什么的,我这样的人肯定不行的。柒月你还是去找别的人吧。” 灯的声音颤抖,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祥子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素世微微蹙眉,眼中满是担忧。睦安静地看着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 立希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抱胸,眉头紧皱,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灯。 就在这时—— “等等……那个……稍微说几句,方便吗!”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户山香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香澄的身上,包括原本低着头相当自闭的灯,也调转目光,看向抱着自己的、虽然不认识但戴着星星发卡很是帅气的姐姐。 香澄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灯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开口说 “我呀,以前也因为伤心的事情导致根本开不了口唱歌呢,甚至还有哭泣的时候。”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一样。 “但是,我乐队里的大家是会帮助我的。” 香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乐队成员们,市谷有咲、花园多惠、山吹沙绫、牛込里美,她们都对她投以支持的目光。 “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互相帮助……才走到今天的。” 香澄转回头,看着怀里的灯,笑容温暖 “这一切的经历,还有那些过往的伤心事,都能够和大家一起笑着度过的。”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那句充满她个人特色的话: “所以,现在的我满脑子只觉得,乐队真的好开心……!” 这些话都是香澄在听到了灯的话语之后,立刻明白了灯“想要退出乐队”的情况,并开口劝说灯所讲出的发自肺腑的话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经历过寻找“闪闪发光而令人心动的事物”的迷茫,也经历过组建乐队的种种困难,所以她理解灯此刻的感受。 但即便如此,对于灯来说,香澄的话也只不过是…… “可是……唱歌什么的……我就是做不到啊。” 灯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了写着【想要成为人类之歌】的那一页。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能,她张开了口,试图发出声音,却又一句歌词也唱不出来。 只有无声的唇形,和眼中越发积累的泪水。 看到了灯还在努力,只是有着克服不了的难关,香澄的目光落在了灯手中的笔记本上。 她没有直接劝说灯唱歌,而是对着本子上的文字夸赞起来: “这不是很优秀的歌词吗?” 香澄的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惊叹。 她虽然性格活泼,但对音乐有着本能的敏感和热爱,从小时候听到“星之律动”开始,她就在寻找那种令人心动的感觉。 “是灯你写的吗?”香澄问道,眼中满是欣赏。 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香澄接着说,语气变得更加温暖:“这样就够了呀。” 这句话让灯不知所措的怔住。 “既然已经亲手写出了歌词,那么只要按照自己当时写下这首歌词的心意,将心意演唱出来就好了呀。” “即便是不开心也好,悲伤也好,郁闷也好,只要将自己的心情传递给观众就好了呀。” 香澄继续补充道:“音乐不是为了完美,而是为了表达。表达真实的自己,哪怕是那个不完美的、会害怕的、会难过的自己。” 这些话简单而直接,来自一个同样经历过迷茫和困难的乐队主唱。 多惠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灯手中笔记本隐约露出的字句上, “歌词…很真诚。” 里美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有咲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抱着胳膊,虽然脸上还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但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 “…能写出这种歌词的人,唱出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香澄没有说大道理,只是分享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乐队是开心的,音乐是表达心意的,这样就够了。 灯听着,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笔记本的纸页。 柒月观察着灯的反应,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对乐队的几人说:“今天的练习就终止吧。” 然后柒月看向香澄和PoppinParty的成员们,再次表示感谢 “popipa的各位,真的非常感谢,给各位添麻烦了。” 香澄连忙摇头:“完全没有!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柒月几位也摇摇头表示没事。 她笑着对灯说,“灯,要加油哦!乐队真的很开心,我相信你们也能找到那种开心!” 柒月伸手扶起灯,动作轻柔而稳定。祥子也上前扶起香澄,两人互相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后祥子便回到即将返回录音室的几人当中。 “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店休息一下。”柒月对乐队成员们说,然后看向灯 “灯,我们走吧。” 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至少没有拒绝。 “请别太担心,开始时总会有些磕绊的。”山吹沙绫上前一步,对柒月和灯露出一个可靠的笑容 市谷有咲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灯,又瞥了下自己的队友们,用她特有的、带着些许别扭的关心语气对柒月和灯说道 “下次…记得看好路,你也看好自己的主唱。” 返回录音室收拾东西的几人,气氛复杂。 立希抱有着相当的不满,毕竟原本预定的练习就这么泡汤,而且主唱还是个不能唱歌的人。 她收拾鼓棒的动作有些用力,但这种不满里面,担忧的成分又在想起灯刚才坐在地面时的表情之时不断增加。 那个颤抖的、自责的、几乎要破碎的表情,让立希的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 立希自己也曾有过因为姐姐的光环而感到压力巨大的时刻,虽然表现方式不同,但那种“做不到”的焦虑,她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于是立希什么也没有说出,只是一味地收拾东西,她收拾好鼓棒,检查了踩镲和底鼓踏板是否固定好,然后背起了书包,最先走到录音室的门口。 但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其余几人。 祥子正在检查键盘是否已经关机,拔下连接线,动作仔细但明显心不在焉。 素世将贝斯收回琴盒,小心地放置效果器。睦已经收拾好吉他,正安静地等待。 看到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立希才拉开录音室的门,但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等在门口 几人陆续走出录音室,乐器背在身上,表情各异。 祥子走在前头,顺带还和店员麻里奈说明了自己已经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并对出现这样的状况感到抱歉。 “设备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麻里奈温和地摇头:“没事的,这种情况偶尔会发生。希望那位同学没事。” “谢谢您的关心。”祥子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几人走出CiRCLE,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柒月和灯已经等在门外不远处。 灯依然低着头,但至少没有在哭泣。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笔记本 柒月站在她身边,没有催促,没有责备,只是安静地陪伴。 看到大家出来,柒月对灯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众人走来。 “去那边的咖啡店吧。”柒月指了指街角一家看起来温馨的咖啡馆 “我请客。” 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默契地朝着咖啡店走去。 祥子走到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素世走在另一侧,将灯的蓝色背包递还给她。 睦安静地走在后面,浅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立希走在最后,脚步有些重,但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街道上行人不多,午后的城市显得安静而缓慢。六个身影沿着人行道走向咖啡店,影子在身后拉长,交织在一起。 第一次合奏练习以失败告终。 但至少,他们还在前行。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灯不是不想,只是做不到 柒月选择的这家咖啡店门面朴素,玻璃窗上贴着简单的菜单和“本日推荐”。 推开门时,风铃的响声惊动了柜台后正在擦拭咖啡机的店员 “欢迎光临。” 店员抬起头,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并没有对携带着乐器的几人感到惊讶。 店内不大,大约只有十来个座位,装修简约。 “我们坐外面可以吗?”柒月问。 店员点头:“请随意,外面座位自助服务,点单请到柜台。” 六人走向柜台。菜单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字迹有些随意。柒月看了一眼,转向众人:“大家看看想喝什么。” 祥子最先开口:“我要摩卡咖啡。”经历了下午的种种,她需要一点甜味来安抚紧绷的神经。 “我跟祥子一样。”素世接着说,声音温和。 睦安静地指了指菜单,并开口点了,立希瞥了一眼菜单,简洁地说:“冰美式。” 轮到灯时,她看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名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摆。柒月注意到了她的犹豫,轻声问:“灯,喝牛奶可以吗?温的。” 灯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那我就苏打水。”柒月最后对店员 结账完毕,店员开始制作饮品。柒月转向众人:“我们先去外面坐吧。” 露台比想象中宽敞一些,摆放着四张白色塑料圆桌,每桌配着六张同样材质的白色椅子。 椅子是简单的款式,靠背有一定弧度,坐上去还算舒适。 夕阳斜斜地照在露台上,给白色的塑料蒙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座位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灯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低着头。 祥子立刻走到她身边,选择了紧挨着她的座位。 柒月没有犹豫,坐在了灯的右侧,与祥子形成对称的位置,这样灯就被两人夹在中间,像一个被保护的三角。 睦安静地走到祥子另一侧坐下,与柒月隔着桌子相望。她坐下时动作很轻,塑料椅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立希站在桌边,目光扫过剩余的座位。在羽泽咖啡店时,她坐在灯的正对面 但此刻,看着灯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她突然觉得那样的位置太过压迫。 她选择了灯的斜对角,一个既能看见所有人,又不必直接与任何人对视的位置。 坐下时,她没有正脸面对灯,而是侧着身子,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 塑料椅在她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样,最后剩下的位置——灯的正对面——自然留给了还未过来的素世。 风轻轻吹过露台,带来初夏傍晚微凉的气息。远处传来电车的鸣笛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塑料桌面上有些细小的划痕,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 没有人说话。 立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塑料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叩”声。祥子担忧地看着灯,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睦安静地坐着,浅绿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柒月则平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几分钟后,素世端着托盘从店里走出来。托盘上是六个透明的玻璃杯,饮品在阳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她小心地维持着平衡,脚步平稳地走向他们这桌。 “久等了。”素世轻声说,将托盘放在桌子中央。 她先拿起那杯温牛奶,轻轻放在灯面前 灯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触碰玻璃杯,感受到透过杯壁传来的暖意。 她看着牛奶表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天空中渐渐染上橙红的云。 素世接着将两杯摩卡咖啡分别放在祥子和自己面前。深褐色的液体上漂浮着奶油和巧克力碎屑,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然后睦一直都没有变过的芒果汁的选择。 立希的冰美式被放在她面前,黑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看起来和她此刻的表情一样冷峻。 最后是柒月的苏打水,透明的液体中气泡不断上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分发完毕,素世自然地在那个预留的位置——灯的正对面——坐下。 她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众人——祥子担忧地看着灯,柒月平静地观察着所有人,睦安静地喝着芒果汁,立希侧着脸不看这边,灯低着头盯着牛奶杯 这个场景本该是乐队第一次练习后的轻松茶会,此刻却沉重得像一场审判后的等待宣判。 素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常的语气开口:“那,我们第一次的练习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 这句话本该是结束的句号,却成了导火索。 立希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脸,依旧不看任何人,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 “这不是完全没有练习吗。” 空气凝固了。 灯原本因为温牛奶而稍微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脸又阴沉下去。 素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责备立希?那样只会让气氛更糟。安慰灯?在立希刚刚说完那样的话之后,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只能下意识地摆弄起手指,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侧面,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但基于对整个乐队氛围的保护——她不想看到任何人退出,尤其是灯 这个祥子如此珍视、柒月如此保护的孩子,她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素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柔,“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什么,只是希望能有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祥子终于将目光从灯身上移开,看向素世,又看向柒月,最后回到灯身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素世的问题,而是轻声说:“稍等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稍稍弯腰,将身体转向灯的方向,让自己的视线能对上低着头的灯转脸之后的角度。 这是一个充满关怀的姿势,既不强迫灯抬头,又表达了“我在认真听你说话”的诚意。 “灯,”祥子的声音柔软得像傍晚的风,“你无论怎么样都唱不出来吗?是有什么原因吗?” 和柒月一样,祥子也想搞清楚问题的根源。她相信只要找到原因,就能找到解决方法。 灯沉默了很久。露台上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终于,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在别人面前唱歌……有点……” 她没能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是恐惧。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立希的反应。她依旧侧着脸,但声音清晰地传来 “可是,主唱是乐队的门面吧。所以为什么是灯?” 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乐队——一个无法开口的主唱,如何面对未来的观众?如何承担起“门面”的责任? 她相信观众不能接受一个站在舞台上一句歌词也唱不出来的乐队,这种担忧是现实的、合理的。 但问题在于立希的表达方式。她的语言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精准地刺中最脆弱的地方。 就像那句话说的: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先别出发。 柒月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立希。” 立希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听出了柒月声音里罕见的严肃,是明确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的制止。 她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个让她烦躁的场景。 柒月知道,现在不是指责任何人的时候。立希的急躁源于她对音乐的认真,对“乐队应该是什么样”的执着期待。 她渴望进步,渴望早日站上舞台,这种渴望本身没有错,只是表达方式生硬得伤人。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灯。 要让她摆脱“退出乐队”的念头,首先要让她重新相信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 不是作为“能唱歌的主唱”,而是作为“高松灯”这个人本身。 至于让立希认可灯的主唱位置……那要等到灯能真正唱出声来之后再说。现在强迫立希接受一个“无法开口的主唱”,只会让两人都痛苦。 乐队的氛围再一次降到冰点。素世感到一阵头痛——她实在做不到用责备立希的话来安慰灯,那只会制造对立。可如果不做点什么,灯可能真的会离开。 她只能闭上嘴,手指摆弄得更快了。 随后,柒月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没有看立希,而是专注地看着灯。 夕阳正好从柒月身后的方向斜射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光芒之中。 “灯,你不是不想唱歌的,对吧?” 灯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柒月——位于夕阳方向,身披光辉的柒月。 逆光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异常清晰,像沉静的潭水,映出她小小的、不安的影子。 周围的一切都被夕阳的光芒吞噬、虚化,她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柒月和柒月的声音。 她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嗯”回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柒月继续开口。他的语调平缓,像是在进行一场温柔的探索 “其实,你的那些笔记本上的词语,不是歌词,对吧?” 灯犹豫了一下。那个被祥子命名的【想要成为人类之歌】的语句,原本它们确实不是以“歌词”为目的写下的 它们只是……只是她内心的声音,是她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她再次点了点头。 “是因为没有能够分享喜好的朋友,所以才将内心话都写进了本子里,对吗?”柒月继续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灯心中某个锁了很久的抽屉。 她想起了幼稚园的石头朋友,想起了小学时独自收集的银杏叶,想起了初中时那些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是的,她写下来,是因为没有人能听她说。她种下那些词语,是希望它们至少能在纸上保持刚刚诞生的温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柒月伸出手,从灯的背包旁拿起那个绿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灯逃跑时落下,又被柒月捡起、一直小心保管的东西。 灯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柒月翻开笔记本,没有翻到【想要成为人类之歌】那页,而是随意地翻到中间某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纸页上工整却略显稚嫩的字迹,然后抬起眼睛,看向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 他开始朗读。 不是唱歌,只是朗读。用他那种平稳的、带着一丝温和共鸣的声音,将灯写下的词语娓娓道来。 “今天,教室窗框又把天空切成了四方形。我数了云流过角落的次数,十三次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大家的声音像暖色的潮水,漫过走廊。我坐在位子上,感觉自己是水族箱里的一块石头。” 素世怔住了。她看着柒月,又看向灯——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孩。 这些句子……这些比喻……它们有一种奇异的诗意,一种孤独却美丽的视角。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祥子会如此珍视灯的词语。 “喉咙深处有什么在成形,是温热而柔软的形状,可一旦经过空气,就会立刻变冷、变硬,碎成听不懂的声音。 所以,我把它们种在这里。写在纸上,它们就能保持刚刚诞生的温度吧?也许。” 立希依旧侧着脸,但她的身体微微转过来一些。 她没有看柒月,也没有看灯,只是盯着面前的纸杯,仿佛那些咖啡里藏着什么答案。 但她的耳朵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音乐课的时候,大家合唱的声音很整齐,像一道坚固的墙。我的声音却总是迷路,找不到该去的缝隙。我只能闭上嘴,听。那些和谐的振动,让我想起‘温暖’这个词的触感。但我伸出的手,只碰到自己笔记本里,那段不断循环的、只有雨声的空白。” 柒月读完了一页,没有继续翻页。他将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回灯面前,然后看向灯,眼神无比认真。 “这样的词语,除了灯,别人是没有办法写出来的。” 停顿。 “但也正是这样,也只有灯——只有你——能够将这些词语里所包含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落在灯的心上。 “所以——”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柒月的话。 “你好,请问是……丰川老师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露台入口处站着一个女生,看起来和她们年龄相仿,穿着附近高中的校服。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显示着什么,脸上混合着兴奋和紧张。 柒月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冷漠,而且切换成了一种礼貌的、标准的、却隐隐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那是公众人物面对粉丝时的“专业表情”。 “是的。”他站起身,声音平稳。 女生立刻激动地走上前,将手机递过来 “那个……我是您的粉丝,从《Lemon》时期就开始听您的作品了……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柒月接过女生递来的笔和一张小卡片,快速签下名字。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签名的同时,他用余光瞥向桌边的众人,用另一只手做了个细微的手势。 祥子立刻领会了这个信号。她轻轻碰了碰灯的手臂,又向素世使了个眼色。 素世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祥子的动作,也意识到该做些什么。 立希也注意到了情况,她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种打断感到不满,但还是配合地开始收拾自己面前几乎没动过的冰美式。 柒月将签好的卡片递还给女生,微笑着说:“谢谢你的支持。” 女生接过卡片,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她转头朝着马路对面挥手,大声喊道:“真的是丰川老师!我拿到了!” 马路对面立刻传来几个女生的欢呼声,显然她的同伴们也在那里。 柒月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的乐队成员们,然后对那位粉丝说:“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女生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您!请继续创作好作品!” 柒月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已经站起来的众人。祥子自然地拉起灯的手——这次不是邀请的姿势,而是真正的牵手。 灯没有抗拒,任由祥子牵着她。 六个人就这样离开了露台,穿过咖啡店,重新回到傍晚的街道上。 走出咖啡店一段距离后,祥子才轻声问:“刚才那是……” “粉丝。”柒月简单回答,“偶尔会遇到。抱歉打断了。” “不,没事。” 素世连忙说,她看了一眼灯,发现灯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打断转移了注意力,也许是因为柒月朗读她的文字时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还在延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立希走在最后,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面五个人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织成模糊的一片。 她想起柒月朗读的那些句子,那些词语确实……很特别。 不是她能写出来的东西。也不是她平时会关注的东西。 但也许,正是这种“特别”,才是乐队需要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的练习确实完全失败了。但她没有像最初那样感到纯粹的烦躁,而是多了一种复杂的、她暂时无法命名的情绪。 “接下来怎么办?”素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柒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那种面对粉丝时的“模板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带着思考的表情。 “今天大家先回去吧。灯需要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看向灯,声音柔和下来:“灯,我不要求你立刻能唱歌。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退出乐队,可以吗?” 灯抬起头,看着柒月。夕阳的光芒在他身后逐渐暗淡,天空开始染上晚霞的绯红。 她看到了柒月眼中的期待,看到了祥子紧握她的手,看到了素世温和的目光,甚至看到了斜后方立希侧过脸却竖起耳朵的姿态。 还有睦——那个安静的绿发少女,正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像温暖的灯火。 “我……我想……再试试。” 不是“我能做到”,不是“我会努力”,只是“我想再试试”。 但这已经足够了。 祥子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她用力握紧灯的手:“嗯!我们一起试试!” 随即,她转向柒月,眼神里的话语就是“交给我吧” 柒月看着祥子,点了点头。他信任祥子,就像祥子一直信任他一样。 “好,那就拜托你了,祥子。” 接着,他很自然地转向身旁安静的睦:“睦,我送你回去。” 睦抬起眼眸,看向柒月,平静地点了点头:“嗯。” 素世也松了一口气,微笑重新回到脸上。立希虽然没有表示,但她也没有反对。 柒月看着这一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放松。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灯的恐惧不会一夜之间消失,立希的急躁不会轻易改变,乐队成员之间的磨合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此刻,看到祥子主动接过陪伴灯的责任,看到大家虽各有心事却依然聚在这里,一种微妙的安心感取代了部分焦虑。 但至少,他们没有在第一次挫折后就放弃。至少,他们还在前行,并且开始学着互相支撑。 “那么,”柒月最后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路上小心,到家后在群里报个平安。” 六个人在街角分成三组。 祥子牵着灯的手,走向通往灯家公寓和月之森方向的道路 素世微笑着道别,走向另一个地铁站 立希简短地说了声“走了”,便独自朝反方向迈开脚步。 柒月则与睦并肩,踏上了另一条归途。 第一次合奏练习失败了,但并不代表着乐队的失败。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面谈结束的尾声 暮色如稀释的墨水,在天际缓缓洇开。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城市的轮廓温柔地勾勒出来。 与祥子、灯分别后,柒月与睦默默走向最近的电车站。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在人行道上时而被路灯照亮,时而被树影吞没。 睦背着吉他琴包,步伐平稳,浅绿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柒月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既不远也不近,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距离。 他们很少在回家路上交谈,但今天的沉默与往常不同——不再是那种无需言语的安宁,而是萦绕着未尽的话语和尚未沉淀的情绪。 电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两人随着人流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开始流动,霓虹灯牌划出一道道彩色的光痕。柒月望着窗外,灰色的眼眸映着流转的光影。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今天,辛苦你了,睦。” 睦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柒月,金色的眼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嗯……不辛苦。” 柒月继续说道:“立希的话,你别太在意。她不是针对灯,只是……对‘乐队’这件事本身,抱有她自己的一套准则和急迫感。” “我知道。” 车厢微微晃动,窗外的光影在睦脸上流过。 “立希,很认真。和柒月一样。” 柒月转过头:“和我一样?” “嗯。”睦点了点头,“都会为了想做到的事,很认真。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这句话让柒月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拿来和立希比较 “素世,今天,也很紧张。”睦又轻声说道。 “哦?你注意到了?” “嗯。”睦的视线落回窗外 “手指,一直在动。摆弄手指。喝咖啡的时候,眼睛没有在看任何人,像在思考很难的问题。还有……看到灯歌词的时候。” 每一句观察都精准地捕捉到了素世那些细微的、试图隐藏的紧张。 柒月不由得对睦的敏锐再次感到佩服,这个总是沉默的少女,其实比任何人都更仔细地在观察着世界。 “她很擅长‘藏起来’。”柒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嗯。”睦表示同意,但接着补充道 “但,她愿意留下来,愿意去点单,愿意坐在灯的对面……为了乐队。” “或许不止为了乐队。也许,她也在寻找某个答案。”柒月若有所思的说 电车广播报出站名,是他们的换乘站。 两人起身,随着人流下车。月台上人不多,晚风穿过通道,带来地下特有的微凉气息。 他们走向另一条线路的站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等车的时候,睦忽然开口:“柒月。” “怎么?”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直视着柒月,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 几秒钟后,她才轻声问:“你刚才对灯说的。你也一直,这样认为我的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但柒月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下午在咖啡店,他对灯说“你的那些笔记本上的词语,不是歌词,对吧?”“是因为没有能够分享喜好的朋友,所以才将内心话都写进了本子里,对吗?” 这些话触动的不仅仅是灯,还有同样不擅长表达、同样将许多话藏在心里的睦。 柒月看着睦,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安静地站在自己和祥子身边、用黄瓜植株和吉他表达自己的少女。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声音也温和下来:“那是当然。” 睦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在她嘴角浮现,像初春湖面化开的第一道涟漪。 “嗯。”她说,然后转回头,看向轨道深处即将到来的电车灯光。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祥子牵着灯的手,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千登世步道桥。 桥身横跨车道,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桥下车流稀疏,前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尾灯则拖出红色的轨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路上,灯都没有和祥子有过过多的交谈。她只是任由祥子牵着手,目光低垂,仿佛还在消化下午发生的一切。 祥子也很体贴地没有提及演唱或乐队的话题——她知道,灯没有放弃身为主唱的身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内心汹涌的想法。 尽管柒月朗读灯的笔记本内容是一次重要的突破,让灯的内心话第一次在除他们之外的他人面前袒露,也让灯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文字在别人耳中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但这还不足以让从未正式演唱过的灯,瞬间掌握“唱歌”这个技能。 有些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登上步道桥,灯松开了祥子的手,独自走到桥中央。她将双手扒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桥下穿梭的车流。 祥子走到灯身边,同样握住栏杆。晚风有些大,将祥子淡蓝色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伸手将拂过面庞的发丝拨到耳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灯轻声开口了:“祥子……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在咖啡店的时候,柒月的话语并未说完。 “所以——”的后半部分被突然出现的粉丝打断。但灯能够知道,柒月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柒月并不希望她退出,不希望她仅仅将自己视作一个歌词的提供者。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灯被夜色和桥灯勾勒出的侧脸——那脸上有着困惑,不安,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对自己价值的怀疑。 祥子的表情变得非常温柔,金色的眼眸在桥灯下像两盏温暖的烛火。 “我的想法和柒月一样哦。”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因为,是你写的歌词,肯定是本人来唱,才最能传达出那份心情啊。” 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别人的声音再漂亮,技巧再娴熟,也唱不出你写下那些句子时,心里起伏的形状。” 祥子的想法相当理想主义,毕竟“才更能传达”这件事并不绝对——谁也没有听过灯唱歌的样子,所以也没有人知道灯实际上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找一个优秀的主唱,将灯的想法表达得八九不离十,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毕竟,就连柒月制作的商业歌曲,也是挑选合适的歌手来演唱。 但这是他们的乐队。 不是商业项目,不是雇佣关系,而是一群因为各种原因而聚在一起的人。 在这里,灯就是祥子认定的主唱,不是因为她现在能唱得多好,而是因为她的内心值得被更多人听见。 即便过往灯所写下的词汇最初并非作为歌词创作,但那首《想要成为人类之歌》 那是灯在听过她和柒月的演奏之后,主动整理、重新编排成的歌词啊。 祥子看着灯,一字一句地说:“灯的歌词,是你内心的呐喊啊。” 桥灯的光落在祥子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现在,祥子选择亲自示范,用最直接的方式去鼓励灯发出自己的声音,给予灯表达自己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胸腔,带着凉意和自由的味道。然后,她双手扒在栏杆上,身体向前伸出,朝着步道桥面向的道路远处,用尽全力呐喊: “人间になりたいですわ~!”(想要成为人类 desuwa!)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清亮,高亢,带着少女特有的穿透力。 那不是歌唱,只是纯粹的呐喊——将情绪、想法、一切堵在心里的东西,不加修饰地释放到空气中。 灯一时间看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祥子,那个总是优雅得体、有着月之森优等生气质的祥子,此刻却像个最普通的高中女生一样,在夜晚的步道桥上放声大喊。 这画面有种奇异的不协调感,却又莫名地……动人。 祥子呐喊完毕,双手撑着栏杆,几下大喘气。她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胸口起伏着。 然后,她转向灯,笑容灿烂 “在这里的话,怎么叫都没问题。一起来吧。把这些话喊出来,它们就不会再堵在心里了。” 她走近一步,声音变得柔和,却更加有力 “而且,灯,你知道吗?当你写下‘想要成为人类’的时候,你已经是在‘成为’的路上了。” 灯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些词语就是证明——”祥子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在灯心中敲响钟声 “证明你在感受,在思考,在渴望连接。这本身就是‘人类’才会做的事啊。” 夜风再次吹过,这次却带着某种温暖的意味。灯看着祥子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出自己茫然而动摇的神情。 桥灯的光在祥子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让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已经在路上了? 写下那些话……就是证明? 灯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咚咚,咚咚,像在催促着什么。 喉咙发紧,那种熟悉的、即将发声前的恐惧又攥住了她,让她几乎想要退缩。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响起——是刚才在咖啡店外,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我想再试试。” 不仅仅是对乐队,也是对她自己。 一股微弱的、却前所未有的冲动,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像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终于在漫长的黑暗后,顶开了沉重的土壤。 它很小,很脆弱,在恐惧的阴影中瑟瑟发抖——但它存在着,顽强地存在着。 灯低下头,看着桥下阴影中模糊的车道。红色的尾灯如血流般蜿蜒远去,前灯则像逆流而上的光之鱼群。 这个世界如此庞大,如此喧嚣,而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会消失在其中吗?还是会像祥子的呐喊一样,在夜空中留下哪怕一瞬间的痕迹?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吸气。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混合着城市的气味。她能感觉到声带在轻微颤抖,喉咙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祥子就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灯。 灯闭上了眼睛。 隔绝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反而敏锐起来。 她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嗡鸣,听见桥身因车辆经过传来的轻微震动,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 那么响,那么急 那些声音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一个声音正在艰难地成形。 它很小,很弱,被层层恐惧包裹着,蜷缩在黑暗的深处。 但它存在着。它一直存在着,在她的笔记本里,在她的梦境中,在她看着水族箱里游动的鱼群时,在她数着银杏叶飘落的次数时。 它等待了太久,等待一个出口,等待一点点勇气,等待有人对它说:你可以出来。 灯张开了嘴。 起初,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气流通过喉咙的微弱嘶声。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声带。 她想退缩,想闭上嘴,想变回那个安静地坐在角落、只用文字与世界对话的高松灯。 但祥子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背上。不是推,不是催促,只是一个温暖的、支持的触碰。 然后,用尽此刻能汇聚的所有勇气 灯将那句在她笔记本上沉睡、在她心中盘旋、在她体内灼烧的话语,释放了出来。 “想要成为…人……” 声音起初细弱、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艰难却完整地挤出了嘴唇,在夜风中飘散。 不是歌唱,甚至不是祥子那样尽情的呐喊,只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近乎呢喃的陈述。 但就是这样一句话,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从她自己的喉咙里,用自己的声音说出来—— 不可思议的是,随着那声音的消散,一种奇异的轻盈感,却前所未有地弥漫开来。 堵在胸口的某块坚硬的、沉重的东西,似乎随着那句呼喊,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有凉风灌进去,带着刺痛,却也带着某种近乎痛快的空旷。 她睁开眼睛。 世界没有改变。桥还是那座桥,车流还在下方穿梭。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祥子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看着灯,金色的眼眸里有水光闪烁,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那是某种更温暖、更明亮的东西。 然后,她伸出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灯的后背。动作很轻,却带着无需言语的理解和庆祝。 “我们回家吧。”良久,祥子轻声说,再次牵起灯的手。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素世回到了那个宽敞却空旷的公寓。 她用钥匙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冷白的光。 她脱下皮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然后背着贝斯琴包走进客厅。 素世将琴包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落座于L形沙发的短侧 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一天的疲惫这才真正涌上来。 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精神上的,那种需要时刻维持温文尔雅、时刻观察气氛、时刻想着该如何说话如何行动的累。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下午的画面。 录音室里灯逃跑的背影,咖啡店露台上柒月朗读文字的声音,立希生硬的话语,祥子紧握灯的手……还有那句歌词,那句让她心中一颤的歌词。 【想要成为人类之歌】 素世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空洞。 她内心低语:“小灯,没事吧……祥子好像很想让小灯唱歌。” 这个想法让她微微蹙眉。按照素世一贯的行动逻辑,她是不会去强迫灯唱歌的。 长久以来,她对于其他人明确或不明确表示不想提起、或做不到的事情,都会直接选择避开当前的选择,避免气氛难堪,起码维护住那脆弱的、表面的和谐。 所以,也就是说,如果让素世去完成“劝导灯开口”这件事,她的选择并不会是将“希望灯开口唱歌”这个可能招致灯不好情绪的想法,施加在灯身上。 她会怎么做?大概会微笑着说“没关系,慢慢来” 会提议“要不我们先练习乐器部分”,会想办法转移话题,会让每个人都不至于太难堪——包括灯,包括立希,包括所有人。 但那样真的对吗? 祥子选择了直接鼓励,柒月选择了朗读文字,立希选择了尖锐质疑——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面对问题。而她,长崎素世,选择了维持表面的和平。 “想要成为人类吗……”素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灯的笔记本里,那些句子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些她不愿承认的东西 那种即使在人群中也会感到的疏离,那种扮演着“完美长崎素世”却不知道真实自我在哪里的迷茫 那种……想要被看见、却又害怕被看见真实一面的矛盾。 “别想太多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她惯用的安慰——当情绪开始波动,当疑问开始浮现,她就用这句话把它们按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想太多,维持现状,做好该做的事,保持优雅得体,让所有人都感到舒适。这样就好。这样就不会出错。这样就不会…… 不会被抛弃。 安全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失。 素世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额头上。 这个乐队……是不同的。 在这个乐队里的素世不是作为“长崎素世”那个月之森的优等生,而是作为一个贝斯手,一个乐队成员。 即便她还很笨拙,即便她还在用拨片和效果器努力,即便她内心有那么多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疑问和恐惧。 他们还是说:欢迎加入。 素世坐起身,伸出手,拉开琴包的拉链,取出那把贝斯。 琴身抱在怀里的感觉很踏实,她将贝斯放在腿上,没有插电,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低沉的震动通过琴身传到她的身体,嗡嗡的,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她回忆着这几天练习的指法,生涩地按着琴颈,拨动琴弦。 没有扩音,声音很小,闷闷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乎听不见。但她的指尖能感受到震动,她的耳朵能捕捉到那些不完美的音符。 ----------------- 立希推开家门时,屋内一片寂静。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下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回放,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但她直接点开了Line,看着那条邀请的消息。 她之前一直没点进去——觉得为时过早,觉得还没到“正式加入”的时候。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立希抿了抿唇,然后,她点下了“加入群组”。 随后,手机震动起来。 祥子:立希同学!欢迎加入! 若叶睦:欢迎加入。 立希盯着屏幕,还没有将消息发出,接下来的问候已经到达。 丰川柒月:欢迎,立希。今天辛苦了。 椎名立希:请多关照。 发送。还是这么简短,但她至少回了。 短暂的停顿。然后,一条新消息缓缓浮现在屏幕上。 高松灯:欢迎,椎名同学。今天,对不起,还有……谢谢。 立希看着这条消息,再次点击屏幕。 “没事”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新歌制作中 东京清晨七点半的光线,带着六月初的微燥,穿透星轨音乐顶层录音室的隔音玻璃,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出几何状的光斑。 丰川柒月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抵达。他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巨大的Neve调音台指示灯尚未亮起。 “今天只录人声。”他低声自语,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今日要录制的曲目信息:《群青》。一首花费了柒月这两个月零散时间的歌曲。 歌词页面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荧光笔标记的情绪节点 “平乏日常”、“无声呐喊”、“决意挥洒”,最终指向那句核心:“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八点整,录音室的门被轻声推开。 助理中岛小姐领着三位陌生人走了进来——两位肩扛小型摄影机的男性,以及一位手持拍摄计划板、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导演。 “柒月先生,早上好。”中岛微微鞠躬,语气比平日更谨慎 “这几位是丰川映画宣传部的同事。按丰川映画宣传部的联合企划,今天将为《群青》的录制过程拍摄幕后素材,用于后续的单曲推广和……您的个人形象包装。” 柒月甚至没有转身,只是从控制台光洁表面的倒影里,瞥见了那几台闪着幽光的黑色机器。 “我可以答应拍摄,不过你们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所有设备必须完全静音,我不希望任何机械噪音被收进人声轨。二,你们的活动范围不能越过地上那条黄色胶带。三——”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女导演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少年的青涩,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源于绝对专业权威和身份差距的压迫感。 “录制过程中,如果我举起左手,意味着拍摄必须立刻停止。任何干扰歌手状态或录音质量的行为,都会导致你们被立刻请出这个房间。今天是来录歌的,不是来拍电影的。明白?” 女导演下意识地咽了下喉咙。来之前她听闻过这位丰川家少爷的难缠,但直面时,那股寒意仍出乎意料。 “我……我们明白。” 她迅速点头,从业多年的经验让她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 “我们使用的最新款摄像机有专门的静音模式,不会产生任何可闻噪音。我们也准备了长焦镜头,保证不会靠近干扰。” “很好。”柒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中岛助理,带他们到指定位置。八点半,准时开始。” 八点十分,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中岛助理再次推开。 “柒月先生,几田莉拉小姐到了。”中岛侧身让开,语气恭敬 话音落下,一位背着帆布吉他琴包的少女走了进来。 看到控制台后的柒月以及角落的摄影机时,她脚步微顿,但很快稳住了神态。 在中岛的眼神示意下,几田莉拉上前两步,在距离柒月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将琴包轻轻靠在腿边,身体前倾,标准地鞠了一个约三十度的躬,动作流畅而恭敬。 “初次见面,丰川老师。我是几田莉拉,请多关照。” 她的声音清透,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柔和,但问候的措辞和姿态严格遵守了后辈面对业界前辈及合作方的礼仪。 柒月从控制台后站起身,算是接受了问候。他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 “我是丰川柒月。今天要辛苦了。” 这种简洁的回应符合他作为主导方和前辈的身份。中岛助理在一旁微微欠身,完成了引见的职责。 “那么,柒月先生,几田小姐,我就先不打扰了。”中岛说完,便安静地退到了控制室角落的工作台旁。 柒月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我是丰川柒月。今天要辛苦了。” 简单的寒暄后,莉拉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快速扫过录音室角落那些静默的黑色摄影机。 虽然中岛助理在之前已经简要告知过,今天会有宣传团队进行一些幕后素材的采集 但亲眼见到这些对准自己的镜头,她身体还是会微微僵硬。 柒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就摄影机做任何多余的说明或安慰 既然中岛已提前告知,那么这就属于歌手需要自行处理的工作环境一部分。 他直接走向隔离窗前的通话麦克风,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切入正题 “先喝点温水,不过中间的这段时间请不要喝蜂蜜水,或者柠檬水。” 柒月按下控制台上的几个开关,录音室内的主灯光调暗了百分之三十,只留下歌词显示屏和谱架上两盏阅读灯,营造出类似小型Livehouse的沉浸感 “我给你放了《群青》的伴奏,先听两遍,找到你的呼吸节奏。注意第二段主歌后……” 他一边说,一边将《群青》的伴奏通过耳机送了过去 耳机里传来音乐。清澈的钢琴声,底下藏着隐约涌动的低音。莉拉闭上眼睛,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后,柒月按下录音键并示意莉拉可以开始。 “无法坦率的言语堆积的日常 在单调的每一天里连色彩都模糊”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柒月的眉间微微蹙起。 太规整了。每个音都很准,每个转音都很流畅,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而不是从心底流出的歌。 他没有喊停,只是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技术很好,感情不够。 第一遍唱完,莉拉透过玻璃看向控制室,眼神有些忐忑。 柒月把刚才的录音放了一遍。 “听出来了吗?” “你在描述‘孤独’,但你没有在孤独里。想象一下,你一个人在放学后的音乐教室里,夕阳照进来,只打在你一个人身上。然后你开始唱,不是唱给别人听,是唱给空教室听。” 莉拉愣了愣。这和以前老师教的不一样。 “再试一次。”柒月说 第二次录制开始。 莉拉闭上眼睛。这次她没去想摄像机,没去想自己在录音。她想起的确实是空教室——不是虚构的,是真的。 想起自己一个人练吉他的傍晚,想起发到网上只有个位数播放量的翻唱,想起落选时后台冰凉的墙壁。 “即便如此也要继续歌唱的觉悟 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这一次,声音里有了重量。 柒月听着,右手在控制台上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他让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空旷房间里的感觉——不是录音室,是那个想象中的音乐教室。 “好多了。”他说,“保持这个状态,我们继续。” 上午的录制渐入佳境。十点四十五分,主歌和第一段副歌基本完成。 中岛送来了简单的午餐——蔬菜沙拉、烤鱼、白米饭。柒月和莉拉在控制室里快速吃着,摄像机还在工作,记录着这些“幕后瞬间”。 “丰川老师,”莉拉小声问,“副歌最后那个长音,我总觉得自己撑不到想要的长度……” 柒月用叉子做了个向下滑的手势 “想象那不是从喉咙推出去,是从更深的地方流出来,像水一样,慢慢流尽,而不是突然切断。” 他放下叉子,想了想。 “你试过在澡堂唱歌吗?那种水汽蒙蒙的空间里,声音会自己蔓延开。要那种感觉,而不是在干燥的房间里用力喊。” 莉拉若有所思地点头。 角落里,女导演在记录板上写:用生活化的比喻指导歌手,这个角度可以用。 下午一点,到了整首歌最难的部分。 “就算被说成是固执也 无法停下这颗心 因为这就是我生存的证明——” 莉拉试了五次。 第一次太用力,第二次太收敛,柒月接连摇头。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差一点。不是技术问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没打开。 第五次结束,她摘下耳机,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对不起。”她对着麦克风说 “我好像……抓不住那个感觉。‘证明’这个词,应该很有分量才对,可我唱出来总觉得轻飘飘的。” 柒月沉默了几秒。 “中岛,带几田小姐出来休息五分钟。拍摄团队,请暂时离开一下。” 他举起左手。女导演虽然不解,还是示意摄像师停机,带着人退到了休息区。 录音室里只剩下柒月和刚走出来的莉拉。 “坐。”柒月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木吉他——不是他常用的那把,是一把看起来普通的、琴箱有磕碰的旧吉他。 他拨了几个和弦。 “这首歌,”他一边弹一边说 “是写给所有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还在坚持的人。不是写给成功的人,是写给‘还在继续’的人。” 吉他声停了。柒月看向莉拉。 “你发过没人听的歌吧?参加过落选的比赛吧?有没有想过,可能永远就这样了?” 莉拉的手指绞在一起。良久,她点点头。 “有。经常想。” “但你还是继续了。不是因为知道下次会成功,是因为停不下来。那种‘就算知道可能没用还是停不下来’的感觉——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放下吉他,走回控制台。 “现在,忘掉你在录音。忘掉我,忘掉摄像机。你就是那个在夜里自己唱歌给自己听的人。这次,唱给那个一直没放弃的自己听。” 莉拉坐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些独自练习的夜晚,那些无人回应的上传,那些怀疑和自我鼓励……所有画面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抖。 “我……想再试一次。” “好。”柒月戴上耳机,“但这次我们换个方式。中岛,关掉录音室里所有的灯,只留歌词屏的光。” 他看向女导演:“这一段,只拍我这边。不要拍她。” “可是——” 柒月的语气不容商量,“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拍。” 女导演妥协了。摄像机重新亮起红灯,但镜头只对准控制室里柒月沉静的侧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午一点二十分。 录音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歌词屏散发着海水般的蓝光,映出几田莉拉模糊的轮廓。她站在麦克风前,重新戴上耳机。 柒月按下录音键,同时把伴奏音量调小了一些。他要听到最赤裸的人声。 前奏在莉拉的耳机里响起。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黑暗里等待,等待那个情绪从深处浮上来。 “就算被说成是固执也 无法停下这颗心 因为这就是我生存的证明——” 当“证明”这个词响起时,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不是完美的声音——尾音在颤抖,高音处有一丝快要裂开的沙哑。但这颤抖里有重量,这沙哑里有不顾一切的真实。 那不是由她在演唱,是那个在无数个夜晚独自练习的少女,在对着虚空呐喊。 柒月放在控制台上的手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生怕任何细微的声响会打碎这个脆弱的瞬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是三秒钟的绝对寂静。仿佛刚才的呐喊耗尽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然后,柒月缓缓推下人声轨道的推子,对着麦克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这一条,过了。” 下午的录制顺畅起来。突破了最难的部分后,莉拉的状态完全打开了。和声部分录得很快,她还主动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当柒月让她用两种不同的情绪唱同一段时,她能在第二遍加入即兴的、带着哭腔的气声——那个瞬间,柒月当即决定保留。 下午四点二十分,所有人声录制完成。 柒月播放了加上初步混音的完整版本。当最后一句“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缓缓消散,录音室里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玻璃的另一边,几田莉拉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声音,但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 那是极度投入后的释放,是终于做到自己以为做不到的事后的复杂情绪。 柒月没有打扰她。他坐在控制台前,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 “柒月先生,拍摄团队想补几个镜头和简短采访。几田小姐那边……” 柒月看了眼时间:“采访十分钟。让她自己待着,谁也别去打扰。” 采访在休息区进行。女导演问了预设的问题:灵感、对歌手的评价、未来的计划。 柒月简洁的回答了。 最后一个问题:“您自己有过怀疑是否应该继续的时刻吗?” 柒月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开始倾斜,在高楼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怀疑是创作的一部分。就像群青颜料——刚挤出来时是浑浊的,只有涂到画布上,等它干透,才会显出真正的蓝色。创作本身就是证明。” 采访正好十分钟。 送走拍摄团队,柒月回到控制室。莉拉已经平静下来,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深深鞠躬。 “丰川老师,今天……非常感谢您。” “是你自己做到的。回去听听。记住今天的感觉。” 莉拉双手接过柒月递过来的数据卡,再次鞠躬,然后离开了。 录音室彻底安静下来。柒月独自站在控制台前,整理文件。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中岛也离开了。 柒月将《群青》的粗混文件保存好,关闭了庞大的调音台电源。指示灯逐一熄灭,像星辰隐入黎明。他取下监听耳机,颈后传来久坐的细微酸痛。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从早晨进入录音室起就调至静音的手机。从西装内袋取出,屏幕亮起,数条未读消息的通知叠在一起。 最上面的一条来自伊地知虹夏,发送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虹夏:“柒月君,下午好呀!在忙吗? 我们今天乐队决定去外面拍点“乐队照片”!想找点有下北泽风格的地方,比如街角、唱片店门口什么的。 如果柒月君下午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来?顺便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喜多和波奇酱!她们俩都还没当面见过你呢! 我们大概三点左右从STARRY出发。看到消息的话,请回复我哦!” 柒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他错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邀约。 虹夏之后没有再发消息催促,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一天的录音工作虽然结束,但精神仍处在高度专注后的余韵中,听觉也因长时间监听而略显疲惫 此刻他最应该做的,或许是直接回家,让大脑在安静中恢复。 不过,他想亲眼看看,虹夏所珍视的、这个由误会、笨拙和坚持组成的“结束乐队”,如今是什么模样。 几乎没有更多犹豫,柒月点开回复框,打字。 柒月:“虹夏,抱歉,现在才看到消息。工作刚结束。 你们还在拍摄吗?如果还在下北泽附近,我现在过来。事务所离下北泽站不远。” 消息几乎是秒回。 虹夏:柒月君!没关系没关系!工作辛苦了! 我们还在哦!刚刚在唱片店门口拍完一组,现在在古着屋这边的巷子里。 你能来太好了!我发定位给你!喜多酱和波奇酱听说你可能要来,都有点紧张呢,嘿嘿。 一个实时定位分享了过来,果然在下北泽错综复杂的小巷区域内。 “好,大约二十分钟到。” 按下消息的发送键后,柒月把《群青》的粗混版导入手机,戴上耳机,再次播放。 在离开这个充满技术和计算的世界之前,他需要最后确认一遍—— 确认今天捕捉到的,是否是艺术最真实的模样。 耳机里,几田莉拉的声音在唱,那声音里还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突破后的畅快: “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在渐暗的录音室里,丰川柒月静静听完了整首歌。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他摘下耳机,环顾四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嗯。” 他将平板电脑和资料收进公文包,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随后便离开。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不同的假期早上 晨光如同一把温柔的梳子,梳理着下北泽错落的屋檐。 虹夏站在STARRY楼上公寓那间不大的厨房里,金色侧马尾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平底锅里的煎蛋正滋滋作响,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圈。虹夏熟练地用锅铲轻轻按压蛋黄,感受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弹性 姐姐星歌喜欢半熟的溏心蛋,但必须完全凝固的蛋白,这个微妙的分寸她已经掌握了两年。 厨房窗外能看见下北泽街道渐渐苏醒的景象。 最早开门的古着店老板正在擦拭橱窗,送报纸的摩托车呼啸而过,街角那家咖啡店飘出烘焙豆子的香气。 虹夏喜欢这样的早晨,充满了生活的实感,与夜晚STARRY那种沉浸在音乐与灯光中的氛围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 她将煎蛋小心地盛进已经装好米饭和海苔的便当盒一角,旁边整齐地码放着烤鲑鱼、西兰花和一小撮红姜。 便当盒是双层设计,下面一层她特意多放了些蔬菜——姐姐总是不按时吃饭,至少便当要营养均衡。 “虹夏,我的咖啡——”客厅传来星歌还带着睡意的声音。 “马上就来!”虹夏一边应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咖啡豆。 当虹夏端着咖啡和早餐托盘走出厨房时,星歌正蜷在沙发上,一头金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穿着印有模糊乐队logo的旧T恤和运动裤,与夜晚在STARRY舞台上那个气场全开的店长判若两人。 “给,今天的早餐是盐烤鲑鱼定食。” 虹夏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在姐姐身边坐下,“还有,中午的便当我也准备好了,记得要吃。” 星歌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仍然盯着手机。虹夏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垂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她从小做到大,从需要踮起脚尖到现在可以轻松完成。 “下午乐队要去拍照片。”虹夏一边说一边观察姐姐的反应 “可能会借用STARRY门口拍几张,可以吗?” “随你便。”星歌终于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稍微清醒了一些 “别把设备带出去就行,还有,别玩太晚。” “知道啦。”虹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知道姐姐的“随你便”就是同意的意思,那些附加条件也只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 收拾完早餐的餐具,虹夏回到自己的房间。 同一时刻,在后藤家的公寓里,一场小小的“起床战争”正在上演。 后藤一里——或者说,波奇——正深陷在一场混沌的梦境中。 在梦里,她站在巨大的舞台上,台下是数以万计的观众,所有人都高举着印有“Bocchi”字样的应援棒。 她背着心爱的吉他,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演奏出令人目眩的旋律。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包裹... “姐姐!姐姐!” 一个声音穿透梦境。波奇皱了皱眉,试图往被窝深处缩去。 “妈妈说你再不起床的话,就不给你午饭吃哦。” 这个威胁似乎产生了一些效果,波奇的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挣扎,最终,她感觉到一个熟悉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梦中聚光灯的温暖,更像是聚光灯砸下来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有分量的压迫感。 她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妹妹二里那张放大的笑脸。 二里正跨坐在她身上,粉色的小揪揪因为动作而一晃一晃的。 “二里,你在干什么呢...”波奇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睡意。 “叫姐姐起床呀!”二里开心地说,还故意颠了两下 “已经九点了哦!妈妈说姐姐再不起来,午饭就要被吃光了!” 波奇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些信息。九点...午饭...被吃光...这几个关键词终于唤醒了她的生存本能。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二里的体重加上被子的束缚让她像个翻不过身的乌龟。 “好重...二里你先下去...” “不要!我要看着姐姐起床!”二里固执地说,但身体还是稍微移开了一些。 波奇终于从被窝里挣脱出来,凌乱的粉色长发像一团粉色的云朵环绕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房间里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墙上贴着的吉他海报,角落里堆放的乐谱,书桌上那台用于视频剪辑的电脑还亮着待机灯 她昨晚剪视频到凌晨三点,总共熬了五个小时。 “姐姐的眼睛好像熊猫哦。”二里指着她的黑眼圈说。 波奇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确实像只熊猫,粉色的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特别是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立着。 洗漱过程是一场与自己的斗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波奇用冷水拍脸,试图唤醒还在沉睡的大脑;刷牙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考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乐队活动...这个模糊的概念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收到通知。 波奇尝试了三种不同的发胶,才勉强让那根呆毛服帖下来,但它仍然顽固地保持着一定的弧度,像是随时准备重新翘起。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终决定接受这个现实 当波奇终于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里,妈妈正在整理一叠旧衣物,爸爸在看早间新闻。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整个房间弥漫着周末早晨特有的慵懒气息。 “一里,早饭在厨房。”妈妈头也不抬地说,“午饭要按时吃,别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嗯...”波奇含糊地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 与波奇混乱的早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喜多郁代井井有条的周末。 喜多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这是她长期养成的习惯。即使周末也不例外。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通知。 ins上有23个新点赞,5条评论,3个新关注。 喜多满意地笑了笑,开始逐一回复。 她的社交媒体账号经营得相当不错,几百个关注者中大部分是同龄人,也有一些因为乐队信息而关注她的音乐爱好者。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房间,照亮了贴着乐队海报的墙壁和整齐排列的吉他架。 喜多深呼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然后开始她每日的例行程序:洗漱、护肤、挑选今天的衣服。 “周六和同学去代官山玩的照片...”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从相册里挑选照片。昨天和学校的朋友出去,她们去了几家很有特色的咖啡馆和小店,拍了不少照片。 喜多精心挑选了九张,编辑了统一的滤镜,配文 “周六的小冒险!发现了一家超棒的唱片店,推荐给所有喜欢音乐的人~#下北泽#周末时光” 点击发布。ins的投稿数从592变成了593。 喜多刷新了几次页面,看着点赞数一点点增加,评论开始出现。这种即时反馈让她感到一种小小的、确切的满足感。 上午十点,喜多结束了她的网络浏览,转而拿起吉他。她坐在床边,调音,然后开始练习虹夏昨天提醒她需要加强的和弦转换。 练习间隙,她看了眼手机。乐队群组里还没有新消息,虹夏通常会在中午左右确认今天的安排。 喜多放下手机,继续练习。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吉他声。 -----------------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下北泽的街道上,虹夏站在STARRY楼上的厨房里,正忙着准备午餐。 锅里的鸡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酱油和味醂混合的诱人香气。虹夏熟练地倒入打散的蛋液,看着它在热气中迅速凝固成蓬松的黄色云朵。 她关火,将亲子丼分别盛进两个便当盒,其中一个明显分量更大些。 “姐姐,午饭好了!”虹夏朝楼下喊道,然后端起便当盒走下楼梯。 STARRY在白天显得格外安静。舞台上的设备罩着防尘布,观众区的椅子整齐地排列着,只有几盏安全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虹夏穿过空旷的场地,推开吧台后方的小门,进入了后面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星歌正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虹夏知道那是在处理演出预约和财务表格,姐姐总是在这些行政事务上花费大量时间,尽管她更愿意把精力放在音乐和乐队上。 “午餐时间到。”虹夏将便当盒放在桌上,故意发出稍微大一点的声响 星歌抬起头,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放那儿吧,我忙完就吃。” “现在就吃。”虹夏坚持道,双手叉腰 “凉了不好吃,而且你昨天又没吃午饭对不对?我都看见便利店的面包包装袋了。” 被戳穿的星歌啧了一声,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便当盒:“要你管。” 虹夏笑了。她知道姐姐的“要你管”其实就是“谢谢”的意思,是这个不善表达情感的人最接近感激的表达方式。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姐姐打开便当盒盖,热气混合着香气扑面而来。 “下午我们可能会在门口拍一些照片。”虹夏又说了一遍 “不会占用太多空间。” “知道了知道了。”星歌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表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味道还行。” 这对星歌来说已经是高度赞扬。虹夏满足地看着姐姐吃饭,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姐姐,你觉得下北泽哪里适合拍乐队照片?除了我们店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歌停下筷子,思考了片刻:“摄影棚。” 虹夏:“没钱所以否决。” 星歌:“街角那家唱片店不错,老板应该不介意。还有通往车站的那条坡道,下午的光线应该很好,其余就是楼梯、公园、栅栏网、涂鸦墙这一类了吧” 她看了看正在思考的虹夏,补充道,“别去打扰那些正在营业的店铺。” “了解!”虹夏开心地记下这些建议。 等星歌吃完午饭,虹夏收拾好便当盒,又嘱咐了一遍“晚上记得吃饭”,才转身上楼。 回到公寓,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现在,是时候确认大家的安排了。 后藤家的客厅里,波奇正陷入一场创作危机。 午饭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歌词的事。 自从上周的乐队会议后波奇就在不停的思考作词的事情,但实际上波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跪坐在矮桌前,笔记本摊开在面前,页面上除了标题“结束乐队·新曲”几个字外,只有零星的几个词语被反复划掉重写。 “青春”、“梦想”、“音乐”...这些词太老套了;“心跳”、“汗水”、“舞台”...又太直白了。 波奇咬着笔杆,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抽空的容器,什么也倒不出来。 焦虑感开始蔓延。为了逃避这种创作压力,她的思绪飘向了奇怪的方向——签名。 是的,如果有一天,“结束乐队”真的出名了,她需要签名吧?就像那些职业音乐人一样。 波奇翻到笔记本的新一页,开始认真构思自己的签名。 最终,她决定了一个方案:Bocchi。不是本名后藤一里,而是乐队里大家叫她的昵称。 这个签名中,字母B的第一个半圆里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字母I的头顶则是一颗星星。 简单,但有辨识度 “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二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波奇吓得猛地坐直,看到妹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桌边,正探头好奇地看着她的笔记本。 “没、没什么!”情急之下,波奇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右手“啪”地一声盖住了笔记本上的内容。 随后左手也按了上去,双手一起遮住笔记本,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桌上。这个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她的右手肘撞到了放在桌边的麦茶杯。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波奇看着那只杯子倾斜、倒下,深褐色的液体像慢动作一样泼洒出来,流向笔记本的边缘。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拍摄途中 手机的震动将虹夏从整理背包的动作中拉回现实。 她擦了擦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起,Line的点开那个“喜多郁代”的名字。 伊地知虹夏:喜多酱,下午好呀!今天有空吗?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的瞬间就变成了“已读”,紧接着 喜多郁代:虹夏前辈!下午完全有空哦!是乐队有什么事吗?我随时待命! 虹夏看着屏幕上的话语,能想象出喜多在手机那头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和信任,让她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伊地知虹夏:太好啦!猜对了哦!那……三点整,在下北泽站见面? 喜多郁代:明白!保证准时到达! 伊地知虹夏:待会儿见! 结束了简洁高效的联络,虹夏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被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客厅。 姐姐星歌还在STARRY地下处理设备,她拍了拍那个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亮黄色背包,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为下午的“远征”做最后的检查。 背包被摊在床上。她先检查了一下相机——手机本身。电量满格。 接着,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黑色的长条收纳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根收缩状态的三脚架,完全伸展能达到一米四,足够稳固地支撑手机进行定时拍摄。 她试着快速开合了两下,确认关节顺滑。 三脚架被小心地塞进背包侧袋。然后是鼓手的“武器”——两副常用的鼓棒,用柔软的卷包仔细裹好。 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几包独立包装的纸巾,一小管防晒霜……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探险队长,有条不紊地清点着必需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贴着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之前为了STARRY的演出而匆忙拍摄的“乐队形象照”。 照片里,只有她和凉两个人略显僵硬地站在一起,喜多的部分,是后来用软件生硬地P上去的一张证件照,边缘还能看到不自然的白边。 虹夏拿起照片看了看,嘴角撇了撇,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把它扣在桌面上。 “这次,”她拉上背包主拉链,发出清脆的“嘶啦”声 “一定要拍一张完整的、像样的。” 在同一时刻,后藤家的壁橱里,时间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方式流动。 波奇坐在壁橱里,膝盖上摊着那本只写了相当不符合波奇个性的应援歌词的笔记本。 嗡—— 轻微的震动在安静的壁橱里格外清晰。波奇挪过手机,解锁。 是Line的私聊窗口,来自伊地知虹夏。 伊地知虹夏:波奇酱!下午有空吗?有空的话,三点之后在下北泽站南口和大家汇合哦! 一个简单、明亮的邀约。 然而,在波奇眼中,这行字被瞬间解构成了一系列冰冷的信号。 「下午」——审判日。「汇合」——公开处刑。「大家」——全员到场。 虹夏前辈没有说具体事项,这空白恰恰是最可怕的留白,足以让她那颗擅长构筑悲剧的大脑自动填满最糟糕的剧本 一定是歌词进度汇报。自己没写出来歌词的事,暴露了。 她用僵硬的手指,几乎是以赴死的心态,敲下一个字。 后藤一里: 好。 发送。 她放下手机,看着膝盖上依旧空白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约定。下午三点,下北泽站南口。一个必须前往的“刑场”。 壁橱里昏暗的光线中,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开始为待会后的“审判”进行漫长的、无声的心理建设。 没有说明具体事项。但这空白本身,在波奇高度敏感的脑内剧场里,被迅速填充上了最可怕的剧本。 审判。一定是歌词进度的审判。或许大家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决定在下北泽站这个人流密集的地方,公开谴责她的无能,然后……将她驱逐出队。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运动服的后背。她手指颤抖地回复了一个“好”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接下来的时间在恍惚中度过。 出门前,她冲回房间,翻出一张硬卡纸和粗头马克笔。用尽可能工整、却依旧透着惶恐的字体,写下 【我没遵守约定写出歌词】 然后,她找来一根绳子,将纸牌两端穿孔,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忏悔牌”。 距离下午三点差十分,下北泽站南口。虹夏背着亮黄色的背包站在显眼处。 凉已经到了,靠在一旁的墙上,似乎对周围喧嚣的人群毫不在意。 喜多也准时出现,红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正兴奋地和虹夏说着什么。 然后,她们看到了波奇。 波奇低着头,迈着仿佛走向刑场般的沉重步伐挪过来。 在距离三人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她突然停住,紧接着,在虹夏和喜多惊愕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干脆利落地—— “噗通!” 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她的额头紧紧贴着温热的地面,双手平伸在前,脖颈上悬挂的硬纸牌因为动作而晃荡着,那行大字直接怼进了虹夏和喜多的视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请原谅我!”闷闷的、带着颤音和巨大恐惧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诶——?!!””虹夏和喜多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路过的几个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波、波奇酱?!你这是在干什么?” “今天……今天大家不是为了把夸下海口却写不出歌词的我叫来公开审判吗?”波奇由土下座转换为跪坐。 虹夏哭笑不得:“我们才不会做那么没人性的事情好吧!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波奇站起身体,脸上沾了些灰尘“那……那今天集合的目的是?” “虽然之前一时间没想到,但还有一件乐队会做的事。” 她伸出手指,在眼前比划出一个取景框的方形 “一起拍‘艺照’吧!” “艺……?”波奇还没完全从审判危机中回过神。 “就是艺人照片啦!”喜多凑过来 “现在结束乐队的形象照,只有波奇酱没入镜嘛!”虹夏接着说 “现在的?”波奇疑惑。 这时,一直不开口的凉不知何时打开了手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看嘛?” 随后便将手机照片举到波奇面前。 照片上,只有虹夏和凉两个真人,以及旁边那个边缘带着明显锯齿、笑容灿烂却显得格外突兀的喜多证件照。 虹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照片:“你看,因为喜多逃跑了啊。” “对不起!”喜多立刻双手合十,大声道歉,脸微微发红。 波奇呆呆地看着那张堪称“惨烈”的照片,内心划过一句精准的吐槽:「没看过这么让人心酸的形象照。」 虹夏点点头,开始解释拍摄户外艺照的必要性:更有生活气息,更能体现下北泽的风格,而且……免费。 虹夏讲解完了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点亮屏幕。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通知栏 几条无关的应用推送,聊天信息里只有波奇那个孤零零回复在最前边,唯独没有那个特定的名字和私聊回复。 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掠过她的眉梢,但她立刻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时笑容依旧灿烂如常。 “好啦,人来齐了,我们……” “虹夏前辈?”喜多细心的声音打断了她。喜多注意到了那个微小的查看动作和虹夏瞬间的神情变化 “怎么了?是在等什么重要消息吗?” “啊,没什么啦!”虹夏摆摆手,语气轻松,但没完全否认 “就是邀请了一个很懂行的朋友来当我们的拍照参谋,不过他好像一直在忙,还没回复我。我在想他下午会不会有空过来呢。” “很重要的朋友吗?”喜多好奇地问。 “嗯!”虹夏点头,眼睛弯起来 “是很厉害、也很值得信赖的朋友。所以……有点不想错过他的建议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期盼,随即又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点小牵挂挥开 “不过没关系!我们先按计划开始,说不定他待会儿就看到了!” 朋友?参谋?波奇的大脑开始不由自主地运转。虹夏前辈的朋友,而且能做乐队参谋的人……会是谁呢? 她脑海里闪过STARRY里那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乐队人,或者是姐姐星歌那样的专业人士? 不,虹夏前辈特意邀请的……‘不会是和凉前辈一样的很厉害的人吧。’ 她悄悄瞥了一眼旁边又开始放空的山田凉,心里默默给这个未露面的“参谋”打上了一个问号。 “准备出发咯!”虹夏一只手握拳,高高举起,活力满满地喊道。 “哦!”喜多立刻响应,笑容灿烂。 “……哦。”波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微弱地附和了一下。脖子上的“忏悔牌”忘了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先是下北泽站以南区域 四人小队以一种松散的阵型离开车站。虹夏自然走在最前面,像领航员一样查看着手机地图,黄色的背包随着她的步伐轻快晃动。 喜多跟在她身侧稍后一点,兴致勃勃地左右张望。凉则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仿佛只是恰好在同一条路上。 而波奇……她努力想跟上,但运动神经和社交能量一样贫弱,很快就落到了最后,气喘吁吁,视线牢牢锁定前方虹夏的背包,生怕跟丢。 他们首先路过了车站南口那个巨大的自行车停车场。 密密麻麻的自行车形成钢铁丛林,没什么拍摄价值,只是穿过。 喜多眼尖,指着旁边一处墙面上有些褪色的喷漆涂鸦:“这里的喷漆很有意思呢,可以拍吗?” 虹夏回头看了一眼,评估着角度:“旁边就是围栏,感觉相机施展不开啊,人也站不开。” 她摇摇头“作罢吧。” 目的地明确。虹夏领着她们拐进一条小巷,很快,一片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水泥台阶出现在眼前。 总共二十六级,连接着地势较高的居民区和小巷。台阶旁是一家桑拿和胶囊旅馆的侧面墙壁,斑驳而有质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个拍摄地点,”虹夏几步跨到台阶最上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对下面的三人宣布,眼睛亮晶晶的 “就决定在这里了!大家构思一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拍照技巧或者站位?” 凉已经找了级台阶坐下,抱着膝盖,进入待机状态。 喜多则兴奋地跑上跑下,从不同角度观察凉的帅气和拍摄的角度。 “虹夏前辈!我觉得可以这样……”她比划着,提出一个设想。 经过一番简单的讨论和尝试(主要是喜多的建议和虹夏的调整),拍摄方案确定了。 虹夏将伸缩三脚架拉到合适高度,手机稳稳固定,放置在楼梯最下方的平地上,镜头向上。 她设定好倒计时,然后快步跑回台阶上的位置。 定格的画面是这样的: 喜多侧坐在第三节台阶,双腿并拢放在第二节,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表情是略显酷感的淡然。 她带来的红色小手提包,被她放倒放在身侧。 凉正坐在喜多上方两阶,双手环抱着弓起的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蓝色的短发被阶梯间漏下的风吹动几缕 她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淡帅气。 虹夏站在凉再上一阶,侧身,双手向后轻松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护栏上。 她的黄色背包随意地放在脚边。她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仰头,目光投向阶梯尽头的天空。 波奇被虹夏“放”在更上一阶,同样侧身,但面朝另一个方向,只给镜头留下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 “咔嚓。”手机自动拍下。 “哇!好看!”喜多第一个跑下去查看成品,发出赞叹,“凉前辈这个角度好帅!” 凉慢吞吞地走下来,瞥了一眼屏幕:“嗯,也就那样吧。”算是认可,波奇也凑过去看。 照片里,灰色的水泥台阶,斑驳的墙壁,四个姿态各异的少女,构成一种奇妙的、略带冷感却又充满故事性的画面。 自己那个僵硬的背影,竟然也意外地……融入了进去?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二十六级台阶上拍完那组颇有氛围感的照片后,虹夏一边夸赞喜多的构思,一边顺手又顺势点开了与柒月的私聊窗口。 最后的消息依然停留在自己上午发出的大段邀请上,下方没有“已读”标记,也没有新回复。 她抿了抿嘴唇,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悬停了一瞬。 “虹夏前辈,”喜多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关切,“还在担心那位朋友吗?” 虹夏愣了一下,转头对上喜多了然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起手机 “果然被喜多酱发现了。嗯……是有点。” 她说着,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有种体谅 “不过他说过,工作的时候会非常专注。我们拍我们的就好啦,把每个点都拍好,就算他最后没来,我也有好看的成功和他炫耀。” 随后继续转换附近的拍摄地点,第二个地点是附近一个带有不锈钢菱形网格栅栏的斜坡。这里拍了两张。 第一张是随手拍的,虹夏站在最前面,对着镜头比出招牌的V字手势,笑容灿烂,另一只手抓着背包带 凉站在她斜后方,大半个身子被虹夏挡住,只露出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蓝色的发梢 喜多一只手搭在网格上,身体微微侧倚,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小包,笑容自然 波奇则站在喜多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似乎还没准备好。 第二张则是虹夏特意构思的。她把手机支架固定在栅栏的一端,镜头沿着栅栏的斜面指向另一端。 然后她招呼其他三人跑到另一端,在栅栏后并排蹲下。 “位置顺序:喜多、凉、我、波奇酱!”虹夏指挥着 “手,扒在网上!对,就像这样!” 于是,照片里出现了四双从菱形网格中伸出的手,以及后面四张挨在一起的、表情各异的脸。 喜多笑得很开心,凉依旧平淡,虹夏普通的微笑,波奇则是呆呆的面无表情。 不锈钢网的冰冷坚硬和少女们鲜活的气息形成有趣对比。 结束南边的拍摄,四人小组返回下北泽站,穿过站内通道,开始探索北侧区域。 北口的氛围与南边略有不同,店铺更加密集,潮流感更强。她们首先路过了无印良品店旁的自行车停车棚。 虹夏和喜多并肩走在最前面,热烈讨论着接下来可能适合拍摄的店铺或街景。 凉依然独自坠在后头两米处,仿佛一个独立的引力单位。 波奇则远远落在最后,运动能力差距让她走得有些吃力,额头冒汗,只能紧紧盯着前方,确保那个黄色的背包不消失在人海中。 在“时代屋”露天服装店前,她们短暂停留。色彩鲜艳、挂得密密麻麻的古着衣物吸引了女孩们的目光。 虹夏拿着手机,去向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男店主询问附近有没有“有特色、适合拍照”的角落。 喜多则拉着波奇,指着一件T恤:“波奇酱!你穿这个肯定好看!试试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绝、绝对不要!”波奇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后退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另一边,凉对女装区毫无兴趣,独自一人晃到了男装分区,手指拨过一件件衬衫或工装外套,眼神看着相当认真 看着好像是在评估它们的面料和版型,但实际上是在心里计算着价格与下次零花钱到账日的遥远距离。 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的虹夏回来,招呼大家继续前进。 穿过一条狭窄的、墙壁布满涂鸦的“柳川大楼小巷”时,虹夏打头,喜多回头和气喘吁吁赶上来的波奇搭话 “刚才那件衣服,波奇酱真的不想试试吗?我觉得会很好看哦。” “太……太显眼了……”波奇小声嘟囔。 虹夏回头笑道:“波奇酱有自己的风格嘛!运动服也很好!” 走出巷子,过一个路口,便是她们此行的第三个正式拍摄点:东大寺广庭公园。 他们来到一处游玩设施 两个固定在地上的弹簧摇椅,一个是的奈良鹿造型,另一个是背着壳的蜗牛。 拍摄构思很快形成。凉径直走到奈良鹿摇椅上坐下,姿势放松。 虹夏则站到她身后,双手很自然地搭在凉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喜多选择了在蜗牛摇椅上落座。 波奇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坐所剩无几的其他小设施,只是站在与虹夏同侧、但距离一米远的地方,看着镜头。 “咔嚓。” 拍完后,虹夏站在支起的手机支架旁,对身旁的波奇总结道 “台阶、栅栏、涂鸦墙面前,然后是公园……贫穷乐队常见的艺照拍摄景点,大概就是这些地方吧——”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有品位的唱片店门口!不过那个可以下次专门去。” 在她们前方,喜多和凉已经交换了摇椅。 喜多坐在奈良鹿上晃得开心,凉则坐在蜗牛壳里,画面莫名的与年龄不成对应。 持续走动和拍摄消耗了不少体力,虹夏决定找个地方短暂休整,顺便……等等那个可能赶来的“参谋”。 她想到了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停车场角落,那里有几台自动贩卖机。 “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喝点东西。”她指了指方向。 停车场角落,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波奇拉开一罐红瓶可乐,冰凉的气泡和糖分稍微安抚了她过度紧张的神经。 喜多则买了一瓶乳酸菌饮料,小口喝着。 “今天要是带乐器来了就好了。”喜多看着手里空空的饮料罐,忽然有些遗憾地说。 波奇表示同意的接话:“啊,这么说确实,带着吉他或者贝斯拍的话,感觉能更有型。” 虹夏拿着一瓶矿泉水,闻言叹了口气 “你们吉他手和贝斯手确实是这样啦。但是鼓手就悲剧了——” 她夸张地垮下肩膀,“能拿在手里的就只有鼓棒,总不能背着一套架子鼓到处跑吧?” “不是很可爱吗。”凉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她因为财政赤字(零花钱再次提前阵亡于某块效果器踏板),没有参与购买,只是站在一旁。 虹夏眼睛一转,忽然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副鼓棒 “那,凉,我们今天交换乐器角色一天吧!” 凉面无表情回答:“一点都不帅。我不要。” “eng!——”虹夏举着鼓棒,追过去。 凉转身就跑,动作敏捷,两人绕着圈,开始了一场追逐。 一天的奔波、拍摄、以及最初的巨大误会带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略显滑稽的追逐场景中慢慢消散。 可乐罐外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波奇的手指上,凉凉的。 她脖子上的硬纸牌,不知何时已经被喜多偷偷解下,塞进了她的背包侧袋。 停下追逐脚步的虹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对了对了!之前跟你们提过一句,我邀请来当参谋的那位朋友,他忙完工作,现在正赶过来哦!” “诶?真的吗?”喜多立刻转过头 “就是虹夏前辈之前说的,很厉害的那位音乐朋友?” “嗯!是丰川柒月君。”虹夏点头,语气自然,却让旁边的波奇瞬间僵住。 “丰川……柒月?”喜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难道是那个……星轨音乐的?发了《全由你定的列车》的?” 她的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头发,站姿也稍微挺直了一些,流露出一种面对“业内人士”时的紧张。 “哇,真的吗?他真的要来?我、我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级别的音乐人呢……” 而另一边,波奇的反应则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咔嗒。” 她手里的可乐罐脱手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但她完全没去管。 在听到“丰川柒月”四个字的瞬间,她的大脑就像被一道超载的电流击穿,所有思绪“嗡”地一声化为惨白的空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无数碎片化的信息疯狂炸开 油管播放量、神乎其技的编曲、官方MV里那张完美疏离的脸、自己那蹭了热度的翻弹视频、还有那封毕恭毕敬拒绝事务所邀请的邮件…… 神明……要降临了?在这里?现在? 为什么?!审判日不是已经以拍照蒙混过去了吗?!为什么最终审判官会亲自到场?! 巨大的恐慌远超下午对“歌词审判”的想象,瞬间淹没了她。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抖,视线慌乱地四处扫射,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立刻钻进去的地缝,或者当场表演一个隐身术。 下意识地,她脚步踉跄地往喜多身后缩了缩,试图利用队友的身体挡住自己可能存在的“罪孽之身”。 虹夏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有趣极了。 她憋着笑,对喜多说:“放轻松啦喜多酱,柒月君人很好的,就是话可能不太多。” 然后又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波奇,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波奇酱也别这么紧张嘛,只是见个面而已,他又不会吃人。” 不会吃人……但可能会用音乐的眼神审判我! 波奇内心在尖叫,手指死死揪住了运动服的衣角。 那个“公开处刑并逐出乐队”的剧本,瞬间升级成了 “在音乐本尊面前因僭越之罪被当场处以社交性死亡之刑” 的恐怖片。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与柒月见面后 那个“在音乐本尊面前因僭越之罪被当场处以社交性死亡之刑”的恐怖剧本,在波奇脑海中已然彩排到了第三幕。 她甚至开始预设自己下跪道歉时,是该用“打扰了神明安宁”还是“窃取了神明荣光”作为开场白。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妄想边缘,一阵由远及近、平稳的汽车引擎声碾过停车场粗糙的地面,将她从自我凌迟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一辆低调的深灰色小型轿车,进入到停车场空阔的一角,停在了距离自动贩卖机不远不近的地方。 车门打开,先是一条穿着剪裁利落休闲西裤的腿迈出,随即,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副驾驶座走了出来。 波奇的她的视线像最精密的追踪器,死死锁定了那个身影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他下车后,并未立刻朝这边走来,而是微微俯身,从后座拎出一个简约的深色手提包。 接着,在并不耀眼的天光之下,他从包里取出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随即又戴上了一副款式经典的茶色墨镜。 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他身上那种属于“丰川柒月”的、容易引人注目的清俊轮廓和辨识度极高的眉眼,便被巧妙地掩去了大半 他戴墨镜和帽子……是不想被认出来? 波奇的脑内弹幕又开始闪过。她随后悄无声息地、最大限度地缩到了虹夏的身后,仿佛那里是抵御“神罚”的唯一掩体。 “什么什么,波奇酱怎么了?”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虹夏微微侧过头,好笑地看着几乎要把自己藏进她影子里的粉发少女。 就在虹夏转回头,顺着波奇之前惊恐视线的方向望去时,那个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身影恰好完成了“变装”,正从开着的车窗与驾驶座的人说话。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和举手投足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虹夏立刻认了出来。 “啊,柒月好像到了,不过……” 虹夏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向那辆陌生的深灰色轿车 “那个车不认识……” 出于一种谨慎和礼貌,她没有贸然挥手或呼喊,只是安静地等待对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 柒月正在与驾驶座上的一位穿着得体套装的中岛助理简短交谈。 “中岛小姐,辛苦了,送到这里就可以。后续工作邮件我会晚点处理。” “好的,丰川老师。如果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中岛女士礼貌颔首,并未多言。车窗升起,深灰色轿车利落地调头,驶出了停车场,很快消失在巷口。 目送车子离开,柒月才转过身,似乎是准备拨打电话或发送信息确认位置。 早已按捺不住的虹夏立刻踮起脚,用力朝着他的方向挥动手臂 “柒月!这边这边!” 挥手的动作和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停车场不算嘈杂的背景音。 柒月抬头,墨镜后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自动贩卖机旁那几个身影 活力招手、笑容明亮的虹夏,旁边抱着手臂、表情平淡如常的凉 以及,两位第一次见面的少女 一位红色的中长发、脸上带着混合了紧张与兴奋的表情,正下意识整理着的衣角 另一位……则几乎完全躲在了虹夏身后,只露出一角粉色的头发和特别有个性的呆毛和头绳,以及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快要溢出来的恐慌气场。 他收起手机,朝她们走去。即使戴着帽子和墨镜,也自有一种从容气度。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也在波奇心中呈几何级数放大。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直到柒月在几人面前站定,波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抱歉,来晚了。工作刚收尾。” 柒月先是对着虹夏和凉点了点头,算作熟稔的招呼。 “完全没有!你能赶来我们超开心的!”虹夏连忙摆手,笑容灿烂。 柒月的目光随即转向喜多和……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的波奇。 他的视线在波奇那身标志性的粉色运动服上略微停顿,一丝模糊的、关于网络视频背景的既视感掠过心头,但并未深究。 他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微微颔首,开口道 “虽然已经提前从虹夏那里有了解过,不过还是初次见面,两位。” 他顿了一下,抬手轻轻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和墨镜 “恕我冒昧,由于一些个人身份和不希望引起不必要关注的原因,就不方便摘下了,多有谅解。” 好优雅,好有礼节,不愧是名门出身……用词都这么讲究。 相比起来,我这样的庶民,穿着脏兮兮的运动服,脑子里只有乱七八糟的妄想和翻弹谱,刚才还在想土下座……真是云泥之别…… 波奇内心立刻上演起了阶级差异与自我贬低的小剧场,头垂得更低了。 而与波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带顶级社交“阳角”天赋的喜多郁代。 几乎是柒月话音刚落,她便上前半步,脸上绽放出无可挑剔的、充满活力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丰川老师你好!我叫喜多郁代,是结束乐队的主唱和节奏吉他手!” 她的话语流畅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与热情 “我很喜欢老师你的歌!特别是《全由你定的列车》,吉他的编排真的太厉害了!” 她的表现大方得体,完全是一个见到欣赏音乐人的粉丝兼后辈该有的样子,甚至更加出色。 柒月:“你好,喜多同学。谢谢你的支持。不过不用称呼我老师什么的,叫我丰川,或者和虹夏一样叫我柒月就好。” “好的!丰川君!” 喜多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笑容依旧明媚,显然柒月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她最初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这时,虹夏像是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大活人,她笑着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手臂一揽,将企图彻底隐形的波奇轻轻“拔”了出来,暴露在柒月的视线下。 “还有这位,是我们的吉他手,后藤一里,我们都叫她波奇酱!” 波奇只觉得眼前的光线都随着虹夏的动作而变得“危险”起来,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柒月的眼睛,即便隔着墨镜。 波奇的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前一小块略有龟裂的水泥地上,仿佛那里刻着救命的咒文。 在虹夏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失控的开关,以极快的语速、极小的音量,毫无停顿地开始背诵: “初…初……初次见面我叫后藤一里在结束乐队是吉他手请多关照你可以叫我后藤同学或者波奇酱以及请请不要将目光和期待放在我的身上比较好或者也可以不用来和我说话平时的联络消息只需要群发的就好不是群发的我也能接受兴趣爱好是在壁橱里弹吉他看动漫吃零食还有——” 一连串意义不明、逻辑断裂、声音越来越含糊的“怪话”如同坏掉的收音机杂音般倾泻而出,中间没有任何换气间隔,听得一旁的喜多都目瞪口呆,凉则相当赞许的目光闪烁。 “波奇酱!”虹夏哭笑不得,赶紧伸手按住波奇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停一下停一下!呼吸!” 波奇被晃得一个趔趄,那股机械背诵的劲儿终于被打断,她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缺氧般的红晕和完全离魂的表情。 柒月安静地听完了这通“高速咏唱”,墨镜遮掩了他可能闪过的任何可能存在的讶异或困惑。 沉默了两秒,他才用一种近乎评价天气般平稳的语调开口 “后藤同学……很有个性呢。” 这句听起来像是客套褒奖的话,像是一道解除定身的咒语,让波奇瞬间“活”了过来。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羞涩、尴尬和一点点被“夸奖”后的扭曲傻笑,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诶嘿嘿……哪里哪里……”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和回答有多么不合时宜。 柒月的嘴角微微抽动,他侧过头,用只有虹夏能清晰听到的音量,低声询问道 “她……一直都这样吗?” 虹夏回以一个“你习惯就好”的无奈笑容,直接开口说道 “没错,波奇特调待机模式,不定期触发,触发条件不明。我们已经习惯到觉得没有波奇酱这样反应的日常,反而缺少点什么了。” 小小的见面插曲,或者说,波奇单方面制造的社交事故,告一段落。 气氛在虹夏的努力和柒月良好的涵养下,并未滑向尴尬的深渊。 “对了,柒月君,给你看看我们今天下午的战果!” 虹夏适时地转移话题,也是今天的主要目的之一。 她兴奋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凑到柒月面前 “喏,这是我们刚拍的‘艺照’!虽然设备简陋,但感觉还不错吧?” 柒月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虹夏一张张滑动着,首先是在水泥台阶上那张富有层次的照片。 “这是在车站南边一个很有年代的台阶上拍的,喜多酱想的构图哦!感觉很有故事性对不对?”虹夏解说。 “嗯,利用阶梯落差和人物朝向制造了不错的空间感和情绪张力。” 柒月点头,给出了颇为专业的评价,“喜多同学对画面很敏锐。” 喜多听到夸奖,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一张是不锈钢网格栅栏后,四双扒在网眼上的手和并排的脸。 “这个是在一个斜坡的栅栏边,想着要有点互动感和……被困住?或者一起向外看的感觉?”虹夏回忆着当时的想法。 柒月看着照片,“创意很好啊。” “对吧对吧!”虹夏得到认可,更加开心。 接着是公园弹簧摇椅上的照片。 “这是在东大寺广庭公园,休息的时候顺便拍的,有点随意……” “生活化的场景反而容易流露自然状态,”柒月评论道,“这张里的松弛感是前两张没有的,作为系列补充很合适。” 这时,一直沉默的凉忽然开口,她的目光也落在虹夏的手机屏幕上 “其实,仅凭照片上的我就已经足够支撑起整个画面的‘乐队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虹夏:“……” 喜多立刻点头附和,笑容灿烂:“凉前辈说的有道理!” 虹夏扶额,哭笑不得:“喜多你也是……凉那是哪里来的奇怪自信啊!” 柒月看着她们自然而然的拌嘴,在逐渐了解这支乐队独特的氛围……与他们乐队相比……算了。 他没有参与评价凉的话语,但眼前这小小乐队内部特有的、有些吵闹却又紧密的氛围,让他对虹夏一直坚持的这件事,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展示完照片,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虹夏收起手机,元气满满地宣布 “好啦!休息结束!我们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进发!目标是——有品位的墙!”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虹夏依旧打头,拿着手机地图寻找合适的墙面。喜多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提出建议,两人讨论着光线和角度。 柒月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偶尔会接上虹夏或喜多抛过来的话题 内容或许关于刚才照片的构图延伸,或许关于下北泽某家唱片店的收藏,又或许只是闲聊今日天气与拍摄的契合度。 他的回答大多没有带着多少距离感,给人并不敷衍的感觉 而波奇,在经历了见面初期的核爆级紧张后,反而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应激后麻木”状态。 为了拼命转移自己对前方那个“墨镜神明”的注意力,她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周围环境的扫描中。 那双总是低垂躲闪的眼睛,此刻像雷达一样,紧张地扫过每一面墙壁、每一个转角,无比认真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符合“有品位”定义的涂鸦、砖石纹理或色彩组合。 这专注的模样,倒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慌,只是看起来更像一个随时会撞上电线杆的梦游者。 凉依旧特立独行地走在队伍的中段靠侧位置,与前后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对于这次拍摄行程,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她之所以退出之前的乐队,正是因为无法忍受那种为了迎合大众口味 她所追求的音乐,是有个性的,发自内心的声音。 而现在,虹夏积极筹划着拍摄“艺照”,想要乐队“更有乐队感” 这隐约触及了她心中某个敏感的边界。 她不禁会想,这是否是走向“迎合”与“包装”的第一步? 是否意味着,终有一天,她们的音乐也会为了所谓的“乐队感”或“受欢迎”,而失去最初那份笨拙的真诚? 然而,提出这个想法的是虹夏。是那个比任何人都热爱这个乐队、热爱STARRY、热爱音乐本身的虹夏。 凉相信虹夏的初衷绝非肤浅的包装。 或许,虹夏只是想用一种方式,将此刻努力着的她们、将“结束乐队”这个刚刚诞生的名字,更清晰地烙印在时光里。 正因为是虹夏的决定,所以即便内心存有疑虑,凉也并未缺席。 这大概就是她表达支持与信任的方式 队伍就这样,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平衡中前行着。 有虹夏和喜多带来的活力与讨论,有柒月偶尔加入的平静声音,有波奇神经质的专注搜寻,也有凉沉默却如影随形的存在。 话题时而兴起,引发一阵小小的吵闹,时而又随着一个地点的否决或通过而平息,循环往复。 十分钟过去了,虹夏和喜多正热烈讨论着前方一家古着店外墙的涂鸦风格是否足够“有品位”,说笑着径直走过了眼前的一个T字路口。 队伍短暂地拉开。走在稍后位置的波奇,目光向两侧扫视,就在掠过右侧路口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大约二十米开外,一栋区别于附近常见公寓楼的独栋建筑静静矗立。 建筑本身并不出奇,但它的侧面,那面平整的、毫无装饰的二楼外墙,却被人用颜料绘上了一幅壁画 一棵枝干遒劲、树冠繁茂的大树,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高度 它不像常见的街头涂鸦那样张扬或叛逆,反而有一种质朴的、甚至带着点童话感的清新,就好像静静地“生长”在街角。 ‘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波奇放慢了脚步,停下来。 然而,就在她鼓起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勇气,想要张口叫住前面的虹夏时,一抬头,却发现虹夏和喜多已经边说边走出了好几米,背影毫无察觉。 而凉,一如既往地行走在自己的轨道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刚刚冒头的、比蛛丝还细的勇气,“啪”地一声,断了。 她飞快地垂下眼,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重新缩回那种降低存在感的跟随状态。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