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男的白月光he了[娱乐圈]》 第1章 虚情假意 齐恒在旗下影视公司交了个男朋友。 一个刚签约的新人,还在上大学。 男朋友叫顾骄,脾气有点傲、实力也一般,但胜在那张脸,和齐恒心里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 从刚认识到追上人再到约会上床,前后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圈内人震惊于齐大少为白月光守身多年,一朝动情竟然这么大手笔。资源不要命得砸,还将小明星接到了老宅住着。 一时间风光无两。 直到林太太宴会上无意一句话,“瞧这张脸,倒和那位几分相似。” 众人这才被点醒。原以为是齐大少动了心,却没想到是找了个替代品。 不过圈内都是人精,各种场合碰到顾骄仍是笑意盈盈,至于背后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顾骄念的表演专业,他的室友也混迹在娱乐圈,对他的情况略知一二。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收到室友对他不愁资源的羡慕妒忌,顾骄冷笑一声:“要来你来。” “真的?”室友是个娃娃脸,满怀期待盯着顾骄。 顾骄凑近了些,弯下腰。他那双黑色眼睛淡漠不含情绪,唇角始终是讽笑的弧度。 这是个极其微妙的距离。 室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由有些慌神:“你、你干嘛?” 顾骄倒是淡定得很,悠哉哉拍了拍室友的脸蛋:“你做梦。” 凭良心说,齐恒也许是个不错的对象。他风度翩翩,出手大方,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只可惜交往半个月不到,顾骄就看穿了齐恒的虚伪。 他刚入学那会,为了筹亲妈的医药费,在剧组当个跑腿龙套。 一场戏结束,声称是齐恒助手的人和导演说了几句,把顾骄带出了摄影棚。 那是他第一次见齐恒。 齐恒像挑剔一件商品般,目光在顾骄脸上寸寸游移,最后落到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 顾骄从他眼里看出属于高位者的轻慢和兴味盎然。 齐恒收回目光,“想出名吗?” 想出名吗?当然想。 顾骄垂下眼睫,只有出名才能接到更多戏和代言,也才能有足够的钱维持妈妈的生命。 他之所以大一就签约进娱乐圈,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么? 而后齐恒的助理给了顾骄一份A签,写明会给他争取最优待遇,未来十年他都属于齐氏影视。 违约的话将面临巨额赔偿。 疑虑在窘迫的经济下不值一提,顾骄很快签了字。 没几天经纪人就摊明了问他要不要答应齐恒的“追求”,话里话外还暗示如果拒绝就会被雪藏。 被雪藏十年,基本和影视圈绝缘了。而他妈还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全靠顾骄承担医疗费。 害怕雪藏,更无力承担违约金。顾骄被捏住了软肋,噙着笑痛痛快快答应了和齐恒交往,这其中有多少虚情假意,谁又知道呢? 顾骄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他今天上的是一门考勤格外严格的理论课,不然齐恒是绝无可能松口放他来学校的。 就算是这样,上了一半齐恒还是打了电话要他立刻回来。 齐家的司机恭恭敬敬替他开车门,表情和对着齐恒或是其他二代时没什么两样。但顾骄总觉得他其实内心是看不起的。 既然做了这种事,还想要别人的尊重…… 顾骄无声嘲笑自己的贪婪,一面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看游戏直播。 消息提示音一连串地响,顾骄不用看都知道是齐恒发来的。 带了几个朋友回来玩,我生日。总结起来就这样一句话。 顾骄复制粘贴了一份深情款款的生日祝福给他,眼角眉梢带着愉快的恶意。 说是男朋友,但时日一长,也就原形毕露。 齐恒对他,更像是对签了协议的下属,立了一条又一条的规矩。 他要他穿白色衣物、不接戏只唱歌——哪怕顾骄是表演专业、少言少语……总之,各方面都要学着那位白月光。 顾骄爱钱且敬业,一向做得很好。 但他今天就是想恶心一下齐恒,也许是因为他不得不从课上早退,也许是因为他的傻逼室友,也许只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是这么个差劲不可理喻的人。 “我回来了,”一进屋顾骄就看到了齐恒的狐朋狗友们,已经喝得横七竖八了,还有些新面孔。 其中一个红头发吹了口哨,“这么嫩?齐少新把到的小鲜肉,成年了吗?屁股还挺翘!” 一室哄堂大笑。 有人带着一身酒气,趁乱到顾骄屁|股上捏了一把。 这一捏直接把顾骄捏毛了,侧身一脚踹了过去,“滚。” “哟,这?齐少,您看?”被踹了的是城东马家小儿子,也算是圈子有头有脸的人。这下酒鬼也不闹了,陪酒的外|围也不吵了,怕是都在等着看齐恒对情人是个什么态度。 “顾骄。”齐恒喊他。 顾骄一声不吭坐到齐恒边上。 手顺势摸上顾骄的腰,齐恒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他将喝了一半的酒压到顾骄唇上:“喝了这杯酒,给你马哥哥陪个不是。” 顾骄就着齐恒的手喝。也不知道是什么度数的烈酒,只喝了一口,顾骄就呛住了。但齐恒手没停,继续灌他酒。 顾骄被逼得眼尾泛红。他来不及吞咽,不少液体便顺着下巴滴落,没入衣领惹人遐想。 不少人看直了眼。 顾骄的外形条件本就万里挑一,齐恒对他的态度摆明了是件趁手的玩具。 蠢蠢欲动的人拿话试探:“我怎么担得起齐少的人赔礼道歉?” “怎么可能?”齐恒只管搂着顾骄醉醺醺笑:“他怎么能和兄弟比?” “哦——够义气!”红头发拍着沙发起哄:“那总该来亲自给小马三儿倒杯酒?齐少,你说是不!” “这个该!该!”齐恒在顾骄背后推了一把:“去,把你马哥哥哄开心了,嗯?” 顾骄顺从开了瓶酒,陪了马三整场派对。其间被占了多少便宜,他没记,也懒得在意。 第二天齐恒想起这桩子事,脸色沉了下来。他把这归咎于自己洁癖作祟,教训了顾骄一顿。“你是我的东西,怎么能被别人碰到?” 顾骄皱了皱眉,“下次注意。”究竟是怎么个注意法,天知道。他只管把这段敷衍过去。 说这话时,顾骄严格按照齐恒要求穿了白色。白T加牛仔裤,再怎么也挑不出毛病来。 齐恒带着些兴致,掐着顾骄下巴,从他饱满丰润的嘴唇开始亲。 红毛说得不错,顾骄确实屁|股挺翘的。尤其是在牛仔裤包裹下,曲线优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当他的白T被齐恒从后方撩起,腰窝也格外明显勾人。 气氛一寸寸接近暧昧。 他被齐恒剥得一干二净。 齐恒自上而下,慢条斯理欣赏他的每一处骨骼肌肤。 其实除了面容有些相似,顾骄并不那么像那个人。 ‘他’的气质干净优雅,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而顾骄,是一种惊艳绝伦的美,齐恒要他压住性子,却偏偏多出一种恃靓行凶的霸道。 顾骄闭上了眼睛,容貌的凌锐之感淡退些许。 这也是齐恒要求的。 没办法,睁开眼睛的顾骄,实在是太像顾骄了。 昨晚放纵的痕迹仍在,齐恒没弄润滑,直接坐了上去。 他这次难得没想那个人,竟然在想顾骄。 齐恒回想起刚刚遇到顾骄的场面。他在剧组看到顾骄的侧脸,一时间心神剧震,不由停了下来。等顾骄几个走位后,完全正对齐恒,他便发现正脸并不十分相像。 但可笑的是,他那股想要将顾骄圈养的强烈欲|望并未消减。 一结束顾骄就跟齐恒要钱,卡里余额算算应该撑不过这周了。 “多少?”齐恒正在取烟,他喜欢完事之后来支烟的感觉,飘飘欲仙。 顾骄眼都不眨,“五十万。” “行。”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又就着这口烟和顾骄接吻。《 》 第2章 犯不着自我带入 自从媒体爆出穆子绥近期将回国的消息,陆陆续续有人跑到顾骄微博底下发布谩骂讽刺的言论。 这倒也不是对家故意带节奏。 顾骄的团队在业界是出了名的擅长营销和捆绑。为了在最快的时间把艺人捧红,什么手段都能用。 顾骄刚签那会,团队大量发通告营销立人设,把他吹成“穆子绥”第二。这种拿成名大前辈做垫脚石吸粉的行为让他快速窜红的同时也引发了路人恶感。 他的账号归团队打理,索性这段时间开了评论精选。以顾骄名义发的每一条微博点进去都是千篇一律的营销号文案和粉丝彩虹屁,看上去就是个空洞又无思想的发博机器。 顾骄用小号吃着自己实时广场的瓜,心情极好地给那几条喷他白瞎那么多好资源的微博点了赞。 消磨了会时间,齐恒回来了。他随手扯了领带扔到地上,对着顾骄说,“明晚空出来,有个活动。” “哦。”顾骄维持着刷手机的姿势不变,干巴巴应了。 齐恒眉角眼梢都是柔软的欢喜,结合刚刚在微博看到的消息,只怕是和穆子绥相关。 放以前,齐恒对他这幅什么都不多问的态度一直相当满意。可这一刻不知为何,顾骄平淡的反应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齐恒挨着顾骄坐下来。 顾骄穿了件宽宽大大的白色针织衫,蜷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侧脸很乖巧。但他一抬眸、一说话,就足够打破假象,暴露出本性难驯的事实。 齐恒忍不住拿话刺激顾骄:“你知道去见谁么?” 顾骄抬起头,脸上仍是古井无波:“穆子绥?” “穆子绥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齐恒惩罚性质地咬了咬顾骄的唇。 无论从资历、口碑还是作品实力,穆子绥都甩了顾骄几百条街。 两人分开后,顾骄的唇瓣比舞台妆还要鲜艳亮泽,他下意识抿了下。 这个动作微妙地取悦到了齐恒。 “我明天是去见,穆子绥前辈。对吗?”顾骄改了称呼。 “是,”齐恒圈着顾骄的腰,寸寸凝视着他的面容,半是嗤笑半是戏耍:“有危机感了么?” 顾骄也在凝视齐恒的面容。他们离得这么近,可以清楚看到齐恒笑意的弧度,就和之前对朋友说起新追上手的男朋友时一样不达眼底。他又想起昨天姐姐哭着打电话来,说他老子又在外面欠了几十万。 “嗯,我不想离开你。”顾骄送给齐恒一个足够漂亮和无知的笑容。 齐恒没和顾骄上床,而是抱着他在家庭影院看穆子绥的音乐MV。从出道第一张开始放,一边看一边抽烟。 每点一根烟,齐恒抽两口就会塞到顾骄嘴里,由他抽几口再取回来自己抽。 这种变相交换口水的行为顾骄也没觉得恶心。绝大部分时候,香烟是他精神上的最佳抚|慰。 顾骄看得昏昏欲睡,却还要强撑着听齐恒对每首mv的点评。看得出来齐恒是真的喜欢穆子绥,他甚至记得穆子绥所有单曲的发售日期、销售指数和奖项。 “这是我最爱的一首,《白衣渡江》。”穆子绥在mv里演少年剑客,一身白衣、欺霜傲雪,初入红尘眼底一丝感情也无。 “你的侧脸可真像他,顾骄。” “是吗?”顾骄没什么表情抬眼,光线在他的脸上迷离变化,给他镀上一层不真实的膜。 荧幕里的白衣人恰巧收了滴血的剑,往山上走,只留清绝背影。 “怎么样?”明知道他没看到,齐恒却非要追问。 顾骄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 “呵……”齐恒不明所以低笑一声,接着凑近了亲吻顾骄。顾骄的衣服一件件被解掉,房间里逐渐响起暧昧不明的声响,偶尔在音乐停止的间隙,显得格外分明。 顾骄第一个反应是齐恒有病,放着白月光的歌和替代品做|爱。接着他又想明白了,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到底他只不过是齐恒一时心血来潮看上的替身。 难不成齐恒还要为玩物挑场合时机么?可笑。 他也犯不着在这场关系中把自己当个人。 怪难看的。《 》 第3章 幸会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递上邀请函后,主办方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到了宴会厅。音乐高雅、彼此间交谈轻声细语又暗含深意。往来衣香鬓影,顾骄竟然从中辨认出不少明星。 他跟在齐恒身后半步的距离,在一群权贵名流间穿梭。 “齐少,你来了。”那天顾骄陪了一整场的马三端着杯香槟走了过来,身边也傍着个美人。 齐恒与他碰杯,算是打了招呼。 马三眼神转而瞟到顾骄身上,举了举杯:“又见面了,大明星。”他声音低低哑哑,脸上的笑也让人难以捉摸。齐恒心里闪过不悦,放在顾骄肩上的手无意间加大了力度。 “您抬举我了。”顾骄对上马三视线,笑得轻巧。 齐恒手从顾骄肩头滑落,停在手肘附近。顾骄整个人被环住——绝对的宣示主权的姿势。 “我们还有些事,马少你看?” “请便,请便。”马三搂着美女侧过身,让出路来。 “小马哥,那是谁啊?”女伴好奇问道,“没见过他呢。” 马三不回答。 宴会厅人来人往,他用眼神追着顾骄的背影,手里摩挲着酒杯。 他对顾骄很感兴趣。 顾骄那双眼睛,淡漠又骄傲,看人的时候,眼底像是烧着野火,总能激起他人强烈的征服欲。 稍晚些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齐恒拽住顾骄手腕,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高兴:“他来了,跟我过去。” 这可真稀奇,顾骄第一次看到齐恒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他往人口聚集的地方看。 齐家在华城煊赫一方,在场个个都是人精,纷纷给齐大少让出一条路。 因而顾骄毫不费力看到了那个人,穆子绥。 顾骄和乐坛大腕穆子绥的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们像是两个镜像的人——仅从衣着上看的话。 对方一身白色西装,眉目精致凛冽,高不可攀。 齐恒放开顾骄的手腕,走上前:“小穆,好久不见了。”他脸上的笑意舒展得体。 “齐先生。”与之相比,穆子绥的表情就冷淡得多。最简单普通的称呼,顾骄在一旁听得简直要笑出声。 他的高兴没能持续太久。齐恒与穆子绥之间关系平平,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眼看穆子绥应付几句就要抽身离开,齐恒一把将顾骄从后面拉了过来。 “这孩子非常仰慕你,说想要向你学习。我看好他这股心气劲儿,把他签下来。小穆你掌掌眼,看能不能带带他?” 顾骄一面在心里问候齐恒全家,一面勾出明媚憧憬的笑配合齐恒的鬼话,接受各色纷杂眼神的审阅。 穆子绥视线也移到顾骄身上。 “他叫……” “我知道,”穆子绥打断齐恒长篇累牍的介绍,走近几步,“顾骄。” 明明是淡漠如冰的语气,偏偏在念他名字时咬字清晰,唇齿间莫名多了份缠绵的味道。 顾骄万万没想到穆子绥会知道他这种小人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远处闪光灯作响,顾骄心里紧了紧,旋即勾起笑容,眼睫微弯,两个梨涡自脸颊浮现。 就像所有新人该表现出的那种温和无害,他用天真又欢喜的声音回应:“没想到前辈会知道我,我一直都非常仰慕您。太荣幸了!” 顾骄仰头看人时眼底如同揉进了星光,虔诚到好像真的仰慕了他很久。穆子绥定定凝视顾骄。 “你唱歌很好听,”一只骨节分明、冷白色的手伸到顾骄面前,“幸会。”《 》 第4章 我要见你 穆子绥不愧是国民级别的热度,从回国后连着几天热搜都被他占满了。 #穆子绥机场图# #白色西装穆子绥# #人间唯你是清欢穆子绥献唱ep# …… 当然,最火爆的那条当属穆子绥夸顾骄唱歌好听。本来在大众眼中,顾骄出道后处处拉踩前辈上位,穆子绥就算不明面上撕破脸,也绝不可能夸他。 如今这么一来,倒像是穆子绥主动给顾骄蹭流量。穆子绥是什么人?实打实一首首歌唱到如今地位的音乐天才,零绯闻零黑点。连带着顾骄涨了一大波粉,头一次全网舆情正面中评论压过负面。更有一群歌迷跑去听了听被穆子绥夸为好听的顾骄唱歌究竟怎么样,然后发现确实不错。 趁着这几天有些热度,经纪人要给他接几个割韭菜的快消代言。顾骄没肯,经纪人黑了脸,又顾及他是齐总的小情人,也不敢强迫他。 除此之外,穆子绥回国带给顾骄的第二件好事就是,齐恒连着几天都没打电话找他。 顾骄乐得自在,抓紧难得的清闲,到学校专业课上刷了刷脸。一晃到了周五,顾骄背着书包往学校门外走,想想还是给齐恒去了个电话。 “顾骄,有事吗?”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音乐的声音,似乎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顾骄打开车门:“你今晚回来么?” 齐恒模糊不清笑了几声,逗弄猫狗般逗弄他,“想我了?” 如果这样能让他满意的话…… “想啊。”顾骄眼都不眨地说。 那头呼吸一下变得悠长。顾骄到底怕齐恒真的赶回来过夜,连忙补充,“不过你那么忙,我知道你回不来。所以我买了趟回老家的车票,应该周三回头。” 刚才那点近乎温情的气氛尽数消失,齐恒的狎昵变成了冷笑,“顾骄,你真行。” 顾骄目睹手机屏幕从‘正在通话中’猛然变成‘对方已挂断’,笑得比蜜还甜。他头也不抬告诉司机,“去北站”。 顾骄老家在南边,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这里的人步履匆匆,生活节奏也快。 随着“叮”地一声,市人民医院电梯停在了他面前。方是凌晨,只有顾骄一个人。他走进电梯,按下十五层。 电梯缓慢启动,顾骄竟然在侧面的反光看到自己脸上浮现的些许茫然。 他赶紧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侧面的自己,直到脸上最后一丝软弱消失。 顾骄妈妈的病房在最里面,他蹑手蹑脚拧开门。没有一个人陪床,顾骄并不意外。 他走到病床前,动了动唇,无声喊了句‘妈妈’。他妈妈较他离开前,又瘦了很多。 她就这么躺着,浑身插满了各类管子,把人间所有难事都丢给了她最爱的儿子。 第二天,顾骄被推醒了。“小顾,你回来了?”是他姐姐的声音。 顾骄揉着太阳穴,喊了声“姐”。 他的姐姐顾玲,已经结婚生子,是一个高级白领。“你这孩子,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昨天乐乐过生日,哭闹着一定要我陪,看妈睡下了我才走的。” “那你也该给她请个护工。” “护工那么贵,哪来的钱请?”他姐姐也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再说了,就这么一时半会,要什么护工。我上班前看下,下班再来不也一样。” “我两天前刚在卡上转了钱,还是说,你又去拿给爸了。”顾骄眼神清凌凌,无端让女人感到不自在。 “不给能怎么办?不给就到我公司上闹,你是上个大学跑掉了,我能跑吗?” “就是因为你总给,他才有恃无恐。” 这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一下愤怒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难不成让他在我公司打滚撒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怎么不要脸了。”顾骄一下抓住重点。 “妈跟前我不想跟你吵,你做的那些事情自己不清楚?”他姐鼻腔发出冷哼,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 “那你说怎么办呢?”顾骄眉开眼笑,“姐,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我已经卖了。你把你那套也卖了好不好?” 他的姐姐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狼狈。“市中心的房价现在还在涨。” “乐乐……我还要留房子给乐乐以后打算。” “你还没成家,你懂什么!” 顾骄沉默看着亲姐东拉西扯,他本该生出愤怒、或是失望的情绪,但很奇怪,他的心和死水一样平静。 “行了,姐。你要去上班了,别耽误了时间。” 他姐姐看了眼表,赶忙拿上东西往外走,又觉得很是失了面子,在门口提点他:“小顾,听姐姐一句劝,不要在外面鬼混了。” “少管我。”顾骄对她嗤之以鼻。 顾玲恨恨一跺脚,“你这孩子真的轴。”接着急急忙忙踩着高跟鞋去赶上班的地铁了。 闹了这么一出,顾骄迫切地想要吸根烟。他走到医院天台,风将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顾骄还没掏烟,电话先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他漫不经心接起电话。 “顾骄。”冷淡的声音、缠绵的咬字,虽然隔着电话微微失真,顾骄却仍然辨认出那头是穆子绥。 “穆……前辈,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 顾骄有点烦躁。“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点了支烟,咬在嘴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又为什么要见你。” “不为什么,我是你现在的老板。”像是怕顾骄听不懂他的话,穆子绥更直白的说,“齐恒那个小公司,我买下来了。” “咳,咳咳……”顾骄猝不及防被一口烟呛到,浓烈的烟草味让他头晕目眩:“前辈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如有疑问,你可以问经纪人。” “好的。”顾骄仍是半信半疑,却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两人没再说话,只余浅浅呼吸声在耳边环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顾骄觉得穆子绥可能是忘了手机还开着。 他极快地说了句“那我先挂了”,就要按下结束通话键。 在这之前,电话那头传来穆子绥的声音。 “嗯。” 简单又冷淡的一声。《 》 第5章 rella 离开时做了回家呆四五天的准备,没想到当天就被新老板的一个电话喊了回来。 从机场出来,司机已经在等了。华城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多,他不能再像老家一样做些掩饰就满大街晃。 客厅里灯火通明,齐恒竟然坐在沙发上抽烟。轻嗤“舍得回来了?” “嗯。”顾骄心情不好,话不想多说。 齐恒虚眯起眼。 他们这段金钱关系持续了也有大半年,很多时候齐恒一个表情顾骄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比如现在。 顾骄不声不响走上前。 齐恒满意了,伸手扣住他单薄的腰,往怀里带。“到处乱跑,嗯?” 顾骄垂下眼睫,大有任由对方施为的意思。齐恒熟门熟路亲上去,叩开他的齿关和他唇舌相缠。 顾骄稍稍松口气,认为今晚已经混过去了大半。显然他松懈地太早,唇角不期然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随之在口腔扩散开来。 齐恒对他伤口反复舐舔,自喉咙口溢出模糊不清的笑:“这是惩罚。” 整场下来齐恒下手都挺重,在顾骄身上留下一堆淤痕水渍。顾骄闭着眼睛,眉头微皱,手指陷在枕头里,只在某些时候紊乱了呼吸。 齐恒捏着他下巴,笑吟吟令顾骄睁眼。 顾骄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华光,是野火燎原、是蝴蝶破茧,充斥着璀璨的勃勃生机。 齐恒并不生气,这大半年,他就像个花匠修理着顾骄,一点点把多枝去掉,扎手的刺全部摘去。最开始顾骄性子还很烈,和小豹子一样不好惹,他们每次上床都堪比打架。 现在呢?顾骄在床上永远柔顺而沉默,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一件玩具。 齐恒心情大好,洗完澡仍要抱着顾骄,从白色睡衣的外面一路摸进里面。 顾骄按住这人在他腰腹上游移的手,终于开口问:“你把我卖给穆子绥了?” 齐恒可有可无“嗯”了一声。 穆子绥前几年在CBD区成立了自己的音乐工作室,齐恒跟在后面把工作室下面几层买了,做成了玩票性质的影视公司。兢兢业业“他想要就给他了,你乖一点,明白吗?” 对于齐恒影视公司的人而言,换老板无异于风和日丽来了场地震。而对穆子绥工作室来说,无非就是自家工作室往下扩张了几层。 顾骄按电梯的时候习惯性按成了原来的楼层,一群工人正在拆原先影视公司的名字。 他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重新进了电梯按到21楼。 前台背后有工作室的名字,一串外文,rella,挺有设计感的。在前台的小姐姐认得顾骄,笑着问他要签名。 顾骄低头给她签名,一边告诉她“我找穆前辈。” “穆总是?”小姐姐笑呵呵收起签名:“张姐打过招呼了,骄骄你直接进去就行。” 顾骄在外面想了一会,才敲门,“老板。” “进来。” 顾骄推门而入。 穆子绥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顾骄刻意加重脚步声,停在穆子绥身后,又喊了声。 穆子绥转过身,静静凝视他,“你和齐恒解除协议。” “什么协议?” “非要我明说?”那人低下头,微凉的手指从顾骄唇瓣上划过,“我不希望你再被别人染指。” 顾骄连着退了好几步。 老实说,穆子绥的招数他无从捉摸。嘴唇上的伤口,是昨夜齐恒发狠咬的,一直有种绵绵密密的疼痛。穆子绥手指覆盖上去时,那点凉意奇异地抚平了顾骄的疼痛,而等他手指滑落,疼痛又比之前更甚。 “这恐怕不行。”他干巴巴回答。 “你需要钱。”穆子绥是凤眼,眼尾弧度上翘且凌厉,寻常看人都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一滴冷汗从背后滑落,顾骄不太会对付这种类型的人。 穆子绥适时收回目光,转而从抽屉里取出一管药膏,“没人告诉你,受伤要擦药?” 顾骄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我自己来”。临了连自己都觉得语气太过硬邦邦,接在后面补救,“谢谢老板”。 穆子绥顺势把药膏塞到他手上,“那你涂”。顾骄旋开盖子,清凉的草药味弥散开来,他随手抹了几下了事。 “多了。”穆子绥抽了张湿巾,本想直接上手,顿了下又递给顾教。 “哦。”顾骄凭直觉擦了擦,反而把药膏涂抹得更开,在白色肌肤上特别明显。 “不是这里。”穆子绥握住顾骄的手,带他细细擦拭着蹭到皮肤上的药膏。 药膏是凉的、湿纸巾是凉的,穆子绥的手指也带着凉意,顾骄脸上只剩下一片空白,闲着的手掐着掌心,勉力让自己不露出过分拘谨局促的神情。 他们离得这么近。 顾骄一眼望见穆子绥低垂的眼睫毛,根根分明。他赶紧挪开眼,盯着墙壁乱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好了”,冷淡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穆子绥松开了他的手。 顾骄开口,“谢……” 他居然哑了声音,“咳咳,谢谢老板。” 穆子绥坐回自己位置,“记得用。” “我知道了。” “你坐。” 顾骄从善如流坐下。 穆子绥将一份文件推给顾骄,“如果是钱的问题。” “原来齐恒那家公司,我会提前给你五成股份。三年之后,公司赚到2亿以上,那些股份就是你的了。” 穆子绥说到合同上的事情时话比以往稍稍多了点。 等他说完,却发现小孩一脸严肃,文件还停在第三页,不由失笑,“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个律师?” 顾骄从穆子绥的话中品出调侃的意味,自觉受到了轻视,从文件里抬起头。等他看到穆子绥的表情,不由怔了怔。那人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淡笑,像将化未化的春雪,让人生不出想要破坏的想法。 顾骄选择咽下带刺的话语,平静表示:“我听懂了,不就是对赌。然后呢?如果达不成目标我得赔多少?” “按年收益率10%算,少则五六千万。”穆子绥静静看着顾骄。从他拿出合同后,顾骄整个人都像笼了层光彩,和他记忆里身披星光的挺拔少年逐渐重合。穆子绥温声道,“如果感觉困难,可以调低持股。”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顾骄眉宇间皆是自矜,“失败还是成功,我要自己试一试。” “要找个律师来吗?” “要。”就算顾骄相信穆子绥不会在合同里挖坑,他也赌不起。 律师到的很快,逐条替顾骄解释得清清楚楚,对他而言,每一条都很合理优厚。 顾骄在签字前抬眼望向穆子绥:“老板,你就这么信我,不怕全都赔光吗?” 少年的眼神总是清凌凌,穆子绥不闪不避:“顾骄,你值得。” 顾骄哑口无言。《 》 第6章 他的小朋友 顾骄新换的经纪人姓陆,外表看上去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胖子,其实已经在这行呆了将近二十年。 陆胖子人脉很广,他带的艺人一般都很敬业、有能力,也不耍大牌,圈内很多人都乐意卖个面子给他。 “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特别出圈的作品,网络评价偏负面。我看了你之前出的单曲,质量都还可以。我建议你啊,先接个综艺,把接地气的那面,或者说,观众喜欢的那面展露出来。” 顾骄点点头:“都可以的,陆哥。” 陆胖子暗暗咋舌。他也是承穆子绥的情接手了顾骄,不然现在他应该在国外度假。陆胖子连夜补完顾骄出道以来的林林总总。他虽然深知艺人外界形象不过是个人设,全靠运营和炒作,却也没想到视频里易燃易爆炸的刺头在生活里这么乖巧有礼貌。 “我把这几个月要开的综艺都打出来了,你看看。”陆胖子将几张纸递给顾骄,又递了份给穆子绥。 顾骄道了声谢接过,低下脑袋仔细研究文本内容,柔软的头发里有个特别明显的旋。 陆胖子踱了两步,熬夜让他犯了烟瘾。他顾及穆子绥在场闻不得烟味,开了门出去:“你们先看着,我上个厕所。” 这样一来房间里便只剩顾骄和穆子绥两个人。顾骄落在综艺文件上的心思登时飞走一半。 从昨天起,只要单独对上穆子绥,顾骄就特别犯怵。 顾骄不知道穆子绥为何觉得他值得投资,但机会到眼前他也不会错过。只是唯恐哪天原形毕露,让穆子绥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 这种心态硬要说的话,和小学生碰到班主任不由自主挺胸直背差不多。 “看完了吗?”穆子绥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 顾骄老老实实回答:“看完了。”陆哥一共列出了八档综艺企划,两个音综,三个游戏闯关类,一个吃吃喝喝的慢综,还有两个最近大火的户外竞技型综艺。 “属意哪些?” 想要去的综艺名字就在嘴边,顾骄心思打了个转,说出口的却是:“前辈觉得呢?” 嗯,是‘前辈’。穆子绥不喜欢听顾骄喊他‘老板’。他没有明说,是顾骄自己发现的。 冷白如玉的手径自落到顾骄握着的纸上。“这个。”穆子绥平常说话时声线偏低,也许是唱歌的缘故,咬字格外清晰利落。 顾骄不自在地偏过头,他能明显感到自己那只耳朵红了。他耳朵敏|感,略微一些小刺激都会充血红上很久。 “前辈是说《天籁之歌》么?”顾骄捂着发红的耳朵,扭头向穆子绥确认。 穆子绥目光仍停在顾骄侧脸,似乎是在分神,慢了半拍才给了声回应。 顾骄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赶在气氛变得微妙前,陆哥抽够烟回来了:“看得怎么样了?” 他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置:“小顾,你要选哪个?” “音综。”音综有两个,顾骄故意模糊了答案,看看陆胖子倾向于哪个。穆子绥更看好《天籁之歌》,但他想选的是另一个,《歌王之战》。 “那就《歌王》,比赛性质的,适合你单打独斗,舞台效果做出来也好看。《天籁》的竞演模式是两人搭档,变数比较多……” 陆哥比顾骄的想法长远周全些,但也是更倾向《歌王》的。顾骄低垂着眼,一副在研究那些综艺的样子,实则在盘算该什么时机说出自己看法。 穆子绥接过话,“《天籁之歌》,我会去参加。” “你?你不是不参加综艺吗?!”陆胖子难免有些吃惊。 “嗯,想去玩玩看。还有,带带小朋友。”穆子绥平静地表示。 “那我收回前话,小顾参加《天籁》的收益比《歌王》更大。小顾你以前很多……咳咳,□□都是因为团队试图捆绑子绥进行营销。如果你们能一起参与节目,互动也呈现良性的话,会是最快最有效洗掉那些黑点的办法。” 陆胖子激动地拍了拍大腿,越想越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策略。 穆子绥浅棕色的瞳孔凝视着顾骄:“顾骄,你说呢?” 顾骄眨了眨眼睛,“我想不出不选它的理由。” 他甚至觉得,穆子绥是因为自己才去参加这档综艺的。 问题是,可能吗? 综艺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周五,《天籁》的官方发了微博,@了参加的所有人。顾骄看到后就转发了,现在号在他手上,嫌麻烦直接把评论精选给关了。 顾骄V:期待。//@清江卫视天籁之歌:#天籁之歌#第一期歌手集结完毕!看到这个阵容的小歌兴奋不已,@辰嘉vocal@郝蕾蕾@林小仙睡饱觉@穆子绥@顾骄@胡同里张奕,神仙下凡唱歌,你会pick谁?听说还有神秘踢馆嘉宾空降哦! 尽管只是两个字,仍不妨碍顾骄的小粉丝在评论区激动得嗷嗷叫,更不妨碍黑子在里面群魔乱舞。 稍晚些时候,穆子绥直接转发了顾骄的那条微博。 穆子绥V:和小朋友参加节目。//@顾骄V:期待。//@清江卫视天籁之歌:#天籁之歌#第一期歌手集结完毕!看到这个阵容的小歌兴奋不已,@辰嘉vocal@郝蕾蕾@林小仙睡饱觉@穆子绥@顾骄@张奕,神仙下凡唱歌,你会pick谁?听说还有神秘踢馆嘉宾空降哦!《 》 第7章 睡痕 《天籁之歌》阵容一经发布,一跃成为下半年最受期待的综艺节目。 综艺的噱头之一就是穆子绥首次上综艺。穆子绥出道时凭借一首《星》惊艳了整个华语乐坛,几乎把当年与音乐相关的金奖摘了个遍。 穆子绥本人的低调和他作品走红程度成反比。这么多年来,粉丝只能在演唱会、MV和颁奖典礼上看到他,最多再接几个正经到不行的采访。粉丝天天在评论区哀嚎求男神多露脸。网友一直戏称穆子绥‘家里有矿等着继承’,才会这么没有营业心。 这次穆子绥宣布参加综艺的消息直接出了圈,很多人发现身边不看综艺不追星的亲朋好友也纷纷发了和《天籁》相关的动态。一问就是“冲着唱《星》和《雪鹤》的人看的”。 此外,顾骄也是个血雨腥风的体质。网上关于他和穆子绥参加同一个综艺快吵翻天了,随随便便一个帖子都能翻好几页。吃瓜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两边粉丝明撕暗讽,更催生出了一大波cp粉。 节目的其他嘉宾,民谣诗人张亦和空灵派林小仙,也是这两年正当红的pop歌手。 辰嘉是国内先锋音乐新锐派代表之一,作品融合朋克、电子、说唱等。他玩的音乐属于小众,关注度比不上其他人,但粉丝也极为死忠。何况只要提及先锋音乐,国内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辰嘉。 郝蕾蕾据说是国家队中途出来的,通俗、民族和美声唱法技巧纯熟。年轻人认识她的不多,但或多或少在乐迷剪辑的‘神级现场’、‘炫技式高音’之类的视频里刷到过这位神仙。 可以说,清江卫视筹办的《天籁之歌》,要关注度有关注度,要态度有态度,还未开拍就已将观众期待值拉满。 第一期录制时间定在明天,顾骄在自己宿舍收拾行李。娃娃脸舍友围着他打转,一会儿“记得帮我要张穆子绥的签名”,一会儿“你好像没有内衣袋,要不要我借给你?” 顾骄不胜其烦:“你等会不去剧组?” “唉呀,我是最后一场的龙套,晚点去要什么紧。” 顾骄眼皮一撩,并不搭理他。 娃娃脸果然鼓着脸抱怨:“天这么热,让我蹭趟车呗。” 拍摄基地和顾骄要去的机场方向完全相反。看在娃娃脸平时都帮他签到打掩护的份上,顾骄可有可无同意了。 娃娃脸欢天喜地跟在顾骄后面,他想坐那辆迈巴赫很久了。然而在门口等着的不是迈巴赫,而是辆灰色保姆车。 顾骄自己把行李箱塞了进去,居高临下看着还在发愣的娃娃脸:“你上不上来?” “上!上,”娃娃脸钻进车中,欲言又止:“谢谢你啊,顾骄。” 保姆车缓缓启动,顾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段时间除了跑通告、上课,他就在完成穆子绥要求的声乐训练。有些累,但也不是不能适应。 手臂左侧被撞了一下,顾骄睁开眼,娃娃脸比划了个看手机的动作。 顾骄打开手机。 你和齐恒真的掰了啊? …… 这个傻x。 “关你屁事,”顾骄将座椅放平,“再吵,把你丢下去。” 娃娃脸没再出声。 眼罩隔绝了光线,黑暗给以顾骄极大安全感。被娃娃脸影响,他不可避免想到和齐恒有关的琐事。 那天他去找齐恒,提出终止协议。 “小崽子,我同意了吗?”齐恒捏着顾骄下巴,唇边带笑,瞳孔漆黑不见光。 顾骄费力扯下齐恒的手:“这好像不需要您的同意。”这么会功夫,他下巴到脖颈的地方已经泛起了触目惊心的红。 “当初的协议并不包括时间,您说过——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对我这件玩具失去兴趣。”这话齐恒都不记得了,但顾骄一说出来,他就觉得确实是自己的口吻。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你倒记得牢。” 顾骄并不理会,脸上的表情既非乖顺,也非愤恨,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平静地对齐恒说,“所以,这段关系是随时可以终止的。” 齐恒余光瞥见顾骄翻出来的行李箱,冷笑一声,直接把它从客厅阳台摔了出去。 他的声音压着几分狠厉:“顾骄,你敢走出去试试。” 重物落地的声音把顾骄的好心情摧毁得七七八八。 他从来不是个乐于容忍的人,随手砸了几件齐恒展览柜里的藏品,才肯转身离开。 第二天穆子绥发现他脖子那的红痕,就没再允许顾骄私底下找齐恒。 齐恒也没来找他麻烦,不知道是不是穆子绥做了什么。 穆子绥啊…… 顾骄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一路睡到了机场。他揉了揉眼睛:“林欢呢?” 林欢就是他的娃娃脸舍友。 顾骄助理把墨镜、口罩递给他:“已经在剧组了。” “哦。” 穆子绥比他先到,等顾骄上机的时候穆子绥已经在座位上了。 “前辈。”顾骄坐下后和他打了声招呼。 穆子绥凑得很近,“脸上……” 微凉的触感自脸侧传来,顾骄眼睁睁看着那两根白皙无比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顾骄干巴巴问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前辈。” “看错了,”穆子绥唇边泛起极淡的弧度,“是睡痕。” 顾骄耳朵有些热。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脸上果然有一道粉色的压痕。 飞机起飞后,穆子绥问空姐要了张薄毯。“睡会。”他对顾骄说。 到节目录制所在的城市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约莫四个小时的行程。 顾骄领了情,缩在薄毯下闭着眼睛休息。却不知是因为在保姆车上睡饱了,还是穆子绥在身边,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更觉得时间一分一秒格外漫长。 耐着性子维持了几分钟闭眼的姿势,顾骄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恰好与穆子绥四目相对。 穆子绥收回目光,“有事?” “好像睡不着。” 穆子绥在平板上找了个练习胸腔共鸣的视频,点开和顾骄一起看,又分了他半个耳机。 顾骄看着穆子绥的动作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视频开始播放,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刚才睡觉时,穆子绥似乎一直在看他。《 》 第8章 录制 离正式录制还有些时间,助理小何去买了咖啡回来,在休息室挨个分发。 严格算来,顾骄是在场所有人当中资历最浅的那个。买点小零食这种行为,是一个快速给别人留下好印象的方法。 林小仙赶紧站起来,从小何手里接过。“弟弟这么客气啊!多谢多谢。” 顾骄笑着解释:“是我想喝咖啡了,就拜托小何给各位老师也带了一份。” “谢谢小顾,”张亦歪在沙发上玩手机:“诶,你们知道这节目的赛制怎么安排的吗,节目组什么都没和我透露。” “听说是两人一组……”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顾骄退后一步,在休息室寻找穆子绥的身影。 他根本没想起来这茬,小何会跑去买咖啡,那只有可能是穆子绥。 穆子绥坐在靠近门口的高脚椅上,偏巧又在看他。 是你吗?顾骄用眼神询问。 穆子绥微微点头。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几位老师打扰了,麻烦到化妆间等待录制开始。” “闭眼。”化妆间,化妆师拿着刷子在顾骄脸上做最后的修饰。 顾骄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倒腾。 尽管在娱乐圈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人,化妆师还是忍不住内心默默感慨眼前这张脸的优越性。 顾骄是典型的浓颜系,骨相绝佳,上妆后轮廓线条明显,五官浓烈抢眼,在人堆里属于一眼惊艳的存在。 “ok了,顾骄老师录制加油。” “谢谢。” 顾骄起身时,余光看到镜中的自己,他穿的是黑色v领。那天和齐恒不欢而散后,他到店里重新买了日常衣物,什么颜色都有,只除了白色。 也许是白色穿了太久,他总有恍如隔世之感。 “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的《天籁之歌》,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主持人宋寻。相信各位在休息室已经互相熟悉过了,那么介绍一下节目赛制。”宋寻主持过多档音乐类节目,三言两语就把录制气氛带上正轨。“几位老师,你们将分成两两一组,进行竞演。由在场观众和线上观众进行投票决定每轮名次,我们特别邀请到了临江公证处进行现场公正。” 镜头给到公证人员,三位穿着职业装的人站起来鞠了一躬。 “其实啊,说是赛制也不算,《天籁之歌》秉承的音乐理念是:恰好的歌曲恰好的人,才能造就最美天籁。在这里,没有淘汰制度。但是,每一期我们会给出四个词条,节目组录制场地和主题将由投票最高那组选择的词条决定。” “四个词条,但我们只有六个人。”辰嘉抓住了主持人话里的重点。 “那是因为我们还有两位神秘嘉宾,”主持人宋寻笑呵呵地表示,“好了,话不多说。请工作人员上一下道具。” 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上来了,桌面俨然放着一个抽签筒。 “不会是靠抽签决定队友?”林小仙挨着顾骄悄咪咪问道。 “你看宋寻,笑得好像狐狸,恐怕不是这么简单。”顾骄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然而还是被摄像大哥准确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宋寻在抽签筒送上来之后公布了规则。 抽签筒总共有八只签,分红、黄、蓝、绿四种颜色。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歌,抽到相同颜色的人将会合唱同一首歌。 在演唱完成后,如果觉得合唱对象适合做自己队友,就把抽到的签子留下。否则,就把签子放到抽签筒旁边,表示自己还想观望一下。 神秘嘉宾有两位,已经抽过了。所以目前抽签筒里有六只节目组工作人员都不清楚是什么颜色的签。 “那……谁先来?”张亦虽然这样问,却看着郝蕾蕾和辰嘉。 辰嘉很快接腔:“郝老师先来。” 在场歌手中论资历和成绩的话,辰嘉、郝蕾蕾和穆子绥是一个梯队的,而穆子绥比他们年轻,不在张亦谦让的范围内。 辰嘉出于绅士风度,请郝蕾蕾先来。 郝蕾蕾随意抽了一只签,签头用纸套包住了。“为了节目效果,我们等抽完了一起拆啊。”主持人宋寻开玩笑般说道。 “我看看我是什么……”张亦是最后一个抽的,他刚抽到手就拆开纸套:“绿的,你们有谁是绿的吗?” 顾骄两三下打开自己的,是蓝色。 与此同时,他听到穆子绥一贯疏冷的嗓音,“我是蓝色。” 郝蕾蕾和林小仙同是红色,而辰嘉是黄色。 主持人请出了神秘嘉宾。 “天哪!谭漩——”林小仙激动地捂住了嘴,这是她出道初期的闺蜜,两个人一起租过地下室,后来因为工作忙种种琐碎减少了来往。难怪节目组事先藏着掖着,估计就是想拍好友在不知情情况下重逢的素材,做成看点。 小姐妹亲切地抱在一起。 “好,让我们看一看谭漩抽中的是什么颜色!” 谭漩把签子递给林小仙:“我还没打开,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林小仙替她撕开,是绿色。也就是说,谭漩是和张亦一起唱。而还没出场的那位,就是辰嘉的合唱对象了。 “有请最后一位嘉宾,莫修明。” 场内响起一片尖叫。 穆子绥和莫修明是师兄弟关系,曾经合作过几次。 莫修明拿着蓝色的签子上了台,先与穆子绥打了个招呼:“好久没见了,师兄。” 穆子绥淡淡看他一眼,没有理会。莫修明紧接着又和辰嘉等人问好,几个人聊起来,显得这段并不是很突兀。 主持人宋寻在旁边插了一句“有点可惜,相信有很多观众还是蛮想看同门师兄弟来次合唱的,是不是?” 参与录制的观众配合极了,热情高涨地说:“是!” “不可惜,”穆子绥走到顾骄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小朋友唱歌很厉害。” “啊啊啊——啊 闭饣匚杼ǖ紫碌募饨猩几乎把屋顶掀翻。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哦?得到了穆子绥老师的夸奖,想问问顾骄现在是怎么想的?” 顾骄粲然一笑,“那我就……努力不让前辈失望。”《 》 第9章 雪鹤 节目组提前给过他们四首歌,《台风眼》、《风中情》、《危险关系》以及《雪鹤》。 顾骄和穆子绥抽到是代表《雪鹤》的蓝色。 对于顾骄而言,压力不是没有。《雪鹤》是穆子绥首发专辑里的歌曲,也是代表作之一。 就歌曲本身来讲,穆子绥的独唱已经是难以超越的经典了。 郝蕾蕾和林小仙在他们前面一场,合唱的正是《危险关系》。 另外两组已经表演过了。张亦、谭漩演唱一结束就选定了彼此,他们一个是疗伤式唱法、温情款款,一个音色细腻干净,搭配在一起就十分抓耳美好。 而辰嘉与莫修明在合作完《风中情》后,不约而同表示需要再观望一下。辰嘉因为音乐风格的原因,以往的合作对象大多是男性,所以这次想找个有力量感的、风格可多变的女声合作。 莫修明则坦言此次参加节目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还想再看一看其他几位的音乐是什么样的。 第四组的顾骄和穆子绥,在林小仙她们表演时就到了后台换装。歌声传到后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顾骄安静地呆在沙发上,捏着杯子。他喉咙有些干,又怕水喝多了要去上厕所,只能隔段时间喝一小口浸润嗓子。 “紧张?”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清清冷冷。顾骄转过头,穆子绥已经换好了节目组准备的服装。 不得不说临清卫视非常的大手笔,每首歌都为全部嘉宾提供了特制的演出服。四首歌,八位嘉宾,也就是整整三十二套量身设计的服饰。 大手笔不是没有回报,回头这一眼,就连顾骄都有一瞬间愣神。 穆子绥穿了件国风韵味十足的白色长衫,外面还有一层墨色薄纱,衣摆处绣着不知是云是烟的渺渺图纹。 随性站着,便是一身风骨卓荦,倒真像是从写意水墨画里走出的雪鹤。 顾骄没缘由想到幼年背过的一句诗 ——“尔性孤洁,尔音清彻。” 他从恍惚中回过神:“要和前辈合唱……确实有点紧张。而且这还是前辈的代表作。” 穆子绥走近了些,顾骄赶忙从沙发里站起身。 “别怕。紧张的话,就看我。” 临江卫视的舞台是‘U’型设计,歌手可以从一左一右两个入口分别进场。而在‘U’的中间,连接着椭圆形可升降的表演区。 舞台上陷入一片黑暗,数秒后,穆子绥上方亮起一束皎白的光线,照得他雪衣如华。 场下掌声如潮,尖叫一浪高过一浪。 “啊啊啊啊∧伦铀纭—” 大提琴沉郁的声音响起,穆子绥往前走了几步,站定。聚光灯一路跟着,他一开口,就把气氛拉到忧伤与惆怅之中。 “落叶于河流结冰/他的心漂泊无从安定/玻璃窗呵冷气于雾里看花看风景/看不穿前度几个年头/亦看不穿往后。” 穆子绥的低音不像他的高音那么通透华贵,而是陈酿般的醇厚,再加上演唱时的情绪处理,让人从中品出深深的无奈。不少有相似经历的观众已经红了眼眶。 顾骄在暗处凝视着穆子绥,他们同在舞台上,距离不远不近。他可以清楚看到穆子绥唱歌时侧脸肌肉牵动时的状态,渐渐地紧张也开始缓减。 穆子绥在唱最后一句话时,往顾骄的方向看来。 只是淡淡的一瞥,顾骄的心忽然沉静下来。 另一盏聚光灯从右侧亮起。 年轻的小姐姐们忍不住惊叫起来。和穆子绥一身白衣以墨色点缀相反,顾骄穿着墨色长衫。 白色聚光灯下,黑衣的顾骄,是色泽鲜明的惊鸿一瞥,几乎灼烧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接在穆子绥后面唱第二段,惊叫声很快小了下去,观众安静地倾听。 顾骄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握着麦克风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梦好过无用清醒/拾苔枝白鹤落在江汀/砚裂了醉无声不妨碍抽笔写细蝇/满纸是故乡温柔细雨/在暌违里凋零。” 在嘉宾席上的林小仙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她没想到顾骄会这么厉害!他简直把歌中的‘他’唱活了。 如果说,穆子绥是雪鹤,那么顾骄就是故事里的人。 顾骄的音色有种金属质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会给听众一种好听但冷情的印象。但顾骄在这段的处理非常细腻,把歌词该有的三层情绪——茫然、沉沦、惆怅统统展露了出来。 林小仙内心激动起来,打定主意等会一定要争取顾骄做自己的合唱队友。 一旁的莫修明,在顾骄开嗓后,眼中也流露出兴味的光。 穆子绥一步步向顾骄的方向走来,顾骄也正在向他走去。当他们共同踏上中央的椭圆形舞台时,舞台灯光转变为湛蓝色的曼妙光线,如梦似幻。 中间合唱的部分,有很多和声。轮到顾骄给穆子绥和的时候,他总要偏过头去看一看穆子绥的嘴型,好确认给和声的时机。 每一次转头,顾骄发现穆子绥都在看着他。 顾骄脸微微发烫,除了要看口型,其他时候他都在避开和穆子绥的对视。 但顾骄并不讨厌来自前辈的目光,这让他在舞台上意外的有种安定感。 …… 最后,灯光渐渐由湛蓝转为浅紫色。像是那不可追寻的过去,‘他’在光影之中寸寸展望。穆子绥这一句宛如轻叹,“檐上雪/今岁落满身/潦倒人/与鹤相对过去记不真。” 顾骄微微阖眼,最后一句词他很喜欢,不用看提词器也能记得:“少年佩刀,鹤展开翅膀/谁在小镇钟楼仰望过太阳。” 掌声雷鸣。 “谢谢。”穆子绥和顾骄分别朝着三面向观众鞠躬。 “太可怕了,无话可说……”辰嘉第一个夸了起来,“好听到我心潮澎湃。顾骄真是后生可畏啊。” “谢谢辰嘉老师,”顾骄又是鞠了一个躬,“主要还是穆前辈开头唱得好,一下将我带到了那个气氛当中。” “不,你就是很棒。”穆子绥在旁边插了一句。 这个人非要在台上这样夸他吗? 顾骄将心里泛起不可说的微妙压下,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前辈也很棒。” 孰料穆子绥浅棕色的眼睛认真盯着他,“嗯。” 顾骄到底还是红了耳朵。 观众席有不少是年轻追星党。见此又是一片尖叫,她们就是觉得,穆子绥和顾骄的互动莫名好嗑。 而嘉宾席那块,林小仙在小声地和谭漩吐槽:“完了完了,穆老师和顾骄默契好好,我感觉我抢不到弟弟了。” 主持人真情流露吹了好久,然后不忘走流程确认两位的合作意向。“虽然歌声堪称珠联璧合,但我们还是要来确认一下两位老师的想法。是‘就是眼前这位’呢?还是要另作选择?现在我们还有四位歌手没有确定合作对象,你们的想法是——” 在他说话时舞台底下一直疯狂尖叫着“选他!”“眼前的——”之类的话语。这倒不全是嗑cp的粉丝在鸡血,还有大量耳朵挑剔的听歌党。他们认为穆子绥和顾骄在一起唱歌就是绝配,如果去和别人组队难免惋惜。 “一直很喜欢小穆老师。”郝蕾蕾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过她也不是很执着,辰嘉也在她的选择范围内。 莫修明开了麦克风,“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啊。顾骄,你非常的特别。你唱的第一句刚出来,我就很心动。而且我觉得我们声线也很搭啊,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顾骄知道节目组最喜欢在这种时候插广告和剪花絮,就装出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方便剪辑。 “你刚才还说我很棒。”穆子绥的声音依旧是冷淡。 落到顾骄耳边,却从中品出一丝控诉的味道。顾骄无奈:“前辈……” “那我们老师有没有做出选择?”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两人中间。 “我选小朋友。” “当然是前辈啦。”《 》 第10章 彩虹泡泡 《天籁之歌》第一期录制顺利完成。最后确定的四组分别是顾骄穆子绥、张亦谭漩、郝蕾蕾辰嘉以及莫修明林小仙。 因为这期还没开始队与队正式竞演,下次录制的主题和地点直接由节目组确定了。节目组给出的词条是‘荷’,演出地点位于临江市黄庄湿地公园,那里最出名的就是千亩荷塘。 歌手了解主题后,在组内确认想要竞演的歌曲,再和节目组沟通服化道、歌曲版权购买和改编等问题。 已经录制好的内容过几天就会开始后期制作。 按制作周期来算,等他们录制到第三期的时候,恰好能赶上《天籁之歌》第一期正式播放。 顾骄躺在沙发里犯困,节目总共录制了三个多小时,他现在又饿又累,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意识朦胧间,有什么东西抵到唇边。顾骄不高兴睁开了眼,穆子绥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包装纸。他这才闻到一阵巧克力香。 眼前的人只有一个字,“吃。” 困到丧失意识的顾骄,想也没想,直接把送到唇边的巧克力叼走了。 穆子绥忍住摸一摸后辈脑袋的冲动,无声坐到离顾骄最近的沙发,望着他半梦半醒慢吞吞吃巧克力。 和小朋友认识以来,穆子绥的心莫名塞满了彩虹泡泡。 因为顾骄那些堪称可爱的无意识小动作,泡泡轻微发出“啪”的一声破裂,一个接一个。 他的心脏没办法不跟着怦怦跳。 节目录制完成的第二天,顾骄一个人返程。穆子绥在临江还有些新专辑上的事情要耽搁。 巧的是他在飞机碰到了林小仙,两人正好是邻座。 大概眼缘这种东西确实存在。林小仙对顾骄印象特别好,初见面时就一直喊他‘弟弟’。 “弟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 顾骄从善如流,改口喊她“林林姐”。林小仙的粉丝都是一口一口‘林林’,显然顾骄是套了粉丝对她的称呼。 林小仙被逗乐了,连着答应了好几声。 聊了几句后,她忽然有些惋惜地说:“选队友那会,我都和他们抢人了,你应该选我的呀!”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林小仙握着脸,笑吟吟看着弟弟,“没确定队友的歌手当中,我们两个水平最接近啊。” 这是实话。顾骄虽然音色惊艳,但到底是半路开始唱的,声乐技巧都很生疏,因此他唱歌在乐坛也就是中不溜秋的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林小仙嗓音空灵,但低音一直是短板。她出道八年,靠时间熬资历,熬到今天也熬出了不少奖项和金曲。 在《天籁之歌》这种非传统赛制的音综,找水平相当的合唱对象可以说是最聪明的选择。一来观众得到了视听享受,路人好感度和认可都会增加。二来和水平更强的人合作,容易被碾压。同台竞技,尤其是唱歌,被压住的那方在听者耳朵里会显得格外差劲,哪怕他本身唱功尚可。 顾骄这次凭借细腻的感情处理和开口的惊艳,勉强与穆子绥达成了势均力敌的效果。 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但凡有一场接不住、撑不起,等待歌手的便是无尽的嘲笑和一个个标题带着‘吊打’、‘翻车’的剪辑视频。 既然不是排名次的节目,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呢? “谢谢林林姐的好意,但我来参加节目,就是想逼一逼自己,看看能到什么程度。反正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林小仙怔了怔。 眼前的少年语气平淡,飞机舷窗之外,是蓝天和白到不可思议的云。 说不清这一刻心里头是何种感受,林小仙自嘲般翘了翘嘴角。 她真是,舒适区呆久了走不出来了啊。 参与录制的观众是禁止拍摄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网上发表感想。再加上节目组时不时放个花絮片段,吊人胃口。顾骄的微博涨了不少新粉,又因为有粉丝目睹了穆子绥和顾骄在节目中的良性互动,两家粉丝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对此顾骄概不知情,他这学期的课差不多结束了,正忙着应付期末。其他课程都还好,无非考试或者论文,表演艺术课却要提交一个至少三十分钟的短片。从剧本到拍摄再到后期,都得靠自己完成。 顾骄回来得晚,班里同学都已经分好组确定完主题了。唯一比较熟悉的娃娃脸舍友,根本不打算认真拍:“我打算拿以前的龙套凑凑弄个混剪,简介里就说这是一个人掉到了不同的梦境。哎,顾骄你不知道马太后的风格,凶的要命给分又抠……反正我只想混个及格。” 顾骄拔起腿就往外走。 娃娃脸以为他生气,跟他跑出了宿舍门:“别生气啊,你如果想拍,我肯定和你一起。” “不是,”顾骄压下心中烦躁,“我买奶茶。” 太久不碰烟,他烟瘾犯了。 齐恒带给他习惯中,烟是最难摆脱的一个。 穆子绥在第一天就跟他说过:“如果你想唱歌,烟和酒,都不可以。” 其实顾骄自己也知道,抽烟会坏嗓子。 他不过是,当时挣扎不了,也就只能随波逐流。 奶茶店开足了冷气,顾骄低头研究目录。以前齐恒从不肯放他在外面多带一分钟,他也是头一次来学校的奶茶店。 “布蕾海盐可可,加涓豆腐和芋圆,多点冰。” “好的,请稍等!”负责制作奶茶的员工走近后厨,她动作熟练,很快传来器皿和冰块碰撞的清脆声音。 “不好意思,”奶茶店收银的女孩红着脸,连声音都在发抖:“请问能不能签个名?” ? 顾骄诧异从手机里抬头,他没想到还能碰上粉丝。 “签哪?” “啊……”她手忙脚乱翻出一个本子,“可以的话签在这里。” “可以,”他把手机塞进裤兜,又看了眼傻乎乎的粉丝:“笔有吗?” “我也要!骄骄我超爱你的!”做奶茶的员工提着打包好的奶茶,迫不及待从后厨钻了出来。她也是一脸激动。 “有的有的。”女孩从收银台柜子里翻出书包,她和朋友都是来这里兼职的,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自家哥哥。 她挑了支觉得最适合的颜色,递给了顾骄。 顾骄签了两个。砖金色的‘顾骄’二字在白纸上耀眼又美丽,像发着光的小太阳。 “谢谢!”像拿到了什么稀世宝物,女孩眼里的喜悦几乎满溢出来。 顾骄笑了一下,“也谢谢你们喜欢我。” 等到顾骄快要走出门,害羞的女孩才鼓起勇气喊了一句,“骄骄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顾骄没回头,随意向后挥了挥手。 手心里的奶茶让高温带来的燥热稍降。顾骄把吸管插|进杯子,只喝了一口,就忍不住想笑。 他的粉丝,在奶茶里加了超多的料。 走到宿舍楼底下,只剩下了空杯。顾骄咬着吸管,假想自己是在咬香烟。 果然,比起敷衍混一混及格分,他还是更想把事情做到极致。拍短片,也一样。《 》 第11章 戏剧性谋杀 顾骄电脑里尘封着一个文档,是他艺考时期写着玩的,叫《戏剧性谋杀》。 剧情没什么内容,主角在卧室里翻来覆去切换人格,纯粹为了磨演技写的。 但演起来很过瘾。 顾骄刚写完这个文档的那个暑假,每天在洗漱时都要随机选个人格,对着镜子揣摩与人格相符的微表情与动作。 距离表演艺术课结课短片提交还有一个礼拜,时间很赶。顾骄决定就用这个剧本,毕竟练习过,前期拍摄会比另起炉灶来得快些。 接着就是服装、场地、摄影和后期的问题了。顾骄转着笔,犹豫是否该给经纪人陆哥打个电话报备,让他帮忙筹划。 手机铃响起第一声,备注‘前辈’来电。 是穆子绥。 顾骄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前辈。” “还有考试吗?”穆子绥那边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有了,”顾骄顺便把要拍短片的事报给了穆子绥,“但是有个视频要拍。” “找演员、场务了吗?让小何替你安排。” “不用很麻烦,结课作业而已。找一个摄影老师就够了。”他把拍摄内容说了一遍,“就是场地不好找,我原本设计的是透着理性、简洁的卧室,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宾馆拍。” 也许是因为每次穆子绥对他都很认真包容,顾骄无意识间和他多说了几句。 穆子绥那头沉默了一会:“今天我有空,我去接你,在我房间拍。” 顾骄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怎么能打扰前辈呢?还是不用了。” “你不放心我的拍摄技术?”对方根本没理会他的婉拒。 “不是……”顾骄后知后觉想起,以前为了应付齐恒看的MV中,就有很多是穆子绥亲自写脚本拍摄的。顾骄选修过一门摄影学,从半个门外汉的角度看,穆子绥对运镜、光线、转场的把控都非常优秀,堪比专业水准。 “没什么打扰,摄影只是兴趣,”穆子绥跟他说,“你来。还有选歌的事。” 穆子绥的房子在城西,是独栋别墅,隐私性和地理位置都很好。顾骄迄今为止只去过两栋豪宅,不由自主拿齐恒那的旧屋和眼前的相比较。 齐恒住的老宅外表看满是岁月的痕迹,而里面被装潢成了奢侈风,特别方便房屋主人放纵享乐。 当穆子绥载着他,从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缓缓驰入停车场,顾骄做足了心理建设。不论穆子绥房子内部是什么设计,他都不会太过惊讶的。 ——结果房子内部正经到不行。极简主义风格,干净敞亮且通透。 穆子绥给他取了双全新的拖鞋。顾骄穿着拖鞋,把书包里薄薄的两张纸掏了出来。他的剧本是写给自己看的,简单到加起来不到两千字。 等助理小何把服装道具送来的期间,顾骄大致给穆子绥说了下剧情。 “没有脚本,前辈拍摄的时候可能会很麻烦。”顾骄清楚拍摄长达三十分钟的素材绝非易事。不存在脚本,意味着镜头的长度、构图、景别等方面都得随机应变,很耗费心力。 “既然是前辈,总要给小朋友依靠的。”穆子绥语气淡淡。 顾骄卡了壳,他很想抱怨一句自己才不是什么小朋友。看到认真阅读他剧本的穆子绥的侧脸后,又很想问一问为什么穆子绥要对他这么好。 组织了半天语言,反倒是小何先把东西送来了。 顾骄和穆子绥商量了一下,决定按‘主人格(彬彬有礼的绅士)——颓废行为艺术者——神经脆弱洁癖——自恋的女古典舞蹈家——阴郁控制狂’的顺序拍摄。 至于拍摄地点,穆子绥无所谓他选哪间屋子。顾骄略过主卧,从长久不住人的客房里挑了一间。客房和他想象中短片主角的卧室差不多,显得克制、理性,墙上还挂着一幅印象派画作。 穆子绥调整好设备,镜头对准顾骄。“开始了。” 顾骄穿着黑色丝质睡袍坐在床上。 阳光从未完全拉好的厚重窗帘照进一束,照耀着他天赐的容颜。光影是最精妙的分割线,将穆子绥手中的镜头分为明与暗的两极。顾骄一半脸孔是矜贵,另一半爬满苍白的忧郁。 下一刻,他掀开被子,于床下走动。行动间翩翩风度,让人疑心先前看到的只是错觉。 走到穿衣镜前,温和含笑的绅士神色倏尔变化,周身浮现出一种颓靡玩世不恭的气质。 顾骄向穆子绥比了一个‘2’,下面要拍的是行为艺术者的部分。 穆子绥换了个方向,他对构图的把控力很强,在这一部分,他打算站到顾骄左手边,镜头斜向上水平移动,将镜中映像作为主体拍摄。 顾骄的微表情变化很细腻,从这个角度拍会是绝佳呈现。 “开始。” 顾骄从衣袋里掏出用来伪装成药物的白色维C瓶,单手将盖子旋开,倒了几粒在嘴中。 很快他脸上出现嗑。药之后特有的晕红,整个人完全处在懒洋洋的满足状态,又莫名有种情。色意味。他对着镜子笑得不知所谓,药瓶从手里滑落,摔在地毯上,各色圆的长的细的药片散落一地。长镜头比穆子绥预想的更具有冲击力,根本不用后期再加滤镜,卧室里的色调、光线都正合适,使镜中这段凸显出艺术品的质感。 随着药瓶坠落,顾骄也随之倒在羊毛地毯上。这个镜头需要从俯视的角度正面拍摄,穆子绥单膝点地,身体向前倾,两人之间距离无限拉近。 之前并没有提会这样,顾骄下意识看向穆子绥确认,犹带剧中人的梦死醉生,眼神也因此似撩非撩。 穆子绥呼吸一下变得灼热,但仍是面色不改稳稳拿着摄像机。 发现只是常规拍摄,顾骄又回到角色当中,维持着那种懒洋洋。阳光是颓废家的不速之客,刺眼又碍事。他抬手遮挡,宽大的丝绸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他手臂上淤青、疤痕与针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遮着眼睛躺。尸的人忽然抽动了几下,像是试探般极慢极慢挪开手臂。他的神情忧郁、眼色多疑,在起身时频频四处打量,对着摄像机的方向多停了半秒。从穆子绥的角度看,这个神经质的人格似乎已经发现了摄像头的存在。 神经质洁癖患者,适应环境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捡起药瓶,然后一粒粒把散落的药丸药片捡起来丢到垃圾桶。 接着他习惯性拆了枕套、被套和床单,扔进脏衣篓。 拉开窗帘,手从窗玻璃上划过,确认是否存在灰尘…… 这里有个转场。镜头会推进,把顾骄的手隔着窗玻璃做个特写,下一秒接上古典舞演员红唇亲吻梳妆镜的画面。 “等下,我要把口红画起来。” 只是顾骄不擅长化妆,涂得毛毛躁躁。 穆子绥看了看,“不行。” “少了。” “太浓。” …… 结果又是穆子绥代劳。 顾骄的唇瓣很饱满,这是穆子绥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他拿着口红,描画得极为细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到一起,很烫。 “好了。” 顾骄这才从半憋气的状态恢复过来。 顾骄静静凝视梳妆镜里的人,目光沉醉,半晌印下一个亲吻。顾骄的步态已经化成柔婉——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是主人公分裂出的古典舞女演员人格。她一个跃身,四肢轻盈地在半空中舒展。 舞姿翩然,她一路舞至全身镜前,却在落地后如花枝折断,摔在地上。她抚上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看着看着,镜子的目光由痴恋转向兴味盎然,顾骄用左手手背将口红擦开,绽出一个邪气的笑,衬得口红像血。现在到了阴郁控制狂人格的出场时间。 右手本是极为柔媚抚在侧脸,也在控制狂嗜血的目光下缓缓下移,落在脖颈上。 掐着脖子的力度大而粗暴,他呼吸越来越困难,脖子浮起青筋。控制狂的表情越来越愉悦,在生死一瞬,他的脸上极快地细微变化——绅士的、忧郁脆弱的、厌世的、娇柔的…… 他的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试图把右手从脖子上拉开。右手却像铁箍的一动不动,力度越来越大。窒息让他难以忍受地蜷缩,脸上出现了不同形式的痛苦。只有控制狂,他甚至舔了舔嘴唇。 …… 他倒在了地上,毫无声息,情状极为凄惨。 镜头由远推近,再度推远。 时间过得很慢,‘尸体’的小指在最后一刻似乎动了动,又似乎只是影子被风吹动造成的视觉差。 …… 拍完收工竟然到了八点半。顾骄从地上爬起来,语气真诚地和穆子绥道谢:“谢谢前辈,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过两天请你吃饭好吗?” “不麻烦,表演很传神。”穆子绥夸夸小朋友,他一直觉得顾骄演戏很有灵气。 等卸好妆换好衣服,顾骄就要走。 穆子绥留他吃饭,“先吃饭,我点外卖。选歌还没定。” 顾骄无法反驳,前辈打电话找他就是为了《天籁之歌》二期的选歌,结果麻烦了他一天,还没有把歌确定下来。 等吃完饭,歌也商量好了,也到了十点。 顾骄再说走的时候,穆子绥没再阻拦:“我送你。” “我可以打车。”顾骄说。他学校离这里挺远的,开车最快也要四十多分钟。穆子绥要是送他,一来一去就得两个小时。 “太晚了,不安全……”穆子绥不同意他打车,“你住一晚。” 顾骄还想推脱,娃娃脸舍友发了信息问他:还有半小时就门禁了,顾骄你在哪啊还回吗?刚查房了帮你签了。 …… 兜兜转转,还是住在了穆子绥这里。《 》 第12章 很可爱 顾骄醒得比平时略微早些,收拾好后打开门,一片安静。 他从二楼下来,看见穆子绥在客厅打电话。 顾骄本要走远点,但穆子绥一抬手,要他过来。 “嗯,麻烦您了。” “回头把时间发过去。” “再见。” 穆子绥三言两语把事情解决,转过头来看顾骄:“是剧院的电话,对方同意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我没什么事了。”表演艺术课要的短片已经拍完,就差后期制作了,其他课也都已经结束。 只是顾骄没想到穆子绥做事这么雷厉风行。他们昨晚才商量好要去临江戏剧院,一夜过去就和那边谈妥了。 “正好,今天就过去。” 穆子绥发信息让助理订机票,一面和顾骄用早餐。 顾骄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从穆子绥的角度能看到他因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很可爱。 临江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以风景旅游为经济核心。修建在黄庄县的湿地公园,就是闻名八方的一大景点。 然而在这派熙熙攘攘的繁荣中,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消亡。形成于明末年间的临江剧,唱腔轻委婉柔、灵秀动听。随着时光变迁,也从座无虚席变得无人问津。 为了经济效应,当地不得不将老剧院拆除,扩建了荷塘面积,打出新型生态公园的名号吸引游客。新建的剧院缩水了一倍,坐落在公园不起眼的旮旯。 顾骄始终记得,他的话剧老师在第一堂课说的话——文化工作者理应承担起自身的使命。 因此当穆子绥告诉顾骄,他想在歌中加入临江剧元素时,顾骄毫无异议点了头。 抵达临江已是中午,顾骄和穆子绥在飞机上多少吃了点东西,落地便直奔湿地公园。 剧院的工作人员翘首多时,对临江剧而言,这会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宣传机会。 柳派第四代传人、临江剧院名誉院长汪半凡女士亲自接待了他们。 汪女士六十一的高龄,戴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朴素低调。 “小穆和小顾,你们好你们好!欢迎你们来我们剧院作客学习。”她说话的嗓音圆润柔和,一出声就是听觉享受。 “汪老师好,我们来向您讨教临江剧的唱法。” 顾骄跟在穆子绥后面乖乖打了招呼:“汪老师好。” 汪半凡女士和穆子绥认识,她一直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连带着对穆子绥带来的顾骄也非常喜欢。 想唱戏,头一件要学的是发音。临江剧是以当地方言改良形成的,多入声,带翘舌声母。没接触过的人想要发音地道,只能靠多练。 他们每人都有几句戏词要唱,要记三四十个字的发音。 汪半凡一个字一个字掰碎了教给他们。“来小顾跟我一下啊,你记得——” “你记得——”顾骄目不转睛盯着老师,把刚刚记住的发音唱了出来。 “发音是对了,但还有些欠缺啊,它这个里面是有很多层次起伏的。‘记’要下来、顿住、上去、再下来,再下来。” “有很多转音。”穆子绥在一旁补充。 “对,很多转音。我们争取上台时好好表现,因为这个呢,在戏迷的耳朵里,一点细节处理得不好都是能听出来的。” 顾骄拿了个本子,专门记唱腔的种种注意事项。几乎每个字底下都画满了起起伏伏的剪头,和其他奇怪的标注。 穆子绥亦然。 剧院五点下班。汪半凡为了教他们,多留了一个小时,把所有唱词都解说和带着唱了三遍。 她谢绝了穆子绥请晚饭的提议:“你们走,我就住在附近,家里人在等我一起吃呢。” 天色擦黑,却仍有夕阳。 顾骄在车里回头看了眼剧院。新修的剧院因余晖显出几分历史感,远望就像坐说玄宗的白头宫女,不复过去风光。 穆子绥给这次学戏排了两天半的时间。 正值繁夏,荷花竞相盛放,来湿地公园旅游的人很多,因此没几家酒店有能订的空房。 好在顾骄和穆子绥都接受双人间,助理才在网上给他们订到了安保足够严密的酒店。 顾骄一天没坐下来好好吃东西了。 他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想着等过两天结束了,要去吃顿肉。顺便请穆子绥一起去,多少也有还人情的意思。 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导演知道顾骄和穆子绥的选歌后,多写了个企划,打算多拍一些在临江剧院的镜头。 一下从私人练习变成了半记录片形式的专拍。顾骄很上道,能在镜头里表现出颇具亲和力的样子,也就顺势担任起采访记录的角色。而穆子绥咬字清晰准确,被导演安排了念旁白以及充当顾骄采访时的背景板。 而在练习的时间里,也多了几台摄影机和收音机对着,他们不得不分出心力照顾镜头。就连汪半凡女士,都开始天天化淡妆。 不过没人计较这些得失,他们都很愿意为临江剧做些退让。 顾骄忙得连轴转,根本就没有思考其他东西的空隙,也没发现自己都好久没想过香烟了。再过三天就要录制《天籁之歌》第二期了,穆子绥索性把订房延到开拍当天。 加紧练歌的这几天,表演艺术课的短片后期做好了。顾骄对成品很满意,他在确认是否有细节需要修改时,穆子绥出现在身后。 出于对他的感谢,顾骄让出了半边位置:“前辈,谢谢你那天的拍摄。短片已经做好了,你要来看看效果吗?” 穆子绥挨着顾骄坐了下来,两人一起看着平板。 正在播放的是颓废人格部分,后期老师用了顾骄指定的迷幻电子乐,《keeping》,还在几处加了似有若无的喘息与叹息。 穆子绥蓦然想起拍摄的时候,顾骄肌肤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眼神懒倦、如雾如烟,似是邀请他施舍一个拥抱。 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穆子绥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闻到顾骄身上的牛奶味,他特地买来放在浴室的沐浴露的味道。 穆子绥用了这款沐浴露很久,早就习惯这种味道了。但他喉结动了动,只觉得来自顾骄的牛奶味干燥而清淡,非常……想要凑近,把香味圈进怀里。 …… 穆子绥骤然站起。 顾骄向穆子绥投来不解的目光。他面容上挂着很淡的笑意,明显是因为视频开心。 穆子绥闭了闭眼,素日冷淡如冰的声音略微低哑:“我有事忙,记得练歌。” “我知道的。”顾骄看着穆子绥快步走远,心里默默给前辈贴上‘相当认真’的标签。《 》 第13章 让他心痒 穆子绥惯例六点起床。他瞥了眼左手边,顾骄似乎还在酣睡。 顾骄睡姿很不老实,不仅不盖被子,连上衣也在睡觉翻身时变得皱皱巴巴,露出了一截白肚皮。穆子绥把他衣服放了下来,又摸了摸顾骄的手。很温暖,应该是不用担心会受凉。 他们睡双人房的头两天,顾骄像个警惕的小狐狸。熄了灯过去很久,穆子绥还能听到顾骄在床上挪来挪去的声音。而早晨穆子绥一醒,顾骄会立刻跟着也坐起来,哪怕他还困巴巴地睁不开眼。 穆子绥都在考虑到剧院借个地方过夜,让顾骄好好睡觉了,结果顾骄又能睡安稳了。 也不知道是练习累的,还是……对他稍稍有了那么点放松和习惯。 穆子绥立在顾骄床边,静静凝视着在他心里特别努力又特别上进的小朋友的睡颜。 浓密且长的睫毛自然垂落,让顾骄的脸上多了层安静和温和的感觉。 曾经被他触碰过的唇瓣微微张开,很红,也很柔软。 穆子绥缩起手指,并不打算放任自己想要再去摸摸看的冲动。 他的小朋友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对临江剧院的特别拍摄已经结束,明天又要开始录制《天籁之歌》的第二期。 难能可贵算是清闲的一天,穆子绥在心里希望顾骄有个好梦。 顾骄是被电话吵醒的。他睡得很饱,心情也变得很好,接起电话来“喂”了一声。 对面半天才支支吾吾说话,“……顾骄,你、你……你这声音、我说我听得人都酥了你信吗?” 是他的娃娃脸舍友。 顾骄脑子还是懵懵的没完全清醒,“嗯?什么——”就像一把没完全化开的糖,落到别人耳里粘腻里含着沙哑的痒。 电话那头的娃娃脸已经满脸通红,完全说不出话来。 顾骄还没来得及追问,手机就被人从手里抢了过去。穆子绥冷淡地问:“你好,找顾骄有事吗?” 娃娃脸一下听出是穆子绥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问:“穆子绥老师?” “嗯。说事。” 娃娃脸心中汹涌澎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顾骄的声音明显是刚醒,穆子绥为什么能拿走他的电话?难道他们住一起?他从来没听过顾骄这么苏这么撩人的声音,总不会是他打断了什么好事…… 尽管是这么想着,娃娃脸还是立刻回答了穆子绥的问题。“学校把顾骄拍的片子放到官方号上了,顾骄上热搜了!大家都在夸他演技,不过我好想知道主角到底死没死啊?这下马老师给你的评分肯定很高……”他超能叭叭叭,在话题走歪之际赫然回神:“啊不对,穆老师我还以为是顾骄呢,抱歉抱歉。” “没事,谢谢你的告知,”穆子绥打断他,“我们在忙,先挂了。” 普普通通一句话,无形之中又把娃娃脸往奇怪的推测上拉远了一步。 顾骄打着哈欠,坐起来换衣服,“前辈,是什么事啊。” 他声音还是有点沙沙的、带点甜带点粘腻的勾人痒。穆子绥视线落在别处,不动声色在心里回味了好几遍这声‘前辈’。 “你的作业,《戏剧性谋杀》,被学校用官方号发在了网上,现在在热搜。”《 》 第14章 热搜 确实上了热搜。 还是连着好几个,每个右边都跟了个红通通的‘爆’。 #首都电影学院戏剧性谋杀# #戏剧性谋杀 顾骄# #顾骄演技# #戏剧性谋杀到底死没死# …… 首都电影学院v: 我校优秀学生作品展示:@顾骄,《戏剧性谋杀》。寻常的晨曦,唯有安宁与尸体。雾在阳光中卷曲,谁又杀了谁。 热评第一条:?顾骄居然是首都电影学院的! 热评里面的回复也在齐刷刷表达着自己的惊诧。 卧槽,我一直看不起的流量居然在我的梦中情校上学??? 原来哥哥这么优秀,我也好想考上喜欢的学校啊。 查了下顾骄的档案,现在在读大二,表演专业,文化分和艺术分双双第一被首影录取。 我的天是学霸! 不和谐的声音也不是没有,但很快被粉丝和路人的反驳淹没了。 好多水军,有群吗?我五年老号四位数粉丝,要求不高,一条给五毛就行。 所以为什么顾骄出道后一直捆绑拉踩穆子绥啊?就算第一又怎么样,人品那么差。 穆子绥粉丝抱走男神,披皮黑天天掐挑有意思? 呵呵,顾骄营销团队开始炒学霸人设了?天天买热搜烦不烦! 虽然但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首都电影学院会配合流量营销?你们是不是对首影有什么误解orz +1,首影是多少学生魂牵梦萦的圣殿啊。顾骄能以第一的成绩被表演系录取真的很厉害了。纯路人,关注博主纯粹是因为我侄女想考艺校,顺带一提首影表演系这几年的报录比基本都是350:1 再往后翻就有首影的学生冒出来说话了,应该是看到学校上了热点的消息传了开来。 有幸和顾骄是同学啦~骄骄本人比荧幕里还好看嘿嘿嘿,不过平时很少来上课。每次来我们女生都会把后面占满了,然后他只能坐前面,大家上课都在偷看他哈哈哈。老师也很喜欢点他起来回答问题,每次他一站起来底下就一阵骚动。老师在讲台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慕了慕了,我就是绝世柠檬精。 呜呜呜,我也好想和骄骄做同学啊,眼泪不争气地从口中流了出来! 姐姐,球球你多讲一点趴,我流量够! …… 骄骄也是我的学长哦_(:з”∠)_感觉这么亲昵地喊学长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喊哥哥好了。虽然知道和哥哥在同一个学校,但并没什么实感。直到我和朋友在奶茶店兼职,哥哥来买奶茶。我是个很内向的人,但哥哥很温柔很好说话。帮我们低头签名的时候,我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看到哥哥的侧脸,粉粉的,好想上去亲一口(捂脸)。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能相通,比如我现在正酸到满床打滚,嘤嘤嘤 啊啊啊啊我今天就要酸死在这里了! ……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自媒体遇到热点自然不会放过。 顾骄演的《戏剧性谋杀》短片,被各种公众号搬到不同的平台发布,起的标题也一个比一个离谱。 各个平台的重度用户,也是粉圈嘴里真正意义上的路人,被五花八门的标题骗了进去——然后就出不来了。 成品太好看了! 明明是低成本的小短片,观众愣是看出了一种电影质感,几乎每一帧都能截下来直接当壁纸用。 顾骄扮演的几种人格切换毫无不自然痕迹。最后对着镜子死于窒息的那段微表情博弈,让人忍不住拍大腿叫绝。 有影视领域的大v答主在比较明星演技的热门问题里更新了回答。 “谢邀,今天看了首影放出来的短片视频,非常激动和鸡血,来答一答这个问题。 先把结论摆出来,顾骄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新生代的希望。 我们不得不承认演员圈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断层——提到实力派演员,老生代我们能想起谁?芮当、李醉香、霍丹、贺浩南。中生代的话,施又儿、曲孟夏、方启。 但到新生代,你能说出几个大众认可有演技的人?我之前写过一篇对新生代演员的分析,如果你们看了的话,就知道这些演员(注意是演员而非明星)还需要时间和作品打磨。可能有的粉丝认为我苛刻,他们都是潜力很大的演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独挑大梁。 要知道新生代都快三十了,还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对比下老中两代,芮当25岁成了双料影帝,施又儿16岁拿影后提名、27岁成为国家一级演员。 对比成绩不难看出新生代实力逊色,这和资本追逐热钱导致人心浮躁有很大关系。 从短片中,能看出顾骄是个沉得下心,灵气与努力并存的演员。 顾骄的表演是非常细腻的,饰演不同人格时他都穿着那件黑色睡袍,妆容也没大改,但我随便挑一张摆出来,就算没看过短片的人也能给出大致性格身份。 前段时间流行把小鲜肉主演的镜头拉出来群嘲,喜、怒、哀、乐本来是相差甚远的面部表情,但截掉鼻子下方,就只剩下一双双带了美瞳的欧式双眼皮。 我照着这个思路,单独把顾骄眼睛截了出来。同样是笑,绅士那张的目光含蓄,瞳孔居中、眼尾微牵。嬉皮士嗑药前耷着眼皮,眼神往下溜,嗑药后瞳孔略微涣散,半睁着眼看人。而最后一个杀人狂,他的瞳孔明显扩大,眼廓外张。 因为工作原因我见过嗑药的人,嗑多了的行为表现和顾骄呈现出得一模一样。 这说明两点:一、顾骄研究过不同的人行为特征和面部表情;二、他对面部肌肉有着非常强的掌控力。 其他的细节就先不列举了,等有空会开篇专栏全面分析顾骄表情、肢体和镜头捕捉能力。越是这样细节的地方,越容易丰富表演层次,从而将人物演得鲜活逼真。 希望他前途似锦。” 有人表示【顾骄沉得下心?联系他进娱乐圈搞拉踩养水军到处捞金的行为……我一时分不出答主是真夸还是暗讽。】答主【我只回答与影视相关的问题。顾骄的演技非常有灵气,可以说是祖师爷赏饭吃。他对表演的把控力,很多演员一辈子也达不到他这样的状态。】 顾骄一边刷网,一边在餐桌上等午餐。上午穆子绥和他排练了明天要录制的歌曲,效果还不错,收工比以往早些。 他们住的酒店有个小厨房,穆子绥不知道怎么想到煎牛排。正好顾骄最近特别馋肉,脸上顾着矜持,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牛排煎起来很快,确认顾骄能喝酒后,穆子绥还往里面放了一些红酒。 一人一份,相对而坐。 “热搜上都看了什么?”穆子绥问他。 等到第一口多汁的牛排吞进肚,顾骄才回答:“各方面都有,主要是在争论结尾到底讲了什么。” 被短片惊艳到的观众看完后,产生了非常大的疑惑。 ——“顾骄饰演的角色到底有没有死?” 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并大体上分成了三派,三派又进一步细分。各种说法五花八门、脑洞大开。 不死党:众所周知,人是不可能掐死自己的。没看到最后手指还动了么! 死人格党:这是一种象征手法,隐喻人格的消亡。那么谁是凶手谁是死者呢? 全灭党:人不可能掐死自己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两只手分别处在不同人格的控制之下。最后手指动只是视觉误差。 “真的死了吗?” 没想到穆子绥也对这个好奇,顾骄一乐,正对着穆子绥笑得特别好看:“前辈觉得呢?” 穆子绥觉得? 穆子绥觉得小朋友笑起来的样子很生动。 他很喜欢。 晚点顾骄发了条微博。 顾骄V:谢谢喜欢。回应一下疑问,这个剧本是我单纯写来练演技的,结局见仁见智。 在路人眼里,顾骄无异于直接挑明了,“我就是拍个视频来炫技”。 很狂,但让人心悦诚服。 毕竟人嘛,本质慕强动物,还容易真香。 真香了的入坑路人粉在微博底下打滚卖萌求顾骄以后多拍戏。 cp粉也火速占领了评论区,纷纷追问短片片尾名单出现的‘穆子绥’究竟是何人。 顾骄V:短片是前辈帮忙拍摄的,@穆子绥。谢谢前辈。 穆子绥V:不用客气,小朋友。//@顾骄V:短片是前辈帮忙拍摄的,@穆子绥。谢谢前辈。 顾骄之前的团队精力都放在黑红炒作上,对粉丝的言行从不做约束,这导致他的粉一路走过来都是野蛮生长。 在嗑cp这块,她们根本没几个人想到要顾忌正主形象,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哪里两人同框就往哪冲,发的评论也较为露骨。但穆子绥的粉丝有组织纪律得多,就算嗑了这两个人也知道要隐晦地嗑。没糖脑补私底下相处,有糖就是赚,四舍五入他们已经结婚。两波不同的cp粉,因为正主的多次互动,撞了好几波,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 穆子绥一转发,cp粉立马兴冲冲抵达战场。 只是这次,穆子绥在一条对顾骄臆想过分、折侮人格的评论下回复了。“真正喜欢他的人,又怎么舍得让这些词和他放到一起。”《 》 第15章 护着他 “弟弟~好久没见!”林小仙一进门就抱了一下顾骄。她因为赶通告,是最后一个到的。 “林林姐。”顾骄并不习惯和美女近距离接触,被抱住的瞬间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不要欺负他。”同坐在一张沙发的穆子绥,伸手把顾骄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余光瞥到小朋友红着的耳尖,隐隐有些不开心。 “我哪有欺负弟弟啦?穆老师好偏心的。” “小朋友是我队友,当然要护着。”穆子绥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 摄影大哥的镜头正对着这边,顾骄顺势抬了抬下巴,做出‘我可是有人撑腰的’表情配合营业。 林小仙绝倒,坐在顾骄腾出的空位上笑了好久。 助理小何递给她一瓶水,林小仙道谢接过。“这期你们选的是什么歌?” “原来是来刺探军情的。”顾骄吐槽。 林小仙浮夸捂住心口,“说什么‘刺探军情’,就是来找你们聊聊天啊。这样,我和莫修明准备的是……” “不行,我们不听!”顾骄右手捂住耳朵,左手想也没想立刻按到穆子绥耳朵上。 虽然这样根本不能杜绝听到声音,但起码从架势上表达出了不愿和林小仙交换信息的坚定。 林林姐real受伤。 节目组的人适时解释:“林老师,您来得晚。导演组刚刚追加了一条新规则,每期排名最后的会有小惩罚。” 林小仙参加过很多综艺,瞬间悟了。《天籁之歌》没有其他音综那么剑拔弩张,在竞技性不足的情况下势必要增加娱乐性。本来她是觉得混混无所谓的,现在么…… 联想到导演在朋友圈发的各种奇奇怪怪动态,林小仙头皮发麻:“这期惩罚是什么?” “苦瓜汁。”穆子绥相当平静地揭晓答案。 顾骄手还挂在前辈肩膀上,跟着补刀:“加醋的。” “不是——”林小仙脸都白了,急急忙忙站起来告辞,回休息室找莫修明商量对策。 摄影大哥也在这边拍到了足够的小花絮,关了机器出去了。 一时间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骄不再紧紧挨着穆子绥,而是往旁边挪了挪。“前辈,我也不想喝苦瓜汁。” 蓦然失去紧贴的温度,穆子绥只觉得空落。 浅棕色眼睛看向无意识撒娇的小朋友,穆子绥顺从自己心意,伸手摸了摸顾骄的脑袋,“不会的。” 小朋友头发很软,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藏在毛刺刺外壳下的软软的小动物,遇到善意就会默默把刺给收起来。 他觉得很可爱,但又很担心顾骄因此受到伤害。 演唱顺序是随机抽取的。 一般而言,大家都倾向于第三/四组出场。最早出场不知道其他组情况,压力会很大。而且到投票环节,观众看了后面忘了前面,先出场的多少会吃亏。 莫修明在林小仙忐忑的注视下抽到了第三组出场。 林小仙松了口气:“莫老师你太棒了!” 穆子绥让顾骄抽,顾骄抽到了写着‘1’的号码牌。 顾骄没当回事,也清楚穆子绥不会在意这个。 但在这种大家都紧张的氛围里面,他还是顺着说了句:“抱歉啊前辈,我抽到了第一个。” 孰料莫修明竟然拿着号码牌,走到顾骄这边,带着一脸温文:“小骄紧张的话,我和你交换好不好?” 他喊得这么亲密,让人自然地误认为他们私底下关系很好。 问题是,莫修明是林小仙的队友,他这么做显然没考虑林小仙的面子。 顾骄没有正面回答,似笑非笑,“这恐怕不能换。” 主持人给了个‘可以’的回复。 “不用,”穆子绥瞥了莫修明一眼,手搭在顾骄肩膀上,回护意味很浓,“抽到第一,那就唱成第一。” 黄庄湿地公园有个露天水上舞台,周围是密密匝匝的莲叶荷花,一望无垠。晚风吹动,荷香让人心旷神怡。单是这个环境,就已经相当值票价。 顾骄和穆子绥敲定的歌是《画上折枝》,进行了改编后又在其中融入了临江剧元素。 舞台设计得非常唯美,在伴奏响起时,以画卷形式缓缓展开。穆子绥拿起麦的,一滴水墨恰巧落到画卷上,留下逶迤的痕迹。 “情之一字望谁能勘破/意减半分犹煨三魂七魄 /骨立形销 抵死时是心迹斑驳/而今微雨落花人寥落” 画卷上渐渐出现荷塘的轮廓,碧的是接天莲叶,粉白是映日荷花。 现场的观众被震慑到,舞台效果太好了,穆子绥的声音又是干净华贵充满深情。 几句唱下来,画卷上又勾勒数笔,出现了个临荷塘的院墙。青砖红墙琉璃瓦,带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很多人认出,这是原来的老剧院。 顾骄的声音响起时,画卷已经完全变换成了剧院里面,台上一幕幕悲欢离合上演,台下人头攒动,来了去、去又回。 “旧光景勾勒总要迟疑片刻 /也曾是寻山岳市坊执着/踏过三万里路登临俯瞰千家渔火/问哪一处可栖你我” 斑斓的幻影打在顾骄脸上,从台下角度看,有几分像画了油彩的伶人。 在唱‘你我’二字时,琵琶声悄悄轻轻融了进来。 柔白的灯光给到器乐区,穿老式旗袍的人抱着琵琶弹奏。 现场的观众很大一部分是当地黄庄人,很快认出演奏着是老剧院的琵琶首席尹芹。 第一声琵琶,便把他们拉回旧时光——那时候老剧院还在,不管看不看戏,都有一大堆人来荷塘纳凉,月光清润如水,戏腔悠悠扬扬隔着墙传来。小孩嬉闹,大人摇着蒲扇说些家长里短。 怀念和惆怅不可避免爬上人的心头。就连对当地情况不了解的观众,也都被这种气氛感染,想起尘封在记忆里的久远以前。 “月明……” ‘月’字起头惊艳,‘明’如呜咽。两字一出,台下登时一片掌声,观众情绪高涨,“好!” 穆子绥毫不受影响,仿佛台上台下是两个不相关的世界,他接着唱,“云淡露华浓……” 标准的以字行腔,字间高低轻重、节奏缓急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什么叫绝对的舞台掌控力。 穆子绥一开腔就能给整场表演定下调性,不管怎么唱都稳得不行。 底下观众因意想不到而骚动,却又在穆子绥完成度极高的唱腔中沉醉,复又安静下来。 “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 穆子绥在歌曲改编时,为这段设计了剧情——两个人因琴相识到不复相见。 他在台步颇具韵味,把小生该有的气宇轩昂和主人翁深夜徘徊的心境都通过临江剧特定的身段演绎了出来。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 顾骄这次一点都不紧张。前辈带着他彩排过那么多次,等到正式演唱临江戏剧,他只觉得水到渠成。 画卷上景象随之变换,一人临风立于荷塘前,院墙之后,另一人月下取琴独抚。 “步虚声度许飞琼/乍听还疑别院风/听凄凄楚楚那声中/谁家夜月琴三弄/细数离情曲未终” …… 琵琶落下一连串滑音,将人从绮思中带回。 穆子绥重新转变为通俗唱法,咬字准而利落,和他唱戏曲时抑扬顿挫的转音截然不同。 “过几个春秋/山月依旧/只是那一道铜门已绣/月上瓜州/月圆西楼/都做铁画银钩/折尽长柳/枯了锦绣/别故里远走” 与此同时,顾骄仍是唱的戏曲。为了合起来好听,两个人都把原来的节奏做了些改动。 他的唱腔流转自如,“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穆子绥的声音像洞箫,高音雅致悠远,中低音温和缓柔。顾骄的音色更贴近古琴,清脆饱满,如珠如玉。两种声音彼此交融,给人以光影交错时空重叠的享受。 一曲终了。 掌声如雷鸣。 观众纷纷站了起来,给穆子绥和顾骄以敬意,更是给记忆深处的老剧院和临江剧种。 他们两人说着“谢谢”,往三面鞠躬,动作出奇地一致。 主持人上来后,大屏幕上放了八分钟的剧院采访,谈到这几年变迁给戏剧带来的种种影响。 谭漩坐在嘉宾席上,哭得两眼通红。主持人问她情况,原来她小时候在老家剧院学习过当地剧种,后来因为行业前景黯淡,家里就不许她再学下去了,实际上她对戏曲的感情很深。 第二场是辰嘉和郝蕾蕾的民歌《荷花滩》,加入了摇滚元素。郝蕾蕾的民歌高音一向很震撼,一下就把人拉到妹妹与情郎送别时难舍难分的画面。 观众一边鼓掌一边掉眼泪,在心里反反复复出现几个字——神仙节目! 随后是莫修明和林小仙。他们中规中矩选了首《那年夏》,小清新的校园风。观众发现,高音歌手莫修明原来也可以唱低音,而且还很苏,林小仙穿着白裙子时候简直是仙女本仙。 最后张亦、谭漩交出了一首全新的歌曲,《蝉·禅》。曲风很俏皮,谭漩伪出来的小和尚声音特别可爱。“师傅你说小小和尚要参禅/可为什么不许我看风荷里的蝉/……”。 顾骄和穆子绥拿到了七成票数,以压倒性优势摘下了第一。 主持人笑着问:“采访一下我们的第一期冠军,现在是什么感想?” 他把话筒优先递给了顾骄,明显是先从小辈开始挖坑。 顾骄眼都不眨一下开始吹穆子绥,“那当然是非常非常感谢前辈啦,还有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临江剧。” 主持人转而问穆子绥:“穆老师呢?有什么想说的。” 穆子绥歪头看了看身边的顾骄,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早就和你们说过,小朋友很棒的。” 第一名是可以直接决定下场的关键词的。屏幕上出现了四个词条,“我们两位老师要选择哪个词条呢?” 穆子绥把顾骄推了出去,“你选。” “号码牌是我抽的,主题还是前辈来。” 穆子绥凑到他耳边,以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是来陪你玩的,小朋友选就好。” 于是观众就看到穆子绥低下头说了什么。分开后顾骄耳朵红得发烫,摆着张酷脸选了第三个词条,“自我”。《 》 第16章 住我这里 穆子绥和顾骄毫无争议地拿了第一。第二是郝蕾蕾和辰嘉的民歌摇滚改编。 谭漩、林小仙这两组得到的票数居然一模一样,为了选出喝苦瓜汁的幸运儿,现场又让观众在两组之间二选一。 张亦和谭漩以三票之差逃过了这一劫。 一杯青悠悠的苦瓜汁摆在道具桌上,里面还加了起码四分之一的白醋。 “我们这一期的黑暗奖励,苦瓜白醋汁。恭喜我们的林小仙老师还有莫修明老师啊,”主持人勉力不笑场,“你们二位的任务就是,将这杯200ml的苦瓜汁喝光。” 不得不说黑暗奖励确实有激励人的作用,歌手们都从彼此的眼光中看到‘绝对不要做倒一’的想法。 “我喝就行,这次没唱好,委屈小仙老师了。” 莫修明说完,端着杯子一口气喝光了。 顾骄很意外,多看了莫修明几眼。 为此,穆子绥特意在台下告诫顾骄离莫修明远一点。顾骄想问缘由,但穆子绥下颌线紧绷,显然是不欲深谈。 第二期录制结束,各地高校已经开始陆续放暑假。 穆子绥同顾骄一起返程。 “暑假你住哪里?”穆子绥递给他一个薄荷糖,像是顺口一问。 顾骄手指从穆子绥的手心掠过,捏着糖纸想了一会。 他以前从来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齐恒总是把他看得很紧,根本不给他在外过夜的机会。 但现在他是自由的。 家,是不可能回去的。 或者说,他某种意义上已经没有家了。 分给顾骄的房子早就被他卖了,老宅银行拿走了。他姐姐的房子……就算她情愿给顾骄住,顾骄也觉得膈应。 他妈本来就心脏不好,成了植物人后住院和药物护理都是一大笔开□□天不欢而散,顾骄给他妈请了护工,每月固定转钱到银行卡上。 顾玲电话里找了他几次,说没必要花这笔钱。生活不容易,还是省点好。 顾骄直接呛了回去:“省了干什么。留着让你给爸?还是放着放着就变成你的?” “你怎么在外面好的不学,尽学些居心叵测歪门邪道来针对家里人?”顾玲声音都快劈叉了,一旁还有小孩子尖叫的声音,应该是他血缘上的小侄子:“小骄你真让我失望。” 然后他们就一直没联系了。夜深时,顾骄偶尔会觉得自己心还蛮冷硬的。 “我申请留校。”他把糖纸剥开,一脸淡然得好似浑不在意,薄荷糖清冽微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赶通告,不方便。”穆子绥的声线就和薄荷糖一样清冽,直击问题要害。 顾骄不答,把糖嚼得很碎。阳光把他的头发照成了栗色,看上去很好摸。 “住我这里。”穆子绥出手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顾骄微微偏过头。 前辈为什么总喜欢摸他脑袋啊? 他这会又像警惕的小狐狸了。 穆子绥眼底藏着戏谑和温柔,注视着小朋友藏在黑发里的耳朵:“不会欺负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顾骄仿佛回到了舞台上,耳尖也开始隐隐发烫。他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拎了起来,遮住不听话的耳朵:“公司应该是提供宿舍的。” 像极了欲盖弥彰。 顾骄记得今年刚签约的那个男团,就一直住在公司替他们租的宿舍里。 “我回去和陆哥申请一间好了。” “可以是可以,”穆子绥说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让顾骄转变心意,“想和小朋友住一起。” “前辈,别开玩笑了。”顾骄笑意定在唇角。 “我是认真的,”穆子绥凝视着顾骄,深棕色瞳孔里流露出坚定和不容置疑,“你不会想喝苦瓜汁。” “节目播出后,每周都要录制。住一起方便练歌。”还有,想时时刻刻看到小朋友。 顾骄当然不想喝苦瓜汁。 他清楚自己的唱功几斤几两。郝蕾蕾和辰嘉是双大神,张亦唱了十几年了,谭漩曾经的青歌赛亚军,莫修明是穆子绥的同门师弟。就连嘴上说着‘我们实力最接近’的林小仙,认真起来也非常恐怖。 莫修明喝完苦瓜汁后脸色都青了,话都没说疯狂灌下一瓶矿泉水冲味道。这一幕冲击相当大,歌手一下台就直奔队友,不是在商量延长彩排时间,就是提高练习频率。 唱功吊车尾的他,哪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和前辈住到一起。 好像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 第17章 直播 回程后,节目组又分别联络了他们。《天籁之歌》第一期快要播出了,导演给每组都安排了直播。 @临江卫视天籁之歌:#天籁之歌#盼望着盼望着,第一期播出已经进入倒计时!还有七天就能和大家见面,开心的小歌请来各位歌手老师们发福利啦。@辰嘉vocal@郝蕾蕾@林小仙睡饱觉@穆子绥@顾骄@胡同里张奕,将在接下来的几天惊喜开播哟~转发这条微博,还会抽取10份幸运粉丝赠送老师们的签名哦! 顾骄和穆子绥这组的直播被分到了两场,第一天晚上和播出前一个下午。考虑到大家都是大忙人,节目组不强求都出镜,反正只要组内凑够半小时就行了。 “大家晚上好。”一到八点,顾骄准时用节目组给的账号进了直播间。助理已经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顾骄穆子绥直播-天籁之歌】各种颜色的弹幕和礼物刷得飞快。 骄骄今天好好看! 啊啊啊是哥哥!好激动! 哥哥今天要直播什么内容呀? 我没了,这是女友视角吗手机前置镜头直接怼脸!! 骄骄的皮肤好嫩好细腻啊口水 呜呜呜骄骄妈妈爱你 顾骄好不容易瞥到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就聊聊天,和《天籁之歌》有关的都可以。” 和穆子绥是什么关系? 哥哥我不要你喜欢别人 骄骄觉得第一期表现怎么样? 为什么林小仙会在采访里隔空表白你,哥哥不会恋爱了 买票看的现场,骄骄和穆老师声音好配哦 好奇你们选了啥歌 …… 顾骄忽视掉那些乱炖cp的弹幕,挑正常的问题回答。 “第一期表现啊,”他眨了眨眼睛,尽管是毫无滤镜的前置摄像头,却一点都不妨碍粉丝舔颜,“你们去看首播就知道了。” qvq骄骄是睫毛精 啊啊啊崽崽wink好萌! …… 顾骄连着挑了几个好回答的问题,粉丝也都是可可爱爱的弹幕。 但随着开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越来越多。有他的粉丝、穆子绥的粉丝、节目其他家的粉丝、黑粉、纯吃瓜路人…… 怎么没有我男神 还以为是穆子绥开播呢 糊咖又开始捆绑营销了吗? 求求顾骄要点脸 天籁到底为什么邀请流量啊,好好的节目一下没了档次 有顾骄在我是不会开会员看《天籁之歌》的,等有人剪纯净版我再看 顾骄不算流量,他演技还不错 ?谈唱功的时候比演技,是不是谈演技的时候又要比唱功了 没有作品还黑红的不是流量难道是巨星?你家要笑死路人吗 粉丝追着反驳,反而让话题一直停在黑子恶意挑起的几个点上打转。 尽管工作人员看见恶性评论就会封号,但架不住来直播间的人多。 直播间一片混乱。 这应该算直播事故了。 顾骄面色很淡,继续按着节目组给的台本走流程。 他被黑得最厉害的时候,收到的评论远比眼前的弹幕尖酸恶毒,也早就练就一身对恶评心如止水的本事了。 只是难免有些不甘。 前辈把直播间交给他,他却完成得很糟糕。 “小朋友,工作时候还走神。”清冽的声音落在顾骄耳边。 …… 顾骄捂住耳朵,下意识喊了一声,“前辈。”穆子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似乎刚洗完澡,发丝还有些水汽。 他坐到了顾骄旁边,两个人一起看屏幕。 弹幕在顾骄不知道的时候换了话题,密密匝匝快速滚动着,直播间出现了卡顿。 啊啊啊小骄好乖好软!! kswl这九块钱我出了! 穆子绥素颜也这么好看呜呜呜男神为什么总不爱出镜呢 前辈看小朋友的眼神好专注好温柔! 为什么你们两个这么晚了会在一起 …… 穆子绥这不是来了吗?那些说骄骄捆绑的人呢? 崽崽好傻啊被误解了就默默忍受 就是T_T心疼哥哥被网络暴力,希望穆穆对哥哥好一点 “你们欺负他了?”穆子绥凤眼微凝,冷淡如冰的气势:“不可以。” “为什么?”他挑了挑眉,读出被刷最多的一条弹幕。 “小朋友是我的。”穆子绥顿了下。 顾骄溜圆了眼睛,拼命想补救的话术。 薄唇悠悠吐出最后两个字,“队友。” 弹幕也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啊啊啊我死了’变成整齐划一的‘切——敢不敢去掉后两字?’。 顾骄只当没看到,主动cue起流程:“直播时间还有一半,前辈挑几个问题。” 弹幕刷出一大堆问题。 穆子绥身体靠在后方,“你读给我听。” “前辈——”顾骄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指责。他想不通,为什么还是自己选问题。 “前辈只想让小朋友动。”穆子绥语气中含着笑意。 “果然前辈是在欺负我?” 说归说,顾骄还是很快选出了问题。 “第三期要唱什么歌?” “不能说歌名。它很好听,耳熟能详。上个世纪很火。”顾骄发现穆子绥很坏,给的全是模糊信息。 第三期的主题,是顾骄定的。 歌,穆子绥也让他自己挑。 “我歌听得不多,还是前辈来选好了。”顾骄想想他匮乏到可怜的曲库,再想想节目组的黑暗奖励,果断还是把选择权交给穆子绥。 “苦瓜汁很讨厌的。”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一本正经,穆子绥却觉得好可爱。 最后收工前,他们在粉丝的强烈要求下合唱了半首歌。 是顾骄以前唱给古装轻喜剧的ost。 这是大部分观众第一次看到两个人合唱起来是什么样,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顾骄唱歌总是要去看穆子绥口型的,但他又很怕和前辈有眼神对视。他唱到要和音的地方,就得飞快撩过去看一眼,然后收回眼神。睫毛一颤一颤的,就和害羞一样。 而穆子绥完全相反,一唱歌视线就全程落在顾骄侧脸,目光沉静又温柔。 直播间一片岁月静好和嗑cp的狂欢。 穆子绥顾骄对唱的tag爬上了热搜,越来越多的人往直播间里挤。 离八点半差三分钟,白鲨直播平台彻底承受不住暴涨的观看人数,彻底崩掉了。《 》 第18章 顶奢蓝血 平台的意外崩溃,让他们不得不提前几分钟结束了直播。 顾骄谨慎地把摄像头和麦克风统统关掉。 “前辈,今天……”顾骄说着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穆子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两个人之间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呼吸清晰可闻。 他卡了壳。 唯恐继续说下去,会不小心碰到前辈的脸。 穆子绥眼角微挑,眸光似海深沉,像是没觉察到小朋友的局促般慢条斯理问道:“今天什么?” 前辈清徐的呼吸和沐浴后未干的水汽混在一起,袭到顾骄脸上。前方是穆子绥,身后是桌沿,顾骄避无可避。 薄红迅速爬上耳朵。 顾骄费了好大劲才捡起之前断了的思绪:“今天又麻烦你了,前辈。” 他的声音又轻又乖。 穆子绥想到他第一次打电话,顾骄语气冷硬和他叫板。他在电话里听到了风声,以及打火机的声音。 “顾骄。”穆子绥念小朋友的名字。 顾骄略微端正了姿势。每次独处,穆子绥这样喊他名字,他都不可避免涌上紧张,就和中学被点名回答根本不擅长的数学题时一样。 但穆子绥只是说:“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像喜欢星光一样喜欢你。” 顾骄有些讶异,前辈是因为直播间黑粉的事情在安慰自己吗? 他其实,没有那么脆弱的。他可是能在实事广场里毫无波动看自己黑评的大心脏啊。 但不可否认,他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上扬了些许。 顾骄语气轻快地争辩:“可世界上有那么多星光。” “你是独一无二的,”穆子绥捏了捏他的耳朵,“小星星。” 被捏的耳朵登时变得又烫又红。 穆子绥没忍住从喉咙口溢出一声轻笑,像羽毛一样听得人耳朵发痒。 “前辈!”顾骄捂着耳朵生气。 他总算发现了,穆子绥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耳朵经不起撩拨,却还要故意欺负他。实在是太讨厌了,这样的前辈。 小朋友炸毛了。 穆子绥心软得一塌糊涂。到底不舍得让顾骄太过无措,穆子绥照常摸了摸顾骄的脑袋,才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早点睡。还有,晚安。” 晚安,我的小朋友。 穆子绥合门前,收到来自顾骄别扭到不行的回应,“晚安,前辈。” 陆哥给顾骄谈了一档代言,顶奢蓝血Francisco的新一季香水线。 这桩代言能拿到手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Francisco对代言人的选用非常谨慎,历来的合作对象都是有口皆碑、爱惜羽毛的超一线明星。 但这季他们主推的新产品设计概念和“年轻”、“动感”、“生机”息息相关。亚太负责人意在寻找一个具有少年气质的形象代言人,但看了所有一线明星的资料,都没能找到满意的。年龄上,大多明星都超过了能被称为“少年”的年纪,强行扮演,只能事倍功半。 Francisco不得已把条件放宽到偶像界,风声一放出,各种鲜肉履历、艺人分析纷纷投递了过来。 这期间,顾骄学校把他的课业短片放到网上,引发了一阵热潮。Francisco对热点的嗅觉一向很敏锐,第一时间就将短片放到了公司企划部研究。 主管Allen看到顾骄的第一眼,就非常感兴趣——顾骄的那双眼睛,太符合他们对香水的定义了。 等到颓靡厌世的行为艺术者和舞蹈演员出镜时,他几乎要当场拍定由顾骄来代言了。 香水这种产品,本身就多多少少带着迷离梦幻的底色。Francisco这季主打是“年轻”、“动感”,但也不等于干净清新到寡淡。而是应该带着不可言说的悸动和微妙,让人轻易联想到独属于少年的那种暧|昧细节。就像是读书时和他的擦肩而过、打篮球时汗水自下巴滚入衣领、自习课无意碰到一处的手心…… Francisco已经从投递合作意向的明星中备选了三位人品实力都过关的顶流爱豆,也都符合少年气质这一要求。 但allen还是更属意顾骄。 他搜过顾骄的采访。 就算是被网上黑到死的一次音乐采访(那次节目组拿出了穆子绥的专辑并问顾骄怎么看,顾骄说了句脏话),顾骄的眼神都充满了少年的锋芒,漠然站立的身形却总能让人联想到雨后青竹。 而短片里的顾骄就像香水的底色,以暧|昧打底,可以引诱可以明媚,他无声的眼神都是一种催促——“来”。 顾骄的表演是有生命力的。 Allen相信顾骄在镜头里绝对比这几个人的表现更惊艳。可能顾骄最漫不经心的一瞥,也足以让消费者疯狂。 问题是,顾骄的艺人风险评估并不过关。望着文档里标红的“高风险”和条条加粗的负面舆情分析,Allen心一横,和顾骄的经纪人陆胖子约了个时间在咖啡店详细谈谈。 陆胖子是个□□湖,几句下来就猜到症结所在。他将烟灰抖在烟灰缸,笑了笑:“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Allen,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选择顾骄将会是Francisco一本万利的投资。” “当然,我相信你。我同样相信自己的眼光,顾骄,很契合Francisco的新产品。”Allen赞不绝口,他的蓝眼睛直视着陆胖子,看上去真诚极了。 陆胖子面不改色听着,在这种谈合作的场合,夸赞对方只是为了抛出后续推诿的话术。 如他所想,Allen摊了摊手:“遗憾的是,这些不足以说服我的上级和同事们。从顾骄的调查分析上看,他是个极不稳定的炸|弹。选用他,势必要冒着品牌价值受损的风险。” 陆胖子早有准备,推过去厚厚一沓培养方案和路线分析。“你可以看一下公司对他未来五年的培养规划。他之前的那些负面新闻,大多是原先团队急功近利打造人设的后果。现在顾骄是我管。我手底下,还没出过配不上Francisco代言的明星?” “这个当然,陆,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你的能力。”Allen极快翻阅着顾骄的路线分析,思路很清晰。如果按照这个路线走,签下顾骄,Francisco稳赚不赔。 Allen思忖着。按顾骄现在的身价,他们只需按最低档价位签合作约,但顾骄能带给他们超一线明星代言的效益。 资本最是逐利,他心动了。 陆胖子一根烟也快吸完了,他观察者Allen微微松懈的嘴角,心知十拿九稳。 他悠悠加了最后一个码:“忘了告诉你,顾骄是我看在穆子绥面子上接手的艺人,不过事实证明,小孩确实是块璞玉。” “穆?”Allen怀疑自己听错了。穆子绥在亚太地区影响力很大,但从不接商业活动。因此成为业界企划部的传说。所有的品牌企划人都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请动穆子绥赏脸接下他们的代言。 Francisco的太子爷和穆子绥在海外做过几年同学,为了求代言,软磨硬泡了很久,甚至同意出售部分股份给穆氏。穆子绥都没同意,只是松口给Francisco写了首推广曲,正是为这季主推的新产品。 陆胖子当着Allen的面拨通了穆子绥的电话。了解情况后,穆子绥稍显冷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其他人,撑不起我的歌。” 话里话外都是要Allen选顾骄的意思。事实上,陆胖子刚说出穆子绥的名字,Allen心里天平就完全倾向顾骄了。“当然,穆先生。Francisco已经确定用顾骄做新一季代言人了,正在和陆先生洽谈中。”Allen殷勤之至。 “按顶级合约洽谈。如果觉得为难,我和你们老板说。” “不不,这没什么为难的。哈哈哈,顾骄非常棒,Francisco很乐意开出最优厚的待遇。” 一锤定音。 陆胖子准备好的谈判话术没用上几个。 他乐得清闲,只顾闷头签署摊在他面对和超一线明星待遇等同的合同。 Allen眼里还残存着不可思议,陆胖子签好后油然生出一种“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只有我知道”的快乐。 穆子绥对顾骄的照顾并非毫无缘故。 他这些年明星也带够了,准备退休开个公司过安稳日子。穆子绥找上他,让他接手顾骄。因为他们认识多年,穆子绥没隐瞒。 穆子绥极偶然在人堆里看过顾骄的表演。那种对表演纯粹的热爱很能感染人,也包括穆子绥。 经年流转,穆子绥遇见一个截然不同的顾骄。 一个沉默的、梦想也变得灰扑扑的顾骄,他想帮帮他。毕竟,当年那个小孩是那么耀眼璀璨。《 》 第19章 色l marin Francisco新推出的主打款香水名为Sel Marin(海盐之心),属于水生馥奇香调。 为了能让顾骄更好的理解诠释这款产品,Francisco寄了一瓶样品过来。 细高的瓶身,底托是由海洋蓝由浅入深的渐变。 顾骄在手腕内侧喷了一点香水研究。 前调很好闻,对照着Francisco那边的设计说明来看,包含了葡萄柚、橙花、香柠檬、海盐以及黄瓜的味道。设计师力求给人带来清新天然的气质。 顾骄闻了很久,也没从中辨全Francisco列出的味道。“前辈,这款香水真的有海盐味吗?” 都用海盐做名字了,气息却完全被柑橘类的清甜压住。 穆子绥和他在一个房间。作为一个音乐人,穆子绥设备最齐全、最适合休憩和工作的地方便是音乐室了。 音乐室有条特别长的真皮沙发,躺上去很舒服,适合放空和创作。 顾骄在沙发上研究Sel Marin时,穆子绥正抱着吉他懒洋洋注视着顾骄,偶尔弹几个音符。 光线很好。 他在为新专辑写歌。 顾骄本以为,前辈会拿起放在桌上的样品,喷一点空气中嗅闻。 但穆子绥握住他的手腕,将之拉到自己面前。 顾骄的手腕纤瘦,骨形很漂亮。肤色白到通透,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小朋友还是太瘦了。 穆子绥垂下眼睫,在他手腕上细细摩挲。“柑橘类挥发得快,减淡些就能闻到。” 温热的指腹捻碾过手腕里侧薄薄的肌肤,让顾骄觉得痒,还很烫。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顾骄下意识抽回手腕,空气中晃过一阵明显的柑橘味,随后是海盐清冽的气息。 他手自然垂落,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穆子绥揉捏过的地方,触感依然残存,鲜明而强烈。 穆子绥淡笑一声,坐回原位,在吉他上拨动三两下。修长指尖下跃动出一串短巧的滑音,像小情歌的尾巴。 这款香水和顾骄很配。当他的老同学献宝般将Sel Marin喷在空气中,穆子绥第一时间想到了顾骄。很难说写给Sel Marin的推广曲中,融进了多少顾骄带给他的情绪和感受——明媚的、柔软的、纯净的、热烈的、缠绵的…… 随着香水在空气中挥发,海盐的气味逐渐明晰。中调还有紫罗兰叶、橡木苔和海藻的味道,像是微咸的纯粹海风扑面而来。 中调会留香很久,顾骄心不在焉抬眼,正对上穆子绥的视线。 手腕处被捻碾过的触感再次浮现,顾骄只觉得脸上发烫。他故作淡然地站起,就要离开这间屋子。 穆子绥也站了起来,很平常地问他:“练歌吗?” “……练的。” 于是还是呆在了音乐室。 顾骄突然意识到。暑假才刚开头,他似乎时时刻刻都和前辈在一起。 穆子绥喜静,只请了人固定时间前来料理家务。大多数情况,家里只有穆子绥和顾骄两个人。 顾骄不讨厌这种状态。不管是声乐技巧、业内不成文的规则还是学习方面,前辈都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穆子绥是很好的前辈,除了……有时候总喜欢逗他。 Sel Marin的广告拍摄定在第二天。一觉醒来,顾骄手腕上的男香已经是后调,带着雪松、琥珀和木质香的温和柔软。 Allen在拍摄场地久候多时,见到顾骄后扬了扬眉,语气热切:“顾骄,欢迎你!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带来满意的作品。” 顾骄绽出微笑,既不显得迎合也不过分冷淡,伸手与他相握:“合作愉快。” Francisco操刀的剧情,大部分都在校园里面拍摄。 顾骄穿了件白色校服,站在树下,背后是校园不宽不窄的马路和更多的树。 镜头聚焦在他的脸上,将背景模糊成色块。绿色郁郁葱葱,衬得顾骄肤色白皙如玉。他微垂着眼,少年的心思总是难猜。摄影师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深邃眼线,汇入眼尾的一笔漂亮得不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下一秒,他泠然抬眼,唇角紧绷。敏感和轻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结合得恰到好处。似乎发现了对面的人是谁,顾骄神色松懈下来,微微牵起唇角,看过来的眼神认真又柔软,仿佛眼前人就是他的全世界。在场所有人不由生出感概——“这就是少年人啊。”时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时而被撞倒头破血流,时而柔软地说着甜言蜜语,时而将自我封闭…… 这十多秒的镜头会用在开场。 校园的部分对顾骄而言不难,他只是把平时在学校的状态拿了出来,就已是无比契合角色本身。 导演无比满意带着所有人换到下一个场地,在海边。 蔚蓝的海与天连成一线,脚下的白沙被太阳晒得又软又烫。 海边是Sel Marin最需要着重突出的地方,预计成片会有一半镜头。Allen和顾骄沟通时表示,这场需要有初恋的青涩感,也要有暧|昧和性张力。 和他搭戏的是在国际时尚圈很出名的一个国内女模。顾骄看着很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她穿了一身白裙,在海风中摇曳如百合。按着脚本,两人这里是要搂抱亲昵和亲吻的。 但顾骄,只和齐恒亲过。而且还是齐恒强迫居多。 他也没接过亲密戏,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去亲别人,未免有些无从下手。 女模也有些不好意思。 顾骄很好看,他的好看有种与生俱来的攻击性,让陌生人下意识觉得他很难搞定。 本来顺畅的拍摄在这里卡住。 导演清退了大部分人,只留自己和几个机位摄影在场。他想了想,把Sel Marin的推广曲放了出来,试图帮两人找到感觉。成品本身的氛围基调就得和推广曲契合,前奏响起,简单的钢琴小调。 顾骄稍稍有些放松,他闭着眼睛,将自己沉浸在Sel Marin气味该有的印象中。 清新冷冽,是人物本身该有的特质。柔和温暖,是人物和女孩互动时的定义。他们接吻时,应该…… 顾骄脑海里模糊勾勒出画面。 “I can quench your thirst……”慵懒低沉的声音响起,顾骄好不容易想出的画面尽数成为空白。 是穆子绥的声音。一直以来,顾骄只看过穆子绥拿着麦克风简简单单站着,用他那把一听就很贵的嗓音唱无关风月的世情。 在拍摄现场听到熟悉的嗓音,真得很古怪,而且还是这种类型的歌曲。 顾骄心浮气躁,连带着手腕也变得又热又痒。 女模冲导演点点头:“我可以了。”导演看向顾骄:“小顾呢?” 顾骄闭了闭眼,“我没问题。” 这一场重新开拍。前面读书、沙滩排球以及海边追逐两人都配合完成得很好。 又到了难捱的亲吻。女模似乎是看出来顾骄羞于主动。一歪头,直接亲了上去。顾骄颤了颤眼睫,反手扣住女模的腰。 两人亲吻着坠落深海,白裙像花朵绽放。《 》 第20章 抱抱 从来没有不漏风的墙。 Francisco还未正式宣布代言,狗仔就已经把偷拍到的生图发到了网上。 顾骄现身半岛黄金海岸拍摄,Francisco总监随行。疑似摘下Francisco夏季新产品线代言。 顾骄本身黑红了这么久,讨论度特别高,再加上Francisco在粉圈高贵冷艳睥睨凡人的印象,两者出现在同一条微博里,不免让人怀疑真假。 话题一下就爆了。 在看不惯流量的时尚圈粉眼里,顾骄给Francisco提鞋都不配。 不是?不会有人真的以为上几个舞台就有资格提咖进时尚圈了。 麻烦固粉放假料能不把我圈带进去吗? 虽然但是,顾骄的综艺快播了,我不觉得他需要靠营销固粉。 谁知道呢?指不定录综艺人设翻车了提前埋线卖惨呢? 黑粉也跳个不停。 顾骄家团队能不能干点人干的事,天天干啥啥不行,舔饼第一名。 坐等舔饼被官方打脸,饼碎一地 顾骄这段时间频频上热搜,早就惹得一批人眼红心堵。粉圈有个词,叫“防爆”。一旦被认定是存在竞争的同路线明星,遇上事业人气上升期,对家工作室和粉丝或多或少都会进行“防爆”。手段简单粗暴又有效,扒黑历史、造谣、带节奏…… 一片混乱中,顾骄粉丝始终安安静静,实在忍不住辩驳也都是礼貌温和、有理有据的语气。 自从那次过激cp粉舞到了面前,穆子绥特意交代了要工作室加强对粉丝言行的规范和约束。目前看来成效是有的,粉丝的态度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好感。 热搜持续到中午,francisco突然有了动静。 @Francisco:@顾骄,眼底的光芒足以让世界为之驻足。打破一切界限,与Francisco一起,记住无数个可能,嘘——香水,是记忆的储藏盒。 底下配了张临海的生图,不过顾骄颜值能打,衬着一望无垠的蓝海简直美到不可方物。 粉丝在评论区发着温和无害的评论。 哥哥真好看 骄骄的气质和新品完美搭配! 生图超绝,比心 为哥哥打call,希望与Francisco合作愉快。 Francisco这一回应无异于直接扇了自诩高人一等的时尚圈粉一耳光。时尚圈把Francisco看得高贵冷艳不是没有缘由的。迄今为止,Francisco的账号只发当季新产品的宣传短片,寥寥数语的文案,再艾特代言人。 但这次Francisco居然破例发了张的生图,更可气的是顾骄那边始终没有动静,甚至连转发点赞都没有。 不少人一声不吭把之前喷顾骄配不上Francisco的话给删掉了。 粉丝没有追着奚落被打脸的黑粉,不等于路人不会。 何况路人没有正主,回复的时候嘲讽拉满,一条条可劲往黑粉要害上戳。 Francisco这个代言起点够高啊,目测顾骄在时尚界的地位会直线上升。别眼红,眼红你家哥哥也舔不上。 黑装粉带节奏那个我注意你很久了,下次开个小号不行吗? 路人看过综艺现场,顾骄的表现等播出绝对会火会爆。你们急也没用,现在爬墙还来得及。 说实话我觉得顾骄未必会和这几家流量走一个路线,防爆做到这种地步你们太拼了。 把顾骄和流量放一起比,辱骄了。 233333 穆子绥和Francisco那边关系匪浅,再加上Sel Marin的推广曲是他写的。Allen看到加了配乐、粗剪成型的原片后,第一时间邮件发给了穆子绥,请教他的意见。 他用平板看原片。顾骄在镜头下真好看,兼具酷帅与清新两种气质。穆子绥追随着镜头的转换,心想小朋友在学校是不是也这副样子。 未免,太招人了。 等放到海边的原片,穆子绥皱起了眉。顾骄换了妆容,眼神像是打湿欲|望的露水,多情又恋慕,与镜头相缠。在女模扑向顾骄前,他按下了暂停键。 穆子绥凝视了画面的顾骄很久,才继续往下看。 他写给Sel Marin的歌缠绵、慵懒且随性。在这样的配乐中,女模和顾骄亲吻在一处跌进海面。 只是还未剪辑的原片,亲吻这段就已经诱惑力和性张力拉满。 可惜画面里的人正是顾骄。 穆子绥眼里冷冷的,给Allen回复了邮件——“没什么要改。” 顾骄今天去Francisco补了一组宣传照。保姆车送他回来,刚进门就听见低缓的钢琴声。 他倚在门口听了一会,分辨出旋律是Liebrume。 忧郁悲伤的曲子。 前辈,是心情不好么? “过来。”穆子绥发现了他,停下了手头的弹奏。钢琴的余音悠悠绕绕。 顾骄喊了声“前辈”,走了过去。 他还未站定,就被穆子绥环上了腰,带入怀中。 沾着体温的薄荷香似有若无在两人之间萦绕。顾骄觉得热气直往脸上涌来……他不安地动了动,想要挣开。 穆子绥偏过头,凑在他耳边说话,“抱抱。” 声音和刚才的钢琴曲一样低沉克制,好像是真的心情不好。 湿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顾骄的耳朵迅速变得又红又烫。穆子绥离得那么近,有好几次嘴唇擦过他的耳朵。有意无意。 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和他讲话,顾骄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如此敏|感。他只觉得腰一软,几乎要完全跌进前辈的怀里。 难以抑制的酥麻自腰间席卷全身。 他强压下颤栗的冲动,艰难地说“只能……一会。” 只能抱一会。 如果前辈不高兴的话,抱抱是可以安慰到他的。 “嗯。”穆子绥一只手扶上顾骄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仍停留在他腰间,无形加深了这个拥抱。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小朋友闭着眼睛,细密黑亮的眼睫毛正不安分地颤动。 别这样啊,小朋友。 穆子绥目光停留在顾骄无意识咬着的嘴唇,心头划过一丝叹息。 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觉得,你在等我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