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木叶搞纯爱》 1、第 1 章 菱川裕子又听见了那场对话。 “亲情,友情,爱情,不管是什么感情,只要是浓烈的爱意,都可以转化为能量哦!” ——“欸,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我们母树就需要超级庞大的能量!” ——“所……所以?” “所以去努力获得更多的爱意吧,少女加油!” ——“等……等一下啊!” “对了,抱歉,裕子,实在没有能量重新塑造身份了,一定要加油活着啊,必要时我们会给你预警的!” ‘滋—滋…灭族—危险’ 电流声。 “裕子,裕子。” 小孩子的声音。 ‘离开—裕子离开—’ “裕子,裕子,醒醒。” 还有…还有鸟鸣声,说话声。 各种各样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洪流冲击而来。 “菱川裕子!” 就像是被人忽然从几百米的高空中推落,失重伴随着眩晕与剧烈的心跳,让裕子一下子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睁开沉重的眼睛,入目的是光洁的天花板和明亮的吊灯。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后,裕子才感觉到心跳慢慢平静了下来。 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裕子扭头向窗外望去,果不其然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到了鸣人那张笑的灿烂却脏兮兮的小花猫脸。 菱川裕子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温和:“鸣人……” 她起身打开了阳台与卧室门的落地窗,将不知道在阳台上等了多久的鸣人迎进了房间。 “抱歉,鸣人,让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不然下次我不关窗户了吧,这样你就可以自己进来了。” “欸,不要。”男孩将局促打量着周围环境的目光收回,跳起来干脆利落的拒绝道:“开着窗睡,裕子肯定会生病的。” 裕子现在所住的房间,是一间带着半敞开式阳台的卧房。 阳台的外面只有一圈半人高的被粉刷成象牙白的栏杆。 上面挂着一棵用丝绢做成的能够以假乱真的巨大紫藤萝,将将好把整个栏杆爬满,把外面围成了一片紫色的瀑布,同时也聊胜于无的隔绝了外面的一些视线。 而整个阳台与卧房的屏障,就只有一扇巨大的透明落地窗。 只要能够爬到二楼的阳台,推开落地窗,就能轻易的进到裕子的家里。 哪怕心大如鸣人,也曾对这个设计表示过不安:“这样的话,岂不是只要到二楼,就能直接到裕子家里吗?” 裕子却觉得这没有什么。 “没关系,落地窗是特制的滑轨,开门只能从里面开,而且开多大就是多大,从外面是无法挪动的。” 这也是她一直无法给鸣人留门的原因,因为鸣人无法从外面挪动推拉门,想让鸣人进来就只能提前在里侧把让鸣人过来的缝隙留好。 “一般很少有人会直接不经允许就到别人家里吧。”她考虑了一下印象中商业街的布局。 “而且这里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很繁华,相对的,治安应该也很好。” 于是鸣人也立刻把那些疑虑抛到脑后,开始竖起大拇指夸赞起木叶的治安,并照常宣讲着自己未来一定到成为火影让村子更好的言论。 听鸣人说了这么久,裕子大概也明白了所谓的‘火影’,大概就是这个村子的‘领路者’。 在裕子的记忆中,成为人类的‘领路者’是一件十分崇高但艰辛的事情。 裕子觉得拥有这样崇高梦想的人,很值得赞同和尊敬。 当她第一次把这种想法告诉鸣人时,那个一向咋咋呼呼的孩子第一次沉默了好久。 直到裕子把晚饭全部摆好去卧房喊他时,才重新看到他带着微红眼圈的笑颜。 而如今已经是裕子第不知多少次听到鸣人发言了,但她也依旧像往常那样再次对他的梦想表达了肯定。 “所以真的不考虑拿上钥匙直接走大门吗?” 迎着夕阳,裕子拿着撑衣杆小心地将晾晒了一天,散发着阳光与茉莉洗衣液香味的衣服收下来。 鸣人顿了顿,很快又扬起了他招牌的笑容。 “不用钥匙走大门也挡不住鸣人大爷我哦,而且我身上的东西总是会丢的,到时候把裕子的钥匙丢掉那就更麻烦了。” “忍者们都是从不走门,直接飞檐走壁的!” 最后一句话鸣人说的格外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敏锐察觉到鸣人话语中的抗拒,裕子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将鸣人的衣服递给他,督促不知在哪疯玩了一天,把自己弄的像只脏兮兮小猫一样的鸣人去洗澡。 虽然一般来说,应该是在睡前洗澡,但裕子轻微的洁癖让她实在无法忍受。 于是就擅自规定了对方来找她时一定要先洗漱,再吃晚饭,再干干净净出门,然后回去再洗一次澡的规定。 索性鸣人从来都不会跟裕子唱反调,这样的规定居然也慢慢延续了下来。 所以难道忍者真的从来都不走门吗? 心中微妙的在意让裕子在鸣人进入浴室后,悄悄站到阳台向下看了看—— 的确是普通二层小楼的高度,但这也不是裕子能够随意翻上爬下的。 这让裕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鸣人的场景。 像某种梦境一样,裕子睁开眼睛就在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背着身子蹲在地上的身影。 橘红的夕阳照在他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上,连带着将他金黄色的头发也染成了橘红。 但这么小的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她二楼的阳台上呢,于是裕子再次合起眼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睡了个回笼觉,发现不是做梦,又是后怕又是惊讶的把鸣人带回家时,才震惊的发现对方确实是独自翻到她家阳台上的孩子。 而且是一个和她目前身体同龄的五岁的孩子。 从他颠三倒四的话语中,裕子剥丝抽茧的总结出,对方似乎在和另一群孩子打闹玩捉迷藏,跑到了商业街。 而整个街道,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被紫藤花海洋围满的栏杆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当裕子问他一个人是怎么爬上来时,幼小的鸣人则向她解释了一大堆,诸如‘爬上二楼这种不封窗半开放式的阳台只需要轻轻一跳这么简单’。 然后他就顶着裕子差点心脏骤停的视线,从二楼翻出去重新爬了一遍。 简单的好像他只是跳了个台阶,又上来了一个台阶一样。 当然,五岁孩子爬上二楼的过程还没有到所谓的‘轻轻一跳’这么简单,中间还是借助了一些外力。 但对于同是五岁的菱川裕子来说,一步还是三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爬不上去。 这是菱川裕子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认识到忍者与自己的不同。 菱川裕子是个来自未来时代的人类。 在那个科技极度发达,人类被机器和智能娇惯的不成样子的社会,菱川裕子只是因基因疾病而濒临灭绝的珍贵人类之一。 菱川裕子的任务也很简单——向母树提供爱意,转化为能量,让祂挑选出更优秀的基因,诞生出更多的同胞,延续着这个名为‘人类’的种族。 但爱意只会在人类之间产生,星球上的人类实在太多稀少,于是便有系统带着志愿者去穿梭到其他世界收集爱意。 她们钻了规则的空子,爱意只会在人类间产生,而人类这一个物种对整个世界来说又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只要她们能够控制自己只收集爱意,而不改变这里‘人类’的命运走向,规则便不会排斥她们。 菱川裕子已经有很多位同胞成功的从其他世界得到了能量,但对于‘复兴人类’这个伟大的目标来说,这些能量依旧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刚刚成年的裕子也被派了出来,在这个以‘忍者’群体为中心的世界定居了下来,直到她获得足以诞生一个新人类的能量为止。 但任务在裕子第一天到达木叶这个人类聚集地时就出现了失误。 出于某种未知的情况,本该接收她的家族——宇智波们,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系统给她设定的身份有些奇怪,设定的身份背景里,裕子并不是在这个名为‘木叶’的村子长大的。 因此进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同时也是裕子刚刚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裕子的父母一个是出生于贵族家庭的次子,另一个则是出生于木叶的宇智波家族忍者。 但在这个世界设定的背景里,似乎人人都有阶级之分。 而不同阶级间通婚很难得到支持——至少裕子父母的结合并没有得到两方家族的祝福。 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件让双方家族都十分不齿,被称作‘叛逃’的事情。 他们逃离了彼此的家族,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及裕子。 此后就在各地走南闯北经商为生。 再后来就是裕子的父亲遇害,母亲通过木叶的任务悬赏,请来了同为宇智波一族的族人。 但她并没有让族人帮忙,而是将裕子和所有的家产财物托付给了对方,然后自己动手,与那些以抢劫为生的浪忍同归于尽。 就这样,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的裕子被同为宇智波的族人带回了木叶。 但令人遗憾的是,木叶又或者说宇智波们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哪怕初来乍到,听不懂词汇是什么意思,但‘叛忍之女’这个称号里所携带的恶意她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于是当裕子见到那位看起来权利很高,被人称作‘三代目’的老爷爷时,她提出了自己独居的要求。 以上就是菱川裕子以五岁稚龄却独自一人居住的原因。 在搬到这里后,由于不确定所谓的‘叛忍之女’的称号会不会流传到这里,影响任务,菱川裕子一直都在按兵不动,独自过着日夜颠倒,偶尔抽空出去觅食的蛰伏生活。 直到漩涡鸣人的突然闯入。 对方表现出的热情和孩童天然的无害,让裕子原先坚持蛰伏的心态开始动摇。 于是在夕阳把围栏上藤花照耀成瑰丽的梦幻般的背景下,菱川裕子对着漩涡鸣人伸出了手。 “请问……要进去喝杯茶吗?” “欸……那,那就谢谢了。” 就这样,漩涡鸣人和菱川裕子相识了。《 》 2、第 2 章 菱川裕子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短暂的回忆过后,她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思绪,来到了浴室门前。 “一定要好好洗干净哦。”她在浴室外有些担忧的嘱咐道:“如果洗不好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 “知……知道了,我才不是洗不好澡的小孩子啊!”鸣人羞恼的声音,在听到裕子要帮忙后,以更上一个台阶的声调拒绝了。 “……这和小孩子没有关系吧。”裕子不是很理解鸣人的害羞:“而且你上次就是连耳朵后的泡沫都没有冲掉啊。” “那次是意外啦,是意外!” 五岁的孩子无法独立洗澡而向同伴寻求帮助,这在裕子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不太能理解鸣人明显硬撑着的态度,在裕子原本的世界,不要说五岁的孩子,几乎所有的人类都是被人工智能和保育师们抚养到12岁后,才开始在生活中学习自理。 难道这里所有五岁的孩子都不需要监护人吗? 裕子曾经问过鸣人这个问题。 小太阳一样的鸣人在那时候破天荒地黯淡了下来。 他告诉裕子,其他孩子都是跟着监护人长大的,只有他这样的孤儿才会一个人。 “但是我也是有监护人的哦,我的监护人是三代爷爷。”鸣人勉强打起精神向她笑道。 “而且三代爷爷对我很好,只是……只是他平时很忙,没办法天天看管我而已,但我的生活费有很多次都是他亲手发给我的哦。” 鉴于两个世界的情况并不相同,她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孩子,裕子相信了鸣人的说法。 只是在发现鸣人生活费不够,只能一天吃两碗泡面,又或是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时候,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吃饭以及教他洗澡,尽可能的去补贴鸣人。 系统在拟造裕子的身份时,好像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却又因为能量不够而无法修改,强行修改的后果就是如今的直接失联。 但好在已经拟成的身份依旧可以使用,于是无法被宇智波接受的裕子,成为了一个并不缺钱的孤儿。 不然裕子觉得自己可能会是第一个因缺少食物而死的任务者。 等到鸣人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后,裕子也已经将做好的饭菜重新热好摆放到了桌子上。 客厅里,鸣人照旧直奔到裕子身边,双手合十过后,就开始捧着碗照常大声夸赞:“哇,裕子做的饭菜真的超级香啊!” 菱川裕子也照常被夸赞的心念动摇,拿起筷子跟着夹了口菜到嘴里,然后不出所料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会相信鸣人口中的‘美味’果然是种失策,明明还是从前那样对照着菜谱做出来的标准如机器般的水平。 对于鸣人来说或许很好,但是对裕子这种从出生起就吃着连一克糖分都不会放多的人来说,这种机械式精准的菜谱餐已经让人感到有些味同嚼蜡了。 跟着菜谱做的标准会很难吃,但不跟菜谱灵光一现的话……会没法吃。 所以说做菜真是一种麻烦的事情啊。 菱川裕子叹息着把鸣人称之为好吃的菜,直接放到了他的面前。 “欸,裕子,你又不吃饭吗?” 裕子摇了摇头:“现在还不饿。” “啊,这样啊。”在裕子看不到的地方,鸣人扒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啊,这个菜也超级好吃,裕子,裕子,你快尝一尝,对了,还有这个!” 裕子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面对着鸣人那双小狗一样可爱又略带恳求的眼睛,哪怕她真的不是很饿,也还是又跟着吃了几口。 这样的招数鸣人用过不止一次,裕子依旧无法拒绝。 艰难的一顿晚饭过后,两人放下碗筷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在听到对方的叹气声时,默契的对视一番后,同时笑了起来。 “什么嘛,裕子还说我是小孩子,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不想吃饭的小孩子。” “我才没有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裕子小心的将盘子堆进水槽,身后鸣人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嚷着这次他要刷碗。 裕子这次没有再阻拦他,她已经明白了她需要放下原来的观念,让自己的观念尽量向这个世界整合,比如说接受五岁的孩子能够独自洗碗。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确定鸣人踩着椅子能够很好的摸到水池后,就开始去准备出门的东西。 先换衣服,再带好出门的包裹与钱袋,裕子就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鸣人。 在一阵接着一阵令人不安的清脆的磕碰声里,裕子能够感觉到鸣人正努力的将洗净的碗筷一个个放到它们的位置。 这是菱川裕子在第一次鸣人帮忙,却把瓷碗全部打碎在地上后教给他的技巧——他们的手太小了,抱住一摞碗碟很难,但一个一个来就会简单很多。 而在打碎碗碟的第二天,鸣人带着不安的表情,小心地将剩下的窝成皱巴巴的生活费全部赔偿过来后,裕子也就顺理成章的包下了他这月未来的伙食。 鸣人还在搬着凳子挪来挪去,努力的把碗碟一点点放到它们应有的位置上。 厨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动画片里聪明又可爱的毛绒公仔。 裕子有些想不懂为什么鸣人会说其他小朋友并不喜欢他。 还是说这里的交友方式与自己在培训课上看到的并不相同呢? 裕子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 没有继续等太久。 鸣人放下了碗碟后,就一边拿衣服擦着手,一边元气满满的跑过来,帮裕子拎起了空编织袋子的另一边。 “厨房门后有可以擦手的毛巾哦,我不急的,鸣人。” “啊,我又忘记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那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吧,再晚的话市场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啦,下次洗碗我会努力再加快速度的!” 裕子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因为如果出门太晚,市场确实会提前关门的,你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系统捏造的遗产之一就是这处位于商业街中心的三层小楼。 一楼是已经关门很久的甜品店,二楼三楼则被系统改造成了这里的住宅。 三楼没有人居住,而裕子就一个人住在二楼。 考虑到在成年之前都很难赚钱,依靠系统弄出来的那些不知多少的遗产,就只能坐吃山空。 菱川裕子再三思量,还是学着过去看到的‘古人类生活日常’里的样子,将三楼的招租广告贴到了楼下的大门处。 不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下楼后,裕子盯着大门上的“招租客”三字看了一会,有些沮丧。 大概察觉到了裕子的情绪,旁边的鸣人小大人似得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却又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别担心了裕子,这里来往的人这么多,肯定会有租客看到裕子广告的,而且裕子家里这么明亮,这么漂亮,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嗯,我没有沮丧。”裕子闷闷应了一声:“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像其他人那样去发些广告,或是贴一些传单。” 裕子当然是在骗鸣人。 她很沮丧,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止在宇智波那里不讨喜,而是在整个木叶都不讨喜,从而才使招租广告无人问津。 这对于一个需要获得他人喜爱的新手任务者来说,简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又看了一会后,裕子决定将这个问题押后处理,然后和鸣人一起拎着袋子,避过了因入夜而逐渐繁华起来的商业街,往即将收摊的市场走去。 菱川裕子的怀疑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一路上,裕子觉得自己和鸣人就像带着某种特定磁场一样,人群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们,但同时各式各样的眼光却都扎到了他们身上。 对此裕子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当然,这只是她害怕会影响鸣人心情而假装的不在意。 鸣人看起来也不在意,他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裕子看在眼里决定要向他学习。 两人走到菜市场时,正好赶上快要关门的时候。 裕子带着鸣人照常买菜的地方,摊子上的老板看见她过来,翁声翁气的问道:“还是之前的几样吗?” “嗯,还是之前那几样。” 摊主将几样看起来还很新鲜,像是提前留好的菜包了起来,然后又像往常那样,随手拿了几样其他的菜,一起放到了裕子的布袋里,粗声粗气道。 “这几样也卖不掉了,照旧当添头送你,还给原来的钱就好。” 裕子将早就准备好的钱币递了过去,细声细气的说了句:“谢谢叔叔。” 大叔抬头皱着眉看了看裕子,又看了看裕子身后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动个不停,却一直没有说话的鸣人。 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像往常那样对着裕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明天还是这几样菜吗?” “嗯,是的,明天依旧要麻烦您了。” “……”《 》 3、第 3 章 接下来,裕子带着鸣人去了另一边的肉禽市场,像游戏打卡一样完成了今日的购物之旅。 然后就带着鸣人开始了一天中最痛苦的旅程——带着买来的食材,跨越几个街区,回到家里。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裕子最希望系统能把身体调大的时候。 无他,实在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体拿东西实在是太累人了。 哪怕最开始拎着东西的时候,并不会感觉很重,但随着越走越远的距离,手上袋子的重量就会呈几何倍加重。 当然鸣人也不是没有提议过把东西都给他拎,但裕子想来想去,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压榨一个真正的五岁小孩。 尤其是当这个孩子还比目前的自己矮了小半个头。 在接连拒绝了两次过后,鸣人就不再提出自己全部负担之类的话语。 只是会在裕子不注意的时候,把袋子拎的更高,让重量往他那里偏移,然后又在裕子看过来时,把袋子猛地放平。 这么大的动作幅度,裕子当然能够察觉到,但每次她无奈劝阻的话语,总是会被鸣人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 每当这个时候,裕子看着他被自己挠得乱糟糟的金发,总是会觉得自己养了一条可爱又可靠的小狗。 但将人比作动物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裕子在内心愧疚反省了一会。 重新走回到商业街时,裕子已经和鸣人各提着编织袋的一边,连换了好几次左右手了。 似乎不管是哪里的商业街,夜间都会比白天更加的繁华,而木叶这里更是如此。 一旦擦黑入夜,整个街道的行人都成倍的增加。 大概是整个村子都以忍者为经济基础,而忍者又是一种朝不保夕的危险职业,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对花钱并不吝啬,这也就造成了商业街两旁店铺几乎家家都在亮灯做生意的情况—— 除了菱川裕子家。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裕子开始考虑等自己长大一点要不要也跟着开店了。 毕竟大家的生意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好像能赚很多钱。 裕子在商业街前的良久沉默,让鸣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裕子,……我们现在不回去吗?” 裕子点了点头,用空着的那一支手指向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今天我们不走小路了,直接从这里回去吧,然后买一些吃的。” “我从来都没有出来逛过这里,今天正好去看一看,鸣人要和我一起吗?” 顺便去做一下市场调查,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哦,这……这样啊。” 哪怕知道只要在村子里生活,裕子就一定会知道那些传言,但鸣人还是没有想到那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他有些想逃走,但女孩最后的话语和亮晶晶的眼睛让他无法拒绝。 裕子偏了偏头,看着忽然萎靡下去的鸣人,不太明白为什么。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还有些紧张。 裕子想了一会,别过身子笨拙的拍了拍他的手。 “今天确实很累,那我们就逛一点,一会我请鸣人吃东西。” 这句话也没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鸣人的嘴角只是勉强提了提。 裕子在心中默默将原本规划好的路线划去,决定今天还是不要多逛,她想,就当走大路回家吧。 商业街有小孩子出现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两个五岁小孩一起勉强提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如同流浪逃荒一样的既视感,还是很少见的。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暗地里扫来扫去意味不明的目光。 但今天的任务是调查市场,所以裕子自动屏蔽了周围,对着两旁的店铺进行评估。 看起来,买食物的店好像生意更好啊。 裕子带着鸣人来到了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前,翻出钱包,举起了零钱。 “您好,要两支棉花糖。” “好嘞,小朋友,你要什么口味……” 热情的话语在大叔送走上一位顾客,低头看到裕子和鸣人时停止了下来。 裕子感觉到他的目光略过了自己,停顿在她和鸣人共同拉着的那个编织袋上,最后又落到了假装东张西望并不看向这里的鸣人身上。 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 “要一支草莓的,再要一支……鸣人,你想要什么味道的?” 被裕子点到姓名的鸣人挠了挠后脑勺含糊道:“呜,都可以的。” “好的。”裕子转回头笑道:“那就要两支草莓的吧,谢谢大叔。” 大概是裕子的笑太过柔软,卖棉花糖大叔的神色也慢慢软化了一些。 他一边用签子卷着棉花糖,一边和裕子搭话。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出来啊?你爸爸妈妈呢?” 裕子认真回答道:“因为要买明天的饭菜,而白天我在睡觉,所以就在夜里和鸣人一起出来,让他帮我提一下东西。” “至于爸爸妈妈,他们都去世了,把我放到了木叶的族人这边。” “那照顾你的人呢?他们不买菜吗?让你一个人去买菜。” 大叔看着裕子因为太过费力而一直在换左换右的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裕子太矮了,并没有察觉到大叔的表情,只是照实回答着:“他们在他们的家里,我在我自己家里。”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裕子感觉大叔在叹息。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一个人在家里,但我会做饭洗衣服,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一个棉花糖已经卷好了,被插到了一旁,大叔用一只手卷着另一个棉花糖,然后用另一只手怜爱的拍了拍裕子的头。 “一个人生活会很辛苦吧。” “还好,只是买菜拎回去的路上有点难。”她抿唇笑了笑:“不过鸣人会帮我的,而且他也是一个人。” 大叔看了看裕子又望了望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鸣人,直到第二个棉花糖卷完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递到裕子他们手上的两个棉花糖,明显比插在小摊上的样本足足大了两圈。 从接过棉花糖,到他们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后,鸣人的神色都有些恍惚。 “鸣人?” “……嗯。” “鸣人,你没事吗?” 直到裕子停下来发问,鸣人才如梦初醒似得有了回应。 “啊,我,我吗?我没有事的!” 还是那种元气满满的回答,但裕子总觉得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闷闷的,像是有东西哽住了他的喉咙。 “鸣人,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被棉花糖噎住了啊?” 硕大的棉花糖遮住了对方的整个脑袋,让裕子看不见鸣人的神情。 “真的没事啦,我很好的,而且棉花糖怎么可能会噎住人!”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那样,他似乎又张大嘴咬了几口,棉花糖像云朵一样微微的抖动着。 “哦,那就好,我们再换一下手,然后就直接回家吧。” 她感觉自己提着东西的右手要坚持不住了。 “啊,又累了吗?”鸣人将脸从棉花糖后挪了出来,然后把棉花糖的竹签递给了裕子。 “裕子,你先帮我拿一下,就剩下最后几步路了,把东西都给我把,我一个人就能全部拎回去的,相信我!” “等等,太重了鸣人……” 裕子和鸣人围绕着编织袋的争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很轻松地将裕子和鸣人手上的袋子直接提了起来。 裕子仰头去看他,是一张温和而又熟悉的笑脸,她回忆了一下,喊出了他的名字:“鼬君?” “哼!” 裕子偏了偏头,像是看不到对方不开心的神色一样,同样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还有佐助君,你们也是来逛商业街的吗?” 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张冷脸的小男孩抢在鼬的前面回答道。 “当然,不逛商业街的话,谁会出现在这里啊!倒是你,站在这里不走和那家伙推来让去的干什么啊?”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鸣人当即跳了出来把裕子护到了身后。 “你又是谁啊,我们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哈,你问我,你又是什么人啊?” 明明才十一二岁,却早熟的像个大人一样的鼬叹了口气,将还在争吵中的两人隔开,把话题重新引了回来。 “我帮你们提着吧,是直接回家?或者是还有其他什么想买的东西?我们陪着你一起过去吧。”鼬温道。 “哈,哥哥,说好一起去吃丸子的!” 这样一秒变脸,又是撒娇又是气急败坏的样子,让裕子忍不住多看了佐助一眼。 大概是发现了裕子的偷看,佐助又恢复成原来那样高冷的样子,只是隐晦的瞪了她一眼。 但是一点也不凶狠,反而还有点可爱,裕子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佐助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鸣人感觉不到这种别扭的和好,他只觉得这个佐助是个十分讨人厌的家伙。 “喂,不许欺负裕子啊!” “谁欺负她了。” “你刚才还在瞪她,我明明看见了!” 这样吵闹下去简直没完没了,裕子和鼬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始安抚两位吵起来的真正的五岁儿童。 一片混乱中,裕子抽出空来对鼬感谢道:“我们不买其他东西了,直接回家,麻烦鼬君了。”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鼬就好。” “我经常出任务,可能会不在村子里,但父亲母亲他们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族地里,你要是需要帮助,随时可以去找他们。” 裕子没有反驳,而是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那天在庭院里见到了很多的宇智波,鼬和他的父母一家,是难得对她没有太多敌意的族人。 “我知道了,谢谢鼬。” “哇哇哇,你们再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裕子看起来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鸣人放弃和佐助继续斗嘴,大大咧咧的插到了裕子和鼬的谈话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狐疑道。 “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吗?” “你在说什么啊,笨蛋。”佐助也不甘落后的插了进来。 “裕子是我们宇智波的人好不好,她叫宇智波裕子啊,你不知道吗?” “欸?!” “佐助!” “我叫菱川裕子哦。” 三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又尴尬的安静了下来。 愣了一会后反应过来的佐助似乎有些生气,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被自家哥哥喊了一声。 “佐助。” 这已经有了些不赞同的意味了,作为一向都听自家哥哥话的好孩子,佐助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哼了一声,努力迈开步子,自己走到了前面。 出人意料的,原本以为会追根问底的鸣人,却意外的懂人脸色,也跟着一言不发。 最后几个人安静的来到了楼下,鼬低头看着裕子问道:“需要我帮你们拎上去吗?” 裕子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到家里,因此安静的摇了摇头。 鼬把编织袋递回给裕子和鸣人,对他们笑了笑:“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上楼要小心哦,再见。” 裕子也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软软的道了声再见,转身和鸣人一起上楼了。 宇智波鼬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牵着自己的弟弟,看着裕子小大人一样和鸣人商量着什么,然后坚持一起拎着东西,磕磕绊绊的上楼。 他知道这个和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会在上楼后,先坐在小板凳上歇一会喝两口水。 再起身把买回来的食物在厨房分门别类的摆开放好。 然后就是开火做饭炒菜,菜色也依旧是那几样。 全部完成后,她就拿出鸣人带过来的大饭盒,将新做的饭菜全部装满,再添上一些新鲜的水果让鸣人带走。 剩下的饭菜则会被她用保鲜袋小心的包裹起来放到冰箱。 最后在大多数人开始进入梦乡的时候,她会送走鸣人,打开房间所有的灯,在客厅里看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日复一日,熟烂于心。 这就是宇智波鼬这些天里监视所得。 他想起三代目的吩咐,想起父亲的叮嘱,以及不久前暗部传回的裕子的身世。 菱川裕子,他在口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心中燃起了一点希翼。 希望她为宇智波家带来一点转机。《 》 4、第 4 章 “是之前那个被佐助带着的女孩啊,他们怎么又走到一起了?佐助不是说他们不认识吗!” 街对面的金发小女孩愤愤捶了一拳墙壁。 “这是自然的吧。”回忆起当初井野和小樱追上去围在佐助询问的画面,鹿丸摆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 “当时你和小樱围着佐助一句接一句的问,跟抓贼一样,谁会告诉你们实话啊。” 旁边正拿着几串丸子的丁次闻言也点头接话道:“而且那时候佐助说的好像没有说他们没有关系吧,我记得他回的好像是‘无可奉告’。” “哈?!”墙壁再次被捶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鹿丸和丁次对视一眼,一秒安静了下来。 “可恶,难道真的是新来的敌人吗?要不要直接去问问呢?”金发女孩咬着下唇陷入了沉思。 鹿丸枕着手臂,事不关己的仰头看着天空发呆,但出于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他最终还是提醒道。 “如果想要问人家问题的话还是快一点吧,不然人家就要回家了。” 谁曾想井野不仅照常没有对提醒表示出什么感谢,还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挪到了鹿丸的身上。 鹿丸被她盯的警铃大作:“喂,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有想啊。”回应鹿丸的是井野灿烂的笑容,和她伸过来如同铁箍一样的手。 “佐助和他哥哥好像都在那里,当面去和人家女孩子交流的话实在是太显眼了,要不你去帮我搭个线吧!”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鹿丸,立刻扒上了丁次拿丸子的手,试图对抗井野从小樱那里学来的怪力。 “喂!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啊!” “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朋友啊,朋友帮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至于鹿丸,他已经连说话的劲头都用在和井野的拔河上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加强训练,不然天天被井野压迫什么的实在是太凄惨了。 “可恶,鹿丸,你快松手过去啊,人家马上就要上楼了,丁次你给我松手!” 感谢丁次最后顶着井野死亡视线的帮助,鹿丸最终还是抗争成功了。 井野松手的时候,鹿丸感觉整个左胳膊都在隐隐作痛。 “太可怕了,井野你是被小樱的怪力传染了吗?” 井野捶了鹿丸一拳:“才不是,那是我对佐助的爱!” 那他可真是太惨了,鹿丸死鱼眼的揉着胳膊在心里吐槽。 “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金发女孩跺了下脚,就要跑过去,却不妨后面的鹿丸却忽然反过来拉了她一下。 “你干什么?” “是你干什么吧。”鹿丸皱眉:“人家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你还追过去干什么啊?” 井野看着对方即将消失的背影急道:“放手啊,我只是去问问名字而已!” 可惜,只是耽误了一会的功夫,对方就已经上楼了,井野站在已经合拢的大门前,把鹿丸又数落了一遍。 “可恶,你刚才那种样子好像我是一个恶霸一样,难道我会是那种沾到佐助就理智全无的人吗?我刚才真的只是想问问她的名字而已!” “嗨嗨,对不起。”鹿丸叹着气熟练的道歉,丁次也跟着在一旁熟练的忏悔。 井野看着上面明显没有人黑乎乎的窗户,踢了踢空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们家难道没有大人吗,买菜都要靠两个小孩子一起拎什么的,也太不靠谱了吧!” 鹿丸枕着手臂,瞥了眼二楼垂掉下的紫藤花没有说话。 “喂,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井野转头看着两人道:“你们想办法去给我搭上线,然后再来喊我听到了没有。” 丁次为难道:“和女孩子搭话什么的,明明应该是井野你更擅长吧。” 井野挑衅式的捏了捏拳头:“所以说这才是给你们刚才阻止我的惩罚啊。” “一周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井野一锤定音:“不然就让你们好看!” “菱川裕子。” “什么?” 一直抱着手臂懒散靠在柱子上的鹿丸,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她叫菱川裕子。” 然后下一刻,在井野还在茫然的时候,刚才还懒懒散散的鹿丸抓起丁次就跑。 “喂,这周的任务我们已经交给你了哦。” “哈,等等,给我回来!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叫菱川裕子的啊?!” 金发女孩跟着冲了出去。 就在她跑出去没多久,二楼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 裕子推开门,踩着矮凳趴在围栏上向下看去。 “裕子,你在看什么啊?”身后鸣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没什么。”裕子的神色有些迟疑:“只是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欸,是吗?”他把手臂支起按在栏杆上,让整个身体悬空,弯腰看着下面的人群,茫然道:“可是好像没有人啊。” 裕子看着他危险的动作,轻轻吸了一口气:“太危险了鸣人!” 她把还在执意寻找的鸣人拉了下来:“或许是我刚刚听错了吧。” 鸣人也很快将找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边倒着走一边期待的向她问道:“所以我们今天还做昨天那几样菜吗?” 裕子觉得有些愧对这份期待:“是的,我目前还只会做那几样菜。” 那几样菜是裕子生活课的结课作业。 当时为了过关,裕子连着练习了好几个月,对里面所有的步骤都熟烂于心,也因此,在失去系统后,她还能依旧将菜品完美的复制过来。 但其他菜品的做法和步骤,裕子就不知道了,想要换菜估计只能等到系统有能量开机联系到她了。 可鸣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更加开心了。 “我超喜欢吃那些的!而且裕子之前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已经看了很多遍,这次就让我一起帮你吧裕子!” 裕子无法拒绝鸣人亮晶晶的眼睛。 而得到允许可以学习做饭的鸣人,兴致似乎格外的高昂,从头到尾都想帮忙。 到最后,裕子干脆站在一边,耐心的指导鸣人应该怎么做。 虽然过程中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但最后居然也这样磕磕绊绊的完成了。 哪怕看起来卖相稍微欠佳,但也能吃,并且尝起来味道还不错。 在充分给予了鸣人来自原厨师的肯定后,裕子打开了鸣人带过来的便当盒,开始往里面放饭菜。 鸣人一会看看她的脸,一会看看桌子上的菜,坐在一旁晃悠着两条腿傻乎乎的笑着。 裕子看着他傻笑的样子叹了口气:“鸣人如果觉得无聊就去把电视打开看电视吧。” 男孩摇了摇头,将脸贴到了桌子上,侧头望着她,蓝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水亮亮的。 “没有无聊啊,看裕子整理便当很有趣。” 裕子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表示不懂有趣在哪里。 “对了,裕子……”刚刚眼都不眨盯着她装便当的男孩忽然扭捏了起来。 “我这月的生活费都已经花完了,饭钱……饭钱等我下月发了生活费再给你好不好。” 他抬头小心翼翼道:“等下月我发了生活费,全部都给你。” “不用给也没有关系呀,鸣人不是已经给过钱了吗?” “可那是赔裕子碗碟的钱,根本不够吃饭的钱。”他把头闷在了胳膊里,只留出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裕子。 感觉好像在对她撒娇一样。 但裕子知道,鸣人并不懂那种生活在幸福中孩子以退为进的聪慧。 在他的生活中,没有人会回应他的期待。 他只是在简单的不安,为裕子给予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不安。 因此他在努力的想要维持住这个平衡,所以哪怕裕子并不需要那些“赔款”,他也依旧想要尽自己所能的将它补上,不让它成为平衡消失的裂痕。 这让裕子有点难过,为他的识趣和懂事。 她沉默了一会,摆出了一贯的笑容。 “没有关系啊,等鸣人下月的生活费发下来后还给我就好。” “可是……”他掰着手指算了算,小脸苦恼的皱成一团:“那样的话我下月就没钱买泡面和牛奶了。” “那就还像这样来我家啊。” “可……可那不是又欠了裕子的钱。” “那就用下下月的生活费来还吧。” “……”他张着嘴愣在那里,表情有些惊讶,还混着一种突然心想事成时的不可置信与害怕希望落空的惶恐。 几种表情混杂在他那张带着胡须的孩童的脸上,让人感到好笑又有些心酸。 “那就一直这样过来我这里吧,直到鸣人不想再来为止。” 裕子将整理好的大便当盒递给他,然后欠身越过桌子摸了摸他的头。 就像她想象的那样,鸣人的头发摸起来有些硬茬茬的,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像迎着阳光顽强扎根的野草。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袭击一样,鸣人抬头怔怔的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透下来落到他的眼睛里,混着水光形成了一种奇特而柔和的蓝,如同晴空下的大海。 “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以为朋友之间从不讲这些。” 揉完头发后,裕子就借口离开,将客厅空下来让鸣人整顿情绪。 离开时裕子又给鸣人装了些水果带走。 和小时候一到吃饭就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拒的裕子不同,鸣人在饮食的方面堪称乖顺,而与之相对的则是鸣人多变而又敏感的情绪。 在将他送到门口玄关处时,裕子看着他再次低沉下来的神情,觉得有些苦恼。 “鸣人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嗯…”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似得抬头忐忑道。 “裕子,我现在算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 “那……以后如果发现我没有这么好,裕子,会不会就不再跟我做朋友了?” 裕子感觉自己缓慢的触碰到了这孩子不安的真相。 她斟酌道:“那要看鸣人到底做了什么。” “大概……像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呢?” “隐瞒吗……”裕子的回答也慎重起来:“应该要先知道隐瞒了什么事情吧。” 这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回答,至少不是鸣人心中所期待的那个回答。 或许是鸣人照顾不好自己,又或者是女生发育的总要更早一些,同岁的裕子和鸣人站在一起时天然就高了鸣人小半头。 再加上鸣人此刻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低着头,裕子站在就只能看到他白的发蓝的发旋,还有因不安而小幅度乱动的手脚。 她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回答,然后握住鸣人垂在两侧的手腕慢慢蹲了下去。 “鸣人……”她在脑海中不断组合着话语,试图向这个从未有过朋友,也过分在意朋友的孩子解释道。 “朋友之间拥有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拥有秘密,其实我也拥有秘密。” “而且鸣人说的秘密是关于村子里大家为什么都远离你的事情吗?” 与她对视的眼睛忽然睁大乱了一阵:“裕子,你……你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感兴趣。”裕子平淡道:“对我来说鸣人就是鸣人。” “我也不会去主动探究,等到鸣人哪一天想要告诉我时,再来告诉我吧。” “而且我自己也有秘密哦,鸣人应该也能够猜出来。” 被她带偏了思绪的男孩眨眨眼,飞快的收起那种看起来让人难过的表情,直接点了出来。 “是佐助为什么喊你宇智波裕子,你却否认的秘密吗?” “哇,鸣人的观察力很厉害嘛。” 金发男孩挠头又是骄傲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的,目前在村子里……至少在不是宇智波的地方姑且还算是一个秘密,而且依照这里的观念来说,可能还是个不是很光彩的秘密。” “或许在村子里传开后,说不定比起鸣人大家可能会讨厌我呢。” 这一点可能也算不上是夸张,毕竟这里的观念和价值的框架实在是僵硬的令人震惊。 “如果到时候鸣人不想跟我做朋友又不好意思说的话,就直接不用来找我就行了。” 刚才还在高兴的鸣人,好像被她话语里的后果震惊到了,但随即就是激烈的反驳。 “才不会,裕子就是裕子,只要不是裕子讨厌我,我永远都会来找裕子的,不……就算,就算裕子有一天讨厌我……” 他握住裕子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承诺一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也依旧会来找裕子的,知道裕子和我和好为止。” 裕子哑然失笑,摸了摸鸣人的头,没有答话。 她知道小孩子说的话,尤其是关于陪伴之类的话都是很难作数的。 未来的人生这么远这么长,谁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像是看出她笑里的不信,鸣人急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裕子,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但还是坚持道:“我,我也会像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努力帮助你的。” 裕子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软乎乎的。 她认真道:“谢谢鸣人。” 即使裕子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同样不觉得鸣人能帮她些什么。 当然裕子不知道,第二天她就会为此刻陷在可爱攻势里晕晕乎乎,从而忽视鸣人话语的时刻后悔。 这时的她只是在想,她和鸣人两个人,一个因为父母的原因被族人宇智波厌弃,另一个则不知原因的被村民讨厌。 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明明就再适合不过了。 “晚安哦,鸣人。” “嗯,晚安,裕子酱!” 鸣人提着大大的便当盒,一边不舍的回头望着裕子,一边慢慢离开了这个梦一样的地方。《 》 5、第 5 章 裕子的作息依旧是日夜颠倒的。 最开始可能只是有些害怕这个陌生又不算多么友善的世界,后来则是想改也改不回来了。 裕子喜欢黑夜,黑夜能够让一切嘈杂沉淀。 商业街最晚的店铺也不过开到十一点多就会关门。 那个时候整条街都会陷入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状态。 裕子很喜欢那种状态,因此她很自然的接受自己昼夜颠倒的作息,并且在夜间的时候开灯看各种各样的书籍补充这个世界的知识。 她看的书也五花八门,有从书店买的,有图书馆借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个身体父母带的,也就是系统为她挑选的。 她喜欢这种在夜里独自学习知识的感觉。 菱川裕子的日常生活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几乎不会有什么大的起伏。 但今天却不同。 带着面具的暗部发现今天的裕子只看了一小会书,就急匆匆洗漱休息了。 这样的反常让他在对方的呼吸平稳下来后,从窗户翻了进来。 ——鸣人说的很对,窗户什么的,根本无法阻挡他们这群忍者。 带着猫脸面具的忍者用手指小心的探了探,没有幻术的痕迹,也没有查克拉的波动,只是简单的睡眠,连生病都没有,但—— ‘还是汇报一下吧。’ 他向外打了个手势,然后重新消失在房间里。 裕子自然不知道如今她已经沦落到作息不对就要被汇报给上级处理的程度。 她正高高兴兴的在睡梦中联系系统。 她感到了系统的波动。 在彻底沉入梦境后,裕子果不其然看到了分配给她的任务引导者。 一只底色全黑,却在胸口和两只后脚是白色的猫猫。 它在看到裕子的状态时,很是拟人化的长出了一口气。 “看起来适应的还算不错嘛。” 它鼓励道:“而且任务也完成的不错哦,能量收集了很多,能这么快联系上,都是裕子的功劳哦。” 裕子相比起来则显得很是茫然。 “可是……可是这里接收我的家族似乎并不欢迎我,我来到这里后一直昼夜颠倒,到目前为止也不过只交了一个朋友而已……” 她有些奇怪:“奈奈,你是不是弄错了呀。” 名叫奈奈的黑猫在虚拟出的客厅里摇了摇尾巴,跳到了凳子上,平视着小豆丁高的裕子。 “当然不会弄错,这就是小裕子的功劳哦。” 它很耐心的为这个第一次出任务的宿主介绍道。 “这一次我们来到的世界,是围绕着木叶和忍者而展开的世界,只是当时这个世界的能量实在是太高了。” 提到这奈奈就忍不住心酸的叹气。 “小裕子应该学习过吧,能量越高的世界,规则、制度、框架都越复杂精细,能够努力一下成为各个领域‘主角’的人也就越多,这样的话无论是获得主角的好感,还是获得路人的好感,能够得到的能量都十分的均衡——也就是一样的低。” “但这个世界很奇特,它的能量很高,制度和规则却只围绕着忍者这个职业在发展,主要的气运和能量也只集中在木叶这里,更准确来说是集中在某些人的身上。” “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的好感,大部分的能量就可以很容易的被收集起来。” “而且恭喜你裕子!你的第一个朋友漩涡鸣人就是重要人物之一哦。” “我们的能量以及收集了一大半了,接下来按着推演,就算小裕子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后我们也能够收集到足够的能量返回我们的世界!” 裕子傻乎乎的愣在那里,不敢相信平时接触到的鸣人会这么厉害,更不敢相信她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斟酌道:“也就是说我们一个月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咳,过来是两个世界的链接断掉了,要修复好的话其实还需要一段时间。” 裕子觉得有些不妙:“……那大概需要多久呢?” 黑猫飞快地给了她一个心虚的笑。 很难以想象在猫的脸上会看到心虚的样子,但裕子确实看到了,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奈奈酱,这可是很大的失误哦。” 黑猫人性化的用爪子捂住了脸颊:“对不起,小裕子。” 裕子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奈奈自己摸索着来吧,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多赚点能量,然后向主世界发送能量脉冲,让他们把我们接回去。” 黑猫跳下来一头扎进了她的怀抱,拼命蹭着她的脸颊:“唔,小裕子,你简直就是天使!” 裕子红着脸颊也回蹭着奈奈。 “没关系的,伙伴就是要这样相互扶持嘛,而且最开始也是奈奈先选择我的啊,不然我或许还没有机会去往其他世界呢。” 在她们的世界里,居住在其中的人,需要很高的善值以及很低的欲望线。 但人就像白纸,很容易被周围环境染上色彩,一旦色彩过重,便会被‘源点’所拒绝。 任务者一旦在执行时被任务世界所同化,便再无法返回‘源点’了。 因此去往其他世界是需要经过考核的,然而不幸的是,裕子在考核中得到的评价是不合格的。 合格的任务者是情感淡然而收放自如的,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里,面对怎样的任务者,他们都能够坚守住本心,圆满的完成任务。 但裕子却不是这样的,她是被动且情感丰富的,这意味着她很容易被影响,当时老师们给她的评价是她的才能并不在此处。 可裕子不想永远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于是她趁着世界能量紧缺放宽报名限制的时候,硬挤上了大部队,然后又在最末尾因为没有搭档而差点落榜时,遇见了捞她一把的奈奈。 “晚点回去也好,既然这个世界很简单,那我们可以多带一些能量回去,给大家减轻负担!” 而且还可以多陪陪鸣人,将来长大了再去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看一看。 一人一猫对未来都十分的乐观。 乐观过后奈奈就开始给她普及更详细的背景。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裕子茫然的看了看奈奈,奈奈也摸不着头脑的回望着裕子。 “梦里会有敲门声吗?” “……这很明显是有人找过来了吧,可恶,是时间流速调整的不太对吗?” 周围空间的点线面开始扭曲融化成一团。 “裕子,小心保护好自己,我会很快来找你的!” 紧接着裕子就从梦中醒来了。 她眨了眨眼,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亮了房间,和傍晚不同,清晨的阳光更淡更柔。 不过没等她继续分辨下去,敲门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裕子回过神爬下床跑去开门。 “是不在家里出门吃早饭了吗?” “很有可能哦,一般人都是这个时候吃早饭的。” “应该还在屋里,外面被贴成这个样子,只要出门就能够发现不对吧。” “正愁没机会认识呢,不过感觉那个女孩好像很内向的样子,应该不会想通过这种方法被人认识……话说你当时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啊!” “她家楼下门口有招租广告啊,只要稍微看一下就能发现吧。” “可恶,你这是钻空子!” “这叫做合理发现及利用信息!” “嘛,别吵了,两种说法都很有道理啊。” 于是裕子开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背对着大门正吵成乱成一团的三人僵了一下,原本背对着她站在前面的丁次鹿丸瞬间撤退,露出了表情还有些气势汹汹的女孩。 井野:“……” 她干笑着咳了两声,然后凭借着强大的心态,挥了挥手上一张彩纸一本正经道:“请问是菱川裕子吗?是这样的,我们有些事想跟您说一下。” 对着初见的同龄人用敬语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至少在性格活泼从小就是孩子王的井野身上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井野甚至能听到后面鹿丸那臭小子牙疼一样‘咝’了一下。 这让她默默攥紧了拳头,思考着如果她此时回身给鹿丸一拳而不会吓到裕子的概率有多大。 但门内的裕子不知道为什么也笑了一下,笑得井野的心气立刻泄了下去,脸也红了起来。 就在井野开始打起退堂鼓的时候,对方却忽然将门完全打开,然后出门站到了她的面前。 “叫我裕子就好,请问……要进来坐一下喝点果汁吗?” “……谢谢。”《 》 6、第 6 章 “家里还有牛奶,橙汁和可乐,大家想喝什么呢?” “奈良鹿丸,叫我鹿丸就行,要一杯橙汁,谢谢。” “我是秋道丁次,平时大家都喊我丁次,可以要两杯牛奶吗,我早餐太干了,谢谢。” “山中井野,直接叫我井野就好,饮品的话随意,什么都可以的。” 在进门换鞋的时候,井野和鹿丸对视了一眼,敏锐的发现了这个空旷的家里并没有大人存在的痕迹。 这让井野感觉到手中的纸张烫手起来。 饮料都是原本存在冰箱里的,没过多久,裕子就端着木质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饮品还有两小碟水果和点心。 “抱歉,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所以平常也没有备下什么点心,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不会的,不会的。” 猜测落到了实处,井野简直称得上是坐立不安了。 虽然知道再拖下去,等到商业街的大家起床再发现找上门来,后果说不定会更严重,但井野感觉她真的开不了口。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先带着鹿丸他们出去,把整条街的小广告全部清理掉,再来上门好好劝告裕子以后不要到处乱贴时,旁边的鹿丸却忽然叹了口气。 “叫你裕子也可以的吧,我说啊,你有没有发现你们家的招租小广告被人贴到到处都是啊。” “欸?”裕子一脸茫然。 井野立刻将手中错字连篇,只能认出店铺名字和店主姓名的小广告递了过去,然后欲言又止道。 “我记得你好像是刚来木叶这里……商业街这边的招租广告需要在特定的位置上张贴,如果你不清楚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去认一下路,像你这样到处贴的话,可能会被大家举报给警卫队罚款的。” “这不是她贴的吧。” “……可这不是我贴的。” 鹿丸和裕子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坐在他们对面的井野忽然眨了眨眼:“鹿丸是怎么知道的?” 留着菠萝头的男孩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懒散道。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吧,前面的店铺和名字都还好,看起来就像是比着楼下抄的,但是后面的地址什么的,因为没有模板可以比较完全飘起来了啊。” 裕子听完后,低头又认真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 “真的欸,上面的字确实很像我写的,不过下面的字原来写的是地址吗,完全看不出来啊,哈哈,鹿丸可真是厉害啊。” “只要稍微多看几眼就能推测出来吧。” 看了很多眼也没有推测出来的丁次;“……” 感觉内容突然偏题的井野:“……” “咳咳咳。”井野忽然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严肃道:“不管是谁贴的,现在的重点都不是这个吧。” 因为俯身而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乖乖坐着认真听讲的裕子,井野没忍住快速的伸手,摸了把对方的头,然后若无其事道。 “重点是现在外面,尤其是商业街这边,到处都贴满了小广告,脾气好的店家还好,可能就自己处理了,如果遇到脾气不好的店家,可能会找上门来或是直接通知警卫队的哦。” “欸,那怎么办,挨个去道歉和赔偿吗?”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给集体添麻烦的裕子,第一时间想到的补救措施就是带着赔偿挨个的上门道歉。 “这倒也不必,商业街的大家开门有早有晚,一般这个时候很少会有人这么早开门,只要在开门之前全部把广告清理干净就好吧,一般不会有人计较什么的。” 她拿着传单含糊道:“至于我家嘛,因为开花店所以起来的比较早,不过妈妈也没有在意什么,只是我……嗯,对了,只是鹿丸感觉事情有点奇怪,所以带我们过来看看。” 感觉自从认识裕子后就总是被井野拉来挡枪的鹿丸:……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明明只是想找借口结识裕子过来探底的三人此刻对视一眼,都觉得良心有点疼。 哪怕是为了进门后的热情招待和这一声接一声的感谢,好像也没法把人家扔在那里不管。 井野仰头把杯子里的橙汁喝完,发起了小组命令。 “就这样吧,你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完的,我们和你一起清理吧。” 另外两人也同时默契的放下空杯子,站了起来。 “欸,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太麻烦大家了,我一个人就好。” “这话说的也太客气了吧。”井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既然彼此说过姓名,还把我们邀请到家里款待,那我们之间肯定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帮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是啊,是啊,整个商业街都是广告,裕子你一个人应该没法弄完这些。”丁次也跟着点了点头。 裕子还是有些犹豫,一方面她对井野的朋友宣言感到很感动,但另一方面,从来都没有这样麻烦过别人的性格又让她有些纠结。 毕竟清理一整条商业街的小广告,听起来就很麻烦累人。 “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去清一点,剩下的来不及的话,我再去挨个道歉和商量赔偿就好……” 鹿丸却忽然回过头截断她的话道:“如果觉得麻烦我们的话,那后面处理完请我们吃东西吧。” “欸,这样就可以吗?” 井野慌张挥手:“那个,鹿丸他不是……” “没错,这样就可以。”鹿丸越过井野乱挥的手,向裕子点了点头。 井野扶着额头开始思考直接上手会不会有损她在新朋友面前的形象。 “要请客吃东西吗?我喜欢,一会我们去吃什么啊?”这是听说有东西吃就立刻开心起来的丁次。 井野开始叉腰后悔没早点给鹿丸几拳,为丁次树立一下乱说话的榜样。 “稍等我一下。”穿着蓝色浴衣的小女孩蹲下身,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青蛙钱包看了眼。 “只要是在六十万两之内,就都可以的。” “六……六十万两?!”井野用她的爸的头发担保,她爸的私房钱都没有这么多。 连鹿丸也被吓了一跳,一向半耷拉的眼睛都睁大了。 “喂,只是出去吃点东西而已,你该不会把后面的生活费都拿出来了吧,搞丢了可就麻烦了。” “还好,这是我上月剩下的生活费,这个月的在卧室里还没有动,我从来没有去餐厅吃过饭,这些应该够我们吃东西的吧。” 裕子有些忐忑,请朋友吃东西,最后付钱时却发现钱不够就麻烦了,而且最可怕的是她还没有家里人能过去送钱,万一到最后,还要朋友们的父母过来帮忙买单,那也太可怕了。 “……要不我再回房间去拿一点吧。” “绝对够了。”井野拦住了还想回去的裕子。 一旁的鹿丸跟着叹气:“倒不如说是太多了。” “是啊,鹿丸说的很对啊,万一搞丢了那就麻烦了。”丁次也跟着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井野就直接多了,她直接拿过了青蛙钱包,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只留下了几张小面额的钞票,把剩下的钱又放进了抽屉里。 “我之前看过你出门买菜,你出门该不会也是带这么多钱吧。” “……是的。” “那也太不安全了吧。”金发小女孩一边将钱放好,一边拿出一张一万两的纸币指给她看。 “一般来说,无论是买菜还是其他,这一张就够用了,还是说你买菜的时候那些商家把菜高价卖给你了?”她抬头狐疑道。 裕子摇了摇头:“没有,大叔他们卖给我的价格和卖给其他人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那还差不多,不过从菜市场的价格,你大概也能推测出餐厅东西的价格啊。” 裕子抿了抿唇,垂着眼睛道:“我害怕餐厅加工好的食物会更贵。” “再贵也不可能贵几十上百倍吧,如果有遇到那种看你年龄小,故意高价卖你东西的店家,你就来找我,我家的店铺就在商业街右边快走到头那里。” 井野将瘦身成功的钱包重新递给了裕子,然后把她拉起来,摸了摸头。 等到上手呼噜了三四下之后,井野才想起来,这并不是呼噜她隔壁家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小毛头。 虽然手感上的软乎度确实没差,但手下这个确实是个和她大概率同龄且新结交朋友的头发,而且还是个女孩。 想起上次无意间错撸了小樱的头发,结果哄了整整大半天才重新和好的情况,井野的头皮有点发麻。 “这……不好意思,裕子,我不是故意摸你头发的,只是之前习惯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摸回来也可以……” 井野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裕子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住了她。 裕子也没有去摸井野的头发,只是抱着她像小狗一样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然后松开对她微笑起来。 “没有关系的,从来都没有人教我这些,谢谢井野的教导。” “而且井野的抚摸很温暖,我没有不开心。” “……” “虽然很破坏气氛,不过我们是时候该走了,不然时间就不够了。”奈良.气氛破坏王.鹿丸登场。 “啊,对了,我先下一楼拿一下工具,一会我们门口见面吧。”裕子说着慌慌张张的跑了下去。 “喂,井野,还记得你最开始接近人家的目的吗?” “……” 一旁的丁次举手答道:“我还记得,是调查菱川裕子,铲除潜在情敌。” “你不会忘了吧。”鹿丸挑眉看了她一眼。 “……啰,啰嗦,我当然没有忘!” “哼,你脸都快红透了。” “其实……其实我觉得裕子和佐助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前提是到时候佐助过来这里跟裕子住,而我到时候有钱了就买他们家隔壁,天天去他们家找他们玩也不错。” 鹿丸拽着丁次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奈良鹿丸?!”《 》 7、第 7 章 出门十分钟后,裕子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全新的认知。 最开始,不肯麻烦其他朋友的裕子,还坚持着要举起沾水的扫帚一点点把广告纸搓掉。 但等到她连弄了几张,手臂的肌肉牵扯着全身都开始疼痛时,裕子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她在井野爽朗的笑声中,安安分分的退下来,跟在他们的后面拎着篮子。 将一张又一张被他们跳起时撕得或完整或七零八落的广告纸,仔仔细细的叠起放到竹篮里。 然后在他们开始准头不足的时候,及时开口让他们一起歇一歇等一等她,再在等待休息的过程中,从篮子里拿出准备好的清水与点心一个个发给他们。 最后在井野一边咬着点心一边感慨为什么裕子能够想得这么周全时,抿唇笑笑。 对于商业街漫天彩纸写出的小广告,井野也问过她有没有什么头绪,知不知道是谁贴的。 裕子想这有什么难猜的呢。 从进入这个村子起,她所拥有的朋友除了眼前这三个,还能有谁呢。 但是她没忘记村子里的大家似乎都不太欢迎鸣人的事情,因此她只是点了点头,含糊的说了句知道是谁。 不过她错估了井野这类孩子王的义气,她从裕子的口中套出了满街的小广告是另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孩子的杰作。。 井野认为这是一种恶劣的欺凌。 裕子只能解释对方只是想要帮忙。 井野眉头一挑,向后面此刻正靠坐在墙壁的两人发问。 “你们会这样帮忙吗?” 抱着手臂的鹿丸抽了抽嘴角,和正往嘴里塞东西的丁次对视一眼,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像是知道她要反驳,井野看了看人逐渐多起来的街道,忽然横跨两步从疯跑的小孩堆里拎了个看起来稍小一点的孩子。 井野晃了晃他,又指了指远处一堆还没有清理的广告开口道:“喂,你帮朋友宣传店铺的时候,会这样满大街的贴广告吗?” 小孩先是震惊然后又开始诧异:“怎么可能,这种抓到了是要被罚的吧,哦,原来这广告是你们家的……” 他的声音在井野咧开的威胁的笑容里逐渐消失了下去。 裕子发现这个时代的小孩都特别识趣,至少在她目前接触过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她看着摆脱井野束缚后又跑回街道的小孩在心中想着。 井野拍了拍手,同时也是在给后面两个发出开工的信号。 几个小孩歇息一会,又开始接着爬高上低,把贴着各种奇怪位置上的广告一张张撕下来。 “所以说,你不要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啊,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如果没有我们三个过来,让你一个人弄的话,那家伙的阴谋诡计肯定就得逞了。” 于是裕子不得不再次向她解释,对方确实是好心,只是不懂得这些规矩。 “和我们一样大?”井野狐疑。 “是的。” “都那么大了还什么都不懂,他是笨蛋吗?” 裕子无奈道:“不,他挺聪明的,大概只是和我一样,没有人教他而已。” 鹿丸听到这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她两眼,眼神微妙。 鹿丸抬头的时机很巧,差点让裕子以为他知道她说的是谁……又或许他真的知道也说不定。 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没有开口。 裕子觉得奈良鹿丸是一个聪慧而内秀的人。 他的耳朵听着问题,眼睛连转一圈都不用,答案就会浮现在心底。 “嘛,有这种追问的功夫还是赶紧吧,人开始越来越多了。”他截断了井野的追问。 金发女孩回头给了他一个鬼脸:“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说话根本影响不了我干活好不好!” 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还是闭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清除小广告确实确实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体力活,裕子从来都没觉得商业街能这么长。 几个孩子走走停停,一上午也才弄了一半多一点。 鹿丸见势不妙,在店铺都纷纷开张的时候,就带着他们去给各家老板道歉打招呼。 这时候忽然正经起来的鹿丸与活泼外向的井野就显得十分可靠了。 在他们的说辞与交涉下,几乎没有店家前来为难他们。 期间井野自己抽空回了趟家,告诉她父母,他们三个人要去新朋友家,午饭就不回去吃了。 或许是这里都习惯性放养孩子,井野的提议毫无阻碍的通过了,还在回来时给裕子捎带了一束鲜花。 “这可是我亲自选花包扎的呢,怎么样,漂亮吧。” 收到鲜花的裕子果然也十分开心:“很漂亮,谢谢井野。” 井野夸张的摸了下眼角感慨:“喜欢就好,身边跟久了这两个完全没有什么少女心的家伙,我的手艺根本就送不出去啊。” “我和丁次谁会需要那种少女心啊。”鹿丸犀利吐槽。 裕子没有参与他们的口角之争,已经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她找到店主要了张商业街的店铺推荐广告,然后在餐厅那页看了又看,最终指着一家装修看起来很干净典雅的餐厅对井野他们询问道。 “一起去吃午饭吧,这家店怎么样?” 三只脑袋凑过来看了看。 井野皱眉:“这是卖什么的呀,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丁次你知道吗?” 丁次摇了摇头:“没去过。” 鹿丸发出了丧丧的叹息:“你还真是会挑啊,一挑就是里面最贵的。” “欸,鹿丸,你知道这是卖什么的吗?”井野转头看他。 “之前听我老爸他们提过一次,好像卖的东西很多,什么稀少卖什么吧,味道还可以,但是完全填不饱肚子啊。” 裕子想的很开:“吃不饱的话,那就多点几份嘛。” 倒是井野和丁次听出了鹿丸的言外之意。 味道还可以但是吃不饱,那就只能说明是东西贵,连已经工作的大人都在吐槽,那说明这家店是真的不便宜。 就算裕子有钱,他们也并不太想让新朋友负担这些。 几人对视一眼,果断默契的排除了它。 “听起来不太行的样子。” “再看看其他的吧。” “我讨厌分量很小的饭店。” 最后丁次的那句‘讨厌分量很小的饭店’,让裕子放弃了推荐,她合上了菜单兴冲冲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去吃烤肉吧,刚刚给我拿广告单的大叔也推荐了这家烤肉店。” 虽然听起来消费像是降了下来,但是把丁次和烤肉放到一起的话,最终的账单恐怕同样价格不菲。 井野与鹿丸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然后他们的视线就被广告单截断了。 “我说,大家不是好朋友吗,怎么总是把我排挤出去悄悄用眼神说话啊?” 裕子叹了口气,决定将他们刚才的眉来眼去全部摊开:“我知道大家一直在为我考虑,害怕太贵让我破费。” “但是对我来说,比起一顿饭的价格,还是大家的满意和开心更重要哦。” “毕竟我有很多钱,但在木叶里,除了另一个朋友外,我就只有你们了。” “花掉不重要的钱,让重要的朋友开心一点,对我来说很划算啊。” 井野:“……明明是很感动的事情,为什么从裕子你的嘴里说出来反而还有点气人呢?” 鹿丸死鱼眼:“大概这就是仇富的力量吧。” 丁次在旁边猛猛的点了点头。 裕子偷偷笑了笑。 当然是因为不这样说的话,大家又要磨蹭好一会。 这家的烤肉店确实对的起店老板的推荐。 裕子吃什么都只吃七分饱,她的食量又比别人要小,到最后几乎都是裕子在帮忙烤,其他几人在负责吃。 丁次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在裕子抬手叫了一桌菜,还没吃到一半抬手又叫了一桌菜,并说道‘吃不完就只能浪费掉’的时候,就开始完全放开肚皮了。 因此等到裕子在打包好回去带给鸣人的烤肉时,其他三人都是已经吃到靠在椅子上不想动为止了。 大概是裕子的消费过于豪爽,所以哪怕是在人流量居多的午饭期间,店家也还是贴心的留下座位让他们消食,没有赶他们离开。 而裕子则一个人去结账。 她离开后,井野歇了一会,揉着肚子站了起来。 “走吧,继续去撕小广告,肯定比坐着消食,虽然烤肉很好吃,但是太撑了,未来半个月我都不想再看到烤肉了。” 撑到不想说话的鹿丸举手附和。 丁次眨了眨眼犹豫道:“我的话,大概一个星期吧。” 井野震惊:“吃了这么多,还只是一个星期不想见到烤肉吗?丁次你对烤肉确实是真爱啊。” “欸,原来大家吃的这么撑啊,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吃撑的话,可以直接不吃了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裕子插话道。 井野靠着桌子怏怏道:“是啊,早知道最后裕子打包,我们就不吃这么多了。” 瓷娃娃一样的女孩飞快眨了眨眼,好奇道:“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样的话那些没动的菜,就可以烤熟全部打包给裕子的那位朋友啊。” 裕子摇了摇头:“那样他也会吃撑的,我只给他带了差不多的烤肉。” “那……那就裕子打包带回去自己吃?” 裕子小大人似的摇头不赞同道:“偶尔吃一下自己做的剩菜还可以,像烤肉之类的最好还是不要反复加热吃,对身体很不好的。” 裕子已经看清楚了她们之间的矛盾点在哪里,试着婉言劝阻道。 “这次是我没有在意多点了食物,但是如果下次在遇到这样的情况的话,大家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虽然会有些浪费,但暴食真的很伤胃的。” 哪怕没有成为忍者,但也听说过忍者做任务时别说吃饱,一般都要靠兵粮丸来撑的三个小孩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嘛,只是稍微有点撑,远远谈不上伤身之类的啦,裕子不用担心,我们一家都是这样的,一会走几步就好了。”丁次挠了挠头。 “嗯……裕子家里不是忍者吗?” 回忆起和裕子谈话的宇智波,独自一人居住在家里的现状,还有她各种明显一看就不是忍者家庭能养出来的习惯,井野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一句。 不过就在问话脱口而出的下一刻,井野就开始后悔了。 旁边的丁次和鹿丸同时向她发出了‘你是怎么回事’的震惊视线。 井野赶紧摆手道:“不好意思,不用跟我说的,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忽然说漏了嘴。” 啊! 井野在心中尖叫。 这样说岂不是更糟糕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裕子并没有那种提到伤心事的消沉,只是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的母亲是忍者,父亲却不是,我出生后母亲就没有再当忍者,我们一家之前都是靠经商为生,所以可能有些习惯和大家不同。” 裕子歉意道:“所以有时候我说的话可能有点奇怪,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不不,当然不会,不管怎样裕子都会是我们的好朋友啊。” “我们也休息很久了,现在赶紧出发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小广告也全部干掉吧。” 做了半天背景板不敢吭声的鹿丸和丁次赶紧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外走。 几人掀开帘子,正讨论一会要不要直接沿着烤肉店就近处理小广告时,却不妨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提着桶的金发男孩。 两边面面相视。 站在最前方的井野的视线,从鸣人左手中的浆糊桶扫到他右手拿着的广告时,开始变得凶恶。 而对这类气息或前兆已经非常敏锐的鸣人在此刻也暗中戒备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准备随时逃跑。 然后他就看到了最后才从烤肉店里掀开帘子出来的裕子。 立刻把戒备抛在脑后的鸣人傻乎乎的挥手大喊着:“这里啊,裕子。” “啊,是鸣人啊。” 看着两人欣喜握住的手,井野直觉小广告的债的确讨不回来了。 啧,所以说,原来真的有这么笨蛋的同龄人啊!《 》 8、第 8 章 以菱川裕子为分界线,孩子们隐隐分成了两波。 一波自然是鹿丸井野丁次三个,而另一波则是鸣人。 井野纠结的咬了咬大拇指,她没有想到裕子口中另一位好朋友居然是鸣人这个家伙。 商业街,不,应该说整个村子里很少有不认识鸣人的人。 和其他孩子因父母影响而讨厌鸣人的理由不同,井野对鸣人的影响不好,单纯是因为他跳脱又喜欢捣乱。 商业街很多店家提起他都是一副生气又讨厌的表情,哪怕鸣人掏钱,他们都懒得卖东西给他。 井野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和这样的‘刺头’玩到一起。 她用眼神戳了戳鹿丸,鹿丸掀起眼皮回了她一个‘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井野有点暴躁。 暴躁完后又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她把事情正常说出来,然后正常的做她自己,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至于能不能和漩涡鸣人合不合得来,那就要看天意了。 如果合不来,她也绝不会让裕子为难,大不了以后和鸣人错开时间去找裕子玩。 于是她走上前将鸣人这种乱贴广告给裕子找麻烦的行为,一点点掰开给他说清。 意料之外的,完全没有之前逮到他恶作剧时死不悔改的气势。 鸣人的认错态度非常好,甚至堪称真情实感懊悔万分。 井野看着鸣人沮丧又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在笑着安慰他的裕子,隐隐感觉到,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好。 于是她就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鸣人和其他人在一起时会变得紧张起来,这是裕子的发现。 最开始裕子以为鸣人的紧张,是因为害怕他的好心会给裕子带来麻烦。 但很快裕子就发现,鸣人另一部分的紧张来源于外界其他人。 每当他们井野三人和她说话,或是路过的人群用视线扫过鸣人时,他的身体就会不自觉的紧绷,眼神也会不自觉的闪烁漂移,然后不留痕迹的到处观察。 裕子也跟着观察,于是就发现那些过路人的眼神,虽然没有达到恶毒的地步,但也绝称不上善意。 这一次哪怕裕子再迟钝,大概也能明白之前那种像带了什么特殊磁场一样的奇怪情况是针对鸣人的了。 她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向前走着,但鸣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挠着头笑道:“啊喏,那个……裕子我,我想起来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可能现在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去弄掉这些小广告了。” “什么?!”井野对这句话的回应是立刻撸起了袖子,面色狰狞道:“你这家伙是想逃避责任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鸣人的手和脑袋摇的飞快。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确实有点事,来不及把这些弄干净,大家可以不用再弄了,本来就是我贴的,到时候我会把负责把它们全部弄干净的说。” “哈,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我才不会说谎!” 两人争锋相对起来,争吵声引得更多的人望过来。 “这么多张广告,我们弄了一上午才清理一半而已,你还要一个人夜里清理,恐怕清不了几张就要回家睡觉了吧。” “谁说的,这些也是我昨天夜里一个人贴的,我能贴上去就肯定能清干净的说。” “那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清理呢?而且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千万别和我说你要去火影岩上乱涂乱画。” “当然不是!”鸣人的脸红了起来,然后飞快的瞥了眼摸不着头脑的裕子。 “别说了,还是先清吧,一会把他该清理的那份给他留下来不就行了。”一旁抱着手臂的鹿丸忽然插话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吵了起来,但裕子却能感受到鸣人是真的有些生气和委屈。 她立刻上前打圆场道:“既然鸣人有事情的话,那就先去忙吧。” “是啊,是啊。”丁次也跟着点头道。 裕子把篮子里打包的烤肉拿了出来递给他道:“这是在烤肉店打包的烤肉,刚刚和井野他们一起去吃感觉味道还不错就给鸣人你带了一些。” 鸣人破天荒的没有接下东西,而是摇了摇头闷闷道:“不用了裕子,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但像是在和鸣人作对一样,下一秒‘咕噜咕噜’的声音就从对方身上传来。 裕子还要再说些什么,却不妨金发男孩捂着肚子跑得飞快。 至少裕子绝对追不上他。 井野欲言又止道:“那家伙该不会还没吃饭吧。” 裕子叹了口气:“大概是的。” 她看出了井野的担忧,安慰道:“没关系,鸣人家里应该还有昨天夜里我给他的便当,饿了的话,他应该会回去热着吃的。” “欸?裕子你给他带便当?你会做饭?不过你为什么要给那家伙准备便当啊?!” 裕子一项项的给她解释道:“是的,虽然只会那几道家常菜,但勉强也算是能填饱肚子。” “给鸣人带便当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把这月的生活费都赔偿给我了,就算不要赔偿的话,鸣人平时也好像只能吃泡面喝牛奶,所以就干脆收下赔偿顺便包下对方的伙食了。” 井野张了张嘴,最后吞吞吐吐道:“刚才……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旁边的鹿丸发出了老父亲的叹息:“你也发现了啊。” 丁次也点头:“其实也还好,毕竟井野平时就是这种蛮横的风格了,但是对于新认识的朋友来说,那种态度可能不太友好吧,感觉刚刚鸣人是真的生气了呢。” 井野抽了抽嘴角:“那真是感谢你们平时容忍这么‘蛮横’的我啊。” 鹿丸和丁次飞快的对视一眼,一秒安静。 金发女孩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好,回头我会找他好好道歉的。” 她的神色坚定起来,跳起将墙上的广告撕下来递给了裕子。 “不过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忙的啊,该不会真的去乱涂火影岩了吧,被抓到的话可比来这里清小广告要惨得多哦。” “当然我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关心那个家伙哦。” “嗨嗨。”裕子对她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嘴硬心软的女孩:“应该不会去画火影岩,现在的话,鸣人大概回去吃饭,然后去哪里闲逛吧。” 井野:“……这不就是没有事情吗,那为什么不能过来帮忙啊,那个臭小鬼!” 裕子思考了一会,不确定道:“大概是害怕我这个难得的朋友看到他被人排挤的场面吧。” 一旁的三人组愣了一下。 裕子向他们笑笑:“哪怕经历过这种场面,也会下意识减少这种情况的出现吧。” 她垂眸将其他几人递过来的广告一张张细细折好压在篮子里:“毕竟的确很糟糕不是吗?” 三人组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 井野艰难道:“啊,裕子也知道了啊。” 她一向不是背后谈人闲话的孩子,此刻的语气有些别扭。 “鸣人他……嗯,好像是有些被村子里的人排挤,不过就刚才来说感觉他性格还挺好的样子,可……可能是他平时太爱恶作剧了?” 不,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嘴上跟裕子这样讲,但井野心里清楚,单单只是恶作剧的话,不会被村民这样讨厌的。 那到底为什么会排挤鸣人呢,井野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好像很多家长不让小孩子跟他玩,再加上他喜欢恶作剧,久而久之就真的没有什么人愿意靠近他了。 但原由呢?好像也没有什么原由,大家就是都不喜欢他而已。 这种稀烂的理由,井野都羞愧的觉得自己说不出口。 裕子若有所思道:“恶作剧,是像你们之前说的涂画火影岩,还有像这样贴小广告给大家添麻烦吗?” 井野没有答话,回答的是鹿丸:“嘛,大概是这些吧。” 裕子看着面前三人组或茫然或思索或沉默的样子笑了笑。 “其实都还好啦,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探究鸣人被排挤的原因,只是如实说出我的猜测,想让大家能够更了解鸣人,不要误会他而已。” 井野嘟囔:“误会什么的……谁知道他平时是什么样子的啊。” “嗯……鸣人平时吗?我倒是知道也可以跟大家说,不过大家有时间听吗?” 井野下巴微抬指了指前面还贴着小广告的街道:“看看这些也能知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鹿丸发现裕子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明明只是普通的日常,却被裕子讲的妙趣横生。 裕子跟他们讲自己和鸣人的初识,讲平时鸣人和她在一起的日常。 讲那个只有她发现的那一个鸣人。 裕子口中的鸣人完全是一个与他们印象中截然不同的鸣人。 那个鸣人开朗,敏感,善良,富有正义心。 会因为裕子体力不足,偷偷抬胳膊分担更重的东西。 会因为总是空手到朋友家不好意思,每次都要跑好大一圈绕道森林里摘花带过来,还说是顺手。 会因为总是裕子在做饭,在后面一边帮忙一边偷偷学习大半个月,然后动手一次就成功,骄傲的说以后晚饭都可以由他来承包。 讲着讲着,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安静的停了下来看着她。 裕子讲故事时用的并不是平时那种有礼而又温和的嗓音,也不是平日那种像大人一样温和包容但却有些疏离的面孔。 这时的菱川裕子更加鲜活,更加真实,更加的放松。 深秋微暖的阳光照在她又柔又顺的头发上,照在她如描画般的眉眼上,照在她从乌黑浓密的长发,深蓝如墨的浴衣里,露出的莹白皮肤上。 这时的菱川裕子,让人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鹿丸虽然不像其他同龄的男孩子一样总是盯着漂亮女生,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审美。 相反他审美很好,同时他也很聪明,他知道美丽的人就像所有美丽昂贵的事物一样难以得到,难以保存且麻烦众多。 而在看到菱川裕子的第一眼,鹿丸就知道以后这个女生一定会超级麻烦。 所以其实鹿丸一直有意无意的在躲避着她。 该不会以后就要麻烦缠身了吧。 鹿丸设想了一下未来那种麻烦的场景,刚刚还躁动的心立刻恢复了平静。 他斜了下视线,发现不止是他,其他两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不转睛的盯着裕子。 也对,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嘛,他也只是像井野和丁次那样看看而已。 于是他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心安理得的停下来听故事了。 故事其实也算不上很长,毕竟裕子来这里也不过将将一个月而已,认识鸣人的时间就更加短暂了。 但她讲完后,对面的三个人都沉默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这让裕子觉得有些忐忑:“大家怎么了……是我讲的不太好吗?” 丁次摇了摇头对她举了个大拇指。 井野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夸张道:“才没有呢,你讲的超级好啊!可恶,讲得我都想跟鸣人做朋友了!” 井野的个头要比裕子高一点,力气也比她大,因此很是轻易的就用一只手圈住了女孩的肩膀固定住,然后另一只手在垂涎已久的头发上揉来揉去。 “话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跟鸣人交朋友,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给他说好话吧,快把他的缺点一起说出来,平衡一下我因为刚才欺负鸣人而内疚的心情!” “真的没有隐瞒啊。”裕子像是被网圈住的小兔子,发现怎么挣都挣不开井野的束缚后,只好讨饶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当然鸣人有时候也会粗心大意,或是因为过分的热心办错事情,但那些我也都跟大家讲了哦。” “喂,井野。”看不下去的鹿丸提醒道:“适可而止了,小心人家下次见到你就躲。” 井野看着裕子扬起的湿漉漉求饶的眼睛,没忍住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裕子将篮子放下了用手慢慢梳理着头发,同时也为自己一个成年人沦落到被小朋友揉头发而心酸的叹了口气。 “我确实想让大家也跟鸣人做朋友啊,毕竟我的朋友也就只有你们和他了,大家一起成为好朋友的话,就能一起出去玩了吧。” “哼,下次我遇到他跟他道完歉就考察他,如果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些优点……我就继续揉你的头发!” 裕子被井野孩子气的恐吓逗笑了起来,她靠近井野用肩膀亲昵的撞了撞她。 “谢谢井野愿意相信我,不过我觉得鸣人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谁知道他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裕子知道,女孩只是嘴上说的厉害,但心里却已经模糊明白了鸣人并不只是村民和其他孩童口中的讨厌鬼。 她想,这样就很好,不管他们对她口中的话相信了多少。 但只要不带偏见的和鸣人接触,给他一个相识的机会,鸣人就能够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闪光点。 没有人会讨厌在黑暗环境里仍旧努力闪光的小太阳。 “我本来以为大家当时全部停下,是因为我讲得太啰嗦太平淡了,不知道该怎么打断我呢,原来是大家觉得我讲故事讲的很好啊。” 裕子打趣道:“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种天赋,以前我讲书上的故事都只能成篇一字不漏的背诵。” “因为只要我用自己的话去概括,整个故事就会被概括的乱七八糟。” 丁次挠了挠头:“没有啊,我觉得裕子讲的故事真的很好。” 一旁的鹿丸忽然看了裕子一眼道:“或许你并不适合讲书上的事情,而是擅长讲你生活中自己感受到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裕子讲书上故事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觉得鹿丸讲的很对。”井野举手表示赞同。 “因为裕子讲鸣人那些事情的时候,真的很……很……细致?”她想了半天从脑海中扒拉出一个形容词。 “……总之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大概就是,即能感受到一个活生生的鸣人,同时也能够感受到裕子的……细致,那种感觉吧。” “笨蛋。”鹿丸叹了口气:“你想说的该不会是‘温柔’吧。” “温柔?”井野愣了一下,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一下,恍然大悟:“没错就是温柔。” 她跑着捶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走到前面的鹿丸一拳,笑道:“不愧是脑子好使的家伙,我说的这么模糊你都能猜出来!” 真的是猜出来的吗? 或许吧。 他枕着手臂看着头顶的万里晴空无所谓的想。《 》 9、第 9 章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时的清理便快了很多。 不管是说故事还是后面的笑闹,都没耽误几人在夕阳来临前把整条街道全部清理干净。 井野自然不会真的像当时说的气话一样,专门还把鸣人的那份挑出来,让他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摸索着清理。 毕竟是和他们同样大小的小孩,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呢? 那样裕子肯定会难过的,井野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这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裕子还要继续请他们吃饭,但这次三人一致摇头,连从来不和‘吃’过不去的丁次也为难的拒绝了。 “上午已经没回去吃饭,晚上还不回的话,就又要被说成一天到晚不回家了。” 裕子这才恍然想起,井野他们与自己不同,整整一天都在外面不着家,父母家人肯定会担心的。 几人热热闹闹的告别(主要还是井野热热闹闹的向裕子告别),就沿着相反的路线结伴回家了。 落日前最后的太阳已经变成了一种火烧一样的橙红,斜照着来来往往的人,也照出了各式各样的影子。 属于他们的影子十分好认,三个差不多大的萝卜头,影子也是差不多的长短,偶有错位也只是错了大半个头。 一个一走一跳,影子就跟着一上一下,一个的头发很是显眼,影子的发型也像颗巨大钝化的菠萝。 然后就是很敦实的一个黑影,跟着丁次的动作往嘴里填着离开时裕子送给他的饼干。 裕子想,他们的影子,还有其他人的影子都有目标的走在餐馆或归家的路上。 她的目标大概已经完成了,但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使得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 但马上,过去学习的情绪调节课便在此时起了用途。 她的脑子转过了那个坎。 什么时候回家她不能决定,但是她在这里发呆时间的长短,却直接决定着能不能赶在市场关闭前买到菜,以及鸣人今晚会不会饿肚子。 她一路半跑半走的回到了家,将楼下的门打开又将卧室阳台的玻璃推拉窗打开,然后就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等待着鸣人。 但今天的鸣人却像是失约了一样,太阳橙红色的边落到了地平线的那边时,往常那个熟悉的身影却还是没有出现。 他往常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吗? 等着等着,裕子也觉得糊涂起来。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今天接待了井野他们,屋子里的水果点心差不多都被消耗掉了,她得重新补一些回来。 同时还要多买些糖果饼干给鸣人备着,好让他以后来不及吃饭时可以随时吃点别的什么垫一垫肚子。 裕子独自出去了。 没有了鸣人在身边,过去那些魔法一样的磁场现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关注她,把同样蓝的发黑的披肩往头上一遮,裕子小小的身影立刻便被人群吞没得没了踪影。 裕子和往常一样先去了熟悉的店铺,买了熟悉的肉菜。 摊子的老板看看她又看看她空荡荡的身后,谁都没有说些什么。 再接着她去买果汁、牛奶、糕点。 这一兜菜已经让她的手指头被勒的发麻发凉,裕子实在没有力气同时再拎自己买的这一兜东西了。 她仰着脸和老板细声细气的商量,能不能把这些付过钱的东西寄存一下,要不了多久,她送完手上的这些回家,就来接店里的这些。 店员看着她这个小孩子也是一副为难的表情,说,要不小朋友你找个其他店放一下吧,我们就要关门了。 裕子就这样拖着两大袋东西看着街道发呆。 就在她纠结着是花些钱拖人帮她照看一下,还是丢个人,像换左右手一样一袋换一袋的交替着拎回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站到她的身旁,把两个袋子全部拎了起来。 “是回家吗?”男孩照旧穿着深蓝色的族服,头发在后面松松扎了个辫子,影子一样不知道从哪块黑暗里突兀的钻了出来。 裕子向后看看,他今天没有带他的弟弟。 “是的,还是回家,麻烦鼬了。” 男孩摇摇头,控制着让步子缓下来,走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佐助没有跟过来吗?”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一些:“嗯,我刚结束任务回来,那孩子现在应该还不清楚我回村呢。” 假如这是在她之前的世界,听到这种话,一般都会关心的询问一下任务难不难做,有没有遇到棘手的麻烦,需不需要帮助, 可在这个世界里,哪怕没有人对裕子明言,她也模糊明白只要是跟‘任务’‘忍者’扯上关系的,都不能多加询问。 尤其是她这种并不是在木叶长大的人,在那些‘忍者’面前,更是要少问少说。 因此裕子只是‘哦’了一下,歉意道:“那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回家休息的时间了。” 鼬自然说没有关系。 然后两人便都安静了下去,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到了楼下,鼬依旧像前一次那样轻声询问是否要帮她提到楼上家里。 这次裕子点头同意了。 毕竟是第二次帮她,不请人到家里坐坐喝杯茶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鼬反而拒绝了她的邀请。 男孩温柔却坚定的笑笑:“抱歉,下次吧,时间不早了,再晚的话佐助可能就要休息了。” 裕子明白了,鼬应该是一位非常称职的哥哥,她只好再次为耽误他的时间而道歉。 裕子家的楼梯是半敞开式的,她走时只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楼梯里的灯一直在亮着。 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十月的夜间已经有了冻人的寒意,头顶雪白的灯光落下来,让冷意更甚。 鼬对着面前因歉意低下的头颅,微微有些叹息。 他在此刻发现裕子对待他时,好像永远都是这幅多礼而真诚的面孔。 他不傻,他知道这同样也代表着生疏。 宇智波族内的那些传言他也听说过,即使父亲已经在明面上禁止,但私下的传言仍旧散播开来。 宇智波鼬在这一刻忽然感到一种悲哀。 他想其实最初他的家族并不是这个样子。 宇智波虽然排外,但对于留着同样血脉的族人,他们还是会尽力宽容的,更何况菱川裕子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 她来得太不巧了,正撞上这个九尾袭村,被高层排挤打压的宇智波。 这时的宇智波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现在的族地里,暗处激进派试图用战争夺回荣耀的宣誓已然占领了优势。 所有的宇智波都在等待着一场无法预料生死,不知何时会开启的战斗,这让他们的神经紧绷,让他们极度的暴躁,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顷刻间抱团攻击起他人来。 菱川裕子永远都不会知道,家族中为这一份外流的血脉开了多少场大大小小的会议,又设想了多少关于村子,关于夺取宇智波血继的阴谋。 她母亲是怎么从小队其他忍者里假死脱身的? 当时村子里有没有发现疑点却向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情? 为什么已经隐姓埋名的他们又被杀害? 普通的浪忍哪来的实力与一个开眼的宇智波同归于尽? 最重要的是她母亲的尸首或是那双写轮眼去了哪里? 依照菱川裕子不甚详细的描述,是个人都能知道那双写轮眼的重要性。 那可是一双万花筒! 宇智波鼬深吸了口气,让寒冷的空气清空大脑,然后对着略有些疑惑的裕子笑笑。 “不好意思,刚才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女孩很是乖巧的摇了摇头。 他像一个兄长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夜里天气凉,赶紧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但女孩却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臂:“请您稍等我一下。” 一着急她的敬语又冒了出来。 鼬停住离开的脚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直接推开门,拖着两袋东西进去,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了各种包装袋被翻找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阵因匆忙而‘哒哒哒’鼓点一样跑过来的声音。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鼬看见她小跑着穿过玄关过来,然后将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了他。 “请收下这份心意吧。” 鼬看了眼包装的盒子,立刻认出这份礼物并不便宜,他推拒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样客气的。” “不,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她又将盒子往前推了推。 不知道是不是鼬的推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她还在努力镇静的表达着她的话语,但红晕却一路从耳根蔓延到了脸上。 “这些礼物是我之前就准备好的,本来是买来感谢当时大家对我的照顾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请您……鼬你一定要收下。” 鼬把快要递到他身上的盒子接了过来,闻言愣了愣:“……照顾?” 他摸不准这是不是裕子的客气话。 看到他接下东西后,裕子松了口气,话语也连贯了很多。 “嗯,是的,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她坦然道。 “那个时候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好像是想收养我,也帮忙为我挡住了很多不好的话语,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 “但出来独居后,我的作息就有些颠倒,所以很难找到合适的时间去探望大家,买的礼物也一直无法送出去。” “这次鼬先帮我带过去一下吧,再等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拜访的。” 说到最后时,她仰起头给了鼬一个大大笑。 他看着那个笑沉默了好一会才接着道。 “你不用把这些放在心上,领养并没有成功,而那些话……也并没有被很好的压制下去……抱歉。” 在末尾时他补上了一个虚弱而单薄的道歉。 他一直认为裕子对宇智波有些冷漠,但如果她记得的是这样难堪又无力改变什么的恩情,宇智波鼬反而觉得她不如不记的好。 毕竟什么帮助都没弄带给她。 裕子眨了眨眼:“但我感谢的,不是事情的结果,而是当时大家对我的那些善意啊。” “虽然这感谢真的来的很迟,但我还是要说,真的很感谢当时你们一家人的维护。” 像是想起了当时刚到木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变成了五岁的孩子,又发现周围人对自己怀有恶意的那段时间。 裕子的声音也变轻了下去:“可能在鼬看来那些善意很有限,也没能落到实处,但对当时独自一人的我来说,表露出善意本来就是一种帮助。” 鼬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在离开前忽然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在女孩惊讶的抬起头时,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对佐助做的那样。 他认真道:“虽然没能成为一家人,但如果裕子能够将我单独看成哥哥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 10、第 10 章 鼬没有像鸣人描述里的忍者那样‘嗖’的一下从楼上消失不见,而是如同每一个不会查克拉和体术的普通人那样一点点走下楼梯。 裕子就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下楼,远去,然后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 有那么一刻,裕子从他的背影里感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孤独。 但很快她就否认了。 有弟弟父母还有族人的宇智波鼬应该不会感到孤独。 然后她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鸣人找过来的时候,因为她不在而不能进门,裕子走时只是将大门稍微虚掩了一下。 甚至担心鸣人还从卧室的阳台爬进来,她连阳台的推拉门都没有关。 但她进屋时,客厅,卧室,所有房间的灯都是熄灭的。 鸣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连鸣人的住处都不清楚,一旦鸣人失踪,她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裕子惭愧的发现,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裕子开始纠结是否要上报给这边的警务队,她听井野说过一句,很多事都是警卫队在管理。 他们会管这件事吗? 她又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裕子感受着外面刺脸的寒风,决定回房间拿穿件厚衣服就下楼找人。 但就在她回到卧室,换上棉服准备关灯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在阳台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影。 裕子打开了阳台的灯:“鸣人?!” 金发男孩如同初见时那样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窝成了小小的一团,身上只穿了一套橙色的薄运动装。 裕子不摸都知道他此刻的手脸一定冷得不行。 “鸣人,你怎么在这里坐着,为什么不进去等我?” 裕子将身上刚暖了一会的棉服脱下,不由分说的套在金发男孩的身上。 被拉起套上棉服的男孩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有些傻乎乎的看着她,用像是梦游一样的语气问道:“裕子?你是裕子吗?” 裕子急得又想要叹息:“我当然是裕子啊,鸣人你怎么不在屋里等我,还跑到阳台上睡着了?” 鸣人傻乎乎的挠了挠脸颊,嘿嘿笑了两声。 “因为和裕子错过去,不知道裕子去哪里了嘛,蹲在阳台的话,就可以在裕子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裕子了啊。” 他没有说那个让他蹲在阳台,真正的,糟糕的原因—— 万一裕子结交到了新朋友,并且在新朋友和他之间选择了对方,他也能够像一个忍者那样装作潇洒无事的样子,从阳台直接离场。 从客厅或卧室里一步步走出去的话,万一憋不住哭泣起来,那就太丢人太狼狈了,裕子搞不好会因此更讨厌他。 裕子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满脑子想的就是鸣人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夜里会不会感冒发烧,而他又只有一个人。 就算和她一起睡的话,半夜发烧起来,她估计也无法察觉,察觉到了也不会处理。 所以要不要直接带他去医院观察入住呢? 并不知晓此刻女孩正满脑子要把他送进医院去的鸣人,此刻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呀’了一声。 “我的花!” 他从一直交叉护在怀里的手臂中,掏出了一束杂乱且七零八落的物品。 “啊,全部都在怀里揉烂了的说。” 他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我怕在外面等太久会冻到它,就把它放到怀里护着,结果却睡着了……” 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大呼小叫着,但裕子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难过很难过时才有的伤心。 她打量着那束‘花’,应该是花吧,裕子有些不太清楚。 它的外貌很奇特,并没有花朵或花瓣,只有一种薄薄小小硬币一样的圆片,闪着银彩的光,不怎么像花,反而像一根细线串住了一串闪光的圆扇贝。 她想它被扎成花束时应当是很漂亮的,因为此刻就算是被折腾的七零八落,它看起来也很好看。 她的心像是被浸到了温水中一样柔软。 “谢谢鸣人送的花。”她用手轻轻抵住他的后背,将金发男孩往屋内带去。 “来给我吧,你先用热水去洗一下澡,暖和下身子。” 鸣人飞快地将拿花的手背在身后:“不,这束花已经坏了,下次吧,下次我再给你摘新的说。” 争夺中,鸣人看见了被井野送来,又被裕子拿出花瓶插好摆进房间的漂亮花束,推拒在脸红中更是坚决了。 裕子没法和他争,尽管是同样的岁数,甚至她比鸣人还要高一点,但力气上面,再加一个她估计才能和鸣人相比。 “好好好,那先去洗漱吧,在外面冻了这么久。”裕子只能哄他,把他推到浴室门口。 “进浴室总不能还把花拿着吧。”她无奈道。 鸣人蓝色的大眼睛看了看花,又狐疑的瞅了瞅她。 裕子任他去看。 最后鸣人还是犹犹豫豫的把花交给了她。 他是个知趣的孩子,知道把花带进浴室里不好,那些根茎上还没有彻底去除的泥土灰尘可能会把裕子超级干净的浴室弄脏。 他转身向浴室里走去,裕子却忽然拽住了他,指了指他侧边裤子上的裂痕,和旁边细小干涸的血迹,慌乱道。 “鸣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 “啊。”他后知后觉的摆了摆手,含糊道:“还好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裕子扯到了床上坐下。 看着已经开始翻找出医药箱的裕子,鸣人赶紧跳起来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好了,已经好了。” 他把话强调重复了两遍,一边重复,一边还跳起来给裕子看他的腿确实没事。 裕子不信地硬顶着鸣人一连串的‘没事’,扒开裂口看了看,那里确实没事,只是上面还有些干涸的血迹,一搓就裂,露出下面光滑的皮肤。 裕子抬眼去看鸣人,鸣人也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蓝色的眼睛里明显闪动着不安。 裕子沉默了一会问道:“怎么会受伤,是爬墙时不小心摔下来划到的吗?” 鸣人刚为裕子没有问他奇怪的修复能力而松口气,马上又为这不光彩的理由而吵闹地解释起来。 “才没有!都是那些家伙了……” 裕子从鸣人那不甚详细又颠三倒四的描述中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大意就是鸣人今天去外面给她采花,但是已经深秋了,外面很少有花,他就去更远的地方找,最终找到了这种花。 但就在他采完后,却忽然冒出一群小鬼,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那也是他们的东西,让鸣人把花放下再回去拿钱赔给他们。 真把花放下的话,那也不是鸣人了。 于是两波人吵闹起来,准确的说,是鸣人一个人和另一波人吵闹起来。 然后两边就动了手,所幸鸣人的智商还在。 知道自己抱着花,而且只有一个人,所以就先跑了,后面的小孩也是紧追不放,他就只好往更深更密的林子里跑,腿就是在那时划伤的。 讲完之后,他看着一直低头没有反应的裕子,不安的动了动脚。 “裕子。”他叫了她一声。 裕子被他叫的回过了神,对他勉强扬了扬嘴角:“鸣人怎么忽然会想到给我送花呢?” “……因为,因为贴的小广告给裕子惹了很多麻烦,而且今天下午还……因为其他事情先离开了。” 裕子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个孩子的敏感与对他们之间这份友谊的在意,都远超她的预想。 她站起来温声道:“鸣人,先去洗漱吧,好不好。” “嗯嗯。”自觉什么事都完美度过的金发男孩,高高兴兴地向往常一样跑去浴室了。 鸣人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裕子将中午带回来的烤肉热了热,还像往常那样很快的做了那些菜,然后又熬了一锅红糖姜汤。 鸣人出来时,还没来得及为烤肉兴奋,就被满满一碗红姜汤灌得龇牙咧嘴。 一顿饭结束,裕子拿着打包好的饭盒坚持要送他回家。 非但如此,她还让鸣人穿她的长棉袄回家。 “外面很冷的,这样回去会冻感冒的。”裕子试图向他解释。 “我一点都不冷,而且这是女孩穿的衣服。”鸣人坚决拒绝。 “这个是蓝色的,不分款式,男孩女孩都能穿。” “这是女孩穿的衣服。” “这个是新的,我没有穿过,而且这个棉袄的款式不分男女。” “这就是女孩穿的衣服。” “……” 硬逼着鸣人把棉袄穿上后,裕子觉得自己的脾气似乎在和鸣人的相处中变坏了。 小孩子真是可怕,裕子惆怅的想。 鸣人快把她逼的将情绪调节课忘光了。 由于被迫穿上棉服的鸣人实在害怕自己穿女孩衣服的事情会暴漏,所以裕子又从家里翻出了一套全新的毛绒帽子围巾套到了他的身上。 为此,鸣人扬言今天再也不要和裕子说话了。 裕子依旧随他去。 出门后,发现裕子在把他往医院带的鸣人瞬间把刚才的扬言扔到了一边,问她为什么要带他去医院。 在发现裕子是要给他订医院的床位后,鸣人终于出手拉住裕子往家里走。 “真的不用啊,我很少很少发烧的,别说吹冷风,就算下雨加吹风也只是会打几天喷嚏的说。”他又是开心又是苦哈哈的给裕子解释道。 开心于裕子一直这种担心他,但好像又担心的太多了,以至于解释起来很令人苦恼。 裕子还是不太相信,两相拉扯,最终双方都各退一步—— 裕子去药店买些防感冒发烧的药,鸣人保证把它们都遵循医嘱的喝下去。 两人拐到了旁边的药店里。 鸣人因为被长棉袄和帽子围巾裹得厚厚实实,药店里的医师们没有认出他。 在听到他吹了冷风后,都担忧的摸了摸他的头,七嘴八舌的嘱咐他回去要好好吃药。 裕子认真的答着,同样被围在中间的鸣人把脸埋在围巾里一声不吭。 只在最后离开的时候,接过了不知道怎么就买了一大兜的药,然后跟着裕子身边离开。 离开药店要走出商业街的时候,鸣人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敲了下脑袋。 “对了,我还要去清小广告。” 裕子拉住了鸣人:“那些广告都被我和井野鹿丸还要丁次清完了哦。” “欸?”鸣人挠了挠头:“可我不是跟他们说把我的那份留出来吗?” 裕子笑:“井野他们才不会这样做呢,那个金发女孩叫山中井野,扎着辫子的男孩叫奈良鹿丸,一直在吃东西的那个叫秋道丁次。” “虽然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好相处,但其实大家都很善良,也都是很喜欢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裕子暗暗的夸奖着井野他们,希望能引起鸣人交朋友的兴趣。 鸣人并不愿意理睬她的夸奖,只是闷闷的回答了一声‘哦’,就不再说话了。 于是裕子也不再说话,交朋友这种事,最后还是需要看双方的意愿。 裕子跟着鸣人一路拐了又拐,最终到了一栋公寓下。 白色的楼房里,是一模一样的铁门。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裕子眨了眨眼,她有点好奇鸣人的家里是什么样子。 鸣人红着脸嗯呜啊了一会,最终还是败在了裕子含笑的眼睛下。 然后灰溜溜的贴着墙,领着她来到了一扇灰溜溜的门外。 “那个……嗯,我的房间可能有些乱,裕子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好不好?” 他微微扬起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裕子被他看的心软乎乎的,然后笑眯眯的拒绝了他。 “不行哦,外面实在太冷了,我知道鸣人在担心什么,不过没有关系,两个人一起打扫的话可能会比一个人要快的。” 鸣人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好吧,确实很冷,如果裕子在外面等得感冒那就麻烦了。 他蔫头蔫脑的把房间打开。 饶是做足了心里准备,裕子还是被鸣人房间里堆积的衣服,牛奶盒泡面盒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给震惊到了。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裕子就把窗户打开通风。 鸣人则红着脸,埋头拼命的把各种东西全部揉在一起。 裕子叹了口气,阻止了鸣人准备把它们一窝蜂全部塞到柜子里的举动。 她把自己还要鸣人身上的棉衣帽子围巾全部摘下来,一点点叠好放到沙发上。 “鸣人,从现在开始,你要看着我怎么做,同时试着去学习好不好?” 金发男孩红着脸点头,目光移来飘去的不肯跟她对视。 裕子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捧住他的脸颊逼着他看她。 “鸣人,看着我。” 金发男孩看着她认真严肃的样子,一阵怔忪。 “鸣人,这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你这些,所以你不会整理很正常。” “该羞愧的人不是五岁的你,而是工作在保障和福利机构的那些成年人。” “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些,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所以你要自己学习照顾好自己。。” “就从现在开始,学习我的动作,这些并不是很难,你可以吗,鸣人?” 金发男孩看着她微微动了动唇,旁边的几撇小猫胡须也跟着一起动了一会,但他最终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裕子教他把牛奶盒拆开按平,食物垃圾和其他垃圾分类,因为食物垃圾至少两天就要带出去扔一次。 衣服要分开,小衣服要在洗漱的时候顺手洗掉。 大衣服要按材质和颜色分类,鉴于鸣人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名贵的布料,所以裕子只教了他按颜色深浅把衣服分开,否则衣服会串色。 干衣服要及时收回来,以及衣服怎么叠放才更整齐且节省空间。 还有其他物品应该怎么摆放才会整齐好看。 鸣人跟着裕子一点点的学着,看着逐渐干净的屋子,眼睛发亮,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家里也可以被收拾的这样整齐。 “裕子,你好厉害啊!” 看着鸣人崇拜的眼神,裕子在心中无力的辩解,这才不厉害呢。 她五岁多的时候,连自己睡觉都不敢,更别说自己居住。 这些技能全部都是她们长大后作为正规的课程训练学习的。 鸣人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模仿收拾起来,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已经慢慢上手了。 房间并不大,鸣人的东西也不是很多,因此没有太久,鸣人就将最后的脏衣服放进了洗衣机,然后结束了房屋的收拾。 等他兴冲冲的准备向裕子宣告这个好消息时,却发现对方正站在客厅里对着日历发呆。 日历? 日历!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跑过去用手盖住了日历,红着脸大声嚷道:“不要看,裕子,不许看。” 鸣人把摘下来的日历抱在怀里蹲了下去,像是藏食的小松鼠,眼睛紧紧的闭着,脸红的不可思议。 “噗嗤。” 这幅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裕子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她就发现鸣人干脆把头也埋了起来,整个人抱成了一个圆。 裕子不敢再逗他了,鸣人的耳后根都红的像是要烧了起来。 她知道鸣人为什么会这么害羞。 那个挂历是按月份的,一面就是一月。 大概是为了省纸,所以一张纸上正面有个月份,反面也有个月份。 被摊开挂在墙上的日历,下面是十月,上面则是九月。 当然这些都不是鸣人脸红的原因,鸣人脸红是因为,日历上用各色彩笔写的满当当的话语。 “和裕子相识,开心(五角星.jpg)” “裕子做了好吃的饭(笑脸.jpg)” “今天裕子送了高点(划掉)饼干” “给裕子送花,她很喜欢(花.jpg)” …… 一格一格,像写日记一样每天都记了一句话,看得裕子心暖暖的,止不住的想要微笑。 但随即裕子的微笑就慢慢淡了下去。 鸣人的日历上,出现的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啊。 她叹息着也慢慢蹲了下去,正好和鸣人蹲成了一个对称。 然后裕子缓缓的,轻轻的拿头碰了碰鸣人的头。 碰一下。 没有反应。 那就再碰一下。 等碰到第五下的时候,鸣人终于愿意从他的壳子里出来了。 然后他抬头就看到了裕子含笑的眼睛。 裕子长着一双很美很美的眼睛。 鸣人不懂得美丑,只是觉得它很亮,很清,黑黝黝的,像是被清凌凌的溪水冲刷了很久的黑石头,柔和又明亮。 天上飞翔的小鸟,地上刚出生的小兽,都有着那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而现在那双眼睛就含着笑意,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鸣人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还有点慌,跟刚才被人发现小秘密的羞恼和慌张不同,但不同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鸣人看着那双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月牙,然后月牙的主人就问道。 “原来明天是鸣人的生日啊,我给鸣人办生日宴会吧,鸣人想要什么礼物呢?” 鸣人一下子从呆愣中惊醒了过来,下意识吐槽道。 “欸?生日礼物的话不是要悄悄给才是惊喜吗?” 这下轮到裕子发呆了:“欸?不是事先问好,然后大家在一起送吗?” 鸣人终于完全清醒了过了。 大家?什么大家? 生日?谁的……哦,对,是我的生日! 他赶紧翻出日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在10月10日上面确实被黑线画了一道。 旁边还有铅笔歪歪扭扭已经模糊的字迹写着‘生日’两字。 这时鸣人才想起来,因为没人提醒,自己也很少看日历的缘故,他上次的生日就是直接错过。 直到三代爷爷送了东西过来,他才想起生日已经过去,最后只好自己去拉面店给自己补了一碗拉面,当做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所以这一次日历刚买回来他就拿铅笔做了记号。 然而依旧是被裕子提醒才想起的。 不,或许他是记得的,从一开始和裕子交上朋友就记得的。 因为也想要和朋友一起过一次生日,看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可他既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邀请裕子一起玩,就那样直接的说今天我过生日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着,想要像过去的那些天一样,把生日像普通的一天度过去。 毕竟认识裕子后的每一天,他都幸福的像是在过生日一样。 但应该还是在意的吧,不然被裕子发现并说出来的那刻,他为什么这么开心呢,开心的眼泪的上涌呢? 他压了压嗓子里的泪意。 “大……咳,大概吧,我也不知道生日是怎么过的,没有人给我过生日。” 明明他曾经说出这种类似‘我家里又没有人’‘我又没有朋友’‘又没人和我一起玩’的话语时,超级理直气壮。 但现在现在鸣人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也会在说这种话时变得委屈和难过起来。 鸣人记得那种委屈和难过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了。 在发现没人在意,鸣人就慢慢把它们全部忘记了。 直到今天他才惊讶的发现,其实自己原来并没有忘记,难过和委屈一直都在那里堆积。 所以这次有了可以倾诉,会心疼他的裕子后,那些和委屈和难过就又排山倒海般的压过来了。 鸣人将头又埋了回去。 他不愿裕子看到他的眼泪。 于是裕子也假装没有看见。 又过了一会,等到鸣人终于把头抬起来时,裕子也起身向他告别。 两人沉默的走到门前,在灯光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鸣人先干巴巴的出声,担心的问要不要自己再送她回去。 裕子想象着她把鸣人送过来,结果鸣人又把她送回去的场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还没等鸣人一脸茫然的问她为什么要笑。 穿着黄色棉衣的女孩却突然扑上来抱了他一下。 混合着花香与太阳的味道从她的身上传来,很短暂,却让鸣人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感到女孩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慢慢离开。 “鸣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怎……怎么忽然说这个?”鸣人感到自己的嗓子又开始发痒。 裕子却只是看着他,久久的看了他一会。 然后将要说的‘所以不要再难过了’改成了—— “所以鸣人一定要开心啊。” “我……我一直都很开心的说。” “嗯。”她笑了起来。 “所以这样元气满满的样子就很好啊。”《 》 11、第 11 章 裕子不知道因为她那句一起过生日,让鸣人一整夜都在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闭眼休息了一会。 然后刚休息没多久,闹钟铃声一响,又神采奕奕的睁开眼睛跑去洗漱。 接着便是坐在床边,在‘直接去找裕子’,还是‘等裕子来找自己’这两个念头里反复纠结着。 裕子还在想应该给鸣人怎么过生日。 鸣人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她大概也是鸣人的第一个朋友。 而第一个总是不同的。 裕子不想随意地敷衍鸣人。 裕子开始回忆自己记忆中的生日—— 邀请自己的朋友们,然后送礼物,一起吃饭,切蛋糕,庆祝,最后再一起出去玩,然后通宵在第二天来临的时候向神树祷告,表明自己已迈入了新的一岁。 鸣人自然不用向神树祷告,但其他的环节也同样难以展开。 因为不管活动形式如何,重点永远都是身处在其中的人,又或者说是这场宴会主角的朋友们。 可问题在于,鸣人除了裕子之外没有其他的朋友。 他也没有亲人。 裕子将鸣人的关系网捋了又捋,也不知道除了自己还能够邀请谁。 邀请鸣人的监护人——如今的火影三代目? 他会有时间吗? 而且裕子也不清楚到底要去哪里找他。 那邀请井野鹿丸丁次他们? 可鸣人对他们好像还很陌生,虽然相信他们会在未来成为好友,但现在邀请他们似乎并不妥当。 裕子想一会没想出什么答案,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准备生日餐。 在中午和下午犹豫了一会后,裕子最终将庆祝的时间定在了下午。 原因很简单—— 她要练习自己做菜的手艺。 毕竟总不能在生日这样重要的一天,还让鸣人吃原来的那些饭菜吧。 裕子决定去买本菜谱,然后对照上面的要求和步骤去试一试,宴会开始前的时间就是她试错的时间。 于是裕子破天荒地主动起了个大早,连问带跑找了好几家书店,最终在一个很早开门的店里买到了要用的菜谱。 然后便是根据菜谱上的记载,在菜市场里挑选新鲜的蔬菜肉禽以及各种调味料。 考虑到练手的消耗量,裕子买的东西很多,这么多的东西靠她自己挪回去肯定是不现实的。 因此这一次裕子实验了一下‘钞能力’——从市场里随机抓人,出钱让对方帮忙送一下东西。 大概是她的运气很好,又或者给予的报酬十分可观,没费多大力气,裕子便找到了代劳的好心人。 接着便是去生意最好的那家蛋糕店里订蛋糕说中午来取。 最后就是回到厨房里一遍又一遍的练手。 第一遍的时候裕子决定要精益求精。 第二遍的时候裕子怀疑是不是菜谱有问题。 第三遍的时候裕子感觉自己好像出了个坏主意。 第四遍的时候裕子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点外卖。 将裕子从一遍又一遍实验中拯救出来的是鸣人。 金发小男孩依旧像往常一样从阳台小猫似得翻了进来,然后站在阳台和卧室的分界线上礼貌的敲了敲玻璃。 “裕子,裕子,我可以进去找你吗?” 裕子看着厨房的一堆实验品,还有完全没来得及装饰的客厅,有些绝望的想回答不可以。 然而不行,因为鸣人可能真的会傻乎乎地站在外面,等裕子让他进去为止。 鸣人进来后并没有像裕子想象中的观察四周,然后在发现整体并没有什么改动后,垂下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失望。 反而是仰头嗅了一下味道,眼睛亮晶晶的好奇道:“裕子是在做饭吗,这次是新菜对不对?” 到最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菜的裕子艰难的笑笑:“是的,确实在做新菜,不过大概是失败了。” “哇,是因为我生日,所以特地给我做的吗?” “……是的。” 看着鸣人越发期待的眼神,裕子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才好,只能虚弱的再次强调了一遍。 “但做的真的很糟糕……我很抱歉,鸣人。” 金发男孩看了看裕子难过的神情,忽然倾身过来抱住她,然后用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套动作让裕子感到熟悉,很快她就想起来,鸣人这是在模仿昨夜的她。 裕子惊讶的偏头去看,却只能看到对方埋进自己脖颈的耳后烧得通红。 但他嘴上却还在安慰她道:“没关系,裕子,糟糕不糟糕都可以的。” 然后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像是被烫到一样,低头飞快的绕过她跑到了厨房‘哇’了一声。 这声‘哇’到是真心实意。 自他们相识起,鸣人大概都没有见过堆积这么满的厨房。 裕子跟着他的身后走了进去,看着他在一灶台的失败品面前发呆。 原先那点害羞早就不见了踪影。 裕子叹着气走上前,端起一盘菜准备倒掉:“抱歉鸣人,今天我们要不点外卖吧。” 她没能成功消灭这些失败品,因为在它们即将进入垃圾桶时,都被鸣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抢了下来。 然后还没等她缓过来神,鸣人就直接抓起旁边的筷子,仰脸把盘子里的菜往嘴里划拉了一大口。 一套动作下来,惊的裕子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的裕子立刻就要他吐掉,然后给他找水。 一向乖巧不行的鸣人第一次和她对着干。 硬是把那一大口明显超出了食道太多的东西,硬生生仰着脖颈连噎带吞的咽了下去。 然后扬起被噎得通红的脸颊对裕子比了个大拇指:“不要扔掉,裕子做的菜超级好吃的说!” 裕子哑然。 “……鸣人。”她欲言又止道。 “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帮别人办生日,所以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弄。” 她侧身展示了一下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客厅,苦笑道。 “我本来是想给你做一些新的菜,然后装饰一下客厅,把蛋糕带回来后再去邀请你的。” 鸣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安:“那是我来得太早了吗?” “不,当然没有,实际上只是我设想的太好了。” 裕子安慰他道:“我以为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但其实有时候事情并不如我想的那样顺畅。” “所以要不然,我们去外面的餐厅直接定生日宴吧,,如果不想看见其他人,我们就订包厢。” “或许……大概木叶这边的餐厅里有这种服务?”裕子不确定道。 鸣人却摇头拒绝了:“可是我只想和裕子一起在家里。” 看到鸣人拒绝,裕子张了张口要劝,但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金发男孩固执的摇了摇头,然后抬头认真的看着她道。 “我没有庆祝过生日,也不知道庆祝生日是什么样子的。” 他平静道:“但是不管是装饰也好,蛋糕也好,礼物也好,那些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和裕子在一起。” “而且裕子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为我准备饭菜,一直都在想让我开心,明明准备的那么好却还是觉得不够好……” 他仰脸对裕子大大的笑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觉得这个生日超级好,只是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快乐了!” 裕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收拾好心情,对鸣人笑了笑。 “既然鸣人觉得很好,那我们就这样在家里庆祝吧,不过鸣人的生日蛋糕已经被订好了,听说是木叶最好的甜品店,我们去拿上蛋糕,然后一起回来吃饭吧!” “还有蛋糕吗?!”金发小男孩立刻兴奋地蹦跶了起来。 裕子好笑道:“当然,庆祝生日没有蛋糕的话,怎么能叫做庆祝生日呢?” 毕竟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嘛。 裕子背上小包带着鸣人去取蛋糕。 那家很好吃的蛋糕店离裕子这里并不是很远,毕竟都在一条商业街上,只隔了半条街的距离。 能够发现这里,还是多亏井野。 在清理小广告的路上,井野把她所熟知的很多店铺都告诉了裕子。 裕子很清楚的记得井野在指到这件店铺时对她说了句。 “做的蛋糕是木叶最好吃的,就是有点贵。” 但这点价格裕子肯定是付得起的。 正中午的人流量很大,所以一如既往的,和鸣人走在一起时,或惊讶或冷漠的目光又笼罩了过来。 开始鸣人被目光刺得有些消沉,不过在裕子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蛋糕店快要到了的时候,就又恢复成小孩子的本性,期待着生日蛋糕的模样。 鸣人的整个生日被她弄得漏洞百出,哪怕对方说自己并不介意,但裕子还是觉得很愧疚。 等取了蛋糕,一会就带着鸣人绕路去井野推荐的熟食店买些食物,然后再去井野的店里买点鲜花。 回去再挣扎弥补一下,或许还是可行的。 不过这个乐观的念头,等到裕子带着鸣人走到柜台后就消失了。 “什么,没有做好?但是我今天早上就订下了啊。” 裕子感到不解。 坐在柜台里像是老板一样的男人头也不抬的在本子上算账,语气冷漠。 “我们店里的蛋糕都是需要提前一天订的。” “但是我早上来订的时候,你们明明说好可以做出来的,我也已经付过钱了。” 身材胖硕歪带着厨师帽的男人依旧头也不抬的吼了一句:“今天谁接待的她?” 裕子被他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鸣人也被他吓的动了动脚。 裕子感到他靠近轻轻抓住了她的袖子。 半开放式的后厨里,似乎同样有人喊了个名字。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脸茫然地打开后门向外面望了望,然后视线在扫到裕子时变成了恍然大悟。 很快那个身影拿着一个蛋糕盒过来了。 一直没有抬头的男人把笔‘唰’的扔到了桌子上瞪他。 “你把别人的蛋糕拿出来干什么?今天早上收了她多少钱,全部退给她!” 拎着蛋糕的店员看看裕子又看看自家老板,一声不吭的就要离开去给她拿钱。 “等等。” 大概知道店员根本不会听她的话,裕子直接上前一步拽住了蛋糕盒上的丝带。 蛋糕盒被两股力道拽的跟着裕子晃了晃。 一直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凶道:“把别人的蛋糕晃坏了,你赔吗!” 他身量很高,又加上肥硕,站起来像一座肉山一样可怖,至少裕子是真的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只是手还是紧紧地拽着蛋糕的丝带不肯放手。 鸣人‘唰’的挤到了裕子的面前,张开双臂把她挡在背后大喊道。 “不许你欺负裕子!” 男人抱着手臂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裕子和鸣人。 多熟悉的冷漠啊。 和鸣人在一起后天天看,日日看怎么会不熟悉呢? 这真的只是冷漠吗? 裕子睁大眼睛环顾着四周。 这家店的生意确实很好,休息区简直座无虚席。 站着工作的店员,坐着休息的顾客,还有因为发现店内气氛不对,三三两两围在门口或玻璃窗前向这里看来的路人。 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窸窸窣窣,但他们望着这里的目光却惊人的统一。 惊人的冷漠。 ……不。 那不是冷漠。 裕子在这一刻才发现,他们眼中的冷漠只是表层,排斥与恶意才是真正的底色。 遮住太阳的硕大云朵缓慢地飘了过去,正午的阳光重新透过落地的玻璃门窗照射进来,将裕子眼中背光的人群印成一片片暗色的虚影。 而地板反射着太阳的光,明得更明,暗得更暗,交织这种一起,明晃晃的刺眼。 裕子的眼睛开始变花,她渐渐感到这些人的脸和身影开始模糊。 在泪水聚集足够多的那刻,裕子微微低头,飞快地虚了下眼,让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两颗泪珠坠到地上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不看她微湿的下睫毛,只看她的表情,没有人能猜到裕子刚掉了两滴眼泪。 鸣人也慢慢从这与记忆中相似的场景发现了什么。 他张开在裕子面前的双臂慢慢落了下来。 鸣人从很早前就知道他们不欢迎他,所有的人和店铺都是这样。 人群可以自行避开他,但店铺却躲不掉。 偶尔鸣人忐忑地踏进店铺时,有些老板会在把商品加钱后闭着眼卖给他,但更多的店主根本不会让他踏进店里,更别说把东西卖给他。 蛋糕店的老板很明显就是后者,没有当场翻脸赶他们出去大概还是看在同行的裕子面上。 作为漩涡鸣人的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些。 作为菱川裕子友人的他却开始感到痛苦。 他想,他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他怎么能在得到裕子的偏爱后就开始得意忘形,以至于跟在裕子的身后,无知无觉带着裕子一脚踏进这里,让裕子和自己一样被人厌恶呢? 裕子是这么善良这么好的人,她应该受到所有人的欢迎,而不是因为和他做朋友被人排挤被人大吼。 而且裕子也应该发现了吧。 她会怎么看待这个连累她一起受难的自己呢? 鸣人把视线挪到脚尖,不敢回头看她的神色。 只是把步子往前挪了挪,努力想要用自己五岁多的身体隔开这座肉山对裕子的压迫。 店老板躲瘟疫一样,向后厌恶地躲了两步。 这时门外传来了井野惊讶的声音:“裕子?!” 裕子回头对看起来正要上前来的三人笑笑,做了个‘没事’的口型,然后轻轻的摆手让他们不要插手。 井野还要过来,却被鹿丸抓住了胳膊,他皱眉看了店主,又看了看已经转回身的裕子,最后扯着井野丁次他们往店内的侧面走去。 那里即能看到裕子和店主的表情,也能随时上前或退开,不管是上去拉人,还是往外跑都很方便。 井野则在一旁向店员轻声打听事情的经过。 裕子同样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鸣人,抬头平静的直视着店老板的眼睛温声道。 “可以赔给你,但你要把这个蛋糕打开看看,如果它被晃坏了,我就双倍的赔给你,如果没有晃坏,那就把我的钱退给我。” “你还耽误了这么久的生意。”那双眼睛立刻冷笑起来。 裕子改口的很爽快:“坏了就赔你这些,没坏也不用退钱,但我要求你给我道歉。” 看着店主狐疑的神色,裕子打开身上的钱包,仔细数了数钱,拿出一摞放到了柜台上:“我很有钱,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说法。” 旁边的鸣人忽然动了动,又挪回来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的喊了句:“裕子。” 裕子没有理他。 周围的人群似乎也有些为她的好脾气摸不着头脑,开始窃窃私语。 裕子依旧充耳不闻。 店老板的眼睛扫了一下,看出来哪怕是些小额的纸币,但绝对远超于双倍的蛋糕价钱,他的口气软了一点,对一旁拎着蛋糕站了半天的店员抬了抬下巴。 “去,解开盒子让她看看。” 店员立刻手脚麻利的把盒子解开,递到了裕子和店主的面前。 裕子忽然接过蛋糕转了转,又看了看上面的花纹,抬头看着店主认真道。 “这就是我订的蛋糕,尺寸和花纹都是我选的。” 男人不为所动,视线在蛋糕上转了一圈不耐烦道:“算你运气好,蛋糕没坏,走吧。” 裕子坚持道:“你还没有给我道歉。” 他立刻转身再次大声吼道:“把蛋糕钱退给她!” 店员赶紧从收银台把钱数好,走过来轻手轻脚的放到柜台上。 男人抬了抬下巴,往柜台上指了指,他的意思很明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他一分钱不要,也懒得跟她废话,更别提道歉。 裕子没有去拿钱,只是转了转手中的蛋糕,忽然道。 “这个蛋糕就是我给鸣人订的,它没有主人,不卖给我的话,你要怎么处理它呢?” 她这话问的真心实意,让店老板掀起眼皮给她指了个路。 垃圾桶。 裕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像从一开始被吼时被吓住的那口气,现在才吐出来。 “宁愿把东西扔掉也不愿意正常交易给我们。” “你在欺负我们。” 回应裕子的是一声冷笑。 裕子把一直粘在蛋糕上的视线忽然拔了出来,望向了那个店主,那个离她只有两三步路的男人。 “蛋糕钱和柜台上的那些钱我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极响亮,压过了身后忽然大起来的议论。 男人皱了下眉,像是怀疑她有病一样警惕的打量着她,视线在她脸上探来探去,最终落到她手上时才像是想起什么般举手后退。 但比他更快的是裕子在一刹那间剧烈起来心跳,和她向他脸上抛起的蛋糕。 “就当蛋糕钱和店里的清洗费啊,烂人!” 裕子抓住还呆愣在旁边的鸣人,转身就跑。《 》 12、第 12 章 在转身跑起来的刹那,裕子的脑海里想了很多。 她最先想起的就是当初对她审核评价时,那位老师忧心忡忡的话语。 ‘你的情绪太过充沛,进入到任务世界时,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影响同化,再无法返回源点的理想乡’。 那么她现在这种行为是不是已经开始被影响和同化? 裕子不清楚。 她想起那一刻店员呆愣的表情,男人滑稽的形象,众人愕然的神色,还有在某一刻忽然炸开般鼎沸的人声,以及过往的种种教导,心中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但随即裕子又想到了鸣人那无助又难过的神色。 动摇与懊悔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裕子拉着鸣人在街道上跑的头也不回向前奔跑。 她能听到后面老板的叫骂,人群追逐而来的脚步,还有井野混杂在其中一声声添乱阻挠的叫嚷。 裕子跑得眼前只剩下一条被太阳照耀的发白反光的大道。 但不管她如何努力奔跑,长久没有运动的身体还是开始无力起来。 裕子感到自己的腿脚开始像快要风干的泥块那样逐渐僵硬,继而沉重。 呼吸也开始一声大过一声,压过了身后的嘈杂与叫嚷。 裕子的脑子又开始活动。 一会被抓住后该如何利用路上其他看热闹的村民,把警卫队到达前可能出现的暴力躲过去。 如何在警卫队到来的时候,努力的说明情况,让优势往自己这里偏一偏。 如何在村民面前,利用自己年幼的形象,为自己争取一下同情,以免店家村民联合起来抵制自己这个木叶的外来者。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理顺想清后,裕子觉得是时候可以停止摧残自己,解决问题了。 但后面的人依旧没能抓到他们。 因为就在裕子奔跑的速度从跑降级到快走,又即将降到停止时,那条一直被她软绵绵拽住的胳膊却忽然挣脱开来,然后反手抓住了她。 一道金色的亮光突然如风一般从她的身旁越过。 裕子被他带着猛然往前跑了好几步后才迟钝的想起,那道亮光是鸣人的发色。 裕子见到的鸣人总是在各种昏暗的夜色里,又或是客厅雪白的灯光下。 她知道鸣人有一头金发,但是这是裕子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正午炽热的阳光下,强风的吹拂下,鸣人的头发能够变得这样好看—— 就像鸣人本身的性格一样,如太阳般璀璨而又明亮。 沿途的人群,各色的建筑,地下的道路,在忽然的加速里,在裕子被强风吹出泪水的视野中,全部逐渐虚化,然后模糊为各种斑斓的色块和线条飞快地向后退去。 耳畔似乎传来了井野和鹿丸的声音。 ‘……放手’ ‘可以停下……’ ‘裕子跑不……’ 鸣人拉着她跑进了一个狭小的小巷。 刺眼的阳光褪去,裕子眨掉泪水,视野开始恢复正常 恍惚中鸣人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猛拽了她一下,裕子立刻磕绊着向前倒去。 视野里鸣人小小的身影正因为地心引力而加速靠近。 完全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的裕子绝望的心想,这一跤摔下去,鸣人和她恐怕都要去医院了。 不过很快她又立刻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至少一会被抓住时他们不用再费劲周旋,只用往地上一躺,哭着等警卫队来就好。 以及还好他们都是小孩,牙齿还都是乳牙,受伤也能很快养好。 闭着眼睛摔下去的时候,裕子率先感受到的是意料之中鸣人幼小的身躯。 一点也不强壮,身形和骨骼大小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可能因为长期缺乏该有的营养,比自己还要单薄一点。 裕子摸索着将手伸出,护住了鸣人的头部和下颚。 但下一刻,预料中的冲击却并没有来临,幼小的鸣人撑住了她。 不,更准确的是描述是,鸣人背起了她。 裕子原本护住鸣人的手臂惊讶的落下,下意识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被背者的姿态。 不过随即她就放弃了那点惊讶。 “有墙……咳咳咳,鸣人,停下来……是死胡同!” 裕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话,又或者喊出的那点小猫叫一样的声音有没有被鸣人听到。 但鸣人的声音她却是听到了,甚至哪怕满脑子的心跳和尖叫声,也挡不住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裕子,抓紧我!’ 于是裕子下意识抓紧手下的肩膀,并且俯身调整身体的重心去贴近鸣人。 然后就是腰腹下忽然像弓弦般紧绷的身躯,两下或三下剧烈的颠簸晃动。 灰暗的水泥墙壁,暗色的光影,身后嘈杂的人声,顷刻间被辽远的蓝色晴空,无垠的黄绿树海,还有无尽的大风所替代。 在众人愕然的视线里,墙头上两个孩子或金色或黑色的头发,以及相互交叠着不分彼此的身影,都被忽如其来的强风吹的摇摇欲坠展翅欲飞。 然后小鸟真的一头扎进了墙壁那头的树海里。 ****** 从被鸣人背起,裕子就一直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恍惚中。 以至于鸣人背着她逃过了追捕,越过了围墙,又带着她在森林里走了好一会,把她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小山坡放下时,裕子才如梦初醒。 小山坡的位置极好,抬头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低头能看到不远处的河流和已被秋风吹成半青半黄的森林。 如果是往常,每天在屋中闷着的裕子大概会欣喜陶醉在这样的美景之下。 但如今,裕子站在坡顶,任由大风把她的头发吹的群魔乱舞。 她正努力平息着自己还在因狂奔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同样在努力平息心跳的鸣人,傻傻对视。 视野里一丝风景都无,全是那双碧蓝的眼睛。 在意识到是由于他们靠的太近后,裕子拖着酸软的腿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差点跌倒在地,害得赶来扶她的鸣人也差点摔倒。 在大脑终于有足够的氧气和血液重新启动后,裕子抬头去看这个几乎和她近到呼吸相交的鸣人。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裕子后退的含义,鸣人慌乱的松开扶着她的手,向后远远的退了几步,然后挪开视线低头不语。 裕子再次喘息着端详了他一会,最终无奈的确定,眼前这个跑了这么久,甚至还背着她翻墙又走了这么远路的鸣人,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沉默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好厉害!” “对不起!” 裕子愣了一下。 隔着五六步远的距离,鸣人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的孩子般飞快地抬头扫了她一眼,然后在发觉裕子的面上并没有要了断什么关系的沉重和苦恼时,才躲躲闪闪的抬起了头。 裕子这时才注意到鸣人好像在害怕,害怕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理解裕子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裕子慢慢上前握住了鸣人一直在衣角处揉搓的手不解道。 “鸣人,为什么又要道歉?” 金发男孩握了握拳,在意识到手掌中是裕子的手时,又飞快的松开。 “对不起,裕子。”他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缓缓道:“其实……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不停地被人驱赶冷待才是正常的。” 他的声音很是艰涩,眼睛又黯淡着低垂下去。 “之前我们一起去买菜,甚至包括今天那些人不好的态度,其实都是因为我……对不起,裕子。” 裕子感到无奈又好笑:“可是我早就知道啊鸣人,而且你也知道,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 她双手捧起鸣人的脸颊,想像从前那样安抚鼓励他,却不妨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裕子不理解为什么她的话反而让鸣人流下了眼泪,她慌乱而又笨拙的安慰道。 “没事的,鸣人,不要担心,我真的不在意的。” 她以为这一次的安慰仍旧像从前一样无声,但一向只会沉默着抽泣的孩子却忽然抬起了头哭泣道。 “可是我好在意啊。” “……” “为什么裕子只是和我在一起而已就要被这样对待呢?” 裕子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好一味地沉默。 这个年幼又坚强的孩子第一次在裕子面前不加掩饰的哭泣起来,泪水落得又重又急。 “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偷偷骂我‘妖狐’。”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父母而我没有。” “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排挤我驱赶我。” “更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裕子和我在一起,就要被这样对待。” “裕子,这是到底是为什么啊。” 裕子知道此刻的鸣人不是在向她寻求答案,只是在向她寻求可以依靠的肩膀,所以裕子紧紧的用力的抱住了他。 她没有经历过鸣人的过往,但她却能感受到鸣人那如海潮般向她不停涌来的困惑和悲伤。 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停歇,裕子才慢慢放开他。 “鸣人。”裕子有手帕将他的眼泪擦干,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道。 “其实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世,你想要听一听吗?” “可那不是裕子的秘密吗?”鸣人垂着眼睛闷闷道。 “是的,所以你想听吗?” 想要更了解裕子的念头最终占据了上风,鸣人点了点头。 “佐助之前叫我宇智波裕子,其实并没有叫错,因为我的母亲就是个宇智波,不过是个叛逃的宇智波。” 鸣人被她话里的信息量震傻了眼。 “我的父亲是一个贵族,地位具体有多高我并不清楚,但是大概不低吧,而我的母亲是个来自宇智波那样严格血继家族的忍者。” “贵族和忍者间不能结亲,而且宇智波家不允许血继外流。” “所以我的父亲背叛了他的家族,我的母亲背叛了宇智波,两人私奔然后组建了新的家庭。” “不过遗憾的是因为意外,我的父母都离开了人世,母亲死去前把我托付给了自己原来的家族也就是宇智波。” “但宇智波里有很多人因为母亲背叛家族而仇视我,为了躲开那些仇视,我才一个人申请居住在族地外。” “这也是为什么佐助会叫我宇智波裕子的原因。” 看着完全愣住的鸣人,裕子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鸣人。”她一字一句的慎重斟酌道:“我知道我被宇智波敌视的经历可能比不上你所受的痛苦分毫。”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不在于他的过往,而在于他当下的选择。”(注1) “就像我离开宇智波族地,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往,每个人看到的了解的都是真正的我,包括鸣人也是,那么鸣人你告诉我,你厌恶我吗?” 缓过神的鸣人把头摇得飞快。 “裕子就是裕子,超级好的裕子,永远都不会有人讨厌真正的裕子!” 裕子笑了起来:“对啊,就像我遇到鸣人时一样,当我了解看到了真正的鸣人时,我也同样觉得鸣人真的很好。” “在我眼里,鸣人同样只是鸣人,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她看着鸣人湛蓝的眼睛轻声道: “而且鸣人现在才五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人要去认识。” “终有一天,会有人透过偏见看到鸣人那闪闪发亮的内心,然后和鸣人走到一起,成为鸣人新的朋友或家人。” “而现在,鸣人只需要尽量别在意那些话语,努力地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就行。” “鸣人是个好孩子,所以一定有更加光明的前程在未来等你。” “所以不要再难过了哦,鸣人。” 裕子揽着又开始重新掉金豆豆的鸣人慢慢离开了这里。 这里的风太大了,裕子怕再吹下去,两人要进医院里。 就在两个身影搀扶着缓慢地离开后,一旁躲在灌木丛里鹿丸看着逐渐飘远的云朵叹了口气。 “麻烦啊,为什么要听到这些。”他看向旁边的井野埋怨道:“所以为什么要追过来啊。” 金发女孩的眼睛有点红,但却丝毫无损她的战斗力。 “难道之前是我挟持了你的腿替你跑的?!” 鹿丸抽了下嘴角,明智的选择转移话题:“所以还要跟过去吗?” 井野看了看旁边同样眼睛有点发红的丁次犹豫了一会道。 “算了,下次吧,下次见到那个家伙时再跟他道歉,然后重新认识他。” 鹿丸起身枕着手臂看向远处的天空淡淡道:“明智的选择。” 然后喜提井野的死亡射线一束。 而另一边的裕子和鸣人在外围兜兜转转了几圈后,最终还是决定面对现实接受惩罚。 但令裕子惊讶的是,前来处理的警务队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赔钱的赔钱,道歉的道歉,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管对面蛋糕店的老板心里怎么想,反正赔了钱却最终得到了道歉的裕子和鸣人倒是很开心。 将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后,裕子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到了身体的疲惫。 简而言之,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做了。 看着傍晚的夕阳,裕子如实的向鸣人说出了自己的感觉,并歉意道后面再为他重新补一个生日宴。 鸣人却眼都不眨地摇头拒绝了。 “不要,我觉得今天的生日过得超级无敌好。” 于是裕子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因为她确实很累,这场激烈的追逃所带来的各种副作用,裕子估摸着至少要两三天才能修复好。 回到家里后,没等裕子行动,鸣人就把她按到了客厅的凳子上,然后自觉且迅速的跑到厨房里热菜。 裕子想要帮忙,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裕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或者先去洗一洗热水澡也行。” 然后就像是日常的角色忽然翻转一样,裕子一脸懵逼的被塞好了衣服,推进了浴室里。 直到裕子洗漱完,从浴室擦干头发出来,看着厨房里鸣人忙上忙下的身影,才真切的感受到鸣人的改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裕子的错觉,她总觉得似乎从树林里裕子把话全部说开后,鸣人的情绪一直在持续性高涨。 表现之一就是如今鸣人在面对裕子时的表达,变得更加放松和大胆。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好事。 这是一场既没有庆祝,也没有蛋糕的生日宴。 像过去很多个两人相对吃饭的夜晚一样,鸣人依旧一边叫嚷着好吃欢快的捧场,一边极力的劝说让裕子再多吃一些。 除了桌上的饭菜与以往不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不,或许还是有些不同的。 在鸣人收拾碗筷从厨房出来后,他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看到了正在点蜡烛的裕子。 ‘嗒,嗒,嗒,嗒,嗒,嗒。’ 裕子的手很准,于是在打火机六声清脆的‘嗒嗒’里,燃起来了六只蜡烛。 温暖的烛光驱走了黑暗,点亮了漆黑的客厅,也点亮了鸣人的眼睛。 女孩倒映着明亮烛火的眼睛在他走来时抬起,含着温柔的笑意。 “很抱歉,这场生日宴里既没有像样的庆祝,也没有蛋糕,不过还好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鸣人看向被蜡烛围着的桌子,上面正放着一个礼盒。 他在裕子鼓励的视线中,以一种几乎不知所措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串雪白的手串,在暖黄的烛火下却泛着如月亮般莹莹的白色冷光。 “这……这是……” 裕子理解的笑笑:“看到手串鸣人大概会很惊讶吧。”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在纠结要不要送这样的礼物,因为这个好像只是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们每个孩子出生时,除却被给予的骨肉身躯外就只有这样的一串项链。” “据说它是从孕育我们的古树上得来的,象征着圣洁宽恕庇护以及平安等各种美好的寓意。” “不过也都只是些传说了,然后我就从项链里取了五分之一做成了手串送给你。” “希望伴随着我长大的那些祝福同样能够庇护你。” 听着裕子的讲述,鸣人看着雪白的手串,却好像忽然间看到了小时候柔软一团的裕子,然后逐渐长大,最终笑意吟吟的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鸣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从眼前的手串联想到婴孩时期的裕子,他只是发现,一瞬间一种不知名的柔软而陌生情感,忽然间溢满了他整个心脏。 所以当裕子难得俏皮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换成其他的,不过不允许怪我,谁让鸣人自己当时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礼物的’时。 鸣人像护食的小猫一样睁大眼睛抱着礼物向后跳了一步。 “才没有不喜欢,我超级喜欢这件礼物的!” 声音甚至大到裕子都害怕吵到邻居。 她无奈道:“逗你的啦,鸣人,不过白色手串的话确实有些不太符合小男孩,你要是不喜欢,我帮你改一下颜色也可以。” 鸣人的回应则是迅速的把灯打开,然后将盒子抱起藏到怀里,再跳过来‘呼’的一下吹完了蜡烛。 “不换,不改,现在生日已经过完,裕子也把它送给了我,从此之后裕子就不可以再嫌弃它了。” 裕子哑然,半晌后才败给鸣人似的叹了口气:“鸣人,过来。” 看着鸣人来到她跟前还不忘捂着胸口礼物的姿势,裕子有些好笑的弹了弹他的额头。 “笨蛋鸣人!” 鸣人看着被裕子挂到脖颈上古铜色的钥匙愣了愣,抬眼又傻乎乎的去看她。 “……这是?” 裕子轻车熟路的接道:“这是下面大门的钥匙,所以赶紧回去洗漱休息吧,都快要半夜了,以及——” “从今之后,要学着在别人的视线里大大方方的从大门进来找朋友玩哦。” 有一瞬间鸣人湛蓝的眸中好像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但随即就消失在他大大的笑容里。 “嗨,一定完成任务!” 当时裕子看着鸣人兴高采烈的背影时心想,或许自己也需要早点休息,不然明天鸣人过来时还没有起床就太糟糕了。 不过裕子的担忧并没有成真。 剧烈的运动加上吹风让她的体温在半夜里急剧上升,直接突破了40度的体温大关。 如果不是后半夜前来换班的宇智波鼬细心地留意到裕子的不对,当机立断的带着她赶往医院急诊,很难说后续将如何收场。 于是在一番裕子自以为的有惊无险后,她被如今的宇智波族长即宇智波富岳直接下达了通知—— 前往宇智波族地居住,由族长一家暂时看护。《 》 13、第 13 章 裕子对宇智波的排斥程度其实并没有这么强烈,至少比起宇智波当时对她的排斥程度来说要和缓很多。 毕竟宇智波们对她的排斥来源于对她母亲背叛的痛恨,但裕子对宇智波们的排斥只是简单的来源于她无法接受那份沉重的恶意。 只能说一个在善意和平世界待久的人,是很难在面对恶意时做出恰当且正确的反应。 这一点从她当场砸掉蛋糕,带着鸣人狼狈的在村子里逃亡就能看出来端倪。 因此最开始裕子要求搬离宇智波独自居住避开冲突,反而是极为正确的决定。 可现在却让她回去居住。 这让裕子感到了苦恼。 但胳膊拗不过大腿,更何况—— “他们不会再说些什么,你的写轮眼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容秀丽的族长夫人看着她懵懂的表情,眼睛里有忧虑有叹息,还有很多很多裕子看不懂的东西。 裕子只从她话语里弄明白了一点,写轮眼似乎是一个很珍惜的东西,宇智波不允许也不可能让它们外流,哪怕裕子只是不住在族地,而住在木叶村里。 裕子自己也去洗手间看过自己的眼睛,还是黝黑的颜色,里面也还是圆圆的瞳孔,完全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带她来医院的鼬却说,她烧得迷糊时睁开过一次眼睛,就是一勾玉的写轮眼。 于是裕子没有再说些什么。 同样,她也没有问鼬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她家里,而对方也并没有向她额外解释。 总之兵荒马乱的忙活到半夜,又在第二天再睁开眼睛后,裕子眼前的景色就从医院一尘不染的白色天花板,变成了颇具和风禅意的木质悬梁吊顶。 裕子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阳光穿过窗棂映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暖色光晕,而裕子就躺在这暖洋洋的光晕里,脑筋缓慢推测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没等她推测出个所以然,不远处就传来了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裕子偏头看去,视线刚好撞上手里端着瓷盆还挂着毛巾的宇智波鼬。 四目相对,宇智波鼬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对着侧旁小声道:“佐助,再帮忙端点能入口的蜂蜜水来吧。” 裕子的视线下移,这才看到一直藏在鼬身后的小佐助。 对方从鼬的身后探出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哒哒哒’转身跑了出去。 “看来我来得刚刚好。”穿着七分袖深蓝忍者服男孩照旧带着温和而熟悉的笑意,将裕子的不安驱散了一点。 “现在……”裕子本来想问现在什么时辰了,结果话刚出口就被自己像是被划破气管四面漏风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裕子立刻惊魂未定的闭上了嘴。 旁边传来了一小声窃笑。 裕子向对方发起了道德谴责的视线。 “咳……抱歉。”黑发男孩一边试图用干咳压制住上扬的嘴角,一边毫无愧疚之心的解释道:“实在是裕子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抱歉。”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宇智波鼬,说好的温柔又可靠呢。 裕子不解。 裕子再次震惊。 裕子试图用目光让对方感到内疚。 然后得到了对方含笑的摸头动作一枚。 裕子默默把被子拉高,试图完全遮掩住自己。 裕子没有得逞,因为端水的佐助已经回来了。 大概是有弟弟在场,一直在不正经笑着的男孩终于收敛了笑意,然后坐到她旁边,小心的把她连人带被子慢慢扶起,让裕子靠坐到了自己的身上。 被对方从棉被里把脸挖出来后,裕子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羞耻的姿势,简直像是被对方完全抱住一样。 姗姗来迟的羞耻心和自尊心在这一刻终于上线。 裕子能够容忍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大人讨巧求助,但是却决不允许自己堕落到接受小孩子的帮助,以及在他们的面前失去尊严。 她努力挣扎了两三下……但是完全没有用,宇智波.小孩子.鼬一只手就把她镇压住了。 “先不要动哦,如果要下床的话,需要先喝点水缓一缓,不然会低血糖的。” 大概以为她的挣扎是想要下床,鼬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裕子的背对她轻声安慰。 直到靠在对方并不算宽厚的怀抱里把一整杯蜂蜜水喝完,裕子也无师自通地懂得了摆烂的精髓。 昨天都已经被鸣人背着跑了这么久,那今天也没道理继续再拒绝鼬的帮助。 当然,如果能够忽略裕子面上淡淡的死意,那么她的那番自我安慰也可以称得上成功。 把一整杯的蜂蜜水喝完后,裕子顶着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羞耻而通红的脸颊,挣扎着起身。 这一次鼬没有拦她,只是默默的在她低头穿鞋时将手巾打湿拧干递给她。 裕子洗过脸后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道谢,然后第二句问的就是今天是哪一天,是上午还是下午。 回答她的是一直站在旁边好奇看着她的佐助,男孩脆生生回答道。 “你是昨天夜里发烧去医院,然后今天早上被带回来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在心里快速的换算一下时间后,裕子抬头看向宇智波鼬犹豫道:“我现在能回家一趟吗?” 黑发男孩没有回答行还是不行,而是向她反问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回去做吗?我可以帮忙吗?” 裕子回忆了一下昨天半夜被急诊科医生摇来的族长大人青黑的脸色,最终还是选择将事情托付给看起来年龄相近且处事温柔的鼬。 “是这样的,我生病来到这里来得太急了点,昨天和鸣人约好了在我家见面,你能帮我解释一下我生病了,可能有段时间没法回去吗?” 说完后裕子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并不清楚宇智波鼬对鸣人的态度如何,迟疑的抬眼去看他。 像是明白她心里的担忧一样,鼬对她安抚的笑笑。 “我会帮你把话带给他的,不过他也可能不在,要不你写一封信我带过去吧,如果找不到那孩子,我就把信放到桌子上能被他看到的地方。” 裕子的眼睛亮了亮,感激道:“谢谢。” 旁边的佐助十分自觉的出门去拿纸笔,乖巧的样子让裕子目露惊讶。 鼬看着她的样子笑道:“虽然佐助在外面很少和其他人说话,但其实那孩子很贴心懂事的。” 裕子点了点头感慨道:“看出来了,而且佐助看起来很黏你。” 鼬面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然敛起笑意嘱咐道。 “今天族里在开小议会,父亲和母亲都去后院招待长老们了,所以家里除了我和佐助并没有其他人。” “给你准备的衣服在衣柜里,出门左转就是洗漱间,饭菜都在冰箱里,一会可以让佐助帮你热一下,如果你想出去走走的话……” 鼬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可以让佐助带你在院子里转转,更远一些的话,可以等我回来。” 裕子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早就在昨天一系列的折腾中全部散掉,又被压得有部分头发全都胡乱的翘起。 她正专注的听着鼬的每一句话,他每叮嘱一句,裕子就点一下头,头上的呆毛也就跟着一起晃动。 等鼬全部说完,面前的女孩则更是严肃,点了点头认真道:“嗯,我都记住了。” 微暖的阳光里,鼬看着裹着被子毛着头发,脸颊红扑扑却还在一本正经的女孩,没能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嗯,乖孩子。” 裕子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笑意,却不懂他的笑点在哪里。 鼬见状更是忍俊不禁的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抬手将她掉下的碎发帮忙别到了耳后。 “没事,不要紧张,就当是平时自己在家那样就好。” 裕子觉得对方大概真的把她当成佐助那样年龄的小孩子来哄了。 说谁谁到,把纸笔带来的佐助一进门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警觉的扫了眼裕子和鼬,把纸笔塞到了裕子的手里后,转头就开始对自家哥哥撒娇。 裕子识趣的没有掺和进两兄弟联络感情的日常活动里,把纸笔铺到旁边的桌子上,老老实实的向鸣人说明自己生病暂时无法回去的情况。 同时告诉了鸣人自己放钱的地方,让对方照常买菜做饭。 她心里还想着等病好起来后再出门见鸣人一趟当面说清楚,因此并没有把信写的太长,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后,便交给了鼬。 两人都不是拖拉的人,鼬接过信后便离开了。 这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裕子和佐助两人。 大概是鼬之前便额外叮嘱过佐助什么,因此不管裕子起床洗漱还是做什么,对方都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哪怕看起来百无聊赖也乖乖的没有离开。 等到洗漱完出来后,对方甚至帮忙把微波炉里热好的饭菜帮忙端了过来。 已经麻木于被小孩子照顾的裕子,还挣扎着没有忘记自己的礼仪,艰难的向他道谢。 反而引的佐助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别扭的回了句不客气。 然后两人面对面的坐到餐桌的两端,一个低头吃东西,另一个则把视线落到桌子中央抱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简直说不出的尴尬,本就没有什么食欲的裕子更是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勉强塞了点东西,又把碗筷清理好后,裕子就对佐助点了点头,抱着抱枕飞快地跑到走廊上去晒太阳了。 没过多久,身后迟迟疑疑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最后还是在她的身旁停下。 裕子体贴的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好像更差了一点。 自觉有代沟猜不透孩子们心事的裕子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佐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事吗?” “欸?”男孩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如同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你脸上的表情就在说我很好奇呀。 这个年龄阶段孩子们好奇心所带有的那种侵略性,简直坦率到让人无法忽视。 裕子忍不住想要逗他:“大概是女孩子特有的直觉吧。” 佐助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用余光悄悄瞥了瞥裕子的反应。 裕子的反应就是在余光里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 佐助这才吭吭哧哧的往她那边挪了挪开口问道。 “你真的开眼了吗?” 没想到佐助是来问这个的裕子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佐助被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弄得怔了下:“开眼就是开眼,没开眼就是没开眼,不知道是什么回答啊。” 裕子叹息道:“就是你哥哥他们说我有那个一勾玉的写轮眼,但是我从来没有自己见到过,他们觉得我有,但我觉得我没有,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 佐助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忽然会说话的猫一样震惊而又奇怪。 “那可是开眼欸,眼睛肯定会有反应的,而且身体的查克拉也会不同吧,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开眼的条件需要非常大的情绪波动,你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 这还是裕子自认识佐助以来,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不由得新奇的看了佐助几眼。 虽然不知道裕子在想什么,但却能察觉出对方心思明显不在谈话上面的佐助不由鼓起了脸颊开始生气。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啊。” 发现对方开始生气的裕子立刻把心思转了回来,不过转回来也没有用啊。 她苦笑道:“我没有在敷衍佐助哦,我是真的不清楚这些事。” “佐助说的查克拉我不清楚,眼睛变化什么的也无法感受到,至于感情上剧烈的波动,我自来村子以后都还好,除了昨天被人围堵的有些生气。” 佐助急道:“肯定不会是那种程度的波动啊,不然开眼也不可能会这么困难了,你再想一想,之前有没有这种情绪波动很大的情况……”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样,正说着话的男孩忽然停了下来,不自在的看了她几眼。 佐助的心思简直就像清澈的小溪,裕子看一眼就能看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因此没等他把话语补上,裕子就对他摇了摇头。 “抱歉哦,佐助,如果你是问我从前的事情,那么很遗憾,我也记不清楚了。” 意外与主世界还有系统失联,再加上能量大范围泄露,导致裕子在来到木叶前的记忆全部都是处于一种‘丢失’状态,仅有的一些线索还是在上次和系统的交流中得到的。 不过裕子并没有打算耗费功夫找回,毕竟只是为了迎接她这个任务者的到来,而按照剧本提前定制好的一段无关紧要的剧情而已。 但佐助似乎并不这么想,他的表情看起来僵硬极了。 裕子捏不准他忽冷忽热的心思,不敢多话,于是两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佐助动了动脚瞟了她一眼,刻意感慨道。 “哥哥去送一趟信怎么会这么慢啊。”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裕子只好干巴巴的跟着说:“是啊。” “……” 又被裕子无意间噎了一下的佐助不愿放弃,转而开始另找话题。 “对了,那个鸣人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 “你为什么和他成为了朋友啊,是因为他经常帮你拎东西吗?” “不是的。”裕子摇了摇头认真道。 “只是那时候他调皮恰好翻进了我家阳台,而且他也一个人居住没有父母和亲人,我觉得他和我差不多,于是我们就在一起成为好朋友了。” 家庭美满且不想踩人痛脚的佐助,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命运却截然不同的女孩幽幽的叹了口气,委屈的想。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这天他实在是聊不下去了。《 》 14、第 14 章 感觉到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开始怪异起来的裕子再不敢多说些什么。 因此当佐助再次强撑着邀请她去训练场去观看自己的训练时,裕子摇头拒绝了 大概对鼬答应了要陪在她身边,此时的佐助看起来有些为难,裕子也很能理解。 毕竟让这个年龄大小的孩子什么不做,硬在这里陪着她这个病人耗一下午,听起来就很难受。 裕子安慰道:“没关系,佐助去训练吧,我就待在这里晒太阳,哪里都不去。” 看着对方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裕子只好起身揽住他往外面走。 他们两人年龄相仿,但哪怕加上女孩的发育优势,佐助还是比她高了个额头,因此裕子揽的是对方的腰。 大概是佐助的腰很敏感,裕子的手刚搭上去就被对方拽住了,他红着脸刚虚张声势的喊了句:“你……” 就看见裕子闻声回望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于是佐助的那一句‘你’后面的话语就这样被卡住了。 敏锐察觉到把话全喊出来会很丢份的佐助,最终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等到了大门口后,他看着女孩因快走了几步又开始通红的脸颊,皱眉学着母亲的样子生疏的去探她额头的体温。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探出来。 裕子几近纵容的任由佐助一遍遍的来回用手背对比着两人的体温,好一会后才截止了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我很好的,谢谢佐助,不用担心我,放心去训练吧。” 佐助有些犹豫:“真的不用我跟着你吗?” 在得到裕子极为肯定点头后,对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送完佐助的裕子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对方走远后就直接在门口的石墩旁坐了下来。 没办法,她的身体素质和这里的原住民比起来本来就很虚,叠加了生病buff的体质后就更虚了。 跟着佐助的脚步走到最后时,裕子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腿脚又像拖了两袋泥一样沉。 裕子打算在门口处晒着阳光歇一歇再回去。 虽然鼬强调过让她不要单独出门,但这只是在大门前坐一会,应该不会有这么不懂事的小孩跑到族长门前撒野攻击她吧。 裕子的猜测只对了一半,确实没有小孩来找她,来找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裕子甚至不知道对方站在远处看了她多久。 直到对方走近带来一片阴影,遮住了裕子一直在低头看的那片尘沙,她才反应过来有人靠近。 抬头忽然与人四目相对的那刻,裕子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和汗毛过电般全炸了起来。 这是一种本能般的预警。 裕子估算了下距离,又看了看此时因正值晌午而没有多少人来往的街道,放弃了逃跑和喊人的念头,只是慢慢直起身子仰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身形却微微佝偻,穿着烂大街的宇智波族服,只是在袖口和裤口微微有些改动。 黑灰掺半的头发已昭示着他的年龄已过巅峰,但他浑身的气势却很重很有压迫感,裕子身上各处都在顶着酸痛准备着某一时刻的奔逃。 她不知道那种气势叫做杀气。 在判断安全撤离的几率等同于零后,裕子就开始借着光线的角度去观察他的眼睛,想要找出他的来意延缓时间。 对方也没有想要花时间铺垫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忽然道:“你知道你母亲的眼睛在哪里吗?” 眼睛? 裕子疑惑了一瞬。 系统为她创造的那位母亲已经去世,那她的眼睛当然是在墓地里,而且收敛她母亲的尸身时,不就是木叶帮得忙吗? 男人没有错过她面上一瞬间的疑惑,但思虑一会后,他仍旧选择相信他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再告诉我一遍你母亲的眼睛在哪里。” 裕子一直都在看着他的眼睛,不过这一刻裕子忽然震惊地发现对方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血一样的猩红,里面还有着两个蝌蚪一样的东西在飞速的旋转。 但她更震惊的是她居然能够看清楚它们旋转的速度。 不,不止对面那双眼睛,应该说这一刻所有映入眼帘中的一切,全部都像是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键的电影一样,成倍的缓慢,成倍的清晰。 裕子甚至在对方的面孔上看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诧异,但由于慢倍速的原因,让他缓缓张开的嘴巴看起来十分滑稽。 还没等裕子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只手就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盖住她的视线。 骤然陷入黑暗,裕子下意识闭眼后仰,然后落入了一副微暖的身躯里。 她听见背后的人喊了声:“二长老。” 被称作二长老的男人哼了一声:“哦,是鼬啊。”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背后托举着她的躯体并不像大人那样可靠,气氛也照旧沉重。 但莫名的,裕子却从相贴处远远不断涌上来的温暖里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心安。 她在这心安里安静的等待着。 裕子不清楚这场对峙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当鼬把手移开后,男人的背影在视野里已经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点。 她扭头垂下眼睛,感到有些羞愧。 “抱歉,鼬,我没有听你的话待在房间里。” 头上传来了温暖的重量,裕子感到鼬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事,是我没有给你说清,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 裕子抬眼,然后在鼬担忧的视线里缓缓眨了眨眼如实道。 “还好,只是有一点点干涩。” 听到她回答的男孩半蹲下来,将她面对面摆正,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道。 “没有其他的问题就好,不过一会回家可以用热毛巾敷一下。” “对了,我在你家遇到了那个孩子,把你生病暂时回宇智波族地的事告诉他后,信也交给他了。” 裕子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鸣人的身上:“鸣人他……看起来还好吗?” 在过去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鸣人每天都会来找她,裕子有些担忧鸣人骤然离开她会不习惯。 像是知道她在担忧些什么一样,鼬宽慰道。 “他很好,甚至还让我给你带话说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好好生活,让你不用为他担心,同时快点好起来,然后再回去一起玩。” 裕子沉默了一会道:“所以鸣人他真的很懂事啊。” 鼬的眼里闪过了些许复杂的神色:“是的,那孩子确实很懂事。” 谈到鸣人,鼬在此刻也不免想起了与鸣人同龄的佐助。 鼬蹙了眉疑惑道:“佐助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吗?” 这时候裕子才想起来佐助被她赶出去玩……不对,是去训练了。 虽然不清楚佐助有没有答应鼬好好看着她,但裕子主张让佐助放心离开,并且又倒霉的撞上莫名其妙的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裕子乖乖举起手道:“他被我支走去训练场了。” 这个‘被’字运用的很巧妙,至少佐助一下子就从这件事里被干净的摘了出来。 不过裕子最后一个字刚脱口就后悔了。 佐助和鼬是什么关系呢? 只要看过他们之间的相处就知道,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责怪佐助的,裕子的遮掩反而是画蛇添足。 鼬定定的看着她,然后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并没有要责怪佐助的意思,只是……” 接下来的话他像是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裕子解释,只好干脆沉默,转身背对着裕子半跪了下去,然后偏头对她示意了一下温和道。 “我先带你回去吧。” 裕子并不觉得让鼬和她一起慢悠悠的回去是个很好的主意,所以她没有拒绝鼬的邀请。 等到鼬几个踩瓦纵跳把她放到庭院里后,就看到美琴和开完会的族长大人在客厅里,而且看起来已经等了她好一会了。 早知道就一步也不踏出房门了,裕子在心中偷偷哀叹,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在美琴身边跪坐下来。 身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看起来也并没有要责怪她随意出门的意思,只是零散的重复了一些昨夜说过的话语,然后又说了一些比较客气的场面话就离开了这里。 紧接着便是族长夫人美琴,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笑起来眼睛仍旧如同少女一样清亮柔和。 与族长不同,美琴带着她从裕子现在居住的房间开始,一点点地给她细致的讲解衣服鞋子还有一些零散的小东西分别放在了哪里。 讲完房间之后,就开始介绍家里的布局。 这是一所典型的和风院落,占地面积很大,前后坐落着好几个庭院。 最大的一个在前□□中间,一进门就能够看到,打理的非常好,还围着一个小池塘,上面搭着朱红色的木桥。 哪怕是在花木凋零的深秋,也别有一番意味。 □□稍靠右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庭院,里面种着各种裕子看不出种类的花木,此时大半都已凋零合拢。 还有小部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灌木,举着黄澄澄的叶子,利用颜色补足了数量上的不足,在阳光下把整个园子染的金灿灿的。 而裕子的房间就正对着这个小园子,只要拉开障子,就能踏在木质的回廊上对着金灿灿的小园晒太阳。 而正门则对着另一侧的走廊,斜对角就是佐助的房间,再往前一点就是鼬的房间。 孩子们都在这一侧居住,两位大人则住在□□靠左的地方。 还有厨房,洗漱间,以及孩子们的书房,家里的小训练场。 在裕子点头表示全都记住后,美琴又带她回到了客厅,然后对不知道何时回家的佐助柔声道。 “裕子刚来我们家,还有些陌生,今天佐助先带她在家里玩吧,妈妈去准备晚餐。” 裕子和佐助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听出了如今不能随意出门的题外意,另一个则听出了裕子后面可能要天天跟着他。 两个抗拒又没法反抗的孩子对视一眼,彼此在内心都叹了口气后,选择了在家里玩耍。 佐助为了照顾看起来就是体力废材的裕子,将所有动手类游戏全部排除。 裕子为了照顾五岁孩童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智商,将所有益智类游戏全部剔除了赛道。 然后几乎把可玩游戏全部排除的差不多的两人,就这样默默坐在房间里玩了一下午的黏土小人,直到晚饭开始。 美琴的手艺很好,晚饭准备的也很是丰盛美味,不过裕子还是没能吃下去多少。 没办法,裕子天生就是个对环境很敏感的人,在这种像是硬生生插入对方美满家庭的氛围下,她是真的没有太多的胃口。 不仅如此,骤然改变的环境和白天陌生男人的态度,以及其他被有意无意隐藏起的信息,也都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和惶恐。 原本快要调好的作息再次紊乱,深夜里失眠加饥饿的双重buff最终让裕子爬起来灌了两杯凉水后,拉开了障子坐在长廊里晒月亮。 还好裕子还记得自己是个病人的事情。 因此在薄薄的睡衣外面又裹了层被子,把自己围的像是座小棉花山一样继续对着月亮发呆。 综上,这也是宇智波鼬深夜忽然心血来潮外出去裕子门前碰运气,结果真的捡到座小棉花山的原因。 不,或许也无法称作是心血来潮。 他能在半夜出现在裕子的门前,其实比起心血来潮的偶然,反而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必然。 因为宇智波鼬了解菱川裕子。 比她自己或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了解她。 毕竟从菱川裕子被带着暗部面具的他抱回村子的那刻。 那个穿着水碧色裙衫一脸茫然的女孩似乎便和他绑在了一起。 菱川裕子到来的时机非常的微妙。 ——族里预备反叛,唯一的和平办法破灭,止水被害。 大家误解他,高层漠视他,三代敷衍他。 哪怕拼命的迎合族里的希望,成为天才,但开启万花筒后,他仍旧发现他什么都无法改变。 不管鼬怎么思考怎么看待,他都始终没有发现止水所说的那个在他死后出现的‘改变的局面’。 直到菱川裕子的到来。 当然裕子的到来对大局来说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对当时的宇智波鼬来说却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 作为村子和宇智波中间人的鼬再次忙碌了起来。 宇智波需要他查她的来路,木叶需要他查她背后的人,查来调去没发现任何问题后,也依然要靠他去监视她。 菱川裕子作为被监视者来说是一个极为省心的孩子。 哪怕是与人柱力鸣人结识,被村民敌视避开后,她给予其他人的反馈依旧是积极正向的。 这也是三代默认她与鸣人来往的原因。 菱川裕子温和有礼,心底善良,进退有度,大方得体,有着一切远超于这个年龄孩子所有的美德。 因此鼬也知道她有着远超于同龄孩子的敏感和孤独。 有很多次鼬都看到她在后半夜把手中的书籍翻看完后,灭掉房间的灯光,在一片黑暗里坐在窗子前默默地看着楼下发呆。 于是鼬便也跟着望着楼下发呆,直到商业街最后的几盏灯光熄灭,世界陷入寂静的安眠。 说不清是世界抛弃了他们,还是他们两人抛弃了这个世界。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刻的世界里,既没有宇智波也没有木叶。 有的只是两个同样对着黑暗发呆的孩子。 这黑暗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与安宁。 而陪伴在他身旁的裕子则让他感到拥有同类的温暖。 哪怕鼬知道他们发呆的原因并不相通,清楚裕子从不知道她的身边还有自己的存在。 甚至他所感受到的那份不同都只是黑夜所造成的虚假氛围。 但裕子的存在和她同样被宇智波与村子排斥的孤独,却仍让那时止水离世满是迷惘的他感到了一丝慰藉。 不管过程如何虚妄,但那一刻鼬所感受到的平静与温暖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在这个他认为她会需要他的时候,他过来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鼬刻意加大了自己的脚步声。 月光下,女孩惊讶的转头看向他,洋娃娃般的眼睛眨呀眨。 迎着她困惑的目光,鼬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很久的话。 “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银白的月辉下,女孩眼里清亮的笑意开始聚集继而满溢。 “当然,请坐。”《 》 15、第 15 章 在裕子的身旁坐下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皎洁的月光将庭院照得透亮。 最后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鼬。 “是因为忽然换地方休息而有些不太习惯吗?” “唔……嗯,有点吧。”裕子含糊笑笑。 毕竟她总不能直言说自己其实是被白天的事情吓到了,还因为无法融入他们家庭那种气氛而感到纠结吧。 为了不让鼬再接着往下问以至于露馅,裕子适时的岔开了话题。 “已经很晚了,鼬怎么也没有去休息?”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毕竟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名忍者,似乎还是很优秀的那种,每天都在飞来飞去,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跟她这种半夜不睡觉还能在白天补觉的人不同,鼬的睡眠肯定是缺了就无法再补回来的那种。 而且即使有时间休息,也会被他拿来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刚认识鼬没有多久,可裕子觉得对方就是这种性格——无论如何,永远都把自己排在所有人或事的最后。 “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在忧虑吗?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不清楚鼬在忧虑什么,但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呀。” 鼬被说的愣了愣,抬手下意识随着对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沉默一会后轻声道。 “我的忧虑很明显吗?” 察觉到他话里的认真,裕子也跟着慢慢端正了面孔。 “是的,不过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哦——鼬虽然总是在笑,但眼睛里却很疲惫呢,每次只有在看到佐助君的时候才会稍微好一点。” 鼬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不同于刚才的随口而言,在裕子说出佐助时,鼬是真的有些惊讶。 但很快对方眼睛里浮现出的不安和歉意就让他回过了神。 “抱歉鼬,我不是有意要……” “没关系的哦。”鼬截断了她的道歉。 “我知道那种感觉,也知道对于心思敏感的裕子来说,会注意到他人的情绪本来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裕子也不必对我感到抱歉,因为比起被窥探而感到的不快,我反而觉得这种被人关心和注视着的感觉十分幸福。” 如水的月光下,身量已是少年但眉眼轮廓却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男孩回头,对她展颜一笑。 “至少这可以证明我在裕子心里算得上是需要在意的朋友吧。” 这要怎么回话,这能怎么回话? 裕子的心思此时完全不在谈话上面了。 大脑已经乱成一团的裕子,整理出的第一丝念头居然不是‘鼬实在太温柔了’的感慨,而是‘果然,只有鼬这样温柔且情绪稳定的人才适合收集好感度’的想法。 看来还是她太想回家了。 裕子把一直放在外面拽着被角的手抽出,默默放到脸颊上降温,片刻后才给出了回应。 “这是当然的吧,倒不如说能和鼬成为朋友是我的幸运才对,毕竟不管怎么看都是鼬在一直照顾我吧。” 鼬偏头看着低头有些气闷的女孩,忍不住想要轻笑。 “裕子不喜欢被人照顾吗?”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不喜欢被人照顾的性格,此刻说出来也不过是想看看对方难得别扭的表情而已。 果然,女孩垂下了眼睛,脸颊也不自觉地微微鼓起:“但是做朋友就是要有来有往啊,怎么可以只让一个人单向付出呢?” 虽然知道这样很不道德,但看着对方因为这种小事而小大人般一脸认真严肃,鼬就忍不住有些想笑着摸一摸她的头或小脸。 “还好吧,裕子和鸣人之间,不也是裕子在照顾鸣人吗?”他宽慰道。 “当然不同。”女孩轻轻摇了摇头:“而且鸣人也帮我很多,只是受限于一些条件,大家可能并不清楚而已,但是鼬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一直坐在廊柱下背光的原因,在她抬眸看他的这一刻,鼬居然觉得裕子的眼睛有些忧愁。 “我就真的不知道能帮你些什么了。” 鼬怔了好一会才慢慢道:“谢谢裕子,不过没关系,其实就这样就很好。” 他在心中默默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大概裕子本人也感到了话题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于是开始义正言辞的回归正题,催着他去休息。 “我们现在都还是小孩子呢,虽然鼬比我大了一些,但也不是成年人啊,很困难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们去解决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回去休息。” 鼬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裕子坚持阻挡了回去。 “我熬夜还好,明天可以抽时间补回来,但鼬明天肯定没有时间补觉的,所以不要再聊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无论是道理还是情理方面裕子所言都无懈可击,但她还是没能成功的让鼬回房休息。 无他,只是在关键时刻,裕子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而已。 于是裕子不仅没能成功的让鼬回去休息,反而还让对方半夜加班为自己做饭加餐。 这简直能刷新裕子的窘迫记录榜。 在裕子把头捂进被子里徒劳的催眠着自己这都是梦境时,鼬已经将碗筷放到了旁边的地板上。 “晚饭没有吃多少,这个时候饿了并没有什么不对,不用害羞的裕子。” 然而裕子却依旧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笑意。 她有些沮丧的把被子从自己身边推开,老老实实的捧起碗筷,感觉自从来到宇智波这里后似乎一直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厨房在另一侧,我这边只有一个小电锅,所以只煮了一碗面。”鼬歉意道。 “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先吃两口垫下肚子,一会我们一起去厨房那里,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可以重新做。” 裕子看着手里有菜有肉有煎蛋的面,赶紧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出来鼬的话并不是客气,他是认真的。 “没有,我很喜欢的。”像是害怕他不相信,裕子赶紧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 背后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拍动,裕子侧头,发现是鼬在伸手拍她。 “不着急,慢慢吃,吃不完也没有关系。” 说话时,为了避免她尴尬,对方一直在仰头看着天空。 冷白的月光从高空垂落,洒到他长长睫毛上的同时也投下了一层淡色的阴影,显得鼬格外的温柔。 不过鼬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裕子开始按着自己正常的速度进餐,鼬也将手收了回去,只是眼睛依旧看着高空的月亮。 “鼬的手艺很好啊,平时夜里饿的时候,也会自己这样煮饭吗?” 鼬眨了下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笑道:“我还好,其实一般都是给佐助加餐的。” “欸,佐助吗?” “是的,那孩子和你一样正在长个子,还有些挑食,又不愿意跟妈妈明说,所以偶尔夜里饿的时候会来敲我的门,让我给他煮面吃。” 鼬的话语勾起了裕子的回忆。 在源点的理想乡里,所有人都由母树从基因海中选出然后诞生,因此所有人都是没有父母的,陪伴他们成长最多的其实就是前后于自己诞生的兄弟姐妹们。 因此在这个世界里,裕子对父母子女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么深刻的理解,但却能很轻易的对鼬和佐助这种兄弟之情感到共鸣。 想到自己遥遥无期的回家之路,裕子就觉得碗中的热气冲得她眼睛有些模糊。 她轻轻的感慨:“鼬真的很爱佐助啊。”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的鼬下意识看了裕子一眼,但却只看到对方低头时白到发蓝的发旋。 他犹豫着将手放到了裕子的头上,为对方轻轻整理了一下刚才在被窝里弄乱了的头发。 失控也不过只是一瞬而已,裕子这么多年的情绪控制课还是很有用的。 她很快就转换了话题,重新开始催促对方回去休息。 “把东西吃完后,我会好好把碗洗干净放好的。” 鼬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总是催着我去休息,是因为我在这里影响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裕子赶紧摇头,似乎也察觉出来这样一直催着鼬像是在嫌弃对方一样。 裕子不好意思道:“只是鼬不是忍者吗,感觉一直都很忙,所以才害怕耽误鼬休息,影响明天工作时的状态。” 听到这样的理由,鼬没忍住笑了笑:“谢谢裕子的关心,不过对我……又或者是对忍者而言,这种成程度的熬夜算不上什么的。” “而且我今天夜里过来其实是来给裕子解答的,怎么可以不完成任务就回去呢?” 裕子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为我解答?” “对啊。”为了不让裕子感到有压力,鼬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放松,同时也将目光定在了花庭中央。 他轻声道:“裕子不是在心里有很多疑问吗,其实都可以问,只要我能够回答,都会告诉裕子的。” 鼬感到身旁一阵沉默,片刻后第一个问题来了。 “今天那个人的眼睛就是写轮眼吗?” “是的。” “我是不是也有那双眼睛?” “对,不过那个人的是二勾玉,你的还是一勾玉。” 裕子扣了扣袖口有些迟疑:“……但我母亲的眼睛不是这种形状。” 裕子还记得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里,对方的眼睛里不是小蝌蚪一样的东西,而是另一种图案。 鼬沉默了一会最终道:“……那种眼睛是万花筒,三勾玉后再开眼就会是那种眼睛。” 裕子放下空碗叹了口气:“写轮眼开眼和进阶是不是很难。” 鼬扯出一抹苦笑:“对,很难,而且很痛苦。” 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但裕子还是听到了,她往前挪了挪和鼬并排坐到了一起,有些忧虑。 “他们是不是还让你来问我眼睛在哪里?” 鼬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 “我母亲的那双眼睛对宇智波来说很重要吗?” “……是的。” “那现在族里还有谁有那种万花筒?” 鼬原本想说止水,但名字到了舌尖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轻声道:“除了我……族里没有其他人有万花筒了。” “你……是不是很需要那双眼睛?” 鼬注意道她这时用的是‘你’,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道:“或许吧。” 裕子没有再问他们找那双眼睛做什么。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鼬,鼬也低头回看着她,彼此对视了一会后,女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裕子的手还没有长开,仍旧是五岁孩童的手,小小的一只,握过来时哪怕张到最大也只能勉强握住他的手指。 但她依旧很认真的握住了他的手,并且慎重的安抚般的看着他的眼睛承诺道。 “我确实不知道母亲的眼睛在哪里,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 鼬心中的悲伤被冲淡了一点,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轻轻放到了对方的耳畔。 像亲人的小动物一样,女孩乖顺的将脸颊贴进了他的掌心,只是眼睛依旧执着的看着他。 “我不骗人的。” 但就算加上那双万花筒又能如何呢?它依旧改变不了族里和村子对峙的局面。 阴霾再次如潮水般蔓延了上来,可鼬的面上依旧在微笑:“那就谢谢裕子了。” 察觉到对方蹭他手掌时下意识蹙了下眉,鼬稍想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将手收了回来,歉意道。 “抱歉,手上有些茧是不是划到你了?” 裕子却俯身将他的手抓回来,然后皱着眉对着月光仔细的看。 看着看着,裕子的表情就由皱眉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难过。 “好多茧,还有划痕和伤疤。” 其实鼬的手很细很美,正面看过去的时候,甚至会下意识觉得这双手秀气的像是女孩一样。 但把它翻过来仔细看时,就会发现这双手上布满了体力劳动者一样的粗茧与伤痕。 ——完全不像鼬这个年龄该有的手。 裕子按在其中一道伤痕上沉默了很久。 鼬有些想安慰她,却也不知道要怎样安慰,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忍者来说,练习或战斗所带来伤痕与粗茧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就好,还有很多人甚至无法再次回到木叶再见家人朋友一面。 比起他们,鼬自觉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宽慰道:“没事,都是很久以前不小心弄得,现在都好了。” 裕子摸了摸他的手心,她摸的很轻,痒痒的,鼬差点下意识抓住她的手,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仍由她去看去摸。 “这是你成为忍者时练习或受伤弄得吗?” 其实有很多伤痕都是在与敌人交战中得到的,但鼬没有纠正她,只是笑着点点头:“是的。” 裕子抬头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你是不是很厉害?” 鼬摇了摇头:“不,比我厉害的忍者有很多很多。” 裕子偏头:“那在你的同龄人里呢。” “……其实也不算。” 裕子沉默了下来,甚至捏着他手指的力气也变大了一点,鼬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忽然开始变差,只好跟着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对方才忽然开口道:“忍者真是个不公平的工作,明明鼬受了这么多的苦。” 鼬愣了下才将这句忽如其来的话语连接到上下文里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她在为他不平。 鼬的心忽然有点酸软,他慢慢合拢手掌,握住了那个尚且稚嫩的小手。 各种话语在口中变来变去,最终吐出的还是句带着淡然的叹息。 “这就是忍者。” 哪怕族里和木叶高层都说过他很有天赋,但鼬从未将自己看得很重。 从木叶建村到如今,有天赋的忍者不知凡几,然而有能有几人成长到可以改变时局,又有几人能够平安的功成身退呢?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裕子轻轻晃了下两人相牵的手,看着他问道:“那鼬是自愿成为忍者的吗?” 鼬笑起来,笑里带着点对于孩童天真言语的无奈。 “裕子,我出生在宇智波,我们的家族是忍者的家族。” 于是裕子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 不管是出生于族长之家,还是后来经过艰难的训练,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忍者。 这条路途中宇智波鼬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那鼬如果没有成为忍者的话,会想要做什么呢?” “……没有成为忍者?” “对啊,如果鼬没有成为忍者的话会想要去做什么呢?” 鼬苦笑:“这种啊,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呢。” 裕子不自觉的握着他的手又撒娇似的晃了两下:“那鼬可以现在想一个啊。” 鼬为难道:“如果不做忍者的话……” “……可能会去卖三色丸子吧。”他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 裕子立刻抓住了重点:“我知道了,鼬是不是很喜欢吃三色丸子呀?” 明亮的月光下,鼬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温柔的对裕子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只是甜点,但那家的三色丸子确实很好吃,下次我带裕子去尝尝吧。” “好啊,鼬说好吃的话,那就一定很好吃。”裕子答应的很快。 她眨了眨眼睛畅想道:“说不定我们买多了和老板熟悉后,可以问问能不能买下他们家的秘方。” “我可以给鼬入股投资哦,然后等鼬退休后,在其他地方开一家丸子店。” “如果对方不同意你在村里开店的话,那么离开木叶去火之国都城或其他地方去开店也可以。” “其实哪怕不当厉害的忍者,甚至不成为忍者也可以过得很好啊。” 绕来绕去,最后终于显出本意的裕子笨拙的安慰道。 鼬有点想笑,但更多的还是感慨。 裕子的想法真的很美好,但遗憾的是很少能有忍者平安退休,自身能力差的忍者更是如此。 而且就算退休,没有调令也无法离开木叶,甚至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想要离开族地在村子里开店都很艰难。 不过鼬并没有告诉她这些。 最后裕子拍了拍手总结道:“今天的夜谈会圆满结束,请问鼬先生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鼬看着裕子没有丝毫阴霾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那就各自回房间赶紧休息?”裕子偏头试探的眨了眨眼。 鼬又感觉有些想笑,他伸手拾起裕子身旁的碗筷站起来应道:“嗯,回去后我就立刻休息。” 察觉到对方想要接过碗筷,鼬立刻把拿着碗筷的手背到身后,然后像对待佐助那样,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住了对方的额头,柔声道。 “裕子刚来还不熟悉,所以这次就让我来洗吧,下次再交给裕子。” 裕子没有再跟他谦让,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今天鼬帮了我很多。” “开导我关心我,给我解惑,陪我聊天,还帮我做饭,甚至最后连洗碗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所以我要送鼬一个礼物。” 鼬被她的架势弄得有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徒劳的叹息于她的见外。 “裕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裕子飞快的眨了眨眼道:“所以我要给鼬变一个魔术。” ……给忍者变魔术吗? 鼬的心情有点微妙。 “首先……”裕子看了看两人的身高差迟疑道:“要不鼬你先站到长廊下面?” “这样可以吗?”鼬忍笑配合着蹲下了身子。 出师不利,裕子的脸色也开始发红,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魔术师的镇定。 “第二步,请这位观众看清楚我的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哦。” 她对着鼬举起自己的手掌翻了翻,动作让鼬想起了族地里偶尔起身竖爪的小猫。 “第三步,要变了哦。” 裕子微微俯身,两只手掌在鼬的耳后虚虚抓了一下,再递过来时,上面躺着一个穿着宇智波族服的炸毛小人。 鼬接过小人看了看,微微睁大了眼睛迟疑道:“……这是佐助吗?” 裕子抿唇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些微小的得意:“怎么样像不像?” “嗯,真的很像。” “还有呢。”裕子又接着伸手这种他耳侧虚虚抓了下,这次两个手上各有一个小人,一个面容严肃袖手跪坐,一个浅笑嫣然侧身站立。 ——分别是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 不管是神态还是服饰,这两个小人的完成度比刚才的那个还要厉害。 鼬看向裕子的眼睛有些亮:“佐助不太喜欢这些,这是裕子捏的吗?” 裕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小动物一样眼神绕了四周一圈,才挪回来看着鼬含糊道。 “是的,之前学过一点,没想到还没有忘记,下午和佐助捏黏土的时候就试了下,感觉你可能会喜欢,我就留下来了。” “……其实还有一个。”裕子期期艾艾的从背后又捧出了一个小人。 鼬看着小人后面小小的辫子愣了下轻声道:“这……这是我吗?” 裕子被问的有些脸红:“因为第一个做的就是鼬,当时还有点手生没有做好,后面黏土也不够了,所以就没有重做。” 她有些窘迫地捻了下衣角小声道:“本来我想改天再做一个补上,但是又感觉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更好……所以希望鼬不要嫌弃他,下次我可以再做一个更好的跟你换。” 鼬望着堆积在手心里的四个小人,又看了看仍旧垂着眼睫脸色泛红的裕子,忽然起身上前一步拥抱住了裕子。 他的两个手上都拿着东西,因此只是虚虚的抱着她,直到对方的小手试探的攀上他的脊背时,这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拥抱。 从开始训练成为忍者的那天起,父亲就教导鼬要克制本心,多思多想少行动。 他是个出色的忍者,一直都很好的依靠着自己的理智行动,但他同样忠于自己的本心。 所以在发现对方可能会需要他时,他来了。 所以在感觉到自己应当给对方一个拥抱时,鼬依旧这样做了。 “不用再做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真的谢谢裕子。” 拥抱过后鼬慢慢起身微笑地看着她。 “下次裕子再做个自己的小人送给我吧。” “以及当时说裕子可以把我当做哥哥,那句话也是真心的。” 大概是鼬最后的话语让裕子有了些安心的感觉,回去后裕子就一觉睡到了天亮,而且难得没有赖床。 第二天洗漱完的裕子刚从洗浴间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正往房间走的鼬。 四目相对,不知怎么回事,裕子居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然后裕子就想到了昨夜鼬离开时的话语,磕磕巴巴迷迷糊糊的学着佐助喊了句:“哥哥。” 和鼬脸上笑容一起到来的是一声门被拉开的巨响。 佐助赤着脚忽然从一旁的房间里窜了出来,瞪了瞪裕子又去看鼬,然后又转头回来继续瞪裕子。 莫名感到了某种危机感的裕子一动不敢动。 最后还是鼬先无奈的喊了一句:“佐助。” 像天下所有忽然发现自家哥哥被莫名分走的小孩子一样,佐助别别扭扭的跑到鼬面前试图找回公道。 然而他失望了,因为鼬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裕子也是妹妹哦。” 由于成长过程中是被各种哥哥姐姐带大的,所以也难免碰到过这类的事情。 因此裕子一听鼬的话就在心里哀叹不妙。 果然,哪怕裕子立刻把对鼬的称呼变为‘鼬哥’,捏着鼬衣角躲在他身后的佐助依旧幽幽的瞪着她。 裕子无奈。 裕子叹气。 裕子开始沉思。 ——不知道使用各种糖衣炮弹把佐助变成自己弟弟,从而降低对方敌意这招可不可行。《 》 16、第 16 章 事实证明裕子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不同于早熟的鼬,作为家中次子的佐助是个真真正正被家人宠爱大的小孩子。 这也就导致了一点—— 裕子和佐助之间根本无法达到真正平等的交流。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裕子和鸣人之间也是这种半呵护式的交友。 但问题就在于佐助拒绝她这种半呵护式的交友。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哥哥差点被抢走的那点危机感,佐助对她的交友方式是一种竞争式交友。 具体表现在不管是做游戏又或者是其他,对方都试图与她竞争。 而生长在和平环境下的裕子,苦恼或者说缺乏的也正是应对这种竞争式的友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裕子和佐助之间不负众望的达成了‘不管做什么,只要在一起都会很尴尬’的状态。 从未觉得小孩子如此难带的裕子简直心力憔悴。 同在一个屋檐下,鼬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之间的别扭。 因此在一个短期小任务结束后,归家的鼬特地绕过了裕子,在自家弟弟佐助惊喜的目光下翻进了他的房间。 “佐助,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一下。”他补充道:“是关于裕子的。” 鼬发现在他提到女孩的时候,佐助面上的欣喜一下子就淡去,变成了一个垂眼鼓嘴半生气的状态。 佐助吭吭哧哧了一会才别扭道:“哥哥你问吧。” 鼬看着他的样子直截了当道:“佐助是讨厌裕子吗?” “欸?”大概没想到鼬会这样问,佐助诧异之下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当然没有吗,哥哥你怎么会这样想?!” 看出佐助的诧异不似作伪,鼬在心中松了口气,明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道。 “因为感觉佐助和裕子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啊,所以哥哥还以为你们之间闹矛盾了呢。” 佐助委屈的看了他一眼,瞬间点破了他话语里的遮掩。 “才不是!哥哥明明是以为我在欺负裕子才这样问的。” 感觉到佐助话语里的伤心和生气,鼬立刻上前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发,柔声道。 “哥哥当然不会认为佐助是那样的孩子,只是……”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只是裕子与其他孩子不同,哥哥担心你们两人之间存在误会,所以才来问佐助的。” “我才没有误会她,要误会也是……”佐助哼哼唧唧的声音渐渐小去,最后只是总结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 没有讨厌,也没有误会,那应该就是交友的方式有问题了,鼬暗想。 “那平时交流呢?相处时有没有什么矛盾呢?” 鼬知道佐助的性格,有时候很坦诚,但有些时候却也别扭的可爱。 根据刚才佐助的态度,鼬本来以为他会一直别扭到底。 因此他只是借着聊天的话题给对方提醒一下,谁知道刚才还将头别在一边的佐助,却忽然转过头有些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扭捏道。 “那哥哥平时是怎么跟裕子相处的呢?” 鼬先是为佐助软化的态度而欣喜了一下,随即就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概,大概就像是我与佐助那样相处吧……” “哥哥骗人。”佐助立刻拆台道:“你和裕子之间才不是这样的呢。” 鼬苦笑着承认:“是的,裕子……确实和佐助不同。” 他摸了摸鼻梁盘腿坐了下来斟酌道:“我确实是将她当做妹妹那样看待,不过……” 裕子和他之间的关系的确很复杂,鼬知道自己一向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这算是他的优点,但有时其实也算得上是他的弱点。 可无论如何,在鼬亲手把她带回村子里,又一天天欣慰地看着她逐渐对村子敞开怀抱时,这种莫名的单方面的责任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 但……他想起房间里摆着的那几个黏土小人,嘴角不知不觉地带出了些笑意。 “不过裕子那孩子很……懂事,也很敏锐,她似乎并不太需要我的照顾。” 甚至还反过来想要照顾帮助他。 这样有来有往的交流,大概就是—— “大概就是像平辈的朋友吧,不过裕子的年龄终归还是很小,即便她乖巧懂事,我们也应该像对待妹妹那样对待她哦。”鼬看着若有所思的佐助补充道。 “我才不要!”佐助再次气鼓鼓的把脸颊扭向了一边。 “欸?”鼬看着明显有些情绪化的佐助很是惊讶。 “为什么这么说呢佐助?”他轻声试探道:“是觉得哥哥被裕子分走了吗?”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佐助的脸和耳朵立刻羞红了起来。 “欸,真的没有吗?唉……”鼬假装叹了口气。 “哥哥原本还以为是佐助舍不得哥哥呢。” “也……也有一点啦。”佐助红着脸别着头磕磕巴巴道,但随即对上鼬含笑的视线后,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哥哥真是太可恶了!”佐助生气的控诉道。 鼬笑着轻轻点了点佐助的额头:“抱歉,原谅哥哥吧,因为佐助太可爱了嘛。” 他状似无意道:“不过既然不是这个原因的话,佐助为什么不愿意接纳裕子呢?” “才没有,我也很想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佐助脱口而出:“是她对我很奇怪啦。” “她对你很奇怪?” 察觉到失言的佐助开始沉默。 而没想到会问出这个答复的鼬愣了愣犹豫道:“她对你……怎么奇怪了?” 怎么奇怪,当然是什么都很奇怪啊。 想起刚才鼬小心翼翼的试探,佐助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委屈。 我怎么会讨厌她呢?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她好不好。 佐助想起和裕子初见的那个下午。 母亲和哥哥在接回裕子之前,就轮番暗示疏导着他,跟他说他们家可能会住进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女孩,以后鼬再出任务时,他也可以有自己的玩伴。 让他不要听其他族人的话—— ‘上辈子的事情,不该再延伸至下一代无辜孩子的身上,况且她母亲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们宇智波家族的事情。’ 当时的母亲是这样跟他感叹的:“但我们族里其他人似乎并不愿这样想,所以佐助,你要做一个哥哥保护好她,那孩子除了我们这些仇视她的族人,什么都没有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决定要像自己的哥哥一样,也保护好那个叫做裕子的孩子。 然后就像他所期待的那样,鼬抱着趴在他身上穿着明亮蓝色浴衣,像是小动物一样柔软懵懂的裕子回来了。 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就算佐助对美丑没有什么概念,他也觉得他妹妹比村子里所有人的妹妹都要可爱漂亮。 可还没等佐助摩拳擦掌学着自家哥哥的样子去保护她,对方却直接要求离开族地。 别说成为他的妹妹,对方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宇智波。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佐助当然是高兴的,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因为对方不愿意成为宇智波而有些别扭。 可还没等他把这点别扭消化完,他就震惊的发现鼬已经率先成为了对方的哥哥。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要做对方的哥哥,而鼬是自己的哥哥,四舍五入也没有什么错误。 但随即他又发现,对方似乎并不太想成为自己的妹妹,她是想成为自己的姐姐! 发现这一点的佐助当然炸了。 然后就开始暗中在各个方面较劲,展示自己作为哥哥的天赋和实力,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了…… 想到这里的佐助开始有些丧气,连刚刚扯高气昂的头发都蔫了下去。 不明所以的鼬看着自家弟弟变来变去的神情最终定格在沮丧上,不由询问道:“那……是裕子对佐助有什么误会吗?” 佐助刚想摇头,却忽然想到这两天对方展现出的姐姐般的态度,不由得停止了下来。 想要成为他的姐姐,这也算是一种对他的误会吧,毕竟怎么看他都应该成为对方的哥哥啊,他的个子都比她高呢。 佐助纠结来纠结去,最终选择问一下自己哥哥。 “嗯,那个……裕子她和我是一样的岁数吧?” 鼬被自家弟弟跳跃的脑回路弄得怔了怔,随即点头道:“是的,裕子确实和你一样大,怎么了?” “咳咳咳,那,那裕子她的生日是几月的呀?” 鼬看着自家弟弟好似若无其事实则满是焦急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生日啊……”鼬垂眸掩盖住自己眼底的笑意:“我想一下,好像和佐助一样是七月呢?” “也是七月?”佐助默默算了一下,他自己的生日是在七月二十八,是一个几近月底的生日,想要比对方大的话,就只能…… “那她的生日是在七月最后三天里吗?”他小声问道。 “那佐助又为什么想问裕子的生日呢?” “因为……”佐助卡壳。 鼬用手托着侧脸低笑道:“是因为想看看谁更大吗?那万一裕子是姐姐怎么办,佐助要叫裕子姐姐吗?” “……”佐助被‘姐姐’两字砸得愣了会,反应过来后像个炸毛的小猫一样立刻道。 “才不要,明明当时说好把她带回来给我当妹妹的!” 想起女孩不太喜欢被人照顾,反而喜欢照顾他人的性格,鼬觉得他大概找到了这两人的症结在哪里。 鼬没有想到当时只是为了让佐助接纳裕子的说法会对他产生这样的影响。 “佐助……”他叹息道:“成为哥哥是一件需要付出很多的事情。” 佐助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啊,就像哥哥对我一样就付出了很多,我也会这样好好对待裕子的,就像哥哥对我那样。” “不过我才不会像哥哥那样总是在忙着没有时间陪我,我可以一直陪着她,比哥哥还要负责。”他肯定的补充道。 一时间鼬的心头五味杂陈,好一会才勉强笑着摸了摸佐助的头发:“抱歉佐助。” 佐助已经习惯于鼬的歉意了,他拍了拍自家哥哥的手背,示意自己并没有关系。 “所以裕子是七月后三天出生的吗?”他期待道。 鼬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裕子在入村登记时填写的生日是在十二月。” “啊,哥哥,她比我要小欸,所以我是哥哥。”佐助兴奋起来。 鼬却感到有些头疼,他委婉道:“抱歉佐助,最开始为了让你接受她,所以说给你带个妹妹回来。” 像是明白这种语气后面通常会有个不太好的转折,佐助渐渐安静了下来。 “裕子的性格……你应该也了解,比起被人照顾,她更喜欢照顾他人。” 鼬小心道:“裕子应该不太想要兄长,佐助和她成为朋友也可以啊。” 佐助却快速的抓住了他话语里的重点,并反驳道:“但哥哥就成为了她的兄长!” 鼬呆住。 鼬思考。 鼬哑然。 “好吧。”他无奈道:“但成为裕子承认的兄长并不简单,佐助你真的可以吗?” “哥哥能做到,那我也一定可以!”佐助对此很有信心。 “刚刚我反思了这两天我们相处的过程,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哥哥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对此鼬能说些什么呢?面对信心满满的佐助,鼬只能无奈道。 “好吧,既然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误会,那随你们吧。” 于是佐助的攻略计划就正式开始了。 这些裕子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发现,在她还想着要不要约佐助出来谈一谈解开某些误会时,对方好像又变了一种性格。 裕子也说不上来这种改变是好还是不好。 但对方好像变得更粘她了,这应该是一种变好的表现吧。 就比如现在这样—— 裕子坐在园子里的秋千上平静地晒着太阳。 而被她‘我只是坐一会,不用帮我推秋千’拒绝掉的佐助却并没有离开,只是将双手背在脑后,仰头踢着正步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在对方发锲而不舍的发出第九次难以为继的开头后,裕子从他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紧张的红红的脸颊中,忽然福灵心至地感到了某些影响他们关系的时刻即将到来,于是也开始默默地严阵以待。 然后就在明明想要放松却莫名紧张起来的氛围里,佐助忽然发问道。 “我哥哥说你的生日在十二月。” 裕子立刻回答:“是的。” “你今年也是五岁。” 裕子不明所以:“是的。” “我是七月的生日。” 裕子不知所措:“是……哦,这样啊。” “所以你比我小。” 裕子……裕子她觉得事情的走向有点不太对。 “所以,你该叫我哥哥。” “……” 裕子看着对方好似漫不经心,实在紧张的两手都握住的样子,震惊地沉默了下来。 她回忆着前两天一直在努力照顾对方,想要拉近关系让对方变成弟弟的自己,隐约好像明白了这两天的症结在哪里。 但问题是将鼬作为哥哥已经突破了她成年人的下限,再让她对着佐助喊哥哥……她仅剩的羞耻心实在是不允许。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她究竟要怎样回答,才能既保住自己的羞耻心,还能不让对方失望的解决这个难题呢? 裕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 17、第 17 章 她思虑了很久,才最终小心而含糊道:“佐助,我……我从小就没有什么兄长或姐姐,比起有人管束陪伴,我其实更喜欢独自一个人。” 但最后一个字刚脱口而出,裕子就想起了鼬,继而觉得要糟。 果不其然,佐助当时就反问道:“那你和哥哥呢?” 裕子哑然,吭吭哧哧了好一会才说:“因为……因为鼬看起来很温柔可靠,很像书上说得哥哥吧。”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佐助该不会听她这样说,觉得在她心里自己不如兄长而生气吧。 裕子绝望的捂脸,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语无伦次胡言乱语了。 但佐助好像却并没有有察觉到裕子话里将他与哥哥分开了差距,又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差距,同时欣慰于所有人都觉得他哥哥很好。 他很自然且平静的接道:“原来是这样啊,哥哥本来就很好,不过我也不会差哥哥很远的。” 裕子慢慢放下捂脸的手,不自觉看向佐助。 他说自己不如鼬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并没有什么失落,眼睛里反而还闪着一些细碎的光。 “当时哥哥带你回来时,他和爸爸妈妈都说你会是我的妹妹,但你并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所以要成为你的哥哥,还需要取得你的认可和同意,就像哥哥做的那样。” “不过你相信我,我不会比哥哥差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可以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可能……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但是不会太久的。” 他笃定的看着裕子,面上看起来很能唬人。 但他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些打湿了他细软的额发的细微汗珠,都暴漏了他在紧张的事实。 “如果还是犹豫的话,你…你可以先试一试嘛。” 男孩故作自然道:“就当……就当工作的考验期一样,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裕子想说,她并非有意拿乔作态,只是以她真实年龄喊五岁的佐助真的喊不出口。 想说她喊鼬哥哥,其实也不是因为他厉害或怎样,而是他和佐助相处时的模样,让她有那么一刻的怀念和艳羡。 想说其实做哥哥并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兄长亦或是长姐,但凡带着个‘长’字都代表着更多更重的责任,佐助完全不必这样在意。 但最终面对着面前这张看似无意实在小心紧张的孩子气的面孔,裕子最终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然后就看见眼前的佐助像忽然得到礼物般的孩子一样,努力强压着嘴角的笑容,飞快地跑开了。 裕子看着对方高兴的模样,忽然有这么一刻觉得就算喊对方一声哥哥也没什么,就当哄孩子开心了。 毕竟对方笑起来实在是—— “太可爱了。”裕子捧着脸感慨。 ****** 对裕子来说当时的答应或许是一时的不忍或权宜之计,但对于佐助来说明显就是一个十分明确的任务指向。 甚至如果此刻他们是在游戏里的话,那么佐助身旁的面板上一定会有‘成为菱川裕子哥哥s级任务’的字样。 自谈话过后,佐助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想询问一下鼬的建议,然而遗憾的是,对方接了一个任务,已经出村了,大概有两三天的时间都不会回来。 而裕子平时的朋友……佐助在脑海里想了又想,也只想到一个鸣人。 但是鸣人的意见也完全不需要考虑,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平时和裕子在一起时,多是裕子在照顾对方。 他想成为照顾裕子的哥哥,又不是要成为被裕子照顾的弟弟,鸣人的意见肯定也被排除在外。 但凡经常接触过小孩的人都知道,几乎九成九的孩子都是不会忍耐的急性子。 佐助虽然相较于同龄人能称得上一句早熟,但也绝对没有早熟到能够按捺住自己心绪的地步。 所以在得到裕子的许可后,佐助就像是困扰着面前有条吃不到的鱼小猫一样,不说抓耳挠腮也是坐立不安。 吃饭时脑子眼睛后面的脑袋都在咕噜噜的转。 佐助这种样子连裕子都能看出问题,更何况美琴呢? 于是刚吃完饭,佐助便被美琴叫过去问话了。 佐助当然是不可能瞒得过美琴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弄清楚前因后果的美琴却并没有对自家孩子这种看起来像是讨好外人,自降身价的做法不满什么。 只是将裕子招进来,把当时家里为了收养她,早早跟佐助沟通会来一个妹妹跟他玩的事情告诉了裕子,并有些歉意的认为大概那时候的允诺让佐助当了真。 至于裕子,她就更没有什么意见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在转述佐助跟她说得那些话时,美琴是真的在很高兴。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佐助那孩子一向就是这样的性格。” 裕子不知道‘一向这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但她猜那应该是很好的性格。 因为说这话时,美琴眼底的欣慰完全遮掩不住。 “那就麻烦裕子了。”穿着深蓝色族服的美琴又向她柔声道歉。 “您言重了。”同样客气的裕子跟着行了个晚辈礼,抬头时看到了对方无奈又宠溺的笑,心中模模糊糊的想。 看来母亲与哥哥姐姐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毕竟看起来都一样的爱佐助。 ****** 对于裕子快把他卖完了的这场谈话,佐助那边当然是丝毫不知。 他想了想他费劲心思遮遮掩掩从母亲那边打听来的情报,又想想之前自己做的计划。 两相对比,果断将自己的那份丢到了一边。 兄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想到了自己翻的书。 所谓兄长姐姐,便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父母。 甚至当父母不在的时候,兄长或姐姐便是代行父职或母职的人。 佐助想了下裕子父母双亡的情况,又想了想自己和裕子如今的年龄差。 犹犹豫豫的把代行父职这一项丢掉了。 他不贪心,他现在只是想要个能陪他一起玩的妹妹而已。 所以身边可以参考的对象便是鼬了。 他结合鼬的做法和母亲的叙述最终总结出,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兄长,首先便是优秀。 例如他的哥哥鼬,无论何时,都是他心中最有天赋的宇智波,赶上哥哥就是他的目标。 其次便是体贴,能够察觉到弟弟妹妹的需求,并且及时的送上。 最后才是陪伴。 其实把陪伴排到最后是佐助自己都有些犹豫,因为他本人是非常希望鼬能多陪陪他的。 然而这不是他的需求榜,而是‘如何成为心目中的哥哥’榜。 从鼬很多次都不在他身边,佐助却依旧将鼬当做天下最好的哥哥这一点来看,陪伴其实并不是必须的。 因此哪怕佐助目前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陪伴,但他还是遗憾的将它排到了最后。 而成为对方的目标,最好的一点便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 心中有了明确的规划后,佐助神采奕奕地跑了出去。 而这边完全不知道佐助在想些什么的裕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十分苦恼。 她来这里也快一个星期了,病早就好得差不多,但不管是美琴还是族长好像都没有再让她回去独自居住的打算。 虽然对此裕子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步时,裕子还是有些难受。 尤其是之前出门时遇到的那个上来就亮写轮眼的怪人。 当时裕子确实没有反应过来,但反应过来后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哪怕后来鼬和族长富岳都为此开导过她,甚至富岳还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裕子还是再没踏出过大门一步。 但今天她有些想出去了,别得不说,至少去看看宇智波族地的大门,或是知道怎样往村子那边走。 裕子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鸣人了,她有点担心他。 佐助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说要带她去训练场的。 裕子根本没听清后面他解释的那些话,只听了个要出门的开头便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 让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从而准备了一堆劝说话语的佐助一阵惊讶。 不过带着裕子踏出大门后,佐助便知道她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了。 “但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佐助暗地里为自己心平气和的口吻点了点头。 “宇智波族地在村里的最边缘,你原先住在商业街,几乎是木叶的最中心。” 他怕裕子不懂,四下看了看,找了个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图。 “如果我们在这里,那你原先住的就在这里。” 从佐助那不太规范的图上,裕子看明白了,两边几乎是正方形里最中心到最顶角的距离。 “那……那到底有多远呢?”裕子不抱希望的问。 佐助想到印象里对方走两步就喘的样子,看着裕子可疑的沉默了一会,最后选了个不太伤人的说法。 “以你的速度……大概要走一个小时多吧。” 裕子是真的惊讶了:“这,这也太远了,那平时大家怎么买东西呢?” “族里也有商业街,我们很少到外面买东西的。” “可是我之前在商业街见过你和鼬……” “啊,那次呀。”佐助眨眨眼:“那次是哥哥带我去的,这些路对你来说很远,但是对哥哥那样的忍者来说很快的。” 裕子苦着脸不抱希望的问道:“那我们这里有飞行器……不,就是给普通人用的代步工具吗?” 佐助想了一会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 “至少宇智波族地里没有。”他补充道。“外面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感觉外面也没有。 裕子在心里补充道,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的的确确是个围绕着忍者而发展的世界,又或者说,至少在此刻,在木叶这里,这是个围绕着忍者服务的地方。 裕子忽然就有些担心,她能成为忍者吗? 心绪一起,便很难止住。 裕子犹豫了一会最终望向身旁的佐助低声道:“你将来也要成为忍者吗?” 佐助像是被她这种浅显的话语问的呆了呆,继而皱起了眉。 “我以后当然会成为忍者。” 而且还会成为一个像父亲和哥哥那样出色的忍者,裕子还从佐助的眼里看到了这样的话。 “难道你将来不会成为忍者吗?”像是从裕子的话里察觉出了背后的意思。 佐助后知后觉的震惊道:“可……可你已经开眼了啊。” “开眼难道很厉害吗?” “开眼当然很厉害,对于宇智波来说开眼才是成为一个真正忍者的起点。” 佐助的这番话并没有夸大些什么,因为对于宇智波来说,开眼就是这么重要。 上至宇智波斑的战国时代,下到如今和平期的木叶。 所有被人熟知的宇智波都是写轮眼的拥有者。 开眼的宇智波与没有开眼的宇智波战力完全是天差地别。 佐助曾经不止一次羡慕过裕子的写轮眼,不过在知道那是用裕子父母的生命所换得后,便不再羡慕了。 可这并不妨碍他对裕子科普写轮眼的益处。 但裕子似乎却不这么想,他看着对方摸着眼睛叹息。 “是开了写轮眼强大,但又不是因为强大才开得写轮眼。” 佐助蹙了下眉,不想为难自己的脑子直截了当道:“所以有什么区别呢?” 裕子无奈。 “区别就是后者里的‘你很强’是一个事实,写轮眼是锦上添花的奖励。” “但前者开启写轮眼就能变强,只存在于别人的思维和想法里。”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我自己——虽然开了写轮眼,但我还是这个样子。” “我甚至不知道查克拉到底是什么样的形态。” 宇智波出身,从记事起就知道这些,也明白手里剑扔法的佐助简直惊呆了。 “而且我的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裕子对他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 “所以我确实不清楚自己将来是否要成为一个忍者。” 佐助也想起了对方的身体素质,然后下意识想安慰对方,即使不做忍者也没有关系,他和哥哥会保护她的。 但话到嘴边,他却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加训,他埋怨鼬对他太过严格时对方所说的话,是什么来着—— “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也没有人知道你未来会遇到什么,所以永远不要对每个变强的机会轻言放弃。” 裕子被佐助忽然严肃的表情和话里的深意震在了原地。 在裕子所受的教育里,天性永远是最重要的一环。 大部分人都信奉让孩子自由发展,等到了有想要的东西或目标时自然就会努力,就像裕子或其他工作在各领域的孩子们一样。 但这里很明显是完全不同的。 她看着佐助稚气未脱的脸颊想,能给一个只有五岁多的孩子灌输这种思想,只能证明这个世界的底色并不平和。 裕子的心紧了紧,她想起鼬手上的那些茧子和伤痕。 裕子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她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系统说找不到回家坐标的时候。 她慢慢握紧了手,状似无意道:“忍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职业?” 这个问题父亲和鼬都没有告诉过他,佐助只好用自己的理解去回答。 “忍者就是做任务,保护木叶还有族人吧。”他这样肯定道。 “你……你累了吗?”佐助看着对方不算好的脸色犹豫道。 裕子摇了摇头,然后对他笑笑,只是看起来有些勉强。 “你说的对,既然我有成为忍者的基础,那么就不应该浪费,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成为忍者的话下次出族地回家都能快一些。” 佐助欣喜于自己能像哥哥那样引导好裕子,于是也跟着回了个灿烂的笑。 但随即意识到这一点都不沉稳的佐助,立刻就把笑收了回去,然后学着父亲的模样咳了两下。 “其实你想出族地回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或许能背你过去,不过可能时间会比哥哥长一些。” 最后一句话佐助因为心虚说的有些轻,但裕子还是听到了。 裕子觉得她的心像人一样被秋日里难得的好阳光晒得暖暖的。 “虽然不用,但还是谢谢佐助啊。” 大概是变小的体型终于开始影响她的心智。 裕子乐呵呵学着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边走边用头亲昵的碰了碰佐助的头。 佐助半是惊讶半是惊奇的看了她一眼,对她忽如其来且不同寻常的亲近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只是勾起的嘴角和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兴奋愉悦。 知道此时佐助终于在因雀跃而过度活跃的大脑里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训练场一起练习吧!” 对此裕子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出门的目的—— 她还要跑回去看鸣人来着! 裕子把这件事跟佐助说了,佐助对此倒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告诉她。 “这件事大概要跟爸爸或妈妈说一声。” 裕子不解:“出族地也要跟家长说吗?我只是回去看看,晚饭前就回来。” 佐助也有些苦恼:“好像小时候村子里日向那边发生了一些事,从那之后小孩子出族地都要跟大人一起,最低也要告诉家人去哪里,然后提前和门卫打好招呼才能出去。” 裕子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麻烦,跟家人说了不算,甚至还需要家里人提前跟门卫打招呼。 她不太想为一趟出门这样兴师动众,而且—— “这也已经走了很远了……”她回头看了看有些纠结道:“能不能不麻烦富岳叔叔或美琴阿姨,我们自己出去一会再回来?” 听她这么说,佐助也有些纠结,心中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还是裕子眼中的希翼战胜了其他。 “其实……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他含糊道。 “族地有个偏角,建的时候那边的地势很低,而且内外都有树比较好翻,我……我之前偷偷翻出去过,好像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人发现……” 裕子立刻领会到其中的含义开心道:“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佐助,快一点的话就可以在晚饭前回来啦。” 佐助还在犹豫挣扎:“但我从来没有带人出过族地。” 裕子沉默一下,握住佐助的手臂深吸一口气,以视死如归的气势,小声喊了句:“……哥哥。” ****** 站在树下的时候,裕子看着满脸都写着开心的佐助,开始思考几声‘哥哥’能换来甩开佐助独自行动。 但随即察觉到自己开始堕落的裕子,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声,然后选择性遗忘刚才的记忆,捡起自己成年人的尊严与羞耻心,开始办理正事。 她仰头望了望大树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的围墙似乎很旧,其他地方的新围墙像是从这里接出去后补的,因此这里看起来的确矮了一些。 外面伸出的各种黄褐色的枝叶则昭示着外面是一处森林。 裕子又忍不住看了看眼前这棵大树。 也很高,树叶已经掉落了很大一部分,被他们踩在了脚下,树干光滑笔直,每个分支都粗细均匀,长得也恰到好处,看起来很容易攀爬。 没错,只是看起来很容易攀爬。 裕子摸着大树,对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去的佐助开始发呆。 她本来以为佐助口中好爬的树,是类似于低矮的观赏树,但事实证明她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思维去揣度这群体能好得过分的孩子。 裕子垫脚抬手,努力跳了跳,但仍然够不到树上最矮的那个枝丫 佐助的脸从树干后转出来,看着她跳起来够树枝的样子呆了呆,像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孩子不会上树。 但紧接着他就跳下来开始从头教裕子,然后他就发现靠他的方法,裕子恐怕只能先从加强身体素质练起。 于是佐助想了一会干脆重新跳上树,要拉裕子上去。 拉到没拉上去,佐助是下来把裕子背上去的。 但背到了最矮的那个树杈后,裕子自己上了两节又开始发愁。 下一个落脚点在树干的另一边,这棵树是个大树,中间的树干并不小,而且另一侧还只有落脚点,在脚带着身子挪过去的过程里,手没有任何能借力的地方。 裕子不确定她四肢的力量能不能撑住她的体重。 掉下去的话…… 爬树前裕子大概估算了下围墙在三四米左右,而现在裕子离地差不多也在三米左右,大概是一层小楼的高度。 对五岁的小孩来说,这种高度好像已经很危险了。 裕子看着脚下的地面有一瞬间的眩晕。 裕子在那一处耗很久,始终都不太敢冒险。 佐助一开始还秉承着让对方自己练习的念头而不出手,但看着她探头看看又低头看看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过不来了吗?” 裕子有一点好,那就是在该求助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嘴硬。 她沉痛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枝干小心翼翼道:“我感觉我过不去。” 佐助看着她和平时反差极大,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没等他担忧自己笑出来会惹得裕子生气时,围墙外忽然发出了一阵枝叶压断的声音。 声音很重很急,停得也很快,绝不是小型动物能折腾出来的动静。 佐助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下意识收息静声。 他不怕外面是动物,就怕外面是人。 是宇智波的人会很惨,不是宇智波的人……大概会更惨。 想到之前母亲说过窥视写轮眼血继的那些事,佐助觉得心都凉了。 裕子还不知道佐助一时间想了这么远,她只是看到对方忽然肃着脸屏息后,也跟着有样学样,贴着树干放缓呼吸。 但等了一会后,外面似乎再没有什么动静,裕子忍不住抬头,十分小声道:“外面会不会是动物啊?” 最开始觉得对面是忍者的念头也随着思考慢慢淡去。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是宇智波或其他敌对忍者,应该能够很轻易的发现这边就只有他们两个孩子。 排除掉是人和小型动物,那么剩下的就是大型动物了。 但对面好像只是森林外围,木叶的忍者都会定期驱逐,因为这些也属于宇智波警卫队任务的一部分,所以经常无意间听父亲谈任务的佐助对此比较清楚。 如果真是大型动物的话,那今天恐怕是没法带裕子出去了。 但想到说出消息后,对方失望的神色……佐助抿了抿唇决定自己去看看。 眼看着佐助忽然从枝丫上站起来,轻盈顺着分叉往更高处走,裕子有些急了。 她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觉得那动静有点吓人。 “佐助,我们回去吧,下次从大门出去。”她劝道。 但没想到她一说话,围墙外忽然又是一阵草木攀折时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且还越来越近。 佐助像炸毛的猫一样,一下子从高处跳下来落到她的身边,同时将裕子护在身后,取出了武器包里的手里剑严阵以待。 裕子也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准备随时喊人。 然后在两人紧张的戒备中,围墙处忽然冒出了个眼熟的金色发顶,还有十分耳熟的声音。 “裕子!” 在裕子呆滞的神情中,鸣人的笑脸出现在了围墙那头。 “鸣人……”裕子恍惚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与上个围墙还要爬树的裕子不同,对方轻轻一翻就坐到了围墙上,然后挠着脸颊笑道。 “我不知道,是鹿丸看了一圈找到这里的。” “鹿丸?”裕子呆呆道:“鹿丸告诉你的,他和你一起?” “昂。”他兴高采烈道:“还有井野丁次小樱他们!” 对面的围墙下立刻掀起了一片骚动。 裕子耳尖的听到了井野和另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看佐助,发现对方也正面色有些难看的望着她。 鸣人带着一群人翻宇智波族地的墙头,原因实在不要太过明显。 作为主要原因的裕子心虚的别过了头。 这时鹿丸的冲天辫也越过了围墙,还是一如既往吐槽。 “鸣人,你真的不觉得交代的太快了点吗?” “算了,跟他这种一根筋的家伙说不通的,反正也没其他人。” 金发女孩利落的坐在围墙上,眼睛在看到佐助时猛然弯起:“对吧佐助,你应该不会让警卫队把我们扔出去的吧。” “毕竟我们可是走了好久,又在外面摸索了好几天才进来的,而且初衷也只不过是想看看裕子的病好了没有,甚至如果不是门卫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进来看裕子一眼。” “所以你应该不会让人把我们扔出去吧?” 在一大长串如念咒般的话语过后,井野再次发动了楚楚可怜的卖惨攻击。 “如果被扔出去的话,可能还会被告诉家里,这样的话,以后除非裕子出来找我们,我们就再也看不到裕子了,所以你真的忍心破坏这份友谊吗?” 明明对方一直在卖惨,却觉得被莫名攻击到体无完肤的佐助:“……” 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 18、第 18 章 裕子看着墙头上排排坐着的人影发呆,一个星期不见,鸣人和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的视线停留在井野身旁,最外侧一个粉发女孩的身上。 像是察觉到她视线里的询问,粉发女孩揪住裙摆紧张道。 “我……我是春野樱,平时大家都叫我小樱……” 剩下的话语模糊在她通红的脸颊中。 倒是井野拍了拍她的脊背大大咧咧地向裕子道:“小樱是我朋友,听我说要来宇智波这边,所以就一起跟过来顺路来看佐助。” 裕子眨了眨眼,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的佐助,疑心自己听错了名字。 墙头上名叫小樱的女孩却乍然慌乱了起来,噫噫呜呜的抓住井野就是一阵小幅度的晃动。 看得裕子胆战心惊连忙劝阻:“太危险了,别闹了,小心跌下来。” 井野倒是很无所谓,头发被晃出了波浪还一脸淡定道。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我除了过来看裕子,也是奔着多看佐助一眼的目的过来的啊。” 坐在墙头上丁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安慰裕子道。 “没关系,井野已经习惯了,不会摔下去的,而且这点高度摔下去也不会太疼。” 裕子看看高度,拒绝相信丁次的安慰,决定先把人劝下来。 “这样真的很危险,要不先下来吧。” 而一旁不知道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鸣人,干脆直接打岔向裕子一连声的问道。 “裕子,你的病好了吗?还难受吗?什么时候回去啊?” “嗯,来这边第三天差不多就好了……” 井野扶额:“丁次,咱俩先换下位,等小樱发完疯再换回来。” 小樱窘迫道:“没有……我很平静!” “那等我一会,我先把手里的薯片吃完。” “现在换,我等不了。” “换位置?墙头上换位置吗?这太危险了……”裕子仍旧试图制止。 “那什么时候回村子里啊?”鸣人依旧锲而不舍。 佐助看着眼前的闹剧按了按青筋直跳的额头,觉得根本不用他来叫警卫队,这群人自己就能把警卫队闹腾过来。 同样怀抱着这种想法的鹿丸望着天空一脸沧桑道。 “所以一定要在墙头这么瞩目的地方叙旧聊天吗,能不能先脚踏实地。” 除了佐助看了他一眼,没人理他。 鹿丸沉默一会再次提高了声音,背书似毫无感情道。 “宇智波警卫队三小时一巡查,六小时一换守,距离下次巡查保守估计还有半小时。” 乱哄哄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纷纷望向他。 扎着冲天辫发型的男孩有气无力的摊手,话语中的意味却是不容反驳。 “所以先下去吧。” 话音刚落鸣人就窜了出去,几个跳跃落到了裕子隔着树干的另一边。 但除了他之外,墙头上的其他几人都没有动。 裕子抬头看他们,鸣人也跟着不明所以的问:“不是说警卫队快来了吗,大家为什么都不下来。” 鹿丸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睛半闭道:“不是不下去,而是到底要去哪边?” 为防止鸣人再问,他用手指了指围墙内侧和外面的森林。 中间井野探头笑嘻嘻道:“如果我们选择进去的话,佐助应该不会告诉警卫队吧。” 裕子觉得井野好像故意在逗佐助开口说话,因为很明显佐助不会这样做,但她还是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身旁的男孩。 佐助淡淡瞥了井野一眼:“无聊。” 这就是不会的意思了,裕子悄悄松了口气。 佐助肯定不会喊警卫队的人过来。 当然不是因为井野那些让人莫名火大的理由和态度,而是一旦把警卫队喊过来的话,他们自己想出去的事也会暴露。 更何况……佐助瞥了眼旁边一直小心翼翼看着他裕子,然后别扭的偏过头去。 他拒绝承认自己在为裕子遮掩。 “那……那就去外面吧。”裕子看看佐助又看了看鹿丸小声提议道。 “但你和他都穿着宇智波的族服,除非出去到很远的村中心,或是山林深处,不然只要留在这附近,来往于村子和族地的宇智波很容易就能发现我们。”鹿丸淡淡道。 “但进来的话,这边都是宇智波,只会更容易被发现。”佐助冷冷道。 “所以就要看你了。”鹿丸抱臂叹气道:“这是你熟悉的地方,能不能找到隐藏我们而不被发现的地方全在于你。” 佐助开始皱眉。 “而且重点也不是这个。”鹿丸又道。 “……那重点是什么。” 井野看了看佐助,感觉对方语气更冷了,不由捧着脸感慨帅哥真是越冷越好看。 迎着佐助冷到掉冰渣的表情,鹿丸依旧老神在在。 “重点是带着外族小孩进族地玩,和带着裕子偷出族地,两者哪个被发现后的惩罚更小。” 片刻后,墙头上的小孩们跳台阶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轻轻松松跳了进来。 相比之下,裕子就狼狈的多。 她拒绝了鸣人井野等人所提出的背她下来的操作,脚尖探来探去战战赫赫的踩着树杈试图原路返回。 最后在最低但同样也是最难的那节树杈上,裕子是还是被看不过眼的佐助直接拎了下来。 紧接着一群孩子悄无声息做贼一样跟在佐助的身后,来到了一小块破败偏远的荒地上。 荒地是那种连根草都没有的荒,面积不小但也称不上大,边缘处插着几个稻草人。 略有些干裂的黄土裸露在外,和周围的森森灌木与树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远处似乎还零散的坐落着几处木质房屋,同样东倒西歪。 裕子往四周看了看,难掩震惊:“好奇怪的地方啊,我们族地里也有森林吗?” 佐助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这里之前也是宇智波居住的地方,但几年前族地规划整改,将族人都集中在一起,靠着村子最边缘的这些地方就渐渐荒废了。” “这个地方原先是个训练场。”说着,佐助从工具包里拿出手里剑向远处丢了过去。 铁制的手里剑带起一股破空低哨的冷风,在众人的目光里正中远处大树上靶图的中心。 “哇,不愧是佐助!” 井野毫不吝啬的跳起来举起拇指夸赞,旁边的小樱也兴奋的双手握拳小小的挥舞了一下。 鹿丸挑了挑眉,丁次则跟着女孩们感慨:“好准啊。” 唯独鸣人看了看同样惊叹的裕子后哼唧两声:“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 然后就被井野勒住了脖子,别得吱哇乱叫。 佐助看了鸣人一眼,并不搭理他,只是从工具包里又拿出了几把手里剑和苦无道。 “你们有其他事吗?我本来就打算带着裕子练习基本功的,如果没事可以一起来。” 鹿丸抱着手臂一脸无语的吐槽。 “这不是问句吧,东西都已经递过来了还让人怎么拒绝,话说为什么都跑出来玩了却还是逃不过训练啊。” 话虽是这么说,手还是诚实的将手里剑接过去试了试刀锋,然后皱了下眉:“都是开刃的?” 佐助奇怪道:“当然是开刃的,不然怎么练习?” 鹿丸看了正耐心回答鸣人问题的裕子一眼有些犹豫道:“裕子……不,应该说那两个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基础吧。” 佐助淡淡道:“那家伙我不知道,但裕子很聪明,她肯定一学就会。” 话里的笃定惹得鹿丸看了他好几眼。 而这边刚把鸣人问题答完,正和井野他们说话的裕子,还不明白怎么好好的见面忽然就变成了训练,就也跟着被塞了一把很凉很冰的手里剑,然后一脸茫然的被佐助拉到中央。 “像我刚才那样试一下。” “试……试什么?”裕子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 “去试试射中那个目标。”佐助说的言简意赅。 “我吗?现在吗?把这个扔到靶子上吗?”她慌张道。 “是的。”说话间佐助已经退到了旁边。 裕子无措的站了一会,听着下面鸣人和井野欢快的加油声,咬了咬牙,学着刚才佐助的样子把手里剑扔了出去。 眼尖的鹿丸拉着井野猛地一推,佐助则扑向旁边的鸣人就地一滚。 在几近死寂的氛围里,手里剑打着圈擦过鸣人的头发掉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裕子的脸吓得煞白,佐助的脸色也有点发白。 反倒是差点被误伤的鸣人,愣了一会后,爬起来别别扭扭的跟佐助说了句谢谢。 然后看了看快被吓傻的裕子,窜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把手里剑找了回来,跑到她身边把手里剑递了回去。 同时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地吹嘘着裕子的手里剑居然会打弯,真是太厉害之类的话语。 他越说,裕子越后怕愧疚。 眼看再说下去,裕子估计这辈子都再不想碰手里剑了,鹿丸果断截断了鸣人的话语道。 “你的力度很小,刚才的角度就算佐助没拉住他,直接撞上去,也只能撞到腿,有衣服在,鸣人也不会受伤。” 这时候鸣人才算是明白过来裕子在害怕什么,赶紧开始拍着胸脯说自己完全没事。 井野也拉着小樱跑到鸣人和裕子那边。 裕子表示她并没有什么事,又问了几遍鸣人有没有受伤或被她吓到,同时得到了鸣人否定的回答之后,就退出来靠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 除了鸣人之外,其他人最差也都中了靶。 下来后大家相互讨论着扔手里剑时小动作上的错误,佐助则在一旁纠正补充。 佐助是个认真负责的性格,也并没有什么藏私卖弄的念头,除了他对外人天生高傲少话外,他说的每一句都在正点上。 同样,虽然不比佐助,但也被自家家长抓去训练过的猪鹿蝶三人组也懂得一些调整技巧,跟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的做着补充。 渐渐的就连一直咋咋呼呼的鸣人,也开始耐着性子听着他们的指点学着去扔手里剑。 唯独裕子拿着把手里剑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在场的几人里,除了鸣人外,都不是心思愚钝之人,而鸣人虽然大大咧咧,但事关裕子,他的反应同样敏锐。 于是交流很快就分了岔,嘴上一套,眼里一套。 谁都能看出来裕子神思不属,但谁也不知道裕子为什么突然这么沉默。 最后还是佐助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直截了当的问道:“裕子,你怎么了?” 裕子这才如梦初醒,然后发现大家都在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的。”裕子犹豫一会最后还是问道:“我只是在想,大家以后都要成为忍者吗?” 大概没想到裕子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几人左右看看,都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家里是友族,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定会成为忍者的。”井野点了点自己和鹿丸与丁次。 佐助直接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回答了。” 小樱看了眼佐助同样点头道:“是的,我已经在为此练习了。” 鸣人更是举手神采奕奕道:“我不但要成为忍者,还要成为火影!” 井野和小樱对视一眼,开始同时吐槽,让鸣人现实一点,丁次则试图让鸣人镇静,不要试图去挑衅,并隐晦的暗示反抗她们的下场会十分凄惨。 佐助看了她一会忽然皱眉道:“难道你还在担心你自己无法成为忍者吗?” “担忧是无法让你成为忍者的,只有不断的训练才可以。”他认真道。 但万一训练也不行呢? 裕子抿了抿唇,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佐助说出自己的担忧。 到目前为止出现在裕子身边的孩子,不管是先出现的鸣人,还是后认识的小樱,他们的身体素质和裕子的身体素质相比,简直是外星人和人类一样带着跨物种层次的差距。 他们或许并不清楚,但裕子却隐约感觉,这个世界的身体可能是按着原本裕子的身体复制的。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裕子再怎样训练都不可能达到忍者那种飞檐走壁的程度。 还有查克拉的提取,以及自己完全掌控不了的写轮眼。 简而言之,这完全不是一句努力能够概括的事情。 再直白点就是,她需要奈奈,需要系统外挂。 然而但对方这时还不知道在哪里…… 裕子恹恹的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佐助说的很对,现在的她只能尽力的去尝试和训练。 否则在这个以忍者为基础的世界里,裕子根本无法跟上他们的脚步,更别提去收集他们的好感度。 她拿起手里剑开始认真学习,佐助以为自己的劝导起了作用,教导时一直都不自觉的扬着嘴角。 鹿丸倒是多看了裕子几眼,不过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抛开裕子的身体素质不谈,她还是一个很好的学生的。 不管是拿手里剑还是苦无的姿势,几乎都是细致的教一遍就能够全部记住。 甚至手也很稳,从头到尾的动作像是完全复制过来一样精准,除去力气不够这点,几乎没有一点偏颇。 佐助对此十分开心,比自己得了夸奖都高兴,学着自家哥哥的样子连着夸了裕子好几次。 一群人三分教三分学三分插诨打科的玩,到最后分别回去的时候居然都觉得这样练习似乎也不错,于是转头约着明天还来找佐助他们。 然后第二天过来时,几乎每人都带了练习用的苦无手里剑等,小樱甚至还带了从图书馆借的忍者入门书籍。 在卷王小樱的领导下,渐渐地几人也都开始带起了书。 一群人练腻了就跟着一起看书,彼此讨论,不会就画起来回去问家长,然后再带着答案过来教给其他人,就这样慢慢居然也算学了起来。 但学着学着几人就发现有点不太对。 佐助不用说,底子天赋都好到不行,鹿丸他们三人里,都有家人早早的打底。 让他们惊讶的反而是另外三人,小樱接触到这些知识简直像海绵浸水一样,来者不拒,她还足够刻苦,混在一群人里反而隐隐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而让众人都有些担忧的裕子,抛开一些需要实战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说一遍就通,理论知识更是无敌,堪称过目不忘。 最让人吃惊的则是鸣人,虽然理论方面有些欠缺,但实战上认真学起来居然也不差。 一时间就连最懒散的鹿丸也发现浑水摸鱼好像有点勉强,继而开始跟着认真起来,惹得鹿久跟吉乃称奇。 不过这样隔三差五的聚集肯定不可能都在宇智波族地里。 于是几人就开始族地里,外面的森林,两者相互轮着来。 不知道是他们比较小心,还是美琴他们对佐助领着裕子足够放心。 就这样马马虎虎的混了一个多月,居然也没有被发现。 然而运气总有用光的一天,更不用说像这种粗浅的计划,一旦意外发生,立刻就会露馅。 但裕子却没有想到,最终计划的败露居然是因为她。 ——裕子父亲那边的亲人终于查出来了。 在反复确认消息的确无误后,三代目下令让裕子过去。 通报一层层下达到宇智波,宇智波就开始找人。 佐助带着裕子临走前说的是在族地里随意逛逛,鉴于佐助和裕子平日里乖巧的性格,富岳和美琴根本没有怀疑什么。 然而他们那天选的地方是族地外靠着小河的密林。 于是宇智波们把族地翻过来都没有找到佐助和裕子的人影。 然后宇智波们差点炸了。 前来通知消息的暗部头皮发麻,火速回去禀告了三代目,才得知裕子他们的位置,同时让其他几人的家长也跟着赶紧去认领自家孩子。 好不容易摸到地方,却发现几人玩得地方又偏又远,都快到村子边缘时,几个家长脸上又是一番风雨欲来。 而对几个小孩来说……鹿丸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自家老妈黑着脸,跟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宇智波神兵天降的画面了。 他觉得其他几人估计也一样。 唯二还算冷静点的大概就是鸣人和裕子了,毕竟两人都没有父母。 虽然给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十分愧疚,但至少不用面临父母们爱的教育。 这边的裕子甚至还在为佐助和伙伴们担忧,想着不知道有什么说法能帮自家伙伴们在父母面前开脱一下。 那边忍者里就站出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暗部忍者,让她跟他走一趟。 “你父亲那边的监护人派人过来了。” 裕子茫然:“欸?”《 》 19、第 19 章 暗部的忍者抱着她去了火影的办公楼。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看,佐助正拉着美琴的手怔怔的看着她,鸣人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害怕她这一走就再不会回来似得。 裕子扬起一个笑,做了个口型,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裕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因为抱着·她的暗部走的实在是太快了。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佐助说的,离村子的路对忍者来说并不远是什么意思。 火影楼里,暗部忍者把她放下后敲了敲门就离开了。 裕子站在门前有些踌躇,而屋内三代的声音响起。 “啊,裕子来了啊,进来吧。” 裕子走了进去,火影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极大的窗户,得利于地势,站在窗前几乎能俯瞰小半个木叶村。 裕子进去时,三代就站在窗前,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绛紫色和服的女人,正微微侧头跟三代说着什么,露出的半张脸挂着客套的笑意。 此刻听到开门的动静也跟着回头去看,正对上裕子有些好奇的视线。 裕子在她的眼里发现了一闪而过的怔忪,但随即就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女人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裕子走来,离她越近脸上的笑意就越盛,走到离她还有几步远时,女人缓慢的半跪了下来,然后笑意吟吟的向裕子搭话。 她跪得很自然,裕子连不妥的感觉还未升起,就被她的问话引走了心思。 名叫千鹤的女子很有分寸,全都避开了她父母的事情,只问她现如今居住在哪里,有无什么不适,平日都做些什么。 裕子一句句都老实的答了,最后千鹤歉意的说想请她换个衣服拍张照片,带回去给她亲人看一眼,说对方很忙无法轻易离家,但对她很是想念,请她谅解。 裕子被她一连串敬语弄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为什么拍照还要换衣服,但询问时,对方只是用袖子半捂着面孔歉意的笑而不语。 等裕子应下换衣服后,屋子的角落里忽然又走出两个穿着和服的女子,欠身轻声细语的请她移步到另一边。 裕子看了看自从进门后就像个摆设般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三代,觉得此刻火影楼好像换了主人一样。 对方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很漂亮且隆重的和服,裕子并没有特意去了解过服饰,但仍然能够一眼看出它昂贵不菲。 与生活中裕子见到的和服不同,这套和服里里外外叠了好几层,最外层是件正红金蓝彩蝶纹的裙衫,袖口领口用金银线绣着各样的繁花,外罩轻纱,晃动间光影流转,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饶是裕子平日对物品不甚在意,此刻也不由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坏后得知一个天文数字。 毕竟不必从前独自一人,现在她还有一个鸣人要养,钱财自然是能省则省。 漂亮的衣服穿起来也是真的麻烦,这时候裕子才知道为什么刚才自己换衣服请她们出去时,对方脸上的神情会如此为难。 因为这种衣服一个人根本穿不了。 裕子觉得自己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娃娃,只能听着指令行动。 抬手转身,然后转着圈似得把自己层层打包。 等到把衣服全部穿上后,裕子走路都不太敢迈脚,只能让人抱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并没有像对待她的身体一样去对待她的头发,只是将她随意扎的低马尾散开梳顺,然后在她的耳侧别了朵栩栩如生的白色绢花。 裕子本就长得好看,一身整整齐齐的穿戴好后被人抱出来,就如画上的贵女复现到现实中一样,甫一露面满室生辉。 在被抱出去前裕子自己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觉如果是她自己在大街上遇见这种打扮的小孩,肯定会上前忍不住看看甚至上手摸摸头。 但在她出来后,除去千鹤与三代外,遇见的人却都微微低着头,目光在她身上绝不多停留一秒,如同偶人一样或跪或低头站在在各个角落里。 也是在这时裕子才发现三代的火影办公室里,又多了很多穿着和服的女人。 照相时没人抱她,千鹤只让她独自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红木扶椅上,微微靠着窗户的一角,然后对着照相机笑。 照完后裕子看了眼相机里的底片,不知道摄影师是怎样拍的,火影楼里除却带着白色绢花穿着红色和服的裕子外,没有任何东西入镜。 就连窗外的风景里也完全没有村民居住的房屋,只有冬季一望无际的蓝色晴空。 但不可否认的是,真的很好看。 大概这就是专业人员的实力吧,裕子悄悄惊叹。 再然后裕子就被暗部送回了宇智波。 临走前裕子拒绝了那套看起来漂亮实则完全穿不起的和服,还有千鹤所带来说要服侍她的侍女们。 其实裕子当时还想说她在这里挺好的,如果能不打扰她的话就更好了。 但千鹤表现的十分平淡,话语也滴水不漏,完全没有透露出后续会如何发展,裕子自然也没办法提前拒绝。 可裕子心中隐约有种预感,这场认亲绝不会就此结束。 回到宇智波后,裕子发现之前一直奔忙白天完全见不到身影的鼬也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客厅里和佐助说话,美琴和富岳也都在。 看到她回来后也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关于她和佐助跑出去的事情也没有多加追问和责怪,待她依旧柔声细语,一如既往。 但裕子却隐隐感到了平静之下的暗流,不过却不是对她的,反而好像在富岳和鼬之间。 裕子后来找机会问过鼬一次,但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后面她就没有再问了。 倒是裕子自己的事情,被佐助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翻来覆去的问了好多次,裕子也只能一遍又一遍耐心重复的解释着。 裕子见千鹤那天正是十二月初,而在对方离去大概三四天后,裕子就开始隔三差五的收到莫名的礼物。 这个‘莫名’指的并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是指裕子完全不认识那些跟随着小巧繁复华贵礼物而来的信帖里描述的家族分别是哪些。 哪怕跟随而来的信件或仆人将他们的各种发家史以及与她父亲的关系说得条条分明,裕子还是一头一脸的茫然。 那些被带过来的礼物,裕子也直截了当的推拒过,然而却没有一样被带回。 裕子也只好将它们堆积在原先商业街的家中。 如果说这次的被抓行动带来了什么好处,那毫无疑问是她和佐助能够单独出宇智波族地找其他人玩,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回来就行。 佐助本人倒是挺开心的,裕子却注意到宇智波只松口让他们出去,并没有让鸣人他们进来。 甚至那次过后,在族地周边巡逻也变得频繁起来,至少现在想不惊动他人进来,是绝不可能的了。 后来的裕子回想起这时来,才发觉鼬与宇智波,宇智波与村子之间的隔阂其实早已存在。 但那时她已醒悟的太晚了。 * 裕子的预感并没有出错,在拍完照片的大半个月后,裕子再次被请到了火影楼。 裕子还记得那时已经将近十二月底,地上树上四野里都开始滚霜。 天天跑出去玩的几个孩子更是早早的换上了厚衣服,而各家各户的大人们则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而准备。 裕子那时正在发愁过年时自己和鸣人要怎么办——是自己厚着脸皮和美琴阿姨商量把鸣人带过来,还是厚着脸皮和美琴阿姨商量自己回商业街和鸣人待在一起。 千鹤就是在这个时刻到来的。 不过这次她带来的并不是衣物与侍女,而是一则带裕子回家的消息,或者说命令。 虽然还在纠结去哪边过年,但毫无疑问的是裕子的计划里完全没有离开木叶的打算。 可这似乎并不是她能拒绝的事情。 “裕子,你先跟着回去吧。”三代的目光藏在斗笠的阴影下注视着她:“这是大名的命令。” 裕子看着旁边仍旧带着歉意微笑却一言不发的千鹤,逐渐哑了火。 裕子已经不是刚到这个世界的还不太能理解阶级和尊卑的时候了,她现在明白,目前这两个能够听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做主的权利。 她的去留只掌握在那个连面都没露的大名手里。 裕子对着地板沉默了半晌,忽然说:“既然要去的话,那就今天下午吧。” 千鹤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不着急,您可以多留两天收拾一下带走的东西,大晦日前赶回就好。” 是啊,大晦日前要赶回木叶,裕子心想,一来一回肯定要耗不少时日,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没什么要收拾带走的东西。”裕子摇头道:“所以回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行。” “也好,您的东西大名那里也早就备下了。”千鹤颔首道。 裕子瞅了她一眼,没有说她不收拾东西的原因和千鹤理解的并不相同。 那天上午回去后,裕子先去了宇智波那里,跟美琴富岳他们说了千鹤要带她离开的事。 不同于之前,这次裕子明显感到美琴和富岳有些难言的忧虑。 而佐助在得到她一定会回来的保证后,也没有多么欢欣,依旧眉目不展,只在对上她眼神时才勉强笑笑,明显不太相信她的话,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唯独鼬,看上去虽然忧虑,但忧虑里却还藏了一些情绪。 裕子还无法形容出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只能隐隐感到鼬对她的离开并没有十分的不舍。 这让裕子一时间稍稍有些惆怅和难过。 午饭后裕子提出了回家看看的请求。 夫妻二人都未加阻拦,只说从这到商业街路远,让鼬去送她。 佐助吃完饭自己背着身面对着墙壁静默了一会,最后回头闷声道他也要跟过去。 裕子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美琴看了她一会,忽然转身进屋将一个包裹拿了出来。 包裹解开后里面是一件很厚的长衫,深蓝的纯色,样式也是宇智波常见的一种,背后标着宇智波的族徽,大小正是裕子的身量。 裕子怔愣的望着美琴道:“这是给我的吗?” 美琴温柔的笑:“当然,只是它还没有来得及完工。” 她将衣服展开给裕子看,裕子这才看清,衣服居然是双面的。 外面是宇智波一族的样式,然而翻过来却是纯白,族徽的地方一丝印记也无,只在边角处绣了几朵尚未完成的黄花,袖口与下边也均未锁边,露出布料裁剪时略微参差毛躁的边缘。 美琴的手抚了抚衣服,神色略带歉意:“本来是前两天就能完成的,但是那时事多慢了一点,谁知道你今天就要离开了。” “衣服只差个锁边,回头让人帮你简单锁一下就好,虽然不是多昂贵费神,也不知道以后你能不能用上,但留着以后稍微盖个腿脚也行。” 美琴说的轻巧,但裕子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能够看出选料裁剪和设计上美琴花了多少的功夫。 这里过年孩子往往都会得件礼物,佐助早就无意间说过,他们家的礼物一般都是一件新衣,而眼前这一件衣服大概就是美琴为她准备的礼物。 裕子看着眼前的衣服一时间有些失神。 自记事起她不知穿过多少件或锦绣华美或朴素平实的衣服,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亲近之人亲手做出的衣物。 裕子拿着衣服停了好大一会才说:“衣服我先不带走。” 美琴愣了愣。 裕子抬头对她笑,语气却极为认真:“我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到那时您再把衣服给我吧。” 美琴看着她,片刻后也跟着弯起了眼。 “嗯,那我们等你。” * 裕子被鼬带着回去的时候,还在发愁到底要去哪找鸣人。 但等到鼬把她放到门口时,她才发现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小院子里,从井野到鸣人几个小伙伴,或坐或站,一人不落,都等在外面。 此刻看见裕子回来,全都一窝蜂的跑上来嘘长问短,一听到裕子今天下午就要走,更是炸开了窝,连佐助都在这个时候要靠边站。 还没等裕子说明情况,远处又跳来一个带着面具的暗部忍者。 大概是以为来带裕子走的,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在这时都统一收声,把裕子围在了中间瞪向来人。 那暗部忍者被他们的架势吓了一下,警惕又不知所以的停在院角里看向旁边的鼬。 这场景对裕子与佐助来说十分的熟悉,果不其然,鼬上前交流了两句后就带着无奈而歉意的表情对着裕子和佐助摆手,然后跟着对方离开了。 周围一圈小孩都松了口气,佐助起先一跟着松口气,但想着最终还是要离开的裕子,和不知新年能不能回来的鼬,表情又再度冷凝了下去。 裕子一边开门带着他们进屋,一边跟他们保证自己在年前一定会回来。 然而就如同佐助一样,没有一个人信她的话语。 虽然嘴上彼此安慰道‘是啊,毕竟是亲人,肯定是想看看裕子’,‘看完了,大概就能回来了’,但谁都知道那些话有多么虚假苍白。 哪怕他们对裕子远在都城的那个亲人并没有多少了解,可也知道对方只要有一点责任心在,就不可能放任裕子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在木叶。 而且依照之前隔三差五送来的礼物来看,对方的资产养活裕子绝对是绰绰有余。 两个女孩的眼圈都开始泛红,然后跟着对视一眼跟裕子道别离开。 她们一走,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丁次和鹿丸也先后道别离开了。 裕子起身送他们出院门时,走在最后一直沉默的鹿丸忽然回头停住了脚步。 鸣人和佐助还在屋内,而井野丁次他们一出院门都纷纷跑没了踪影,裕子察觉到鹿丸可能有话要说,也跟着停下了送行的脚步。 鹿丸踌躇了一会,最终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项链递给了裕子。 其实与其说是项链,倒不如说是挂绳来得更为贴切。 整个链子用得都是浓黑的细线密密编织的,样式精巧繁复,最中间的坠子是个似金似木的东西,形似鹿角,通体漆黑,磨得温润发亮,显然带了很久的时间。 裕子愣了一愣:“这是什么?” 鹿丸双手插在衣兜里侧脸别过头随意道:“没什么,只是小时候带着的东西而已。” “井野他们着急回去肯定是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他淡淡道:“我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所以就把这个送你吧,老妈说是保佑人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寓意姑且还是好的。” 裕子闻言又是一呆,她以为井野她们离开的这么快是害怕当人面掉眼泪,但却没想到她们是去给她准备离别的礼物,一时间心绪万千,更难以说出什么话来。 她摸摸温润的木坠,片刻后抬头推拒道:“这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甚至还带着你家人对你的祝福与期盼,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鹿丸闻言微皱了下眉看着她平静道:“这又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况且你小时候带的珠子不也一样送给鸣人了吗?” 裕子被他堵的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事,还是该解释这两者其实是两种不同的事。 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却发现不管答哪一句好像都有些微妙奇怪。 虽然裕子尚且不清楚奇怪微妙在哪里,但依旧凭直觉绕开了这个话题。 她把东西递回去摇头道:“不用送我离别礼物,一会井野他们送的我也不会收。” 裕子再次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去哪里几天而已,然后就会回到木叶。” 鹿丸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道:“我说你应该知道……知道你亲戚是谁吧。” 裕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是大名。” “那你还觉得自己能回来吗?”鹿丸看着她表情很是无奈:“而且你知道跟着大名和你选择留在木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吗?” 裕子同样点了点头。 鹿丸看着她的样子头疼的捏了捏额角:“我觉得你不懂。” 他偏过头看着裕子的眼睛,但随即又垂下了眼睫,声音变得烟一样轻远。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们未来要做什么吗,其实……抛开其他,如果他对你不错的话,你确实可以考虑留在那边。” 鹿丸说得很含糊,裕子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忽然这样说,就像他们平时讨论一些问题一样,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也能明白那些未尽之言。 她只是沉默一会依旧坚持道:“我明白了,但我还是会回来的。” 鹿丸这次抬头看了她一会,忽地松口气笑了一下,不过却仍然没有接过她递回的项链,只是又恢复成从前的样子散漫地笑道:“那这个就等你回来时再给我吧。”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送走鹿丸后,裕子回去看着房间里默不作声佐助和鸣人,扶着额头觉得道别真是件心酸又心累的事情。 “相信我吧,我是真的一定会回来的。” 裕子摊手向他们示意了一下屋子轻声道:“你们看我什么都没有收拾。” 她打开卧室的门与柜子,又拉开客厅的抽屉,向他们展示道:“我的衣服,我常用的东西,还有我最喜欢的书籍,这些东西我都不会带。”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还会回来的,我保证。” 佐助和鸣人抬起头看着她,平日里明明最不对付的两人,此时的表情却惊人的相似——沉默而倔强。 裕子也认真而执拗的看着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佐助率先挪开了眼睛轻哼一声。 “既然你说会回来,那我就不给你准备临别的礼物了。” 裕子松了口气笑道:“当然不用。” 佐助的话同样也提醒了裕子,她站起来叹息道。 “我不太喜欢离别的场景,而且我也不会收井野他们的离别礼物,所以我就直接去火影楼,然后从那边出发争取早去早回了。” 佐助看着她没有动,只是抱着手臂坐在沙发的靠背上冷静道。 “那我就不去送你了。” “嗯,那就拜托佐助一会帮我跟井野她们解释一下吧。” “嗯。” 说完后裕子推门出去,鸣人跟在她身后,佐助看了看两人相继离开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从屋里出来站到了院子里,感受着吹得人发寒的冷风,依言默默等着井野她们。 而这边带着鸣人出来后,裕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裕子觉得如果此刻她把那些话语再单独给鸣人重复一遍,对方一定会放下心来,重新挂上大大的笑容并且继续喋喋不休,嘱咐她早点回来…… 但莫名的,她不太想这样做。 她沉默了一路,同时也想了一路,最终在站到火影楼门前时想明白了一点。 不是她不想让鸣人放心,而是对于鸣人这种失去的很多但得到的很少的孩子来说,什么样的承诺都只是暂时且虚妄的。 哪怕他看起来相信了,甚至自己也真的在那一刻相信了,但过后他仍是无用。 所以站在火影楼前的时候,裕子并没有再说那些承诺,只是告诉他家里的钱都放在了抽屉里,让他回去买十个打水的小桶。 然后在大晦日的前一天看一下天气的温度,如果能结冰就打好水然后放一夜,如果不能结冰就只打两桶水然后放冰柜里冻七个小时。 鸣人对她的吩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依旧乖乖点了点头。 最后离开时,不知道为什么,裕子又回头看了眼鸣人。 人来人往的街道里,男孩独自慢慢往回走的身影一会被人群吞没一会又被吐出,被来往热闹的景象衬得单薄又伶仃。 然后对方走着忽然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又慢慢转过身回头。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海鸣人和裕子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行动快过了想法,等到她再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到了鸣人的面前。 迎着对方呆呆的视线,裕子忽然笑着抱了一下他,就像很久前她经常做的那样。 拥抱依旧一触即分,裕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揉乱了对方的头发轻声道。 “鸣人,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回来见你一面的。” 这一刻裕子想起了未来不知何时到来的真正的离别。 她没有再说那些只属于孩童间缥缈的关于永恒的承诺,她只是认真道。 “就算有一天真的要离开,我也会回来亲口跟你道别。” 鸣人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缓慢而又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有说,蓝色的眼睛依旧眷恋与不舍也一如往昔,但裕子就是知道鸣人的心安定了很多。 裕子笑笑,这次她放心的离开了。《 》 20、第 20 章 裕子回到火影楼后找到了仍在待客厅的千鹤同时喊来了火影,提出了只雇佣单人忍者,直接带着她回去的要求。 理由是这样更节省时间。 有那么几刻千鹤被她惊的失去了表情管理:“但您的仪仗……” 裕子摇头:“很麻烦,我不需要那些。” “可是外面天气这样冷……” “我可以再穿厚点。” “那……那我们怎么办?” 裕子眨了眨眼:“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速度在后面走,或是也想我一样雇佣忍者把你们送回去?” “……” 最终,千鹤还是顺从了裕子的想法,不过却只有她和裕子两人先赶回去。 负责带着她们赶回去的两个女性忍者,名字分别是夕日红和卯月夕颜,同时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警戒的忍者叫卡卡西。 几人相互简短的介绍了一下后,千鹤就用带过来的狐裘裹住了裕子放进了夕日红的怀里,同时自己也裹了件披风趴到了卯月夕颜的背上。 一行人都是行动派,弄完直接就从火影办公室的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这下裕子有些明白为什么火影楼的窗户都这么大了。 在这种天气里跟着忍者赶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同样,要在这种天气里带着两个普通人赶路,对于忍者来说也是一件极其拖速度的事情。 但不管怎样,相比于后面拖着仆人的车队,他们的速度还是很可观的。 他们是第一天下午离开的村子,第三天正午时,裕子便来到了大名的宫殿里,而此时距离大晦日只剩下四天的时间。 为了去见大名,裕子又套上了那种束手束脚给偶人穿的衣服。 这一次她连头发也未能幸免,过来梳头发的侍女,带着一堆流光溢彩的饰物,一把刀就藏在那些东西的中央。 在裕子像一个偶人一样迷迷糊糊随她们摆弄时,再清醒过来,裕子就发现自己有了个古画上的发型。 再次站在镜子前时,裕子自己都认不出镜子中的女孩是谁。 在收拾整齐去面见大名前,已经完成这一趟委托的卡卡西便要带着夕日红她们回村复命。 裕子在最后用手兜起裙摆艰难的跑过去喊住了卡卡西,请他们留下来陪她一起回去。 “我会付钱的,我能自己支付任务的佣金。”裕子仰头认真解释道。 夕日红和卯月夕颜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带着面罩的白发男人。 卡卡西长长的叹口气蹲了下去,仅剩的一只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女孩。 “快要过年了,我们也要回家的。”他用哄小孩的口吻。 “不用等太久,我进去解释完,咱们就可以回木叶了。”她小心恳求道。 卡卡西扶着额头,听着她把大名这里比作能来去随意的地方,感觉有点头疼,又有点无奈,他想,毕竟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只好找其他的借口推拒:“但这里不是村子,我们只接村子里的任务。” 裕子呆了一下,继而有些无措道:“可我是木叶的村民,真的不能稍微破例一下吗,如果我在这里往木叶重新发任务就太迟了。” “佐助他们都在等我回去。” “还有鸣人,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在大晦日前回去陪他。”她的声音茫然又难过。 “如果我回不去,他这次就又是一个人了。” 卡卡西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应道:“可以,不过大概只有我一个人。” 他起身向红和夕颜道:“你们先回去复命吧。” 红看起来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卡卡西摇了摇头道:“有人在等你们,至于我……” 裕子听到他似乎叹了口气,又好像是极轻的笑了下:“我先在这里等着她吧。” 接下来裕子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就被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的千鹤带走了。 如果问裕子对大名住处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那大概就是个‘绕’字。 所有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琉璃竹瓦,亦或是一步一景别有巧思的庭院都抵不过一个‘绕’字。 一个接一个的转弯,一个摞一个的连廊,一扇又一扇在侍女服侍下洞开的大门。 都让裕子感觉她见的好像不是一个国家的掌权者,而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可怜人。 不过很快裕子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这里是不是囚笼不好说,但大名绝不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 在见面前裕子也曾猜想过如今的大名是什么模样。 她不知道系统为她与大名安排的关系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猜想如今的大名是像三代一样老态龙钟,还是像富岳那样不怒自威。 裕子需要一些猜想去编写自己要回木叶的说辞,好让自己安心一点。 在裕子走到最后一段路时,旁边的引路人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时裕子也不再需要人引路,因为长长的走廊尽头处只有一间屋子,再没有别的岔路。 裕子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在门外站了片刻后,她一边说着道歉,一边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 那一刻裕子以为自己踏入了春季的庭院。 从入门处起,并向两边,木质的台架如同双翼依次由低到高向两旁展开。 每一格都放着瓷瓶,里面盛着各色争奇斗艳的鲜花,从下往上,瓷瓶以及花树枝叶都依次变大。 及到最顶,瓷瓶已然一人多高,中间簇拥的花枝也如同一棵成树的旁枝大小,间杂着青绿的枝叶,各色鸟雀则栖在枝头,跳来飞去如在林中。 整个屋子只有三面墙,正对门的那面墙只有已经被束起的纱帘,外面连着一个庭院,右侧是一个占据了半边的花坛,中间则是一棵巨大的樱树。 明明已是深冬时节,粉白的繁花却如云雪般堆积在枝头,正午的阳光破开云层,落在枝头落入房内,一片的金光云云,令人暖意横生。 如果不是干冷的寒风照旧吹来,裕子恐怕真的以为时光快进到春天了。 就在裕子还在门口对着这幅景象傻眼时,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笑,裕子抬头看过去才发现庭院内樱花树的另一侧还摆了张小桌子。 后面懒散跪坐着一个青年人,此时正一手撑脸百无聊赖的向她看来,手一落下,对着裕子露出张天光为之失色的脸。 裕子瞪大眼睛盯着那张脸,心中翻江倒海,口中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他,只因为这张脸与她长大时的面孔有五分的相似,而和她记忆中的父亲则相似到了九分。 “你便是裕子吗?过来坐吧。”那人开口道,声调语气与他的坐姿不同,温润清朗。 这人就是大名?难道中间出了差错,她的父亲没死?那她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裕子思绪纷乱,将千鹤之前教她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迷迷糊糊下意识提起脚边碍事的裙子走过去坐了下来,坐完才尴尬的想起需要见礼的事情。 但那人却也不怪她,只是温和的对她笑:“穿这些很难受吧,我在屋里不见外客时从来都不穿这些的,穿着麻烦,脱着麻烦,走路还麻烦,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这话立刻引起了裕子的共鸣,让她心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面的人看着她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裕子后面的头发被盘成小髻,拆都难拆,他就揉她前面两侧刚刚削到下颌耳畔的刘海,一边揉一边又问道。 “照片里你还不是这个样子,是那群人又给你做的发型吗?” 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也和直叙无异,裕子如实点了点头。 那人见裕子并不反抗揉够了头发后,又将手下移去捏她的脸,像捏雪团子一样捏了半晌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收回插在袖子里,好奇的盯着她道。 “看起来你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发型和装扮,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 裕子闻言呆了一会后摇头郁闷道:“我不知道可以拒绝。” 她的话一出口,对面那人又笑起来,不过笑到最后收声时看着她的目光却变得柔软怀念起来。 他挑了下唇对裕子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裕子感觉他问的并不是身份,于是迟疑道:“你是我父亲……的亲人?” 其实裕子也想猜他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她转念又想,制作她父母的代码都已经回流,这是系统已经确认过的事情。 哪怕对方再不靠谱,这点也应该不会弄错,所以话出口后又补了个不会出错的‘亲人’。 对方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把我认成你父亲呢?毕竟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能分出我们。” 裕子慢慢有了点猜想:“你是我父亲的……兄弟?” “是的,而且还是兄弟里最亲近的双胞胎哦。” 裕子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是微妙,似亲昵又似阴郁,似怀念又似痛苦,但不管如何,其中蕴含的情绪模糊而浓烈却是做不了假。 裕子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静静的不说话。 所幸对方也没有在意,只是盯着远处的樱树收拢情绪后继续道。 “你的父亲是我的哥哥,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他说着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梦幻般的笑:“所有人都说他是因为你母亲离开的,但我知道他还因为我。” 他的视线从远处的樱花树上挪下来,慢慢定在裕子的脸上,片刻后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轻声道:“你的眼睛很像他,这很好。” 短短几句似漂浮在阁楼上的话语,让从未和这种谜语人打过交道的裕子满头满脸的茫然。 在对方的手从脸上移开后,就只好拿起桌上的茶盏借着喝水掩藏自己无言可对的尴尬。 他依旧不怪裕子,只是开始问她以前的生活。 裕子之前与父母相处的那段时光本来就不存在,后来又数据丢失,是以她只好含糊道那些日子自父母去世后便都淡忘了,然后给他说了一些自己在木叶生活的事情。 对方也不挑,有什么听什么,偶尔还饶有兴致的插话提问,不过问的却都是关于她本人的事情,对鸣人或宇智波之类的则毫不遮掩的表示出自己的不感兴趣。 裕子只好捡着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给对方讲,话说的多了不免也掺杂了一些自己的观点,感慨起木叶到处都是忍者,以及忍者和普通人的差距起来。 他只静静的听着,半晌后等裕子说得差不多,忽然问道:“那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留在木叶?” 听到这里,裕子有种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感,她认真道:“我想留在木叶。” 他垂下眼睛不语,只是把玩着桌子上的一个细长的烟斗,最后慢慢叼在嘴里抬眼去看裕子:“你知道这两种选择的背后分别意味着什么吗?” 裕子眨了眨眼道:“我知道。” 裕子能看出眼前这个人对她很好,如果她留在这里一定不会生活的太差,但裕子又想起了那些绕来绕去笼子一样的游廊和房间,还有身上重重的衣服首饰。 更重要的是,裕子始终没有忘记她是要收集好感度的,而在这个以忍者为中心的世界里,攻略忍者自然是最稳妥快捷的方式。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你不愿待在这里吗?” 裕子顿了顿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因为我不喜欢这里。” “你又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呢?” 裕子愣了愣疑惑道:“可是开始就不喜欢这里的话,难道不是会越来越不喜欢吗?” “那你很喜欢木叶吗?” 裕子怔了下,沉默一会后道:“那里的小孩子还好,所以稍微比这里强了一点。” 听完她的话后,那人又是很久未动,良久后他才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说你很喜欢木叶呢。” 裕子想起了宇智波里还有火影楼内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暗流,身边的监视,以及各色忍者来来去去的身影背后那些夹杂着鲜血与生命的博弈与黑暗,勉强笑笑。 烟斗一丝烟都没有,他的眼却在背后像在烟雾中般微微虚起。 就这样相对着又沉默了一会后,那人放下烟斗长长的叹了口气,像一个纵容孩子的长辈般宠溺道:“好吧,那就先在木叶吧,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裕子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迟疑片刻后道:“之前有一段时间,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来送东西,可以让他们把东西收回去,以后也不要过来了吗?” “是完全不要和我有任何接触联系的那种。”裕子小声补充道。 他皱了下眉,沉吟片刻后道:“送过去的东西肯定无法收回,这是礼节,而且以后都不过去,这恐怕很难,就算我能够下令,对方也有无数种方法从其他方面去探测你的消息,除非……” “除非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道:“除非我在下令的同时,不再接触你。” 看着裕子偏头困惑的样子,他解释道:“大名其实相当于一种权利,而那些人,其实也都各代表着一些小型的权利,为了壮大他们所拥有的,他们就会像野兽一样紧盯着每样含着权利能够使自己壮大的东西。” “他们唯一不感兴趣的,只有不如他们,手中也没有权利和利益的事物或人。” 说罢他对裕子笑笑,意味深长道:“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裕子只是不太熟悉这些,却不是真的傻,对方解释的这么清楚,她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那些人是为什么而来。 裕子点了点头,继而好奇道:“只是不和你来往就行了吗?我父亲……那边会不会有事?” 对面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咔哒声,像是牙齿于烟管口金属头碰撞的声音,还没等裕子细看,对方却忽然站起来身,他身量很高,几乎一下子遮住了裕子的身影。 骤然逆转的光线让裕子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迎着阳光模糊看到他的身形轮廓。 他的声音也从高处传来,缥缈易散:“从他离开这里时,便没有那种令人趋之若鹜的权利了。” 然后他拉着裕子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牵着她往屋内走。 路过那棵樱花树时,一阵大股北风夹杂着寒风吹来,如樱云般的花朵猛地摇了摇,但是一片花瓣都没有掉下来,裕子又侧头看了看,恍然大悟。 “这是棵假花树,还有屋子里的那些,没有香气,也是假的!” 裕子有些震惊,对方看着她的样子微微晃了下脑袋,有点得意:“怎么样,像不像?” “像,不过那是用什么做的,是塑料吗?工艺好厉害啊。”裕子惊叹道。 她之前特地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因此知道能做出这种以假乱真的东西很不容易。 对方被她说的怔了下继而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想到塑料花,这当然不是那些东西。” “那这是用什么做的?” 他漫不经心道:“好像是用纸,用丝绢,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吧,对了好像之前有侍女说这里面还有用蝉翼和蝶翼拼起来做的花,好像是最顶上的那个。” 裕子感到不可思议:“用蝉翼……那些东西也能做花吗?” 他笑:“越是不可能的东西才越是珍贵啊。” 说话间他已拉着裕子出了门,裕子看了看兴致勃勃的男人,话含在嘴里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我来之前和人有约要回去陪他过年,所以今天下午可能就要走了。” 拽着她的人愣了下回过头来看着她叹气:“你想要回木叶可以,以后不想和我往来我也行,但是你连留下来陪我过节也不行吗?” “说起来,我们彼此大概也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裕子内疚的说不出话,只好低头道歉。 片刻后头顶传来他的声音:“那就在这里住一夜吧,只有一夜应该不会耽误你回去过节的。”他淡淡道。 话说到这种份上,裕子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走了一会后,对方大概是觉得裕子被裙摆锢着走的太慢,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刚过长廊,转弯处就看见千鹤走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个东西,裕子越过肩头和她对望时,彼此眼中都闪过了震惊。 千鹤震惊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名抱孩子。 而裕子震惊则是因为对方抱的那团东西很眼熟。 走近后,千鹤停在几步外向他们行礼,同时她怀中的黑猫也像只真猫一样对着他们讨好的喵了两声。 只所以说对方一只猫却像一只真猫在叫是因为—— ‘奈奈,是你吗?’裕子在心中试探的问。 然后就看见对方的猫脸上出现一种又是激动又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呜呜呜,裕子,就是我啊。’ 裕子看着对方的猫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很好,问题来了,她该如何在多次拒绝了大名好意的同时,把人家的宠物带走呢?《 》 21、第 21 章 裕子再不济也比猫要重,因此不一会,她与奈奈的位置就换了换。 裕子在脑海中一边问奈奈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不住的偏头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黑白相间的大猫。 但她不争气里的视线里夹杂的怨意大概太小,结果表现出来就是她一直在追着看这只猫。 大名以为她喜欢,身子往边上侧了侧问道:“你喜欢?” 裕子看了看他,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你很有眼光呀。” 对方笑一下随手将猫递了过来,奈奈赶紧顺着跳进她的怀里。 裕子抱着奈奈迟疑道:“什么眼光,它很特殊吗?” 裕子有些紧张,如果奈奈不幸暴露了一些不属于这时代的东西,那就糟糕了。 大名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随意道:“因为它是一只很聪明,能够听懂人话的猫。” 裕子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纵使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算多,但她也知道这个世界有通灵兽的存在。 能听懂人话的猫算什么,还有会说人话会打架的动物呢! 当然裕子本人是没有见过通灵兽的,但这并不妨碍在忍者世界里通灵兽是常识,而他们宇智波家历代的通灵兽就是猫。 男人依旧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但他却像是知道裕子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回头戏谑的对她笑了笑,还是那种像孩子一样稍微有些得意的表情。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它是一个通灵兽对不对。”他道。 “虽然我不是忍者,但我也知道通灵兽的,这只猫并不是通灵兽哦。” 他说着稍稍停下来,抱着裕子的千鹤也立刻慎重严肃的低头停下,始终维持着在对方身后两步的距离。 他先摸了摸裕子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又跟着摸了摸奈奈的头。 裕子感到怀中的奈奈在对方摸上来的那刻僵硬的像是一个玩偶,但是又不得不小心的顺从着对方的心意,就好像……在害怕对方一样。 裕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其实对比他们这些因不确定而终日被教导友善的人类来说,自诞生起就被定下违反规则就会触发自毁功能的智能系统,反而会因为已经有了作保的底线,而在生活中更加具有原始人类的特性。 简而言之也就是更活泼而且……脾气也不是太好。 ‘奈奈,你是不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了?’裕子和怀中的大猫面面相觑。 ‘冤枉啊,裕子,我没有。’黑白相间的大猫将头脸埋到了裕子的怀里。 ‘还有不要在他面前和我说话,这家伙超级聪明,哪怕听不到咱们说话,但是他可以看懂你的表情!’ 裕子心中一惊,可面上却下意识维持住最开始和奈奈面面相觑时疑惑的表情上,然后她慢慢将疑惑的表情对准了大名。 然后尽量用什么也不知道的心态问:“不是通灵兽?” 但大名并没有在看她,他摸了摸裕子和奈奈后就将手收了回去,继续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对啊,它是一只普通,但却很通人性的猫,这样才比较稀奇吧,如果是通灵兽的话,就很一般了。” 裕子抿了抿唇,心有点沉,她没有忘记大名之前跟她说过的话——这个大名是一个很喜欢稀奇东西的人。 那么奈奈在对方的眼里就不再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那样简单了。 这让裕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本来她想讨要对方宠物这个举动就已经足够突兀了,如果讨要的还是对方十分喜欢的,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奈奈,对方正躺在她怀里装死,吭都不吭一声。 裕子只好凭借自己那点可怜的与人交流的经验,然后笨拙的试探解释道:“万一它就是一个通灵兽呢?” 看到对方侧过来的目光,裕子硬着头皮道:“嗯……然后或许是因为它比较小,所以没检查出来,把它当成了一只普通的猫咪?” 男人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看得缺乏说谎经验的裕子两颊通红,最终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裕子直觉他已经发觉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因此更尴尬了,奈奈好心的竖起尾巴聊胜于无的替她遮挡了一下视线。 但下一秒,怀里的奈奈就被男人毫不客气的揪住后脖颈丢了出去。 奈奈对于这样的突然袭击大概已经习惯了,因此一个翻身就稳稳的落到了地上,然后面上委委屈屈实则骂骂咧咧的小跑着跟着他们。 他将裕子又接过来抱住,然后问道:“你很喜欢那只猫吗?” 裕子扣了扣袖口的花纹,沉吟了一下果断道:“嗯,喜欢。” 男人挑了挑眉:“那你想在离开的时候带它走?” 裕子点头落落大方道:“是的。”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宠溺:“那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果很喜欢一样东西,最好不要轻易表现出来。” 裕子眨了眨眼:“没有……不过为什么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如果表现出来的话,很容易会被人坐地起价,就像现在这样。”他也偏头学着裕子的样子反过来对她眨了眨眼。 按理说成年的男人做起这种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奇怪恶心,但由他做起来却只让人感到一种少年般的天真灵动。 裕子的视线落在那双与自己几乎毫无差别的眸子上,又些迟疑:“像现在这样是怎样?” 对方的笑容更甚,让很久都未见到这种美貌的裕子晃了晃,但下一刻裕子整个人就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清醒了过来。 因为对方忽然说道:“那就在这里陪我一起过个年吧。” 裕子愣了愣说:“可是我答应了朋友要回去陪他过年。” “我知道,你说过的。”他漫不经心道:“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偶尔违约一次也可以的吧。” “只要和我一起过完这个大晦日,第二天你就可以带着猫咪回去哦,只是迟了几天而已,回去好好解释也没关系的吧。” “到时候你可以说是我不让你回去的,没有人会责怪你的哦。”他轻柔的劝诱道。 裕子下意识看了眼奈奈。 大猫在两人同时看过来的视线里抖了抖,最后应景又可怜的‘喵’了一声。 裕子真真切切地纠结了起来。 宿主和系统在一定情况下可以直接使用心灵感应交流,但一旦超出规定的距离就会完全切断联系,想要再交流就只能像最开始那样,花费能量使用入梦的形式交接。 没有系统很多情报都无法及时交流…… ‘奈奈,我问你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我能够成为忍者吗?’裕子忽然问道。 黑猫借着用爪子梳洗脸的姿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回应道。 ‘当然可以。’ 裕子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可是我感觉不到查克拉,而且身体素质也远不如忍者,该不会是当时设定身体的时候出错了吧’。 ‘哦,那些是有时间规定的,等你到了六岁上学的时候,就能使用积累下来的能量转换出查克拉,当时候用查克拉加强身体素质,就能和那些忍者一样啦,裕子不用担心的!’ 裕子这下真正的松了口气,然后她歉意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奈奈擦脸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它心中忽然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放心什么?’ ‘当然是我可以继续一个人行动啊,奈奈你就先安心在这里联络主世界,然后等我赚回来能量就好。’ 与此同时,裕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扬起了头对大名道:“我还是选择回木叶。” 奈奈:…… ************** 入夜时下了场小雪,薄薄了在地上落了一层,只是刚刚好遮住地面的程度。 但在大名的房子中是不会存在寒冷这个概念的,裕子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做的,整间屋子连带着外面的长廊都温暖的像是在炉火边上。 也正得益于着一点,裕子才能在半夜不休息,抱着奈奈跪坐在长廊旁一边看雪一边安抚它。 哪怕最终大名降价以让裕子多留宿一夜的价格,将奈奈的所有权给了裕子,但奈奈还是很生气。 它觉得裕子选择陪一个攻略世界的小孩过年,也不选择带走它,实在是让它伤心。 裕子没有跟它说,其实选择让它在这里联络主世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攻略任务,不需要奈奈过来帮忙。 但出于某种说出来会让奈奈更生气直觉,裕子将这个想法隐瞒了起来。 她只能一遍一遍用‘鸣人心中有多么敏感’,以及‘承诺的事情就要尽量做到’等理由去说服奈奈。 最终虽然没有使对方完全消气,但也勉强平静了下来。 然后两人开始相互对消息,裕子第一个问的就是系统当时给她安排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提到这奈奈也忍不住想要叹气。 ‘最开始给你安排的身份其实是大名之女,也就是公主,毕竟人类都是慕强的生物,上位者的身份很有利于攻略对象。’ ‘但谁知道破开防御后才发现这个世界是有中心的,而且还是以忍者为中心的世界。’ 它有气无力道:‘所以后来就开始紧急改动,更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大规模的改变背景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小幅度的改动,把你送到木叶了。’ 想到最开始兵荒马乱的一团,裕子也忍不住戚戚然的跟着叹了口气。 然后她就又想起了当时在宇智波东躲西藏的主要原因。 ‘写轮眼又是怎么回事?’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迟疑道:‘我的身体素质……和之前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裕子握了握手掌道:‘这应该就是我的身体,但写轮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有写轮眼?’ 黑猫跳下她的怀抱落在地板上抖了抖身子。 ‘那个啊,我之前不是说人类都有慕强的性质吗?所以就想着如果是出生在忍者中的大族里应该会好很多。’ ‘我当时看了一下木叶的忍族,排在前面的只有三个,分别是宇智波、千手还有日向,最后我选了第一个也就是宇智波。’ ‘你的眼睛大概就是后期补的设定,但是身体素质的话,应该是后面没有什么能量改变,所以直接按照你以前的数据复制过来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它摆着尾巴宽慰道:‘其实结点也不是六岁,而是入学——就像游戏里一样,只要跨过那个时间结点,能量和查克拉的转换系统就会开启。’ ‘那时候裕子就可以用查克拉去强化身体素质,跟忍者也没有什么差别的。’ 纵使白天已经听过了,但再次听到后裕子还是有种安心感。 大概是看到了裕子脸上放松的表情,奈奈迟疑了一下问道。 ‘怎么,这个世界很危险吗?’ 裕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皱眉道:‘其实木叶村内还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其实那里并不是多么和平。’ 她将有些紧张起来的奈奈抱起来安抚道:‘不过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毕竟之前我们的世界实在是太和平了,和它比起来觉得其他地方很危险也是难免的。’ ‘对了,返回的坐标和航道现在有头绪了吗?’ 奈奈的爪子有气无力的扒拉了两下恹恹道:‘抱歉裕子,还是没有找到。’ 其实问之前裕子就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了,毕竟如果有回家的消息对方肯定早就兴高采烈的联系她了,裕子这样问也不过只是想引出来另一件事。 ‘所以要不要试一试当时说的能量冲击,让理想乡的人发现我们的坐标然后来接应?’ 奈奈有些迟疑:‘但是这样的话,需要的能量就太大了,时间还有攻略对象的范围都会被拉的很大,风险因素都会增加。’ 裕子倒很镇静;‘可是我做的也很好啊。’ 奈奈有些不安,理想乡里有很多再无法回去的攻略者就是在任务世界待的时间过长,最终产生了种种不属于理想乡的偏激和恶意,被世界同化再无法返回。 裕子再接再厉的劝道:‘而且现在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啦。’ ‘不,当然有其他的办法。’奈奈冷静的反驳道:‘我们还可以离开这里,躲到荒无人烟的森林里,不和任何人接触,然后一直等到理想乡发现失去我们的坐标,主动寻找联系我们。’ 裕子就害怕这样:‘但谁知道那需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又或者是三十年?和这里的人类生活在一起会产生情绪同化,可一直避着人群的话这也太难过了。’ 奈奈的尾巴开始抽打地板,这是它有些急躁的表现。 ‘难过又或者心理产生问题,都可以等我们回理想乡后解决,但是同化的话,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裕子眼看无法劝好奈奈,沉默一会后,最终还是说明了自己担忧的另一个原因。 ‘可是这个世界很危险,我们再如何躲避也都在这里,万一中间出了差错身体死亡的话……’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安静了下来,同时奈奈也沉默了下来。 她们都知道,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亡,灵魂脱离躯体,谁都不知道裕子这个异界的灵魂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裕子垂下眼睛轻声道:‘比起被动,我觉得还是主动一些更好,而且我又信心不会需要太久的时间。’ 奈奈叹了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裕子笑笑,她知道奈奈的脾气,当它这样说的时候,其实相当于已经同意了她的说法。 她凑过去讨好的抱了抱它,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小声道:‘谢谢奈奈。’ 奈奈僵了一下,最后也软下身子蹭了蹭裕子:‘抱歉裕子。’ 裕子倒是很不在意:‘这种跨时空的旅行本来就会出现各种意外嘛,很正常的,不用担心的。’ 奈奈舔了舔她的手背微微叹息:‘这个还好啦,总归是会回去的,主要还是当时不该选你,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你第一次出任务就遇上这种麻烦的事情。’ ‘欸,才没有,我觉得去其他世界走走看看真的很好啊,如果这次平安回去了,那我们下次还继续一起组队吧。’ 雪夜里星月无光,但廊下却摆满了灯笼,将黑夜照得金光融融,温暖的光线下,女孩偏头对它笑了笑,笑容比照映这片天空的烛光还要温暖明亮。 于是奈奈也跟着笑,然后伸出毛茸茸的手掌,跟裕子碰了下拳。 ‘嗯,下次还一起组队。’ 定下了这件事情后,一人一系统都彼此轻松了不少,毕竟不管怎么说,目前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然后裕子就想起来另一件事—— ‘你说那双眼睛啊。’奈奈解释道:‘那时当时其他前辈从型月世界带回的魔眼。’ 它向裕子科普道:‘那个眼睛很厉害,只要使用它就能够看到一种叫做死线的东西,然后只要拿着刀按照线划下去,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够被抹消。’ ‘因为很危险,所以一般只有到高危世界里才会被匹配上这样危险的武器。’ 裕子有些震惊:‘这么厉害的东西就这样放进这个世界真的不会扰乱这里的规则吗?’ 奈奈安慰道:‘一般来说会匹配到这样的东西,其实意味着这个世界有比它更危险的东西,所以不用很担心。’ ‘而且魔眼对宿主的要求很高,这个世界应该很少有人能够使用它,不用太担心。’ 裕子皱了皱眉:‘但木叶和宇智波好像都觉得那是万花筒,他们一直在找它。’ ‘万花筒只是魔眼的遮掩形式了,原本在你母亲身上,但是她离开前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你父亲。’ 裕子怔了怔:‘给了我父亲,意思是……’ 奈奈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父亲死后,你母亲去报仇前,把自己的眼睛和你父亲的眼睛换掉了,那双魔眼现在正在你父亲的墓里埋葬着。’ ‘……但有那双眼睛的话,她会很轻松,可能也就不需要拼命了。’ 奈奈因为权限问题,知道的比裕子要多很多,它静了一会感叹道:‘或许从你父亲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准备活下来。’ 裕子没有再说话,停了好大一会她才恍惚道:‘……你说他们真的只是数据吗?’ 奈奈抬头看了看远处漆黑一片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 22、第 22 章 从智能可以模仿并产生情感后,这类问题至今都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裕子很快就从感慨在抽身,转而开始询问起大名的事情。 ‘那个大名也是系统的数据吗?’ 奈奈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是,他是这个世界的人。’ 裕子有些困惑:‘但是为什么他会和……我那个父亲长得这么像呢?’ 为了让任务者有足够的代入感,裕子父母的样貌都是以她长大后的样子进行修改的。 换而言之吗,就是那副相貌根本不是自然长成,也不该出现在大名脸上的。 奈奈对此也表示不解,它只好将自己乱窜时听来的消息告诉裕子。 ‘好像之前听说现在这个大名和你父亲是双生子……大概是那个时候世界规则为了平衡,所以才导致大名的相貌与你父亲的很接近?’ ‘这样看来这边的规则还挺活跃的。’ 话一说完,两个同在规则下钻漏洞的可怜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半夜不睡觉,抱着猫在这里叹气吗?” 裕子和奈奈齐齐扭头,大名不知道在拐角的暗影处站了多久,此刻正毫无偷窥心虚之感的带着笑往这边走来。 裕子和奈奈的对话都是在心中直接沟通的,是以发现大名后也不过稍微惊讶了一下,就为对方让了让空,而大名也很自然的在裕子身旁坐下了。 裕子往他们身后看了看迟疑道:“没有人跟着您吗?” 对方撑着脸颊懒洋洋的吐槽:“一直被人跟着的话是犯人才会有的待遇吧。”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轻笑了一下感慨道:“不过做大名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然后他换了下手,把脸扭向了裕子这边缓声问道:“为什么不去休息,是认床吗?” 昏黄的灯火柔化了他的面孔,原本和裕子只有四五分相似的面容,一下子就升到了七八分。 而在光线不足的地方跟人认真说话时,裕子总是会下意识盯住对方的眼睛而忽略其他。 这也就导致了裕子看着大名时,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跟长大时的自己说话。 她有些别扭的挪开眼睛含糊道:“还好。” 但对方却有点不依不饶的感觉:“还好的话为什么不去休息呢?” 裕子看着对方那大而黑亮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拿出哄小孩的态度哄他。 “那可能确实有点认床。”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但是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的话,熟悉之后就不会再有这种困扰了。” 裕子柔和的笑笑,并不接话。 他也不太在意,只是继续盯着她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回木叶呢?” 裕子斟酌了一会,最终选择说实话:“因为木叶那边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看着她道:“重要吗?” 裕子认真道:“很重要。” 他沉吟一会:“那能让他们送过来吗?” 裕子失笑:“不能,只能我自己去取。” 他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那会有危险吗?” 裕子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危险的。” 大名没有问她要取什么,只是跟着笑了笑道:“没有危险就好。” 裕子有心想问问他与她父亲的事情,但回过头来又想,不管当时如何,现在全部都已经过去了,而她在木叶集齐能量后也直接离开了,问哪些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便没有再开口。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反而是对方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我和你父亲是双生子,他是哥哥,我是弟弟。”男人淡淡道。 裕子和奈奈一起抬头去看他,但对方却早已收回了视线,此刻正静静的看着对面庭院处的烛火。 “在稍有些历史的大族里,双生子都是不祥的,因此在一出生的时候,我原本就该死去的,是我的母亲当时拼命求情保下了我。” 一阵寒风吹来,他眼中倒映的光亮跟着着对面檐廊下的灯笼一起摇晃起来。 “从小我就知道,我与哥哥是不同的,我一直都望着他的背影追赶他,但差距还是越来越大。” “他不仅学习上能够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为人也谦和磊落讨人喜爱。” “再后来母亲去世了,去世前她偷偷告诉了我们皇室里有关双生子的事情,于是就变成哥哥保护我。” “但是我们都知道,等到哥哥继承大名的位置时,我依旧只能死去,就算哥哥拼命的保护我,后面支持他的那些人也不会同意留下我这么一个大的威胁。” 裕子听的难掩震惊,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双生子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但比裕子多了个心眼的奈奈却听得浑身发毛。 说到这时他停了下来,看向裕子忽地一笑幽幽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后来杀了你的父亲,顶替了他的位置?” 他本就比裕子坐的要靠前一点,此刻回头正遮去了大半光亮,加上他之前说了那些话后又忽然一笑,更是说不出的凄艳诡异,让奈奈瞬间就炸起了毛。 然后对方阴恻恻的笑转为了冷笑,忽地伸手把炸成毛团的奈奈揪起,抬手扔到了庭院的雪地上:“你这只蠢猫肯定是这样认为的。” 他厌恶的吹了吹手上的毛,再抬头看着裕子时,温柔似水的拿另一只没有碰猫的手摸了摸她的脸,赞扬道:“还是我们裕子聪明。” 裕子没有说,她不害怕也不跑是因为如果对方真的要害她,依照对方的权势她也跑不了,更何况她觉得对方和自己父亲的关系并不是很差。 因为如果真的不喜欢那个人的话,是不会在见到她时,对着她那双和他哥哥一样的眼睛,流露出那种欣喜又小心的目光。 果然对方最后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在上一任大名过世前,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然后我就在一天夜里问他为什么他是哥哥我是弟弟,他当时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在十几天之后他忽然跟一个忍族的女主离开,并且留信说明他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我就代替他成为了新的大名。”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但在他讲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出声,包括被扔到雪地里的奈奈也只是站起来抖抖身上的雪,在裕子另一边沉默的坐了下来。 很久之后裕子才艰涩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他笑笑:“因为不想你对他那么的陌生。” “虽然你已经记不得他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父亲,我的哥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裕子实在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只好继续沉默。 “那你明天早上就离开吗?” 裕子张了张口轻声道:“是的,明天早上我就去找卡卡西先生带我回木叶。” “嗯,我明天早上要和人商量后面祭典的事情,大概没法去送你了。” “好。” “对了,你之前说过在木叶有很多朋友,我让千鹤给你挑了些礼物,很小带着很方便,也不贵重,拿来送给小孩再合适不过,已经打包好放到你房间的桌子上了,明天记得一起带上。” “……谢谢。” 头顶上传来了一股温暖的重量:“裕子啊,家人是不需要说谢谢的。” 但除了谢谢,裕子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最后他又问:“你回到木叶村后,我也不能联系你吗?” 裕子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你要做的那件事,我会影响你吗?” 上位者的青睐和重视会在木叶给她造成什么影响呢?会不会影响攻略呢?这个问题裕子是真的不知道。 裕子只好低声道:“抱歉,我并不清楚。” 那只大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叹息道:“裕子,家人之间也不用这样生疏的。” 就在裕子不知所措时,对方却忽地揉乱了她的头发轻轻笑了两下。 “其实我是逗你的啦,如果你要回木叶的话,我肯定不会再过多的关注你的。” 裕子抬头茫然的看着他,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故意宽慰她说出来的话。 她想说,或许正常的来往和关注并不会有什么事,但对方却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你先听我说。” 裕子安静下来,看着那个人的气势慢慢转变,一瞬间从那个随意和孩童说笑的男子变成一国的大名。 “在你回去之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去打扰你,同样我也不会再去联络你。” “你有困难可以写信向我求助,但结果如何我同样不能对你保证。” “现在的你还不清楚选择忍者的意义,在未来等你长大我们再次见面时,我会重新让你选择,希望这段时间里你能够认真考虑。” “还有……如果你将来遇到困难我却无法给你相对的回应……希望你不要怪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但也很重。 裕子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然后对方摆了摆手让她去休息。 只是最后裕子抱着奈奈在离开前,想着刚才对方说话时半掩在烛火中的面孔,还是没有忍住问道。 “其实您心中不是这个意思吧,但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以至于……” 以至于你看起来比我还要难过。 但最后那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大名却只是坐在灯火里朝她有点难过的笑笑:“不,我说的都是真的。” “裕子,我教你一件事情。”他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如果将来你有了弱点,但却又无法放在眼前看顾,那么你一定要将学会隐藏,让任何人都猜不到它是你的弱点。” “不然不是它被毁灭,就是你被毁灭。” “可能这只能让你明白我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很多东西其实都是相通的,而且木叶并不是一个很平静的地方,因此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不过最好的是你永远不会有弱点。” “以及,回去之后,从宇智波那里搬出来,还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居住吧,就当做……我不再联系你的条件。” 裕子停了一会,然后对他笑笑:“其实回去之后,我也是要从宇智波那里搬出来的,所以那不算是条件。” “还有,您教导我的事情,我一定会记住的。” “我先回去了,您也休息吧。”裕子最后抬手轻轻的摆了摆。 “以及……晚安,叔叔。”她轻声道。《 》 23、第 23 章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的时候裕子就醒了过来,赶来照顾她的还是千鹤,裕子仍旧穿回来自己来时的衣服。 然后抱着猫背着礼物就出门去外面找卡卡西了。 对方住的地方离她不近,但走到时天依然很黑,来往只能依靠桥廊两旁的灯火。 本来裕子还有些担心对方没有起床,可等她过去时,银发忍者斜靠在朱红的柱子旁明显已经等了她好一阵了。 裕子连忙抱着奈奈跑了过去。 对方看着她手里抱着的猫挑了挑眉:“猫?” 裕子有些尴尬,因为不管是抱还是背,依照奈奈的体型和重量,两个姿势都有些困难。 “不然把奈奈放到包里我背着吧。”裕子灵机一动道。 怀里的奈奈动了动尾巴,任她安排,千鹤听到后立刻要返回喊人给她找包,但卡卡西却截住了对方,转而对裕子叹了口气。 “没事,不用麻烦了,我抱也可以,它不怕生人吧。”虽然这样说,但手却已经向这边伸了过来。 想也知道,出现在大名身边的动物怎么可能会脾气差? 果然黑白相间的牛奶猫十分顺从且懂人的顺着手爬过去,然后在臂弯处窝了下来。 卡卡西将斗篷一掀,将裕子裹成了另一只毛球,然后俯身将对方抱了起来。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嘱咐的东西?”这一句话是对着千鹤说的。 她摇头随即深深的俯身:“没有了,祝两位一路平安。” 裕子估计平安肯定是能够平安的,毕竟大雪一下,别说人,连小动物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是的,就在他们启程没有多久后,天上就开始下起暴雪。 彼时卡卡西带着裕子和被风刮得睁不开眼的奈奈正一路急驰,裕子正在和奈奈计算依照这种速度是不是能够在第二天就赶回木叶,然后卡卡西就停了下来。 “后面有暴雪,而且还要穿过很长一段没有人烟的山林,再赶路会很危险。” 他看了看明明已经正午却依旧黑沉沉的天空,然后转向了裕子言简意赅的问道:“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裕子跟着去看黑沉沉的天空,觉得如今的天气连她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不妙,那必然不再适合赶路了,更何况连专业人士卡卡西都已经给出了几乎是明示的建议,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于是赶在人烟的边缘处,裕子和卡卡西在小镇上停了下来,但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停就是一天一夜。 而且到最后也只是雪稍微变小,并没有停止。 没有办法,卡卡西只好带着裕子绕路,因此哪怕卡卡西的速度不慢,甚至称得上是很快,但他们到达木叶的时候,也已经是大晦日的中午了。 最后卡卡西把裕子和奈奈在宇智波族地放下时,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了。 “啊,那种慎重的感谢就不用了。”他看了看眼前因低头而只剩下青白色发旋的女孩,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按了按对方的头。 “别再感谢了,赶紧回去洗漱一下吧,不要好不容易赶回来,最后却因为发烧而躺在医院了啊。” 裕子很顺利的从这一番话语里提炼出了对方的好意,并且欣然接受。 “那个关于报酬的事情……” 但抬起头后,裕子却发现对方已经走了很远了。 “后面我会找你的。”银发忍者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 对于裕子的突然归来,佐助一家都表现出了极度的震惊,就喜悦而言,除了佐助高兴的不得了外,其他人面上都是有喜有忧,甚至是忧大于喜。 但即使如此,美琴还是很快为她准备好了浴室的热水以及换洗的衣服,让她赶紧将被飘雪打湿的衣服换下来。 不可避免的,奈奈的存在也被他们所知晓。 洗漱后,裕子拿出了自己在路上编好的理由。 她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见到大名之后,大名问她愿不愿意留在那里,她说不愿意,然后大名留她住了一夜,就让她带着自己挑的礼物回来了。 而她给自己挑的礼物是只猫,给大家挑的礼物则在包裹里。 真的很简单,但同样也因为简单而无懈可击。 毕竟她只是个小孩,她看到的事情说不定就是这样的,甚至就算不是这样,难道还能有人当面去问大名吗? 富岳和鼬低头不语,美琴听完后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了句留在木叶也好,然后就开始起身将厨房的饭菜端过来。 佐助的眼睛在哥哥和父亲的身上转了一圈,转而凑到了裕子的面前,大声道。 “那你带了些什么礼物回来啊。” 富岳皱了下眉轻呵道:“佐助,裕子才刚回来。” 佐助却半点没带怕他的偏了偏头向富岳笑笑:“只是问问嘛,毕竟是从都城带回来的欸,我还没有去过火之国的都城呢。” 他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道:“之前好像有人说过,等我长大点带去看,但等到现在也没有等到。” “就知道有人看我小糊弄我,大概他也没有想到我会记这么牢吧。” 鼬咳了一声,富岳低头喝了口茶。 虽然不知道是谁答应的佐助,但气氛慢慢缓和下来也是真的。 裕子接着拿出了装着礼物的盒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害怕不好带,所以准备的都是很小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大名给裕子准备的东西,她之前在暴风雪停下赶路时就已经全部看过也分配好了。 送给富岳的是一个压袍挂坠,样式很古朴大气,裕子也看不出什么材质,只觉得看起来很沉稳适合富岳。 而给鼬的则是一个墨蓝色的发带,上面绣着的暗纹裕子看不懂,只觉得很好看很适合对方。 给佐助的则是一把十分精致小巧的匕首,没有开刃,但出鞘后看起来寒光凛凛,裕子不是很懂这些,佐助看起来倒是很喜欢它。 给美琴带的是一串珍珠项链,虽然珍珠的个头不大,但珠光和色泽都非常的好。 礼物已经都送了出去,那剩下的就只有告辞这一件事情了。 用餐时,裕子一直想着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但直到午饭结束时,裕子想了一圈也没能想出来。 最后反而是富岳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这让裕子有些惊讶,因为自她来到宇智波后,日常生活中其实接触的反而是其他三人,宇智波富岳和她接触的其实很少,但—— 裕子看了看这个当时同样没有跟她说过太多话,最终却和美琴决定收养她的族长,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如实说了自己想要离开宇智波族地的事情。 令人裕子意外的是,富岳对她的提议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甚至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阻拦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后道。 “无论如何,你想回来这里时,永远可以回来。” “至于长老那边……你不用担心。” 这就是默许她出去独自居住了。 佐助目瞪口呆的看了看父亲,又转头看了看裕子,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美琴打断了。 “佐助过来帮妈妈给裕子收拾一下带走的东西吧。” 佐助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别别扭扭道:“今天就要走吗?” 已经走出客厅的美琴催促道:“佐助。” 佐助硬是盯着富岳在场的压力瞪了裕子一眼,然后气呼呼的跑到了自家妈妈身边。 被瞪的裕子摸了摸鼻子,暗想她也不适合这个严肃的场合。 然后向富岳表示她也跟着一起去收拾,得到对方的允许后,跟着捞起奈奈也跑了。 送她离开的依旧是鼬,而且因为还要带着裕子东西的缘故,这次佐助也没法跟过去了。 临别时还是在门口,不管是富岳还是美琴都跟着一起出来送她。 这次美琴同样在临别前拿出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上次裕子见过的那件衣服,不同的则是它已经可以让裕子穿着出门了。 裕子摸了摸上面的绣线,心中除了感激便是无法回应对方善意的歉疚。 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一样,美琴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亲人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想要回来看看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裕子沉默一会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跟着鼬离开了。 等到裕子带着奈奈站到院里时,想象中被大雪覆盖的门都难以打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在院子靠墙的地方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雪人。 如果说裕子还有点不明白雪人是哪来的,那当她看到院子角落里正埋头团雪球的鸣人时,就没有什么不懂的了。 “鸣人,你怎么还在院子里堆雪人,不冷吗?” 一直蹲着的金发小男孩顿了顿忽然抬头,隔着打开的大门和一脸惊讶的裕子对上了视线。 “裕……裕子,是你回来了吗?”他眨了眨眼睛迟疑道。 这一问把裕子也给问住了。 “当然是我,不是我还能是谁?”她无措的看了眼鼬:“鸣人,你是感冒发烧了吗,要不我们去……” 她的一句‘去医院’还没有说完,对方却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忽地冲了过来,然后又在她身前两步处忽然停住,委屈的看着她。 “真的是你裕子!他们都说雪下得太大,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但裕子还是从里面感受到了他的委屈和酸楚。 裕子看着墙边处一个接一个的雪人,甚至有些雪人明显能够看出来是前些天堆好又被雪下蓬松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轻声道:“你这几天一直都过来等我吗?” 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笑容也重新灿烂了起来:“嗯,我这几天一直都过来等裕子。” “而且除了等裕子之外,我还拉着鹿丸丁次他们堆了雪人,这样的话雪就不会把院门堆的都难开了,我是不是很聪明。”他得意道。 看着他笑,裕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嗯,真不愧是鸣人。”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道,男孩挠挠头看着旁边的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凑上前接过东西道:“那我去帮你放东西!” 然后接过包袱跑进了房子里。 鼬静静地看了会他的背影,将另一只手上的奈奈递给了裕子,似感慨又似叹息般轻轻道:“鸣人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裕子点了点头,嘴角一直不自觉挂着笑:“是的,鸣人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鼬低头看了她一会,忽地摸了摸她的头道:“裕子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裕子被摸的愣了愣,随即也抬手去够鼬,大概是被她的举动惊到,又或许是想看看她要做些什么,鼬下意识退了一点后就顿住了没有躲开。 而对原本就是一个成年人的裕子来说,她当然不会像佐助那样去顾及鼬所谓的‘兄长尊严’啦,于是她也跟着学着鼬的样子,摸了摸对方的头,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道。 “嗯,鼬也是一个好孩子。” 鼬的视线在女孩喜笑颜开的面孔上停了停,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点了点对方的额头,象征性的维护了一下自己的兄长位置后,轻哼一下,转身跳过院墙离开了。 身后仍旧回荡着女孩难得的笑声,鼬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 在将第不知道多少次明明要帮忙结果却越帮越乱的鸣人安抚出去陪着奈奈玩雪后,她回来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在小伙伴里传来了。 消息传的太快的后果就是,裕子完全没来得及把屋子打扫干净,更别说招待他们了。 对此井野和小樱则表示,这才不是来得不巧,这明明是太巧。 然后井野上手就逮住了一脸大事不妙的鹿丸,并打发丁次带着鸣人去清理院子。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在井野的指挥下,裕子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比她自己一个人打扫的效率要快多了。 本来裕子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主要只是清理一下灰尘,等到全部结束时也不过刚刚下午三点多而已。 而外面跟着丁次说是打扫院子,实则只是不要留在屋里添乱的两个人带着奈奈也回到了客厅。 下意识地,裕子开始去冰箱里找饮料和小食去招待他们。 但等到打开冰箱的时候,裕子才想起来,在去宇智波的时候,她就叮嘱过回来拿东西的鼬帮忙把冰箱的东西都清出去以免放坏,也就是说如今她的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裕子怔了怔,跟着去开冰柜,果不其然,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而另一侧,坐在沙发上正在用电暖烤火同时看电视的井野则抬了抬头问道:“裕子,你在找什么啊?过来歇一歇吧。” 裕子走出厨房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给你们倒点饮料拿些零食的,但是我忘记冰箱全部都被清空了。” “这有什么,你就是太客气,快过来吧,对了这是你从大名哪里带回来的猫猫吗?它真的好乖好可爱啊!” 说到兴头上,井野又欠身捋了捋小樱怀里的奈奈,对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扬了扬尾巴。 对此裕子只能表示爱莫能助,毕竟从打扫卫生开始,井野和小樱就在干活的时候相互比赛争抢抱猫权了。 但井野的话语同样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我还给大家带了礼物!” 井野和小樱立刻高兴了起来,奈奈趁机跳到了靠在沙发上咸鱼躺的鹿丸怀里。 但看了对方一会后,奈奈又觉得这家伙大概护不住自己,迎着对方惊讶的视线在他膝头站了会,继而不得不承认整个屋子里都很难有制住那俩家伙的人后,又垂头丧气的趴到了另一边看起来十分舒适的丁次怀里。 鹿丸正惊讶于他居然能从一只普通猫的脸上看出如此复杂的表情,然后就被裕子凑到眼前的笑脸晃花了眼。 “这是给鹿丸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鹿丸不动声色的坐好然后瞄了瞄其他人,此刻裕子正站在小樱和井野的面前笑着说些什么,时不时还传来井野小声的惊呼。 他眼尖的瞥见对方手里拿着的几乎如同真正鲜花的绢花头饰,大概明白了她们的礼物是什么。 而另一边,丁次和鸣人则兴奋的凑过来纷纷展示了自己的礼物,丁次的是村子里各个餐厅的充值卡和优惠卷。 而鸣人的则是一整套的历代火影模型,鹿丸顿了顿带着自己都没有的期待拆开了礼物包装,然后微微笑了起来。 鸣人凑过去看了看黑色盒子上用金漆画着的线条疑惑道:“这是什么啊。” 倒是丁次看了一会后恍然大悟道:“这个是不是将棋啊,哇,看起来真好看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将棋呢。” 鹿丸耸了耸肩不经意道:“好巧,我也没有见过。” 丁次家和鹿丸家走得很近,因此也知道鹿丸和他父亲鹿代都很喜欢下棋的事情,感慨道:“裕子选的礼物真的很合适啊。” 而另一边无意间听到选礼物很合适的裕子则有些心虚的跟奈奈吐槽。 ‘好惭愧,这些礼物都不是我选的,而是叔叔帮忙选的,我还不能跟他们说。’ 奈奈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他能选出这些礼物,也是因为你白天跟他聊了很多关于你朋友的事情啊,哪怕他不帮忙,你也一样能选出这些合适的礼物。’ 奈奈的劝导让裕子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随即鹿丸看着站在厨房边的裕子又看了看外面明显又阴沉下来的天气,忽然放下手中的礼物站了起来。 鸣人和丁次都被他吓得愣了愣,但鹿丸却只是盯着裕子,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奇怪。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买菜?” 裕子被他问得愣了愣摇头道:“没有。” 鹿丸又问:“那除了冰箱之外,你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裕子继续跟着摇头:“也没有。” 鹿丸抽了抽嘴角:“那你和鸣人晚上吃什么呢?” 一边还在为礼物兴奋的井野和小樱也转而不说话了,傻眼的看着裕子。 “是啊,裕子,你什么都没有晚上吃什么啊?” 裕子也开始茫然了:“但是一会不是可以出门买菜吗?” 井野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今天是大晦日,很少有人出摊了,就连商店也只是上午开门而已!” “欸?!这样吗?”裕子也跟着傻眼了。《 》 24、第 24 章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面对如此缺乏生活常识的裕子,还能说些什么。 又一起去看鸣人,鸣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时候商店会关门的。” 井野替大家叹了第二口气:“所以要不要现在去市场逛一逛……商店已经关门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市场会不会有没来得及收摊的菜摊?” 虽然是这样假设的,但几个人都同时转向鹿丸希翼地瞅着他的态度。 鹿丸被他们看得发毛:“喂,看我干什么,看我也变不出菜啊。” 他无奈的指了指天上厚厚的黑云层道:“这一看就知道要下暴雪了吧,菜市场肯定没有什么人了,别那么瞅我,又不是我让天下雪的。”鹿丸抓狂道。 对比起其余傻眼担忧的几人,裕子和鸣人反而看起来很是正常了。 井野戳了戳裕子纠结道:“要不你跟鸣人去我家吃饭?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应该可以。” 小樱开心道:“这样确实可以欸,其实我家也行,我爸爸妈妈买的菜可多了,吃完午饭就在准备做晚饭。” 眼看着丁次也开始准备加入战局,裕子连忙摇头拒绝道。 “谢谢大家的好意啦,不过家里除了没有菜,米面还是有的,我和鸣人不会饿着肚子的。” 在人家一家团圆时候带着鸣人去做客,裕子想想就觉得尴尬。 “在过年的时候吃白米饭和面条吗?这听起来也太惨了吧。”井野吐槽道。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腾的鹿丸忽然出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井野回头看鹿丸。 “难道是去商店门口敲门,把主人家喊出来买东西?”小樱灵光一现道。 “这样听起来……好像也可以,毕竟商业街这边一般楼上就是老板的家。”井野跟着跃跃欲试。 眼看着再不出声,就真的要被拉着一起去敲门的鹿丸不由扶了下额头。 “商店也是连续几天不开门,让人家关店前店里的蔬菜和肉类早就打折处理完了吧。” “所以到底去哪买菜啊。”井野摊手。 鹿丸也跟着摊手:“所以为什么我们非要买菜,每个人回家给他们那点菜不就行了吗?” 众人沉默,众人思考,众人恍然大悟。 “对哦,我家里买的菜超级多,一样拿一点估计也够裕子和鸣人这几天吃的啦。”小樱道。 井野更是个行动派,鹿丸的话刚一说完,她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裕子,你和鸣人有什么不喜欢吃的菜吗?” 裕子被他们一连串的行动弄得愣了愣:“还好,我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那鸣人呢?” 鸣人也跟着呆呆的摇头:“我也都能吃。” “好嘞,那你们就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话音刚落,井野和小樱两人一手一个拉着人就跑出了院门外。 “慢点,小心路滑啊。”裕子打开窗户对着他们喊了一句。 然后对方几人的身影已经在视野里消失了。 裕子回头和一旁还傻傻站着的鸣人对上了视线。 “所以一会他们还会过来,而我们今天夜里不用吃白米饭了?”金发男孩挠了挠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期盼和开心简直藏不住。 “是的。”裕子也跟着笑道:“一会他们还会回来,而且我们夜里也不用吃白米饭了。” 鸣人像一只快乐的金毛小狗那样欢腾着跳了起来。 “对了裕子,你跟我来。”鸣人忽然打开门对着裕子招了招手。 “怎么了?”裕子跟着他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是你之前让我在桶里冻住的水啊。”金发男孩跑到墙边雪人的身后,左摸摸右掀掀,最终从后面巴拉出十几个小塑料桶,里面都盛着的水都已经冻成冰块。 裕子在院子里摸了摸,找了块石头,试探的在冰上狠狠砸了两下,没想到却真的砸开了厚厚的冰面,露出了里面还未结成冰的水。 连着砸了三四个都是这样的情况,裕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鸣人看着她的表情有点不安道:“你之前说温度不行就在冰柜里冻七个小时。” 他解释道:“但是后面气温降的太厉害了,冰柜里冻六七个小时的样子,外面好像只用四五小时就能做到,所以我就一直这样做了,是不是……是不是做的不对?”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声音小了下去,眼睛也开始闪烁着不安。 裕子叹了口气,捧起对方被冻得冰凉的脸颊,看着对方那双因失落而黯淡下去的蓝眼睛认真道。 “才不是,鸣人做的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她温和道。 “能够推测出在冰柜里需要七小时,外面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的结论,鸣人一定是经过自己对比和观察才总结出的吧。” “你总结的真的很对啊,鸣人,偶尔也要对自己有些信心啊。” 看着那双由黯淡逐渐转向明亮的蓝眼睛,裕子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鸣人捂着头避开裕子,眼睛却仍旧还是亮晶晶的样子:“还好了,这几天都在下雪,温度差不多,所以我试了几次就试出来了。” 他半是开心半是不好意思道。 裕子听着既为他能够耐下性子动手实验而开心,又为他短短几句话后藏着的艰辛而难过。 她歉意道:“鸣人……” 金发男孩却连忙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裕子,我真的没事,其实做这些也挺有趣的,对了,裕子你要这些上冻的水到底有什么用啊?” 看着他着急引开话题的样子,裕子无奈地笑笑,也跟着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想用它们来做冰灯。” “冰灯?”鸣人有些傻眼:“冰也能做灯吗?怎么做?” “就直接在冰壳子里点上蜡烛就好。” 鸣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道:“那蜡烛不会把冰烧化吗?” 她耐心解释道:“只要和壳子有一段距离就还好,具体怎么做我一会做的时候再教你。” 裕子蹲下身,慢慢将一只被破了冰面的小桶斜着倒空了里面的水,然后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外面的塑料小桶往地上磕了磕。 然而里面的冰依旧牢牢的粘在桶上。 裕子将视线挪到了屋里,不一会奈奈跟着走了出来。 ‘怎么了?’ ‘奈奈,你知道冰灯的壳子怎么做的吗?’ 黑猫摆出了一副无奈的姿态:‘断网了,离线的资料库里也没有储存这些,所以我也不会。’ 它甩了甩身后毛茸茸的尾巴道:‘你们有很多实践手工课,应该做过冰灯吧。’ ‘做过是做过,但那时候,冰在容器里稍微一倒就跟着水整个出来了。’ ‘……那现在呢?’ ‘……现在好像不管怎么倒都出不来。’ ‘你再磕狠一点?’ 塑料桶甚至还碎了一点,但里面的冰仍旧无事发生。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同时陷入了沉默。 “裕子?”像是疑惑她为什么忽然停下,鸣人偏头喊了喊她。 看着对方眨来眨去的眼睛,又想到对方因自己一句话折腾了这么久,裕子实在说不出放弃的话语。 裕子摸了摸被磕坏的桶沿又摸了摸里面完好无损的冰颗,忽然福至心灵道。 “对了,可以把桶磕破取出里面的冰灯壳。” 鸣人对她的主意向来都只有支持,而奈奈主打实践出真知,非但不拦她甚至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于是两人一猫便围着小桶转悠了起来。 鸣人买的桶不算太大,裕子先前跟着鸣人他们一起锻炼了这么久,也已经有了能提起这一满桶冰水,磕破外壳的能力。 但要一边磕破塑料桶,一边又不伤到里面的冰,对裕子而言还是有点难度的。 于是等到鼬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抱着佐助翻进裕子的院子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小人并一只黑猫对着个破了一半多的塑料桶团团转的场景。 甚至投入到连他们过来了都没有发现,鼬看着他们,一半好奇他们在做什么,一半也不忍心打扰,于是跟着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佐助先说了话:“喂。” 他还有些不爽裕子不愿意在他们家过年的事情,因此语气并不客气:“这么冷的天,你们俩在院子里围着个破塑料桶干什么啊?” 没想到的是裕子非但不在意他说话的语气吗,闻言还抬头露出了看到了救星的表情。 “佐助!鼬!过来一起帮个忙吧!” 觉得自己生气好像是生给瞎子看的佐助:…… 不过即使在生气,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哥哥一起走了过去,然后就跟着一起加入了破冰去壳制作冰灯的人员中。 直到最后一个冰壳被倒出来,碎掉的塑料桶壳也都被打扫干净,佐助才恍惚记起来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妈妈说你刚回来,开火做饭应该很麻烦,所以就让我带着佐助给你送一些做好的饭菜。” 鼬将裕子从屋内拿出的蜡烛在地上一一摆齐,然后一个微小的火遁过去,院子里就燃起了一片融融的暖光。 也就是在这时几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裕子抬头看了看,明明刚才拿蜡烛顺路看的时间还未到晚上,但风雪欲来,乌云却已经让黑夜提前达到。 商业街每天亮路灯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裕子看看外面昏暗得几乎看不见五步外的道路有些忧心井野他们。 鼬看着她抬头望天的动作,以为她在担忧天色太晚,笑了笑道:“不用担心,其实还不是很晚,只是一会应该会下大雪,所以天色才会这样沉。” 裕子只好跟他说了自己没有准备菜,结果大家伙回家帮她去凑食材的事。 鼬听完愣了愣,微微叹息道:“猜到了你刚回来开火做饭难,却忘记了你一走这么长时间,家里早就没有了蔬菜水果。” “今天你先吃着我们带过来的饭菜吧,明天我再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裕子闻言连忙摇头,不好意思道:“井野他们已经回家帮我们拿东西了,而且这里只有我和鸣人两个人,我们吃不了多少的。” 佐助在旁边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若有所指道。 “家里明明什么都有,结果你非要自讨苦吃的过来,天暗路滑,井野鹿丸他们就算带东西来又能带多少,而且你吃不了多少,你旁边那个家伙可未必。” 鸣人本来帮完忙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蹲在裕子旁边听他们说话,结果佐助一开口就是先怼裕子自讨苦吃,后面又直接说他能吃,鸣人自然忍不住开始和他辩驳。 裕子早已见怪不怪。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裕子也早就看透这两个人自有他们相处的方式,因此并不在意什么。 而鼬对佐助的脾气性格更是了解,若是佐助真的很生气或讨厌一个人,反而不会跟那人多说一句话。 因此两人默契的忽略还在不停争执的小孩们,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 鼬解释道:“虽然说是年后三天店铺开张,但是这样大的雪,进货开张都会受阻,再往后延迟几天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家里本就按着你回来过年的标准提前准备了很多东西,再送过来也不过当做提前帮你买好的东西而已。” 话说到了这种地步,裕子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推脱,只好跟着应了下来,在心底默默记下了他们给予的照顾。 鼬看她答应后默不作声,就知道她又在心底想着些什么,他叹了口气温声道。 “裕子,你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会想着让他们回报吗?” 裕子惊讶地眨了眨眼:“当然不会。” “那裕子希望自己的好意,会给人带来时刻想着要回报回去的负担吗?” 裕子哑然无言,抬头去看他。 鼬却没有看她,他正在将最后一个蜡烛封入冰灯中。 鼬是一个仔细认真的性格,哪怕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冰灯,他的动作依旧很稳很小心。 等到将最后一个冰灯封好,他才跟着松了口气偏头望向沉默不语的裕子。 十几盏冰灯围着他们依次散开,橘红色的烛火在冰灯的折射中成倍的放大扩散,将院子映照的灯火煌煌。 暖光弱化柔和了他面孔因生长抽条而逐日冷冽坚硬的线条,出现在裕子眼中的不再是身为忍者令人胆寒的宇智波鼬,而是曾经那个在月色里安慰她的温柔善良的男孩。 裕子看着他摇了摇头,垂下眼睛轻声道:“如果我帮助了别人……我不会期待他的回报,也不会希望他将我的好意当做负担。” 鼬在一片暖光中向她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含着细碎的光亮。 “是的,裕子帮助别人的时候是这样想的,我们帮助裕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裕子想到了美琴给她缝制的衣服,大名临走前一声又一声的叮嘱,还有井野小樱他们临走前笑着的面孔,慢慢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所以其实大家相处就像之前我跟……我的父母朋友们一样,也像你和佐助一样,都是含着祝福没有期待的,对不对。” 鼬听着她的话怔了一下,这时恰好一阵寒风吹来,带了一股粉碎的凉意,远处的鸣人跳过来打断了这场对话:“裕子,下雪啦啊裕子!” 旁边的佐助紧随其后的冷哼一声:“下雪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天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鸣人不服气的凑上前要和他理论,裕子却站起来叹息一声,及时截断了新一轮的争吵。 “已经开始下小雪了,你们先回去吧,不然一会下大就不好走了,然后我和鸣人再去找井野……” “我们过来啦!”一声欢快的声音打断了裕子的话语。《 》 25、第 25 章 紧接着两手又是抱着菜又是拎着篮子的小孩们一窝蜂踏进了院子。 “裕子,裕子,你们院子里点灯了吗,真的超级亮!” “是啊,是啊,很远就能看见。” 然后踏进院内的井野他们看着满院的冰灯,整齐的停下了脚步‘哇’了一声,连鹿丸都没有例外。 等到视线挪了挪,看到站在一旁的佐助后,井野和小樱又跟着‘哇’了一下。 相比于小樱的羞赫,井野就直接多了,直接大大方方的笑道:“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佐助,真是太幸运了!” 佐助抽了抽嘴角没有搭理她,井野见好就收,转而跟鼬落落大方的问了声好,然后才跟裕子解释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晚。 “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在做饭了,我妈听完后说现在带着东西回去做饭实在太晚了,就让我等她把饭菜做出来直接给你们带一些。” 金发女孩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手里抱着的蔬菜和篮子:“然后我就来迟了,因为当时约着是在我家一起过来,所以他们也跟着来迟了。” 鹿丸耸了下肩膀,用眼神对着裕子示意了一下自己和丁次拎着的篮子,言简意赅道:“我们也是,所以要不要先进去再说?” 裕子这才从惊讶中回神,赶紧上前跟着去接他们手中的东西。 裕子扭头去看佐助与鼬有些犹豫。 像是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鼬笑笑将佐助往她身边推了推:“没事,现在还只是小雪,时间也不晚,我们再待一会也是可以的,对吧佐助。” 被推到裕子身边的男孩哼唧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进了屋子,都被屋子里的暖意激的不约而同地喟叹一声。 井野率先打开食盒道:“我妈做了天妇罗,很好吃,我带来很多过来,要不要现在尝尝,一会就要凉了。” 丁次挠了挠头:“我的也是,我妈妈装东西的时候跟我说其他东西可以重新热一下,但是烤牛舌最好还是直接吃,重新加热的话味道会不如刚烤好的。” 而另一边鹿丸刚将食篮放到桌上,还没有开口说话,一旁的井野狡黠的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鹿丸妈妈给他带了什么,但我敢打赌鹿丸的篮子里绝对有鱼。” 鹿丸抬眼叹了口气,真的从篮子里端出了一大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鱼块。 鸣人在旁边惊叹道:“真的欸,井野是怎么猜出来的。” 金发女孩得意的笑道:“因为鹿丸喜欢吃鱼,所以吉乃阿姨鱼做的最好,肯定会让鹿丸带过来给大家尝尝的。” 而另一边小樱帮裕子把大家带来的蔬菜和生肉放进冰箱后,也跟过来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东西。 “我回去的时候家里才刚刚做饭,所以我只带了些糕点和家里提前准备好的熟食,也是刚刚烤好最好趁热吃的。” 几人将东西往桌上一摆,摆完后才发现都是一些需要趁热吃的食物,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小樱犹豫的看了看客厅的表迟疑道:“其实现在估计也可以开始吃饭了。” 井野也跟着拍了拍手犹豫道:“那……那我们就先走了?”她挪开视线跟着去寻找裕子的身影。 但裕子却与不知道何时跟去厨房的鼬端着一托盘的碗筷走了出来,诧异道:“大家现在就要走吗?” 鼬将碗筷默默的摆好,同时裕子也将提前准备好的米饭整个端了出来。 “我刚才看了一下,天好像还在下那种很小很碎的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下很大,你们带的饭菜也很多,我和鸣人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大家一起留下来分担一些吧。” 虽然都只是报了一两个菜名,但其实他们过来的时候,谁都是带了一满篮的食物,浩浩荡荡的一摆出来,比家里的菜色都要丰富。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有些纠结。 小樱小声道:“可以这样直接在别人家吃饭吗?” 井野也有些不确定:“……应该可以吧。” 佐助正要开口,却已经被裕子往手里塞了一只小碗,期待道:“大家一起来尝一尝嘛,也不算是吃饭,就当……就当饭前的开胃小菜?” 佐助看了看女孩小心翼翼又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谁家的开胃小菜是这些啊。” 虽然依旧在吐槽,但鹿丸也还是老实端着碗筷跟着丁次加入到了桌边的队伍里。 原本的分餐也因为碗碟不够变成大家用公筷各自夹自己喜欢的,开始彼此间还有些拘束,但吃着吃着又开始热闹起来。 起因是井野害怕炸天妇罗变凉不好吃,于是赶紧给大家推荐自家妈妈的拿手菜,然后推荐着推荐着,其他几人也跟着纷纷下场。 一时间客厅里到处充满了‘哇,这个不错’‘这是谁带来的,真好吃啊’等声音。 佐助夹杂在井野和小樱中间被一句句‘尝尝这个’‘尝尝那个’的声音烦得从桌头挪到桌尾,最后赖在鼬的身边拿自家哥哥挡人。 而裕子同样也有幸得到了和佐助一样的待遇,她不擅长拒绝,往往推拒的话还在嘴边,菜就到了碗里,最后还是鹿丸叹着气,把她从井野和小樱的身边捞了出来。 最开心的大概要属丁次和鸣人,丁次是因为眼前美食满桌的场景非常符合他对过年的印象,而鸣人开心的原因则更加简单—— 裕子在他的身边,大家也都在他的身边。 他跟一只快乐的小金毛似得端着碗跑来跑去,饭菜没吃多少,却已经先开心饱了。 一顿算不上晚宴但其实也没有差别的一餐结束后,几个小孩都摸着肚子盘算着回家怎么跟家里人交代自己已经吃饱了,而且送过去的东西差不多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倒是鹿丸有些想叹气:“今天送过来的东西都差不多吃完了吧,你们明天怎么办啊?” 井野在旁边伸出头道:“反正我就在街尾,离裕子家也不远,要不我明天还过来送吧,又或者裕子带着鸣人直接去我们家吃也可以啊。” 裕子偏了偏头笑眯眯道:“不会啊,今天吃的都是大家带过来做好的食物,明天我可以用大家带过来的菜自己做啊。” 一旁不知道何时挪过来的佐助也忽然插话道:“不用麻烦你们,明天哥哥也会再过来给裕子带东西的,她是我们宇智波的人,就算不在宇智波族地里生活,我们也不会忘记她的。” 鹿丸看了眼佐助,佐助则毫不客气的回视着他们,鹿丸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井野凑上前忽然扑过去抱了佐助一下,在背后小樱‘你怎么可以这样’的震声询问下,笑得像只抓到了鸡的小狐狸。 “大晦日嘛,就当是新年礼物了!” 挤过来的小樱思考了几秒,立刻也跟着井野抱了佐助一下。 爱凑热闹的鸣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了挠头:“什么?什么?抱佐助有新年礼物吗?我也要!” 然后跟着大叫着扑了过去,一行人又在门口闹腾了起来。 鹿丸抽了抽嘴角,正要先走却不妨又被拿着小袋子的裕子拦了下来。 他看了看她递过来的小袋子,又看了看在暖黄色光线中裕子笑意盈盈的脸,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裕子笑了起来:“你打开看看。” 两人已经踏出了房门,外面仍旧是寒风夹杂着小雪,鹿丸往前走了两步,等到觉得差不多把裕子挡在里侧后才停下来打开了袋子。 里面的鹿牌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温暖内敛的光泽,旁边还有一小卷绳带,是当时系在上面的带子。 而现在系着鹿牌的却换成了另一个编织着繁琐绳结的棕色带子。 鹿丸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道:“这是你编的?” 裕子惊奇道:“这的确是我编的,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鹿丸的眼底显出了些浅淡的笑意:“因为有的地方错了一点,编惯这个卖家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欸,但是当时我编错后拆掉重新编了啊,这个也能看出来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裕子又是沮丧又是好奇的盯着鹿丸,但对方只是笑而不语。 鹿丸捏着吊坠转了转,抹了抹鼻尖有些不自在的迟疑道:“……其实这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但这下笑而不语的换成了裕子,她笑着摇头将项链退了回去。 “既然当时说了是离别的礼物,那就是离别的礼物,等到我们真的分开的时候,再送给我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裕子又跟着认真的补充道:“等到将来我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告诉鹿丸,并且把这个项链带走的,所以鹿丸就先帮我保管它吧。” 鹿丸忽然收了笑抬眼看了她一会。 裕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去看他的眼睛,两两对视了一会,鹿丸低头将项链收了回去,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 但不知道是不是裕子的错觉,她直觉鹿丸不如刚才开心。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问鹿丸怎么回事时,身后却传来了井野的感叹声:“哇,下雪了,好美啊!” 然后引来了一片赞同的感叹声。 裕子听着此起彼伏的感叹,也跟着鹿丸扭头看向庭院,然后就被院子漫天金色的大雪美的眼前一亮。 这次的雪不再是像之前那样粉碎的细末,而是真正团成小团的雪,轻飘飘的从天上落了下来。 十几盏冰灯不但照亮了整个院子,连带着落进院子的雪也跟着染上了金色。 从一旁看去,简直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花雨,寒风一吹,雪细碎的卷起四散,更是美得令人炫目。 虽然裕子很想留他们继续赏雪,但天气和时间都已经不太允许了。 裕子只好从屋子里找出绳子,将灯捆了起来,然后让他们一人拎一个回家。 等到将几人都送出门后,时间也已经到晚上六点多了。 裕子不了解这里过节的习惯,只好去问鸣人,鸣人挠了挠头,吭哧半天想出了一个大晦日要守夜到十二点去迎新年。 “守夜到十二点吗?”从来都没有守过夜的裕子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过年会这样麻烦,不由看了看外面的雪,纠结道:“那……那我们怎么过年呢?十二点也太晚了吧。” 鸣人也愣了愣,挠了挠头发道:“也没有关系吧,大不了我十二点之后再回去。” 裕子睁大眼睛看了看外面呜呜呼啸的寒风,赶紧摇了摇头:“十二点之后你一个人再回去吗?太晚了。” 鸣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若无其事道:“那我就先回家了,其实我们这样吃完饭差不多也算是过完年了吧。” 说着说着他自己慢慢又高兴了起来:“裕子,裕子,再让我在你这玩一会吧,等雪再下大一点我就回家。” 裕子看着他犹豫道:“鸣人,我不是再催你回去,要不……要不你今天留在我这里睡?” 鸣人被她吓了一下,磕磕绊绊道:“……欸?可,可以吗?” 他挣扎道:“可是你是女孩,我是男孩,应该是不可以一起睡觉的吧。” 鸣人回忆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稀薄的性别知识,艰难的给裕子认真科普着。 裕子没忍住笑了起来:“可是那是我们长大以后的事情啦,现在我们都只是小孩子,一起休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我的床很大,也有很多的被子,分开睡也不会掉下去或是被冻着,你在我这里还放的有换洗的衣服,各种条件都刚刚好。”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新年的第一刻给彼此说出祝福了!”她兴奋的拉着鸣人的胳膊摇了摇,眼睛比外面的大雪中的烛光还要明亮好看。 鸣人呆呆傻傻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忽然就全部清空安定了下来。 “嗯。”他也跟着忍不住笑起来道:“都听裕子的!” 商量好鸣人也住下后,两人就跟着将桌上的碗碟清理干净。 然后又在鸣人的强烈要求下,将外面剩下的几盏冰灯挪到了卧室的阳台上,接着就是收拾房间和洗漱。 等到两个人把一切处理好躺在床上时,裕子遗憾的发现这时才夜里九点,离跨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而裕子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严格算起来,在这一趟来回的路途中,除去在大名那里短暂的休息,和路上被大雪耽误的那一天,裕子已经连着一个星期多都在赶路了。 如今一切全部结束后,裕子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她将书合上,胡乱摸了两下奈奈的皮毛,然后将它放进了床头柜用棉衣新做的简易猫窝里,叮嘱道。 “奈奈,我实在太困了,先休息一会,快十二点的时候你再喊我起来吧。” 奈奈叹了口气,迎着鸣人疑惑的目光摆了摆尾巴,在心底回了她一声‘可以’。 这一声‘可以’就像是一个断电的开关,让裕子一下子沉睡了过去,外面阳台上辉辉煌煌的烛光影响不了她,远处偶尔炸开烟火爆竹的声响也影响不了她。 但鸣人还是轻手轻脚的下床将房间的门窗全部关上,然后将窗帘一层层拉上,让黑夜和静谧悄悄蔓延进这个房间里。 不过即使如此,鸣人还是没有忘记守夜的事情。 他将客厅的钟表摘了下来,又害怕走表的声音会吵到裕子,干脆将表放在了阳台上,等他想起来时候就下床悄悄掀开一点帘子,去看现在的时间走到了哪里。 鸣人的晚饭没有吃多少,身上也没有穿多厚的睡衣,更没有按照往常的作息休息,但他的精神头却很好,即不饿也不困更不冷。 他总觉得自己身体中像是有一把隐秘的小火燃烧着,烧得他精力十足,神采奕奕。 最后鸣人害怕自己反复起床会影响裕子休息,直接往地上铺了件袄子,然后掀开帘子的一角,眼睛看着钟表上的走针,跟着一起在心中默默的数着。 鸣人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如果往常让他这样在地上枯坐着,他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下去。 正因为如此,他自己也感到了诧异和困惑,到底是什么让他在这一刻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是黑暗吗?还是外面如梦般美丽的雪景,又或者是他那即将跟着新年一起长大一岁的年龄呢? 他一边看着外面落下的金黄色的大雪,一边默默的而又新奇的猜测着。 很久很久之后,鸣人才知道那一刻使他安定和沉稳下来的其实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但那时的他还并不知道幸福的含义。 他只感到有股温热的气流胸腔里有力的鼓动着,随着心脏里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入躯体,让他不知疲倦。 终于在秒针一声声的‘咔哒’下,时间慢慢接近了十二点。 鸣人悄悄的回头,然后在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中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裕子。” 鸣人听到自己很轻很轻的叫着女孩的名字。 她没有应他,只是埋进被子里的头稍稍动了动,然后又陷入到绵长的梦境里,仅仅远远的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融融的暖意。 鸣人看了她一会,嘴角不自觉的上挑,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刻,但那时浮现在鸣人面孔上的确实是一个很不符合他性格的,浅淡而温柔的笑。 “裕子。”他小声道。 “新年快乐。” 同时,裕子也在脑海中奈奈的呼喊下艰难的跟着应了一声。 “嗯,鸣人,新年快乐。” 鸣人先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最后无声的大大的笑了起来。 接着鸣人也没有休息,他一会看看熟睡的裕子,一会去看看窗外的金色的落雪。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样看了多久,只知道十二点的钟声早已敲过,天空也不再时而发出五彩斑斓的烟火,连旁边的黑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 外面隐隐传来的声音由零散再到寂静,外面的烛火由通明转向黯淡。 最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鸣人才将窗帘拉开,露出外面下着大雪的夜色,然后爬上床铺,在身边温热的呼吸声中闭上了眼睛。 睡着前,鸣人向外看了一眼。 微弱的烛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天上如鹅毛般落得又急又重的大雪,以及外面被淹没在一片暗色纯白中的世界。 很多年后,这个场景依然是鸣人对幼时最深的记忆之一 ——窗外的大雪依旧无休止地下着,像一场永不止息的梦境。《 》 26、第 26 章 后来裕子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那场断断续续下了七天的大雪席卷了大半个火之国。 而造成了后果之一便是整个木叶的商店超市接连因路况断货,连着半个月都没有开门。 因此裕子和鸣人那半个月,几乎完全是靠着宇智波和各家小伙伴们的接济才度过的。 而后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木叶都在经历着下雪化雪的循环,以至于后来井野一见到裕子和她抱怨这个冬天实在是太长,快把春天也给过完了。 一语成谶,四月多开学时,天气甚至还是很冷,不过这点寒冷一点都影响不了井野和鸣人他们面对开学时兴奋的心情。 是的,裕子终于要踏进这个世界的学校了。 如同她们的世界一样,开学第一天就是开学典礼,孩子们由家长陪同到校。 裕子委婉拒绝了鼬绕路接她的建议,和佐助单方面约定好第二天学校门口后,跑到街上买了一个大背包,将奈奈放了进去,然后在第二天拉着鸣人一起几人碰了面。 这是裕子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原来木叶有这么多和她同龄的孩子。 更让裕子开心的是,她还有鸣人佐助井野等人都在一个班级里。 单她认识的就有六个人,而整个班级则总共二十八个孩子! 要知道裕子之前,整个学校也不过只有五十多个学生,因此哪怕坐下之后,她也依旧稀奇的左顾右盼看着四周。 而在她观察其他学生的时候,其他学生也在看着她。 大部分小孩子在六岁这个阶段都已经懂得简单的美丑之分,最直观的证据就是来往经过的孩子里偷偷看向裕子和佐助的人最多。 而比起佐助,看裕子的人则更多时间也更久。 如果说佐助的好看还有着点冷淡气质的加成,那裕子的美就是纯粹且客观的。 小孩子们或许还不懂得如何形容,但听着风声借着下课时间跑来看新生的高年级们则就很有心得了。 “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一定是他们这一届里最好看的两个!” “那个男孩子好像是个宇智波,听说还是鼬君的弟弟,好像叫佐助,对吧,泉?” “……好像就是佐助,那个女孩好像也是我们宇智波的……我曾经在族地里见过她。” “哇,不愧是宇智波。” “哇,不愧是宇智波。” “……” 在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哇,不愧是宇智波’里,鹿丸木着脸将瘫在桌子上的身体撑起,然后关上了窗户。 这个位置是鹿丸在进入到教室环顾一圈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座位。 在倒数第二排,既可以上课偷偷睡觉开小差,也可以看看外面风景,甚至趁老师不备逃课,然而这一切在第一天就因为裕子和佐助而泡汤了。 大概是鹿丸幽怨的眼神实在太过真切,和佐助并排坐在第一排的裕子居然忽地回过了头,然后穿过闹哄哄的人海,与鹿丸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鹿丸刚睡醒还有些懵,还是刚才窗户边的人声太过嘈杂,鹿丸居然下意识跟着开始端详裕子的长相。 很好,两只眼睛一张嘴,好像也没有好看得这么过分。 只是头发稍长了点,眼睛清凌了点,瞳仁黑了点,皮肤白了点,整个人看起来比旁人自带了三分笑意一点…… 片刻后,鹿丸在心中放弃了挣扎。 两人对视了一会,大概是鹿丸那一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样逗乐了她,然后他就看着对方忽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旁边合上的窗户缝隙中再次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感慨声,鹿丸面无表情的拉上了窗帘,同时离开座位把靠走廊这一面的窗帘全部拉了下来。 至于门口的那些探头探尾的他就没有办法了。 最后拯救鹿丸的是响起的上课铃。 新来的年轻班主任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海野伊鲁卡。 接下来则是各自介绍的环节。 抛开鸣人跳起来扬言要成为火影的宣言外,最受人关注的大概还是宇智波佐助和菱川裕子。 是的,即使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刻,裕子下意识给出的名字依然是菱川裕子而不是宇智波裕子。 介绍完下来的时候,鹿丸仗着后面的地势,看见佐助有些生气的瞪了裕子一眼,而对方则无奈又为难的跟他解释着些什么。 佐助很生气,但鹿丸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窃喜。 窃喜的原因鹿丸也不太清楚,也不太想知道。 不过很快,他的窃喜就到了尽头,因为班主任伊鲁卡大手一挥开始让他们先自主换位。 这下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佐助和裕子的位置是美琴给他们挑的,正坐在第一排中间,两人一左一右,其他人当然不好意思去拆,但现在老师一发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如果刚开始大家还有些矜持,那么等到井野起身大大方方的走到裕子身边询问时,整个教室里就开始像烧开的热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想要换位置的人几乎全部往佐助和裕子两人身边挤了过去。 鸣人更是被挤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挥舞着手臂说着些什么。 而伊鲁卡也不管不问,只是背着手噙着笑看着教室里的闹剧。 深处在最中心的裕子则觉得自己要换上人群恐慌症了,熟悉的井野和小樱她们还好,但更多的是她全完不熟悉的一些人。 裕子扭头去看佐助,发现对方同样是一脸心悸加茫然,然后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各自扭头从人群里挣脱了出来。 然后身为班主任的伊鲁卡一手一个,拎着佐助和裕子慢悠悠的喊了句。 “停!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班主任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往前面挤着的孩子们犹豫再三后,还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27、第 27 章 “下面所有人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站到前面来,由我统一分配位置。” “老师骗人,刚刚不是还说让我们自己选的吗?!” 鸣人一句话吼出了办理其他同学的心声,周围的同学都跟着纷纷点头。 伊鲁卡环视一圈笑道:“可老师只是说让大家自己选,并没有说会这样安排啊。” “老师就是说话不算话!”鸣人再次大声喊出了全班的心声。 然后就带着被正义铁拳制裁出的大包,跟着恹恹的加入到了队伍里。 大概是因为在刚才抢位置的闹剧中,鹿丸表现的十分良好,因此他依旧被伊鲁卡分到了最开始的位置上。 但鹿丸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开始莫名感到不祥起来。 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人的位置全部排好,仅剩下裕子和佐助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在预料坏事时总是十分准确的。 “宇智波佐助,你坐到鹿丸同学的前面。” “菱川裕子,你坐到鹿丸同学的旁边。” 教室里熟悉而又此起彼伏的一片‘哇’声,如同一道晴空霹雳,直直打在了奈良鹿丸的身上。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感到了自己未来设想中清净又平常的生活正逐渐离他远去。 然后伊鲁卡对着石化的鹿丸笑了笑。 “奈良鹿丸同学,麻烦你站起来给两位同学指一下路。” 鹿丸因石化的太过完全没能站起来,还好佐助看了他一眼后,跟着说了句:“我们认识他。”才帮鹿丸摆脱了这种困境。 但无论如何,鹿丸的平静时光确实是一去不复还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第二天这个麻烦就少了一半。 因为裕子没有任何理由的请了一个不定时的假期,任何人问她为什么请假,她都含糊着说自己好像不太适合立刻上学,需要一些时间缓一缓。 伊鲁卡同意了她的理由,甚至连班上其他同学也渐渐开始猜测裕子是不是太过柔弱,被第一天抢位时闹哄哄的场景吓到了。 但熟悉她的朋友都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理由,至少鹿丸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课上,鹿丸对着被阳光晒着的空荡荡的邻桌发呆,第一次觉得好像裕子不来上课时带给他的麻烦,比她来上课时带给他的麻烦还要更大一些。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白纸,拿起笔想写些什么,但看着前排一脸认真听课的佐助,又看了看教室另外一侧睡得昏天黑地的鸣人,犹豫半晌,最终又把纸塞了回去。 只是在下课井野凑到佐助面前时,不经意的插话问了句裕子是怎么回事。 井野的答复也很坦荡:“裕子啊,她说她可能还有点不适应班级生活,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后就过来了,反正这些大部分都提前学过,她就在家里再等等啦。” 鹿丸盯着桌上正和丁次玩着的大富翁图纸‘哦’了一声,没在说些什么。 只是下一步棋却迟迟未动,最后还是丁次催着他,才忽然又动起来,开始继续往下走。 对于裕子上学即休学的态度,大家的反应虽然各有不同,但当她心虚的拿出拙劣的理由去应对时,居然也没有人硬跟着追问到底,甚至包括鸣人。 这实在让裕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裕子当然也不可能真的是因为那样的理由才休学的,她休学的理由很简单——奈奈开始为她物色另一个攻略对象了。 听说也是一个和鸣人他们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不过却不再木叶,而是在距离木叶很远的砂忍村。 砂忍村离木叶村很远很远,裕子不知道奈奈要怎么做才能联系到那个孩子,奈奈本人似乎也有些不太确定,因此这几天忙得完全见不到影子。 只是让她最近好好休息,因为后续的任务里可能会很消耗她的精神力。 于是裕子听从了奈奈的建议,跟老师请了假期,窝在房子里休息。 但裕子只窝了两天就实在坐不住了,奈奈依旧没有踪影,而如果回去上学,那等奈奈回来后又要重新请假,权衡利弊,裕子最终也放弃上学的选项,开始独自探索木叶。 探索了两天市集后,裕子开始独自大着胆子探索靠近木叶村外围的森林。 然后就是在那里,裕子结识了另一个已经是适龄儿童,但同样没有上学的人—— 油女取根。《 》 28、第 28 章 裕子遇到油女取根来自于一场意外。 这几天裕子虽然一直在往森林跑,但却并不是随意跑着玩的。 她在森林里按照记忆中药草的习性与外观寻找以及辨认草药。 木叶里当然有医生,但正如这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忍者而展开的一样,这个世界的医术也是由医疗忍者使用查克拉而开展的。 纵然也有草药以及简陋的机器辅助,但那终归都是辅助。 毕竟医疗忍术实在是很方便,尤其是对忍者这种常受外伤的人来说。 而有了这种很方便的办法后,谁还会去从其他方面再努力呢。 更何况医疗忍术其实也不是很简单,单要研究透这个课题,对一般的医疗忍者来说就已经十分吃力了。 因此在木叶传统医术的发展其实远不如医疗忍术。 不过从未了解这个方面的裕子并不清楚这点,她只是感觉木叶的书上很多草药都描述的很简略且没有图片,让她和记忆中所学的知识对照起来都很难。 正巧她也有时间,木叶周边的森林里也应该有常见的草药,于是本着知行合一的态度,裕子就这样出发了。 这一年的天气由暴雪作为开端,后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已到了四月底的时候,天气却如同初冬般寒凉,尤其是小雨过后,更是冷得浸人。 裕子看着森林里被春雨淋得碧绿清透的枝叶,一边拿着画出草药的纸样在地上翻翻找找,一边感慨这个世界的植物生命力旺盛。 每种草药都有自己的生长环境需求和生长周期,因此裕子筛选了一番后,将一些可能在木叶周边找到的草药全部投了出来,对比着寻找。 没有图片的,她就按照书上描述的外观和习性,把自己那个世界的草药画出来按照寻找。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与理想乡出于同源的缘故,她们世界的草药外观习性和这里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就这样裕子居然还真找到了不少。 但有几样裕子一连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于是今天裕子决定往更深处去看一看。 油女取根就是在这个时刻出现的。 “危险,不要再往那边走了!” 裕子停下脚步,惊讶的看向从树后钻出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一些的少年,有着发育期孩子抽条时特有的清瘦。 带着一个很奇怪的面罩,将他的眼睛连带着大半个面孔全部都盖了起来。 一身全黑的忍者服,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密不透风的包裹了起来,连手指都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衣领也被高高的拉起遮住了下巴,整个人像大树的影子一样站在黑暗里。 如果不是他主动出声,裕子甚至压根没发现她身后还有人。 面对着这个看起来就很孤僻的少年,她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当开场白。 但她的沉默好像却被对方误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我没有恶意。”他努力放柔声音,然后慢慢从树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要过去的那个方向再往下走就是森林深处了,那里很危险,是不能随意过去的。” 裕子往那里看了看,那是一条很窄的小路,蜿蜒着向里伸去,两旁也是和这里别无二致郁郁葱葱的树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但裕子还是果断的打消了要走进去的念头。 她没忘记现在的自己是个货真价实六岁的小孩子,能让一直生活在忍村里的孩子觉得危险的地方,对她来说只会更危险。 “谢谢你的提醒。”她诚恳道。 “没事。”对方也摇了摇头。 但说完这一句话后,他并没有离开,于是裕子也就没有离开,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去。 眼看着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裕子只好开口问道:“我叫做菱川裕子,你叫做什么名字?” 大概没有想到裕子会主动搭话,对方微微愣了一下跟着回答道:“我叫做油女取根。” “油女取根?”裕子怔了怔,下意识想起开学时班里学生自我介绍时,也有个姓油女的人。 “你也姓油女?那你认识油女志乃吗?”话一出口裕子就觉得有些不妥,说不定油女和宇智波一样都是大族,里面各家小孩也并不熟悉呢。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真的认识油女志乃。 “志乃他是我的族弟,你是他的朋友吗?”话语末尾声音微微上扬,显然有些开心。 裕子惭愧的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不是他的朋友,只是他的同学。” 油女取根似乎有些不解犹豫道:“那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 裕子只好把原先瞎编的借口搬了出来含糊道:“没有……我,我还不太习惯和很多人在一起,所以就请了几天假想先缓一缓。” 这实在是一个很烂的借口,没想到油女取根却看起来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人很多,那天开学时我在学校门口远远看了一下,人的确很多,请假缓两天再去也是个很好的办法。” 他说得很认真,裕子能听出来他是完全相信了自己胡乱编造的借口,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话题引开,于是便问他:“你也请假了吗?” 谁知道油女取根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上学的。” 裕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问出来一个这样的答案,她有心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才没有去学校。 想说她可以帮他,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 反倒是对方微微一笑把事情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 “我的身体不太适合上学。” 这就不是裕子能解决的事情了,她有些为他遗憾:“这样呀。” 这样自顾自的怜悯其实很容易惹人不喜,但裕子年龄小,长得也好。 雪腻出的皮肤上嵌着如黑珍珠般眼睛,再让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一照,更是惹人爱怜。 任何表情由她来做,三分的情绪也能被扩大到十分,更何况裕子是真的以为他身体不好,真心为他难过。 看她叹气,油女取根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只觉得她小大人似得样子格外有趣,同时也为她的关心感到了一些暖意。 因着这点暖意和心中的动容,油女取根没有像往常见到其他人一样说完话就直接离开,而是向她问道。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裕子便把自己想要对照画找草药的事情跟他说了。 油女取根因为自带毒虫的体质,小时候也学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他有心想要帮忙,却害怕自己误碰到裕子害了她,但不帮忙,又害怕她以后还在树林里乱找,以至于她一个人闯到森林深处遇到危险。 裕子说完原因后,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神色纠结,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她本来想直接转身离开,但又觉得对方没有上学也没有同龄的玩伴,只能像她一样在森林里一个人闲逛很是可怜,便跟着问道。 “你要跟我一起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吗?” 这句话惊醒了还在纠结的油女取根,他看了裕子几眼忽然道:“我大概知道你画的草药在哪里,你……你要跟我走吗?”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说得这话听起来很像是杂志小说里拐人的坏人,有心想要再解释几句,结果谁知道裕子当即眉开眼笑,毫无怀疑的答应跟他一起走了。 油女取根看着高高兴兴的裕子,开始回忆起自己家里和裕子同龄的油女志乃是不是也这么好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于是他一边为自己得到的信任而欣喜,一边为裕子的轻信单纯而担忧。 在这样的纠结下,两人一前一后由油女取根领着往前走去。 奈奈推荐为菱川裕子攻略者时担保的理由之一便是她这个人很讨人喜爱。 这种讨人喜爱不仅来自于她的真诚善良,同时也因为她的性格很是多面。 对于鸣人那样的孩子来说,裕子展现出的就是如长者般的可靠和关怀。 而对于像井野小樱那种活泼外向的人来说,裕子更多的就是倾听尊重以及支持。 等面对像油女取根这样稍微内向的人来说,同样性格内向的裕子反而会变得外向健谈起来。 因为两人实在没有什么相交的话题,裕子便把聊天的重心移到他族弟油女志乃的身上。 但裕子对志乃的印象,其实也只有第一天对方当着全部同学说喜欢虫子的自我介绍上,等说完了志乃,裕子就开始转而说起鸣人他们,准备通过油女取根再搭上油女志乃,给鸣人他们多加一个好友。 而油女取根因为身体自带能够致人死地的毒虫,很少和外人接触交流,家里唯一和他年龄相近的油女志乃,比他还要不善和人打交道。 因此听着裕子说些她和朋友的事情,油女取根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是有趣。 一路上裕子挑拣了一些好话,在新朋友面前吹了自己旧朋友一波后,看着对方寻找草药十分熟练的样子又转而开始问一些关于草药的事情。 终于等到找到画上的草药后,两人也算是彻底熟悉了。 虽然只是油女取根对裕子单方面的熟悉,毕竟路上大多数都是裕子在说而对方在听。 但这也应当算得上是朋友了,裕子一边爬坡一边暗想到。 这草药生长在森林边缘地势开阔的一个向阳陡坡上,和书里说得喜阴且多与树木傍生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油女取根,怕是再找三天也找不到这里。 思绪纷飞之间裕子一个分神,脚下便是一滑。 前几天春雨下得土地又湿又软,又加上生了青草更是滑腻难爬,裕子感受到脚下不对,手立刻便跟着要抓些东西想稳住自己。 比起旁边生得低矮有刺,上手就要见血的灌木丛,走在裕子旁边的油女取根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她只是需要东西稍微扶一下稳住自己,是以裕子很自然的向油女取根伸出了手。 但令裕子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看着她伸出的手却忽然大惊失色的往一旁躲去,身子灵活快捷,完全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样子。 看着对方躲鬼似得躲着自己,裕子自然比他还要震惊。 在这要紧关头还在震惊的后果便是,裕子不但跌了一跤,而且最后还因为分神没在落地时撑住自己,而硬生生从刚爬了半道的坡上直接滚了下去。 坡上都是泥草或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一路晕头转向的滚下去,其实也没有受什么伤。 可裕子还是将脸埋在手臂里迟迟不愿起身。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一跤跌的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却极强。 她一直因为羞窘不愿意起来,但油女取根却不知道。 裕子从山坡上滑下去时他便急得在后面跟着,等到终于止住时对方迟迟不起,他又不能上手查看她伤在哪里,更是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到裕子做足了心里准备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掰断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树枝,正试探着要把她翻过来看看。 这样粗的活树枝可是很难从树上弄断的,至少裕子都有些够呛。 她一脸懵的看看对方手上还裸露着发白筋干的树枝,又看了看对方遮得这么严实却仍旧能看出大惊大喜下松了口气的面庞,与对方同时出口问道。 “你没事吧?” “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