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 第637章 我不会武功 “哇塞!”林婉婉已经忘了了屁股痛,羊的攻击力其实很有限,要是那一头撞到肋骨,那还是有些痛的,但也就是有些痛罢了。 林婉婉看到把羊拎在手里把玩的鱼舟,还是有些震撼。 放羊老汉终于回过神来,跑过来很是紧张的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林婉婉道:“女娃子,莫事吧。” 这老汉看着光鲜亮丽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城里人,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家的羊撞了人家,要是撞坏了,可算是出事了。 鱼舟看到人家羊主人来了,看着手里那只萎靡的羊,有些不好意思。鱼舟赶紧把羊放在地上,那羊逃走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瞬间躲进羊群的最中间去了。 林婉婉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跟没事人一样。对那老汉讪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 她这张从来不会脸红的小脸蛋,此刻也火红一片。鱼舟也询问了一下林婉婉的情况,知道没有啥问题,也就放下心来。 这白绒山羊确实长得特别的萌,尤其是那几只小羊羔子,呆呆的,蠢萌蠢萌的,难怪林婉婉要去逗呢。 这种羊漂亮,长肉快,肉质好,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缺点就是比较皮。多了很难管,不太听指挥。 鱼舟跟人家老汉道歉,人家老汉也在道歉,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错。这只是个小插曲,但是让鱼舟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还是比较淳朴。有些地方的人,说不定会碰到讹人的,也不是故意讹人,他会怕承担后果,先下手为强,这老汉一来先关心林婉婉的情况,还是让鱼舟有好感的。 老汉看着这帮人离开,不自觉地道:“这帮城里娃,真不错嘞。” “这城里的后生力气咋那么大,这城里人营养这么好?吃啥咋这么长力气?” 老汉不解,但也没有多想。可跟在鱼舟后面的李幺妹却还是一脸的震惊之色。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鱼舟老师,你是哪个门派的?” 李幺妹她们是进入部队以后再练武的,进了特殊部队,练的东西,和常规部队是不一样的。 她们也接触过一些练家子,有传承,从小练的。单单就近身搏斗方面,不用武器,自己是比不上这些人的。这种传承里,还有着特殊的打熬身体的方法,从小打熬,很苦很花钱很花时间。 这些人身体强度极大,力气也异于常人,就和鱼舟老师刚才表现出来的一样。 鱼舟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李幺妹的意思,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好像暴露了些什么? “呃!我不会武功。”说完为了避免李幺妹继续问,他只能快走几步。 那一副心虚的模样,让李幺妹和蓝春梅的疑惑更深了。 看来鱼舟老师的传承不简单啊。 远处的草丛里蹲着一个人,窥视着这边。钱老汉看着鱼舟一只手轻轻松松的拎起一头大公羊,心肝颤啊。手下意识摸了摸别在背后的柴刀,但是没有多少安心。 那头羊以他的经验,总有五十公斤重啊,平时杀羊的时候,对付这种大羊需要起码两个人,可人家跟拎小鸡子似的。这帮人肯定是练家子,这是大事情啊,肯定是大案子。 自己这一把柴刀一把镰刀能干啥? 李幺妹和蓝春梅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对视了一眼。李幺妹跟着鱼舟往前走了,而蓝春梅则一直落在了众人的最后。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蓝春梅还站在那里没动,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灌木丛。 钱老汉的眼皮子不停地抽抽,他这是被发现了?不可能吧?自己咋弄?这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娃娃,咋不走? 蓝春梅看那灌木丛一直没有动静,撇了撇嘴,环视左右,看到一棵有自己脚脖子粗细的野树,抬起就是一脚。 “咔嚓!”一声巨响,那树就应声倒下,那树被她硬生生踢断了,只有很小一部分连接着。蓝春梅又看了灌木丛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蓝春梅没影了,钱老汉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背后也是汗,秋裤都湿了,他也浑然不觉。 “额滴娘,那女娃娃也是练家子!这事太大,不是额能管的哩。”钱老汉看着那棵被踢断的树,咽了一口口水。这树让他用手锯也得花几分钟才能锯断的,那个娇小的女娃娃,一脚就踢断了。 “不行,得报告村长,额一个人,死都不知道咋死滴。”钱老汉想站起来,可两腿发软,站不起来。 这时候,灌木丛突然动了起来,一只小羊羔一头扎进灌木丛,那羊也是没想到灌木丛里居然藏了个人。一人一羊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很快一鞭子就抽了过来,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骂人: “咦!你个灰皮娃娃,哪儿跑得生么远?回回数你最能折腾。”牛老爹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然后一鞭子抽在灌木丛上。 “哎呦!”钱老汉惨叫一声,额头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呀!谁?谁在里头咧?”牛老爹也被里面发出的叫声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 “我!钱建军!”钱老汉怕牛老爹再抽鞭子,只能赶紧应道。 “呀!老钱?你一个人钻草窝窝里做甚咧?噢!你是来屙屎的吧?也不对,咋跑这远来屙屎?”牛老爹一脸的不解,这大清早的,偷人钻草丛也怪冷的,除了屙屎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屙甚屎咧!我,我是看这路上草草枝枝太多,人不好走,羊也不得劲,你拦羊多不方便,我把这些乱草割了,踏开一条道。”钱老汉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揉着额头,一本正经地说着。 “哎呀!还是老钱你想得周全,你这人还善嘞。” “你快走,甭耽搁我割草,耽搁我当先进。”钱老汉现在不想看到牛老爹,他想赶紧去找村长汇报去。 “你能行,我跟你学。等我屋来客走了,我也帮你割,咋能叫你一个人弄?” 钱老汉的举动,让牛老爹深深的敬佩。这,好人啊!自己还对他有些意见,不应该啊,我检讨。 “哎呀!你快走快走,光和你拉闲话,我咋做好事,咋进步咧?快走快走!”钱老汉现在就想把牛老爹打发走。 “好好好!你真个是这,我从心底服气你。”牛老爹朝着钱老汉竖起大拇指。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8章 放羊人 越过那群羊,鱼舟他们就一直往上坡走,还是一直贴着八里沟河,相对的,也能看到河岸越来越高了。 这条八里沟河就像是用一把巨大的斧子从黄土坡上劈出来的。很陡峭,像一个峡谷。鱼舟让大家都贴着小路的另一边走。 没一会儿,众人已经走到了土塬子顶上。四周看去,一片辽阔。 这时候的时间还早,也就八点多。这黄土高原的晨雾像一袭轻纱,正从沟底被慢慢地、轻轻地抽走。陕省北部黄土高原的秋日上午,便在这纱帐的渐次消退中,清晰地显露出来。 光这种物质在每个地方的表现都不一样。在南方是那种波光粼洵的闪耀,在草原是希望和生命力。 光在这里像是这景色的第一支画笔。 它不再是夏日那般白晃晃的、带着灼人力量的利剑,而是成了一把巨大的、温柔的毛刷,蘸满了蜜糖与金粉,从东边的天际斜斜地扫过来。 光把那些弧线圆润的山峁的顶子。刹那间,那一片苍黄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温暖、蓬松,像刚出炉的、巨大的糕饼。而背光的沟壑深处,还沉淀着一夜积攒的、蓝幽幽的阴影,深邃而凉爽。这明与暗的交接处,界线分明,却又被几缕流连的薄雾柔化着,使整个高原的肌理显得格外饱满而立体。 颜色,在这里的体现也是不同,是这画卷上最慷慨的馈赠。 那统治了整个春夏的、沉郁的苍黄,此刻成了最富贵的底色。 塬上的高粱红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像一片片凝固的晚霞跌落田间。枣树是最热烈的,一簇簇的红玛瑙缀在依旧翠绿的叶子间,挂在崖畔上、窑脑畔上,红得那么密,那么亮,仿佛要点燃整个山坡。 风,也是不同的。是恰到好处的凉与清。 夜里的寒气尚未散尽,但阳光一照,风便变得干爽而轻柔。它走过谷子地,发出沙沙的、细碎的声响,那是谷物相互叩问成熟的私语 这便是黄土高原的秋日上午。它没有春天的躁动,没有夏天的酷烈,也没有冬天的肃杀。它是一天里最明朗的时辰,也是一年里最丰饶的季节相遇的刹那。一切都成熟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在近乎神圣的宁静与辉煌里,等待着被收获,被珍藏。阳光正暖,风正清,天地之间充满了一种饱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岁月在这里沉淀成最醇厚的酒,只需深深一望,便要醉了。 鱼舟一行人,站在这土塬上,看着一片黄绿的苍茫,看着峡谷里河水滔滔,感觉这种风光有些似曾相识,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鱼舟牵着女朋友的小手,抱着小奶娃娃,眺望远方。站在这高原之上,他们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渺小。风擦过所有人的肌肤,阳光灼着每个人的脸庞,那无边无际的、沉默的黄土,正以一种最朴素的方式,向人们展示着何谓地老天荒。 在草原上,有一种和自然的亲近感,而站在这里,却有种大地的厚重感。 相对于一群习惯了江南那种诗画烟雨般风景的人,突然的置身在黄土高原的沟壑之上,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江南是一个浓妆淡抹的小姑娘,这里是一个满脸皱纹,肚子里满是故事的老者。 这里没有景点,没有任何人,只有黄土塬子上的一点绿,甚至此刻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咩咩羊叫声,安静无比。 鱼舟在这里还看到,远处的窑洞,那是他们昨天晚上的住所,还能看到八里沟大桥。 带着淡淡泥土味道的风,吹拂在鱼舟的脸庞上,有些干燥有些舒服。 “哎——羊肚子手巾呦,三道道蓝——” 苍茫的歌声劈开了四野的静。嗓子是沙的,裂的,像旱了三年的地,可调门却奇异地高,打着旋儿往天上钻。 鱼舟他们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他们来时的路。那土塬子下,是一个放羊人,赶着三十几只白色的羊,往他们这边走着。一边走着,一边唱着。 羊群先是挤作一团,像滩融化的云,又缓缓漫开去,在焦黄的梁峁上点出些白。牛老爹的鞭子在空中虚虚一劈,没有响声,只搅动了燥热的空气。他脚上那双解放鞋早被黄土吃透了颜色,每一步都带起一小团尘烟,附在皱得厉害的裤管上。 羊们似乎听惯了,并不抬头,只将嘴更深地拱进草窠里,尾巴悠闲地摆。 鱼舟他们也是认出来了,那放羊人,就是牛老爹,原来这里是牛老爹放羊的必经之路。 牛老爹清了清嗓,他那声音像是从黄土深处刨出来的: “咱们见个面面容易,哎呀拉话话的难——” 听起来,是他信口胡编的信天游,但在这黄土高原上听着,就特别的贴合此地的场景。 苏晚鱼她们几个音乐人认真的听着,林婉婉认真地拍着视频。 那牛老爹并不看羊,眯着眼望对面那道圪梁。日头开始有点刺眼了,牛老爹迎着太阳,并没有看见梁子上面的鱼舟他们,太阳照得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土丘明明暗暗,像大地枯瘦的肋骨。 风来了,撩起牛老爹头上那圈白羊肚手巾的角。巾子不白了,浸着汗和尘,成了土黄色,倒是当中那三道蓝,还幽幽地透着点原来的精神。 牛老爹唱了两句就停下了,从袄里摸出个烟锅子,和一个布袋子,拿烟锅子从布袋子里深深挖了一勺,仔细地用手指压好,取出火柴点燃。美美抽了一口,一脸的满足,蓝灰色的烟从他鼻孔里缓缓淌出,混进黄土的风里。他又吸了一大口,烟头的火猛地一亮,那歌声便又随着烟气吐了出来: “一座座山来呦,一道道沟——” 这一句,调子忽然沉了下去,沉甸甸的,像背上那晌午的日头。牛老爹的眼神没啥表情,大概是习惯了每天这样的生活,习惯了一道道土梁子,没什么能引得他心里起波澜,赶着羊掠过脚下这片祖祖辈辈踩瓷实了的土地。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9章 信天游 山是沉默的,沟是干渴的,千百年就这么横着。牛老爹的声音在那沟壑间碰撞,回荡,变得苍老而厚重。 “我的那亲人呦,你在哪一头——” “亲人”两个字,牛老爹咬得很轻,几乎化在了风里。羊群里那只最老的带头公山羊,这时回过头,用它那黄澄澄的、似乎看尽一切的眼珠子,望了望他。牛老爹走过去,粗糙的手掌在黑山羊弯刀似的角上捋了一把,硬硬的,凉凉的。那畜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咩”,像是应答。 牛老爹忽然笑了,皱纹从眼角辐射开,像干涸河床的裂璺。他甩开鞭子,这次清脆地“啪”了一声,惊起只藏在坡洼里的野雀子。 “羊儿嘛吃草,脊梁上晒——” 调子又活泛起来,带着点顽劣的、泥土般的生气。这里的草不错,他索性不走了,在个土坎上坐下,把鞭子横在膝头,准备让羊子先吃一会儿。羊群已安然散成一片,专注于它们永恒的咀嚼。世界变得很慢,只有日影在黄土地上不易察觉地挪移。 此时,牛老爹其实离鱼舟他们也就只有二三十米,鱼舟他们背着光,牛老爹始终没往太阳的方向看,刺眼。 牛老爹也不看着羊,对着八里沟的方向唱起来。 “我唱曲曲,老天爷他……怪不怪?” 这一句,他几乎是哼出来的,含混不清,像是问天,又像是自言自语。没有答案。只有风从更深的沟底卷上来,带着蒿草辛辣的气味,把他最后一个尾音吹得散散淡淡,融进无边无际的塬野里去了。 牛老爹一直唱着,这词不知道是他以前编的,还是刚才现编的。苏晚鱼她们在土梁子上认真听着,没有去打搅他。 牛老爹就那么坐着,时而望着他的羊,时而望着远处的山梁,成了一座会呼吸的土堆。 牛老爹唱了许久,苏晚鱼她们也听了许久。牛老爹也真是多才多艺,唱累了,他又取下背后一个布囊,从里面拿出一把三弦。坐在石头上唱了一会儿。看着羊慢慢散了,他只能停下自弹自唱,去把羊收拢起来。 毕竟他以为自己的弹唱,只有这三十几只羊是他的观众,观众都散了,他也唱不下去了。 牛老爹赶着羊,那顶旧手巾下的眼睛,偶尔眨一下,里面映着陕北八月辽远而炽热的天。羊群挪到哪里,他的影子就跟到哪里。 牛东方笑道:“额爹就三大爱好,抽烟锅子,弹三弦,信天游。” 鱼舟觉得牛老爹很有意思,这老农民还挺文艺,这满满的艺术细菌,不!艺术细胞。 不像自己老家那些老头,把地包给人挖塘养螃蟹,每天不用种地,天天打麻将。有些更是好赌,每天都能聚成一摊,把一年的租金都赌完了,又去给人当短工种地去,不然吃饭钱都没有了。 相比来说,他觉得牛老爹这种爱好真的值得提倡。 “你老爹,活的自在,活的健康,活的通透。脑子里装着了不起的人生智慧。”鱼舟给了一句评价,不是吹捧,是真心的。 一直认真听着牛老爹唱信天游的苏晚鱼,也因为牛老爹停下了歌声,而有些不舍,意犹未尽。“牛老爹这个唱法,是叫信天游对吗,我这两天查资料研究过,真的是有意思。之前是纸面上的认知,听了牛老爹的现场演绎,更加直观了。” “旋律高亢、悠长,多用四、五度乃至八度的大跳。在循环中蕴含着无穷的变奏与深邃的情感张力。 歌唱劳作、孤独、天灾、离乡,直面生活的粗粝,却从不失坚韧的底色。那高亢的腔调本身,就是一种不服输的生命宣言。很特别,很有意思的唱腔,很能调动情绪,打动人心。 鱼舟看着旁边女朋友一脸认真,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可爱。 ”对这信天游的流行性改编,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鱼舟对着苏晚鱼问道,苏晚鱼努努嘴巴,显然还没有思路, 束茂青他们更是若有所思。 鱼舟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计划要来这个地方,就已经想好了,也已经在准备了,不可能是脑子空空地来的。他已经在图书馆里研究了好几天了,不打无准备之仗。 前世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曾经开启一股长达十年之久的西北风歌曲的时代。就是从这片黄土高原孕育而生的音乐,风靡了全国长达十年之久。 就连当年第一次举办亚运会,那首《亚洲雄风》也是一首西北风歌曲。 鱼舟对着那山沟沟,对着那青天,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我低头, 向山沟, 追逐流逝的岁月。 风沙茫茫满山谷, 不见我的童年。 我抬头, 向青天, 搜寻远去的从前。 白云悠悠尽情地游, 什么都没改变。】 鱼舟对着面前的一道道土梁子,唱起了这两天从图书馆学来的《信天游》。前世的西北风,是从哪首歌开始的,鱼舟不知道,但这首《信天游》是很有代表性的一首。 鱼舟没有按前世的那个版本的唱法去演绎,而是更多地学习着牛东方和牛老爹,平时说话的那种方言特点,更加遵从了本地的特色去唱,这黄土高原的风味更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雁听过我的歌, 小河亲过我的脸, 山丹丹花开花又落, 一遍又一遍。 大地留下我的梦, 信天游带走我的情,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永远。 。。。。。】 鱼舟觉得前世的版本,时代感太强了,在当年更符合一种时代精神,和听众的审美特点。而那个西北风时代过去后,这首歌基本没人听了,这并不是一首可以流传很久的歌曲。而鱼舟把这首歌改编得更加有地方特色性,更加摒弃了它的流行性,加强了他的地域性。 他又不指望这首歌发布出去,而是自己唱出来,让苏晚鱼他们能有一种参考而已。 苏晚鱼他们有没有从鱼舟的歌声里得到的启发,不知道。但对于鱼舟这张口就来的变态样子,她们还是有些震惊。 众人纷纷咽了一口口水,即使这不是第一次见到鱼舟这种表现了,但每次看到,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牛东方被鱼舟这首歌深深地吸引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明显蕴含着这方水土特色的流行歌曲。 “鱼舟老师!这是啥歌?你刚刚创作的?”那激动地神色,看得出来他很喜欢。 鱼舟点点头道:“这首歌就叫《信天游》。” “《信天游》?好名字。鱼舟老师能不能有空给额写个曲谱,额是真的喜欢。”牛东方的眼里有些期盼。 鱼舟笑道:“回去给你写吧?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歌?” “嗯嗯!听着可得劲。”牛东方使劲地点头。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0章 河床上写的曲 牛老爹也是被土塬子顶上的歌声吸引了。他往上方望去,看到了鱼舟他们的身影。这歌唱得好听,他刚才也听入迷了。 牛老爹赶着羊就往上走,看起来直线距离只有二三十米,但曲曲折折走了好几分钟,才到了鱼舟他们面前。 林婉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羊羔子,又忘记刚才屁股上的痛了,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可惜那些羊羔子,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仿佛美女看到了老色批。 牛老爹其实是个心挺细的人,他看到林婉婉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一把抓起最小的一只羊羔子,拎着就拿到林婉婉的面前。 林婉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接过,抱在胸口。鱼舟眼皮抽抽,这羊羔子被埋没了,有被闷死的可能。 森吉德看着老羡慕了,可鱼舟觉得还是不给她抓羊玩了,她可控不住羊羔子。 鱼舟他们在塬子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又逗了一会儿羊,这一群羊今天是倒了大霉了,碰到一群傻子,吃个草都吃得不安心。 在这里登高一望,满眼是铺天盖地的苍黄。那黄不是单薄的,是千万层岁月与风沙反复涂抹、堆叠出的厚重,在正午的日光下像熔化的金子,在黄昏的斜照里又泛起一层温润的铜色。 大地被巨大的力量揉搓过,舒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凝固了的波涛。那便是塬——平坦得像天界的桌案,庄稼在之上划出整齐的绿痕。塬的边缘,则被时光的刀子和水流的绳索,一寸一寸地勒出深邃的伤痕,成了千沟万壑。那沟壑的纹路,粗犷、凌厉,又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仿佛大地的掌纹,每一道都写着风雨的故事。 一行人随着牛老爹和羊群,慢慢地往前走。黄土高原就是这样起起伏伏,刚刚还在土塬子上面,往前走又到了沟里面了。 羊吃了一会儿草,要去喝水,羊子每天要喝三四次,夏天还要多。牛老爹让羊在河里喝几次,回去就不用喂水了。 当众人走进这沟壑的深处,世界便换了模样。四壁是垂直的黄土断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头系白羊肚手巾的牛老爹,远远地蹲在垴畔上,不紧不慢地吸着旱烟,小老头知道这边有孩子,城里人比较讲究,他这两天抽的少,怕影响到客人。 鱼舟站在河床上,和两边黄土的峭壁不同,河滩里更像是乱石滩,应该是千万年来,从上游冲刷下来的。 鱼舟一直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有熟悉感了。不是他曾经来过,而是在前世手机上刷到过好多次。 前世有个游戏特别的火,有一阵子天天能在手机上刷到无数次。那个游戏的画面做得很精致,配乐的质量也非常高,其中有一首配乐的风格,就是说书弹唱,那游戏场景几乎能和眼前的景象重合了。 鱼舟印象挺深的,因为这个游戏,确实非常经典,而且和他现在做的事情有些联系。 鱼舟想了想,回忆了许久,基本上把那段配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鱼舟拿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曲谱纸,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把背包放在膝盖上,就写了起来。 本来有些人在逗着羊,最开心的是林婉婉和森吉德。有人在捡河床上的薄石头片,往河里打水漂。一个个的水平明显不怎么样,三连击都打不出来。 这些人看着鱼舟开始动笔了,都停下来看着鱼舟。束茂青和陈如华眼皮跳了跳,又来?鱼舟老师这灵感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而自己的灵感,为什么如小孩撒尿,两滴三滴还湿了裤子,又如大便干燥,越用力越痛苦。 人比人气死人啊,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像鱼舟老师这样窜稀似的搞创作。 鱼舟不理会这些人的心理斗争,也不会去管自己给这些人造成的心理阴影。他只顾自己闷头写东西。 写了十多分钟,鱼舟停下了笔,拿起那张纸再检查了一遍。 在所有人好奇地目光里,鱼舟放下曲谱纸,抬起头来,看到所有人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也是一呆。 “牛东方,弹首曲子。”鱼舟把曲谱纸递过去,他本来习惯叫老牛的,但这里有两个老牛,万一叫一声老牛,两头牛一起答应就不礼貌了。 牛东方没想到,鱼舟老师这是写给自己的。喜出望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曲谱纸。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鱼舟站了起来,把屁股底下那块大石头,让给牛东方,他觉得这块石头很适合他。 鱼舟走到苏晚鱼身边,很自然地牵起柔软温凉的小手。苏晚鱼好奇地问道:“什么类型的曲子?” 鱼舟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悻悻道:“我还真说不上来,等待一会儿吧。” 苏晚鱼以为他是在自己这里卖关子,扭了一把鱼舟腰间的软肉。 鱼舟觉得自己很冤枉,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希望牛东方抓紧点,让自己少受点罪。“你要留意一下其中的唱腔特点。” 苏晚鱼看了一眼鱼舟,点点头,眼神里郑重了起来。 牛东方看着曲谱纸两眼放光,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看了十几分钟曲谱纸,跑到牛老爹那边,说了几句话,从牛老爹背上的布囊里,拿出三弦。牛东方抱着三弦,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坐着弹奏。鱼舟笑了,指着他刚才坐着的大石头,道:“牛东方,那块石头适合你。” 牛东方顺着鱼舟手指头看去,觉得鱼舟老师眼光很好,他走过去,石头有点高,鱼舟的大长腿刚刚好,他坐上去,双脚有些悬空。 牛东方也顾不上其他,把快板扔给熊布柏,道:“大熊,帮额甩板。” 熊布柏笑着接过,这个很简单的,只要不打花板,他还是会的。 牛东方微微眯着眼睛,回忆着鱼舟刚新鲜出炉里曲子,然后深深呼了一口气。 手扶上了三弦,摆好了架势。 鱼舟却在这个时候提醒道:“东方,别控制,把你们老陕的调调都释放出来。” 牛东方不算大的眼睛里,灵光一闪,对着鱼舟点点头。牛老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敲掉了烟锅子里的烟沫子,来到了鱼舟他们旁边,也是期待地看着儿子。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1章 黄风岭,八百里! 河床干涸得如同快要死了。浅浅而窄小的河水仿佛是剩下的最后一口气,只剩下肋骨般狰狞的乱石,灰白地曝在深秋的天光下。一阵风顺着峡谷从北边来,刀子一样剐过沟壑,卷起沙,打着旋,发出空洞的呜咽。就在这片巨大的、干涸的、龟裂的遗骸中央,牛东方这个说书人抱着他的三弦,坐在一块青黑的大石上。 他是这片死水里唯一活着的礁石。 紫棠色的脸膛,已经有些淡淡的皱纹,像被这河床的风沙用千万年时间雕琢出来的,浅而硬。牛东方坐的并不直,佝偻着背,怀里的三弦却抱得挺直,像抱着最后的令箭。他垂下眼皮,不看天,不看地,仿佛闭目养神,又仿佛在与身下这块冰冷的石头,交换着某种亘古的沉默。 忽然,他右手食指猛地一划。 不是弦响,是石破。是沙暴撞击山崖的闷雷,是地壳深处压抑的嘶吼。那三弦的音色,粗砺得惊人,钢丝弦摩擦着干燥的蟒皮,每一个颗粒都像蹦出的沙砾,打在听者的脸上。 牛东方的左手在弦颈上疾走,不是“按”,是“抠”,是“抓”,指甲与品格的碰撞,发出骨头磕碰般的脆响。 他开口了。不是唱,是从胸膛最深处,从干裂的黄土裂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黄风岭,八百里,曾是关外富饶地。 一朝鼠患凭空起,乌烟瘴气渺人迹。 无父无君无法纪,为非作歹有天庇。 幸得大圣借佛力,邪风一时偃旌旗。】 没错,这应该是前世最为人熟知的一首老陕说书弹唱的曲子,不只是龙国人熟悉,而是全世界都熟悉。《黑神话悟空》的配乐,无头人弹唱的《黄风起兮》。 牛东方那嗓音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含着血,含着沙,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砸在河床的乱石上,仿佛能溅起看不见的火星。他用的是最土的陕北口音,字词在喉头滚过,裹上一层风化的锈。 【哪知奇祸起旦夕,那黄毛孽畜再回籍。 凶犯不死好得意,福星横尸却成谜。 血化风,沙化雨,无主的猫鼠儿串一气。 成败生死莫讲理,不强走那正道才有戏。 普天之下,父子伦常纲纪,伦常规矩天理。 哪个说了才算,哪个放任不管。】 鱼舟看着这环境,这场景,再看看坐在石头上弹三弦的牛东方。 轻声地喃喃自语道:“真是场景重现啊。可惜啊可惜,这牛东方为什么有个头呢。真是瑕疵。” 苏晚鱼就在他身旁,把鱼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大白天胡言乱语说梦话的男朋友。 鱼舟说的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她都听懂了,但放在一起,她就完全不懂了。 什么叫可惜牛东方有个头? 还好苏晚鱼听鱼舟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也算听多了,她也没有刨根问底,因为问了鱼舟大概率也是支支吾吾的。 弦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不再是简单的伴奏,它成了另一股风,与牛东方的嗓音里嘶哑的吟吼缠绕、撕扯、搏斗。三弦的拨片,那或许只是一块磨薄的骨片,刮擦出尖锐的啸叫,模拟着风妖过境时,席卷一切的疯狂。 牛东方整个身体随着节奏前俯后仰,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不是他在弹唱,而是那无处不在的“黄风”,借着他的躯壳,他的三弦,在发出古老的、怨毒的咆哮。 【你瞧那鼠辈倒讲人情,可怎么就落得个子亡父逃尸骨寒。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泼赖猴,可怜那鼠怪耗精地府走。 眼见得父死子亡又生离愁,老衲我有手无头空虚久。】 《黄风起兮》作为《黑神话:悟空》中的陕北说书风格配乐,是一次极具突破性的文化融合创作。 以陕北说书典型的三弦为核心乐器,配合牛东方沧桑粗粝的男声方言演唱,嗓音中刻意保留的沙哑质感与摩擦感,宛如黄风裹挟砂石扑面而来,瞬间构建出苍凉、彪悍的西北荒漠美学。这种“不完美”的原始音色,一种苍凉之色和妖异世界形成了精神共鸣。形成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歌词采用陕北口语化表达,以民间说书人的口吻讲述《西游记》里的传说,将神话角色拉入市井语境。既保留了说书的诙谐生动,又暗藏对神话英雄的民间解构,形成多重叙事层次。 在传统说书“板腔体”基础上,融入现代摇滚乐的低音推进与打击乐节奏,营造出战斗音乐的紧张感。既保留了黄土高原的魂魄,又赋予其不一般的动态张力。 【世人都爱拼利害,偏偏破门敲不开。 神风奇术蔽日月,三昧妙法障山海。 要想见那黄毛鼠精,必须要得心腹口令。 一个不够凑一双,那缩卵风魔不死也得伤。】 仿佛是配合牛东方的曲子,这风是真的起来了。河床上的浮沙被卷动,细小的石子微微滚动。牛东方有些乱的头发在额前狂舞,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一种奇特的、近乎嘲弄的悲悯,不知是对那被困的猴子,还是对这被风沙永恒统治的天地。 【金铁击石全无力,大圣天蓬遭虎欺。 枪刀剑戟浑不避,石猴似你不是你。 心急吃不着热面皮,暂且助你一臂之力。 小心上路,再落得一身窟窿可没人救。】 这时候,所有人都听出来这是《西游记》的故事。 大家最近都看了《西游记》,甚至看了不止一遍。这说书弹唱明显说的是《西游记》?第二十回?的故事,回目名称为《黄风岭唐僧有难 半山中八戒争先》。这一回讲述了唐僧师徒在取经路上遭遇黄风怪,虎先锋用计抓走唐僧,孙悟空和八戒联手降妖的故事。? 鱼舟居然把《西游记》的故事写进了弹唱本子里去了。一个个感觉有些新奇,也有些神奇。 难道,这就是黄风岭? 【且慢走,且慢走,再走怕你也无头。 甭急,甭急!无生有,莫强求,方便法门鬼见愁。 旁人以为稀罕物,左道旁门不入流。】 最后一段弹拨,快如疾雨,烈如马蹄。他的手指在弦上飞掠,残影模糊。然后,在一个拔到最高、几乎要撕裂的强音后戛然而止。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2章 《黑神话悟空:黄风起兮》 这山谷里此刻万籁俱寂。只有真正的、从远方山谷掠来的秋风,还在呜呜地吹着。牛东方猛地收住所有动作,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散。他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皮,眼珠里,映着苍黄的天和更苍黄的地,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只是这片古老河床,一个短暂而暴烈的梦。 牛东方松开三弦,摸了摸身下冰凉的石面。那石头沉默着,它记得每一滴水的样子,如今,也记住了一段关于风和妖的嘶吼。说书人慢慢直起一点腰,望向远处天地相接的迷茫一线,那里,黄尘尚未落定。 河床依旧干涸。但有些东西,已经被那粗野的弦音和吼唱,短暂地浸湿、唤醒,而后,更深地沉入这片土地的骨髓里去了。 鱼舟点点头,他的心里是很满意的。前世那个原唱的声音很好,而且不像老一辈说书艺人唱得那么凄婉,有种大气正气的感觉。而牛东方的声音也很不错,相对更粗粝的声音,反而听着更符合现在所处的环境。 可以说,这首曲子,也是在传统说书弹唱的基础上进行了年轻化和流行性的改编和创新的。更加容易被方言区以外的地区所接受,前世被无数外国人接受,并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可见一斑。起码鱼舟看苏晚鱼她们几个人的表情,可以判断出牛东方唱的,比牛老爹唱的更符合她们的审美,也让她们更感兴趣。 “舟!这曲子唱的是《西游记》黄风岭的故事?但我怎么听着和原故事又有所不同。” 鱼舟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笑道:“其实《西游记》这个小说的背后,隐藏着很多表面看不到的阴暗,和隐晦的涵义,现在我只写到第二卷。等我把书写完了,可能会有很多人会慢慢去解读和发现《西游记》背后的东西。 这首曲子就当是一个彩蛋吧。现在我也解释不太清楚,就让其他人去解读吧。毕竟我自己写的作品,做阅读理解我自己也及格不了,还是有很多人,比我更懂我自己的作品的。” 苏晚鱼笑了笑,看来自己男朋友面对千万学生党,说他自己写的书和诗,阅读理解也及格不了,他还是有些怨念的。毕竟,自己这个男朋友,有时候很小心眼,也很可爱。 “额滴天神爷!这曲子一响,额这浑身的羊皮褂子都炸起毛来咧!这曲子得劲,震得人心窝子发颤。那三弦呜呜地起来,哪是平常的‘风’么?这分明是旧年间刮得天昏地暗的‘黑风’,把黄沙捏成千万个鬼兵将,在耳朵边儿上厮杀哩!那风就更野、更腥气了!” 牛老爹自从鱼舟他们来了以后,一直很注意,尽量说普通话。虽然他们普通话肉夹馍的味道很重,但他自己觉得很标准。 还好他当过几年兵,还会说点普通话。 不过这会儿,他好像顾不上了,浓重的方言都从嘴里喷出来了。鱼舟还是第一次见牛老爹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之前鱼舟写了一首《爱青山爱绿水》,牛老爹其实感觉并不强烈,因为说书,其实里面是有故事性的。之前的《爱青山爱绿水》更像是说书前的一段闲篇,但鱼舟写的这首《黄风起兮》里面,却充满了故事性。 《西游记》的书,牛老爹没有看过,但此地民间已经有说书人在说《西游记》里的故事了,牛老爹也是听一些同行弹唱过的。在他的眼里,孙悟空的故事真的得劲,齐天大圣真是了不得。可最神奇的是,牛老爹居然不知道这些故事叫《西游记》。但大圣爷这个名字,他记得牢牢的。 (猴哥的魅力真的无法想象,西瓜老家有个老头,从八十年代看到《西游记》电视剧开始,只要电视上播,他就基本没有错过,每次走不动道,猴哥铁粉。一直看到前几年去世。 西瓜的爷爷从小给西瓜讲孙悟空的故事,他那个版本是在电视剧播出之前,听乡里镇上的说书人讲猴哥的故事,但西瓜爷爷都叫孙行者,不叫孙悟空,而且是方言。西瓜读小学了才知道爷爷说的是孙悟空的故事。) 老陕的方言还是很容易听懂的,起码大致上能听懂,不像江南省,有些地方,同是江南人也有可能一个字听不懂,和听外语没有区别。鱼舟他们也是听懂了,还觉得牛老爹说普通话怪怪的,还是方言听着顺耳。更野更腥气!真有意思。 牛东方也是有些激动,脸色潮红。 “这曲子美炸了!美炸了!这节奏,像给黄风怪插了电,现代滴很!但骨子里还是老调性,那低音弦乐滚动的地方,还藏着那股子横山老腔的夯劲儿!美得很!就是这曲子没给说书留气口,不然我非给它再编上两段。” 牛老爹也是喜笑颜开,今天他的话,比他平时多不少。 “唉呀……这曲子听得人后脊梁发紧。那弦声一起,我就想起老辈人说的‘风煞’,呜哩呜噜地,把魂都往出拽呢。可惜这曲子太‘满’,少了咱说书人抽一嗓子‘哎——’的破空声。要让我改,就在风歇下那一霎,加一声瑜林小曲的假嗓‘咦呀’,那才把孙悟空心里那点悲凉给勾出来咧!” 鱼舟眨眨眼,心道:厉害啊,这两头牛都是专业,还想往这首曲子里塞私货呢。这可能是说书艺人的血脉里带的东西吧,他们喜欢在里面加进去自己的感触。 “咦!爹,你说甚?你还敢往这曲子里加东西?这《西游记》鱼舟老师写的,你能比鱼舟老师更懂《西游记》?瞎说个甚!” “啥《西游记》?” “就是孙悟空的故事,孙猴子,孙行者,大圣爷。是鱼舟老师写的。你咋知道孙悟空,不知道《西游记》?你咋敢往鱼舟老师写的故事里加东西?” “啥?孙悟空的故事是鱼老师写的?” “牛老爹,你别听牛东方瞎说,我写的书,你可以改,爷可以加。你尽管加,放心改,你改的,说不定更能让老百姓接受。以后也会有很多人去改编孙悟空的故事,我们也希望更多人进行不同的艺术加工。”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3章 钱老汉的婆姨发威 牛老爹此刻还震惊之中,眼前这位鱼舟老师是孙悟空故事的作者这件事,给他打冲击力很大。 牛老爹听过其他说书艺人,自编自唱孙悟空的故事,龙宫取宝,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得劲的很。可他不会,这让他很羡慕。可今天,这故事的作者,居然是近在眼前,这让他的心灵非常的震撼。 比他昨天看到牛东方上电视,还震撼。 钱老汉好不容易让两条腿重新有力起来,长出一口气往村里走去。那个团伙不一般,连一个女人都是武力爆表的存在。身上一把镰刀,一把柴刀,这会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背后感觉凉飕飕的,觉得自己刚才是冲动了,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想着一个人去对付十几个人。 看这帮人的武力值,对方要是杀人灭口,自己的骨头可没有那棵树硬。 钱老汉一边走一边怔怔出神,一路上有人打招呼,他都没有发现。直到他走到村口了,直接被一只手揪住了耳朵。 吃痛之下,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家婆姨。 “咦!你作甚嘞?快撒手,赶紧撒手!这婆姨还下了重手。” “你克哪来咧?憨娃哟,大清早净闹瓷事!”李淑萍可没打算松手,她怕一松手,自家这个憨憨又去干傻事。 “俄搞大事情着哩,你解下个甚?快松手!钱老汉嫌弃着自己婆姨头发长见识短,轻重不分。”觉得婆姨的思想觉悟太低,这完全达不到自己的思想高度。 “还大事情?麻利跟俄回屋里,甭外前丢人咧!”李淑萍虽然还是不放心自家这个憨货,但发现远处有人看着这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只能松了手。 “俄要寻村长报告要紧事哩,哪顾上回屋?你再拦真要出乱子咧!”钱老汉说得理直气壮。 “甚大事情?俄早问清白咧!人家是正路客人,都是人物,你把好人当坏分子,瓷脑不瓷脑?”李淑萍气得直跺脚,自家老头,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咋可能?大人物能克牛家串门?”钱老汉斜着眼看了婆姨一眼。 “你真是眼眶子浅!人东方叫上头瞧上咧,你还当他是当年那个混子?”李淑萍没好气地道。 “啊?他有甚本事能入人家眼?”钱老汉刚才还揉着耳朵,这会儿却不顾上疼了。 “人家弹三弦、拨琵琶,红火人带他闯场子哩,如今都跟明星搭档咧!东方早出息啦,就你死脑筋!就你这个憨憨,天天拿老眼光看人!”李淑萍把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给说了出来。 “说甚梦话!明星能来咱这穷山坳?明星住咱这土窑?自家人都嫌破!”可钱老汉可不信,也不知道是真不信,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你见过明星?你认得明星?人就爱这土腥气,你懂个甚?”李淑萍一句话就把钱老汉噎住了。 “真个?真个哩?”钱老汉还有些半信半疑的。 “快回屋!少在外前现眼!”李淑萍已经懒得跟他说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家里拖。 “哎哎哎!咋又拧耳朵?屋里拧罢咧,外前还拧?”钱老汉咧着嘴巴,被婆姨拖走了。 两人一离开村口,各个窗口,门口,都探出头来。 钱老汉和他婆姨的一场闹剧,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对话听了一个没头没尾。但听八卦的时候,人的耳朵特别地灵光,哪怕平时耳背的,这会儿都能竖起耳朵。 他们大概听清了一个内容,牛家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出息了?咋可嫩嘞? 鱼舟他们在河床逗留的时间并不长,随着羊喝好水,他们也跟着羊,往青草茂密的地方而去,不知不觉,他们今天的行动跟着羊行动。 这里的时光是缓慢的,也是宏大的。一个上午,可以看着日头把山峁的影子从这条沟拉长到那条沟;而一眼望去,这沟壑纵横的地貌,却是百万年地质变迁的瞬间定格。它不似江南的秀美,也非草原的辽阔,它是一种苍茫的、有筋骨的美。它贫瘠,却孕育了最火热的情歌;它沉默,却见证了最磅礴的历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牛东方一曲《黄风起兮》,惊扰了这一方土地,唤醒了这里的风。那一曲弹罢,这风就逐渐起来了。 风是这里永恒的吟游诗人。它掠过空旷的塬面,发出呜呜的、辽远的声响,卷起细黄的尘烟,像一道游弋的魂。风声里,你似乎能听见隐约的信天游,高亢、苍凉,把所有的爱与愁都撕开了、揉碎了,洒进这无垠的天地间。 这片黄土高原,是大地最深沉而炽烈的呼吸。 鱼舟他们随着羊,一会上塬子,一会下沟子。仿佛是十几个不着调的牧羊犬,放着三十几只羊。这放羊的阵容无比强大,可放羊的效果实在是不敢苟同。 那些羊子,稍微小一点的,都逃不过那几个女生的魔爪,连苏晚鱼都开始抓着一把青草,勾引着一只羊羔子。 只有那些成年羊,因为没那么可爱了,才逃过一劫。不过看着自家儿女,被不停地骚扰,草都吃不好了,它们也很郁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们只能转移阵地,躲着这帮动手动脚的二脚兽。没想到这帮二脚兽一直腆着脸跟着。羊子动一动,人动一动,烦人得很。这一个早上,羊反正是没有吃饱。 风大嘞,我们回去吧。牛东方看着远处被风卷起的一片黄色的沙尘,提醒了一声。 鱼舟看了看,终于也想起,这黄土高原不仅有厚重的一面,还有浮躁的一面。 风一起来,就能感觉到这里的寒意了,鱼舟没什么大多感觉,苏晚鱼还很投入地盯着一只羊羔子喂草。鱼舟和苏晚鱼的身体真的有些不一样,连御寒能力都不一般。 陈如华和上官菲,还有契纳嘎一家子是北方人,也比较适应这里的温度,上官菲和契纳嘎的老家甚至比这里更冷些。 李幺妹和蓝春梅虽然是南方人,但人家是军人,不能按常理判断。 可束茂青和熊布柏这两个大老爷们,两个形似壮汉的生物就不太行了,衣服上的帽子都戴起来了。手插着口袋,一直在那跺脚。鱼舟看了也是好笑,看起来最壮的两个,却是最虚的两个。 “我们走吧,起风了。”鱼舟招呼了一声,林婉婉十分不舍地放下胸口那头憋坏的小羊羔。 那羊羔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吃两口草,它一早上没机会进食。这个陌生的两脚兽太坏了,不给草吃,还不让呼吸。 讨厌!真的很讨厌!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4章 八里沟村和下湾村的区别 众人一路走,一路帮牛老爹赶着羊,一边看着这黄土高原的独特的风光。 生命在这里以最坚韧的方式呈现。山丹丹花在背洼洼里静静地红,不招摇,却红得惊心。枣树把根深深地扎进陡峭的崖壁,秋天来时,满枝的果实像一簇簇小小的、浓缩的火焰。八里沟河在峡谷里潺潺地流着,是这片沉静高原唯一剧烈脉动的血管,它劈开黄土,裹挟着大地最本真的骨血,一路东去,那细微的水声是高原低沉而有力的心跳。 牛老爹今天放羊走的比平常要近得多,因为家里有客人,哪有吃午饭的时候,主人家不陪同的,这不礼貌。 这个季节,羊吃的草没那么茂密,羊又要挂膘,吃草的时间会比较长。以往他放羊可能会带着午饭,放到下午再回去。这些羊子,也不全是他们老牛家的,是他们家和村子里另一家合起来放的,两个老汉一人抡十天,这是村子里比较普遍的合作方式。这里和大草原不一样,不仅要放羊,还要兼顾庄稼,一个人天天放羊的,村子里还没有。 这一旬轮到牛老爹放羊,他要是把羊关圈里一整天,是会被说闲话的。 牛老爹早上去的时候,用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回来的时候,因为有鱼舟他们的热情帮忙,整整走了五十分钟。 鱼舟他们这会儿进村,看到了很多人,大多都是老人,还有几个孩子。一些人和牛老爹打着招呼,想和牛老爹攀谈一二,可牛老爹这会儿没有空,笑着摆摆手道就带着鱼舟他们往前走。 鱼舟刚才出去的时候,没有仔细地看过这个村子,只觉得和老家的村子没啥大区别。这会儿走得慢,还是能感觉出来有些不同的。 远处传来一两声悠长的驴叫,这在下湾村听不到。随后便是农人收拾农具、这是下地回来的动静,下湾村已经看不到什么农具了,有肯定是有,就是很少用,种地哪有把地租给养殖户来钱快,还不用干活。偶尔收拾一下菜园子,就是村里人的所有农活。 这里家家屋顶的烟囱,飘出的炊烟由浓转淡,最后化作几乎看不见的丝缕,融进蓝天里,显然家家户户都在这个点,做完了午饭。鱼舟老家很多新盖的房子,连烟囱都没有了,过年煮一个柴火白切肉,还得借别人都土灶头。 甚至有一户洋气的人家,家里居然还有壁炉。鱼舟不知道这是图啥?等待圣诞老人漂洋过海过来钻你家烟囱吗?村里的土狗还不叫死? 鱼舟家有土灶头,即使现在已经在盖新房了,也准备砌一个土灶台。因为他家是开卤味店的,王秀梅坚持有些熟食要用柴火土灶台煮,这是她对这份事业的执着。而鱼然这个小妮子,也是特别喜欢吃柴火饭,鱼舟却没有太多的执念。 每次鱼舟回去,老妈王秀梅会在新房子给他做饭,而鱼然回来,王秀梅就会去老房子给她烧柴火饭。 可见,王秀梅是刀子嘴豆腐心,鱼舟和鱼然她都宠,就是宠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在她眼里,鱼舟细皮嫩肉的,需要小心呵护,鱼然皮糙肉厚的,但要给她喂好。 这村子里,有些场院边的石磙子沉默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热火朝天的碾打。这玩意鱼舟小时候也就见过几个废弃的,扔在村口大树下当桌子椅子。 总的来说,这里的农村味道很浓,而鱼舟老家,除了家家户户还有院子以外,已经没有太多农村的味道了。 而这里的农家院子,也和老家的不一样。不高的围墙,挡不住院子里的农家味道。玉米褪去了青衫,换上了金灿灿的外衣,被农人编成巨大的“辫子”,一层层地挂在木架或窑面的墙上,那是阳光第二次的储藏。 在这斑斓之上,天是那种极高极远的蓝,蓝得透亮,蓝得宁静,没有一片云彩来打扰这份纯净。只是鱼舟他们的到来,惊扰了这里的静谧。 风仿佛是追着鱼舟他们而来,它掠过空荡荡的场院,卷起几片早落的杨树叶,打着旋儿。风里满是成熟的味道,新翻泥土的腥气、晒焦的草叶香、以及无处不在的、阳光烘烤万物的那股暖融融的甜香。这风吸进肺里,能让人从里到外都感到一种透彻的爽利。 牛老爹在八里沟大桥那里和鱼舟他们分开,他要去把羊赶进窑洞里。鱼舟他们跟着牛东方回了家,鱼舟则没有进去,牵起苏晚鱼在村子里逛了起来。 其他人以为他们是要独处的空间,也没有跟上,连李幺妹和蓝春梅都没有跟上。鱼舟是个隐藏的高手,很有可能身手在她们之上。在这村子里都是老人孩子,她们确实没有必要去打搅人家的二人世界。 这小两口,最近忙得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她们也是看在眼里。 鱼舟和苏晚鱼可不是契纳嘎和娜仁琪琪格的老夫老妻,两人恋爱还没满一个月呢,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鱼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他真不是和苏晚鱼在这陌生的村子里约会。鱼舟想到一个问题,上次去契纳嘎家,这次来牛东方家,他都没有意识到,到人家家里做客,得带些礼物,才算礼貌周到。 看看女朋友苏晚鱼,第一次去契纳嘎家,她由于比较突然,没有什么准备。这一次她就做了准备了,带了六斤特级明前狮峰。两千多一斤,只不过牛老爹估计是认不得的。 可鱼舟这个带头人,没有准备任何礼物,有些说不过去。他也是没有时间准备,实在是太忙了,拿一堆礼物坐飞机也不方便。 和牛老爹相处了一天了,也大概熟悉了他的喜好,烟和酒。 抽烟喝酒的人,送礼也好办。鱼舟牵着苏晚鱼在村子里找着小卖部。这么大的村子,不可能没有小卖部。鱼舟老家的下湾村,全村不到一百口人,确实没有小卖部,但隔壁村和这个八里沟村差不多大,就有三个小卖部,还有一个农资店。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5章 《假如我是西游记里的妖怪》 对于在村子里找小卖部,鱼舟是很有经验的,毕竟小时候鱼然很喜欢在小卖部附近混,那里人多,孩子也多。 没错,下湾村太小了,孩子也没几个,浅滩哪里能困得住鱼然这条真龙。鱼舟的势力范围,是离自己的床方圆二十米的范围。而鱼然的势力范围是方圆几公里。 鱼舟经常需要骑着自行车,去各个小卖部找她回家吃饭。 农村小卖部很好找,第一是找大路,第二是找村委会,第三是找祠堂。小卖部大概率逃不过这三个地方。 果然,当鱼舟带着苏晚鱼慢慢悠悠顺着村里最宽度路,来到村里最大的建筑村委会的时候,小卖部也就开在村委会对面。 小卖部门口放着很多条凳,坐着几个老汉在抽着卷烟,扯着闲篇。看着鱼舟和苏晚鱼过来,刚刚还热闹的话题,瞬间停了下来。都看着鱼舟两人,都有些拘谨起来,甚至有个老汉赶紧把卷烟也白灭了,另一个端着海碗吃着裤带面的,也停下了筷子。 这两个后生看相貌,穿着和气质,明显不是这里人,肯定是大城市来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大城里来的人,以前搞旅游的时候,也来过一些。但和这两位真不一样,这两位比挂历上的人儿都俊得多。俊得让人看着都有些压力。 鱼舟对着这些老汉笑着点点头,带着苏晚鱼进了小卖部。这小卖部就是平常的房屋,连个店面都没有,就是普通的一间房子,要不是鱼舟对于农村小卖部比较了解,怕是要错过了。 里面还不是超市的样子,入眼是一个玻璃柜子,两个靠墙的货物架子,上面都没有标价格。玻璃柜子上还放着很多玻璃罐子,里面有瓜子花生和糖。鱼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连个看店的人都没有,真是豪放啊。 “老板!买东西嘞!”鱼舟模仿这本地的腔调喊了一声,苏晚鱼觉得很好笑,她能感觉到鱼舟在这种环境下,有一种松弛感,就像在下湾村时一样。其实她也有,在城市里,情不自禁就会加快速度和节奏,在这种环境下,她也会不自觉地放空,放慢。 店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从里面走出来,还穿着校服。出来看到鱼舟两人,愣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老圆。 鱼舟知道,这是这个村子,除了牛家人以外,这是第一个认出自己的人。这个年纪的娃娃,正是爱玩手机的年纪,认识鱼舟和苏晚鱼很正常。 鱼舟笑了笑道:“小老板!额要买些东西。” “呃!鱼!鱼舟老师好!”小男孩站得毕恭毕敬的,仿佛看到了教导处主任。 “你好,同学!你这应该有香烟吗?还有酒?”鱼舟听到男孩的称呼,也是一愣,问了一声。 “有的!”男孩涨红了脸,来到玻璃柜后面,他背后的柜子上有不少香烟盒子。柜子底下还有酒缸子,还有几种瓶装酒。鱼舟都不认识,他连泉亭的烟酒都不太认识,别说这老陕的烟酒。 “你这里最贵的烟,给我拿个十条吧。”鱼舟道。 “没!没这么多,只有两条,好猫烟,二百六一条。”小男孩的普通话挺标准的,虽然肯定带着馍馍的味道,但比牛东方还标准。 小卖部肯定是根据需求来进货的,这只有老人孩子的村庄,二十六一包的烟,买的人真不多,村长都只抽十九块钱的烟。二十六的烟,也是逢年过节才有人买。 这也和风气有关,鱼舟老家白峤那边,风气就和这里截然不同。穷得叮当响的人,出门都要抽着华子,逢年过节甚至连华子都嫌弃,谁递出烟便宜了,还有人不接的。欠着一屁股债,抽着好烟抽着好酒的大有人在。好像抽的烟没价格,自己这个人就没了档次。身价靠烟价撑起来,也是很奇葩的风气。 当然也有像鱼满仓这样,始终喝着几块钱十几块钱一斤散酒的实惠人,也是大有人在。只不过那些喝好酒抽好烟的人,会流露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这和经济发不发达没有直接关系,粤东省就没有这种风气,腰上挂着一串钥匙,嘴里叼着几块钱羊城的土豪,大有人在,他们不讲究这个。 很明显,这个农村小卖部,好烟的库存不多。 “全给我吧,那第二贵的烟呢?有多少?”两条烟才五百多块钱,肯定不太拿得出手。 “有三条沿安中支,二百三一条。”小男孩对自家店的货物价格和库存门清,可见是经常要帮家里看店的。 鱼舟最后把十块钱以上的香烟都买了去。就这样也就只花了三千来块钱,装了好大一箱子。这店里瓶装酒单价过一百的,一共也只有四瓶,当地人喝得更多的是散酒,阔气的喝粮食酒,节约的喝地瓜烧。 鱼舟把最贵的八瓶酒,都买了去,一共也就花了四千块钱。鱼舟其实也是考虑过的,苏晚鱼送的茶叶,就当是送给牛东方他老娘的,而自己的东西是送给牛老爹的。至于牛东方的其他家人,他暂时是顾不到了,送礼确实也是挺伤脑筋的。 长途跋涉的,又是从京都演出完直接过来的,确实不方便带礼物。 鱼舟扫码付了钱,拎着一整箱子的烟,和八瓶酒往外走。临走时还问那小男孩一句:“作业做完了没?” 小男孩吓了一跳,红着脸道:“做!做完了!” 鱼舟邪魅一笑,道:“这才周六的上午,就做完了?看来你们学校作业不多啊,我回去给你们多写几篇文章吧,文言文长篇那种,让你们周末充实一点。” 小男孩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由红转黑。“鱼老师,您放过我们吧,上周刚背的《春江花月夜》,这周四刚做的《陋室铭》的阅读理解。” 鱼舟看着小男孩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点点头道:“不是明年才出新教材吗?怎么现在就又是背又是练的。” 小男孩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这次的区统一期中考,阅读理解是《将进酒》和《西游记》选段。选择题里也有《少年龙国说》的内容。作文的题目是《假如我是西游记里的妖怪》。” 小男孩看了鱼舟一眼,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怨念和委屈。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6章 你老师烟瘾真大 苏晚鱼都看不下去了,这么大一个人,吓唬人家小孩子干什么?这人有时候就跟小孩似的。小拳头轻轻地打了鱼舟一下,把鱼舟推出了小卖部。鱼舟抱着一堆很实惠的礼物,往老牛家走。 小男孩眼圈子红红的,他从里屋拿出一本本子,上面有三个字,周记本。 学生娃翻到空白页,拿出笔写了起来。 【十一月十一日,多云。 今天中午我帮家里看店的时候,遇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很高很帅,女的非常漂亮。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男的是鱼舟老师,女的是苏晚鱼。没错,就是那个被人称为鱼舟老魔的那位。鱼舟老师来买东西,他买光了我家小店里所有贵的烟,还买光了店里所有贵的酒。 看起来,鱼舟老师烟瘾很大,还是个酒鬼。我从来没见过一下子买这么多烟酒的人。鱼舟老师也特别有钱,他只买贵的东西,把我家最贵的烟酒都买光了。 鱼舟老师看着不像好人,特别的可怕,他还问我作业做完了没有。我说做完了,他说是我的作业太少了,他要给我加点文言文,还是长篇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最后,他被苏晚鱼拉走了。苏晚鱼是好人,她是我的大救星。我要下载她所有的歌曲,感谢她救了我。 我以前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叫他鱼舟老魔,今天我是理解了。 我和鱼舟老魔不共戴天。】 鱼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自从开启了图书馆以后,他从来没有感冒过,他也是很奇怪。 苏晚鱼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铁粉,鱼舟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黑粉。 就在小男孩奋笔疾书的时候,小卖部的那些老汉是聊开了。 “那两个后生,是谁家的?生得可俊嘞,一瞅就是大城里来的。” “昨儿黑将来哈的,去的老牛头家。我眊见嘞,十几号人,都是年轻娃娃,一个比一个俊,老牛头引回来的。” “老牛家咋来这些城里的客?” “他儿东方也回来嘞,怕是东方城里的朋友。” 那后生买那么多东西,是给老牛头家的礼? “可不是,这些客,礼数可周到嘞。” 这时候从村委会走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汉,没剩几根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哎!村长!你来啦?买烟呀?”几个老汉纷纷打招呼。 “哎!都在这搭拉闲话,羊也不放,庄稼也不务,咋发财嘞?”村长揶揄道。 “村长,发财还能指望我们这些老骨头?今儿后晌风大得狠,羊放不成。”一个老汉递过去一根烟,是一种五块钱一包的烟,村长接了过来。 “嗬!你们就会寻由头。我拿盒烟,宝娃,给咱取盒十五的烟。”村长接过烟没点上,别在耳朵上,走进小卖部。 “村长爷,十五的没嘞。”小男孩答道,招待鱼舟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这会儿说得是本地方言。 那就十七的来一盒。村长习惯性往熟悉的位置瞟了一眼,发现今天架子上的烟少了许多。 “十七的也没嘞。” “咋开个铺子连货也不进?那就十八的。” “也没嘞,十五往上的都没嘞。” “咦!你大呢?货卖空了也不去进,这么懒还开甚铺子?”村长有些不满意了,他最看不得村里人懒惰,这小卖部老板,算是留在村里为数不多的青壮了,怎么可以这么懒。 “才卖空的,叫鱼舟老师全买走嘞。”小男孩如实回答道。 “呀!你老师烟瘾这么大?你老师人可好嘞,路这么远还来照应你家买卖。”村长也是一愣。 “哎哟!不是那个老师,是写诗的那个鱼舟老师!”小男孩连忙解释道。 “会写诗的老师,那不就是语文老师嘛。给拿盒十三的烟。”明显村长没有体会小男孩话语里的意思。 “撒老师嘞,还跑到村里买学生家的烟,这宝娃家又不是贫困户。”村长拿了一盒烟,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鱼舟拿着礼物回到老牛家,牛老爹诚惶诚恐,不敢接受。哪有人上门,香烟按箱子送的,这酒他认识,是村长小卖部最贵的八瓶酒了,是去年过年没卖完的。不是逢年过节,小卖部不会进太贵的酒,只有过年时节,在外闯荡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好酒好烟才有销路。 鱼舟不让他拒绝,说买都买来了,怎么可能还退回去。牛老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收下。 牛老爹这两天始终是笑眯眯的,端着几个海碗就放在了众人面前。 他婆姨唐玉玲平时话很少,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晒成健康的红黑色,笑容像这高原的天,敞亮得很,“饿了没?先弄点凉皮垫垫?”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很重要。 鱼舟他们不是没吃过凉皮,但和泉亭那些纤巧透明、拌着精致麻油酱汁的凉皮不同,眼前这碗,视觉上就先“撞”了你一下。乳白宽厚的皮子,几乎不透明,沉甸甸地叠在粗瓷碗里,拌着鲜红的辣子油、深棕的醋汁,堆着脆生的黄瓜丝和豆芽。颜色对比强烈、泼辣。只有束茂青的碗里的颜色有所不同,可见牛家人已经注意到他吃不了辣。 鱼舟夹一筷子入口,皮子异常筋道,几乎有点弹牙,酸味锐利直接,辣味是燥的、香的,带着股晒透了的日头气,瞬间冲开本就好到不行的胃口。这辣度对于鱼舟来说,有些超纲了,他嘶嘶地吸着气,却还是忍不住又下了第二筷。 鱼舟想让牛老爹他们一起吃,可牛老爹说这几样吃食,都需要现做才好吃。让鱼舟他们放心吃,别管他们。 鱼舟原来想让牛老爹一家,不要这么费心接待他们,简单弄个凉皮就行了。现在看来好心办坏事,人家搞得更复杂了。 鱼舟说中午想吃凉皮,这对于老陕农民牛老爹来说,觉得太简单了,有点不礼貌,显得主人家小气。但牛家人确实做了凉皮,可不会真的就给客人只吃凉皮。 鱼舟他们正稀里哗啦吃着凉皮,就见牛老爹端着那几个更大的碗出来了,放在每个人都面前。碗里是清亮滚烫的羊肉汤,热汽轰然而上,在傍晚渐暗的光线里,竟像是捧出了三碗晃动的、乳白色的月光。汤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和香菜,大片厚实的羊肉在汤里半沉半浮,若隐若现。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7章 吃饱了,再吃就炸了 “嘻嘻嘻!这个碗好大,森吉德都可以在里面睡觉了!”森吉德做着一个很夸张的表情。 大家一阵哄笑,但面对着洗脚盆,不不,洗脸盆差不多的碗,不知如何下口。 “水盆羊肉,趁热。”唐玉玲言简意赅,她好像很期待大家品尝后的表情。 南方人喝汤,习惯用的是小盅小碗,讲究文火慢炖,清鲜滋补,即使是大盆的汤,那也会用勺子兜到小碗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大碗居然是一人一碗。 鱼舟双手捧起那厚实的陶碗,温热踏实的感觉从掌心一路传到心里。低头,先被那浓郁的、毫无矫饰的羊汤香气笼住,是草原和阳光的味道。 吹开油花,小心啜一口汤,滚烫、浓醇,鲜得极为霸道,带着些许花椒的麻意,从舌尖一路熨帖到胃底,周身毛孔似乎都张开了。羊肉炖得酥烂,纤维里饱吸了汤汁,入口即化,只有纯粹浓烈的肉香。 束茂青这个平日里饮食极为清淡的粤东人人,他有喝汤的习惯,他的那份水盆羊肉虽然没有辣子,此刻也吃得鼻尖冒汗,连连低呼:“爽啊!爽死了!” 鱼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前世是不是姓郭? 羊肉的暖意还在胸腔里回荡,粉蒸肉上来了。粗瓷大盘,小山似的堆着。 江南也有这道菜,甚至江南大学的食堂里,都有这道菜。是用精致小笼、荷叶包裹,米粉细腻、肉片薄匀的粉蒸肉大相径庭。这里的米粉颗粒粗犷,裹着厚厚的、肥瘦相间的大片五花肉,颜色是厚重的酱褐色,看着就扎实。 入口,粗粝的米粉摩擦着舌头,有种原始的满足感,五花肉的油脂被蒸得完全融化,浸润了米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香厚重,是那种能扛住一整天劳作、实实在在的香。 牛老爹又端了一个更大的盆子上来,鱼舟真的想不通,这老牛家哪来的这么多大碗,一个比一个大。 “这是黄焖鸡,自己养的,早上刚宰滴。香得很,鲜得很。” 黄焖鸡端来时,又让人一愣。不是他们熟悉的、汤汁浓稠油亮、配着香菇青椒的烧法。鸡肉斩成比拳头还大的块,和土豆、宽粉一起,在浓酱里炖得深沉,汤汁相对收得干些,颜色是一种酱黑泛着油光。 这鸡老大了,这是鸡还是鸵鸟?鱼舟眼角抽动着。即使他自诩饭量很大,但此刻还是有点害怕。 鱼舟给苏晚鱼夹起一块鸡肉,是鸡腿前面那一块肉。鱼舟觉得那块肉是最嫩的,比鸡翅膀好吃。鸡肉外层微韧,内里却极其入味,咸鲜中带着香料复杂的味道,土豆吸饱了肉汁,沙绵可口。宽粉则是另一重惊喜,晶莹滑溜,嗦入口中,满是浓缩的酱香。这味道,不精致,却自有其纵横捭阖的江湖气。 鱼舟朝着牛老爹和唐玉玲道:“牛老爹,婶!别再弄菜嘞,真吃不完。” “咋能吃不完,这十多个人嘞,都是年轻后生,得吃饱。”牛老爹说着他的道理,鱼舟竟然无法反驳。 十几个人是没错,但这一人一碗海碗凉皮,一人一洗脚盆的水盆羊肉,怎么算? “慢慢吃,还有两个小菜。”唐玉玲笑道,她能看出客人吃得很满意,她就有种被认可的成就感。农村女人往往都是这样的,鱼舟老妈王秀梅为啥开卤味店这么辛苦,在不愁钱的情况下,也不肯关门,甚至坚持从早开到晚。就是觉得她在这个店里,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她有自己的成就感。 蒸排骨紧随其后,粗陶钵直接端上,寸长的肋排段,裹着金黄色的玉米面,很有诱惑力。 牛老爹还解释道:“这是额们这的糜子面,香得很。” 虽然他解释了,但鱼舟他们这些五谷不分的家伙,还是不知道糜子面。 蒸得肉骨微微分离。拈起一块,肉质紧实有嚼劲,糜子面粗糙的颗粒感混合着肉香,是一种陌生又踏实的复合滋味,很顶饱,很管事儿。 最后上的是温拌腰花。腰片切得极薄,打了细密的花刀,在沸水里快速焯过,蜷曲成麦穗状,搭配着焯水的嫩豆芽和菠菜,泼上了滚热的辣椒油和料汁。 视觉上红绿白相间,腰花如一朵朵深色的花绽放其中。凑近了,有腰花独特的脏器味,但被热油激出的辣香和醋香巧妙地调和、提升。夹起一片,颤巍巍的,入口脆嫩无比,毫无腥臊,只有鲜、辣、酸、香在口中爆开,是一种极为爽利、甚至带点刺激的收尾。 “牛老爹,你这是把市场上的腰子都买了?”鱼舟指着超大份的腰花,开玩笑道。 “嘿嘿!是市场上的猪,没有以前自家养的好吃。今天没有早市,买不到好猪肉。”牛老爹还有些不太满意。 束茂青看着这一盆,起初对着腰花有些犹豫,明显有点辣,但他对于内脏料理,是很喜欢的。鼓起勇气夹了看起来最不辣的那块,尝了一口后,眼睛倏地亮了,一边吸着气,一边默默地往自己碗里扒拉。 这道菜对于喜欢吃腰花的人来说,口感顶呱呱。鱼舟这样的卤味店老板的儿子,这类菜对他没有太多的吸引力,小时候吃得太多了。可今天这口感,说实话,比王秀梅的做法,要更好一些。明州人基本不吃辣,腰花也是以糖和醋为主要佐料,酸甜的口。可这里是酸辣口,明显更适合腰花,起码那一丝丝脏器味,被油泼辣子的香味盖得几乎不可闻。 而苏晚鱼就盯着这道菜了,一道腰花给她打开了新的领域。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桌上碗盘渐渐见底。没有人说话,只有满足的叹息和偶尔饱嗝。舌头上还留着羊肉的暖、辣子的燥、酸醋的爽、混着粗粮与厚肉的扎实滋味,它们莽撞地冲进来,挤走了记忆里那些熟悉的清甜与淡雅,留下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饱足。 原来那大陶碗装的不是仅仅因为大,不是摆设,是这里的月光,也是实在的生活。原来粗粝的粉蒸肉和细嫩的肠粉,可以如此抚慰人心。 鱼舟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有些不想动。“美滴很,饱滴很,再吃额肚子要炸嘞。” 没有人笑话他,大家的形象没有比鱼舟好多少,甚至略有不如。 森吉德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森吉德已经变成一个皮球了。” 束茂青变成了香肠嘴,鱼舟觉得他的嘴巴搭配忧郁的眼神,还真有几分《东成西就》里欧阳锋的样子。可惜这个世界的土老帽们都没有看过。 只有苏晚鱼居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丫头是真能吃,这都补到哪里去了?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8章 赵宝花 肚皮滚圆的众人,休息了许久。牛老爹他们这时候才开始吃饭,鱼舟他们还想让位置给他们,可牛老爹一人一个海碗,女的站着,男的蹲着,就吃了起来。 这大碗,鱼舟觉得两只手才能端着才能稳当,可连牛小花都一只手端着轻轻松松吃了起来。这应该也是一种天赋和技能吧。 鱼舟等人吃完饭,休息好了,跟着牛东方往村口而去。一路上还是免不了被行注目礼,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那个小老板,涨红了脸,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跑回里屋去了。 还是昨天下车的地方,还是昨天那个司机那辆车。司机看着鱼舟他们,一直笑着,但不说话。 这次是由牛东方的婆姨赵宝花带队,车子往县城而去。她高中的同学在县剧院里当财务,她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包场观看县秦腔剧团的演出,对方确认再三,直到赵宝花付了三千块定金,对方才相信了赵宝花说的是真话。 对方不相信也是正常的,赵宝花说愿意出两万块钱,包下他们剧院一个下午,十几个观众看秦腔表演。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他们一个县级剧院,不像江南省京剧院,有国家养着。他们这一级的剧团早就改制了,自负盈亏。靠在剧院里演出卖票,票也卖不出多少,演职人员生活都有些紧张。 他们还需要靠哪个乡村土豪办红白喜事,请戏班子搭个戏台,赚点外快。尤其是老人家的寿宴和乡村集体的一些仪式,是他们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比如前几天一个苗木贩子偷挖了一个村子的一棵造型很奇特老树,被抓了现行,那村子里的人说这棵是村里的风水树,村子里风调雨顺全靠它。群情激愤一下,差点被打死,那苗木贩子最后赔了好多钱,还给村里演了三天的大戏。让剧院吃了一顿饱的。 可以说,绝大部分行业在改制以后,自负盈亏激发了动力,得到了发展。但有些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很不幸的是这个秦腔剧团就属于这一类。从在剧院里演出国家养着,再到卖门票赚钱,最后回归到走村串乡的戏班子模样,可不就是回到旧社会了吗? 改制时候留下来的这个老旧的剧院,至今都没有资金修缮,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还多了几十年岁月的摧残。 这个剧院有时候会借给杂技团,有时候会放个过时很多年的电影,有时候租给一些企业开大会,时不时还有什么专家开讲座卖保健品,甚至多年前还有传销头子在这里上课。 这个剧院啥事情都发生过,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花两万块钱包场看他们演出的。 赵宝花的同学叫许小蔓,她也不是大学毕业找工作才来到剧团的,而是因为她老爹就是团长。老许又要管理,又要唱戏,又要找活,又要管钱,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这剧团收入不多,可收入来源却相当的杂,他就让学财务的女儿帮忙管一下,这一管就脱不了手了,七八年了。她不仅要管钱,管税,管出,管入,还要负责收门票,甚至还要卖瓜子花生矿泉水,她比剧团演员还要忙。 许小蔓当然也想揽下这个活,两万块钱能抵得上剧团平时近一个礼拜的收入。可她也大概知道赵宝花的经济情况,赵宝花虽然是农村信用社工作,但又不是在编的,能有多少钱。赵宝花前两年结婚了,嫁了个老公,连婚礼都办不起,这件事现在人尽皆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古如此。听说嫁的人是个流浪歌手,结婚后就基本不着家,大概在外地找酒吧或者烧烤摊唱歌,男方的父母还是赵宝花管着。可以说赵宝花的生活比自己还艰苦。她怎么会花两万块钱来包场听戏? 追问之下,赵宝花说是她老公的单位里的领导和同事,来他们县里采风,想听听正宗的秦腔。 许小蔓就更迷糊了,她老公还有单位?酒吧和烧烤摊也能叫单位?应该不能的吧,人家可能喜欢这么称呼。 可酒吧和烧烤摊需要采风?还十几个人?现在的酒吧烧烤摊都这么好学,都这么高的艺术追求了吗? 许小蔓虽然收了三千块钱定金,也和自己老爹汇报了这个事情,她老爹还很高兴,自己女儿一个财务,都能给剧团揽活了。 但许小蔓自己却一直是很忐忑的,她早早就在剧院门口等了。今天起风了,风还不小,米旨深秋的寒风,吹得她一直在用小跳让自己身体热起来。 许小蔓对自己这个高中同学赵宝花有些意难平的。虽然说不上非常漂亮,但长得也很温婉可人,性格也好,无论大学时候还是毕业后,都还是有不错的男生追求的。 都说她眼光有些太高了,都没看上,可到了三十岁,却嫁了这么一个男人。这眼光是怎么回事?是一过三十就有了危机感,病急乱投医,不挑了?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问。虽然都在一个县城里,但赵宝花这两年好像和所有人断了联系一般,从来不出来。偶尔聊天,她一直说自己过得挺好的。这一晃有两年没见了,自从赵宝花结婚后,就没有见过。 这两年来第一次主动找她,居然是为了这样一件让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她真的想见一见这个仿佛失踪的同学。 看着一辆大巴车,缓缓地停在剧院门口,许小蔓停下了不停跳动的双脚,往车门看去。 车门打开,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和印象里有些不同的脸。 赵宝花第一个下了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许小蔓。随即也是展颜一笑:“小蔓!” “宝花!”许久未见的两人四只手相握,许小蔓没有从赵宝花的脸上,看到沧桑,愁苦和颓废。反而好像比以前还多了一些开朗。 “你怎么等在门口?不冷吗?” “我就是想早点见见你,两年多没见了,叫你出来你也不出来。”许小蔓有些埋怨。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太宅了。”赵宝花可能是看到老同学,有些高兴,脸上始终挂着笑。这就是许小蔓感觉到的不同,赵宝花以前,很少这样笑,有些内向,有些社恐的。仅仅是这几分钟,就让她见到了一个和以往都不一样的赵宝花。 喜欢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请大家收藏:()鱼舟唱晚:带半个图书馆当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