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元仙宗》 第539章 阴尸之法 第539章 阴尸之法 因宋贤一举突破金丹三层,西疆县各方势力都把目光聚集了来,或暗自警惕,或心怀忧虑。 然而身处舆论中心的他却是丝毫不知,此刻,他闭目端坐在密室中,神识正在记忆之树内游荡,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游览着董轩尘的数十载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目,露出了沉吟之色。 董轩尘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三层这几十年经历可谓乏善可陈,六道轮回里的神通其仍未能掌握。 其几乎已经放弃了人道太极两仪,对于天启之门,其虽有精进,但距离掌握还相差甚远。 其更多精力和时间都用在研究傀儡之道上,不得不说,董轩尘在此道上的确是个奇才,其将宗门传统的炼制手法进行了大幅改进,并自创了另一种炼制之法。 到目前为止,其已成功炼制了一具三阶傀儡,这傀儡与传统炼制之法大为不同,董轩尘将其取名为阴尸。 此炼制之法以修士神魂为核心,以修士血肉为养料,以极阴之气浇灌,加之各种阴属性材料。 董轩尘为了完善此法门,竟残忍杀害十名筑基后期修士,用他们做实验。 最后还真让他给搞成了,阴尸比之普通傀儡不仅身躯更为坚韧,而且能够释放一种阴火,对于灵物有着不错的克制功效。 而且据他推测,若是以金丹修士神魂为核心,炼制的阴尸实力将要更强。 除了独创此法成功炼制了阴尸外,在这几十年时间里,董轩尘也曾两次外出游历探宝,将修士神魂剥离的法门就是他在其中一次探宝时所得。 良久,宋贤摇了摇头,这阴尸炼制之法虽然效果很好,但确实有些过于狠毒。 董轩尘用了十名筑基后期修士才终于成功,想起那些修士痛苦生不如死的哀嚎,连他都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他若要学此法,就得先抓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练手,而在这西疆县,筑基后期修士那可都是一方豪雄,就算他狠下心来,到穆赫草原抓名无辜的筑基后期修士来,那些炼制的材料一时间也难以齐备。 是以这炼制阴尸之法他并不打算着手研习,至少目前没有这打算。 从密室出来后,宋贤又前往后山修炼起天启之门神通,直到体内灵力将近耗尽,他才去了修炼室。 这就是他每天的日常,要不就是在密室修炼功法,要么就是后山练习神通,灵力耗尽就到修炼室补充。 到深夜子时左右, 他才返回府宅。 虽然金丹修士已经可以长时间不眠不休,不过他还是坚持每日二个时辰左右的休息,这能让他保持高度的专注和集中,对于练习神通是有好处的。 回到府宅时,一名随从弟子迎了上来,向他禀报,言黄烨已在候客厅等候多时。 浑元宗的高层都知道他作息,是以没有十万火急之事,都是等到深夜再来汇报。 灯火通明的厅室,黄烨已在座,见他自外而入,随即起身行礼。 “什么事?”宋贤径至主位落座,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 “今儿得到的消息,穆赫草原出了件大事,东部领主侯塞恩家族大祭司努哈恩易斯被侯塞恩家主穆萨诛杀了,罪名是叛乱谋反,据说努哈恩易斯暗自私养了一批修士,想要推翻侯塞恩家族统治。他身边的人由于害怕,将事情告知了侯塞恩家主穆萨,于是穆萨设计杀了努哈。” 猛然听闻此消息,宋贤心中一惊,努哈作为侯塞恩家族大祭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尤其是侯塞恩上任家主坐化后,努恩的权势更甚,穆赫草原东部坊间多传其名,风头甚至盖过新任家主穆萨。 努哈在侯塞恩家族多年,不仅党羽众多,而且自身修为也是极高。 万没想到其竟会死于穆萨之手,由此来看,这穆萨也不是一般人,居然轻而易举不动声色的就干掉了努哈。 当然了,他看似轻而易举的背后,必然是经过长期的缜密谋划和深思熟虑的考量。 只是不知这会不会引来穆赫草原东域大震荡,搞得不好,穆赫草原东域内部分裂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努哈作为大祭司,一直手握大权,底下效忠的人肯定也不少。 “知道具体情形吗?努哈到底是怎么死的?在哪里被杀?他手下那些人现在何处?”短暂思索后,宋贤紧接询问。 “具体细节暂时还不知道,侯塞恩家族没有对外公布何时何地诛杀的努哈,至于努哈那些部属,穆萨已经下令不追究。努哈私养的修士,只要愿意投诚悔过,也可从轻发落。他们罗列了几十条努哈的罪名,其中有一条是关于阿普的,您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再次听到阿普消息,宋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反感,黄烨原本是不知道阿普身份的,自上次空间秘境一行后,他便下令让黄烨探查阿普下落,并将其真实身份信息告知了。 对方既不仁不义,他也没必要为其保守秘密,何况之前其来邀请他前往空间秘境探宝时已经说过,身份已被努 哈手下发觉。 现在想来,这可能是一句敷衍的谎话。 因当时阿普肯定已经做好打算,把他困在乾坤山河图的投影空间,以方便其自己去取宝物,所以其才假借韩源之名披袍带斗前来,还把他邀到外间商议。 做这一切就是不想让浑元宗其他人知道此事,以免将来浑元宗弟子到穆赫草原去寻找,而暴露其真实身份。 “都有什么消息?”宋贤不话音不自觉的变冷了些。 “穆萨所罗列的努哈恩易斯数十条罪状中,有一条指其制造冤案,杀害了金铭乐侯塞恩一家及其部属数十人,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罪状,在所有罪状中排列第四。” 宋贤没有言语,心中思绪电转,穆萨既已将此事作为努哈罪状列出,那就代表着从法理上,金铭乐侯塞恩已经被平反,是无罪的。 那阿普自然也就是无罪的,他会不会回归侯塞恩家族呢? ………… 呼啸的狂风仿佛厉鬼在嚎啸,庭院内,古朴的榕树枝叶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而大树主干却巍然不动。 阿普伫立在窗前,望着被狂风摧残的巨树,目光微微闪烁。 努哈突然被诛是他没有想到的,当得知此消息后,他心中激动难以言喻。 自流落草莽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那个几乎不可战胜的强大之人报仇,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幻想过有朝一日亲手诛杀仇敌,也想过会死于其手,但未曾想会以这样方式结束这段恩怨。 待激动之情平复后,他又有些怅然若失之感,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缺了点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他决定借此机会重回侯塞恩家族。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夺回一切。 他当然知道,现家主穆萨并不待见他父亲,当年那起事件,努哈虽是主谋,但穆萨也未必干净,纵然不是同谋,也是默许了其。行径 但穆萨既然已经将努哈杀死,又将杀害他父亲之事作为罪状公开,那就是要与此事完全撇清干系,自然不会对他再追究。 何况他这次也不是毫无准备,他准备了一份极重的厚礼。 屋外,被狂风摧残的榕树掉下一根树枝,咔擦一声,被人无情的踩碎,就像是他这样的侯塞恩家族旁支,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而只有做那根定海神针的树干,才能在风雨中掌握自己的命运。 来人走进屋室,扫了他一 眼:“跟我来,家主答应见你。”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一名中年男子高高端坐在石阶主位,凸起石壁垂下的阴影将他笼罩,看上去让人感觉有些阴森。 “阿普勒斯侯塞恩拜见家主。”阿普低头垂手被人领进里间,以穆赫草原最高规格向上位者恭恭敬敬行礼。 “努哈掌权多年,为了削弱家族中的力量,有很多人受他迫害,我也是被他瞒在了鼓里。你既已归来,以后就留在这里。”男子的声线很柔和,像是女人轻声宽慰。 “多谢家主。” 旁边的人接过话:“阿普勒斯说有重要东西赠与您,一定要亲手送到您的手里。” 话音方落,阿普手中翻出一本书册:“这是属下在一个秘境空间寻找到的一本功法,献与家主,愿上苍永世庇护侯塞恩。” (本章完) 第540章 拜会阿普 第540章 拜会阿普 “阿普任职东海区主事?”落云山,灯火通明的候客厅内,结束了一日修行的宋贤回到府宅,听到黄烨汇报,直接愣了一下。 当得知穆赫草原东域领主穆萨诛杀了大祭司努哈时,他就有想过阿普可能会回归侯塞恩家族,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有人会拒绝找一个好靠山。 散修虽自在,但修行是需要财力和资源的。 除了那种修行前途无望,亦或无心修行,只想着享受富贵之人,阿普却绝非这种人,不然他也不至于做出卖友求荣的举动。 且他本就是侯塞恩家族子孙,既然穆萨已把他父亲之死定为冤案,又已诛除了他仇人努哈,他没有理由不回去。 只是宋贤没有想到阿普回去之后,竟然这么受重用,被委命为东海区主事。 穆赫草原东域无论人口、资源与西蜀郡相较都不遑多让,论辖地之广,东海区规模甚至在西疆县之上。 阿普这个东海区主事,就相当于玄元宗派遣西疆县驻守的主事职务。 一般情况下,至少得金丹后期级别的修士才能坐这个位置。 以往历届的东海区主事也都是金丹后期修士担任。 而阿普不过金丹一层修为,能担任这个职务,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坊间传闻,是因他父亲金铭乐被害,他自己又被迫逃亡多年,侯塞恩家族高层怜悯他的遭遇,又欣赏他能在逆境中不屈不挠,修为进境丝毫不比其他人慢,觉得他是个难得人才,所以破格提拔他任此职。” “那原来的东海区主事呢?” “此人据说和努哈关系亲近,所以被免了职务,调到其他地方任了个闲职。” 宋贤默然不语,脑海中却思绪电转。 他当初之所以冒险救下阿普,就是觉得此人身世来历不凡,抱着奇货可居的念头,想着将来有一日其或许有机会重回侯塞恩家族,可以帮得到浑元宗。 经过秘境空间一事,他虽对阿普背叛感到心寒,但还没有到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地步。 想当年玉渊宗那般打压,到现在他也没有报复,仍留着他们在边西城,何况这个奇货可居的阿普,真的变成了炙手可热之宝。 他得好好利用这段关系为自己谋利才是。 东海区和西疆县相邻,天山坊市之所以能做起来,就是因为占据了地理优势,浑元宗现在的财政收入大头,也是靠着东海区和西疆县买卖。 东海区虽然有不少势力都已入驻天山坊市,但并非所有势力皆与浑元宗达成合作,东海区有实力的宗派更多的是和御兽宗和云行商会合作,即使那些与浑元宗有合作的势力,也并非只与他们一家合作。 如东海区兴全商会,虽与浑元宗有合作,但同样和云行商会、御兽宗都有合作,并且大头在另外两家。 现阿普既为东海区主事,位高权重,若能通过他与东海区大势力牵上线,对于宗门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御兽宗在东海区的利益他不敢动,但能从云行商会身上扯下一块肉的话,对于宗门而言,亦非小可。 ………… 入夜,月轮高升,星光璀璨。 一望无际的平原,秋黄的草叶随着微风拂摆,仿佛风吹麦浪。 高空之上,一道遁光急速激射而过。 远处,高高耸立的塔顶上,一道遁光迎面而来,拦在了来人前面,目光警惕的望着来人:“此乃侯塞恩家族驻地,前辈已入警戒区,还望速速离去。” “在下边西城宋贤,乃贵部主事阿普勒斯道友老朋友,请通报一声。” “请前辈在此稍候。”男子应声而去。 宋贤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名筑基后期男子从山脉深处而来,将他直接领入了内里。 这个简单到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宋贤意识到,现在的阿普已经今非昔比。 以前的他做事处处小心谨慎,无论到哪里都掩盖着面容,生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如今面对一个金丹三层境修士拜访,其甚至不用验明正身,就随便派了个人将他请入内,这意味着,其对自己安全有绝对信心。 这信心并非源自于其个人实力,而是出自于背后靠山,因为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袭击杀害侯塞恩驻东海区的主事。 “阿普道友,冒昧打扰清净,还望勿怪。”巍峨雄阔的府宅大门前,阿普伫立等候着,宋贤遁光落下后,面带微笑上前,向他稽首行了一礼。 “不过两三年时间,没想到宋道友修为竟又精进如此之多。”阿普仍旧板着一张脸,面上不见任何喜怒之色,话音极为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侥幸罢了。在下因宗门事务,到东海区处理些琐事,听闻道友已重回侯塞恩家族,还被委以重任,破格提拔为这东海区主事,因此前来拜会。” “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回到家族,族中长辈们因我父冤死,怜我受努哈迫害漂泊多年,故 将此位予我,当做补偿。” “努哈伏诛之事,在下已有听闻,道友守着云开见明月,能够抓住这次机会重回贵府家族,又受如此重用,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可喜可贺。” “能够再次见宋道友,才是真正可喜之事。上次空间秘境一行,我还担心再也见不到道友了,后得知道友已安然回归边西城,我心中甚是欢喜,只因前些日子我有要事在身,未得空闲前往边西城拜会,没想到宋道友竟会登门拜访,正好遂了我的心愿。” 阿普面色仍旧不变,一副淡淡的模样,声音亦无任何波动,实在看不出欢喜之处。 宋贤知晓两人的这次会面,空间秘境一行是绕不过去的话题,如果都避而不谈,都憋在心里,反而有问题。 那意味着两人都对此事耿耿于怀,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谈任何事情,都是逢场作戏,不会有好的结果。 而他此来,真正目的是利用阿普主事身份,请他替宗门和东海区大势力牵桥搭线,争取更多利益。 但他又不好主动开口,否则有兴师问罪之嫌。 现阿普主动提及此事,他应对就很容易。 至于说辞,他早就想好了,无非是装糊涂罢了。 “上次空间秘境一行,与道友失去联络之后,我也担心道友出了意外。只因害怕空间通道出入口关闭,只能先行离开。” “你我相识至今,还从未好好坐下喝上一杯,今日有的是时间,我已略备薄酒,咱们畅饮一番。请。” 一番开场白客套寒暄过后,阿普将他请入了府宅内厅室,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亲自给他倒了杯酒,神色竟显出了几分郑重:“这一杯酒我敬道友,当年若非贵宗弟子将我从海上救下,又得贵宗关照,我可能早已命丧。” “举手之劳,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两人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宋贤主动询问起秘境中之事:“当初南海秘境空间一行到底发生了什么?道友最后又是如何离开的?” 阿普缓缓道来:“我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在壁画前,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被吸入壁画世界,出现在了一堆石像旁。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慌意乱之下,一阵摸索,后又莫名其妙回到了殿内。” “因不见你们身影,我四下寻找了一番,在一无所获后,便离开了那空间秘境。” 宋贤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离开的过程复述了一遍,只是省略了对其和艾布的怀疑部分,至于后面 找到密道,发现天通上人遗留之物被取走的事,自然更不会提了。 双方心知肚明,对方根本不信自己的这番话,但为了体面两人都不会点破。 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喘着明白装糊涂是一种处世之道。 “宋道友修为突飞猛进,从金丹一层境一跃至金丹三层,莫非是从那秘境之内找到了提升修为的丹药?”阿普呡了一口酒,望着他不动声色问道。 宋贤心知,这绝对是其最好奇之事,站在其视角,他修为如此突飞猛进必是在那里面得到的升灵丹,而这意味着,那秘境之中还有其不知道的藏宝之处,心中一定非常不甘。 “实不相瞒,我能短时间内修为大进,确实是因升灵丹所致,不过这并非那秘境空间中所得。道友想必应该有听说,一年前,东海区曾出现一名食人金丹魔修之事。”宋贤没有隐瞒,将魏凡身世来历以及两人曾一同探宝事简略说了一遍。 此事和阿普没有任何关系,他不用担心阿普眼红,因升灵丹已被他服下,就算杀了他,也没法再吐出来。 两人喝酒闲谈,十分和气,宾主尽欢。 当夜,宋贤便就在此间住下,他并未着急提出让其牵桥搭线一事,因这事儿也不是一两次会面就能成的。 就算阿普同意,之后还要和那些大势力具体商谈,非一日可成。 何况阿普刚刚坐上这个位置,和那些大势力主事人接触不多,关系未必就理清了。 他今日来,主要是为了就秘境一事修复两人破裂的关系,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了。 , (本章完) 第541章 策反计划 第541章 策反计划 月黑风高,荒僻的山林间,一道御着法器的身影落下,现出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身形。 其环顾了四周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 “东西都带来了吗?”此时,一个低沉声音响起,随即一名鬓发微白身形清瘦年近六旬老者缓缓现出身形。 见到其现身,中年女子显然很是意外,没想到会是此人,随即朝其恭敬行了一礼,手中一翻,拿出了一迭黑色卷宗:“都在这里了。” 老者接过,翻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太满意的皱了下眉头:“只有这些吗?” “我了解到的只有这么多。”女子回答后,又犹豫着开口问道:“我不明白,他虽然在浑元宗能量不小,但也不过是个炼气修士而已,上头如此针对他,似乎没有必要。” 老者头也没抬,继续翻阅着卷宗:“你不会是对他动了感情吧!别忘了你的身份。” 女子沉默了数息,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他,一脸决然之色:“既然需要我做事,就得告诉我具体情况。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找我干什么?” 老者翻阅卷宗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眼神冷冽的望着她。 女子目光有些闪躲,想要逃避,最后还是挺起胸膛,与他对视。 “要么告诉我,你们究竟要干什么,要么别让我参与这件事,或者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也可以把我卖给浑元宗,让他们处置我。随便怎么样都好,我不能接受死的不明不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老者眯着眼睛盯着她,目光中闪烁着寒芒,女子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着。 沉默了十几息,老者做出了妥协,缓缓开口:“上头对我们掌握浑元宗情况不满意,敦促我们加强对浑元宗的监视。”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命令,发生了什么事?” “这你不需要知道。” 女子有些愤怒:“我现在是在拿命帮你们做事,一旦被浑元宗发现,我就会没命,但你们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作为重要的参与者,我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们要对付的究竟是谁。” “只是为了林星宇的话,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动劳你亲自处理。” “你们的目标是林子祥吧!” 老者话音冷冽:“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如果你不找上我,这些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但既要我拿命去为你们去做事,至少 得让我知道,这件事风险多大。”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考量利弊,最后终于开口:“上头的意思,让我们策反林子祥。” “策反林子祥?”女子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度,接着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林子祥是当年从青云宗就跟过来的老人,绝对元老级的人物,而且又是宗门长老,位高权重,在浑元宗是仅次于宋贤的二号人物,你们能开出什么条件,让他背叛浑元宗,为你们做事。” 老者面无表情:“正因为他是浑元宗长老,深得信任,所以才选择他。据我所知,他和宋贤一直以来面和心不和,两人之间是有矛盾的,只要利用好这点,事情虽有难度,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女子立刻泼了盆冷水:“他们的矛盾没有你想的那么大,顶多只是在一些事情上想法有分歧,且如今宋贤已至金丹,林子祥早就没了和他较劲的念头。我以为你们是想掌握林子祥行踪想要杀了他,或者从他身上套出些东西,没想到你们居然是想策反他。” “他这个人能力和宋贤比起来虽然相差很远,但却是个思想守旧的人,让他背叛浑元宗,根本不可能。” 老者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冽:“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我们选择林子祥作为策反对象,自有我们道理。” “你说的那些,难道我们会不知道吗?林子祥虽思想保守,但也有致命弱点。” “第一,他对于宋贤大量启用外人的做法心怀不满。” “第二,他有一个软肋,就是他这个不安分的儿子。” “我们决定从他儿子这个点打开突破口,攻克此人。你这些年已经完全取到了林星宇的信任,这很好,利用其把林子祥拖下水,我们就有机会。” “办好这件事,我会向上头申请一颗筑基丹给你,以便你日后筑基。将来时机成熟,你可回到本宗,我担保给你一个内门弟子职位。” 女子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这话我都不知听了多少遍了,从被你们安排加入浑元宗那一天起,几十年了,哪次要我做事时,不是这么说的。” “别再用这套哄小孩的话了,只要浑元宗还在一日,你们不可能把我安排回御兽宗,做完这件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老者立马应道:“什么要求,只要干好这件事儿,不管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都答应。” “我弟去年生了个孩子,我已测过了,具有灵根。我要你们将 他收进御兽宗,不管他蜕凡后灵根资质如何,都给与内门弟子待遇,同时把他调回边西城任职。” “另外,如果我被浑元宗发现,你们得保证我父母和家人的安全,把他们接到西疆县好生养着。” “没问题,我答应。” “你能做得了主吗?” “实话告诉你,提高对浑元宗的监视,是掌教的指示,由大长老宋仲平师叔亲自负责,直接向我传达命令,中间不经过任何人的手,所有的情况,我只向宋师叔汇报。这也是为什么我亲自来见你的原因,以后所有事情你只和我联系。” 女子点了点头:“你要我怎么做。” 老者翻阅卷宗其中一页:“就从浑元宗武备库这件事入手,既然林星宇之前干过此事,那他再干起来肯定是得心应手,不会有什么畏惧抵触心理。” “只是光凭这种程度还不够,以林子祥在浑元宗的地位,就算把这事儿爆出去,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你要让他胆子更大一点,让他彻底深陷此事中翻不了身。然后再借由他将林子祥套住。” “只要搞定林子祥,就等于掌控了浑元宗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不要着急,急于求成容易露出破绽,若是让浑元宗发现或者林子祥产生怀疑,就前功尽弃了,这次若不成,浑元宗有了警惕,事情就更不好弄了。” “要有耐心,一点点引导着他入局,我们会给你一切必要的支持。” ………… 月轮高升,星光满天,东海城,天从山脉。 宽敞明亮的厅室内,宋贤正与阿普闲叙着话语之际,一名男子自外而入,向阿普行了一礼,言腾龙派长老卡尔吉斯已到了山门,正在等候求见。 阿普随即让人将其带来此间。 腾龙派乃是东海区最强大宗派势力,其宗门长老卡尔吉斯此时到来当然不是巧合,而是阿普安排的。 这是宋贤第二次拜访阿普,距离他第一次拜访已经过了半年。 这次他没有再藏着掖着,道出了目的,想让他帮忙牵桥搭线,认识下东海区大势力掌舵者。 阿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并派人去请了东海区负责外务的长老。 很快,一名鬓发皆白,身子有些佝偻的小老头被领到了这里,其修为已至金丹七层境,面上带着亲和笑容缓步而入。 宋贤见他到来,起身迎接,阿普却还坐在位置不动。 卡尔目光望向他 时,向他友善的点了下头,随即略过了他与阿普打起招呼。 “主事大人召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听着是调侃话语,但配合那亲和笑容,却让人感觉莫名亲切。 一般担任宗门外务职务的人都是比较圆滑的,因为要和宗门外的各方势力打交道,肯定不能让那种死心眼的人去干,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甚至是得罪惹不起的势力。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西疆县边西城浑元宗掌教宋贤,他是我的老朋友,我被努哈陷害时朝不保夕时,他给了我很重要的帮助。卡尔道友和我也是早就相识,我还没任职东海区主事时,就认识他了。”阿普开口道。 “早就听闻道友大名了,今日幸见尊颜,荣幸之至。”宋贤微笑稽首行礼。 “原来是宋掌教,久仰久仰。” “宋道友不仅是我好友,在我早年落难时,其宗门弟子还曾救过我的命。卡尔道友应该知道浑元宗,他们也是很有实力的势力,如今他们已与东海区不少势力建立合作关系,希望能和贵宗展开合作。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望道友和贵宗能好好考虑此事。”阿普没有寒暄说废话,直入主题。 他话音方落,一名弟子行至门外禀报,言宴席已备好。 阿普于是起身:“走吧!两位都是我旧识,今日我做东,我们痛饮一番。” 三人随即前往了宴客厅,一席宴席深夜方散,在阿普的帮衬下,吉斯答应会向龙腾派掌教建议与浑元宗展开合作,具体细节,日后双方再详谈。 (本章完) 第542章 暗潮流涌 第542章 暗潮流涌 在阿普帮助下,宋贤和东海区各个大势力负责人相继会面,原本没有与浑元宗往来的宗派在其斡旋之下,都表示出合作意向,如龙腾派这样的宗派。 还有一些本来已有合作的势力,如兴全商会,也表示会加强与浑元宗合作。 具体事宜当然不会由他去谈,有双方负责外务的弟子交涉。 最后结果自然是喜人的,仅仅一年时间,浑元宗贸易利润就涨了两倍有余。 ……… 时光匆匆,一晃眼,数年眨眼便过。 这几年西蜀郡並不平静,寧野县战事自不用说,早已到了白热化,其他各县也都是暗潮流涌,尤其是与寧野县接壤的华阳和安奉两县,各种小道消息,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一会儿说华阳县和安奉县龙头宗派在秘密接触南汉郡叛军,一会儿又说两县其他势力,在谋划投诚叛军,想要效仿寧野县云天商会想要取其县龙头宗派而代之。 虽然这些只是市井之中传言,並没有证实,但大量的消息充斥,哪怕都是空穴来风,也可见人心的动盪不安以及隱藏在这下面的各种角力。 之所以会有这种消息传的满飞天,本质还是西蜀郡修士对於未来前景的一种悲观情绪蔓延,而这皆源於寧野县战场的不利局势。 这几年,西蜀郡联军在寧野县与南汉郡叛军交战,大量的损兵折將,形势很糟糕。 而西蜀郡其他各县对於战爭的负担也已经到了几乎不堪重负地步。 別的不谈,就拿边西城来说,除了龙头宗派浑元宗受影响不是很大,其他宗派已经被频频的徵召搞得焦头烂额,像千风宗、华宣宗这些,几乎七成弟子都被徵召到了寧野县。 留下三成的人,不要说有所作为了,连宗门维持都艰难。 且由於局势动盪,各家宗派根本招不到散修,只能靠吸收未蜕凡孩童补充新鲜血液,但这比起徵召的数量而言无异杯水车薪。 除了西蜀郡战事不利,乾清宗大本营咸阳郡战事也好不到哪里去,背后有楚国支持的南汉郡叛军在大局攻入咸阳郡后,也是非常的强势,现已完全占领了咸阳郡的南明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东川和北安两郡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支援,傻子都知道,他们这是要与乾清宗划开界限,决意坐山观虎斗了。 这也是眾人对西蜀郡未来不看好的一个重 要原因。 ……… 乌云蔽月,狂风呼啸。 落云山,灯火通明的屋室內,萧灵双手递给宋贤一迭卷宗:“掌教,这是我们今年和东海区那几家势力谈的合作事项,请您过目。” “我记得,这个紫砂石和金羽木是御兽宗与腾龙派的合作產业吧!”宋贤看到卷宗第一页上的內容,微微皱了皱眉。 紫砂石乃是炼製钟形状极品防御法器的必需品,金羽木则是製造带著御寒温阳高阶法衣的绝佳材料。 此二物西疆县都没有,须从外购买。 而这两项產业基本都是由御兽宗垄断,边西城所有钟类极品防御法器至少有七成是出自御兽宗之手,御寒温阳的高阶法衣也有一半出自御兽宗。 之前,他藉助阿普的帮助,与东海区各大势力都建立了商贸合作,但合约只定了五年,因那些势力都是看在阿普面子上才答应,他们也不知合作是否有足够利润,所以定了个短期合约看看效果。 浑元宗虽已小有名气,但和他们一直长期合作的云行商会及御兽宗比起来,实力还是有点不够看。 然而几年过去,浑元宗不仅完全吃下了他们给的那个市场份额,而且利润要比云行商会和御兽宗给的更高,大概高个两成左右。 之所以高出这么多,一是宋贤主动降低了利润,给出了更高价格,二是他承担了收运货物的责任以及费用。 今年正是双方合作的第六年,是以宋贤派了萧灵去东海区与那几个大势力负责外务的弟子商谈续约事宜,並指示儘量爭取更多合作。 从这份新签订的合作卷宗可以看出,其办事还是很得力的,不仅延续了之前合作產业,还增添了不少新的合作事项。 当然了,事情能这么顺利,也是因为,这几年双方合作都有足够利润,有钱赚,自然没人会拒绝继续合作。 “是的,腾龙派占有东海区最大的紫砂石矿和金羽木林场,此前他们的货都是直接卖给御兽宗,但因我们给的价格更高,所以他们愿意拿出一成货供给我们。”萧灵应声回答。 “这不好。”宋贤摇了摇头:“把这个划掉,无论是腾龙派,还是东海区其他势力,凡是有关御兽宗的產业我们都不要碰,不要让御兽宗以为我们翅膀硬了,开始和他们抢东西了。” “是,那我再去一趟东海区,和他们重新商议一下。” 宋贤继续翻阅著这初步擬定的合约,在大方向上又提出了点意见。 …… … 就在两人商谈之际,边西城的一处荒僻山林內,一场密谋也在进行著。 “已经好几年了,前些日宋师叔又把我召了去,询问进展,要求我们儘快收网,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鬢髮微白身形清瘦的老者一脸凝重的望著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 “现在收网风险还是很大,我没有绝对的把握。” “其他方面你不用管,你只负责一件事,告诉林星宇,浑元宗监察殿已经发现他大量贪污宗门武备库存之事,让他立刻逃走。” “他就算要出逃,肯定也会先见见林子祥,和其商议再决定。如此一来,事情不就败露了?” “所以,不能让他出逃前见林子祥。找个林子祥不在的日子,然后把他约出去,再突然告诉他此事,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多想,你就有机会劝他出逃。” “好吧!我试试看。” …… …… 明月高悬,星光如雨。 飘荡著浑元宗旗帜的灵船在半空中疾驰,甲板之上,一个个巨大木箱整齐排列著。 船舷旁,两名身著浑元宗服饰的男子正自閒话,突然间,两道巨大的赤色光柱自下方山林中升腾而起,击在灵船光幕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灵船上的防卫光幕在那光柱攻击之下扭曲变形,其上的金色符文一个个相继湮灭。 “怎么回事?”灵船舱室內,一名浓眉大眼中年男子自內而出。 “师叔,灵船受到了不明攻击。” 身边弟子话音方落,只见数道遁光自下而起,现出三名披袍带斗的修士身影,二话没说,就各施起术法击向灵船。 浓眉大眼男子猛然变色,因此三人身上灵力气息都达到筑基中期之境。 下一刻,灵船剧烈晃动,防卫光幕在三人攻击之下相持没一会儿便破碎。 三人术法余威波及灵船,立时便將灵船,屑沫飞舞间,灵船倾倒而下。 “走。”中年男子一声大喊,身形化作遁光,朝著北面方向而逃,那是三人合围露出的一个缺口。 其他弟子也纷纷从灵船上一跃而下,向北面逃窜。 见他遁光远走,那三名披袍带斗修士並没有追,为首一人伸出一指,激射出一道黑色水柱,击向一名御著法器逃窜的浑元宗弟子。 该弟子周身笼罩著一个二阶下品符籙凝聚的土黄色圆形护盾,但在黑色水柱前却如豆腐一般被轻易击碎,黑色水柱去势不减,將 他腹部击穿。一声惨叫后,该弟子身形直落而下。 “留你一条狗命,去传一句话,別太贪心了,不该你们碰的东西別碰。” …… ……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宽敞明亮的厅室內,听完杨慎的匯报后,宋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第一时间並未询问押运的货物可有保住,也没问袭击的人身份来歷,而是关心起眼前之人身体状態。 这让杨慎有些感动,又有些惭愧,连忙解释:“弟子没有受伤,因对方有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士,弟子自料寡不敌眾,不是对手,因此逃离了灵船。弟子办事不力,请掌教责罚。” “这不怪你,你能安全回来便是最大的喜讯,货物丟了,不过是损失些钱財,灵船损了,再买就是了,人是最重要的。” 宋贤出言宽慰,杨慎原本是他的隨从弟子,为人本分可靠,何况此事本不是其错,他当然不会责备。 “你觉得那三名披袍带斗的筑基修士是什么人?” 杨慎想也没想便回答道:“我们是在远东镇遇伏的,我逃离后,对方压根没有理会,说明他们不是衝著人来,那些货物除非用灵船,否则也运不走。” “何况那货总价值也才不到二十万灵石,不值得三名筑基中期修士冒著得罪本宗风险来劫。所以我料定他们必是某个宗派势力的弟子。” “西疆县內,能一下派出三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势力也就三家,明月宗、云行商会、御兽宗。” “我们没有得罪御兽宗,且他们也用不著这种手段,排除他外,就只有明月宗和云行商会。” “结合这批货原本是供应给云行商会的,我认为大概率是他们,但也不能排除有人在浑水摸鱼,想要製造矛盾。” (本章完) 第543章 针锋相对 第543章 针锋相对 西疆县,飞龙山脉,苍鬱的山林延绵数十里,从高空俯瞰而下,宛如一只展翅的巨龙0 飞龙山也是以此而得名,整个西疆县修士几乎无人不知,此乃云行商会山门。 在秦国,只有在乾清宗造册登记了的势力才能以宗派自名,好处就是可享受三百年保护。 而一些自发的散修势力是不能以宗派命名的。 故而很多势力在做大后,都会以某某商会自称,这是因为商会组织早在秦国之前的大周王朝就存在,以此命名显得高大上些。 云行商会本是由一名为庄云行的散修所建立,歷经千年,一步步慢慢做大,才有今日规模。 昏暗的修炼室內,一名鬢髮皆白的皓首老者正闭目盘坐,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缓缓睁开双目,挥了挥手,厚重的石门无风自开。 “掌教,浑元宗宋贤来了,现人已至山门外。”外间佇立著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一脸凝重的向他稟报。 听闻此言,老者目光闪过一丝惊奇之色:“他是一个人来的?” “是,就他一个人。” “此人倒有些胆识,我就不见他了,你去会会此人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藏书多,?0?????????????任你读 】 “好。”魁梧男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狂风呼啸,大雨倾盆。 宋贤佇立风雨中,神色平静环顾著四周,似在欣赏美景。 瓢泼大雨没有一滴落到他的身上,雨水绕著他周围三尺之地滑落。 远处,约有百名云行商会弟子与他遥相对峙,虽无多少紧张神色,却也有不少惊奇的目光望著他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著。 直到山门內一道遁光激射而至,那些私语声才停止,向著来人恭恭敬敬行礼。 来人径直越过云行商会一眾弟子,来到宋贤跟前,向他稽首,说了几句话后,两人遁光腾起,入了山门来到一座巍峨雄阔的大殿內。 里间空无一人,那名领他入內的弟子说了句请稍候便离了此间。 这无疑是云行商会的一个下马威,按理说,他一个金丹修士,又是一宗掌教前往拜会,怎么也得同级別的修士到山门外迎接,方为不失礼。 浑元宗势力虽比不上云行商会,但也是西疆县有名望的宗派之一,宋贤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又是他初次拜访,云行商会却如此冷落, 不仅没有派同级別修士外出迎接,就连大殿內也空无一人,明显就是想先晾著他,挫挫他的锐气。 宋贤之所以登门,自是为了此前灵船被劫一事,他並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云行商会派人劫灵船,却没有赶尽杀绝,明显这只是一个警告。 现在是多事之秋,局势紧张,云行商会如果真的因此与浑元宗开战,莫说御兽宗不会坐视不管,甚至可能玄元宗都会直接插手。 这就成了宋贤手中的底牌,他料定云行商会不敢做的太过分,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撬其墙角,从穆赫草原那些大势力手中,抢走一部分原属云行商会的资源。 虽篤定云行商会不会有太大动作,但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否则这种劫船事件今后还会不时发生。 他这次来,就是为解决此事与之谈判。 足足等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色已黑,才见到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自外而入,此人乃是云行商会长老乔跃。 宋贤虽未与此人会过面,但对此人基本情况还是知晓的,西疆县的金丹修士统共就这么多,作为一宗掌教,他自然对每个人都有一定了解。 “乔道友,冒昧叨扰。”等了数个时辰,但宋贤面色却是没有一点不耐烦,起身向他稽首。 乔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闻名不如见面,宋道友果然胆识过人,没想到你竟会孤身而来。” 说罢便径直走到主位上落了座,宋贤微微一笑,不待他请也在下方首位入座。 “前些日,敝宗一艘运货的灵船在远东镇被三名蒙面筑基修士伏击,有人说那三个贼人是贵派弟子,因灵船上压载的货物原是龙泉派卖给贵派的修行物资,所以贵派命人將它劫了。”宋贤一开口便直入主题。 乔跃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神却愈发锐利,但没等他开口,宋贤又继续说道。 “在下並不相信这些话,贵派作为西疆县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岂会行这种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今日来,是为了避免贵我两派为此事引来不必要的衝突,因此想亲自向贵派求证,这件事不是贵派弟子乾的吧!” 乔跃冷冷一笑:“宋道友这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我就回答你,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ap;quot; 见对方態度如此强硬,宋贤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了一丝火气,本来穆赫草原的那些势力愿意把资源出售给浑元宗,是理所当然的。 贸易这种事儿,又不是 抢夺对方地盘,从来没有说,你和他合作了,我就不能和他合作。 选择权在穆赫草原那些势力手上,云行商会没有能力说服那些势力,也不敢对其动手,竟派人劫掠运货浑元宗灵船,这摆明是看浑元宗好欺负,拿他撒气。 因云行商会势力大,宋贤本打算忍气吞声,这次上门就是为了和平解决,方才那番话,只要对方顺坡下驴说一句不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他甚至准备了一份礼,当做抢了对方生意的补偿。 可没想到对方这么蛮横,这话一出,压根就是不给他退路了,他好歹也是西疆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这个时候还低头认错吧! 云行商会实力虽在浑元宗之上,但也不是说能完全碾压浑元宗,双方若真刀真枪的大战,浑元宗纵然不敌,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何况在现在形势下,根本不可能爆发全面大战。 这种情况下,乔跃表现的如此傲慢,劫了灵船,杀了浑元宗的人,还咄咄逼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真是贵派弟子所为,在下定然要为死去的弟子报仇,以慰他们地下之灵,也必须给宗门所有人一个交代。若不是贵派所为,希望这件事不要坏了贵我两派的关係。” 乔跃冷冷望著他:“浑元宗现在了不得啊!仅仅只是一个边西城,宋道友就敢上门兴师问罪,若是你们势力再强盛一点,岂不是要把本商会连根拔起了。” 宋贤面上温和笑意早已收起,露出冷峻模样。 “敝宗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別人不攻击敝宗,敝宗从来不会主动找別人的麻烦。但若別人把敝宗当做软柿子隨意捏揉欺负,敝宗也不会任人欺辱。且在下今日来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以免和贵派起不必要的衝突。” 乔跃目光盯著他,话音很重:“听说宋道友和侯塞恩家族新派的东海区主事是好友,所以东海区那些势力都纷纷与贵宗签订了合作协议。可是宋道友不要忘了,这里是秦国西蜀郡,那个叫阿普勒斯的,手再长,也管不到这里。” “任何人,想要在西疆县开拓產业,必须得守西疆县的规矩,不讲规矩的人,自然有人收拾他。” 宋贤和他目光相对,毫不退让,如针尖对麦芒:“乔道友还没有告诉我,敝宗灵船被劫一事,是否贵派所为。”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形的火药味在瀰漫,只要一点火星,立刻就会爆炸。 他的这句话, 既是表明自己毫不畏惧退缩的立场,同时也是再给双方一个台阶。 即使对方已表现的如此蛮横无理,他还是希望能够和平的解决这件事,毕竟这是他登门拜访的初衷。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一点不满,就摆烂去激化矛盾。 只要对方肯顺著台阶,说一句不是,他依然会拿出早准备的厚礼,以平息这件事的影响。 乔跃望著他,自光微微眯起,他当然也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是或不是,你们自己去调查吧!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寻找那三个人。” 短暂的沉默,乔跃在一番思绪电转般的思索后做出了既未承认也未否认的答覆。 这无疑是高明的,在这种场合,宋贤把话已经说到这地步,如果当面承认,將来必会有一场衝突爆发,他毕竟不是商会掌舵者,不能擅自决定此事,故而不能承认。 但如果否认的话,既显得心虚,日后若是再要对浑元宗动手,面上也不好看。 传出去的话,別人还以为他怕了浑元宗一般。 以一种默认的態度,又不完全承认,才能把主动权掌握手中,进退有余。 “既如此,在下告辞了。”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宋贤已经两次给了台阶,对方都没有顺坡下驴,他再继续递橄欖枝也没意义,於是起身而去。 乔跃既有挽留,更没相送,直到他走后,方回到修炼室,向老者稟报了两人的谈话。 “区区浑元宗,竟敢踩到我们头上来,我意得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乔跃目光闪著寒芒。 第544章 四面楚歌 第544章 四面楚歌 乌云蔽月,狂风夹杂著暴雨,里啪啦落在朱檐碧瓦之上,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灯火通明的屋室內,几名男子聚於一堂,推杯换盏,閒聊正欢。 “林师兄,这杂务峰主事之位,就拜託你了。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再多话也无法表达小弟感激之情,小弟现就一句话,以后你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弟绝不推辞。”一名身形清瘦男子端著酒杯站起身,向著主位上的林星宇敬酒。 “黄师弟太客气了,论能力、论资歷、现宗门內,这杂务峰主事之位除了你还有谁够资格当任,你放心,此事我一定竭力相助。” 坐在下方的另一位男子立刻接过话:“有林师兄相助,黄师兄,这下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以林师兄和余廉师叔的关係,区区杂务峰主事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许师弟,话可不是这么说,宗门人事安排哪是我一句话就行的,我只能是尽力而为。”林星宇嘴上反驳,面上却是一副欣悦神色,看得出对这番马屁很是受用。 几人杯光交错,谈的正尽兴之时,房门被人推开,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柳芳师姐。” “柳师姐来了。” 下方两名男子见她入內,都起身打招呼,可见她面上没有平日半分笑脸盈盈模样,反而一脸凝肃,两人相对视了一眼,没敢继续说话。 “你怎么来了?”林星宇见她突然到来,还这幅从未见过的凝重肃穆神色,一脸的疑惑。 “黄师弟,许师弟,我有点重要事情要和宇哥单独谈谈,能否请你们暂时离开一下?”女子声音从所未有的严肃,话虽客气,但一点都不是商量的语气。 两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小小要求,连声道好后相继出了屋室。 “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待其二人走后,林星宇皱眉问道。 “出大事了。”柳芳带著些许紧张不安的走到他身边:“武备库之事被发现了,监察殿已经带走了徐源。” “什么?”林星宇面色大变,猛然站起了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 “就在一个时辰前,监察殿的人抓了徐源,而且是由黄胜亲自带队。” 一听此言,林星宇明显有些慌乱,自光闪烁不停,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黄胜原是边西城本土势力清轩派 修士,后浑元宗返回边西城,剿灭了许多势力,清轩派选择投诚,加入了浑元宗。 彼时黄胜还只是名炼气修士,在十几年前终於突破筑基,並担任了监察殿副殿主职务。 监察殿负责督查宗门內外贪赃枉法之事,內阁以下所有弟子,他们有权监押调查。 但关键不在於此,而在於黄胜亲自出马,说明宗门对此事极为重视,他们的自標绝不仅仅是徐源。 而且黄胜和胡小宝私交甚密,可以说是其左膀右臂,当年胡小宝在天山时,曾专门把他从边西城调到天山,留在身边。 胡小宝本身和林子祥又隱隱对立,两人虽没有过直接衝突,但双方都各有一堆追隨者,在浑元宗形成了最庞大的两个山头势力。 黄胜亲自抓捕徐源,很明显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我在离开山门的时候,已听说黄胜带了一队修士前往珞珈山,很有可能是衝著你去的。你爹现又不在山门,我估计他们就是想抓住这个时机,快刀斩乱麻,把此事做成铁案。通过你,把你爹从长老位置拉下。”见他神色已乱,柳芳趁热打铁。 “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找江子辰?”突然得知此消息,仓促之间,林星宇显然已经失了方寸,不知所措。 “绝对不行。”柳芳斩钉截铁的摇头,隨即又一脸凝肃的补充。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不能被他们抓住,他们搞这齣突然袭击,显然是谋划已久,就是为了趁你爹不在山门之际,把所有证据收集,办成一桩铁案,如此一来,就是你爹也无力回天了。” “但只要你不被他们抓住,事情就有转圜余地,有可以博弈的空间,而一旦你落到他们手上,就很难翻盘了。” “所以无论是回山门还是珞珈山,都是自投罗网,为今之计,你只有先在外避上一段时间,等你爹將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回山门。 林星宇在屋室內焦急的踱著步,听完她的话,就如同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自光一亮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说得对,不能让他们抓住,那————那我该去哪避避风头?” “地方我已经想好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的雪龙山吗?那地方荒僻无人,又处在边西城和天水城的交界,不近不远,既能躲避监察殿的追捕,有什么事,我也方便隨时联繫你。你先在那待一段时间,事情处理完后再回来。” “好。”林星宇点头应了声,又连忙问道:“你会不会有事?他们会不会把你抓了? ,” “不会,这事儿我没直接参与,他们没理由抓我,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已领了一个外出执行任务的差事,近期不会回宗门。” 林星宇目光中难掩担忧和內疚:“可——这事儿该怎么和我爹说?” 柳芳开口劝道:“你以为你爹不知道这些事儿吗?他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何况监察殿这次的行动,表面上是针对你,实际就是衝著你爹去的,以你爹的智慧,又岂会看不透这一点。” “宗门高层的內斗,让你爹去解决,你要做的就是別让自己成了他们突破口,要让他们抓住,坐实了武备库的铁案,那才是真正连累你爹。” 落云山,昏暗的屋室內,两名身著浑元宗服饰的男子推门而入,朝內里端坐的中年大汉稽首行礼:“钟师兄,你召我们来不知有何吩咐?” “你们先看看这个。”钟姓大汉一脸凝肃的拿出两份卷宗递给了他们。 两人接过他递给的卷宗,翻开的第一眼就是面色一变,然后不约而同的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因为这是一份针对林星宇的调查报告,林星宇何许人,宗门长老林子祥独子,现人事殿任调峰主事。 监察殿內查峰竟然对他展开了调查,而且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此事必然会在宗门引起震动。 “触目惊心啊!林星宇的情况要比我想像的严重得多,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妄为。” 钟姓大汉目光紧紧盯著两人。 “钟师兄,你找我们来,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问道。 “不瞒你们说,调查林星宇贪腐一事,乃是黄燁师叔秘密交代的任务,从我们开展秘密调查到如今已近半年,现掌握这么多线索和证据,黄师叔已下令逮捕林星宇,找他们两人来,就是让你们执行此任务。” “为什么找我们?而不用之前调查他们的那些人。”两人中另一男子立马追问。 钟姓汉子解释道:“原来並不打算用你们,但就在我准备秘密抓捕林星宇时,他却提前一步离开了珞珈山,显然他是得到了消息,说明调查此事的人中,有人泄露了消息,因不知到底是哪个人泄露的,所以不能继续用他们。” “林星宇此人背后关係错综复杂,在宗门人脉甚广。又因此事牵扯到宗门一些大人物,必须秘密抓捕,不能大张旗鼓。我查过了,你们和林星宇从未有过交集,所以用你们比较放心。 ,7 两人默然不语,林星宇可不是普通人物,这又牵扯到宗门高层之间的斗爭,钟姓汉子显然猜到了他们的顾虑,继续说道:“只要你们把林星宇逮捕回来,我保证你们每人至少职升一级。” “可是,林星宇不是已经逃走了吗?天下之人,谁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凭我们两个人,如何把他抓捕回来。” “我得到消息,林星宇可能躲在边西城和天水城交界的雪龙山,你们去那里探查一番,如果確定他在那里,就把他秘密逮捕回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若是担心日后的报復,那我就另找別人去,不过在此前,你们必须呆在这里,以免消息泄露。” “好,我接受这个任务。”闻听此言,一男子立刻点头应道。 “我也接受。”另一男子见同伴答应,也紧接著应下,隨后紧接问道:“如果林星宇拒不配合,我们该怎么办?” “如若反抗,那就强制逮捕,只要不伤了他性命就行,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顶著。你们现在就出发,去雪龙山查探情况,切记不要走漏消息。” 三人又商议了抓捕的具体细节,直到两名男子离去,钟姓汉子才卸下偽装,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气力般,倚在靠背上,闭上眼睛,良久嘆息了一声,隨即也离开了落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