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种田基建日常》 1、兽人大陆 枝叶繁茂的原始森林孕育着无数罕见的生命,这里树木高耸入云,气候潮湿,十分适合喜阴植物生长。 几棵间隔很远的大树下,长着一片灌木丛,几声悉悉索索动静后,重归平静。 躲藏在其中觅食的棕毛兔子探着脑袋观察四周,察觉到没危险后俯下身体悠然进食,三瓣嘴快速嚼动,同时支棱起来的耳朵注意着风吹草动,方便随时逃命。 不远处,管峥正紧盯着那只毛色斑驳的兔子,手心中握着一块被磨得锋利的石头,由于太过紧张,手心的汗水将石头润湿,他悄无声息向矮灌木丛靠近,估摸着距离差不多,迅速扑过去用石头尖锐那角扎入兔子颈部。 扑哧。 鲜红滚烫的血飙出老远,兔子在他手中挣扎,管峥肚子饿的受不住,这一击用上了全部力气,他被刺中后剧烈挣扎的兔子蹬了几脚,腿上刚有愈合趋势的伤口被蹬裂开,血迹蔓延。 他好似感觉不到痛,咬紧牙关按着兔子的头用力往树干上一撞,兔子彻底没了声息。管峥拎着兔耳朵找了块空地坐着,放干净血,用石头在兔子背部划开道缝隙,双手用力将整张兔皮扯掉,随手丢到一旁。 又在附近找了几根树枝和干树叶聚在一块,掏出火柴盒晃了晃,孤零零的撞击声闷闷的,管峥坐在地上打开火柴盒,只剩下三根火柴了。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擦着,环境太过湿润,火柴受了潮,很难生火。 好在最后一根火柴成功着了,管峥用手挡着风,用火引燃那堆半干半湿的落叶,看到火势渐大面无表情地将潮湿火柴盒丢到树枝中燃烧。 这是管峥来到这片见鬼森林的第二十八天。 二十多天前,身为世界顶级雇佣兵的他,在和伙伴执行任务时遇到某地组织追杀,逃命途中几人走散,管峥钻入原始森林,一阵大雾过后,眼前场景有片刻失真,随之事情变得离奇起来。 首先是树木,瞬间有原本两倍粗壮,原本透过枝干窥得到阳光,再抬起头却看不到了,森林中的空气带着沉重的潮气,压得人心情烦闷。 紧接着,管峥看到了比狗还大的老鼠飞快从他面前窜过去,跑了十几米远,停住脚步回过头用小眼睛看了他一眼,更诡异的来了,那老鼠竖起身子站着看他,当着他的面变成了没穿衣服的人。 口中叽里呱啦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惊悚的离谱。 管峥沉默了,他已经怀疑到了前天晚上吃的那几株菌子。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发生的一切皆是因为吃了有毒的菌子,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再睁开眼,那个人还在,管峥大脑一片空白。 几天后,见多了人变动物,动物变人,管峥已经麻木了。他一度不敢逮森林中的动物填饱肚子,生怕它们忽然变成人,然后开始呜哩哇啦说话。 艰难在未知丛林中求生,若不是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野外作战经验,管峥早就死在了其他食肉动物利爪之下,苦苦撑了二十多天,愈发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吃了一半没加任何调味料的烤兔肉,管峥仰头倒在柔软草地上看唰啦啦响动的树叶,眯缝着眼睛,居然产生一种伸出手便可以触碰到枝头的错觉。 身体长期缺乏盐分,各项机能慢慢退化,浑身提不起精神,管峥觉得自己可能很快就会变成滋养这篇森林的养分。 “嗤,死了也好,在这破地方待的马上都不会讲话了。” 可真的被一头身高近两米五,体重达三百公斤的黑熊当作食物时,管峥拔腿就跑。 没受伤的时候对付这种体型的黑熊尚有难度,还剩半个血条,浑身没力气的当下,唯有逃跑才有一线生机。 管峥用上最快的速度在丛林间窜行,双腿摆动出残影,喉咙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呼吸间涌动着腥甜血腥味,摆动肌肉牵扯到尚未愈合的伤口,血迹滴滴答答顺着腿部线条掉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没了黑熊的动静,管峥回过头搜查了遍,确定黑熊没有继续追他的意思,背靠着树缓缓滑坐在地上。 原地休息片刻,趁着傍晚的阳光还看的清路,管峥决定起身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黑夜,若是侥幸找到一个能变成人类的动物巢穴,那今晚就可以好好休息。 管峥观察过,那些算不上人,勉强可以称之兽人的物种,并没有要捉他吃的意思。 不是食人族,无形中让他增添了些安全感,当然,也只是一点,谁也不知道这片旁边森林中有没有其他古怪巨兽。 森林里的夜晚远比白天更危险,巴掌大的虫子咬上一口,必然得少块肉,每个晚上他都不敢睡太熟,生怕睡着睡着小命就丢了。 被黑熊追着来到的这块地方挺好,树木稀疏,抬头就能看到橙黄色绚丽的晚霞。 循着动物的脚印,管峥找到到一条宽阔小河,河水清澈干净,管峥双手拢着捧起水喝了个痛快,顺便简单洗了个澡,上来后在附近找了些红色的果子当晚餐。 肚子里塞满不顶饿的东西,管峥筋疲力竭在附近寻找能容身的地方。 老天有眼,让他找到一处悬在山崖上的石台,一看就很安全,管峥爬到台面上,居然看到有个洞穴在前面,并且洞穴中还有个类似狗窝的东西。 走进洞穴中,简单检查后,他猜测可能是某个兽人居住过的。 这个洞穴大概十来天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他决定今晚在这里休息。 此时他的状态非常差,身体上的伤口反复裂开,精神临近崩溃边缘,再不好好休息只怕见不到明早的太阳,管峥想也不想爬上狗窝,拉了张皮毛盖在身上,眼皮垂落霎那间沉沉睡了过去。 上半夜,皎洁的月亮周围拢了层朦胧光辉,柔和月光铺撒整个丛林。 狼部落所在的山坳慢慢寂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手持木棍面容沧桑的老者借着月色踱步走向最东面的某个洞穴。 洞穴中,忽明忽暗的火堆前蜷缩着几只瘦小狼崽。 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耳朵抖了抖,待人进来后抬起脑袋看了眼,见到进来的是祭司奶奶,几只狼崽伸了个懒腰,从地上起来跑过去围着祭司的腿蹭。 看到几个小家伙瘪下去的肚皮,祭司挨个揉了狼脑袋,往下扯了扯兽皮裙紧接着坐在地上,小狼也不捣乱,排成排趴在祭司腿上帮他暖身子。 “这已经是第十个日落了,狩猎队从未离开部落这么久。” 祭司叹了口气,不愿往坏的方向猜测,却也不想独自琢磨,于是趁着月色找首领商讨。 狼部落的狩猎队中全是最勇猛的战士,往常捕猎,都是在狼部落领地内,最迟四个落日便会带着猎物返回。再远些就是陌生的地盘,很少有族人会去那边,祭司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首领拿木棍从火堆里挑出几个拳头大小的圆形果子,用叶子包住其中一个递给祭司,然后给困的打哈欠的幼崽们分烤熟的、散发着香味的果子。 “狩猎队有狼简在,不会出问题,若是遇到意外,狼简也会留下人报信。” 祭司剥开果子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啃了口,赞同点头:“是的,狼简那孩子一向机灵。” 首领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树枝,不一会火苗窜高,发出噼啪炸裂声,盯着火舌看,她又道。 “狼简刚成年,却是部落里难得英勇聪明的兽人,这次跟他出去捕猎的,大半是经验丰富的……” “嗷呜——” 话音未落,一声饱含兴奋的狼嚎穿透丛林传入部落。 还没入睡的兽人们辨认出是部落兽人的声音,立刻起身大步冲出洞穴,站在山坳中央空地中俯身瞬间变成兽形开始回应。 “嗷呜——” “嗷呜————” “我听到狼简的声音了,狩猎队回来了。” 兽人们激动坏了眼睛冒出水花,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不同的声音。 “太好了,大家的声音都在,他们说带回来好多肉。” 听到狼简声音的同一时间,首领变成兽形开始“询问”,得知大家都安全返回,这会儿总算是放下了心。 祭司松了口气,脸上褪去忧心仲仲模样,露出久违笑来,拄着木棍走出洞穴。 部落已经有兽人跑去迎接。 变成兽形后狼族在丛林中也能很灵活的奔跑,几道灰色闪电闪过,方才站在原地的兽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半刻钟左右,狩猎队的众人出现部落入口处,每只巨狼身上都扛着比身体大两倍的肉,口中叼着猎物连拖带拽拉入部落。 为首的巨狼皮毛水滑,在月光下整只狼是耀眼的银色,长长的狼毛被风吹起,更显得这只狼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他直起身子将身上的肉卸下,脑袋一甩,口中的肉重重砸到地上,其他狼纷纷将食物堆在一起,呼吸间一头头狼直起身子变成人形。 狼简拿过兽皮裙穿在身上,浑身布满了流畅漂亮的肌肉,咧开嘴巴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昏暗环境中,一双眼睛明亮如炬。狩猎队的人乐开了花,炫耀似的跟大家讲述这次狩猎。 首领眼睛扫过看向狩猎队的众人,见大家身上没有严重伤口,精神也很不错,快步走过去大声说道:“好,好。” 转脸看到小山般的肉,她的嘴角压不住上翘,这么多的肉,和上个雪季来临前分量差不多,而这个雪季来临还有约莫两个十次日落,接下来的日子狩猎队还会接着出去捕猎带肉回来,这个雪季大家不会挨饿了。 她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决定今晚好好犒劳大家,都饱饱吃上一顿。 祭司走近了看到狩猎队带回来的肉,眼前水雾模糊了视线,呼吸几口调整好心情,步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正中央,举起双臂,闭目吟唱。 “狼部落的战士们,兽神会为你感到骄傲。” 神秘且抑扬顿挫的语调传入耳中,部落很快安静下来,众人看着祭司,静静聆听祭司的吟唱。 这么多肉,不能一直吃直到吃光,在首领分完肉后,祭司带着他的徒弟们把肉带到储存洞穴,预备明早起床后开始规划。 身为此次狩猎出力最多的,狼简分到了四十多斤肉和一只野猪的猪腿。 狼简肩膀扛着猪腿,手里拎着肉往部落最北面走去。 他很小的时候是住在母亲洞穴中,当时狼平已经是狼部落的首领了,洞穴里还有狼平的其他孩子,狼简是最小的那个。 后面几年中,陆续有成年兽人挖掘洞府搬出去住,当他的母亲和部落一个兽人准备生幼崽,未成年的狼简主动提出要挖凿洞府独自生活。 经过观察,狼简选择了部落最北面的那个山崖开辟洞穴。 那地方极好,在距离地面三米高的地方有块平坦台面,侧面是陡峭崖壁,因为不方便上下,这里一直没人开辟洞穴。 不过狼简用石斧凭借蛮力凿出一条狭窄小路,每次回洞穴都省了不少力气。 想着洞穴里温暖的狼窝,狼简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回到洞穴,一定要狠狠吃肉,吃饱了趴在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哦,对了,还要去小河里洗个澡,干干净净的睡觉。 这些天他带领狩猎队追随着经过部落领地的小型野猪群一路奔走,没来得及打理身上毛发,上面沾染了灰尘和血污,他可不想把收拾好的狼窝弄脏。 狼简扛着肉放到洞穴门口的平台上,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狼简鼻尖耸动,试探着闻到猪腿上面,一股生肉香味灌入鼻腔,他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大嘴巴咬在上面。 撕扯下皮肉吃了几下吞入口中,狼简嘴巴嚼着,决定先去洗澡,运气好还能捉到几条鱼带回来。 想到这儿,狼简变成兽型伸了个懒腰,纵身一跃从三米高的洞口跳到地面上,出了山坳往西面一直奔跑。 雪季来临前,小河的水变得很凉,巨狼低头先喝了几口水解渴,用舌头舔去狼吻上的水珠,直起身子走到小河中泡着。 狼毛沾了水变湿重,狼简变换形态,抬起胳膊搓洗身上的血迹。变成人形之后身上很好清洁,三两下搓洗干净,脑袋上的头发却还是打结状态。 他最不耐烦洗头发,发丝打结在一处,用点力气会扯的头皮发痛,每次都是粗糙地随意抓洗几下,感觉干净了,到岸边抖落身上水珠。《 》 2、初相识 夜晚天空清透,暗灰色云朵徐徐移动,月亮在天空正中央悬挂着,从树林中抬头往上看,被树木枝干稳稳托举。 狼简拿着路上捡来的干木棍来到山坳储存火种的洞穴,坐在火坑旁,负责看守火种的兽人看到狼简进来,热情极了。 “狼简哥哥,我来帮你点木头,你刚从小河回来,坐在火堆边更舒服。” 她接过狼简手里的木棍,扒拉几下坑底变成红色的的木头,火焰跳跃,旺盛许多,新加入的木棍很快被点燃。 “给,你快回去休息吧,祭司奶奶说了,捕猎回来要好好睡觉的。” 狼简点点头,道谢后拿着木棍离开储存火种的地方。 快步走到洞穴口,那股熟悉的陌生气味依旧存在,似乎是从他洞穴中传来的,狼简满脑袋疑惑。 在狼部落,没有地方住的兽人会统一安排到集体洞穴居住,并不会出现跑错洞穴的情况。 除非是有女性兽人想要怀崽,邀请强大的男性兽人共同居住抚养幼崽,这样才会两个兽人住在一起。 狼简刚刚成年不久,长相英俊,能力强悍,还很有责任心,想要和他生幼崽的女性兽人一只手数不过来。 但他压根没有兴趣,每天脑袋里除了捕猎技巧,就是吃饱了躺在平台上晒太阳,对上前询问的女兽人干脆回绝。 明明是以身形健壮,蜜色肌肤为骄傲的兽人大陆,狼简却不偏爱这些特点。 部落中兽人成年可以自由结伴生崽,像狩猎队中的女性兽人,她们就很受部落男性欢迎,每次扛着猎物大步走进山坳,总有男性大声夸赞,殷勤上前送上新采摘来的甜果。 当狼简举火把警戒着进入山洞,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了洞穴内部,他看到精心布置的兽皮窝里睡着个人。 先是吓了一跳,紧接就是不太舒服。 他在青草变黄时收集晾晒的干草,辛苦鞣制兽皮制作的柔软狼窝,他还没有享受的睡过一觉,就被这个陌生兽人先躺进去了。 这个坏家伙,等他醒来,一定要把他赶出去。 狼简把山洞里的火堆点燃后,蹲在兽皮窝边观察躺在里面的兽人。 黑色的头发柔顺搭在面颊上,即便是在没有太阳的黑夜,仅仅借着火堆的光,也能看出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狼简盯着这个兽人看了许久,也没找出属于狼的特征。 肚子传来的饥饿感让狼简回神,他把洞口的肉搬进里面放好,双手用力撕扯下十来斤肉,坐在火堆旁露出尖利狼牙大口咬着吃。 吃掉手中的肉身体不在叫嚣着饥饿,狼简舔了舔唇瓣,摸着肚子感觉他能把剩下的肉全部吃掉。解了馋,狼简将剩下的肉撕扯成小块,拿来洞穴里专门用来烤肉的棍子,将肉块串在一起放到火上烤,肥肉相间的肉被烤的滋滋响,顺着边角滴落下来的东西掉到燃烧的柴堆里,激地那块儿的火苗猛然窜老高。 洞穴中飘着油脂和肉的香味,狼简用力吸了吸肉味,嘴巴不停吞咽口水,他最喜欢吃烤肉了,比生肉好吃,还没有难闻的味道,祭司奶奶烤的肉最好吃了,狼简烤肉的方法是从她那儿学来的。 不等肉熟,狼简跑到洞穴的角落捡了个树叶团过来,打开包裹紧实的树叶,里头是灰色呈片状的石头,他抓着石头划开烤肉,用石头在烤肉的缝隙磨了几下,重新用叶子把石头包好放在脚边,做好这一切,烤肉也可以吃了。 狼简给自己留了猪腿放在洞穴口有风经过的地方,剩下的肉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满足地打了个哈欠,预备找个地方睡觉。 他的窝被流浪兽人占据,狼简没地方睡觉又过去定盯着那个兽人看,过了半晌见那人睡得很熟,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意思,狼简也困了,起身向洞穴里面走。 当初开凿洞穴的时候想着挖大一些,住着也舒服,于是在大洞穴里面,狼简又掏了个小洞穴,平时放些储存的兽皮和他喜欢的漂亮骨头。 没经过鞣制的兽皮带着肉类放久了的腐臭味,味道不重,但犬科动物鼻子过于灵敏,一丁点的味道会被放大数倍。实在是不好闻,想到要在这里睡觉,狼简表情痛苦,眉毛挤着抱起胡乱放着的兽皮放在空旷的地方,在小洞穴里变成狼形脑袋朝外睡了过去。 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洞穴的时候,便是狼部落中人们起来活动的时间。 狼简已经去小河边喝水回来了,回来途中捉了只肥硕的圆鼠,这种老鼠的肉很嫩,部落里的幼崽很喜欢捉来吃,狼简也喜欢,他一手拎着圆鼠,另一只手食指变成狼爪,锋利的寒光闪过,圆鼠肚皮炸开出现一条缝,两根手指左右拽着缝隙,轻轻一扯,皮毛与肉分离,有没流尽的血液渗出来,还好圆鼠皮没丢,用来擦手很合适。 正要下口时,后面的狼窝里传来翻身的声音,狼简捧着圆鼠,回头看去。 管峥意识回笼瞬间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利落起身摆出防御姿态,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压低眼睛看向视线来源。 一个腰间裹着兽皮裙的男性手中捧着粉嫩的肉,指缝间拖出无毛细长的尾巴,没看错的话,他手心里捧着的是去了皮的老鼠,老鼠好像刚死没多久,肌肉还在突突跳动。 管峥身上滚烫,闭眼时能感觉到眼皮疲累发热——他发烧了。 昨天伤口裂开抵抗力下降,又洗了冷水澡,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难得放松,大概身体真的到了极限。 那个男性兽人眼珠追着他动,迟疑几秒钟,提溜着老鼠尾巴抬胳膊,唇瓣张合吐出他听不懂的话,但不难猜出这个兽人是要把这只老鼠给他吃的意思。 管峥想吃,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下辈子投胎贿赂阴差争取投生到极富贵的人家。 无奈生着病,刚张开嘴,空荡荡的胃里涌上来一股酸味,他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鼻涕眼泪跟着凑热闹。 狼简哼了声,背过身不打算理会没礼貌的兽人,刚咬住圆鼠,就听到了重物落地声。《 》 3、小洞穴 狼简飞快把手里的圆鼠放下,两步跨到狼窝附近,表情紧张:“你别把我的窝给弄脏了。” 比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兽人,很显然狼简更担心他的窝。 ——为了能够舒服的度过雪季,他忙碌了好多个日出日落才完成的窝。 那段时间狼简白天在狩猎队捕猎,傍晚飞奔回来把晒在平台上的干草收起来,还要趁着清闲的时候用石刀仔细刮干净皮毛下面的油脂…… 管峥听不懂,看兽人的表情像是在关心他,久违感受到一丝温暖。独自在危险重重的原始丛林中求生,物资缺乏,食物不足,身体到极限时,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足以让他丢了性命,能在死之前看到人类面孔做出的鲜活表情,心中百种滋味纠缠,竟然缓缓笑了出来。 “谢谢。” 既感谢洞穴主人的关心,也感激昨天晚上没有把他赶出去。 狼简挠了挠头发,这兽人是傻的吧,张着嘴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听不懂。 不过笑起来和部落里的兽人不一样,他抬起眼睛又看了眼洞穴里的人,那个兽人脸上泛红,像部落周围成熟的红浆果,可真好看。 头发黑黑的,眼睛黑得发亮,狼简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个人和他碰到的兽人都不同,闭着眼睛好看,睁开眼睛更好看。 兽人虽然是群居动物,但两个没有伴侣的成年兽人是不会随便住一起的。 在他们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未来想要住的地方,成年后不久,便会搬出去居住,想要生幼崽了,就会邀请看中兽人住进来,共同养育幼崽。 可就算想要孩子的兽人住在一个洞穴,却也不会让对方睡在自己窝里。 像上了年纪的兽人,腿脚不方便,会选择搬出自己的洞穴,住到集体山洞里。那些去集体山洞居住,闲下来的洞穴,会被部落重新分配给成年或者有能力的想要搬出来的人。 但也有兽人会选好心仪的地方,重新挖凿一个洞穴居住,亲手挖凿洞穴辛苦又麻烦,部落里的人多是直接住部落分配给他们的洞穴,只有狼简是在远些的山体上凿出新洞穴。 部落里的人很有领地意识,活动地方集中在空地,呼朋唤友站在山脚下大声喊,得到应允进入洞中,也只在靠近洞口的地方站着。 在他们潜意识中,只有在兽神见证下结为伴侣,一辈子不准备分开的兽人,才会没有隔阂邀请伴侣住进精心布置的窝中。 不仅仅是狼部落,森林里其他部落亦是如此。 狼简昨晚上来后,看到蜷缩在兽皮窝中,安静睡着的模样的男性兽人,被迷惑了似的看了好久,居然觉得,让他睡睡也不是不行…… 当听到呕吐声音,他马上反应过来,还是他的狼窝最重要,以后还要睡呢。 狼简担心兽人倒地后摔在脏东西上爬回窝里,说完话就窜到狼窝边,眼睛看着吐出来的脏污距离兽窝有一大步的距离,放下了心。 等管峥直起身子从地上起来,狼简劈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带到小洞穴,指着昨天夜里睡觉的地方说话。 管峥从肢体语言中理解了他的意思,这是愿意分给他一块地方休息。 兽人居然这么善良热心肠。 狼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石头地面,转身走了几步,从地上捡了张带毛的兽皮给他,回到燃烧尽的火堆旁吃肉。 管峥把干巴巴又腥又臭的皮毛放在地面上,空荡荡的小洞穴顿时拥挤许多,蹲在地上压了压,拂去表面的灰尘,侧躺在皮毛上歇息,半睁开眼瞥见那个男人在吃肉,他吞了吞口水,计划休息会儿立刻去找食物填饱肚子。 狼简吃肉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很清楚地听到了肚子饥饿发出的声音。 “我给你留一块肉。” 知道他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狼简看了眼被啃了好几口的圆鼠,掰了块没吃到的地方,用树叶垫在下面放到那人脑袋边上,三两口吃掉剩下的圆鼠离开了洞穴。 狼简出来时部落里已经很热闹了。 狩猎队的人集结完毕,准备出发去捕猎。 今天狩猎队的队长是狼平,她很厉害,年轻的时候是部落里很少有人能敌过的战士,被祭司和上一任首领看好,两位有意让狼平当新首领。 有次狩猎上一任首领被长牙猪撞飞,还被踩断了腿,与祭司商量后便让狼平做了狼部落的首领,那之后过去没多久就因为受伤严重去了兽神所在的地方。 她现在年龄大了,虽然捕猎经验丰富,但力量和敏捷程度比不过刚成年的兽人。 昨天回来的兽人需要休息,狼平从部落剩下人中选了战斗力比较强的六个组成狩猎队。 像部落中兽形较小,战斗力比较弱的兽人,是不用参与到狩猎队伍中的。 他们也不会闲着,通常会在山坳附近寻找可以吃的食物带回部落,狩猎队没能猎到肉,或者出去时间长,这些能吃的植物和水果不至于让部落里的兽人挨饿。 狼简离开部落,变成狼往小河方向跑。他洞里的流浪兽人受了伤,祭司奶奶那边有神奇的草,含在口中嚼碎涂抹在受伤的地方,很快就变好了,狼简想捉几条鱼,用鱼肉在祭司那里换几颗草回来。 同一时刻,管峥正在吃狼简留给他的肉。 说实话,生肉真的不好吃,人类没有兽人锋利的牙齿,咀嚼生肉很困难,而生肉嘴里时间越长,令人反胃的血腥味更明显,更难下咽。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管峥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更恶心的东西又不是没吃过。在他快饿死的时候,这块肉无疑是救命稻草。 垂着眼睛把肉吞进肚子里,管峥扯开遮挡身体用的兽皮检查受伤部位。 大腿上的伤口边缘红肿,来回反复刺激让那块皮肉看起来格外惨烈,管峥见伤口没有要发炎的趋势便没再管它,这会儿他不由苦中作乐的想,幸好天气凉爽,否则腿上的伤口在来回折腾下,定然早早就腐烂了。 自来到这片森林开始,每日温度逐渐降低,他有预感很快将会迎来寒流,没有躲避的地方他撑不过寒冷,或许很快就会死在某个角落,被冻成冰雕,又或者被丛林中食肉动物当成食物追逐。 这样小命在死亡线边缘的日子他过了一个月,经过早上的观察,他发现这个洞穴的主人对他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很友好。 或许他可以在这个兽人的洞穴中蹭住。 当然,他不会白住,每次找到的食物,都会“上交”部分,当做住在这里的报酬。 山洞入口在半空中,管峥从昨日上来的小道贴着石壁下去,脚踩在地面上,他深深看了眼洞穴,在心中记了下山洞所在的位置。 下来后,沿着小道行走几十米,拐个弯儿视线骤然开阔,一大块片空旷平坦的地面出现在眼前,还有好多穿着兽皮裙,光着上半身的人在走动,管峥头开始发晕,看到男男女女皆是此种穿搭,脑袋更晕了。 他脚步停住,沉默站在原地,过会儿主动忽略那些人,转而研究起这片空地。 看清被矮山环绕的空地,猛然意识到,他现在站的地方是山坳内部,周围的山林令这个地方地理位置极佳,生活在里面很是安全。 在山坳西面有块较大的断裂口,进出很方便,没猜错那里是兽人们进出的通道。 他现在住的洞穴的主人住的地方很偏僻,以至于他没发现附近还有许多山,和山上大大小小的洞穴。 管峥扯了扯穿在身上的藤曼编织的“衣服”,眼神无奈极了,他貌似一不留神跑到兽人的老巢去了。 有兽人注意到他,睁圆眼睛毫不掩饰盯着看,同时大声喊伙伴一起看。 “你们快看,这里有个没见过的兽人。你是哪个部落的?” 后半句话声音更大,管峥猜测应该是在同他讲话,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最终选择装哑巴,用笑容表达友好。 “他为什么不理我。”那个兽人扭头看着同伴。 “他是谁,穿的什么东西。”兽人继续发问。 有人想了想:“他好像迷路了。” 狼部落就那么大一点,总共一百位兽人,彼此之间都见过面,看到陌生人到来自然引起大家好奇,干活的时候都在讨论那个长的很白的陌生兽人。 小河边。 狼简站在水里,屏住呼吸看着在他面前游动的鱼,双臂找准时机深入水面,一把捞起反应迟钝的鱼。 被两只手捉住举在空中,它还在不死心摆动身体挣扎,妄图重新回到河水中。 那条鱼有成年兽人的半条手臂那么长,在小河里作威作福长得很重,力气非常大,为了活命更是用上了全身力气扑腾。 狼简把鱼夹在左手臂和身体之间,右手握拳重重打在鱼头上,那鱼挺直身子僵硬片刻,很快软下来。狼简扣着鱼鳃,带着肥美的大鱼去找祭司奶奶换可以治病的草。 祭司年纪很大了,在兽神的指引下,会很多东西,部落里又什么事情,都是找祭司解决。 她住在集体山洞旁边的洞穴中,两个洞口离得不远,曾经狼简数过,他大步走,数两个一到十就能从一个洞穴到达另一个洞穴。 祭司洞穴里有好多稀奇的东西,还有故事听,每日都会有年幼的兽人跑来玩。 狼简没进去,在门口探头往里看:“祭司奶奶,我想用鱼跟您换可以让伤口好得快的草。” 狼简在洞穴入口处,有几只没化形的小狼崽在他腿边嗷呜嗷呜地叫,这几个幼崽在跟他展示新学会的狼嚎。 听着有模有样的声音,狼简不吝啬夸奖。 “嗯,很威风。” 几个幼崽坐直身体,仰着脖子拖长尾音准备再练习,很快被年龄大点,已经可以变成兽人的孩子拎着后颈皮提溜起来,酝酿好的叫声卡在胸口,幼崽在空中蹬了两下后腿。 “先别狼嚎了,你们去空地跟狼岩学习捕猎技巧,我一会儿带你们去摘胖胖果。” 狼星给狼岩使了个眼色,坐在地上磨石刀的少年站起身。 “都跟过来,我教你们玩扑倒游戏。” 狼崽们年纪小,精力旺盛,被放下来后,小跑着追在狼岩身后。 洞穴里清净下来,祭司把手中的果子放下,拄着木棍往里走,边走边招手让狼简跟上来。 “这里有,都是昨天狼星带着幼崽摘回来的。” 领着狼简来到专门盛放东西的大石头处,这块石头已经被分类收好的绿色的植物占满了。 祭司从石头上拿了一大捧放在跟前,解开固定用的藤曼,从中取出三颗很大的草交给狼简。 “嚼碎了放在受伤的地方,三个够用了。” 祭司重新用藤蔓捆住草,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狼星见状上前接过来,把草捆一起放在大石头上。 “谢谢祭司奶奶,鱼放在石锅里,你记得吃。” 狼简手里攥着几棵草回了洞穴。 洞穴空旷,里面没有兽人在,狼简拿着草进去,看到小洞穴里的兽皮有毛那面对着折在一起,被推到了最里面。 肉和放肉的叶子都不见了,干净的像是没有另一个兽人的痕迹。《 》 4、火 已经离开了吗。 那个兽人受着伤,还很累的样子,狼简以为会他在洞穴里呆久一点,他都把小洞穴给流浪兽人住了,还专门去换了草回来。 掌心中攥着的草离开土壤后,又被滚烫的手心捂着,叶子全都蔫蔫垂着。 狼简揪了片叶子塞进口中嚼了几下吞入肚中,口感奇特不好吃也不难吃,仔细咂摸能吃到土味和涩味,吃了几片叶子把剩下的草放到薄石板上,狼简看了几眼干净的小洞穴,走出洞穴。 温暖的阳光照入洞穴门口的平台上,狼简变成兽形前肢交叠,前爪垫着脑袋,眯缝着眼睛沐浴在阳光下,体长两米五的巨狼兽形蓬松,银灰色毛发打理得很干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最外面一圈狼毛泛着亮光,周围的光晕将它衬托出一丝神性。 晒着太阳不动弹,体力消耗很小,他没感觉到饿,直接躺到了太阳落山,晒完最后一缕阳光,才弓起背前肢伏地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子跳下山崖。 马上要天黑了如果狩猎队没能回来,今天晚上就没有肉吃。 昨天他吃的很饱,那些肉可以支撑他两三天不进食。 不过他不会委屈自己,学会捕猎后每天都会吃了东西才睡觉。 附近的林子里生活着一群矮脚羊,狼简想到矮脚羊烤好后吃起来的味道,吞了吞口水。 矮脚羊笨笨的,很好捉,他这就去捉一只用来烤着吃。 巨狼身姿矫健翻过矮山钻入丛林中,寻着记忆里矮脚羊常出现的地方奔跑。 很快一群矮脚羊出现在眼前,它们在灌木丛附近活动,灌木的高度刚好可以让矮脚羊轻松吃到叶子。 羊群中身形最大的公羊抬起脑袋咩咩叫了几声,带着身边的矮脚羊去吃地上长的绿色杂草。 那是领头羊,负责维护羊群秩序,兽人通常不会将领头羊捉去吃。 狼简琥珀色的眼珠在羊群中挑选猎物,粗略扫了一遍,决定吃那个后腿瘸着的羊。 他找准目标窜出去,一口咬住羊脖子,滚烫的血液流入口中,狼简松了牙关,此时,羊也没了反抗能力,倒在一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矮脚羊四处奔逃,没跑多远看到那只狼得到了猎物,并没有对其他羊发动攻击,矮脚羊群重新放松下来,慢悠悠晃了晃尾巴,走到绿叶肥美的树叶旁边啃食叶子。 狼简变成人形扛着放干净血的羊返回部落,回来路上看到了几颗胖胖果,顺手摘下来用兽皮裙兜着带回洞穴。 距离洞穴数十米时,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受伤的流浪兽人,他回来了,他没离开。 山洞中。 发着高烧浑身无力的管峥在尝试用最古老的方法———钻木取火,尝试把面前细碎木屑点着。 一根木棍削尖,掌心合拢快速搓动,有点点红光出现,不等人反应,又瞬间消失。 管峥盘腿坐在兽皮上,低着脑袋呼哧吹气,手心麻木没了知觉,他依旧鼓着嘴对准红点吹。 “你在做什么?” 狼简单手扛着羊,另一只手拎着兽皮裙,赤条条站在洞穴口盯着他。 管峥一口气吹的肺部挤空,脑袋嗡嗡作响,两个眼前飘着白点,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刺啦。 一朵小火花燃烧起来,火舌快速吞没碎木屑,火焰立刻变得旺盛。 管峥把准备好的树枝放进火中,费力半睁着眼睛对门口的兽人笑了笑,很快移开目光继续看火苗。 也因此,错过了狼简的震惊。 狼部落里是有火的,却没有兽人知道是怎么来的,祭司奶奶说这是兽神感受到了兽人祈求,亲手赐下的馈赠,不能让它熄灭。 部落里最大的洞穴里有个极深的坑,火就在其中延续,首领让几个兽人负责守着加木头,有兽人平时需要用到火,就去山洞里取。 火出现后,狼简眼珠里映着那簇火光,也只看得到闪烁跳动着的亮光。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狼简敢肯定,祭司奶奶知道了,定然会比他更激动。 闪烁跳动着的火后面,是流浪兽人的脸,眉眼深邃俊美异常,胸膛上是不夸张的肌肉,单单坐在那里,就和他见过的所有兽人都不一样。 狼简大步走过来蹲在地面上,伸出手往火上抓,管峥被动作吓到,下意识他的手腕把人往后拉。 “你干什么。” 狼简满脸震撼转头看他,瞳仁晶亮,没看错的话,似乎还带着些敬畏。 管峥张了张嘴,一股热气自喉咙里涌出,眼睑灼热难受,尤其是不经意间摆头动作幅度大些时,大脑好像在脑壳里晃动。 难受极了,管峥语气严厉质问他,末了叹口气:“算了,你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管峥把白日里找到的食物拿出来,分成份量差不多的两份,其中一份推到兽人面前,他开始吃另外一份。 今天他没捉到动物,在丛林看到颜色均匀,闻起来散发着香甜味道的果子就摘了许多回来。 管峥手里拿着形状像香蕉的果子,在手心里搓了搓一口咬下去,脆甜中还有丝丝酸,很好吃。 狼简拿起长香果在兽皮裙上擦擦,果皮碰到皮肉才反应过来,他的兽皮裙被用来盛果子了,不在身上。 他把兽皮裙穿好,还没吃肉,就看到流浪兽人躺在火边睡着了。 狼简扯下一条矮脚羊腿放在叶子上,是给睡得很沉稳的兽人留着的。 在狼部落中,食物无疑是珍贵的,兽形弱小的兽人无法狩猎,大部分时间依靠狩猎队回来分的那点儿。 成年兽人更爱吃肉,这会让他们的兽形更强大,更威风。 想要成为部落里最强大的战士,他还要多吃肉把兽形养大。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他给圆鼠肉还有犹豫——怕被这个兽人误以为自己在送肉示爱。 这会儿完全没了顾虑,能变出火的兽人,当然要吃肉。《 》 5、草水 半夜不知何时,柴堆火焰燃尽,零星的红点也彻底消失,狼简看到那人躺在兽皮上发抖。 雪季快要来临,太阳落山后温度急速下降,尤其是晚上,外头的风呼啦啦往洞口刮。 他的狼窝和那个小洞穴只有很少的风能吹到,变成兽型睡觉倒也没那么冷,这个流浪兽人也不变成兽形,也不去小洞穴,就那么还在原地保持一个姿势睡着,发着抖也没醒来。 狼简担心他出事,从窝里出来推了推他。 “你去小洞穴里睡觉,这里很冷。” 手触摸到他的身体,好像摸到烤熟后放了一会儿的胖胖果,好烫。 狼简感觉到不对劲了,喊了几声依旧没反应,地上兽人不停抖动,眼睛紧闭眉毛皱着,表情痛苦。 得去找祭司奶奶。 狼简把人拉起来背在背上,手托着他的大腿狂奔。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部落里兽人都在洞穴中睡觉,狼简跑的飞快,身后的人浑身无力软趴趴很难背,隔一会儿用手往上颠,到了祭司住的洞口,他站在外面喊人。 “谁啊?” 洞穴里祭司穿上兽皮裙,拄着棍子出去。 “祭司奶奶,是我,他身上很热,您快帮他看看。” 洞里一片漆黑,祭司从洞里走出来,借着简洁明亮的月光看见狼简背上背了个人。 祭司招招手,狼简走进洞穴把背上的兽人放在地上。祭司奶奶眼睛不太好,晚上在洞里看不清,狼简捡了根木头。 “我去取火回来。” 说完出了洞穴,很快带着火和木头回来。 有了火,洞中明亮许多,狼简变成兽型趴在管峥身边替他挡风。祭司摸了摸他的身体,她从未见过这么烫的兽人,一时也犯了难。 闭目沉思许久,决定把洞里所有东西都给用上,总有一个有用。 她让狼简去集体部落拿部落里煮饭用的石锅,一股脑儿把所有的草都放了几根进去,加了水煮了满满一大锅。 狼简看到地上被落下的一把长树枝,走过去用狼吻哄了哄,叼进石锅中。 石锅煮东西慢,月亮跑到夜幕另一边,锅里的水逐渐沸腾起来,祭司拿石碗从锅里舀出满满一碗放凉。 “把这些草煮的水给他喝了。” 狼简看着地上的兽人,扶着他坐起来,把他的嘴掰开,抬头看着祭司。 “祭司奶奶,我掰着他的嘴,您快倒进来。” 两人合力把一碗味道浓郁刺鼻的草水都给灌了进去,管峥闭着眼睛呼吸急促,抬起手推拒,胳膊抬起放在狼简胸膛上便失了力气,眼皮颤抖,眼睛睁开一条缝,翻出白眼又很快合上。 狼简惊喜极了:“祭司奶奶,您这儿的药真有用,瞧,这就有力气了。” 祭司想了会儿:“他身上很热,你带他去小河里泡着。” “唉。” 狼简背着人离开了,临走前让祭司奶奶留着是锅里的水,他明日用东西来换。 小河水声潺潺,河面有风吹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像天空中细密的星星。 狼简伸手在小河里荡了几下,虽然不是雪季刺骨的冷,却也很凉。 他没有听祭司奶奶的把人放进河水中泡着,而是解开兽皮裙放水里洗了洗,拧干水给流浪兽人擦身子。 接触到冷冰冰的东西,管峥舒服很多,表情慢慢变得舒缓,狼简就这么不停给他擦洗。 狼简记不清擦第几遍的时候,流浪兽人伏在地上吐了,狼简给人挪了挪地方,继续帮他擦身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森林,树林中的鸟儿扬长声调唱出悦耳叫声。 管峥眼珠动了动,睁开眼睛望向天空中虚无的某点。 过了几秒钟,察觉这并不是昨日昏死前的地方,而是山坳附近的小河。 侧过头,光屁股的兽人正蹲在河边洗东西,拧了拧那物起身朝他走来。 太阳洒在脸上,管峥毫无预兆笑了起来。 居然没死成,他命可真大。 在有医术传承的古代,高烧都是死亡率极高的病症,没想到在这堪比原始社会的森林,被衣服都没有,围着兽皮的人给救了。 狼简看他睡醒,用半干兽皮在他身上演示般擦了几下,紧接着把兽皮放他手上让他自己擦。 管峥身体温度恢复正常,大脑也清醒过来,他头一次仔细看这个兽人。 应该是刚成年不久,个子很高,浑身肌肉紧实,皮肤是很健康漂亮的蜜色,一双望向自己的眼珠在太阳下呈现琥珀色,瞳仁附近隐隐带着浅绿,像狼的眼睛。 浑身散发着蓬勃生命力,是在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前,很难见到的野性美。 管峥收回视线,接过兽皮在身上擦洗。 他感受了下,身体除了虚弱些,好像没什么要命的疾病,胃里空旷,口中是酸涩难忍奇怪味道。 舌头动了动,那股味道又出现了,管峥站起身走到河边漱口,捧起水洗了把脸。 那边,狼简趟入河里,逮了两条大鱼,正要上岸,看到管峥坐在岸边,于是冲他笑了笑,两颗尖利牙齿露出来,那股自由野性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管峥也笑了下,在河边等他上来,狼简上来后两人并排往山坳中走。 狼简转头跟他说话,发现这个兽人居然比他还高了点,这个流浪兽人一定很厉害,能够猎到很多肉。 兽人幼年期多吃肉,化形才会长的又高又壮,并且随着年龄增长,吃的肉越多兽形也会越大。 他幼崽时期太过弱小,是首领的母亲把他喂的很好,等有了这个意识,狼简就会主动出去捉肉吃。 呱呱叫的青呱,河边扒出来的泥蛇,还有肉很鲜美的圆鼠,狼简经常去捉来吃。 两人进了山坳,狼简带着鱼去了祭司奶奶那里,管峥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一直跟着。 凌晨那锅草水被端下来放在洞穴角落,祭司奶奶和狼星在算上次带回来的肉如何分配。 祭司让狼星在那边计算,她抬眼看着狼简身旁的兽人,是完全陌生的,从外表也看不出是哪个部落的兽人。 “狼简,他是谁。” 夜里祭司就想问了,狼简太着急,她也跟着着急起来。 忙起来就给忘到脑后,这会儿重新见到人,难免发问。《 》 6、钻木取火 “祭司奶奶,他是流浪兽人,我在洞穴里发现的。” 狼简扭身看着管峥表情茫然地盯着他的嘴巴,补充道:“他好像有点傻,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管峥注意到洞穴中三双眼睛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后出于礼貌笑了下。 这下祭司也觉得他不怎么聪明了,伸出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石锅,让狼简把石锅抱回去,用里面的草水给他多喝几天。 用两条鱼换回一锅颜色怪异的汤水,怎么看都不划算。管峥走在后面,看着兽人双手扶住石锅边缘,稳稳当当端着锅走路飞快,偶尔回头见他没跟上,就原地站着等着他。 “你为什么不会说话,你们部落里都是什么兽人啊。” “马上雪季了,你披着藤蔓会冷,我把小洞穴给你住,却不会给你兽皮穿。” “祭司奶奶说过,兽神会眷顾勤劳勇敢的兽人战士,你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在狼部落住上一段时间,但是要参加捕猎、采集,获得的东西交给部落分配。” “我们部落里也有许多其他兽形的兽人,你住进来没关系的……” 耳边絮絮叨叨的话,管峥不理解意思,也能听得津津有味,有活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两人一路走回了洞穴中,狼简的洞穴是没有石碗的,平时他吃肉多是生吃,偶尔会拿到空地有火的地方烤着吃。 他变成兽型跳到后面的矮山上拖着截树枝回来,挑了个最大片的树叶折了个斗子。 用树叶碗舀了一瓢凉透的汤水递给管峥,抬了抬手。 后者捧着树叶抬眼,盯着兽人眼睛,双手举高作势要喝,发现流浪兽人可以理解他的意思,狼简点点头。 管峥凑近嗅了嗅汤水,这里面的味道与早晨醒来口中味道相同,看来昨天是那个衣着古怪的老太太给他配的药,闻着也不是特别接受不了。 昨天这东西能把他高烧降下去,凭借的应该是里面飘着褐色的东西,它们大概是兽人用来降温的草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管峥闭上眼睛一口灌进去,液体刚到嗓子眼就被呕了出来。 怎么这么难喝。 比落叶掉进水里沤了十来天的脏水还让人反胃,舌头除了酸臭苦涩味,感知不到任何存在,管峥头发都要炸开了。 狼简了看到他面如死灰:“你没事儿吧。” 管峥眼泪都冒了出来,他抹了抹脸,单手撑地仰起头,努力辨认兽人的发音和表情,确认是在关心自己,抬起手摆了摆。 真喝不下去,管峥原地躺下,眼神发虚看着洞穴顶上凹凸不平的石头,半点不想动,手心贴在肚皮上,摸到陷进去一大块,往下按了下,更饿了。 他不再折腾自己,翻个身盯着那个兽人瞧。 看他有些心疼盯着石锅,不消片刻,捧着锅喝了一大口,不出意外得吐出来,管峥躺着看好戏。 狼简想吐,又怕浪费,喉咙滚动吞了好几大口,管峥看的胃直抽抽,越来越不舒服,干脆闭着眼睛不看。 还没一分钟,那兽人捂着嘴快速跑到平台上呕吐。 “祭司奶奶的草水好难喝。” 狼简吐完回来,瞥见昨天留给流浪兽人的肉,他怕那个兽人不知道是给他吃的,拿着矮脚羊腿蹲在地上戳了戳管峥后背。 “给你吃肉。” 管峥坐起身,怀里被塞了整个羊腿,那个兽人塞给他后做让他吃的动作,管峥明白了,这是特意留给他的。 十几斤肉在怀里格外扎实,羊腿散发着羊膻味,生啃不好吞咽,他决定烤着吃。 在森林前三十天,仅仅在有火柴的时候吃过几顿烤熟的肉,其他食物全是各种果子和柔顺的食草小型动物。 吃生肉这么久,管峥感觉自己快变成原始社会的野蛮人了。 洞穴里没有火,他还是准备钻木取火,昨夜磨了很长时间,都有经验了,今天生火很快。 洞穴里的狼兽人从他拿起两根木头时,便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眼珠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管峥微微侧眸看他,也没有藏私的意思,从头开始做给他看。 先是用石刀把下面的木棍翘出个缺口,削尖细一些的木棍,把洞穴口吹进来的落叶集中在一起。 狼简以为可以制作火了,然后又看他从兽皮上揪了撮毛放在木棍缺口处,手心控制着两个木棍快速转动。 有了易燃的兽毛在中间,很快就有火星,管峥边磨边吹,没多久一缕火苗在皮毛上跳动。 即便昨天见过一遍变出火,今日再看依旧会惊叹,用两根木棍和地上飘落的干叶子就能出现火,真的很神奇,是兽神在眷顾这个兽人。 狼简两只眼睛闪着光,在他生出火焰的刹那,猛然看向他的脸,火势渐大,管峥推了推他的脑袋免得他头发被烧了。 狼简顺着力道往后挺,同时在心里面回想刚刚的过程,越想越觉得这个兽人很厉害,此时,管峥已经举着羊腿放在火上了。 昨晚吃了大半矮脚羊,狼简肚子不饿,变成兽型到洞穴门口,趴在台面上晒太阳,管峥看着洞口体型硕大毛色顺滑的巨狼唇角上扬,还真让他猜对了,兽形真是一头狼。 一根羊腿分量十足,一只胳膊拿着羊腿烤几分钟,上面的肌肉酸疼难忍,管峥两只胳膊换着拿羊腿烤。 随着加的木柴越来越多,羊腿外面的皮被烧裂开,油脂溢出,一滴一滴油点浮在在肉上。 管峥瞧着最外面一层熟了的肉,捡起石刀往羊腿肉最多的地方划,从刀口看去,里面至少有一半是生肉的白色。 又是几刀下去,羊腿上分布着密集且均衡的口子,这样熟起来更快。 烤肉时,管峥闻到香味后胃部一直在抽痛,没什么让它消化,胃袋只能干蠕动,迫切提醒身体主人需要进食。 羊腿外面一层刀口处被火烧过卷着焦香酥脆的边,管峥顾不上烫撕下来一块,凑近吹了吹巴掌大的肉,等冒着白气的肉不烫手了,立刻张嘴狠狠咬掉一大口,或许太长时间没吃熟肉,管峥感觉这个羊腿好吃的令人发狂。 洞穴口趴着的狼简压根没睡着,那股香味萦绕在他鼻尖,银狼埋在前爪中的喉咙偷偷吞咽口水。《 》 7、烤羊腿 烤肉好香,闻着比他烤的要香很多。 狼简偏头望向洞穴里面,他决定傍晚去丛林中找点肉回来,也用火烤着吃。 两块肉下肚,跟没吃东西似的,甚至更饿了,管峥边旋转着羊腿在火上烤,边从外面撕下焦香的羊肉肉嚼。 他把烤肉的火候把握刚好,外面一层熟的同时并没有被烧的焦黑,外面那层皮冒出油脂点,显得整只羊腿格外诱人。 肥瘦相间的肉被火灼烧后味道软嫩多汁,管峥鼻翼翕动食欲大开。 长时间饥饿一时无法进食太多东西,管峥吃了六分饱便没再继续吃,烤羊腿还剩下大半,剩下的他准备给趴在洞口晒太阳的狼吃。 他拿着香喷喷烤羊腿刚起身时,狼简耳尖动了动,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他跟前停下,狼简睁开眼睛。 “我吃不下了,给你吃。” 管峥把肉递到银狼嘴边,狼简微仰起头,一双眼珠盯着他看了许久,管峥被看得心里发毛。 被狼盯住的感觉很恐怖,仿佛它在寻找合适下口的地方,刹那间就会攻击致命处。尤其是兽人的兽形,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还多,不开口说话,完全就是巨型野兽模样。 他以为这头狼不会吃准备收回手时,手中的羊腿被叼住,狼垂头放在地上两只爪子按住骨头,从上面扯下肉吃。 管峥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做,洞穴里光线暗却不潮湿,他生病刚好,得多晒晒太阳。 回到洞穴里把给他的那块兽皮拖到平台上,拎着两角站在石台边上抖了几下,抖落大部分灰尘平铺在巨狼旁边。 这块兽皮没经过鞣制手感偏硬,是一块熊皮,完整的从熊身上扒下来的,这片森林中的熊长得也格外大,这块兽皮他都可以躺在上面打滚。 管峥面朝上躺着晒太阳,感受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觉,半眯缝眼睛享受这种吃饱后的悠闲时光。 在兽人集中的山坳,不会突然出现猛兽对他进行攻击,安全得到保障让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直到太阳落山,感觉到一丝寒冷他才醒过来,旁边的狼不见踪影,管峥把兽皮拉进小洞穴里放好,从山壁侧面小路下去,准备找点东西晚上吃。 他刚走下来,就听到部落里有兽人在呼喊,不少变成狼仰天嚎叫,紧接着一行人几人扛着猎物从山坳断裂口进来。 一头巨大的犀牛四脚朝天被抬进来,犀牛已经死了,狼平和兽人们把犀牛放到部落中间有火堆的位置,在部落里的兽人都凑上前看今天的晚餐。 狼简听到声音,把刚捉到的青呱放嘴里,变成兽型叼着青呱往山坳方向奔去。 狩猎队的人带回来的这头成年犀牛小山似的,今晚给部落里的人分分肉,就不剩多少了,全都交由祭司奶奶收着,在雪季来临前分给部落中人。 狼平四周看了圈,没见到狼简,喊了另一只狼帮忙分肉,那只狼握着骨刀,在犀牛身上划了几道标记,口中发出狼嚎。 独特狼嚎声传递着消息,听到声音的兽人在空地上集合,狼平用骨刀划开犀牛皮肉,把骨头拆出来放在旁边。 这种特别硬的骨头他们不吃,放进锅里煮也不会有很多肉,用力把骨头嚼碎吞下去,在林中解决生理问题会有碎骨头划屁股,很痛。 大骨头往往会送到集体山洞给幼崽们用来磨牙,小狼长牙爱咬骨头,往往一根骨头能玩很久。 分完肉,兽人们没回各自洞穴,围坐个圈在空地上说话。 空地中间位置放了个石锅,里面煮着今日采集回来的植物,上交部落的全都在锅里了。 狩猎队外出没回来,能力弱小的兽人就靠着吃植物度日。 狼简没去狩猎,分到了二十斤犀牛肉,他拿着肉打算让流浪兽人帮忙烤,相应的,他也会把肉分给那个兽人。 狼平喊住他:“狼简,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去有太阳的方向狩猎。” 她们回来路上碰到了一群角鹿,角鹿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经过狼部落的领地,恰好被看到。 狩猎队有人提议把犀牛放下,去猎几头角鹿回来,被狼平拒绝了。 角鹿头上巨大的、宛如树杈的角坚硬无比,是角鹿最有利的武器,它们还很团结,领头的角鹿不会放弃落单的同伴,会带着鹿群转过身进行攻击。 狩猎队人少,招惹角鹿群会吃亏,况且今日已经有了犀牛,肉够吃的。 明天让另一狩猎队去碰碰运气,那个队伍里狼牙有丰富的狩猎经验,或许会带回几只角鹿。 狼部落兽人几乎都在这里,狼简当即集结兽人:“明天的狩猎队谁要加入。” 在他旁边的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开口:“我去。” 说话的是狼牙,他很看好狼简,在部落里刚成年不久的兽人中,狼简能最快最好理解他的意思并配合他捕猎。 陆陆续续有兽人加入狩猎队。狼岩还没成年,每次狩猎队凑人,他都大声说要加入,不过都因为他还是头小狼拒绝掉。 祭司看着旁边蔫头耷脑的兽人,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别难过,明天跟狼星带小狼崽去采集食物,多吃点东西成年就能加入狩猎队。” 狼岩点头,向往的看着狼简那个方向。 就在狼部落热火朝天分东西时,管峥已经跨过山坳,来到后面的密林中。 森林中土地肥沃,贴着地面长满了藤蔓和生着不知名的植物,一路走来被锋利的植物叶片划了好多伤痕。 管峥不由怀念起自己的长裤,他来到这篇森林穿的衣服,在看到兽变成人后很快就用火烧成灰烬。 为了不被当成怪人被捉回去,管峥尽力把自己伪装成和他们相似,他没有兽皮,就用藤蔓编织成简易衣服穿在身上。《 》 8、果子 藤蔓之间的孔洞缝隙极大,挡不住穿林而过的冷风,每当有风经过,每个缝隙都会有风钻进来,管峥总有种自己在裸奔的错觉。 温度越发的冷,藤蔓无法抵御严寒,管峥无法像这片森林的兽人这般变成动物过冬,他准备学习兽人,捕获猎物后留下皮毛“穿”在身上御寒。 这个陌生世界的寒冷管峥没经历过,他不确定和地球上是不是一样,只能努力在这几天多储存些吃的在洞穴中,希望能活的更久些。 肉类放不久,管峥把目光放在各种植物身上,能保存时间久一点的植物更好。 边想着边观察周围情况,管峥捡了根长而光滑的木棍在手中,把挡在脚前锋利植物拨到一旁,走的总算快了些。 走了半个小时,管峥看到了一小片垂挂在枝干间的胖嘟嘟大果子,和洞穴里那个兽人带回来的一样。 他上前摘了个拿在手里,外表红色的果子果皮柔韧,用手戳感觉到里面有液体在晃。 管峥不确定能不能吃,两手把果皮撕开个口子,清澈的液体喷洒迸溅,他凑近了闻,没特殊味道。 犹豫片刻,拿到嘴边呡了小半口,清甜甘咧的汁水顺着舌头划入喉咙,甜中带着植物本身的味道,没什么味儿,也不难喝,口渴的时候喝倒是不错。 管峥把这些果子都摘下来放到一起,看着二十多个大果子,管峥坐在一旁思索怎么能把它们都带回山洞。 周围除了树就是草,顶多有不足吸管粗的藤蔓,怎么看都无法承载这么多果子的重量。 管峥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藤蔓,已经开始枯萎变黄,叹了口气放弃用衣服兜着回去的想法。 起身去附近寻找有没有合适的容器,沿路做了记号方便回来拿东西。 他运气不好,他并没发现什么可以装东西的物什,不过在原路返回途中看到了一片灌木之中的几颗蛋。 孤零零的七八颗蛋堆在一起,附近没有禽类出没,应该是短暂离开去觅食,很快就会回来。 管峥想象了下炒蛋的滋味,没忍住吞了吞口水,飞快跑过去一口气拿了五颗蛋放进藤蔓衣摆中兜着。 飞速离开现场沿着标记去拿他的果子。 管峥最终还是用上了藤蔓,他找来一根结实的树干,用藤蔓给每个果子都编了个小兜子。 果子放进去后用最粗的藤蔓系在树干上,像用扁担挑水那样挑着回的山坳。 月亮透亮挂在天边,山坳里热闹起来,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分下去,不少兽人会在火堆前烤着吃光再回洞穴中睡觉。 部落里烤肉都是放在火上烧熟即可,外面一层黑的发苦也不在意,放在嘴边大口咬。 不会化形的小狼崽,每只分给它们一大块带骨头的肉,小狼趴在火堆旁抱着肉骨头歪着脑袋啃,忙的都没空抬头。 狼简把肉送回洞穴后便出来了,流浪兽人不在,自从吃过流浪兽人的烤肉,一下午惦记着那个滋味儿,这会儿在部落里转悠,顺便看一下那个兽人什么时候回来。 狼简正走着,小腿上贴了一只狼崽,毛茸茸的身子在他腿上蹭痒。他捏着小狼的后颈皮与它对视几秒后,把它放在地上站好。 “你的肉吃光了吗。” 小狼蹭他的腿,嗷呜嗷呜叫,狼平听到声音,扭头看女儿在狼简那里,转身继续跟祭司说话。 祭司与她同时收回视线:“狼骨就爱缠着她哥哥。” 狼平耸了耸肩:“部落里每一只小狼都爱跟在狼简身边。” 祭司露出笑容:“这是好事,部落幼崽们都向往成为强大的兽人战士。” 这边,狼骨端坐在地上,叫了几声让狼简看她,确定狼简注意力在她身上,小狼眼神骤然凶狠,后腿用力蹬冲出去,叼住犀牛皮甩头撕扯。 表演了一番,狼骨仰头看着他,狼简揉了揉她的脑袋:“学的很快,化形之后兽形一定很大。” 狼骨骄傲扬起脑袋,当然了,她学东西就是最快的,同一批幼崽里,没有能打过她的。 许多吃得肚皮滚圆的幼崽也跑过来展示,两两打闹在一起消耗精力。 狼简绕过闹腾的小狼,走到火堆旁边坐着烤火,眼睛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他忽然想起,和他住在一起的流浪兽人会变出火这件事,他一直忘记告诉祭司和首领。 正当他要开口,忽然闻到了流浪兽人的味道,狼简猛然转头看向矮山上的某一个黑点。 是他。 狼简看着那人扛着奇怪的东西,爬上了洞穴,他从火堆里抽了根燃烧的木头快步离开。 祭司瞧见了大声提醒:“狼简,用火的时候,记得把兽皮放远。” 部落里曾经有兽人在洞穴中烤肉,不小心把储存的兽皮都烧了,还好洞穴里全是石头,烧光了兽皮和干草,火就不在继续蔓延。 那时临近雪季,再去收集干草已经找不到了,狼平给了他一块兽皮,那个兽人变成兽型趴在上面忍到雪季离开。 狼简记得这件事,拿稳了手里的木柴:“祭司奶奶,我会小心的。” 一路狂奔到了山脚下,狼简举着火回了洞穴,把带着火的木头放进柴堆中燃烧,随后把放在洞口的犀牛肉拎进来。 他坐在管峥身边,一根指头变成狼爪尖把肉分成一大一小两部分。 管峥抬起头就看到兽人把肉放在他面前,指了指肉,又指了指火堆,管峥茫然。 狼简拿了烤肉用的棍子把肉串起来,递给他。 管峥接过串,眼睛盯着狼简,手拿着肉在火上旋转,狼简目的达到,又起身准备去拿昨天找到的胖胖果。 走近了看到堆放果子的地方多出大堆胖胖果,他手在兽皮上抓了抓,不由自主去看流浪兽人。 那人侧脸看的很清晰,眉骨高耸鼻梁笔挺,眼皮懒散垂着,是不同于兽人的样子,狼简不评价他的外貌,却也不可否认,这个人看长相会很厉害。 他很想问,流浪兽人把食物和自己放一起,是为什么。 食物珍惜,尤其是雪季来临前的那段日子,有了食物都会储存一部分用来无法捕猎时吃,保证在洞中不会被饿死。 放在一起是暗示,这个雪季,都会和他住在一起?《 》 9、采集 既然胖胖果都放在一起了,狼简决定以后分到的肉也和他一起吃。 他拿了四个胖胖果回来,把果子放进火堆里烤,管峥默默记下这个果子的吃法。 烤肉时间久,用的木头也多,洞穴里没有那么多可以燃烧的木材,狼简在木头用光前,去后面山上捡了一大堆干枯的树枝放在洞穴门口。 他进来时带来一股凉风,管峥往火堆旁贴了贴,身上暖起来后,把烤好的两串肉放在他手里。 狼简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把小的那串塞他手里。 “给你吃的。” 管峥分辨出其中一个发音,他听过很多遍,每次都是让他吃东西,他也就不客气,重新坐到火堆旁的兽皮上吃肉。 肉很好吃,就是没滋没味,管峥已经很多天没吃到盐了,精气神不如以往好,有点蔫蔫儿的。 他木着脸吃肉,看那只狼在洞穴里拿出一块灰白色片状石头在肉上擦了几下,吃的眼睛都眯缝起来。 管峥拿着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垂眸看,那块石头上分布着不规则的白色晶体,灰扑扑的很不显眼,就是一块颜色浅淡的石头疙瘩。 有点像这个世界的调味品,这只狼吃的快乐,味道一定不差,他手握着穿肉的木棍,把肉放在狼简手中的石头边。 “吃。” 管峥学着狼简的发音,把肉递过去。 狼简猛然转头:“你会说话?” 管峥重复那个读音,狼简用灰色石头在他的烤肉上擦了几下,肉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道泥痕。 管峥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灰,吃了几口肉,舌尖尝到盐的味道,眼泪都快飙出来,顿时食欲大开,猛猛啃了好几口肉。 狼简看他吃的香,拿了块石头片放他手里。 “你也喜欢咸?” 管峥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茫,狼简抿着唇不再开口。 他学着兽人用石头片在肉上擦几下,接着吃肉,每一口肉里都掺杂着硌牙的沙土,但因为有了盐的味道而显得没那么重要。 隔着物种交流起来就是麻烦,管峥看这个山坳里的兽人都自在交流,猜想兽人们的语言应该是共通的。 短时间内他没办法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为了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管峥决定学习一下这边的语言。 即使不会说,也要能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 吃了顿有滋味的肉,管峥满足躺在兽皮上歇息,下午睡得时间太久,这会儿精神奕奕毫无睡意。 旁边,狼简从火堆里抛出胖胖果,冒着火星子的黑球儿滚到管峥边上,他扯着兽皮翻了个身,以防他唯一的兽皮被点燃。 狼简看他动作敏捷,笑出了声,狼简指着那个果子教他。 “胖胖果。” 管峥学了两遍很熟练说出这几个读音,狼简瞬时成就感满满,教流浪兽人说话,比教部落里刚化形的幼崽快的多。 狼简收回觉得他是傻瓜的话,兴冲冲拿起其他东西叫他念。 两人坐在一块兽皮上,管峥侧眸盯着兽人看,这个兽人真的好热心,他学会并准确复述后,眼睛会闪过一抹绿色光芒,两个尖锐的狼牙从唇间跳出来。 兽人的体温比人类的高,管峥坐在他身边感受着源源不断传来阵阵热气,带着晒过太阳后温暖的味道,还有森林中独特的芬芳。 他鼻翼翕动,视线在兽人身上打了个圈,重新落到他手上,慢腾腾跟着学发音。 狼简来了兴致直接教到火堆熄灭,说到嘴巴发干,依依不舍放人去小洞穴。 明日要参加狩猎队,得早早睡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狩猎队众人在山坳西侧裂口集合,狼牙带着众兽人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出发。 一队体型庞大的狼群飞快奔跑在丛林中。 狼牙带队,狼简跟在队伍最后,几只狼已经做好了今日不回部落的准备。 临近雪季捕猎越发的难,丛林中长大的动物已经囤好了需要的食物,趴在窝里不怎么出去。 只有很少几种懒的,没有忧患意识的动物才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找食物饱腹。 管峥在狼简走了没多久就起来了,吃饱睡好养足了精神,现在他身体充满了力量。 今天他准备去林中找些趁手的工具,猎一头皮毛厚实的动物做件御寒的衣服。 刚出了洞穴,他看到空地上一个少年模样,长着狼耳朵的男生带着几只小狼在玩。 管峥看着毛茸茸颜色不同的小狼崽子,越看越像没长大的小狗,习性也很像。 几个灰毛团子在争抢一根大骨头,眨眼间就张着嘴撕咬在一起,被咬到的小狼扯着嗓子叫的凄惨,等了会儿,小眼神看狼岩专心在摆弄石头,没搭理它,叫声慢慢小了,扭身咬在那只狼脖子上。 管峥瞧了会儿,选定一片林子走了进去。 狼星拎着框子从祭司洞穴走出来。 “今天我们去采集,大家快跟上。” 狼岩接过框子,把闹腾的狼崽放进框里,背在身上往部落外面走。 路过其他洞穴,有同样背着筐子的兽人从山洞上爬下来,这些兽人未成年的,喜欢跟狼星一起玩。 洞穴里的狼听到动静,飞快背上框子,拿起烤熟的胖胖果探出头。 “狼星,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话音刚落,那人口中叼着胖胖果飞快往下面爬,距离地面两米的时候,松开手从山崖上跳了下来,快速跑到采集队里跟熟悉的朋友说笑。 成年的兽人不爱跟小狼们一起行动,互相招呼后变成兽型快跑出去。 他们的觉醒的兽形只有一米多长,攻击力远比不上狩猎队那群兽人,面对丛林中大的怪异的种族,没有还手之力,逃跑的速度也慢,便自觉承担了采集的任务。 在狼部落的领地内是安全的,采集队的人找到能吃的食物,四散开来把能吃的部分摘下来放进框子中。 “狼骨,你在这边挖地果。” “狼小耳,你来这边挖……” 狼星给幼崽安排好了任务。 小狼下手没轻没重,让它们刨土挖地果最合适,像生长在枝条上的果子,软趴趴的,需要化了形的兽人用手小心摘下。 管峥在远远听到有兽人聊天,走近了发现是狼部落里的兽人带着小狼崽在刨土。 狼岩察觉到有视线在盯着他们,飞快抬头,恰好与管峥对上视线,眼神骤然凶狠。《 》 10、角鹿群 管峥盯着他的眼睛,瞳仁中没有恐惧,全然漠视,没等那个少年兽人开口,管峥率先脚步一转,往回走去。 狼星见他盯着某个方向龇牙,笑问:“你这副表情是要凶谁?” 小狼崽子们耳尖动了动停止刨土,直起身跑到狼岩面前,凶巴巴学他的表情。被狼岩挨个敲了脑瓜崩后,躺在地上前爪捂着脑门哼哼。 “看到一个陌生兽人。” 狼星往那个方向瞅,没看到陌生兽人。只有个兽人离开的背影,他身上披着的藤蔓很好认,是狼简带来的流浪兽人。 她指着管峥离开的方向:“你说的是他?” 狼岩:“是他。” “那个不是陌生兽人,他是狼简洞穴里的。” 狼岩蓦地抬起头,声音提高:“什么,狼简有伴侣了。” 狼星没理会狼岩劈叉的声音,抬起手臂摘树杈上的长香果。 “这有什么,狼简这么好的兽人,有人想跟他住一起,不是很正常。” 狼岩蹲在地上郁闷挖地果,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狼简为什么不接受部落里勇猛女兽人的同住邀请,反而和看着就很弱的陌生兽人住一个洞穴。 那个兽人分明是个雄性,无法给狼简怀狼崽…… 越想越乱,狼岩把挖出来的地果一股脑儿放进框中,变成兽型闻着那个兽人的味道追过去。 有人看到狼岩跑远了,大声告诉狼星。 狼星摊了摊手:“让他去吧,回头告诉狼简,让狼简教训他。” 离开那个地方没多久,管峥很快发现有东西在跟着自己,身形隐匿的很拙劣。 他担心是肉食性野兽跟了过来,想在冬眠前饱餐一顿储存能量,加快脚步往树木浓郁处走。 狼岩看他熟稔在林中移动,眨眼功夫面前的人不见了影踪,狼岩仔细辨别空气中的味道,重新追上去。 一口气跑了老远,管峥发现跟着自己的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狼,还是狼部落里的,便不怕了。 仔细观察林中动向后蹲下身,片刻后向南面走,狼岩在不远不近处跟着,看他灵活地绕来绕去。 跟了不知多久,他看到那人停下脚步,埋伏在隐蔽处,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正在休息的食草哺乳动物。 管峥缓慢靠近,轮圆了手臂投掷出一根木棍,棍子前端用藤蔓捆了块打磨锋利的石头,棍子飞出去瞬间他也跟着跨出去。 方才动作太大把,卧在地上的狍子惊醒,还没来得站起身跑,便被男人握紧的拳头击中脑袋,瞬间站不稳,四个蹄子有要跪下的趋势,管峥捏紧拳头用骨头锤。 雨点般的拳头接连不断落在狍子脑袋上,每一击都用上最大力。狍子倒在地上无力动弹几下。 不断攻击震得整条手臂麻木,手指控制不住抖动,眼前见了血,管峥浑身血液沸腾,嘴唇微张喘着气。 把狍子挣扎间踢飞扎在土里的棍子捡回来,抓了把树叶将磨尖的石头擦干净。石头一划狍子脖颈处鲜血涌出。 昏过去的狍子被疼醒,反抗的厉害,差点挣脱管峥的桎梏,管峥没了耐心,一脚踩在狍子脖颈上,猛地用力。 随着咔嚓一声响,狍子彻底不动了,浓稠血液聚在一起浸润在泥土中。 亲眼目睹的这个兽人能力,狼岩矮了身子前胸贴着地面慢慢后退,后撤几米远距离后转身跑的飞快。 管峥眼珠转动,用眼尾乜了眼草丛抖动位置,直起身甩了甩胳膊,把死透的狍子扛在肩上带山坳的洞穴里。 这可是他近日的食物和过冬的保暖皮毛,每一处都能用的到。 森林地形错综复杂,一个人在林中行走已是极不方便,他还扛着一只巨型狍子,艰难程度直接翻倍,若非他力气大,扛着狍子走的这些路,能把他累趴下。 他是从山坳入口处走进来的,他和那只狼的洞穴就在不远的地方。 带着猎物走了没几步,有只胸膛前生着一片白毛的小狼跑过来,警惕围着他转了几圈,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他脚背上。 管峥等了会儿,脚上毛茸茸触感依旧存在,且越来越热,他踢了踢腿,小狼掀了个跟头,昂起脑袋用眼珠看他。 哪里来的小狼,这么自来熟。 管峥绕过它往山洞里走。狼骨被踢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抖去毛发上的灰尘,跟在管峥身后走。 管峥不制止,任由小狼跟在他身后,到了山下,他把狍子放在地上。 “你帮我看一下这只狍子,待会分你一块肉吃。” 说完也不管小狼听不听得懂,顺着小径上去,在洞穴里翻找工具。 洞穴中除了石头就是骨头,没有趁手的东西把狍子皮完整剥下来。 他拿了个放在角落里的一根骨头,那根骨头比管峥的手臂还要长,上头分布着凹进去的犬齿痕迹,应该是用来磨牙打发时间的玩具。 住在一起几天,没见那只狼用过,管峥打算先用,等晚上兽人回来,给他狍子肉交换。 狼骨等到人下来,迈着四只腿欢快跟在他脚边。 管峥带着大骨头到石头扎堆的山脚下,将骨头放在一块不算特别平整的石头上,搬起旁边巨大坚硬的石头狠狠砸在骨头上。 骨头裂了条缝隙,依旧完整,狼骨睁大眼睛看这个兽人不断举起石头砸骨头,砰砰砰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悄悄往后退了退。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狼岩说这个兽人很奇怪了。 石头在不断重击下冒出烟尘,砸了上百下,这块骨头终于撑不住裂成几部分。 管峥拨开碎石子挑出最长的骨头,拿在手里用拇指试了下断裂口位置,很锋利,应该可以当成简易版的刀来使用。 狍子死了很久,血液流干身体僵硬,管峥坐在几片树叶上开始分离狍子的皮肉。 他从腹部下刀划开皮肤,一点点用手拽着皮毛剥离。 狼骨趴在管峥脚边,目不转睛瞧着他忙活。 采集队回来后,小狼崽在空地上玩,有只狼发现狼骨不见了,找了许久才看到狼骨在那个兽人身旁。 它想找狼骨玩,又不想去那个流浪兽人那里。 狼岩哥哥说了,他不用兽形就能一下把庞然大物的脖子踩断,不会欺负小狼崽吧。犹豫片刻,他还是想找狼骨,嗷呜叫着喊着几个朋友一起过去。 管峥专心拆狍子,再抬起头看到脚边凭空多出五六只大小不同的狼崽子。 最开始跟在他身后的那只狼崽子已经跟其他小狼追赶起来。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低着头忙活,终是赶在太阳落山前把整张兽皮完整剥了下来。 剩下的一百多斤肉他看着开始发愁。 他一顿最多吃十来斤,加上狼兽人,两个人需要连续吃四天左右,才能把狍子吃光。 生肉放几天就不新鲜了,又没有盐可以让他腌制,只能尽力多吃一点,放坏了也只能丢掉,在这个荒凉到宛如原始森林的怪异世界,吃坏肚子可是要命的病。 管峥走过去捏着胸前有银白色毛发小狼的后颈皮,把它拿起来放在怀里抱着,轻轻撸它的毛发。 摸了两下发现这只狼毛发蓬松看着胖嘟嘟的,把狼毛按压下去,能摸得到骨头,管峥才发现这里的兽人过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 “说了给你报酬,看看喜欢哪块肉。” 狼骨一只爪子搭在他胳膊上,抬起头自下而上看他,没听懂他说什么,不过被抱着感觉好暖和,不由自主开始打哈欠。 管峥捏了捏狼爪子,把小狼放在肉堆中,狼骨觉得这个兽人好像是要给她肉吃。 兴奋的看看这块,嗅嗅那块,最终停在最小的那块肉旁边。 她不贪心,只吃一点点就好。 管峥拿来藤蔓编的兜子把肉放里面,固定在小狼身上。 “吃肥一点,抱着都不好摸。” 狼骨分了块肉很开心,背着兜子坐在地上仰头嗷呜叫,管峥摆摆手,狼骨带着肉走了。 比身体还大的肉压着小狼总往一侧歪,有点滑稽又有点搞笑。 至于其他打闹的小狼,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这会儿跟在胸口有白毛的狼旁边都离开了。 夜晚过半。 管峥没等到兽人回来,把特意给他烤的肉放在叶子上收好,躺在兽皮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能明显感到温度又冷了许多,管峥拎着狍子皮来到小河边,准备用这两天时间清理一遍。 动物皮下油脂很多,要一寸寸刮干净,否则时间长了会散发出难闻味道。 他把狍子皮放在河水中,用一块大石头压住兽皮的一角,让皮毛充分被河水冲刷。 在等待的时间,管峥也没闲着,他拿出昨天的骨头,坐在河边两手拿着骨头贴着石面来回磨。 没有磨刀石,管峥用的是目光所及之处最粗糙的石头,边磨边捧水浇在上面。 磨出一把锋利的骨头刀很费时间,这个骨头偏偏很坚硬,打磨起来更费时费力,从太阳初升开始打磨,到太阳来到头顶上时才终于锋利了一点。 半天时间没能把骨刀磨成顺手的形状,管峥握着骨刀在河中过了遍水,半眯着眼睛看打磨的部分,隐隐看得出彻底磨利最后的威力。 他是满意的,时间还长,慢慢修正骨刀,现在最要紧的是兽皮。 管峥站起来拉伸四肢,筋骨松快许多,走河边捞起兽皮正准备刮油脂,身后有声音传来。 “鞣制兽皮不是这样的,我来教你。” 狼星和狼岩抱着几只小狼崽在往这边来。 狼骨从狼岩怀里跳下来,钻进河边的草丛中,没一会儿用嘴拽着一根带着肥厚绿叶树枝回来,拖到管峥抬起后腿蹬了蹬他的小腿。 管峥摸它的头:“这个是你给我的感谢礼物吗。” 狼骨没理他,和其他几只狼在河边刨土捉蚯蚓,狼岩没在这儿停留,带了三只小狼出了山坳。 “你看我做跟着学。” 狼星听祭司奶奶提过这个兽人不会说话,回想起昨日他收集皮毛的举动,就猜测是要制作度过雪季的兽皮窝。 狼星觉得,这个兽人没有狼岩描述的那么怪异,最多是不喜欢使用兽形。部落里有很多兽人都更偏向用人形活动,手指比狼爪灵活很多,这说明不了什么。 她觉得这个兽人应该不会鞣制兽皮,决定带着块小兽皮过来演示鞣制过程。 管峥不明白这群半大的孩子要干嘛,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们。 狼星不怕他,抱着怀里半米长,接近正方形的兽皮坐在河边,把兽皮放在水里泡,湿润之后招招手,狼骨跑去咬了几片刚拖上来树枝的叶子放她手里。 叶子沾水开始鞣制兽皮,边鞣制边给围在身旁的小狼们解说。 过了会儿,管峥明白了这人的意图,对她笑了下,学着狼星的样子处理兽皮。 他摘了几片小狼拽回来的叶子,放在河水中浸泡,湿透后直接贴着兽皮用力搓,叶子产生的粘液很快变成具有清洁力的泡沫附着在皮毛上。 事关自己的生活品质,管峥做的格外用心,一整张兽皮一天收拾不完,太阳落山后,管峥把河里兽皮扯上来挂在树枝上。 此时狼岩带着幼崽们回来了,背上框子里装满了颜色鲜艳的果子。 “狼星,我给祭司奶奶送一些甜枝果,她能咬得动,剩下的都交给首领分配。” “好,我刚好也要回去帮祭司奶奶收草。” 今日晚上,那只狼依旧没回来。 管峥看着洞穴里空荡荡,只有柔软的狼窝格外有存在感。 他想,若今天晚上银狼再不回来,明天管峥就睡在狼窝里。 晚间风大,呼啦啦往洞口里灌,虽然这个洞穴位于离地三米多高的山体上,前方有矮山做抵御,却依旧有风会进来。 管峥把兽皮一半垫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背对着洞口,如此勉强能睡一个晚上不被冷醒。 天气越来越凉,这个大洞口不挡风,狼变成兽人往窝里一缩不怕冷,他不行,在冬天没御寒的办法,真的会冻死。 要尽快想办法把往洞口钻的洞盖住了。 最关键的食物,他也没有,现在食物吃了这几日就没了,后面总不能站在洞口喝风饱腹。 这么想着,管峥越来越觉得活命好难,他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做。 山坳里。 天刚擦亮,一声狼嚎响彻狼部落,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叫声,管峥硬生生从梦中被嚎醒。 他坐起身看着被深蓝色天空压着的一道亮黄,意识到快到天亮了。 狩猎队回来了,山坳里又忙活起来,狼平看到十几只角鹿,脸上露出笑容。 “兽神保佑,这个雪季,狼部落可以平安度过了。” 每年雪季都会因为食物不充足而有兽人饿死在洞穴中,狼平和祭司才会在雪季来临前分老早就储存的食物。 狼简找了圈没看到他洞穴中的兽人出现,变成人形用兽皮裙擦了擦身上沾染的血迹。 “母亲,祭司奶奶呢,我有件事情想要给您和祭司奶奶说。” 狼简表情严肃,狼平认真起来,把分肉的任务交给狼牙,带着狼简去祭司洞穴。 狼骨看到了,颠颠儿跟着跑过去,扒拉狼简的脚后跟。 “你腿太短了,过来这边我抱你走。” 狼平招手让小女儿过去,掐着小狼的腋下把她托着抱在怀里。 “你们这次狩猎有没有兽人受伤。” 这次带回来的角鹿数量远比狩猎队的人人要多,如果受伤需要找祭司治疗,拖的时间长了,可能会像上一任首领一般,硬生生把兽人熬没了。 狼简摇头:“没人受伤,角鹿很难捉,所以我们回来的晚了些。” 狩猎队一行人是在出发那天傍晚发现的角鹿群,那群角鹿貌似着急赶路。 狼简看着领头的角鹿带着鹿群走的很快,瞬间意识到如果出了狼部落的领地,这群角鹿就会变成其他部落的猎物。 他和狼牙交换了个眼神,心思达成一致,这次必须要把角鹿群带回部落。 这次狩猎队八个兽人,只有狼简和狼石刚成年,其余六个皆是战斗力很强悍的。 这群角鹿不可小看,它们头上的角足以把狼捅穿,发狂的时候疯狂甩头,不给狩猎者进攻的机会。 狼简不想任何一个同伴受伤,众狼简单商量过后,决定跟在角鹿群后面伺机而动。 追踪了一整天,没有好的机会,眼看它们马上要离开领地范围,狼简走近了跟狼牙说了几句话变,成兽型飞速往远处奔跑。 有兽人盯着越来越小的黑点,走过去问:“狼牙,狼简是去干什么。” 狼牙看角鹿群:“给我们找捕猎的好地方。” 那人不懂,但他知道自己不聪明,索性不再发问等待狼简和狼牙的安排。 狼简搜查了遍,附近有一处密林,树枝上挂满藤蔓,只要把角鹿群逼到这里面,那它们的武器——角,便无法发挥作用。 反而会变成累赘,成为害它们丢掉性命的元凶。 狼简飞快跑回去,同时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角鹿群往那个方向赶。 他来到狼群中时已经定好了该如何捉角鹿,狩猎队长是狼牙,狼简跟狼牙说了后,把具体怎么安排兽人也给说了。 狼牙拍手:“就照你说的办。” “狼简驱赶角鹿群时,狼石,狼月,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控制好方向。其他兽人跟我一起,我说咬,就立刻扑上去撕咬……” 狼牙交代的很详细,驱赶角鹿群很顺利,只是在快靠近那片林子的时候,领头的角鹿不再前行,带着鹿群拐弯往平坦的地方走。 狼简立刻仰起脖颈对天叫,此起彼伏的狼嚎在角鹿群四周响起,惊的这群性格柔顺的鹿四处乱窜。 慌乱中有几只角鹿钻进林中,角被死死缠住,四只蹄子踢蹬不停,硬是挣脱不开,惧怕的发出呦呦哀嚎。 狼简看角鹿快要跑远,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缠斗间又咬死了几只。 领头的角鹿反应过来后发出哀鸣,带着剩下的角鹿低着头,用鹿角往有兽人的方向撞去。 狼简躲闪得快,没被碰到,狼牙看狼简差点受伤,气红了眼,冲上去与头鹿撕斗。 狼简立刻跟过去帮忙,两人合作花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只个头最大,身体最强壮的角鹿给咬死。 没了领头的,角鹿群四散开来,兽人们没功夫管它们,忙着把缠在藤蔓上的角鹿咬死解下来。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狩猎队的人依旧很兴奋,每只狼背上扛着两只角鹿往部落赶,连夜把猎物送到了部落里。 狼平听着不断点头:“这个办法很聪明。” 兽人天性不爱动脑袋,多数都适合直接听从命令,让他们带队,会是狼部落的一场灾难。 脑袋好用的兽人很少,像狼简反应这么快的兽人,在成年兽人里也找不到第二个。 边走边聊,到了祭司居住的洞穴。 洞穴里没有光亮,在听到洞口的声音时,祭司就从窝里坐了起来。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狼简和狼平在洞穴门口站着,狼简道:“祭司奶奶,你还记我上次带过来的那个生病兽人吗?” 祭司点头:“很高,很白的那个。” 狼简:“他会变出火。”《 》 11、葫芦 狼部落热火朝天在分肉,管峥坐在洞口附近的矮山上看着,空地上燃起的火堆在他眼眸中呈现出跃动着的豆大光点。 热闹了很久他也看了很久,直到两日不见的银色巨狼往这个方向奔跑而来,管峥下意识站迎接。 银狼口中叼着一大块肉,比曾经每一次带回来的都要大,管峥站在洞口旁的平台上等他。 狼简隔了些距离纵身一跃,月光下如银霜般的毛发每一根都闪着冷光,很威风神圣,管峥羡慕的看着他的皮毛。 狼简带着肉来到他的面前。 寒风中他洞里的兽人在等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狼简不知为何心中激动,把肉放在平台上变成人形。 用爪尖将肉分成平均大小的两部分。 “这是你的。” 狼简把一个肉给他,怕他听不懂特意重复了一遍。 “你,吃。” 管峥凭着场景猜出七八分兽人说话内容,对兽人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肉回到洞穴里。 狼简跟在管峥后面进来,看了眼他放肉的位置,把自己的肉和那个兽人的放在一起,在洞穴中转了圈,在火堆边坐下。 管峥捡来的蛋就在火堆中烤着,他拿树枝从火堆中挑出几个烤蛋,用新鲜树叶包裹一个蛋往地面上磕,一声脆响后蛋壳裂开,管峥隔着树叶把蛋壳剥去。 泛着热气儿的蛋白嫩细腻,管峥用叶子托着递给兽人。 “你吃。” 狼简还没被这么贴心照顾过,一时间竟然觉得,如果雪季过去,流浪兽人愿意留在狼部落也挺好的。 “好。” 一个蛋不够狼简塞牙缝,吃了和刚刚没什么区别,肚子依旧饥饿,他正准备去拿肉,管峥比他更快,把昨晚烤了没吃的狍子肉给狼简。 这块肉已经凉透了,却还是很香,狼简三两口吃光几斤重的肉,舔了舔唇瓣,没饱但也感到满足。 洞中的狍子肉还有许多,管峥想尽快吃掉,起身去放肉的地方用骨刀割下一大块狍子的后腿肉,折身拿了块有咸味的片状石头在火堆旁烤。 狼简惊喜:“这是给我吃的吗?” 管峥点点头:“嗯。” 狼简眸子亮晶晶,期待的看着他手里的肉。管峥弯起唇角,这个兽人是一只爱吃美食的狼。 洞穴外面嘈杂声音渐小,山坳重归平静。 狼简吃饱喝足变成兽型趴在狼窝里补觉,管峥眼睁睁看着银狼在窝里动了几下,之后盘出个毛绒“贝果”。 手痒,想摸摸。 清晨朦胧日光初升,草叶上都是露珠。 管峥在洞穴里吃了两个的不知名果子,很快来到河边继续昨日没干完的地方鞣制狍子皮。 这次陪在他身边的不是那几只未成年的幼狼,而是上次给他配药的神秘老太太。 祭司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这个流浪来到狼部落的兽人,蒙了层翳的眼珠在管峥身上打量,皱巴巴的皮肤又皱出几道褶儿。 这个流浪兽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兽神大人的使者。 可狼简亲眼看到他变出了火。 祭司在石头上盯着管峥瞧了许久,也没琢磨出章程来。 很快小河边热闹起来,来往喝水的兽人,看到祭司坐在河边盯着那个陌生兽人看,凑过去问祭司这个兽人是谁。 “是远方来的流浪兽人,这个雪季会在我们狼部落度过。” 约莫听多了兽人讲话,管峥发现自己居然能理解大概意思,这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好事。 祭司想问他一些事情,但这个兽人完全不会说兽人大陆的话,这下她也犹豫这个兽人的来历。 河边热热闹闹,管峥用树叶在狍子皮内侧用力搓,粘稠的汁液与本身的油脂混合,再经过木棍反复捶打终于变得柔软。 接下来是投到小河中冲洗干净,晾干后进行第二次鞣制。管峥叠起兽皮决定抱回洞穴附近的树上晒干。 回去路上有几个女兽人看到他进了狼简的洞穴,心中酸酸的像是吃了酸牙果。 狼简可是部落里刚成年中最强大的兽人战士,她们都想要和狼简睡上一觉怀上幼崽。 雪季的时候,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兽人们呆在洞穴里不出来,刚好是生幼崽的好时候。 如果两个在这期间两个兽人足够努力,等到雪季过去,女兽人便已经怀上了幼崽。 她们对狼简发出的生狼崽邀请全被拒绝,没了最心仪的男兽人,女兽人们只好在部落中其他强大的男兽人战士挑选出孩子的父亲。 原本抱着再等一等心态的女兽人也决定物色新的男兽人。 狼简的洞穴里住了一个流浪兽人,他肯定不会同意洞穴里再多住进去一个。 管峥爬上来,把狍子皮摊开放在平台上,这会儿太阳不刺眼,晒着温暖舒服,短时间无法把兽皮晒干。 他从下面捡了几块大石头上来,压住兽皮的四个角,动身去了后面山林中。 每日看着银狼的窝实在羡慕,他决定今天找东西的同时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干的草,或者柔软的藤蔓,他也做个窝,铺上兽皮留着过冬。 这段时间管峥走了许多个方向,大概了解了这个山坳外面的情况。 他今日选了不常走的那个方向,沿路寻找柔软的草。 步行一个小时,连一只老鼠都没碰到,管峥回想洞穴中可怜巴巴的几个果子,和快不新鲜的肉,叹了口气继续往前面走。 森林中除了树便是植物,管峥绕过一大片疯涨的带倒刺的灌木丛,看到许多挂在石头上生长的,类似现代葫芦的植物。 下大上小两部分叠在一起组成,整个有管峥腿那么高,两个圆格外规整,经过太阳的炙烤,外表微微发黄。 他激动阔步上前拧下来一个,耳朵凑近贴住后屈指敲了敲。 如果真的是葫芦,以后取水会方便很多,没必要从山坳中跑去小河边就为了喝口水。 他还可以用石锅烧热水储存,谁知道原始森林的水里有没有细菌或者其它致病脏东西,还是烧开消毒更安心…… 管峥怀着紧张心情聚精会神听着葫芦里传来的动静。 空荡的砰砰声进入耳中,管峥眼睛睁大,抱着轻飘飘没多少重量的东西用力晃。 这就是葫芦,简单处理后正是装水的好物件。 不用担心会漏水,手精巧前提下,还可以用上面带着蒂的头做一个塞子盖住,防止小动物和灰尘掉进去。 管峥摘下来三个,用葫芦藤栓一块后拖着葫芦继续在林中寻找吃。 洞穴里狼简刚睡醒,他睁开眼发现流浪兽人不在洞穴里,伸个懒腰变成人形吃了点肉,跑在部落的空地上转悠。 对狼简来说,捕猎的日子是他最为喜欢的,其次就是躺在部落里安静的地方晒太阳睡觉。 他格外喜欢这种肚子里填满了肉,躺在太阳下舒服的伸展四肢,平淡又舒适的感觉。 空地上,祭司指挥部落里的兽人把储存的肉全部搬出来。雪季越来越近,她得把每个兽人度过雪季的肉分开放好。 狼平带部落里的兽人,在祭司的指挥下帮忙来回搬东西。 看到狼简过来,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储存食物,没有派人去巡视狼部落的范围。 狼部落的领地范围是很大的,他们通常是隔一段时间派几个兽人巡视领地,确保领地边界没有凶残又危险的动物大肆入侵。 狼简刚成年加入狩猎队没多久,还没有巡视过部落的领地,原本想把任务交给他的狼平忽然犹豫了。 她决定让另外四个巡视过领地的兽人去,在几天把狼部落的领地检查一遍。 狼简来到空地看到堆成山的肉放在一起,有些已经不新鲜了,表面没了肉的色泽,带着隐隐气味。 不过他不在意,雪季的时候没有动物出来,捉不到猎物填饱肚子,每一块肉都值得珍惜。 再者说,雪季来临,外面天寒地冻,把肉放在雪里面能够储存更长的时间。 分肉是大事,山坳里的空地上来了许多帮忙的兽人,狼星拿出准备好的大树叶给祭司。 祭司指挥着兽人把肉都放在树叶上,每十片树叶放在一起。 这些就是一个兽人这个雪季所分到的食物。 狼简在空地上忙的团团转,直到傍晚结束后,他飞快来到小河边洗澡。 昨天连夜赶路,身上的毛发都是灰尘,躺在他的狼窝里,狼简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狼简在小河里洗的干干净净爬上来,拿兽皮擦干身上的水,抖了抖打撮的皮子,继续围在腰上。 夜晚来临,狼简发现那个流浪兽人手里扯着一串奇怪的东西回到洞穴。 狼简想和他聊天,张开嘴巴瞬间想到他不会说话,憋了会儿,还是没憋住。 “这个东西部落里没人吃,你想尝尝吗。” “它太大了,不变成狼张开嘴巴咬不住的。” 管峥对他笑了笑,扯着一串巨型葫芦爬上洞穴。 第一件事拿出自己磨的锋利的骨刀,对着葫芦上方较细的地方砍,用尽全力也只伤了个表皮,手却骨头搁的发疼。 管峥不死心,盘腿坐在地上推动骨刀前后磨割。 狼简对他行为感到好奇,探着脑袋和他一起看着那个胖胖的东西。 管峥干了会儿,拉了拉狼简的手臂,把骨刀和葫芦放在他面上,虚握着空气做了刚才的动作。 狼简懂了,拿起工具接着磨割葫芦。在两人接力下,葫芦顶端磨透,黑漆漆的洞口呈现出来。 管峥使劲晃了晃,听到里面有东西撞击的声音,反过来在地上磕,稀稀拉拉地从里面掉出一堆干巴巴的东西——是葫芦的种子。《 》 12、咸石头 干燥泛白的内部脉络裹着褐色种子,成一大团堵在开口处,用力晃动会有种子脱离干枯脉络掉出。 管峥抱着葫芦往地上用力磕,再抬起来晃动,反复几次,他直起身眉心拧着,这样太慢了,得换个法子。 他用骨刀尖戳进洞口,手腕旋动使巧劲转了下,骨刀坠着里头的东西一起出来,葫芦里干净不少。 多亏前段日子阳光好,葫芦被晒干透,打磨清理后可以直接使用,想到不用每天跑到河边嚼柳树枝洁齿,管峥浑身充满干劲。 举起葫芦口对着火光看,里面还有少数沾在壁上的片状物和种子,管峥手腕伸进去用骨刀按顺序刮。 狼简在他旁边坐着,一双眸子看他动作,眼神沉稳认真,是沉浸在学习中的状态。 管峥无端想到前几日,这只狼瞧见钻木取火也是这副求知若渴的表情,脑中将将转过弯来——其实兽人很聪明,别的不确定,但他身边的这只格外聪敏。 他刻板印象里的兽人,是类似于地球上曾经存在的,围着兽皮的原始人,举着简单的工具成群结队追赶猎物,或者被猎物追着跑的那种形象。 但在这个兽人身上完全不成立,他有霸气强大的兽形,可以用猛兽的方式狩猎。 人形不过为了方便日常拿取东西,采摘野果。 从狼兽人身上回过神时,管峥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狼简变成狼脑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管峥怕他无聊,抱着葫芦起身,盘腿坐在狼简对面,圆润巨大的葫芦放他们中间。 他啪啪拍葫芦两下,看向狼头人身的兽人:“给我帮忙掏空葫芦,作为交换,忙完了我给你烤肉吃。” 管峥绞尽脑汁用本就会的不多的兽人语掺杂着普通话,说出来拗口又奇怪。 听着一大段话中夹杂着几个他听得懂的词儿,狼简满脸茫然,这个流浪兽人说话乱七八糟的。 脑袋消化不了,他以为是变成狼脑袋的原因,恢复成人头后,发现还是理解不了。 “什么?” 管峥以为他答应了,招手示意他伸头看,狼简探头瞬间看清了他手腕的动作,正待仔细再观摩,手中多了把骨刀,葫芦也被放在他腿边。 “辛苦你了,我去处理剩下的两个。” 干葫芦很好清理,整体都是硬邦邦的,骨刀贴着葫芦内壁,顺着一个方向从下往上挖便可。 狼简很快上手,这几个葫芦大,开的口子足够让两人手臂伸进去动作。 洞穴中只有一把骨刀,上次那块大骨头被砸碎后,他只打磨了其中一块,剩余他收起来放在洞口外的平台上。 皎洁明亮的月光笼罩住整片森林,营造出清冷如水的氛围,山坳里一派祥和安宁。 管峥从洞穴出来,闭上眼睛,片刻后慢慢睁开,待眼睛自动调整,逐渐适应了夜晚的环境,平台上的所有物品都清晰起来。 他阔步走过去,弯腰把所有骨头碎片捡起来,吹去上面的灰尘带回洞穴中。 狼简埋头干的认真,管峥经过他身边都没有抬起头看一眼。 管峥把骨头片放在地上,拽了个葫芦在身边依照刚刚的方式磨开口。 骨刀没开刃,仅有断裂口处是锋利的,锯开葫芦管峥全靠蛮力往下压,外头风冷飕飕的,他在里面后背起了层薄汗。 给洞穴中央火堆添了十几次木柴,两个人才终于把葫芦都整理妥当。 三个胖墩墩的大葫芦站在火堆旁摇摇晃晃,狼简玩心大起变成兽型躺在地上拨弄。 厚实狼爪一拍,葫芦就往后面倒,不等接触到地面,立刻又站了起来。 松快下来,管峥饿得肚子不舒服,他从燃烧旺盛火焰里拨出几个果子堆到一旁放凉,又到存放肉的地方割了一大一小两块肉。 他的胃口放在地球上是极大的,可当面对的是一顿能吃三十多斤肉的兽人,就显得不够看。 肉已经不新鲜了,管峥鼻尖凑过去仔细嗅,没闻到肉类变质的腐臭味,犹豫片刻决定把狍子肉都给狼吃。 狼兽人作为土著,在这个森林长成如今体型,想必一直以来都这么吃的,肯定不会拉肚子。他可不想继发烧后,再经受拉肚子的折磨,会死人的。 管峥把两块肉用骨刀分成大小均匀的肉块,用剥去树皮的长木头串好,让狼兽人帮忙拿着肉串,他去拿东西。 狼简看他从洞穴出去,很快抱着长短不一几根木头回来,在火堆边把木头几根聚在一起,下面分开拄着地面支撑,上头聚一起用草绳扎紧,那几个木头稳当立了起来。 两个立起来的木头堆放在火堆两侧,管峥从狼简手里拿过狍子肉串,架在简易架子上,抬手在下面加木头。 狍子肉放在火堆上烤着,看准时间转个圈,肉香味飘在洞穴中。 狼简闻着吞了吞口水:“好香。” 管峥拿起带有咸味的片状物在肉上蹭了蹭,灰色的痕迹印在肉上,管峥给给肉翻了个面,骨刀划开厚实的肉在刀口处,石头塞进去蹭。 说是石头也不准确,它并没有石头的坚硬,用手揉碾会搓下一层薄薄的灰色晶体,管峥觉得它就是盐。 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存在形态,在沙土、灰尘附在一处形成固体,所以吃起来会硌牙。 指腹上灰色的小颗粒脏兮兮的,管峥抬手用舌尖试了试味道,在舌头口中细细品尝——最突出的是土腥味,其次才是咸。 如果能把盐从中提纯出来,就不用为了一口咸味吃一嘴的沙子…… 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将这种石头片溶解于水中,让杂质沉淀,把上面溶解好的液体收集起来,经过蒸馏获得。 如果有蛋白质丰富的东西,还可以一起蒸馏,进一步吸附有害物质,让得到的盐更纯净。 管峥想着,四下里看,肉眼洞穴里没有可供提纯的容器,就连上次狼兽人端回来的石锅也不见了踪影。 洞穴门口一阵风呼呼叫着吹进来,柴火堆抖个不停,一下吹散了管峥满心壮志。 他叹了口气,努力往火焰旁挨了挨。 算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提纯盐,先把敞着大洞漏风的洞穴给堵住。 熬过越来越迫近的严寒才是他当前关头最应该思考的。 洞穴里的肉少的可怜,大半还是狼兽人带回来的,管峥已经预感到未来不会更好过。 狼简抱着葫芦懒洋洋趴在上面,鼻尖耸动嗅到馋人的肉味,舔了舔嘴巴耐心等待。 “好了,给你吃肉。” 管峥从架子上取下烤肉,一大串递给狼兽人,他没给自己留,地上放凉的果子才是他要吃的。 狼简吹了吹肉串,用树枝把肉挑下来在树叶上放凉,撕下来一大块肉送到流浪兽人唇边。 “这个好吃。” 管峥捧着果子摇头,拨开外面黑成碳的皮,大口咬烤熟的果子,含糊开口:“我吃这个。” 两人各说各的,倒也达成了一致,狼吃肉,人吃果子。 这个果子胖嘟嘟的,烤熟后里面的液体变成了口感粉糯的食物,味道清甜口感绵密,还抗饿,他很喜欢。 而且在洞穴里放了好多天,外表没有丝毫变化,耐储存又顶饱,最适合大批量储存。 管峥一口接一口,吃掉三个果子,把果皮丢进火中,半眯缝着眼睛心满意足伸手烤火。 注意到他很爱吃胖胖果,狼简决定雪季来临前分食物的时候,跟祭司奶奶说,把一些肉换成胖胖果带回洞穴。 两人临睡前往火堆里又加了些木头,火焰渐渐熄灭,洞穴里温度降低,两人已经陷入兽皮中睡熟了。 次日管峥起个大早,花费一个上午时间,把狍子皮进行第二次鞣制。 有了前几日经验这次他很快把兽皮鞣制好,太阳刚升到最上方,管峥已经带着兽皮回到山坳。 这个时间狼兽人不在洞中,管峥抱着兽皮来到矮山上,余光看到空地上有只小狼,正敞开肚皮躺干草堆上晒太阳。 周围有几个未成年兽人和祭司一起,把肉摆在树叶上晒干。 这种活动用不到没化形的小狼,其他几只小狼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仅剩下了那个胸膛前生着白毛的那个在空地上。 扛了一路湿透的皮毛,管峥肩膀酸软,走到一棵树旁靠着借力,眼睛没闲着,在周围寻找心仪的树。 他在身体右前方看到有颗直径在二十厘米左右、亭亭玉立的小树。 管峥歇了口气,扛着滴滴答答滴着水的皮毛走过去,大力推晃,根深叶茂的树纹丝不动,管峥点头,就用这棵树了。 他抱着狍子皮,右手拿着一角绕过树身,左手接过兽皮拉扯,直到兽皮绷贴紧树木。 管峥攥紧兽皮用力拧干,从皮子中渗出来的水聚成小股往下掉。 拧到不在有水珠落下,管峥松了力道,把兽皮从树上取下来,抻开兽皮抖了抖。 叠在一起抱着回洞穴,继续铺在洞口的台面上晒干。 拧干兽皮后,上面的狍子毛依旧打撮,管峥用手抚平。 “嗷呜。” 稚嫩的狼崽叫从山脚飘上来,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那只小狼崽来找他了。《 》 13、香甜 管峥对它很熟悉,前几日在河边鞣制兽皮每天都能碰到它,活泼的小狼带着伙伴在他身旁打闹,还爱坐在他脚上发呆。 他伸出手,小狼撒腿跑过来,用脑袋贴住他的手往地上一躺,举起前肢做划水动作。 “我待会儿要去找食物,只和你玩一会儿。” 狼骨的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嗷呜叫,管峥双手捧着小狼,不停在它身上搓,冷到僵硬发木的手指逐渐恢复知觉。 狼崽皮毛厚实,身体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在这种温度下,只有围着火堆烤火可以与之比较。 管峥在小狼身上暖了会儿手,托着它的腋下抱进怀里捂手,边起身回洞穴里找到骨刀。 “我要出去了,送你回同伴身边。” 管峥抱着它到空地兽人多的地方,他没走近,隔了十米左右的距离把小狼放下来。 “去吧。” 管峥转身往山坳西侧走,狼骨坐在原地直起身子瞅他背影,几秒钟过后,窜到兽人中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趴下。 狼叶子把手中的肉摆好,抬头看她。 “狼骨,他是不是和狼岩说的一样,是个很奇怪的兽人。” 狼骨晃脑袋:“嗷……” 狼叶子笑起来,两颗锋利的犬齿露出小尖:“嗯,愿意把肉分享给狼骨的,肯定不坏。” 狼骨点头。 “待会摆完肉干,我们去找狼星,她们在部落东面采集果子,如果时间还够,咱们去捉青呱吃。” 狼叶子想到青呱的美味,已经开始流口水,摆肉动作更快。 大概是天气太冷,动物不怎么出来活动,管峥一路上没看到什么猎物。 在丛林中溜达许久,只捉到了一只色彩鲜亮,拖着长长尾羽的生物,外形似野鸡却是野鸡的几倍大,管峥称它为巨大版野鸡。 管峥单手抓着野鸡的翅膀,用沿路捡来的藤蔓把它整个捆结实,摸了摸它身上的毛,柔软密实,刚好可以拔掉收集起来,垫在兽皮下保暖。 拎着猎物在林中继续寻找可以吃的食物,忽然闻到空气中飘着股浓郁香甜味儿。 那甜味太浓烈,像是熟透的水果经过阳光照射,很快要从枝头掉下来,一戳便能爆出汁水的感觉。 他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一棵结了果子的树木,管峥抬头树梢间搜寻,除了青褐色的球干就是要落不落的树叶。 管峥静下心,闭上眼睛用嗅觉寻找,有阵风吹来,裹着香甜味道冲入鼻腔,他确定大致的方向,踩着枯黄的杂草走去。 走了数百米,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半人高的植物,枝叶间挂满了黄色的长的像茄子的果子。 管峥刚要抬脚上前,就被果子上趴着的蜜蜂制止住。 这几株植物结的果子味道太甜美,引来爱吃甜的蜜蜂,管峥盯着几个果子,眸中势在必得。 他颠了颠手中被捆得结实的野鸡,后退了几步抡圆胳膊把野鸡砸过去,刚好砸中了果子,蜜蜂嗡的一声散开,不见踪影。 这就飞走了? 管峥眉梢微动,跑过去捡起野鸡丢在植物下面,用一只脚固定住野鸡,弯腰摘下果子研究。 外面一层柔软的黄色果皮,轻轻按压感觉到阻力,指甲掐下去,碰到硬邦邦的一层壳,持续用力便被那层壳阻挡住。 低头盯着果子犹豫许久,管峥用手心擦了擦果子,对准底部一口咬下去。 直接啃掉大块软皮,苦涩生辣在口中炸开,管峥猛地哆嗦了下,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快速张开嘴用舌尖把果皮顶出去。 有十几秒,他都不敢动一下舌头,嘴巴张开让口水流出去,缓了许久,他抹了把嘴,眼神重新聚焦。 他好像明白了蜜蜂为什么那么轻易被驱散。 被甜味吸引过来,一口下去尝到倒胃口的味道,又不想放弃那股香甜,有其他生物过来摘取果子,它们自然没必要坚持。 管峥盯着香味如此甜美的果子眼神幽怨——好恶毒的果子。 坐在地上思考了几分钟,管峥认为这果子必然另藏玄机,摘几个回去慢慢研究。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摘了五个果子,熟练的用藤蔓栓在一起拖在身后。 在林中走了许久,管峥陆陆续续摘了些果子,还很幸运的捡了颗很大的蛋。 天色渐晚,管峥估摸着时间回山坳,沿途中看到不起眼的地方,有几株长着红色果子的植物。 红而长,他越看越像辣椒,管峥没有犹豫摘了几把塞进野鸡的翅膀下夹紧。 被塞了东西的野鸡焉头耷脑,随他折腾,管峥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紧张,回到洞穴就给你松快松快。” 野鸡浑身上下也就只有脑袋能动弹,脖子往旁边一歪,嗓子中发出咕咕声。 管峥回到山坳,看到空地上支起一口大石锅在煮东西,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旁边人大声说笑的兽人,很热闹的场景。 他多看了几眼,很快移开眼神,把今日的劳动成果带回洞穴。 东西太多,通往洞穴的小径窄细,不容易一趟全都带回去,管峥准备分批运进洞穴中。 先抱着蛋和野鸡爬上去,站上平台,他发现洞里有火在燃烧,巨狼在窝里趴着,在他踏进洞穴那一秒,耳尖动了动,睁开眼皮看他。 管峥唇角扬起弧度,脚步不停走进来,直直奔向储存食物的角落,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他发现这里多了只剥了皮的动物,肉质很新鲜,看起来刚死没多久,管峥用手戳了戳肉,指尖糊了一层油。 “今日不在狩猎队,这只羊是属于我们的。” 管峥转头,巨狼已经变成兽人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珠看着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的。” 管峥依靠几个词猜不出意思,只回了两个字儿。 洞穴安静下来,管峥绕过狼简出了洞穴,把山脚的东西往上面运。 狼简在他身后蹲在台面上往下看,见他在拿果子,从三米高的平台跳下来,蹲下身一起捡果子。 “我帮你。” 东西不多,两个人刚好拿完。 管峥坐在火堆旁烤火,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他的兽皮,貌似还在外头晒着! 管峥瞬间站起来,阔步走到外面。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角落,兽皮的毛都没见到。 狼简喊他:“喂。” 管峥没来得及对兽皮的失踪做出反应,便下意识回头。 狼兽人指着他住的小洞穴,他的狍子皮在兽皮毯上好好放着,管峥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落了回去。 狍子皮旁边还有一块灰白色的皮毛,管峥用手摸了摸,是羊毛的触感。 管峥心中温暖,这个狼兽人,好热心,真是好兽人。《 》 14、名字 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狍子皮干了大半。 管峥用手摸着柔软的皮毛心生欢喜,这是他过段日子保暖御寒的皮子,终于可以做衣服了。 细腻浓密的棕褐色短毛干净水滑,手指伸到最里面试了试,还有些湿乎乎的,管峥抱着狍子皮搭在烤肉的架子上烘干。 小洞穴里还有狼兽人送给他的羊皮,这两天抓紧鞣制好晒干,铺在窝下面垫着。 至于最开始的那块兽皮,管峥不准备鞣制了,它太大了,浸泡在河水中不好捞上来,等天气暖和他在考虑如何安置。 回来路上他已经找到了有柔软干草的地方,明日早晨就出发把干草收集起来,清洗干净后晾晒,铺在下面阻隔从山洞的石壁上渗上来的潮气。 狼简手里拿了块生肉条在嚼,视线追着管峥移动,等人到火堆边,从叶子上拿了块新鲜的肉条给他。 “先吃点东西,带回一起去下面喝热糊糊。” 管峥接过软趴趴还冒着血腥气味的肉条,看了会儿没送入口中,放在身边依旧准备烤着吃。 没到这个洞穴前为了活命,他吃了太多生肉,现在他只想吃点儿熟的。 狼简把肉条嗦入口中嚼碎,抓起叶子擦了擦手:“那待会儿吃,我们先去空地上喝糊糊。” 管峥被他抓着手腕,感觉被狼兽人触碰到的那块皮肤暖融融的,温热干燥的暖意从接触位置传过来,有些不自在蜷了蜷手指。 狼简把烘烤的兽皮放在一边的叶子上,抽出几根燃烧正旺盛的木头,火焰小了很多,随后他拉着人来到了山坳中心。 “狼简,你居然把他带出来了。” 狼牙走过来围着管峥看了圈,好奇的往前站了一步睁大眼睛看他。 早就听狼叶子说狼简洞穴中住了个流浪兽人,狼牙每日早出晚归捕猎,还没见过呢。 管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纯黑色的瞳仁映不进半分光芒,垂着眼睛看过来像是隐匿在暗处的毒蛇,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狼牙微微眯起眼睛,做出防御姿态。 “他每天都出去找食物,洞穴里存了好多,狼骨和另外几个幼崽每天都能见到他。” 狼简胳膊搭在那个流浪兽人肩膀上。管峥肩膀上被他的体温捂暖,转头看狼兽人的身体。 明明只在腰间围了层兽皮,怎么好像不怕冷似的,身上哪里都暖,手是暖的,胳膊也是暖的。 狼牙意识到自己直勾勾盯着流浪兽人像是在挑衅,连忙收回视线,后退一步跟狼简说话。 “你们这个雪季住一起?” “嗯,首领和祭司奶奶说,部落里没有空余洞穴,这个雪季就让他跟我住在一起。” 狼牙点头,跟他说起后天要去巡视部落领地的事情。 管峥被他搭着肩膀感觉很别扭,恰好这时一群小狼崽冲他跑过来,他不着痕迹挣脱狼兽人的胳膊,弯腰把最喜欢的小狼崽抱在怀里暖手。 其他小狼崽在狼骨的影响下也不怕他,贴在他腿上蹭痒,管峥感觉冷,学习其他兽人的模样围着大石锅边坐下取暖。 狼骨趴在他腿上,肚皮贴着他的膝盖,抬爪子拍另一只体型较大的狼崽屁股,那只狼崽猛地转头咬它爪子,两个小狼在管峥身上打闹起来。 狼平从洞穴里背出一大筐胖胖果:“狼月,你和我一起把胖胖果撕开放进石锅中。” 坐在人群中在说笑的女人站起身:“好。” 狼石看狼月过去了,立刻坐不住跟在她身后追着,大声对狼平道:“首领,我也来帮忙。” 狼平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可以。” 狼石追上狼月,在她身侧小声说着话。有男兽人看到狼月没拒绝,大概知道他们和狼月没戏了,这个雪季,狼石和狼月可能会住在一个洞中。 石锅里煮着的肉沫和动物内脏,被从下面咕嘟上来的水泡带着翻涌,大概加了血的原因,整个锅里是红棕色的液体。 狼平用手撕开胖胖果,透明果汁掉进锅里,随着狼岩用木棍搅拌,化为一缕白色的长条散开。 一筐胖胖果加进去,石锅里浓稠许多,颜色也由红棕色变成了灰褐色。 祭司让狼星拿了一大捧咸石头倒进锅里,狼岩沿着锅底继续搅拌。 管峥看着这一大锅浓稠的东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腿上痒痒的,低头看到几只小狼崽站在他身上耸着鼻子舔嘴巴,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兽人们也兴高采烈说话,管峥安慰自己,说不定味道挺好吃,与其想乱七八糟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再好好熟悉一下兽人语言。 石锅里陆陆续续又加入了些青菜和果子,再次煮开后,祭司站起身走到石锅旁边。 面对石锅举起双手:“感谢兽神的馈赠。” 山坳里兽人纷纷站起身,举起双手崇拜地看向石锅的方向,大声重复。 “感谢兽神的馈赠。” 管峥沉默看着这一幕,原始人还搞迷信这套。 狼简见他不动,用脚踢了踢他脚踝,管峥决定入乡随俗,举起双手脸上没有表情,看着散发出奇异味道的锅。 很快,众兽人拿着石碗排起队伍,狼简不知从哪里找到两个石头碗,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拉着管峥进入队伍中。 狼平用石头勺子把递过来的石碗给装满,很快排到狼简,狼平接过碗捞了一大勺糊糊放他碗里,狼简很开心端着碗在旁边等管峥。 管峥看着碗里冒尖的吃食,感觉比生肉还令人难以下口,他转头看去,狼兽人一个个端着碗吃的很香。 小狼崽没手不会端碗,就趴在父亲或母亲身边,嗓子发出呜呜声,扒拉着要吃东西。 管峥唇瓣凑近尝了口,浓郁的血腥气伴随着水果酸腐的味道,真的不符合他的胃口。 他不想浪费,看身边的狼兽人喝光了要起身再去盛,管峥飞快抬起手把碗怼他嘴边。 “给你喝。” 狼简没问为什么,接过碗呼噜噜全喝了,把空碗给他。 “是不怎么好喝,不过有肉的味道,可以垫饱肚子。” 管峥怜爱的看着这只狼兽人:“别吃了,待会回洞穴我给你弄吃的。” 他的兽语说的勉强可以让兽人理解,狼简想到管峥烤的肉,也不想喝糊糊了。 管峥推了推狼兽人的膝盖,等他看来,翘起唇角指着自己。 “我叫,管峥。” 狼简看着他,唤:“管峥。” 管峥点头:“嗯。” 这是流浪兽人的名字,狼简弯起眼睛,阳光俊俏的面庞充满了开心。 狼简也正式向流浪兽人介绍自己:“狼简。” 管峥知道他的名字,在山坳中经常听到有兽人喊他。 “狼简。” 狼岩端着石碗走过来想跟狼简说话,看到这两个兽人亲亲热热在说话,脚步一转去了别处。《 》 15、欣赏 架起来的石锅底下火还烧着,尚未吃饱的兽人就在附近围着烤火取暖,管峥坐在兽人堆中,感觉比在洞穴中暖和许多。 狼简坐在他左手边,身旁有几个带着明显狼特征的小孩,正眼睛亮晶晶看向心目中勇敢的兽人战士。 那个头上顶着狼耳朵的男生挥动胳膊比划:“狼简哥哥,我上次就是这样,捉住了一只肥狐狸。” 另外几个小孩纷纷点头:“是的,狼吉很厉害,他都可以熟练变成兽型了。” 狼吉骄傲扬起脑袋,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狼简,期待他的夸奖。 狼简摸了摸他露出来的耳朵:“狼吉很棒,居然能够独自捉到狐狸,下次如果想学习其他捕猎技巧,可以来找我。” 狼简是部落中最受未成年兽人欢迎的兽人战士。其他的成年兽人大多比较严肃,要么刚成年不久性格不够沉稳,最爱逮着幼崽捉弄。 狼简性子好,喜欢躺在位置好的地方晒太阳,有幼崽跑过来找他玩,他就坐起来耐心哄幼崽,闲下来了还会带小狼和小兽人去捕猎。 带回来的猎物回到部落分给和他一起狩猎的小崽子吃,他没加入狩猎队的那些日子,经常带着小狼和小兽人上山下河捉东西。 幼崽的父母非常信任狼简,晚上时候看到幼崽吃的肚皮滚圆回到洞中,下次便会让他家小崽子带着吃食再出去。 管峥等的无聊,戳了戳狼简的后背,待他转过身,指着洞穴的方向说要走。 狼简把身上挂着的小狼崽子一个个摘下来:“我要回洞穴了,你们快去找母亲吧。” 两人回到洞穴中时,先前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不明显的暗红色光芒。 管峥顺手从狼简兽皮裙上揪了撮毛,放在红光处,转身找了几片干树叶搭在最顶上,鼓起嘴巴用力吹。 蹭的一下,火焰重新燃起,管峥趁着火势大,往里面添木柴。 狼简还记得他要烤肉吃,亮出爪子划下来一大块肉,放在叶子上带过去。 管峥没急着烤肉,他想拿着葫芦去河边装点水回来。这几个葫芦在洞穴里放了几天,原本的干涩味消失,颜色更黄了点,敲击声清脆。 他拿起一个葫芦,冲睁大眼睛瞧他的兽人招了招手:“过来,咱们一起去河边打水。” 狼简走过去把另外两个葫芦抱起来,站他旁边。 管峥竖起一根手指:“拿一个就可以,葫芦太圆润,装满了水不好抱。” 狼简点头,把一个葫芦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爬下洞口和管峥一起往小河边走。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管峥心中开始琢磨起给洞穴添置物件的事情。 晚上喝糊糊的石碗他带回洞穴收了起来,据他观察,这个狼兽人组成的部落里,用来装东西的只有两种,除了天然的树叶便是略有形状的石器。 他想要提纯盐,就得用到石锅,部落里最大的那口锅经常会煮东西,很显然是不会给他这个外来人员使用的。 管峥已经将目标放在山上无主的石头上,明日白天挑选出合适的石头,用骨刀一点点撬出锅的形状。 有了石锅,还能烧热水,煮热汤,变着花样做吃食,烤肉虽然好吃,吃多了也会腻味。 他现在无比怀念吃炒菜的日子,管峥走着忽然叹了口气,深深觉得他想要过的好,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狼简听到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以为他累到了,伸长胳膊把他怀里的葫芦拿过来,抱在怀里往前走。 管峥很轻松跟上他的步伐,侧头和狼简说话,他如今兽人语会的词语不多,还得多练习练习,努力融入这个部落。 靠近河边,河水哗啦啦流动的潺潺声悦耳动听,有几条鱼趁着月色浮到上面觅食,嘴巴开合间吐出一串泡泡。 管峥从狼简手里拿了个葫芦,捡了片叶子放在河边。 为了打水方便,他选了块坡度很大的地方,几乎下了水就是深水区,管峥蹲在叶子上控制葫芦胖墩墩的身子歪斜,让河水缓缓往里涌。 灌了四分之一左右,管峥捞起葫芦大力摇晃,倒出水重新再灌。里里外外冲洗了三次,才把葫芦按进水中灌满水。 “狼简,把葫芦给我。” 管峥朝后面伸手,狼简把空葫芦给他,同时接过灌满了水沉甸甸的葫芦。 狼简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葫芦放进去,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河面上冒出泡泡的位置,眸中绿光闪过,瞬间变成巨狼越入河水中心。 扑通。 水面被砸入一个数百斤重物,溅起巨大的水花,威力从河中心波及到岸边。 管峥抬胳膊蹭掉被迸溅一身的水珠,看着湖水中的狼简,竟有些想笑,这只小狼也太活泼了,精力十足。 水浪一下下拍打岸边卷着泥土折回,原本清澈的地方变得混浊不堪,事情发生的太快,管峥没能及时做出反应,葫芦里灌进了泥水,管峥把葫芦里的水倒出来,决定待会儿清澈了重新打水。 坐在叶子上等待的功夫,狼简已经逮到了鱼,巨狼口中衔着扑腾腾挣扎的鱼,狗刨式划水往岸边游。 狼简带着鱼游到管峥身边,抬起厚实的狼爪子搭在他腿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干净透亮。 管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很自然地捏住狼简的爪子揉了揉:“嗯,很棒。” 一狼一人都静了片刻,管峥终究反应快点,两根手指扣住鱼鳃把鱼从狼简口中取出,另一只手狠狠一拳把鱼锤昏过去丢到岸上。 狼简觉得气氛怪怪的,浑身毛湿嗒嗒很不舒服,索性往水里一钻游走了,再出来时变成了赤裸的兽人,在河水里痛快游了几圈,又捉了几条小鱼丢上岸。 月光下,管峥第一次看光了狼简的身体。 这是一具刚从少年兽人过渡到成年兽人的躯体,保留着一丝青涩感的同时,肩膀却已经足够宽阔有力。 游动间,浑身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不像是现代健身房中喝蛋白粉和肌酸堆出来的肌肉,而是真正在丛林中日复一日奔跑狩猎,辛勤劳作训练出来的纯天然线条。 管峥托着腮看他的身体,眼里全是欣赏。《 》 16、干草 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身材,看着很养眼。 狼简在河里顺便洗了个澡,干净清爽爬上岸,赤条条站在河边毫不掩饰,正用目光在附近寻找他的兽皮裙。 “在这儿。” 下水前兽皮裙随手丢进了草丛中,巧的是那几条鱼也在附近,狼简捡起兽皮裙铺在地上,就地将鱼砸晕放在兽皮裙里兜着。 清澈的河水从上游流下,管峥等到混浊的水被彻底替换,把葫芦投进水中灌满。 起身准备喊狼简,就看到他单手抱着葫芦,另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裙,从缝隙中垂着条鱼尾巴。 “走了管峥,回洞穴。” 管峥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双手抱起装满水的葫芦走在他旁边。 “今晚吃鱼吧,烤鱼很好吃的。” 狼简怕他不明白,把兽皮裙举了举。把烤鱼吃光也填不饱肚子,还要再吃几块烤肉,还有洞里的甜枝果,和烤肉一起吃最好吃了,每次吃饱了都能美美睡上一觉。 管峥嗯了声,全部心神放在脚下。 空手走在路上时还好,用藤蔓和树皮绑的简易鞋子很轻便,但抱着几十斤重物很不方便行走,走动间藤蔓被磨断,冷不丁踩到几颗尖锐石子,疼痛直冲脑门。 管峥脚上的藤蔓要断不断,他尽可能小心,希望可以撑到回洞穴。 两人身高腿长,力气也都极大,很快回到洞穴中,临走前管峥加了根粗木柴,火堆现在还燃烧着。 把葫芦靠石壁放好,管峥让狼简把鱼倒出来,赶紧围好兽皮裙。总这么裸着身子大剌剌在他面前晃,还满脸不在乎的模样,显得他这个眼神无处安放的人跟变态似的。 狼简的兽皮刚兜鱼湿透了,兽毛上还有湿润的泥巴,他把兽皮放在角落,重新拿了条更大块黑黄花纹的围在腰间。 管峥看了眼,满意点头,这块兽皮更好,从肚脐处遮挡到小腿。 狼简把最大的那条鱼分给他,挑了个个头不算大的鱼,用树枝从鱼嘴巴捅进去,顺着鱼尾巴出来,给鱼戳了个对穿,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放在架子上烤。 管峥看他鱼内脏连带着一起架在火上烤,以为是他不想浪费粮食,便没多留意,专心对付眼前的鱼。 先用石刀给鱼鳞刮干净,接着破开鱼腹,将肠子苦胆都掏出来丢进火里,鱼头都是骨头,他咬不动,整个割下来放在一边准备明日带到丛林中丢掉。 他拎着鱼用葫芦里的水洗干净了,拿两根树枝撑开鱼腹,在鱼身上改了个花刀,抹上咸石头,才放在火上烤。 狼简眼睛看看自己的鱼,再看看管峥的鱼,总觉得管峥做出来的会更好吃,他吞了下口水,拿来剩下几条鱼准备模仿管峥的方法烤。 狼兽人用不到骨刀,食指变成狼爪尖锐无比,还好操作,比骨刀好用的多。 管峥看他粗手粗脚,觉得这正是体现自己作用的时候。 “给我,我帮你弄。” 他把狼简推到旁边坐着,自己坐在鱼前,轻轻松松把鱼清理干净,抬手把小臂那么长的鱼给他,指着靠在墙上的葫芦。 “洗干净我给你改花刀,加盐。” 狼简依言照做,把干净的鱼交给管峥,很快,几条鱼都串好,架子上位置不够,就分在手里转着烤。 纯天然的鱼肉质鲜美,从河水里捞出来到进他们的肚子不过一个小时,管峥尝到新鲜鱼肉放开了肚皮吃。 他手里的鱼去掉内脏和鱼头也有好几斤,一顿居然吃了个干净,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狼简还以为他不爱吃肉,钟爱胖胖果,原来管峥爱吃鱼啊,他很大方地递给他一串烤好的鱼。 “多吃点,有力气。” 管峥没客气,继续吃烤的微焦的鱼,这样吃着已经很美味了,如果有些其他调料,味道肯定更棒。 吃完剩下的鱼刺管峥没丢进火里,挑选了最大的几根用水冲洗干净,树叶裹起来放在他的小洞穴里面,做衣服用的针,这不就来了。 他估摸着狼兽人平时的饭量,帮他多烤了几串肉,取肉的时候看到了捆好撂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野鸡,管峥想了下,觉得让它再活两天也不是不行。 等洞穴里没有鲜肉的时候,就是野鸡的死期。 狼简吃饱了,幸福地变成银狼在狼窝里翻滚。管峥好厉害,烤鱼特别好吃,如果能每天吃饭管峥做的食物,他可以天天给管峥捉鱼吃。 巨狼在窝里扭了会儿,下巴搭在狼窝边,眼神往小洞穴里看。 管峥正盘腿坐着,掌心捧着几根鱼刺在研究,柔软的狍子皮搭在他腿上,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有种独特的气质,狼简说不上来,盯着他的脸,只觉得很好看。 事实上,管峥在为线的事情发愁,针和兽皮都有了,独独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想做兽皮坎肩和兽皮裤子,线是必不可少的,他考虑过用藤蔓,有几种藤蔓韧性充足,可以连接起两块兽皮,时间久了,藤蔓渐渐干枯,兽皮自然也就散了。 琢磨许久,管峥决定就用藤蔓,如果能找到替代品更好,找不到就勤替换。 了却一桩心事,他盖着柔软的狍子皮沉沉睡过去。狼简耳中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睛,从窝里出来,把火堆熄灭了才回窝里睡觉。 每日大量运动,管峥睡得很香,几乎是太阳照入洞穴很久他才会醒来。 银狼还在窝里睡着,管峥拿了个长得像香蕉的果子出了山坳。 他没忘记最重要的事,直奔有干草的地方而去。 夜晚刚刚过去,太阳还没来得及把草叶上的湿意驱逐,干草上布满微小露珠。 这堆干草到他的小腿膝盖处,摸上去有些硬,却是管峥能找到的最适合做窝的了,他蹲下身用骨刀把干草割下来放在旁边。 很快干草堆成小山丘,管峥估摸着差不多够用了,薅了一把干草搓成草绳,双手用力抻了抻,草绳绷紧后很快恢复原状。 管峥整理好干草堆,用草绳捆住干草中间位置,直起身单脚踩在上头挤了挤,扎的更紧些。 干草堆没什么重量,管峥两手各拎了一大捆干草回了洞穴。 平台上放不下这么多草,管峥在山脚下清理了一块地方,把干草铺在地上晾晒。《 》 17、石头 正要解开草绳,管峥忽然想起这些草还没洗过,他担心上面有虫子,或者其他动物的排泄物,最初准备搭窝时,就想好要先洗干净再用。 管峥拎着干草蹲在河边,一把一把抽出来洗干净,捋去草叶上的水珠,单手拿着湿透的干草甩到半干状态。 所有干草洗了一遍后,两条胳膊也快废掉了。管峥扶着肩膀活动几下酸软发胀的肌肉,重新把草收拾好,用绳子捆结实扛回部落。 “管峥,你去哪儿了。” 狼简从三米高的平台探出头,看清他找回来的东西,恍然反应过来,管峥准备做窝了,在雪季来临时住。 狼简从洞穴跳下来,从他手中拿了捆草:“我帮你一起晒。” “祭司奶奶说这个雪季的食物足够吃了,不用组织狩猎队捕猎,接下来几日,获得的食物咱们自己留着吃。” “再过几日,部落里储存的肉晒干,就会在雪季来临前分给我们,加上洞穴里的食物,肯定可以吃到饱饱的。” 管峥边把干草铺成薄薄的一层,边听狼简絮絮叨叨说话,遇到听得懂的,就应一声两人各说各的聊上几句。 两捆干草铺了一大片区域,这会儿太阳刚升到最上方,正是最温暖的时候,狼简躺在地上抬头看着亮到刺眼的太阳。 “过会儿给干草翻一翻,太阳离开前可以晒干的。” 管峥坐在地上歇了会儿,扭头看到找到舒服姿势躺好的兽人,弯起眼睛。 “晚上晒干这些草,就可以开始搭窝了。” 太阳越来越大,管峥没歇息太长时间,站起身回到洞穴中把昨日新得的羊皮抱出来。 这个丛林中的动物个头是地球的几倍大,同样它们的皮也很大一张,重量很实在,管峥抱着羊皮往肩膀上一甩,径直往小河边去。 狼简看他扛着羊皮往山坳西侧走,稍微一想便知道这是准备去鞣制兽皮,想到刚见到管峥时,给他的那块熊皮,狼简觉得也有必要重新清理。 于是他爬上洞穴,从小洞穴里把管峥每日睡在身下的皮子薅出来,扛在肩膀上,追着管峥到小河边。 这会儿管峥刚把兽皮投入河里冲洗,狼简快步跑过来站在他身后。 “管峥,这块皮子臭掉了,我帮你鞣质皮子搭窝,你这个雪季给我做好吃的肉,怎么样。” 狼简美滋滋的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他力气大鞣制兽皮很熟练,这块熊皮一上午就能鞣制完成,而管峥做肉给他吃,是整个雪季,他享受到的好处更多。 管峥点头很利索,这块兽皮平时单放着不动还好,味道没那么的难以接受。 晚间躺在皮子,体温把兽皮捂热,那股腐臭的味道逐渐弥漫上鼻尖,越来越臭,次日醒来身上也会臭许久,在森林中被风吹一段时间才能驱散。 如果不是担忧自己力气不够,他早就把这块兽皮拉到河边鞣制了。 狼简主动开口,那他就却之不恭,至于做吃食,他也要吃,左右不过多做些。 “好,那辛苦你了。” 狼简把兽皮放进水里,看到管峥手边的泡泡叶子还剩下几片,他变成兽形飞快钻入林中又拖出来一丛树枝。 这个大树杈比上次小狼给他的大了许多,叶子也更肥厚,管峥揪下一片叶子就着河水把手洗干净。 狼简远远看到狼星肩膀上趴着的两只狼崽,是狼骨和狼小耳,两个小狼一只占了一边的肩膀,软趴趴的身子没骨头似的耷拉着。 狼星身后背着藤筐,看样子是准备采集植物。 狼星看到狼简挥挥手:“狼简,我们准备去找胖胖果,你要一起吗。” 狼简摇头:“我要鞣制兽皮,你们去吧。” “好。首领说部落里说这两日要去装一些咸石头回来,你洞穴里如果没有了,就去首领那边讲一声。” “去装咸石头的兽人选好了吗,今年我想去。” 狼星也不知道,她是早上去祭司奶奶洞里学习,听到首领和祭司奶奶说的。 狼部落距离有咸石头的地方很远,成年狼兽人用兽形需要跑上足足一整天,才能到那片石头林。 每年狼部落会进行两次大规模的取石头,每次采石队回来,每个洞穴里能分到一堆石头。 平时咸石头不够用,去祭司奶奶那里领取,分剩下的咸石头都放在祭司奶奶的洞中。 狼简洞里咸石头还有一小堆,若是只有他一只狼勉强能度过雪季,但加上管峥后是绝对不够的。 狼星离开后,管峥看到狼简在想事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你先去忙,兽皮还要在水里泡一会儿。” 那块熊皮干巴巴的,放进水里像船似的飘在上面,还是拿了一块大石头压住才沉去河底。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软不下来的,管峥催促小狼去忙自己的事情。 狼简转头看他:“没事,晚上我去找首领说。” 管峥见状笑了起来:“那刚好,我们去山上找几块合适的石头,我想要口锅,你陪我一起去找。” 狼简发现他能听懂管峥话中大部分内容,惊喜睁圆眼睛瞧他。 “管峥,你学说话好快。” 管峥微微低着头看他兴奋的脸庞,很轻的笑了下,他又不是真的傻瓜,用心努力记住词语,加上周围环境的影响,学的自然很快。 他也想无障碍跟狼简沟通,讲话全靠猜,真的很耽误事。 “我用心在学,就会很快。” 狼简不赞成:“你是真的很厉害,狼吉刚化形的时候,我教他说话那段时间身上的毛掉了好多。” 他没说的是,每年到那个时候他都会掉毛。 狼部落所在的山坳附近随处可见的石头,各种形状的都能找到。 管峥边走边挑。他想要直径在半米左右,深一些,薄一些,可以装很多食物的石锅。 这里的石头不是大的离谱,就是小的一只手可以拿下,适中的总共也没找到几块。 狼简根据管峥的需要找,把看到符合要求的石头,全都堆放在一起。 “管峥,你看这些够不够。” 管峥把手里的石板放下,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狼简手搭在石头上啪啪地拍。 他视线下移,看到狼简手边的几块石头,每一个都大小均匀,和他想要的差不多,站起身往那边走。 “等我看看。”《 》 18、石板烤肉 走近了发现这几块石头全是圆润饱满的,管峥想要有凹槽的,这样后续打磨挖坑会更省力气。 “这几块石头是很好看,但是用来凿成锅不合适。” 狼简看着这些石头,有些不明白管峥为什么说不合适。 “凿出锅的形状很好啊,很大一个,可以放好多肉。” 管峥有些无奈的想,对胃友好,对他不友好,很费人。 于是直接告诉狼简:“用它们挖出一口锅很浪费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不可能为了一口锅花费数十天甚至更久。” 狼简真的很喜欢他挑选出来的石头:“我来挖,咱们现在住的洞穴就是我一点点挖出来的,一口锅,我在明天太阳消失前就可以完成。” 管峥大喜,第无数次感慨这只小狼可真好:“那辛苦你了,石锅做好了咱们煮肉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管峥离开前把看中的石板也带上了。 这块石头整体是薄而扁的椭长形,平坦宽敞薄厚均匀,很完美的石板,不带回去利用简直可惜。 狼简抱走了他最喜欢的那块石头,放洞穴口的平台上,管峥搬回来的石板也在那里。 挑石头用了很久,管峥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估摸这会儿是正中午,忙活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他侧头看向歪在洞口的石板,决定用刚带回来的新工具煎些肉来吃。 管峥从洞穴里搬出装满水的葫芦,拿了块兽皮,沾上水仔仔细细清洗石板上沉积的灰尘。 葫芦里的水用了大半,还剩了个底儿,管峥把葫芦留在洞口,打算下午去河边鞣制兽皮时,顺便把葫芦灌满水带回来。 石板在太阳光照射下,每处棱角都在闪着光,管峥这才感觉是真洗干净了。 他抹了把脸,直起身体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可以了,我去后面的山上找两块大石头支撑石板。” 管峥出发前看到狼简手中拿着石头做成的锤子和刀,正在埋头凿刻,只一会儿的功夫,大石头掉了厚厚一层皮。 狼简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手上动作停下,猛地抬头,恰好对上管峥笑吟吟的脸,后者竖起大拇指。 “狼简,你干活效率好高。” 效率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在夸他,狼简咧开嘴巴笑:“嗯。” 管峥告诉他今天中午吃烤肉,是在石头上煎出来的那种。 狼简吞咽口水:“你做出来的东西,都很美味。” 管峥笑容扩大:“嗯,多给你煎几块肉,吃饱了好帮我干活。” “好。” 管峥费了点功夫找到两个高度差不多的石头,一口气扛起两块石头回到洞穴。 他们住的洞穴内部空间很大,进了洞口左边是专门存食物的地方,右边只有几块兽皮杂乱无章堆在那里。 管峥在洞穴里看了圈,放咸石头那个角落还有空余位置,他把兽皮转移到那咸石头旁边。 把两块石头搬到洞穴右侧,估摸着距离放好,最后把干净的石板平放搭在上面。 用手按大力摇晃石板,石板稳稳当当的,仅有微小晃动,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管峥割下几十斤肥肉相间的肉,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肥肉全给割下来收集在一起。 肥的用来煎出油水,肥瘦相间的分成薄一些的大块,过一遍油再煎,会香很多。 他从洞穴里探出脑袋,喊努力挖石头的狼兽人去储存火的洞穴里取火回来。 狼简回头答应了一声,拍掉身上的石头渣,变成兽型往山坳里面飞奔。 管峥把肉洗干净,再抬头狼简已经举着火苗回来了。 “放在那里是吗。” 狼简一手举着燃烧的木头,另一只臂弯中搂着数十根干树枝,看着洞穴里新出现的物件,眼眸中充满跃跃欲试。 管峥接过木头,在石板下方点燃了火:“交给我吧,今天中午用它做吃的。” 火苗熊熊燃烧,管峥趁着石板加热的功夫,把昨天找到的辣椒也洗干净,用骨刀切成小块,放在石碗里备用。 辣椒他摘了许多,没用到的一半拿去晒干,另一半在洞穴中留着吃。 野鸡被捆了一夜身体有几分僵硬,管峥捏着它的翅膀把藤蔓解开,给野鸡脚上栓了藤蔓系在洞穴里。 被松开的野鸡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头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管峥用木棍戳它。 “给你也放松放松,听说心情愉悦吃起来肉质会更好,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狼简盯着野鸡屁股后面几根长长的尾羽,满眼欢喜摸了又摸。 “这几根羽毛好漂亮。” 小狼喜欢? 管峥抬手从野鸡屁股后面拽下那根最靓的羽毛,野鸡脖子梗了下,翅膀张开,扯着脖子凄惨的咕咕叫。 “送给你,这根尾羽最漂亮了。” 管峥在狼简身上看了一圈,从脑袋看到腰间围着的兽皮,没找到插羽毛的位置,转而摊开手放在狼简面前。 狼兽人小心翼翼抚摸着羽毛:“我要把它插在我的窝边。” 说着狼简抓着羽毛跳到狼窝里,埋头琢磨该放在哪里好。 另一边,石板上蒸腾着热气,俨然已经加热完成。 管峥用手指沾了点儿水撒在上面,水珠接触石板瞬间发出滋啦声,慢慢的才开始沸腾、蒸发。 他用手在石板上试了下温度,估摸着差不多可以了,用两根剥了皮的细树枝做筷子,夹住肥肉在石板上蹭。 高温石板上,有肥肉经过的地方变得油润,管峥用三小块肥肉,把石板边边角角润了一遍。 把炼油剩下的肥肉渣拨到石板边缘,夹了块大肥肉放在石板中央炼油。 狼简刚把羽毛插在狼窝边竖起来,听到石板上传来的滋滋声,耳朵动了动,伸长脖子瞧。 “管峥,你这真的是在做烤肉吗,好香的味道。” 他还没见过肉的这种吃法,走过去盘腿坐在管峥旁边。 “是烤肉,和你以前吃的都不一样的烤肉。” 管峥侧眸见狼简直勾勾盯着石板,眼珠动也不动,一副入定模样。 他用木棍夹起石板边缘焦而不糊的油渣递到狼简嘴边。 “尝尝这个。” 狼简张大嘴巴一口吃掉,刚有点肉香味在嘴巴里,肉渣就没了,他砸吧砸吧嘴,对中午的吃食更期待了。《 》 19、晒干草 肥肉榨干,石板上积攒了厚厚一层淡黄色的油。 管峥把石碗中切好的辣椒倒在石板上,筷子简单扒拉两下,让辣椒的味道充分溶在油中。 紧接拿起叶子上的肉放在上面,滋啦声过后很快飘出肉香,一块块肉挤挤挨挨排在石板上,很快下面那层慢慢变色。 肉片切的厚实,熟的慢,管峥坐在皮子上,隔上几分钟就用筷子翻一翻,不时用肥肉在石板上擦出油。 狼简看着边缘焦香翻卷的肉块,眨眼的速度放慢了,香味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面冲,他吞了吞口水。 “什么时候可以吃,我好饿。” 管峥给肉翻面,笑着告诉他:“等肉变色就可以了。” 肉块上的肥肉缩小,变成晶莹剔透一层,管峥把煎到位的肉夹起来放在石碗中,肉片煎过之后还有半斤重,在碗里腾腾冒热气。 稍微放凉后管峥把碗放在眼巴巴瞅着肉的小狼手中。 “快吃吧,剩下的也快好了。” 狼简眉眼间都是惊喜,迫不及待用狼爪将肉分成两块大小均匀的,捏起一块放在叶子上捧着,把碗还给管峥。 “你也吃。” 狼简说完抓起肉放进口中,油香的肉吃起来舌头有些痛,他嚼肉速度顿了下,疑惑地低头看着缺了个口子的肉。 不信邪又啃了口,这次舌头没那么痛了,味道虽然奇怪,但是很好吃,狼简在极短时间接受了辣椒的味道,并称赞这个味道很棒。 管峥垂头瞧石碗中的半块肉,越发喜欢这只小狼。 大方,热情,捕猎能手,懂得分享,纯真的让人心脏泛软。 他也饿了很久,用叶子包裹着肉,边吃边把变了色的肉挑出来,石碗放不下,后面的全都放在叶子上。 第二批烤出来的肉没有放辣椒,只用咸石头蹭了蹭,味道也很棒。 狼简第一次吃这么做出来的肉,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很快肚皮吃得滚圆。 “这个烤肉太好吃了,管峥,我们以后也这么吃,好不好。” 管峥看狼简被美食满足后,懒洋洋地躺在皮子上发呆,手指莫名开始发痒,眼睛盯着他头上柔软的银灰色发丝,极快闪过一缕暗芒。 “好。” 两人把肉分着吃光,石板上的油渗在缝隙中,凹陷处存着小小一洼,管峥决定不洗了,用叶子盖住晚上继续煎肉。 狼简吃饱了,从葫芦里倒出水又喝了许多,现在的他浑身都是力量,拿起工具到洞口继续凿石锅,管峥到下面看晒了一上午的干草。 最上面那层干草经过太阳的炙烤,已经干了,他用棍子往旁边拨,发现地上被阴出湿痕,下面没露出来的草还有些潮湿。 管峥估摸着,照着现在的趋势,晚上应该可以彻底晒干。 眼瞅这块地方的太阳很快会被前面那座山挡住,管峥在洞穴下面另找了块空地,把干草挪到那边,这次铺了薄薄一层,每一根草都能被晒到。 算了算时间,小河里浸泡的皮毛也该软了下来,现在去鞣制时间刚刚好。 管峥正要喊狼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小河边,抬起头就看到狼简站在石台边缘准备往下跳。 “走吧,我们去鞣制皮子。” 管峥看着他笑:“嗯,拜托你了。” 雪季来临前的森林里格外萧瑟,大部分的树都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随风轻晃。 树杈上站着不知名的鸟儿在叫,黑豆大的眼睛在地面上寻找吃食,一旦发现可以吃的东西,直直俯冲下来叼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阵阵冷风吹过林间,管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抬起眼睛看狼简,跟没感觉到冷一般,脚步稳健往前面走, 管峥真心实意羡慕这个世界的兽人了,不怕冷。 他每天早晨出了洞穴,会在林间空旷地方打拳用来醒神,身体经过活动会暖和很多,足够支撑他度过早上温度低的那几个小时。 太阳出来温度升上去后,就没那么冷了,晚上回到洞穴,狼简就已经点燃了火堆,也是温暖的。 今日不知怎么刮起风来了,太阳晒着身上也感觉不到一丁点儿暖意,被风吹的冷飕飕的。 管峥活动了下脚踝,十指交叠举在头顶舒展筋骨,热身后在林间一路小跑。 到了河边,管峥把羊皮拽出来,铺在大石头上用叶子搓,叶子揉碎产生的泡沫混合着脂肪,拉出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泡泡叶沾了水,本身产生的是透明且细腻的泡沫,味道是浅淡的植物味道。 他曾见过部落里的兽人用泡泡叶给小狼洗澡,后来洗澡时也会摘几片叶子,揉出泡沫抹在身上清洁身体。 变成现在这个鼻涕似的东西,完全是因为溶解了皮子上的脂肪。 浓稠泡沫清洁力度强悍,被它揉搓过的地方干干净净,脂肪也脱落下来混进泡沫中, 管峥发现,两种物质混合在一起时,鞣制兽皮的效果竟然比只有泡泡时的效果好。 他安慰自己,恶心是恶心了点儿,架不住它好用,多用几遍就习惯了。 河水没冷到刺骨的地步,管峥干了会儿活浑身发热,攒着一口气把羊皮鞣制好,他把皮子投放进水里冲洗,扯着泡泡叶的树杈坐在狼简身边,两人一起处理熊皮。 太阳从天幕中央掉到西侧,两张兽皮终于鞣制完成,这次有兽人在身旁,管峥和狼简在河边,把兽皮拧干了扛回去。 迎着绚烂多彩的橙黄色晚霞回到山坳,狼简和管峥两人在洞穴附近,挑了颗矮树,把兽皮铺开挂在上面晾晒。 管峥往后退半步,越看这两块兽皮越满意。 “原想着今天能晒干,晚上就用上呢,看来需要明天才能搭窝了。” 管峥拍了拍立在原地的狼兽人:“走吧,回洞穴。” 晒的干草可以用了,管峥全部收回洞穴里储存。 现在天色明亮,没到休息的时间,可以去河边把葫芦灌满,中午的时候两个葫芦里的水用了很多,已经没多少了。 管峥抱起葫芦,狼简也准备出门:“我去找首领,问一下采石队什么时候出发。” “是去装咸石头吗?” 狼简点头:“是的,两天就能回来,别担心。” 管峥心念一动,拉着他的胳膊问他:“这咸石头部落里是怎么分配的。” 如果有可操作的空间,那是不是可以多分点儿,毕竟这东西是提纯盐的关键物质,他想吃干净的盐,想了好久了…… “嗯,兽人一人一堆,没了去祭司奶奶那里拿。” 管峥略微思考:“我们可不可以多分点儿。” 洞穴里的肉都快放臭了,如果有盐,可以用腌制成咸肉,咸肉总不会吃坏肚子。《 》 20、花椒 盐还能做咸菜,清洁牙齿,管峥每日嚼柳树枝洁牙,饭后清水漱口,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儿,老感觉嘴里没那么干净…… 狼简很痛快:“部落里分完咸石头后,我们去找祭司奶奶要,想要多少都可以。” 一眼望不到头的石头林里,全部都是这种咸石头,本就不是很稀罕的物件。 部落派兽人采石头,就是把大块的咸石头砸碎,用框子装回来,狼简从有记忆起,部落中就有咸石头的存在。 成年兽人们在吃肉时用石头磨几下,小狼们有样学样,也用咸石头摩擦,故而他也不知道咸石头有什么作用。 狼简开辟洞穴独立居住,每日吃饱喝足躺着晒太阳,更不会思考这种常见事物的来源。 祭司奶奶是部落里最具有智慧的兽人,她说吃肉时用咸石头蹭几下,听她的准没错。 傍晚天色越来越昏暗,狼简变成兽型往山坳东面跑去。 今日没有糊糊喝,空地上的兽人少了许多,只有少数几个未成年兽人带着狼崽们疯跑。 狼骨正追着狼叶子嗷呜叫,扭头看到一头威风凛然的巨狼带着银色旋风刮过去,她被余风吹的没站稳,四条腿没控制住,墩坐在地上。 “嗷呜!” 狼骨瞅到狼简,激动的抬起尾巴,也不跟小伙伴玩了,屁颠屁颠追着狼简回洞穴。 狼叶子本就是在逗小狼崽子玩,看狼骨一耸一耸往前窜,声音带着笑喊她。 “小狼骨,吃饱了肉来集体洞穴玩,狼星说要把黄皮果分着吃呢。” 狼骨头也不回:“嗷呜——” 狼小耳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伸出前爪飞扑抱住狼叶子的脚踝,张开嘴巴轻轻咬了一口,而后转身就跑。 狼叶子哎呀一声,控制着速度去追狼小耳:“快跑快跑,被捉到了就换你追我。” 狼平正在洞穴里悠闲地磨爪子,一只身材魁梧强壮,围着兽皮裙的男兽人拿着肉在火上烤。 “母亲,采石队里的兽人足够了吗,这次我也想要过去。” 狼简在门口变成人形,将兽皮裙重新穿好,抬脚走入里面。 狼平看到他丝毫不意外,狼简就是这么个性子,对部落里的一切事情都很上心。 “还不够,狼牙带着几个兽人巡视领地还没回来,其余兽人则是想要在雪季来临前多准备些食物备着,总共也没几个兽人想要过去。” 狼平想让快成年的兽人加入采石队,部落里过了这个雪季能成年的兽人只有两个,其中有一个觉醒的兽形是只体型很小的白狼,只能担任相对轻松的任务。 另一只狼兽形虽然庞大,但很瘦,狼平有心让她加入狩猎队。狩猎队捕猎回来能分到很多的肉,多吃肉兽形强壮了,才能更好的捕猎。 这次采石队让她去,顺便看一下她的反应能力和耐力,等明年正式成年了,会让她进捕猎队的。 部落里给兽人们准备了度过雪季的肉,却没有很多,只是勉强饿不死罢了,若是雪季忽然延长,那些肉不足以支撑他们活下来。 强大的兽人战士会独自狩猎,把得到的猎物放在洞穴里存着,加上部落分下来的食物,度过雪季是足够的。 其他兽人没这个实力,只能尽力多存一些食物,狼平能理解他们,因此每次的采石队都喊兽人们自愿加入。 上次采石队狼简尚未成年,加上去的兽人挺多,也就没能加入,这回他得了消息很快赶过来报名。 狼平满意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次采石队狼木带队,你跟着他就行。” 在烤肉的男人抬头:“明日早上,在山坳西侧集合。” 狼简:“好。” 洞穴里兽人都商量好事情了,狼骨才屁颠屁颠儿地跑到洞口,看到狼简开心的不行。 急得呜呜叫唤,狼简伸手抓了抓小狼崽的后背,狼骨抬起前肢抱住他的手腕,睁着眼睛看他。 狼平见怪不怪:“她就喜欢黏着你,不用管。” 狼简揪着狼骨的后颈皮,把小狼崽放在狼平的腿上:“我回去了,你别乱跑。” 狼骨目送他出了洞穴,狼平指尖点了点狼骨的脑门,小狼崽坐在母亲腿上,往后仰着脑袋看她。 幼崽还没定型,浑身上下骨头都是软的,狼骨脑袋像折断了似的往后耷拉,给狼平吓得眼皮直突突。 “别皮了,快下来去你父亲那儿吃肉。” 狼骨趴着不想动,装作没听懂,瘫着四肢在母亲腿上伸懒腰。 狼平瞧着小狼崽犯懒,拎着她的后颈皮喊了狼木一声。 狼木把手上正在烤的肉放在叶子上,拍了拍手。狼平用力一丢,小狼崽眨眼功夫从这头飞到那头,被卡着胳肢窝稳稳接住。 “好了,我和你母亲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烤的肉,快闻闻香不香。” 狼骨伸出舌头舔狼吻,鼻尖左右耸动,顾不上烫,一口咬住狼木手里的烤肉撕扯。 好香的肉,好吃。 狼平和狼木两人实力足够强大,洞穴里的肉足够吃,喂养小狼崽也很舍得,狼骨正在长身体,每天运动量大,光吃也不怎么长肉。 狼木手指挠小狼崽的脖颈,还有些疑惑:“怎么还是瘦巴巴的。” 山坳西侧入口处,管峥抱着葫芦不疾不徐走着,口中哼着轻快小调,心情格外美好。 他在回去路上看到了花椒树,足足有两米多高,树枝上挂满了红棕色的花椒。 这棵树不在平日里常走的路上,管峥也是无意中瞥到的,震惊后就是狂喜。 花椒和辣椒,都有了,今晚就给小狼做一顿“重口味”的烤肉。 管峥放下葫芦折了一小节花椒别在腰间,心中盘算着待会儿回到洞穴里,怎么用花椒做美食。 “狼简,晚上吃烤肉吗,我找到了调味品。” 管峥抱着葫芦爬上平台,看到坐在地上挖石锅的小狼,神秘兮兮发问。 狼简停下手头的动作,嗅到一股刺鼻子的味道从管峥身上飘过来,不仅刺鼻还很呛,他拧着眉毛表情痛苦。 “这个果子不能吃,嘴巴会很痛。”《 》 21、吃肉 管峥带回来的果子小小一个,长的好看,味道却很奇怪。 狼简小时候调皮,看到红色小果子摘下来塞进嘴里,嘴巴痛了好久,舌头像是消失了似的,话都说不出来,还会不停流口水。 部落中有经验的兽人会避开这种果子,没有兽人会喜欢这个味道,管峥没来过他们部落,不知道也正常。 管峥把葫芦放进洞穴中靠在岩壁上,犹豫片刻,抬手闻了闻花椒,是有点儿呛鼻子。 狼简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出意外应该是小狼崽时期被这种植物狠狠坑过。 管峥眉目舒展开来,无端在脑中想象出一个银灰色的小狼崽被花椒麻到炸毛的模样,肯定很可爱。 他猜测,大概因为狼兽人身上带有犬科动物的基因,嗅觉敏锐,一点儿气味落入他们的鼻腔中,会被放大数十倍,对这种刺激性的味道实在爱不来。 管峥晃了晃花椒:“这个不可以直接吃,是用来调味的,你要试一试放在肉上的吗。” 狼简眉毛夹的紧紧的,拒绝意味很明显,这个味道他不喜欢。 “我不想试,我讨厌这个果子。” 既然小狼不喜欢,那还是不强迫他吃,煎肉的时候他把两人的肉分开些,别串了味道。 管峥浅浅笑着说:“嗯,那咱们不试,我吃这个果子做出来的肉排,给咱们小狼吃用辣椒煎的肉排。” 中午时候,狼简对辣椒可是很喜欢,最初入口时懵了一瞬,后面越吃越大口。 狼简开心了:“好,我去挖石锅,采石队明天出发,我把石锅挖好在睡觉。” “不着急……” 管峥话说了一半,狼简已经到了洞穴口,抄起工具狂凿起来,昏暗月色下,能看到石头剧烈摩擦产生的红色火花。 他还是准备晚上的吃食吧,明日采石队出发,今晚把狼简喂饱,赶路有力气。 管峥揪了几颗花椒拿在手里,剩下的丢在堆放杂物的地方。 花椒在树上就已经被晒干了,刚好省去了晾晒这一步,管峥拿不准这个兽人世界的花椒味道,预备磨成粉末少抹点在肉上煎。 刚走几步,他听到一声凄厉至极的咕咕声惨叫,回头看到野鸡脖子一伸一缩,翅膀狂抖,爪子一刨,花椒被踢出老远,砸在墙上复而落到地上。 “笨鸡。” 小声说完,管峥才发现他好像没喂鸡,这只野鸡一天一夜就在这儿拴着。 储备粮也需要吃粮食才能活下去,估摸着这野鸡是饿极了,看到管峥撒下来的东西,瞧都没瞧就往肚子里吞。 洞口凿石头声音停下,狼简走过来,盯着无精打采的野鸡,提议。 “这只鸡好吵,我们吃了吧。” 管峥没时间喂鸡,散养又不放心,野鸡野惯了,一撒开指定往山林里跑,不会吃饱了老老实实回来等他宰杀。 若要在部落里养,一眼不见就会被兽人逮回家加餐,不如现在吃了也省的喂了。 况且它毛色斑斓鲜艳,头上生着冠,身后拖着尾羽,是一只公鸡无疑。 若是母鸡可能会留它一命用来下蛋,公鸡只会扯着嗓子扰人清梦,管峥找不到一点让它活命的理由,一个字决定了野鸡的命运。 “好。” 这只鸡几十斤重,一顿吃不少东西,饿两天也没事儿。 “等你回来,我用石锅给你炖鸡汤。” 又是没听说过的吃法,狼简笑开了花,肩膀碰了下管峥,声音上扬。 “嗯。” 管峥走过去把墙根的花椒捡回来,放在果子旁边,弯腰瞬间看到昨日带回来的很香甜的果子,决定有时间研究一下这个甜味儿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管峥从地上捡了四五个胖胖果抱在怀里,顺手摸了块石头,往石板那边走。 石板下没有火,管峥把胖胖果放在脚边,盘腿坐在兽皮上,将手中的干花椒放在石板边缘,用石头重重碾碎。 霎时,花椒特有的味道飘散在整个洞穴中,管峥闻到熟悉的味道,没忍住凑近了多嗅几下。 好闻,味道没变。 喊狼简取火回来,管峥往石板下面塞了几根粗壮木头,几个胖胖果也塞了进去。 把肉分割成薄厚均匀的片状,将中午剩下的肥肉在石板上煎出油,两块用花椒和咸石头涂抹,腌制几分钟,放在其余肉块旁边。 按照白天的做法,将肉块盖在辣椒上煎。 他先把狼简吃的肉煎好,才动手在石板左边煎有花椒的两块。 “狼简,吃肉。” 巨大的叶子上放了好多块肉,狼简摸着肉不烫,直接开吃。 他看到管峥手里捏着两根木根,很灵活地将肉夹起来放入口中,嚼了几口脸上露出餍足神情。 狼简忙着凿锅,没时间琢磨两根木棍的事儿,飞快吃饱了肉又钻出去挖石头。 管峥把用过的树叶丢进火里烧了,在洞穴里转了圈,到洞口喊狼简睡觉。 今天从早忙活到晚上,除去吃肉,就没有停歇的时候,管峥浑身疲惫,只想躺在皮子上好好睡一觉。 “狼简,别挖了,你明天还要跟着采石队外出,快回来睡觉,石锅不用着急。” 狼简抬起头弯着眼睛望向他:“没关系,我知道你很想要一口属于自己的锅,我早挖好,你可以早用上。” 管峥心脏瞬间柔和,一股暖流自胸膛涌向四肢百骸。 他走过去,不由分说攥着狼简的胳膊把人拉回洞穴里来:“快睡觉,我也能凿石锅,你去装咸石头要紧。” 拉着狼简漱了口,清洗手脚后推到狼窝里,管峥看着坐在巨大狼窝里兽人,拍了拍他的腿。 “变成狼好好休息。” 呼吸间,一头银色的狼出现在他面前,看着很空余的狼窝瞬间显得狭窄。 油光水滑看着就很好摸的狼毛就在眼前,管峥没忍住上手摸了把银狼腿上的毛。 温热的,又软又暖和,手放在上面很快陷入狼毛里面。 银狼抬起后腿轻轻蹬在管峥手背上,视线疑惑落在他手上。 “你为什么摸我后腿。” 管峥:…… 管峥说不出话。 狼简问他:“你的兽形是什么。”《 》 22、窝 管峥没有兽形,这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继续保持沉默。 狼简等了会儿,没听到管峥的回答,躺在窝里打了哈欠,收回腿,在狼窝里动了几下调整姿势准备休息。 就在他以为管峥不会回答的时候,管峥唇瓣动了几下,声音很轻。 “我没有兽形。” 几近听不到的音量,在安静的夜晚,在这个空荡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沉重, “我从刚出生就没有兽形。” 管峥绝口不谈自己是外来之客,半真半假将他不会变成兽形的事情告诉了狼简。 在这片森林这么久,若是能回去早就该回去了,就算是一场梦也该清醒过来。 这么久了,这里的每一处都那么真实,他的视线落在狼简结实的后腿上。 ——就连这只狼都有名有姓有特点,身上温度和柔软的皮毛真真切切,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他回不去了。 森林里的兽人非常迷信,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当成怪物烧死,管峥编造出一个本地土著的身份。 反正除了没有兽形,他和兽人也没有很大区别。 狼简眨了下眼睛,狼瞳中倒映着管峥失落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流浪兽人好可怜,再开口询问声音也变得小小的:“那你是在哪个兽人部落出生的。” 管峥假意抹了把脸,再抬头就想好了借口。 “我出生的部落很少会有兽人使用兽形,大家都是用人的形态活动,我因为不会化形,被父母丢弃,艰难挣扎着活了下来,很小的时候就被众人不喜,在有能力喂饱肚子后就离开部落四处流浪。” 居然是这样吗。 兽人大陆的每只幼崽都被兽神所庇佑,为了减少母体生产的痛苦,提高幼崽存活下来的几率,兽神大人让每只幼崽都是以兽形出生,随着年龄增长,兽人幼崽会在特定的时间变成人形,两种形态都熟练掌握时,就会迎来分化,届时,兽人便可以在两种形态下随意转化。 往后再数四个雪季,迎来成熟期,拥有了孕育幼崽的能力,才是兽人真正的成年。 在成年之前,部落不会让兽人参加危险的活动,幼崽珍贵稀少,在成年之前面临着很多潜在的危险,每个部落都会把幼崽很好的保护起来。 而管峥却没有得到保护,狼简剔透的眼珠蒙了一层水雾,他舔了下湿漉漉的鼻尖。 “你好可怜,是不是兽神给幼崽赐福的时候,你躲了起来。” 管峥也没想到这只每天乐呵呵的小狼这么感性,一段编出来的故事让他掉了泪珠。 “别伤心,我是个残疾兽人,但我也很厉害,能让自己活下来。” 他借机单膝跪在狼窝上使劲儿揉了几把毛茸茸的狼脑袋,从狼脑袋往下捋,手感好极了,狼简身上还有青草的味道,被体温烘的暖融融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狼简巨大的狼脑袋低着头才能让管峥摸到,保持这个姿势很辛苦。 狼简让管峥摸了会儿,脖子开始发酸了,就抽回脑袋躺在狼窝里,抬起前爪蹭了蹭眼睛。 “我告诉祭司奶奶你会变出火,首领和祭司奶奶很震惊,他们说你可以留在狼部落里度过雪季。” 狼简尾巴扫了扫,停顿了片刻,又道:“如果你喜欢狼部落的话,这个雪季过去了,可以一直留在狼部落生活,不喜欢住集体洞穴,我就帮你凿一个小洞穴。” 管峥坐在狼窝边缘,在心中权衡利弊,想了很久,觉得狼部落是他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如果他没猜错,狼简口中的祭司奶奶是救了他的老太太,也是因为火,才会同意他在狼部落里度过所谓的雪季。 老太太除了迷信些,人还是不错的,部落里的小狼崽子和带着兽类特征的小孩都很可爱,他在狼简殷切目光下点了点头。 “谢谢,以后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洞穴里安静下来,狼简感觉怪怪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眼珠移动落在管峥身上,在他被藤蔓包裹的身体上看了几秒种,眼神慢慢往上挪,落到他硬朗的五官上,再次感慨管峥长得可真白,还很好看。 狼简感觉管峥比狼部落里的兽人都要俊俏,是他喜欢的那种长相。 管峥忽然站起身,从银狼身下拽出一块兽皮,伸开手臂盖在狼简身上,隔着兽皮不轻不重拍了几下狼简的腿。 “快休息吧,明天你要跟着采石队外出,石板下面几个烧熟的胖胖果记得吃。” 银狼应了声,管峥站起身回到他睡觉的小洞穴里。 总共三块兽皮,有两块在洞穴外面晒着,说不定现在还在滴着水,管峥撑开唯一一块能用的狍子皮,用有毛发的那面裹在身上,干巴巴平躺在小洞穴里,从躺下闭眼算,没用一分钟就睡熟了。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狼部落所在的山坳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苏醒。 狼简一行人变成兽形等在山坳西侧,有几个兽人正往几头狼身上捆框子。 与采集队的框子不同,这些用树枝编织而成的框子又大又结实,足足有两指粗细,纵横交错的枝条紧紧缠绕,密的肉眼看不到孔洞,这是祭司和集体洞穴中年长的兽人们,用了十个出日落才做出来的,专门用来运咸石头的框子。 每只狼身上驮着两个框子,祭司抑扬顿挫吟唱完祝福语后,相继迈步走出山坳,由一头黑色的狼领头,狼群宛若一只只离弦的箭,几秒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管峥目送狼简离开,啃了个烤熟的胖胖果开启新的一天。 挂在洞穴附近的两块兽皮,经过整晚的风吹,摸着已经干了,管峥坐在叶子上两手抓起兽皮一角揉搓。 被风吹到发干变硬的兽皮在大力揉搓下软化,虽然没有鞣制两遍的狍子皮柔软,但也足够用了。 在树下把两块兽皮揉软,用手拍打兽皮,抖落风吹上去的尘土,管峥把兽皮叠在一起抗回洞穴里,放在晒好的干草旁边。 管峥一刻也没闲着,跑到矮山上搬石头进洞穴中,来来回回几十趟,身上热气喷涌,顺着藤蔓孔隙中冒出丝丝缕缕白烟。 腰部连续弯下直起,已经开始酸疼,管峥锤了锤不舒服的地方,躺在石头堆里短暂休息了几分钟,眼神发直盯着洞穴顶上的石头,任由自己放空大脑。 感觉恢复些精力后,把几十块大石头搬到小洞穴中围成个圈,做出窝的基本形状。 他搬来的石头块头大,每块都在他小腿下面位置,贴着地面的那侧是平的,一块接一块摆好,形成凹凸不平的波浪线,管峥挨个踢了两脚,石头没动,稳稳地在原地趴着。 “好了,现在可以把干草铺在上面了。” 管峥自言自语后,用干草在石头堆里铺了厚厚的一层。 站上去走了圈,脚下干草柔韧保暖,铺在最下面隔绝了石洞里的凉气。 比睡在凉冰冰的地面上强了八百倍,管峥把熊皮展开铺在干草上,没想到这块熊皮连带着边缘的石头也给包裹在了里面,甚至还有好大一块掉在外头,管峥再一次刷新了对这森林中动物的认知。 他把熊皮叠成两层铺在干草上,勉强把干草裹住,在边角缝隙处露出一点黄色的痕迹,是没彻底盖住的干草。 管峥不在意这些,兴奋躺在兽皮上感受他的窝,柔软又舒服,隔绝了大部分洞口刮进来的风。 他起身抓住外侧的干草往上面拽了拽,让草堵住石头的缝隙,这样他的小洞穴里又暖和些,晚上的时候,他可以盖着羊皮睡觉。 等找到合适的方法把洞穴口堵住,彻底隔绝寒风,在洞穴中点燃火堆,温度自然就上来了。 管峥起来把洞穴收拾好,这会儿太阳已经有要消失的趋势,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忙活了一整天。 饿了许久的胃终于找到时间蠕动几下,提醒他该进食了。 洞穴里的肉不多了,那只还活着的野鸡算一份,狼简剥好皮的羊算一份,其余剩下的都是果子,种类很多,有长得像红薯的,长得像土豆的,管峥尝着味道也差不多,但今天累了这么久,他想吃肉。 管峥不打算动洞穴里的肉,准备去丛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捉到其他小动物。 部落里外出的兽人踏着霞光慢悠悠返回山坳,管峥则是往山坳外面走,沿路上不少兽人看到他,表情好奇。 管峥一概不理会,兀自走自己的路。 狼岩手中拎着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球鼠,和比他高一截的兽人少年有说有笑走进来,看到管峥迎面走来,表情警惕。 管峥看都没看他,自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面不改色继续走出山坳。 狼岩旁边的兽人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笑道:“你干嘛这副表情,都到部落里了,不会有危险。” 狼岩肌肉慢慢放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着这个住在狼简洞穴里的流浪兽人很危险,眼神冰冷骇人,每次见到他会下意识地防备。 “嗯,我知道。” “你洞穴里的肉够吃吗,我想在雪季来临前再存点肉,不然又会像上个雪季那样,祭司奶奶分的肉吃光了,每天靠吃果子填肚子。” 上个雪季末尾,许多洞穴里都已经没肉了,甚至有几个洞穴中连果子也吃光了,到最后只能每天到洞口啃雪解馋。 也幸亏兽人们耐饿,硬是挨到森林从沉睡中醒来,狼平带着兽人战士捉到猎物,他们才活了下来。 狼岩尚未成年,和他的母亲一同居住,两个兽人需要的食物更多,他的母亲也在外出捕猎努力攒食物。 听到伙伴邀请,他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不够吃,明天你去哪里捕猎,我们一起。” “部落西面,我听说那边有野猪。” 听到野猪,狼岩眼睛亮起来:“行,一头野猪咱们俩分下来,也够吃几天了。” 两人是老搭档了,从狼崽时期便玩在一起,化形后行动配合更加默契,一头野猪两人完全可以制服。 与此同时,管峥在附近林间转了许久,倒是看到几只猎物。 不过没等他起身追,猎物便仗着个头小,行动灵活,钻进草丛中便不见了踪迹。 管峥也不着急,在动物活动痕迹最密集的位置停下,就地取材,用藤蔓,石头和木棍做了个简易陷阱,陷阱中间放着树上摘下来的橘黄色浆果。 管峥边吃浆果饱腹,边继续往丛林深处走,一路上没逮到猎物,各种果子吃了个肚饱,在丛林中溜达到月亮挂上枝头,他在不同的地方布置了五个陷阱,怀里抱着果子回了部落。 洞穴里没有火光,黑漆漆一片,管峥吃饱了又来了精神,坐在平台上拿起工具,接着狼简的进度凿石锅,刚开始几下没找到规律,凿的艰难,石锤不规整,用力时没掌握好方向,直接砸在初具形状的锅边,管峥惊得一股凉意从头皮逐渐往下,蔓延至全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碰撞过后,管峥飞快蹲下身弯腰观察他的锅有没有裂痕,用指腹沿着边缘摸了一圈,没有明显开裂的地方。 他仍是不放心,跳下平台,去狼简告诉他储存火的洞穴中取了火,急匆匆跑回洞穴口点燃柴堆。 在明亮火光下一点点看过去,石锅只伤到了边缘的皮毛,不影响使用。 管峥接下来动作很小心,用骨刀插进石锅下方,拿锤子把刀凿进去慢慢撬,一层层扁平的石头从底部掘起,被捏着丢到外面。 找到规律后,管峥速度快了不少,沉下心将石锅挖到心怡的厚度,整口石锅在他手里被雕琢出圆润形状。 夜半三更,管峥在洞口被冷风吹的直流鼻涕,他抱着石锅往后缩,脊背靠在山体上,躲在避风的角落继续干活,他吸了吸鼻涕,举着石锤哐当哐当往下凿,蓦地傻了一样痴笑出声。 感觉自己好命苦。 比丛林土著还不如,人家冷了可以变成兽形御寒,他全靠搓胳膊摩擦起热,费力给自己搭了个窝不去睡觉,大半夜吭哧吭哧挖石头。 后半夜的月亮愈发莹润,管峥曲起一条腿倚靠石头看天空。 夜幕中星光闪烁,多不胜数,在月亮旁边光芒不显暗淡,每一颗都在尽力耀眼。 管峥静静坐在洞口看了会儿月亮,起身将快要完成的石锅搬回洞穴里,把平台上的火堆熄灭后回了窝。 他扯过羊皮盖在身上,柔软的窝温暖舒适,身上盖的羊皮厚实抗风,今夜是他降温后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天亮后,管峥接着琢磨那口石锅。 经过昨晚的雕琢,石锅差不多能用了,只是内部还很粗糙,上次狼简找到的石碗里面是光滑的,管峥决定等狼简回来后问一下他,用什么方法可以把石锅里面搞光滑些。 他的窝也搭建完成,这块狍子皮终于可以派上它原本的用场——做衣服。 管峥收集了很多藤蔓,对比过后只留了一种用来连接两块兽皮,他拿出开好孔的鱼刺,用石头在兽皮背面划线,经过来回尝试,终于做出了一条带有两个筒子的裤子。《 》 23、野猪 两边的裤腿直上直下,狍子皮带毛那面被塞到里面,穿的时候贴着皮肤会更保暖。 管峥甩掉身上裹着的干枯的藤蔓,坐在窝里穿新裤子。 当初把皮子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他考虑到走在林间可能会窜风,于是把裤腿缝的窄很多。 为了保证裤子的美观,管峥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连接两条裤腿的藤蔓他是两条藤蔓搓在一起,就连针脚都很细密。 这条裤子穿在身上松松贴着腿上的肌肉,皮肤在真皮草的包裹下,温度逐渐上升,只是裤腰还是不怎么合适,太宽了,能再塞下半个他进去。 管峥双手攥着大开的裤腰,就着穿在身上的姿势,用骨刀在裤腰上钻了几个洞。 又找来前几天收集干草时搓的草绳,一里一外交错穿进洞中,在前面系上,勉强用草绳把裤子固定住。 他一松开手,裤子便贴着肉往下滑落,经过了最细的部位,恰好被下面的骨头卡住。 管峥摸了摸裤腰,在洞穴里走了几圈,发现迈步子时,随着腿的弯曲,膝盖处的兽皮发紧。 他原地做了几个蹲起,检查后发现裤子没有开线的趋势,很结实,决定就这样穿,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做新的衣服。 此刻感觉到自腿部涌上来的热意,管峥感觉这么多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他把狍子皮做出来的坎肩也皮毛朝里穿在身上,坎肩没有袖子,还是有些冷。 管峥图省事儿,从地上捡起来两块做衣服剩下的长方形皮子,贴着胳膊绕了一圈,用藤蔓捆在在胳膊上。 全身换了套新装备,狍子皮居然还有剩,管峥挑了几块零碎的皮子裹住脚,剩下的放回他的窝里。 穿着衣服在洞穴里转了几圈,努力适应身上的束缚感,管峥转到存放东西的地方,看到了那只野鸡。 自从被带回洞穴,管峥就没喂过它。 野鸡饿了好几天,无精打采蹲在角落,脚上拴着的藤蔓让它只在小范围活动。 那片区域除了肉,就只有上次带回来的果子,管峥有些担心这只野鸡能不能活到狼简回来,他想让辛苦工作的小狼吃上新鲜的鸡肉。 “咕咕咕。” 管峥蹲在野鸡面前唤它,野鸡动了动脖子,抬起头凶狠盯着他。 “挺有精神的……” 话还没说完,野鸡趁着他分神,欻的伸长脖子啄他,管峥不备,胳膊上被野鸡拧掉一撮毛。 得亏他胳膊上裹了层皮子,否则那一下就啄他肉上了。 管峥不耐烦地啧了声,决定不去外面找东西喂鸡了,就这么饿着吧。 两天不喂也少不了多少肉,说不准这边他刚喂鸡,扭头狼简就回来了。吃下去的东西还没进到胃里消化,就被连同鸡胃一同丢掉,和没吃一样。 管峥想着,余光瞥到那几个果子上破了皮,在他留下的牙印附近有几个小缺口,他一巴掌扇到野鸡脑袋上。 “你也不笨啊,知道这果子难吃,咋就这么不知道谁是老大,老实点还能让你临死前吃顿饱的。” 野鸡不搭理他,脑袋埋进翅膀里窝着。 管峥叹了口气,拿了长得像红薯的地果,用骨刀切了小块丢到野鸡面前,自言自语道:“吃吧,你可得撑到小狼回来让他喝上新鲜的鸡汤,咱也不是硬心肠的人。” 喂完鸡,太阳升到了最高点,管峥准备傍晚那会儿去林中看看昨天布下的几个陷阱有没有收获,他拿起那几个味道奇怪的果子,坐在洞口平台上晒着太阳研究。 果子摘下来在洞穴里放几日,味道浅了一点儿,果秧的断裂口发干,表面那层皮隐隐出现裂开的趋势,管峥用骨刀将最外面的皮刮下来。 随着皮一块块掉落,里面深褐色凹凸不平的纹路显露出真容。 把整个果皮去干净,管峥手里剩下深褐色的硬核,整体呈腰子状,硬核质感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剥掉皮的生核桃。 拿在手中分量十足,能感觉到里面是有东西的,只是不知道是液体还是固体。 管峥放在耳边晃动,里面塞得密实极了一点声音也没产生,没多犹豫,直接把东西放在石头上用刀撬。 废了很大力气才把核撅开条裂缝,浓稠的液体从的缝隙中渗出。 与此同时,空气中瞬间多了股香甜馥郁的蜂蜜味儿。 没错,就是蜂蜜的味道。 管峥动作更小心了,细致在最上方开了个口子,里面的汁液满满当当,用手指戳进去再拿出来,在阳光下拉出晶莹剔透的蜜色丝线。 管峥神色凝重,他没见狼部落中有兽人吃过这种果子,不确定会不会有毒,他不敢拿自己试,决定逮一只哺乳动物做试验。 将平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通通收入洞穴中,管峥转身钻进丛林里。 为了省时间,管峥先去了昨日设陷阱的地方。 如果陷阱有收获,他可以直接带着猎物回去进行试验,省了很多功夫。 结果很遗憾,五个陷阱一只猎物都没捉住,放在陷阱里用来吸引动物的果子在原处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管峥把陷阱加固,换上新的果子,预备多过几天再来看。 这次管峥换了个方向,往印象中有水源的地方走。 走了有一个多小时,管峥看到有只个头不算特别大的野猪,在灌木丛边哼哼唧唧吃浆果。 在这个动物都大的离谱的森林中,这只明显还是幼猪的猪仔,体格居然与地球上成年猪差不多。 像这种野猪仔不会单独出现,在它出没附近很大可能会有成年野猪存在,管峥左右看了圈,四处是阻碍视线的各种植物,什么都看不到。 他悄无声息走到距离他最近的那颗树边,抱着树身爬上去,坐在树干上观察下面的情况。 小野猪还在悠闲进食,偶尔抬起脑袋看向一个方向,盯着瞧了会儿,垂下脑袋甩甩尾巴,继续拱果子吃。 突然,小野猪抬起头,受了惊似的拔腿就要跑。 管峥眼见今天的试验品要飞,来不及多想,从树上跳下来,举起拳头砸在小野猪的穴位上。 他用了大力气,震得手发麻,小野猪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震动感越来越强,管峥听到不远处有嘈杂声。 野兽愤怒吼叫和兽人的嘶哑混在一起,期间还有树木折断的声音,以惊人的速度往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来不及多想,管峥又在小野猪穴位上补了几拳,确保它不会突然醒过来,把猪拖着藏在灌木丛中,手脚并用爬上更高的位置。 这次他看到了,也看清楚了。 两只体型相差无几的灰狼飞快往这边狂奔,在他们身后是两头巨型野猪。 小山一样的体格在丛林中横冲直撞,眼睛死死盯着跑在前方的两只狼,奔跑间,细点的树直接被獠牙撞断,擦着隔壁的树木倒在地上,树枝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管峥神色凝重,这两头野猪目测体重皆在一吨朝上,加上攻击力强大的獠牙,真不好对付。 前面的两只狼是部落里的狼兽人,管峥对其中一只有印象。 看他们跑步的姿势,好像还受了伤,奔跑速度却没因为受伤而降低。 狼岩也很崩溃。 他和狼奇踩好了点,确定那一片区域只有一头野猪。 野猪攻击力强,一只狼兽人在它面前不够看的,每次抓野猪部落都会安排两只兽人。 狼简曾经告诉过他们,要捉野猪,需要两只兽人很有默契,一只负责吸引野猪的注意力,另一只则全力攻击野猪的弱点。 这种生物皮糙肉厚,一对獠牙攻击力又强,稍不注意就会被撞死。 狼岩和狼奇两个对付一头野猪,凭着多年的默契,费点时间能把野猪咬死。 他们俩来回交替进攻,都已经将野猪耗到快没了力气,伸长脖子发出哼叫,眼看胜利在望。 谁能料到另外一只体型更大的野猪会蹿出来,他们俩压根都没看清野猪是从哪儿蹿出来的,反应过来时野猪已经开始进攻了。 它直直冲着狼岩撞过去,若不是狼岩反应快扭身避了下,这会儿恐怕狼都没了。 两只狼对上了目光,狼奇担忧看着狼岩的腿,刚刚擦着野猪躲开的同时,狼岩被獠牙挑到了后腿。 察觉到狼奇的视线,狼岩递给他一个眼神,狼奇当即会意,撒腿就跑,狼岩紧跟在它后面。 两只野猪凶狠且记仇,一直追着他们俩不放。 跑了几公里,狼岩速度降下来,口中喘着粗气,已经快没力气了。 管峥坐在树上看着四个动物朝这个方向跑过来,往树叶中躲了躲,准备等狼和野猪过去了,他找到藏起来的小野猪抗回山坳。 两头野猪冲过来后停顿片刻,哼哼几声,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焦躁,蹄子不安刨着地面,激起阵阵尘土。 体型略小的野猪停下追赶两只狼,换了个方向边哼叫边拱灌木丛。 管峥意识到什么,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 在它看到躺在灌木丛中用树叶掩盖住的小野猪时,哼叫声充满了愤怒。 用脑袋拱了拱小野猪软趴趴的身体,嚎叫声中的愤怒变成了哀伤,转过身眼睛在四处搜寻,鼻子耸动个不停。 管峥抿着唇往后挪,野猪骤然抬起眼珠子向上看,那里正是管峥藏身的位置,吓得他心脏漏跳一拍。 嗅到了,就在那里,沾染了幼崽味道的那个东西。 野猪的哼声变得尖锐怪异,用獠牙撞击树干。听到伴侣叫声,那头大野猪慌忙转身要去查看。 管峥咬紧了牙关,决定赌一把,如果今日让野猪撞断了树,他的下场一定比那两只狼还要惨。 动物对幼崽的珍视程度超乎想象,而这两只猪和小野猪的关系已经是摆在眼前了,没看到它们俩连狼都不追了,也要循着气味找到让幼崽变成这样的凶手报仇。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三调整握住骨刀的姿势,半闭起眼睛盯紧那只块头最大的野猪,趁它转身慌乱的瞬间,从十米高的树上冲下来,在空中调整好姿势,用骨刀锋利的一侧直对着野猪的动脉刺去。 这一变故惊呆了在场所有动物,野猪反应不及被管峥刺中脖子,却因为管峥在下落时往前跑了几步,让刀尖失了准头,不仅没扎中动脉,刀还留在了野猪脖子上。 管峥在地上翻滚两圈缓冲,双手撑地爬起来,迅速翻身跳上野猪的后背,两手下了狠劲儿扣入野猪眼眶里,竟是生生将野猪眼珠子戳瞎了。 野猪眼眶流血,疼的发了狂,原地弹跳用身子乱撞,把人从背上甩了下来,管峥看到丑陋的猪脸上血浆迸溅,很是骇人。 野猪顾不得疼痛,满心都是让这个兽人死,闻着味道卯足了劲儿用獠牙顶过去。 一百多斤的人在上吨重的野猪面前,不化成兽型就是等死。 与此同时,体型稍小的野猪顾不上猪仔,嚎叫着冲了过来。 管峥偏头啐了口血唾沫,抹掉额角的血,看着两只狼兽人。 “你俩拖住那只母野猪,能做到吗!” 狼岩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流浪兽人的身影,心脏狂跳,感觉这一切象是做梦。 狼奇碰了碰狼岩的尾巴,两只狼点头。 “能。” 最初他们俩的目标就是这只母野猪,那时已经消耗了野猪不少力气,又追着他们跑了几公里,这只野猪也快熬不住了。 狼岩和狼奇也快到了极限,但刚刚那一幕刺激到了他们俩,不知从哪里又来了力气,甚至疲惫感都被冲散了,恶狠狠望向野猪,仿佛要从它身上扯下块肉吞咽入腹。 有帮手拖延住另外的野猪,管峥来不及喘气,瞎了眼睛的野猪闻着味道精准的朝他发动攻击。 管峥捡起长棍子,躲开野猪蓄力一击后,照着野猪腿抽打,野猪看不到,被打中腿趔趄了下,调转方向再次攻击。 管峥丢掉断成几节的棍子,调动全身力气放在腿上,飞快跑向最粗壮的那棵树,野猪紧紧追在他身后,用上最快的速度,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将他撞死的机会。 那棵树极为粗壮,三个兽人展开手臂手拉手才能将将环住。管峥面前就是大树,他不仅没减速,还又提高了些速度。 野猪和管峥的距离胶着着,眼看还有几米就要撞到树干,管峥一跃而起,曲腿大力蹬住树干,把自己向树侧面抛出去。 砰。 管峥摔在地面上,身体和内脏都在隐隐发疼,他睁开眼睛盯着树干。 野猪没了眼睛,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撞在树干上,头骨与树干碰撞发出的声音听的让人幻疼。 管峥吐出口中血沫,咧开嘴笑了。 这一下没把野猪撞死,却也满头是血,硕大的身体摇摆不停,管峥捡起弹飞后落在他手边的骨刀碎片,跑上前对着野猪脖子上的血管扎进去。 滚烫的,铁锈味浓重的血液令他格外兴奋。 管峥眨掉睫毛上的红珠子,甩了甩头,顺手把野猪四个蹄子也给踩断了。 野猪失血过多,气若游丝倒在地上,管峥试了下野猪的鼻息,还能喘气,没死透,他没把野猪彻底弄断气,活着的肉比死了新鲜。 他满身疲惫,靠在树干上等那两只狼把母野猪咬死。《 》 24、石头林 另一边,狼岩和狼奇两只狼围着野猪不停发动进攻,野猪行动渐渐缓慢,不如最初灵活。 野猪体力不支,狼岩力气也快用光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眼神紧紧盯着野猪和狼奇。 在狼奇进攻的时候,他全神贯注看着野猪的獠牙,注意到这只野猪与狼奇搏斗时,会无暇顾及身后。 趁着狼奇在野猪前面吸引了注意力,狼岩绕到野猪后面,跳到野猪身上伸出利爪,用尽全力往野猪脖子上抓。 野猪疼得浑身一抖,发出嘶哑吼叫,为了摆脱身上的人,它眼睛中泛着血光,猛地往一侧的树上撞。 狼岩后腿受伤,又跑了这么长时间,挂在野猪背上情况紧急,一不留神真就没命了。 狼奇急得直喊狼岩的名字,他的腿受了伤还能快速奔跑,应该是没什么大碍,这会儿野猪发了疯,他怕狼岩被野猪撞死。 部落中断了腿的兽人可以跟采集队做些简单的任务,在部落的关照下并不会被饿死。 但这对曾经健康过的兽人来说太过残忍,从林中英勇狩猎的角色,一夕之间转变成需要被部落照顾,这个落差很多兽人接受不了。 他们从小就向往分化成体型大的狼,能够加入狩猎队,成为勇敢的兽人战士。 优秀的兽人战士,这是对一个兽人最高的赞美,他和狼岩一同长大,在部落中关系最好,他知道狼岩从小就盼望着成年后加入狩猎队,所以,狼岩若是残废了,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狼奇扬起脖颈发出狼嚎,不顾一切往前冲阻挡野猪用身体带着狼岩撞树。 狼岩在野猪背上掌握不住,看到狼奇冲上来撒便开爪子,重重摔了下来砸在地上。 后腿疼痛加剧,他拖着腿从下面咬住野猪的脖颈,狼奇冲上来用尖利狼牙,咬住野猪另一侧脖颈撕扯。 管峥远远看着两只狼被野猪拖行几十米,所经之处留下一排血迹,最后野猪血液喷尽,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两只狼满脸鲜血地爬出来,看着野猪的尸体,腿一软坐在地上。 战局已定,管峥放下心来,摸了摸身旁的野猪,心情好了那么点儿。 这么多肉,足够他跟狼简吃好久了。 开心过后就是发愁,他怎么把肉带回洞穴,他力气再大也扛不动上吨的猎物,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还有他藏起来的小野猪,这个必须活着带回去。 狼岩和狼奇顾不上梳理身上的毛,转头看向靠在树上的流浪兽人,小声说话。 “还好今天碰到了狼简洞穴中的流浪兽人。” 狼奇发出感慨,觉着这个流浪兽人挺好的,虽然在部落中眼神冷冰冰,看样子也不好相处,更不爱和兽人接触。 在他和狼岩遇到危险的时候,居然愿意帮忙。 而且,他没用兽形,就把一头成年雄性野猪弄死了,比部落中很多兽人战士还要厉害。 狼奇耷拉着的尾巴甩了甩,用嘴碰了碰狼岩受伤的那条腿。 “你的腿还好吗?” 狼岩点头,趴在地上舔掉后腿上的血液,看到腿上没有出现伤口,是从腿的里面发出阵阵酸疼。 狼岩站起身走了几下,走路有点瘸,疼痛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和狼奇并排走到流浪兽人身边,看着他身上的兽皮被血液浸泡透了,兽皮裙也在刚刚的战斗中炸开。 只是,炸开的有点怪,前后都是在中间位置,从上裂到下。 狼岩用爪子碰了碰他,管峥睁开眼,看着满身邋遢的两只狼。 “我叫狼岩,谢谢你帮助我和狼奇,不然我们两个会死在野猪的獠牙和蹄子下。” 管峥脑袋上下点了几下,狼岩看他没了力气小声和狼奇嘀咕几声,两只狼决定帮他把野猪拖回山坳。 狼岩面对他有点尴尬,说话音量小小的:“你好像没力气了,我们帮你把野猪搬到狼简洞穴下面。” 管峥抬起眼睛看着这两只狼,对狼岩有些印象,这只狼貌似很崇拜狼简,每次见到他表情都怪怪的,现在这个时候,他顾不得刨根问底追究原因,有狼帮忙刚刚好。 “嗯,谢谢。” 狼岩眼睛瞪大。 祭司奶奶不是说这只流浪兽人很笨,不会说话的吗,他想着用行动直接表达要帮忙的意思,没指望听到回答。 狼奇主动咬住体型大的野猪尾巴,用蛮力拽着野猪在地上拖行,狼岩看狼奇已经走了一段距离,跑到母野猪身后拽着尾巴拖。 管峥等他们两走远些,把灌木丛中昏死的小野猪拉出来,试了试鼻息,还活着,昏迷的很沉。 他把小野猪在身后背着,两只手在前面拉着小野猪的前蹄子,迈着沉重的脚步慢吞吞走回部落,每走一步身上穿的兽皮便掉落一小洼血。 来到洞穴下面,兽皮上的血渍干涸,把皮子染成棕褐色。 那两只狼把野猪放在洞穴下面显眼的地方,管峥把小野猪放在大野猪身边,他准备去河边收拾一下,身上血腥味太浓,会引来林中的野兽。 小河边。 两只狼泡在冰凉的河水中,挥动爪子在河里刨来刨去。 狼奇潜入河里捉了条鱼浮上来,直接生吞了小鱼,他甩了甩脑袋,游到狼岩那里。 “洗完澡咱们先去祭司奶奶那里看一下你的腿,然后把野猪分一分,等到采石队回来,就可以等首领分咸石头和肉。” 狼岩泡在冷水中,后腿火辣辣的痛感减轻许多,没那么难受,他应了声。 “好。” 水流冲洗狼毛,两只狼身上干净许多,他们变成人形从岸边拿了泡泡叶子,重新钻进水里,各自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搓洗头发。 管峥到的时候两人刚刚把身上洗干净,准备回山坳中分肉,狼奇远远看到管峥往河边走,挥舞手臂大喊。 “我们把肉给你放在狼简洞穴下面了,你记得收好。” 管峥嗯了声:“我看到了。” “那我们回部落了。” 狼奇和狼岩有说有笑离开河边。 管峥在草丛中找到泡泡叶子,拽了一把叶子在手里,扯掉身上的兽皮,用石头压着冲刷,兽皮入水的同时,染红了附近一小片河水。 流动的河水慢慢带走那片血痕,管峥走到这段河水的上游,跳进河里用叶子搓洗沾在身上的野猪血。 皮肤上的血迹好清理,难的是头发,他的头发几个月没修剪,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野猪血干在上面把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管峥在凉水里泡了几分钟,手心沾水搓厚叶子,叶子产生丰富的泡沫,管峥用手把泡沫收集起来糊在头发上,认真仔细清洗发丝。 花了半个小时将自己收拾成原本干净的样子,管峥把兽皮拽出来。 今天刚做好的新衣服也就坎肩还能用,下面精心缝制的裤子已经完全没了形状,管峥将那两块兽皮拉到身边,挨个裤腿进行清洗。 只是洗去兽皮上的血液还是很容易的,用泡泡叶子揉搓,几分钟皮毛上全是泡沫,丢进水里洗干净,晾干后,重新用鱼刺缝合就能穿。 管峥学着狼简的样子,把坎肩裹在腰上遮挡身体,手里拿着其他的皮子往山坳里走。 林间呼啸而过的风卷着从枝头落下的枯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毫无规律可循地飘了许久,轻轻掉在地上。 霞光漫天,斑斓绚丽的晚霞将整片森林笼罩,充实而又忙碌的一天进入尾声。 回部落的路上,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叫,声音嘹亮婉转,给马上要彻底被大雪覆盖的丛林添了些凄凉。 管峥浑身都疼,五脏六腑也在叫嚣着难受,在接近零度的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冷风一吹,他感觉自己又要有发烧的趋势。 他加快脚步回到洞穴,给小野猪又补了几拳,这里没有拴猪用的铁链和麻绳,管峥只好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让它一直昏迷着。 拿着干木头取来火,管峥捡了很多木头囤着,坐在洞穴中把火烧的旺旺的。 他把拧到不滴水的狍子皮搭在烤肉的架子上烘烤,到小洞穴里拿出羊皮,裹着羊皮坐在火堆边取暖。 身上暖和了,管峥面色好了许多,浑身上下比被围殴过还疼,洞穴里只有他自己,没忍住龇牙咧嘴揉身上疼痛的位置。 今天身体太累了,管峥只想爬进窝里好好睡上一觉,为了方便节省时间,管峥烤了三个胖胖果和两个红皮地果,用石碗烧了开水,就着开水把烤的果子都吃光。 填饱了五脏庙,架子上面搭着的皮子也烤的差不多要干了,他将皮子放在洞口通风的地方。 晚上风大,被风吹一夜几块皮子能彻底干透,明日出太阳了,重新把破的没了形状的裤子缝上。 躺在柔软的窝里,管峥裹着羊皮闭上眼睛。 森林另一边。 狼木带着几只狼在石头林凿咸石头。 雪季前,森林中的所有部落都会派兽人到这里取咸石头。 狼部落的兽人们从山坳中出发,一路狂奔来到这片石头林,中途经过小河停下喝了几口水,到了石头林附近才停下脚步。 带领采石队的狼嗅了嗅,在空气中闻到了老虎的味道,是虎部落。 森林中部落众多,各自都有领地范围,没有食物和领地上的纠纷,相处的也不错,两个部落的采石队碰到会聊天交谈。 狼木是正值壮年的兽人,近几个雪季都是他带着采石队过来,对这里比较熟悉。 “在附近找些猎物吃,前面就是石头林,吃饱了有力气挖石头。” 狼简捉到了只野兔,扯掉兔毛后,直接用兽形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吞入腹中,其余几只狼吃饱了陆续回来,狼木带着队伍继续出发。 跑了没多久,茂盛的森林消失,出现一座座干枯的“石头山”。 长得像山却更加细长,灰黑色光秃秃的,绵延不绝。 狼简站起身看不到终点,视线最远的石头林已经和天空相连接,他被这场景震撼到,原地呆了一秒钟,转头去看狼木。 “我们现在就可以挖石头了吗?” 其他兽人也看向狼木,来的路上背着的框子放在脚边等着狼木的指令行动。 “可以,大家在石头林外面挖,别往里面去,用石头把凿下来的咸石头砸成小块,框子能装的多一些。” 狼简兴冲冲拎着框子找了座小石头山,拿起从部落中带过来的工具,大力往山上挖。 忙活半天,才挖出一小堆,狼简擦了擦汗,把地上的咸石头块砸成小片,收集起来放到框子中。 石头林中的山体坚硬,开凿起来耗费力气的厉害,狼兽人闷头一阵挖,只能听到哐哐哐的砸山声。 树林中悉悉索索传出来一阵动静,狼兽人察觉到有人过来,立马开始警戒。 “狼木,这个雪季你们部落来的这么早,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几只身形健硕的老虎从林中钻出来,每只老虎身上同样背着两只大框子,为首的那个体型最大,听着说话的嗓音也正处于壮年时期。 狼木看到熟悉的兽人,脸上露出笑:“虎风,你们来这么多兽人。” 虎风心情很好,带着族人快步跑到他面前,把知道的都说了,一点儿也没藏私。 “去年雪季,我们部落里的咸石头用光了,雪季之后,森林恢复生机时,虎部落中添了很多只幼崽,祭司猜测,咸石头吃多了,能让兽人更好怀上幼崽。” 跟在虎风旁边的兽人变成人形,点头附和:“是的,首领让我们多挖些咸石头,这个雪季过去,我们部落可能又要添幼崽。” 狼木眼露羡慕,狼部落的幼崽一直很少,每年雪季过去,能有两只幼崽出生都是多的了,很多时候只有一只,上个雪季一只幼崽也没有,狼平和祭司也跟着发愁。 “虎风,谢谢你告诉我,我们也多挖些咸石头回去。” 虎风摆摆手,狼部落与虎部落关系一直不错,就说句话的事儿。 连续不停凿了一整天,狼兽人们合力捉了头鹿,填饱了肚子趴在石头林里休息。 狼简眼珠看着石头林,又看了看身下的地面。 石头林里的石头到处都是咸的,想必地面也应该有味道吧。 狼简伸爪子刨了刨地面,悄悄扣起一块泥巴,用舌头舔了下爪子上带的泥,一股土腥味臭烘烘的。 银狼脸皱了下,若无其事吐掉舌头上的泥,假装舔毛将泥巴舔出去,竖起耳朵注意附近的动静。《 》 25、归来 狼部落的兽人去捕猎那会儿,虎部落的兽人还在石头林中凿咸石头。 虎部落所在的位置,距离石头林很远,兽人们四个日出日落才能赶到这里来,而雪季不知何时来临,虎风想尽快装足够的咸石头回去,毕竟回去还需要四个日出日落。 狼简和其他狼兽人休息了很久,虎风等人才慢吞吞赶回来。 “我们刚刚捕猎的那个位置,看到了一群马,它们要经过这片森林去别的地方,你们要去捉来吃吗?” 虎风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里,马群中有很多受了伤的,很容易捉到。” 狼木肚子中的肉还没消化,现在只想躺着休息一会。 “不了,我们已经吃饱了,休息会儿继续凿咸石头,首领等着我们回去呢。” 狼简无聊地打哈欠,在地上翻几圈,两只爪子并在一起,脑袋搁在爪子上闭起眼睛假寐,尝试了几分钟,睡不着。 他用尾巴扫了扫旁边趴着的兽人。 “咱们什么时候回部落。” 那个兽人上个雪季跟狼木一起来过,听狼简问他,回想了下。 “今晚继续挖,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带着咸石头返回部落。” 不过,虎部落的兽人说咸石头让兽人容易怀崽,狼木应该会让他们多挖些咸石头带回去。 所有兽人都希望他们部落有很多幼崽,幼崽长大加入狩猎队,能让部落更强大。 部落强大的标志,一个是看兽人战士的数量,另一个就是看幼崽的数量了。 狼简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洞穴中的管峥。 管峥没有兽形,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更不容易捉到猎物,好在他出发的时候,洞穴中有羊和野鸡,就算在洞穴中什么都不做,也可以靠那些肉撑到他回去。 狼简听着耳边狼木和虎风的声音趴着养精神。 过了许久,狼木感觉休息时间足够了,把休息的兽人们喊起来干活。 狼简立刻站起身伸个懒腰,变成兽人拿起工具挖石头。 整个晚上的辛苦忙碌,终于把带来的框子装满,狼木帮巨狼们把框子固定在身体两侧,轮到自己时,喊虎风帮忙固定。 告别虎风,狼木在前面领路,钻入森林中原路返回。 狼兽人离开了,虎兽人还在挖着咸石头,它们这次带的框子多,来的兽人也多,框子还没装满呢。 巨狼身上背着两框沉重的石头,在森林中奔跑速度丝毫不减,一路风驰电掣地奔跑,紧赶慢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山坳。 这个时候,巡视领地的兽人们也回来了,他们在山坳入口处遇到,互相问了下对方的情况,聊着天走到空地上。 部落里玩闹的小狼看到一群威风霸气的狼走进来,当即嗷呜叫起来,直接将还在洞穴中的兽人们喊了出来。 管峥躺在窝里,听着山坳中兴奋的嘈杂声,猜到应该是采石队回来了。 空地上的动静传到这里声音削弱很多,想到狼简回来了,他的心情没缘由的也跟着激动。 受了伤身上难受,管峥裹着羊皮慢吞吞起身,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尽量清醒。 睡了一天一夜,整个人有点不在状态。长时间的睡眠令他头重脚轻,昨日身上不明显的伤痕变得乌青发黑,一块一块分布在身体各处,看着有点脏兮兮的。 管峥揉了揉有瘀血的位置,涨疼酸爽从那块儿炸开,直冲脑门而去,脑壳里嗡嗡响。 管峥攥紧拳头缓了口气儿,小心避开淤血堆积的位置慢慢穿上坎肩,裹好兽皮裙从洞穴中出来,站在部落最边缘的位置,远远看着身侧带着框子的狼群。 只一眼就看到了银色那个,管峥从头到尾看了遍,发现狼简除了狼毛被风吹的蓬松杂乱了些,精神好的不得了。 他正盯着小狼看的仔细,都没注意到狼简什么时候望向他的。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管峥勾起唇角笑意浅浅,狼简尾巴幅度很小地晃动几下。 采石队的巨狼在部落中兽人的帮助下把身上的框子摘下来。 满满当当的咸石头顿时引起兽人的注意。 “哇,今年带回来好多咸石头。” 狼叶子趴在框边,眼睛盯着满满一筐细碎的咸石头,口中发出惊呼。 狼星搀扶着祭司走到最前面,看到咸石头后,祭司脸上每根皱纹都写着高兴,眼尾纹路炸开,抬起眼睛找到狼木。 “你们辛苦了,咱们部落的咸石头足够用,不用挖这么多。” 祭司负责储存部落中的咸石头,采石队每次带回来的咸石头都是差不多的,她用眼睛一瞧,便知道这几筐咸石头比以往每次的都要多。 筐里的咸石头被砸成小块,装的满满的,祭司伸手捧起一把,有些已经碎成了粉末,沿着指缝往下滑。 砸成这么细的状态,想来也废了不少功夫。 这些粉末状的咸石头不如片状的好用。片状的咸石头吃肉时蹭上几下就能有咸味,粉末状的咸石头取用麻烦还不容易保存。 狼兽人更喜欢片状的咸石头,祭司也是。 她已经预料到这些粉末状的咸石头会如何被部落中的兽人嫌弃了。 祭司从鼻腔中悠悠叹了口气,罢了,这些粉末状的没人要,就留着她慢慢吃吧。 狼木卸去身上的框子,大声告诉祭司从虎部落兽人那里的到的消息。 兽人都是实诚性子,没有夸大一点,几乎是原样把虎风告诉他们的内容复述一遍。 即便是这样,也足够狼部落震惊了。 “这是真的吗,虎部落真的有很多新出生的幼崽。” “天啊,这是兽神大人的指示,这个雪季我也要多吃点咸石头,希望在雪季了离开的时候,能怀上幼崽。” 祭司神情凝重:“狼木,你说的是真的?” 幼崽是部落中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狼部落中幼崽数量一直很少,近几个雪季幼崽出生的个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清。 祭司算过,部落里幼崽出生的数量,比老年兽人离去的数量少太多,都快把她和狼平愁坏了。 狼木挠了挠鼻尖,眼神瞟向狼平所在的位置,大脑不停回想虎风的说辞,再三确认当时虎风就是这么说的,坚定点了点头。 “是的,虎部落的兽人是这么说的,采石队的兽人们都听到了。” 祭司一一问过采石队的兽人后,畅快大笑,脸上的皱纹痕迹加深。 “明日太阳出来后,兽人们都来空地上分东西,住在一起的男女兽人多吃点咸石头,雪季过去,我们狼部落也会被兽神祝福。” 狼平与狼月合力把大石锅抬出来,准备在雪季来临前最后吃一顿糊糊。 狼简在祭司询问过后就溜出了空地,变成兽形飞快跑到管峥站着的位置,他奔跑速度太快,临到跟前没刹住脚,直接撞在管峥身上。 管峥笑吟吟地张开手臂等着被银狼扑个满怀,抱着被风吹至微凉的银狼,伸手顺了顺狼毛,趁机多摸了几下。 “路上还顺利吗。” 狼简被抱着,有瞬间僵硬,在管峥高超手法下很快放松下来,低头蹭了蹭管峥的头顶。 “你好烫,是不是生病了。” 管峥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是有点高,但没到发烧的程度,他发烧的状态不是这样,应该是刚睡醒的原因。 “没生病,可能是睡觉睡的,刚睡醒体温都会比平时高。” 狼简变成兽人,管峥掌心中的柔顺毛发消失不见,面对着赤裸兽人,管峥略显尴尬,他怕有人看向这边,瞅到狼简光屁股,飞快脱去身上的坎肩帮他围在腰间。 狼简拒绝:“你穿着吧,我到洞穴再穿。” 管峥拿黑漆漆的眼珠看他,狼简满脸坦荡,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知为何,管峥就是不想别的兽人看到小狼的身体。 他可是知道的,部落中很多女兽人都在打这只小狼的主意。 “你更需要,到洞穴后,你再还给我。” 狼简摸了摸带着管峥体温的狍子皮,指尖捻住温热的皮毛搓:“嗯。” 两人往洞穴走去,路上狼简问管峥,洞穴中的肉够不够吃。 想着洞穴下面躺着的几近死亡的野猪,还有昏迷了两天一夜的小野猪,管峥觉得是够吃的。 不仅够吃,还很富裕。 那头公野猪的命也是真硬,管峥喂它喝了点水,硬是靠着一丝血条撑了两天一夜,还没彻底死掉。 不愧是充满生机,原始而神秘的森林,孕育出的动植物生命力顽强令人震惊。 走到山坳北面,拐了个弯,很快露出洞穴入口,和下面的庞然大物。 狼简看到山脚下的野猪,鼻尖耸动,从气味上判断它很快就要死亡了,旁边的小野猪没动静,呼吸均匀平稳,应该是在睡觉。 管峥在前面悠然走着,狼简歪着头看他的背影。 没有兽形也能这么厉害。 怪不得会变出火。 管峥察觉到狼简脚步停顿,转过头:“怎么了。” 狼简眼睛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眼珠格外明亮,语气满是真诚:“管峥,你好厉害,没有兽形也能猎到野猪。” 昨儿差点被野猪一家创死的管峥:…… “侥幸罢了。” 狼简懵然:“侥幸是什么意思?” 管峥想了下:“这头野猪被我猎到,是各种巧合叠在一起的意思。” 狼简似懂非懂。 管峥拉着兽人的手腕:“我不太舒服,一直没来得及处理野猪,你来的刚刚好,今晚把野猪拆开放在洞穴里存着,咱们雪季吃。” “你不舒服,我们找祭司奶奶看一看。” 狼简听到开头表情就变了,反手抓住管峥的胳膊,拉着人往祭司那里跑,管峥看着越来越远的洞穴,又看了看狼简抓着自己的手,顺着兽人的力道主动跟着走。 这只小狼,怎么听话还只听一半呢。 明明他的重点是处理野猪肉。 祭司正在和狼平准备晚上的糊糊,忙得热火朝天,狼简带着管峥走到祭司旁边。 “祭司奶奶,管峥身体不舒服,您快给他看一看。” 祭司正在清点待会要用到的胖胖果,闻言放下手中的果子看向管峥,微微凑近用眼睛看了许久,伸手摸他的额头,管峥瞳仁中闪过不悦,往后躲开祭司的手。 祭司没摸到,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判断错了距离。 “狼星,你过来帮管峥摸一下身上热不热。” 狼星跟在祭司奶奶身边学了很久,已经掌握了祭司的部分本领,她站起身往这边走。 管峥直接抓着狼简的手,手心往额头上一放:“不用麻烦,让狼简帮我试体温就行。” 祭司不赞成看着他:“狼简没被我教过,不知道生病的温度是哪种,还是让狼星过来摸。” 管峥把狼简另一只手放在狼简自己额头上:“这样就好了,狼简是健康的,让他的两手进行对比,便知道我有没有生病。” 狼简两只手的掌心贴在自己和管峥的额头,摸了会儿,双手交换,又试了试。 “我们两差不多热。” 祭司用还能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满脸都是又学到一招的欣喜。 狼星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既然这样,那他没问题,在洞穴里多睡觉,多吃肉,就不会不舒服了。” 有了祭司奶奶的准话,狼简放下心来。 “谢谢祭司奶奶,我们先回洞穴了。” 狼简和管峥离开后,祭司看着管峥的背影,忽然开口。 “这个叫管峥的流浪兽人不傻,他会说话,虽然说的不太流畅。他还知道些我不懂的事情。” 狼星点头:“是的,管峥很善良。” 狼奇和狼岩来找祭司奶奶看腿说到,这个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流浪兽人救了他们两个。 祭司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又问:“狼岩的腿还痛吗。” “嗯,他现在走路左腿会痛,草水对他没有作用。” 祭司没碰到过狼岩这种情况,身上没受伤,但腿一直痛,喝了草水也没作用,她想了想,交代狼星再给狼岩熬一锅草水,这次多加几种草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