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呢喃》
7.有仇当场报。
他回复:“有事?我忙呢。”
颜钿雪忽视他故意的冷漠,径自说:“你在哪里?我东西给你送回去。”
经现:“什么东西?”
“……”才几分钟啊,他甚至全盘推翻,都不认了???
她打电话过去。
他终于是纡尊降贵接了。
颜钿雪马上说:“现哥,你不要这样嘛,我们说好的不要送东西。”
经现单手控着方向盘驰骋在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上,嘴角的烟让他的声音略含糊了一些:“谁跟你说好的?”
颜钿雪:“……”
她冷漠下来说:“你到底要不要孩子?”
经现:“我哪有孩子。”
颜钿雪:“……???”她吃惊地瞪大眼睛。
经现微笑:“那些不是送你的,可以吧?我送外甥的,你怎么还替我外甥拒绝来着?别管我们舅甥的事太多哈。”
颜钿雪:“……”她唇角深深抽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如此记仇啊啊啊啊啊啊。
这人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的,你硬他更硬,颜钿雪只能改变作战方式,“现哥,”她软软地撒娇,“这样和被你包养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你心里我是这种女人是吗?”
她泫然欲泣。
经现和车窗外同他偶遇打招呼的友人轻轻颔首,随之目光迷离地落在满城的醉人霓虹上,嘴上不紧不慢说:“我的女人哪敢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奴才。”
颜钿雪:“……”
根本聊不下去,加上他那边在开车,一直有鸣笛声传来,最终,她还是挂了电话。
那颗钻戒,查了,是这一个月里拍卖的。
不是他之前准备送其他女人,然后临时需要改来送她,这个月内拍的就说明他拍时就想着,是要拿来送她了。
除了红包,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这么多礼物,钻石,项链,车子,房子……颜钿雪觉得很神奇,不是以妹妹的身份,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是以一个,形容不出来的暧昧身份收的。
闪烁的钻戒,沉甸甸的项链,车钥匙和看似平平无奇的房卡让她那颗死了十年的心,好像在某个平常的日子里,又悄然地,为他跳动了起来。
如果当初想表白的时候,没有发现他万花丛中过,没有发现他身边女人多如过江之鲫,然后跟他说了……会不会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应该不会,她对镜苦笑,他肯定会说,雪雪,我把你当妹妹。
他知道,不能耽误她。
所以这些年女人那么多,也从没打过她的主意,但是她长得,也挺惹人惦记的,她挺有自信,他那个晚上,喝醉了,就失控了。
她如果没有吸引他的资本,他不会失控,今晚也不会说那些暧昧的话。
所以,当初表白了不会在一起的,正如这些年,她再漂亮,他也当妹妹对待,知道不能染指。
没见面的这一个月,他想必也很不好过,很懊恼吧,忽然闯了大祸,对象是她,还有了个未知的孩子,以后要怎么安排她,怎么安排孩子,喜欢她,可是她又不结婚。
他肯定有很多个和她一样失眠的夜晚,一边痛苦一边想方设法要给她补偿。
颜钿雪叹息,又忽然对这个孩子后悔了起来……可是一个月前下不了手的事情,现在,更加不行了。
把东西都收起来,锁入柜中,她去洗漱。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要忙婚礼了。
一个多小时后收拾完刚躺在床上,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陌生电话,一接,说是邹城锦的妻子,颜钿雪一听就一脸问号。
对方火急火燎地说邹城锦出事故了,“他有个工作急需手机,但是没有密码我没办法替他处理,他手下说颜小姐可能知道他密码,你能来见个面帮忙吗颜小姐?”
“啊这……密码。”都分了这么久了,“我不知道。”
“你们谈过,颜小姐你知道的,求求你了。”
“这个,以前是知道但是现在肯定换了吧。”她尴尬说道。
“没有换,颜小姐,他手下说他一直没换过,麻烦你帮个忙吧我真的很着急。”
颜钿雪揉了揉眉心,痛苦极了地说:“他以前那个,密码就是我生日,不会没换吧,你可以试一下,081081。”
三秒钟后她说:“不对,颜小姐。”
“啊。那我不知道了。”
“你可以人脸识别他的手机吗?”
“……”呃,好尴尬,真的可以,以前情到浓时,他的手机设置了她的人脸识别,他们共用一套识别系统。
她的沉默让电话中的女人掌握到了生机,开口恳求她出去见面。
“求求你帮帮忙,颜小姐,我现在在兰江园,真的很着急,辛苦你出来一趟,我让司机去接你,好么?”
“那个,以前是可以,但是现在他肯定已经改掉了的。”她试图打破这个尴尬中也不符合逻辑的问题,他们已经分了好久,他都结婚好久了,邹城锦还没改密码?真不太可能。
电话中的女人表示:“你出来帮我试一试好不好?我实在是太着急了,除了找你,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颜钿雪觉得她最近遇到的事情一个比一个狗血,她是不是喝了毒酒陷在一个梦境里没出来啊,搞什么。
她换了身衣服开车出去。
那个园子是个喝茶的地方,是兰江湾小区配套的商务会所,就在她小区对面,隔着一条河,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颜钿雪根据她的指示找到园子后一条临水长廊,很僻静,耳边只有丝竹悦耳动听地萦绕着。
楼上的人一边谈事一边听曲,声音传下来了。
见到一个站在长廊下花圃中看着江月吹风的女人,抱着双臂,优雅而高贵。
颜钿雪知道邹城锦娶谁,也就直接打招呼了:“那个,我来了,手机呢。”
对方转头看她。
表情平静,和刚刚电话里的着急完全两模两样。
颜钿雪心头疑窦起,心想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对方走了过来,高跟鞋踩上两个台阶,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再漫步到颜钿雪面前,到此刻,她抱着肩的手才放下来。
行为举止,眼神,态度,颜钿雪百分百确定自己被骗了,他妈的,这狗娘养的夫妻要干嘛啊?
忽然,迎着绵绵古筝声,一个巴掌在颜钿雪腹诽的时候,用力落在了她脸上。
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台阶。
稳住身子,喘着气瞪大眼睛回头。
“邹城锦是我老公,他和你谈三年也好,三十年也好,现在我是邹夫人,你们过去再如胶似漆,与他拜高堂的是我,蒋敏。”她端庄美艳的脸上泛着丝丝得意的笑,“我结婚了,就绝对不会离婚。麻烦你告诉他,要离婚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我还要靠着他的家族,靠着他让我的家族生根攀岩呢,他不想利用我,是他的事,他对我来说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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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钿雪抬脚踹了对方狠狠一下。
“啊……”她高跟鞋崴了,直接摔下两个台阶,手砸在花圃中崎岖不平的地面,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啊……”
没料到她动手是踢人,女人挣扎几许才艰难地抬头,眉头皱得五官变形,不可思议,满眼憎恨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女人。
颜钿雪下去,弯腰拽起对方的衣领子,一巴掌甩上那张高傲的脸。
“啊……”她再次尖叫,所有高贵体面因为脸上的扭曲荡然无存。
颜钿雪拽住对方要来打她的手,再一巴掌下去,“啪”的响亮一声,彻底把人掀翻下又滚下一个台阶,砸到一盆兰花上。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原本颇具气质的大光明发型散乱在侧,脸上被颜钿雪的指甲划伤,血迹冒出,巴掌印早就浮现在她的粉底液之上。
颜钿雪站直起来,冷笑对她说:“我不要的男人,进不了我颜家门的男人,被迫去娶你们蒋家这种宵小菟丝花,你还兴奋上了。蒋家……蒋家是哪里冒出来的葱?给我颜家提鞋都不配。”
她慢条斯理地转身,在台阶下女人慌乱抬起的憎恨眼神下,背着手走得俏皮又优雅。
…
元霆会是京城二环内一个vip制高级娱乐会所,所到非富即贵,是很多人谈事爱去的地方。
包厢。
男人局,烟雾缭绕,杯盏橙光,酒气熏天。
段毅刚落座就笑,跟经现说:“刚在兰江园,你知道吗,颜钿雪,就你晚上吃饭打招呼的那个,你俩熟吗?”
经现抬头,觑去:“怎么?”不是回家了,又出去了?看着是一点不累啊这小姑娘,和他吵完架又出去浪。
段毅:“在水廊边,我谈完事在窗边透气,往下看,她和邹城锦的老婆在一块儿。”
经现眉心当即皱起。
“我怎么记得邹城锦就和颜钿雪在一块过啊,很多年了吧?怎么她和人家老婆在一块了?”
有人问。
段毅在很多人的好奇目光下,说:“顺着风声,听了个七七八八,好像是邹城锦跟他老婆闹离婚,完了他老婆就找颜钿雪,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给小姑娘打懵了。”
“我去。”
“我靠。”
“他老婆怎么敢,颜钿雪可是席骞表妹。”这京城还有人敢惹席家。
一屋子男人都发出惊叹。
经现已经咬住后槽牙,手中雪茄捏紧。
段毅:“邹城锦老婆说,不可能离婚什么的,宣示主权吧,差不多就这些乱七八糟的,刚说完呢,被颜钿雪踹了一脚,掀翻在地摔下两个台阶,完了小姑娘又上去,抓着对方衣领子,哐哐又是两巴掌,差点把对方打死,我听到好几声尖叫。”
“我靠。”
“我的妈哈哈哈哈。”
男人们又爆发出欣赏的笑声。
“可以,这丫头怪猛。”
“有仇当场报了。”
中间的男人把烟压在黑色水晶烟灰缸中,拿起丢在桌上的手机,在热闹喧嚣中起身。
所有人抬头。
好友明骁问:“你干嘛去?”
经现:“忽然想起来经语今晚找我有事。”
“哦。”
后天经语婚礼,他们知道,小姑娘厉害得要命,还没毕业就开航天公司,和他们所有人的公司几乎都有合作,因此他们都受邀了。
只能让他走,他们兀自继续喝,顺着问段毅兰江园那事的后续。
8.我的女人。
颜钿雪坐上车就给经语拨了电话,这事不说真是要气死了。
等待三秒,一道好听男声传来:“雪雪?”
“令航哥。”她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有异样。
靳令航说:“你等等,雪雪,语语去哄卡卡了。我拿手机给她。”
“为什么?卡宝怎么了?”她一下就被调走了注意力。
靳令航微笑说:“没什么大事,它自己在沙发玩,玩过火了翻身不小心摔下去,吓到了。所以语语抱着它在哄。”
颜钿雪轻笑,又心疼道:“那给它检查一下手脚,别崴到了。”
“嗯,我检查了,没问题。”
“那就好。”她松一口气。
电话里还听得出远处传来的尼卡哼哼唧唧的委屈撒娇声,它真的很可爱的,所以她也是真的想过,如果孩子像尼卡一样可爱那很不错,奈何经现非说它是小狗,不能做参考,明明他也很喜欢尼卡。
“让语语陪卡宝吧,哄哄它,令航哥,我没什么事,就是回国了想跟语语说一声。你跟她说一声就行,让她不用给我回电话了。”
“好,行。”似是听到她这边有车子行走的声音,男人嘱咐了句,“你在外面雪雪?晚上开车小心。”
“好。那拜拜,令航哥。”
掐了电话,她盯着车内的仪表盘无焦距地叹口气,脑海中将谈了几年的男朋友和这个以海王出名的远房亲戚放在一起对照了下,最后笑一下,启动车子。
其实没必要说,她也报仇了,没必要将垃圾放在心上。
反倒是几个好姐妹都和海王在一起并且他们都收了心,结婚了,让她不得不省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情观了。
脑子里闪过了一张眼角带泪痣的英俊脸孔。
…
经现一出包厢门就给人打电话。
邹城锦在柏笙俱乐部应酬,一会儿就被他喊到元霆会地库了。
经现彼时在车内,举着手机,车厢被烟雾笼罩,模糊了他冷冽似冰的脸色。
“经现?”接通后,电话中传来二叔经敬山的声音。
“二叔。”夹起烟,男人往烟灰缸上伸手,烟灰落入黑缸中,“有事麻烦你。”
“说。”他笑了声,“还用上麻烦这样的字。”
经现:“蒋家……我看不惯了。”
“蒋家?蒋春?”
“对。”
“出什么事了?”二叔意外,他从未主动找过他处理这些事。
“您别管,总之……”他眯起眼,目光穿过烟雾,像一支箭,话也阴沉,“他们家的人,动我的人。”
他的人?他的什么人?女人?
但他女人那么多,为这一点小事就要大动干戈吗?
二叔经敬山犹豫要不要答应,但他确实是第一次有事找他。
似是知道对面应该会有所迟疑,经现仰头,脑袋靠上颈枕,声音沙哑地对着电话说:“二叔,您别跟我爸说。”
“什么?”
“我有个孩子。”
“什么??”这个词比起前一秒的,完全改变了意思。
沉默几秒,经敬山将他的那句“我的人”和“我有个孩子”结合在一起,这才明白,竟然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经现:“您明白我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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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明白。”经敬山知道他是真的怒了,一下就应了,挂电话。
邹城锦下了车朝熟悉的一辆黑超走去。隔着元霆会地库恍若白昼的水晶灯,他似乎能看到挡风玻璃内在打电话的男人看他的目光,阴鸷,狠戾,像暴风雨夜,非常……陌生。
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是风度翩翩,嘴边挂笑脸的,除了上次因为颜钿雪警告他时严肃了点。
但他没有在意,颜钿雪是经语的好朋友,喊他哥,那晚确实是他喝多失态了。
经现从驾驶座出去,咬着牙看着同样下车朝他走近的男人,上去一脚,把人踹得摔倒在地上两米之外。
他痛吟之后,震惊不已地抬头,看着走到眼前的男人,“经现!”
男人眯起眼,指尖捏着猩红雪茄,弯腰,拎着他的衣领一扯。
邹城锦差点断气,脸都白了,困惑又痛苦地看他:“你……”
经现:“你老婆找颜钿雪一次,我就找你一次,她给颜钿雪一巴掌,我就给你一巴掌。这是第一次。”
邹城锦深呼吸,“我,我不知道,经现,我……”
经现挥了个拳头揍他脸上,人直接被打摔到地上,五官扭成一团,嘴角溢出血。
灯火锃亮的地下车库金灿灿犹如地下宫殿,却在这个夏夜里肃杀一片犹如江河湖海般,冷风阵阵,波浪滔天。
经现低头和他痛苦的眼对视,声音阴狠:“无论是你老婆,还是你,都离她远点。再有下一次,我弄死你们夫妻,剁碎了,丢兰江喂鱼。”
邹城锦脸色煞白,牙齿打颤,无言看着他转身回去上车,嚣张的超跑从他面前驰骋而去,留下一地白烟。
9.该拿你怎么办好。【周三开始日更,每晚八点】
赶到兰江湾小区,上楼,按门铃。
开门的阿姨有点认不太出来,眼神探究:“是,是语语哥哥吗?”
“是我,阿姨。”经现道,“雪雪呢?在家吧。”
“没有。她刚出去了。”
经现挑起眉峰:“出去多久了?”
“有半小时以上了,不到一小时。”
就是还没回来。他马上说:“您帮忙找她,就说语语找她有事,商量婚礼,问她在哪儿语语过去。”
“哦,行。”
阿姨掏出手机就打电话。
静谧的玄关很快出现了熟悉的女声,电话背景里满是风声。
经现轻蹙眉心,不懂,这是在哪里?怎么风那么大。
挂了电话,阿姨说:“说在兰江长廊,在那边吹风。”
“行。”他转头就马上走了。
兰江很长,经现只能从头沿着江边开,顶级超跑开出了龟速漫步的气质。
大概开到中间的一段,有个缺口可以下到河边,那边路旁停着一辆红色兰博基尼。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晚回家开的是个保时捷,不是跑车。经现先停车,拎上丢在副驾的西服穿了,再掀开车门,长腿迈上了长廊,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江边一个穿缎面粉色鱼尾裙的女孩子坐昏昧渔火间,身形若影若现,长发被风不断扬起,裙摆在脚边如花朵般绽放,光线幽暗中依然气质绝然。
看着洗漱好了,衣服换了,也不化妆了,又是那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水蜜桃。
经现往下走,慢吞吞的,到了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抽出烟盒,含住一根。
风大,点了半分钟才点上。
其间目光一直落在小姑娘曼妙纤细的背上。
给了人一脚,两巴掌,报仇了,出气了,但是一个人坐在这发呆吹风。
经现抽了十分钟,看了十分钟,心头滋味难明,被那句“八太太、十太太”困住脚步,知道不能再去越界招惹她。
想等她自己恢复心情,可是她一直没有发现他,沉浸在自己孤单悲伤的氛围里。
晚风大,怀着孕这样吹着,回头感冒了她就难受了。
最终,他咳了一声。
颜钿雪转头看去。
逆着长廊上路灯洒下的光,看不太清人的脸,但是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和气质。而他目光隔着灯火似乎全然打在她身上。
近期除了一个人,不会再有人用那样炙热赤裸,带着点强势、不避不让的目光来看她了。
因为他目的一直是补偿她,对她好,所以他不需要婉转温和,他强势地给予……
颜钿雪怔愣。
男人迈开腿,走下最后两个台阶,朝她坐的地方拐去。
三米远,他一步步似踩在她心头,颜钿雪心跳如雷。
最终,西装革履的男人屈膝,半跪下来,在她坐着的台阶边,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抚上她还泛红有指印的脸颊。
“不回去冰敷一下,在这傻坐什么?”
颜钿雪没有回神,没有眨眼。
她很显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经现就解释:“段毅看到了,在包厢里说了,我找姓邹的,动手了。”
颜钿雪终于有了反应,眼神闪烁,半晌呢喃:“谢谢现哥。给你添麻烦了。”
他些微蹙眉。
颜钿雪眼眶发红,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经现抬手,叹着气把人抱怀里。
好小的一个人,和他体型有差距,在风里裹着,冰冰凉凉好像随时要消失。经现难以想象她被人打一巴掌的样子,后槽牙都咬碎了。
颜钿雪身子僵硬,但没几秒,就软下去,脑袋窝入他肩窝,眼泪不受控制地渗入他领口。
湿凉触感让男人仰头喘息,胸口消下去的火又随着江水起波澜,后悔刚刚没开车碾上去,把那东西的骨头碾成灰。
颜钿雪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干什么,也不是生气,她只是觉得,三年的恋爱,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很讽刺,很丢人,很难以理解,她想不通,想吹吹风让风替她缓解缓解这惆怅。
经现丢了左手指间的烟,把身上已经暖热的西服脱下来,盖在女孩子身上,仔细盖好,再完整地搂入怀里。
“傻瓜,为这种事情烦心。”他在她耳边说,“这么傻。”
颜钿雪在他怀里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那我无妄之灾嘛。”
经现:“就这你还能谈三年呢,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
“……”
“你告诉我你看上那狗东西什么了?我比不上?”
“……”
“邹家也就那样,他走仕途现在位置也不高,有什么吸引你的,你颜家不压人家好几头?去和这玩意谈几年,这叫下嫁你知道不?心还怪好,扶贫呢。”
“……”颜钿雪说,“没有想结婚嘛,不存在下嫁的。”
“那也得找个差不多的。”他实在看不上。
“除了忽然要结婚这个事情对不起我,其他的,他挺好的啦。”邹城锦是城内这些公子哥中少见的温柔有涵养,文气绅士的,也有上进心,走仕途,不会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身边没有任何的花花道道。
完全是她的理想型顶配。
“而且,长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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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全城就他一个小白脸?你好歹一次多谈几个,我就不看不起你。”
“……”
他低头,抬起她下巴,“我长不行?”
“……”颜钿雪嘀咕,“你就是太行了,你粉红知己太多了,现哥,她们说你的钻戒是要送什么赵小姐路小姐的,反正不是我。”
“我说了,我们结婚,我不会再和别人来往。”他无奈极了地语重心长,“信不过我?”
她埋下脸在他肩窝,不说话。
经现深深地叹息一记。
“雪儿……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关系太乱了,你这怀着孕,被人揍,前男友的老婆,我给你出头都名不正言不顺的,跑来安慰我女儿的妈妈不要因为前男友而伤心,我真是,要吐血了。”
“……”颜钿雪都要搞晕了,“不要这样绕啦,我和他真没关系了,谁知道他们夫妻抽什么疯,她说不可能和邹城锦离婚,估计是他要离提起我了,反正她觉得是为了我离的婚。
神经病,当初我都不想结,现在能去破坏她家庭?而且当初没结又不是我配不上他,是我不要他了,那女人脑子抽了属于是。”
“你怎么出来的?人喊你你就出来。”
“我靠。”她气得抬起头,一五一十地把人家骗她的过程全说了,“当代新型诈骗啊!!!我就是秉着救人一命的事,简直气死我了那个狗娘养的。”
“……”
第一次见她接连爆粗口,经现想象了下刚刚段毅说的,她给人一脚,又上去两巴掌,把人差点打死,尖叫连连。
他笑了。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见她动手打人,之前经语和靳令航拉扯时,被对方前女友找上包厢去,泼了一杯酒,颜钿雪当场就给了对方一巴掌,是全场反应最快的一个人。
他的小姑娘看着柔柔软软抱在怀里一小只,但从来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猫儿,厉害着呢。
颜钿雪回头,瞪大眼睛:“我被人打你还笑,现哥。”
他把她温柔按怀里去:“傻瓜。”
“呜呜呜呜呜呜呜。”颜钿雪真是委屈死了,这事除了经语谁都不能说,太丢脸,但是他知道了,他们眼下这个关系,她就忍不住诉说自己的委屈,委屈死了,“现哥,呜呜呜呜,我都没被人打过。”
“乖。”经现心疼麻了,萧索江风似箭一般一道道划过他心头,有生以来从未因为一个人如此难受过。
他手臂紧紧搂着她,轻抚她柔软纤细的后背,“我知道,现哥知道,我们雪儿受委屈了,不哭,现哥给你报仇了。
以后谁欺负你,要马上告诉我,嗯?不要在这黯然伤神,我会给我们雪雪报仇。”
10.经现这个妖孽。【每晚八点日更】
“唔唔。”有人当靠山简直没法形容,颜钿雪的心情都好了很多,“谢谢现哥。”
经现轻捏她脸颊,“雪儿,这辈子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了。”
他的手带着温度,与其说是捏,不如说是抚,指腹温柔轻抚她脸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味道。
原本呼啸刺痛皮肤的江风不知什么时候柔软了下来。
刚被人甩了一巴掌的晚上,一个她曾经选择放弃无力去爱的男人,为她报了仇,第一时间来找她,哄她,抱她。
想爱他,但他又不属于她一个人,终归不属于。
属于她的,仅仅只是“哥哥”这部分。
温柔耳语还流转于她耳畔,他温热掌心贴着她还有些异样的脸庞,“还疼不疼?”
她轻摇头:“好多了。”她无意识地呢喃,“现哥在,多疼也没关系。”
经现眼神闪烁,盯着她能掐出水来的粉嫩侧脸,目光滚烫,指腹下意识更是温柔至极地摩挲。
细细的暖意蔓延至心头,颜钿雪几乎要沉沦下去,会像溺水,无法自救。
想跟他说回去了,不耽误他应酬,“你今晚有事吧,现哥……为我出来了,你去忙吧。”
“你不是事么。”
“我不重要。”
“轻重缓急,你是我的又重又急。”
颜钿雪心头突了一下。
经现对上她波光粼粼倒映着无限江边月色的眼睛。
“现哥。”
他说:“雪儿,你别这么见外生疏好不好,我还有事,想麻烦你呢。”
她嘟嘴,对于他用“麻烦”这个词,更不理解,“说!”
他莞尔:“…等宝宝出生了,你跟我去趟东北好么?”
颜钿雪眸色停止流转,怔愣住。
经现:“我告诉,我外公了。”
她惊讶地张了张口。
经现微笑,是一种颜钿雪从没见过的纯良微笑,特别美好:“我说,我有孩子了,虽然还不知道是男孩子女孩子,但是他肯定很好看,我给老人家看你的照片,他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生的,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孩儿。他很开心,雪儿,他给你和孩子留了礼物,下次我拿给你。”
颜钿雪红了眼眶,这一晚上前半程的插曲根本没有如此影响她的心绪。
经现把她的脑袋整个按怀里:“这辈子就这一个,雪儿,所以你别跟我生疏,无论现哥给你什么礼物,你都别拒绝。你一拒绝,我真要寝食难安了。”
她蹭一蹭他肩窝,伸手,搂上他的腰,“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噙起弧度,低头轻吻她的发丝。
晚风大,十一点经现把人带回去。
后天是经语的婚礼,颜钿雪是伴娘,经现嘱咐她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也休息。
担心她累,在小区电梯里还问她能不能行。
“没事,还没反应呢。”
“那你怎么瘦了?”
“有吗?”她看一眼镜面里的自己,眨巴眨巴大眼睛,“没有吧。”
经现摸她平坦的肚子。
隔着衣服,颜钿雪静静看着,也没去阻止。
他终于嘀咕一句:“真有么?这小腰。”
颜钿雪失笑,歪头瞅他:“你担心被我诈骗啊现哥。”
他叹息,睨她:“要没有,给你更多礼物。”
她轻哼,傲娇道:“给你情人去,没有孩子谁还和你牵扯不清。”
经现眉一皱,低头作势要亲她,她吓到,羞涩地一头栽他怀里躲开。
男人在头顶笑。她掐他的腰,气呼呼道:“现哥!你坏得很,老是欺负我。”
“嗯。”经现属实被骂爽了,就愿意当这个坏人,“反正也欺负过了,不差这一回。”
“……”
“比起那夜,这才哪跟哪儿。”
“……”
他盯着她咬住的唇,目光炙热。
…
伴娘确实是会累的,颜钿雪前一晚想努力保证充足睡眠,结果才美美睡几个小时,清早就被一个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没看号码,直到被里面熟悉的女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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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小姐……”女人哭腔满满,尽显可怜,“我跟你道歉,我赔礼道歉,对不起。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报复,和我家里无关,你要怎么对我都行,我可以和邹城锦离婚,你不要动蒋家,我真的求你了……”
颜钿雪蹙眉。
还没说话,电话里传来了邹城锦的厉声呵斥,“我说了不要找她!”
女人一下怒喊,歇斯底里:“不找她找谁!!就是她动的手!你还要说她置身事外!”
邹城锦声音阴沉:“我从始至终就没有提起过她!你不要再无事生非拉无关的人下水!!”
蒋敏嗓音尖锐地划破京城清早娇美的阳光:“你没提,但是我看到你抱她了!你抱她了邹城锦!”
颜钿雪直接挂了电话,把遥控器摁一摁,窗帘全部拉上,屏蔽了外面的日光。
躺下闭着眼给经现发微信语音邀请。
他可能也没起。
声音沙哑,是一种颜钿雪没有听过的苏欲感:“我的雪儿,怎么了?”
真是好听死了。
还我的雪儿,唔,颜钿雪大清早在被窝里红了脸,心想你被窝里没女人吗?这么说合适吗?明天害我又被人揍。
本想问他是不是为了她对蒋家下手了,但是一听他这温柔宠溺的语气,再想想刚刚蒋敏那个歇斯底里吵架的语气,她就不想再问,一切都是他人咎由自取。
“没有,就,就想跟现哥说声早安。”
“……”
安静两秒后,一阵细碎笑声传来,那声音怎么形容呢,如果能有文字的话,里面肯定写着“我今天命这么好啊。”
一种歌舞升平太平盛世的愉快笑声。
“是补偿我昨晚没有吃到么?雪儿?”
“……”她说,“不是不是不是!再吃你要倾家荡产了!!”
他笑声更愉快了,“我愿意花这钱,雪儿。”
颜钿雪浑身发烫,默默挂了语音。
她捂住心口,强烈压制住自己这颗怦怦跳动好似要复活的心。
这个妖孽。
11.现哥,你想要男孩儿女孩儿?
白天的补觉还算顺利,不再有莫名的电话来扰人清梦。
婚礼当天颜钿雪精神奕奕,只是一整天收到无数次经现的目光。
他今天穿灰色中山装,真的别提别提有多帅了,她一直在克制不要去偷看。
两人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说话,是她去看他身边的狗狗。
靳令航的小狗,他是颜钿雪的远房亲戚,她当初兴之所至介绍经语认识对方,没想到一个海王一个海后最后却搞起了纯爱。
现在他们俩要结婚了,小狗自然也是经语的了,小家伙很喜欢她,也喜欢舅舅。
今天它爹地妈咪忙,它一早上就都是在舅舅身边玩的,颜钿雪去看它,陪它玩会儿。
经现就是那会儿和她有了接触的。
两人在花园一角,他坐在石凳子上,尼卡在脚下咬着球对她摇尾巴,她屈膝蹲在它面前,笑容满面和它亲亲。
经现趁机问:“累不累?”
“没有,不累。”
他显然不太信,怀着孕,还穿着几公分高跟鞋,一个白天在忙,能不累,可是又没办法帮她什么。
他目光的疼惜太明显,颜钿雪怕被人看到了,撩起眼皮忽然和他聊天转移话题,“现哥,你想要,男孩,女孩啊。”
“……”他唇角抽了抽,“能选?”
她一下笑了,“你就许个愿呗。”
“男孩。”
她嘟嘴。
他一下挑眉,问:“你要女孩儿?那就生女孩呗。”
“你为什么要男孩子?是……你们家,家业,只能给男孩子继承吗?还是外公只喜欢男孩子?”
她没有说“你外公”,而是“外公”,像跟着老公称呼。
他笑了:“这都哪跟哪。经语跟我说,我最好生个儿子,生个女儿,会和女儿吵一辈子架,和跟她吵架一样。”
“……”颜钿雪如遭雷劈,因为,她知道,经语父母是一夜情没有结婚的,她一直挺介意这个身份。
而现在他,也在干这个事情,也有了个私生子。
语语的意思是,如果生的是女儿,也会介意自己是私生女的身份,男孩儿可能就没那么敏感细腻。
她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天呐,那真的不能生女儿。
“你,跟语语说了?”她忧心问。
“没说你。”他安抚,“我只是必须跟她说一声孩子这个事情。”
“为什么?”
“因为之前跟她承诺我的财产都给她和尼卡,现在,不行了。”
“……”颜钿雪超级尴尬,“不用啊,你就给语语,给卡宝就好了。我有钱啊,我又不是什么穷人,我的财产够我们宝宝……”
嗯,“我们宝宝”这句话说出来还是极度不自在,“够他这辈子挥霍了。”
经现想都没想,言简意赅:“不能,他是我的继承人,没有财产的继承人算什么继承人。”
四目相对,颜钿雪脸颊微红,缓缓低下头。
“雪雪,你快来,别玩狗了。”姐妹团在喊她。
颜钿雪马上起身。
经现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转身之际,他说:“雪儿。”
“嗯?”她回头。
经现的目光在淡淡日光下,有些色彩浓郁,温柔缱绻不已,“你现哥,永远有一场婚礼等你。”
颜钿雪心头摇晃,眸色怔愣。
和身着银灰色中山装坐在花园石凳风度翩翩儒雅矜贵的男人,隔着光芒,四目交缠。
走了两步,背后又传来一记低语:“你小心些,累跟我说。”
颜钿雪再次回头。尼卡没了小姨马上朝他腿搭上去要舅舅抱,像个小孩儿。
经现抱起尼卡,和她远远对视,隔着人潮,隔着院子里姣好的阳光,隔着他们之间此生跨不过去的——纵情声色游戏人间,和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她没回答,他就知道她还是不想要他。
小姑娘不是不想结婚,不是真正的不婚主义,是想要跳出这个靡乱的圈子,和一个可以举案齐眉的男人厮守一生。
但颜钿雪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有时候,男人可以给爱给钱给婚姻给守护,但是给不了忠贞和白头到老。
…
今天婚礼圆满完成。
才第二个月,还不算特别累,比较累的是下月的婚礼。
经语国内国外各办一场。
八月份的婚礼在温哥华,是游轮婚礼,特别浪漫特别唯美,也好玩。
婚礼仪式上,颜钿雪这个小提琴家领着一众国际知名音乐家们在游轮夹板上,在浩瀚大海的无边月色下演绎了极致浪漫的几首曲子。
所有人沉迷陶醉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拿着手机故作摆弄,实则对着抱琴拉弦的女人拍了不少照片,设立一个新的相册,打开,放进去。
那天一天下来,很辛苦,三个月已经让孕妇格外容易疲惫了。
经现这一天都在关注她,从早到晚,颜钿雪知道,只是一直没时间接触。
凌晨终于忙完回到船舱客房,她倒在沙发里抱着她的卡宝在休息,忽然听到敲门声,接着没有落锁的门就被人由外推开。
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
尼卡开心惨了,一下从小姨怀里钻出去扑到舅舅怀抱。
经现抱起它,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颜钿雪躺在里侧,他坐外面。两人是自那晚翻云覆雨过后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比拥抱更亲密。
但是颜钿雪很累,没有去说什么在意什么。
经现把手摸上她的脸,“要先睡一觉再洗漱吗?”
“不了,我躺躺就好了。”她努力撑出一抹微笑,“你早点休息呗,不用担心我,我洗漱完很快就睡觉了。”
“看你把狗带来了,以为你不会太早睡觉。”
“想卡宝陪我嘛,才没那么无聊和累。”
经现把手从她脸上挪到她腰肢上,贴上去,轻按。
颜钿雪身子发僵,下意识想说不用,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知道说了他估计也不会停止。
但说实话,原本酸得完全直不起来的腰在他的揉按下,不到几分钟就有了点力气,酸涩感都慢慢散开,消弭,最后不见。
她撑起身子。
经现抱她起来,她说她去洗漱,让他带尼卡回去吧,不然在这里它太无聊了。
颜钿雪说完就去浴室了。
卸妆后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半个多小时过去,却见到沙发上一个男人躺在了她原本睡觉的地方,正抱着小狗在舅甥情深地对望。
“现哥,你怎么还没走?”她惊讶。
“走什么?”
“……”
尼卡看她洗好了,摇尾巴:“嗷~”
颜钿雪走过去,摸摸它,又和躺着的男人对视一眼,戏谑:“不走你还打算在这过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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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不接她这暧昧的茬,兀自问:“饿不饿?叫个宵夜给你吃。”
她伸个懒腰,“是有点。”
“有力气吗?要不出去走走?散散步。”
“可以,感觉洗个澡后也睡不着了。”
经现起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墨色西服给她披上就带着一大一小出去了。
他的西服左胸口还别写胸花,写着英文的哥哥。
见她在看,耳边忽而弥漫过一阵炙热低语:“如果我们结婚,你挂着的,就是嫂子。”
“……”她摇头,否认自己刚刚心里想过同样的想法,“不行,我是卡宝的小姨。”
“那我当小姨夫得了。”
“……”她睨他。他一脸现哥愿意为你纡尊降贵换身份的模样。
她羞涩道:“我不要!”
经现笑。
颜钿雪加快脚步走在他前面,他在后面笑声不断,只有尼卡跟着小姨走了两步又回头等舅舅,不明所以。
到其他楼层找了个餐厅,一家三口非常有氛围感地用起了宵夜。不过尼卡是不吃外人喂饭的,除了爹妈喂的,其他一概不吃。
颜钿雪趴在桌子上喂它,它嘴巴焊死,只管对小姨摇尾巴,金口是半分不开。
她说她伤心了。
经现让她自己养一个。
颜钿雪说自己要出差,没时间,只能养养尼卡了。
话落彼此都没再说话,心照不宣地沉默。
后面经现询问她安排:“之后没办法演出吧?还安排吗?”
“下个月有,这个月没了。我打算看后期身子状况再接工作,如果累就不接了。”
“嗯。千万不要累着了。”经现给她夹菜,“那,不演出是住哪里?”
颜钿雪:“我不住国内,免得被人发现,但是……”她抬眸看对面的男人,“现哥,我能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不用想着照顾我。”
他蹙眉:“你月份越来越大,必须让我知道你的住处,我需要定时探望你的,而且需要检查的吧?没人陪你怎么行,我必须陪你。”
她摇头:“不用。做个检查而已,我有手有脚。”
“雪雪。”他语气加重。
颜钿雪知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跟他商量:“现哥,我知道你担心,你一定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心安,但是,”她恳求,“真的不用的,我一直以来都独立惯了,真的,我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精力,我自己真的能行。”
“什么叫,耽误我时间和精力。”他苦笑,“雪雪,难道你打算就这样,直到生出来,再把他给我吗?”
“哦,生之前我会跟你说的。”
“……”
四目相对,他是有气的,生气她的决定,但是她坚持,鼓着腮和他对峙,半分不退。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
“那你总归要告诉我,你在这世界上哪个国度吧?”
“我考虑去英国。”
“英国哪里?”
“伦敦。”
“伦敦你有住处吗?还是住酒店。”
“有住处。”
“哪一块的,适合居住养胎吗?”
“你别太过分现哥。”
“……”
他气笑了,隔着桌子,隔着小狗的好奇目光,他紧紧看她好半天,她低头假装不知道。
“这个婚不结是不行的。”他说。
“……”
12.想见我?那你来。
“我最后的要求是,你有问题,要告诉我,马上告诉我,比如身子不舒服,需要看病什么的,立刻马上告诉我。”经现无奈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好像遥远万里的人。
“好。”颜钿雪觉得这不算过分要求,“你如果,嗯,如果想知道小朋友的具体情况,我可以每个月检查的时候把结果告诉你。”
“嗯,”他点头,当然欣喜接受,“好,我等着。”
这一晚上也算是有一个好的结果,饭后经现送她回房,尼卡被他带走了,怕影响她睡眠。
回国后,颜钿雪休息几天就直接飞了英国,期间没再和经现见面,私下也没聊天。
身子过了三个月后,她基本恢复正常了,不会动不动就很累,吃不下,所以有演出的时候她还是照常去,只是就没有以前那么忙,怕连轴转会吃不消耽误工作。
没演出的日子,她就在伦敦生活,每个月去检查,结果她都会拍照发给经现,连着彩超图。
两人每个月基本联系这么一次,经现大概也知道她不想联系,所以他没有去打扰她。
肚子六个月的时候,英国进入冬天,她和国外的朋友去泰国度假。
在芭提雅海边吃晚餐,不经意间听见几个中国人的说话声。
泰国遇见中国人太正常,她起初也没在意,直到眼角余光晃过一道眼熟的身影。
她抬头。
那个餐厅往来的服务员太多,端着餐盘行色匆匆地为客人上菜,她看不到前方。
等服务员过去了,前面已经只剩两个英国美女在交流。
颜钿雪没在意,继续吃饭。
饭后去步行街闲走,朋友喝酒,她喝果汁。
忽然间听到熟悉的说话声,她猛地在灯红酒绿的店里抬头。
灯色姹紫嫣红,光怪陆离,全世界人种几乎聚集在这间酒吧里,要找个男人堪比大海捞针。
颜钿雪只得走偏门,直接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当事人,“现哥,你在哪里呀?”
经现:“在家。怎么了?”
颜钿雪:“真的?”
经现:“不然呢。”
他这话有鬼,颜钿雪马上追问:“你在泰国?”
“没有。”
“你一定在!”
“你希望我在?”
“……”
“那我就在。”
“……”
颜钿雪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怀疑,他是通过她的脸书定位知道她在泰国,而专门过来的。
“你在酒吧?现哥?”
“要见我?”
颜钿雪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在这,不见吗?可他百分百是因为她来的。
“那你往前走。”
颜钿雪马上抬头,和朋友说她去见个熟人,然后立刻起身往酒吧里边走。
根据他发来的指引,走着走着,被拖到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接着眼前的五光十色全然不见,被黑幕覆盖。
冲天酒气淹没她,颜钿雪只觉得唇上被什么压下,再就是熟悉的雪松香味将她包裹。
她心里想要呐喊但发不出声。经现吻得尤其深。
他的手贴上她的腰肢,抚摸到她隆起的腹部,他顿了顿。
即使再醉醺醺的男人,碰到这个肚子,他还是下意识怔住,接着,他就一手抱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抚摸那隆起的弧度,一直吻,深吻。
颜钿雪很久没有碰酒,感觉被他吻醉了。
附近口哨声一片,可是他不放人,她身子也软了,没力气。
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不知道。
只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还亲她耳垂,咬一咬,亲昵不已地说话:“雪儿,我们宝宝这么大了。”
他抱着她,低头看她肚子,在笑。很幸福的笑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身子。
上次见面,她肚子才三个月,还是在游轮婚礼上,身子完全没显怀,这几个月刻意不和他接触,不想给两个人都找麻烦,她以为能直接到生产,他到英国了,生下来后,坐完月子,孩子给他,她无事一身轻了,继续她的满世界演出。
谁知道会在中间遇见。
“现哥……你来找我?”她终于缓过来了,靠在他肩头,呢喃询问。
“嗯。”
“为什么?”
“想我的雪儿。”
带着答案问问题就是这样,得到答案就会沉默。
他喝多了,也没在意。抱着她带着浓郁醉意问:“宝宝乖不乖?有没有欺负我家雪儿?”
她嘴角上扬:“没有。你崽崽很乖。”
他很满意,笑了,“那你好不好?雪儿。”
颜钿雪看着他醉得发亮的眼,眼角泛酸。
她说她很好,又跟他说她每天干什么事,买了什么玩具给宝宝,衣服,小朋友的胎动什么的,都跟他说。
他安安静静看着她听,听得很仔细,好像很安心。
颜钿雪就是为了让他安心,让他不要觉得见不到人心里空落落的,他心里空落落,就会内疚,觉得没有照顾到她。
“我明天就回去了,现哥。你呢?”
他把她按怀里,没有说话。
颜钿雪也不再问,乖巧依偎在他怀里。
后来朋友找她,他目送她和朋友见上面,她转头时他步伐略晃地往一个桌子走。
她看去,那一桌子很多男人,国内国外的都有。看着是他朋友。
她安心离开。
回了英国后,芭提雅的这段插曲好像不存在一样,他不知道酒醒了记不记得那夜的亲吻,反正没有联系她打扰她,依然只是她每月一次发给他检查的照片。
肚子到八月份初,经现第一次联系她。
他去东北看外公,扫墓的时候无聊和她打电话,她就顺便在电话里跟老人家说家里的小朋友很健康,很调皮,每天都很好动。
她在说,他在边上笑。
…
跨年后的伦敦已经是寒冬,极寒天气没什么娱乐活动,颜钿雪时常早睡早起。
那夜在休息,忽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她二叔出事,她一听,整个人翻身坐起,粗喘气,心跳紊乱。
二叔不从商,他位置这两年很高,自然眼红的人就更多,但怎么会忽然出事……
怎么办,二叔对她向来好,且整个颜家都是相辅相成的,他出事了,颜家都要出问题,所有生意都会断了。
颜钿雪打了几个电话回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终拿出手机点入通讯录,找到备注着“令航哥”三个字的号码,停顿。
她二叔这么快到这个位置得益于几年前她陪经语去美国找靳令航,他本身就把她当妹妹,加上她和经语关系好,那次为了感谢她陪经语赴美找他,就帮了颜家一把,扶二叔提前上那个位置,当他赠予她的礼物。
所以,找靳令航,他应该有办法的。
还没来得及决定打不打,忽然肚子发痛,她蹙眉,丢下手机,抚着肚子喘息。
好几分钟,没好,她吓到了,马上叫阿姨。
彼时是2024年的1月份,夜深露重,伦敦呵气成冰,气温只有零度。
到医院检查了一番,说是有早产征兆,医生建议住院保胎。
颜钿雪天塌了,什么,早产??
阿姨很紧张地去给她安排住院,又回家拿衣服。
颜钿雪一个人在医院睁眼到天亮,还是先老老实实拨通了经现的电话。
家里的事情反倒不着急,倒是如果孩子出什么事……后悔莫及。
这是一个月内他们第二次联系,从未有过的频繁。
伦敦的冬令时,和北市时差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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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京城是下午三点。
经现接电话不算很快,也没很慢,她以为工作日的这个点他应该在上班,但是,好像有事,他和女人在一起,没有工作……
颜钿雪不关心,她只做自己该做的,他吩咐的。
“雪雪?”他声音一听就知道她的电话不寻常,有点急切。
因为这半年来她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每个月给他发检查报告都是通过微信。
“现哥。”颜钿雪心里难得有点没底,“我昨晚半夜身子有点不舒服,来医院了。”
“半夜?现在在医院?”他也知道此刻她那边是清晨。
“对。医生说,有早产征兆,需要住院……保胎。”
一阵吸气声传来,接着就是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安抚:“不要担心,雪雪,我现在去,我立刻去,晚上就到了,不要担心啊。”
“嗯嗯没事,我自己也能行。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别说这些,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着,什么都不要担心,有什么情况继续给我打电话,知道吗?要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心头的不安好像消散了一些,她想,等他来了,告诉他家里的事,他或许有办法,那就不用找靳令航了,告诉靳令航的话,他们此刻正好在度假,怕扫他们的兴,并且语语知道了,肯定会联系她,她怕不小心被语语知道了自己怀孕、甚至即将生产的事情。
颜钿雪无奈地叹息,看了眼略有些隆起的肚子,她肚子一直不大,孕相一直不明显,上个月上台演出稍微穿件裙摆宽松的礼服,没有人发现端倪。
但是怎么会有早产征兆呢,因为她昨晚的情绪起伏?
她手指轻轻戳了下肚子,“这么弱,小傻瓜。”
她在里面动了动。她笑了,乐到了,“还生气了吗?小脾气。”
昨晚一夜没睡,白天睡得不错。
醒来没多久,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到医院的男人。
黑色长风衣似乎还带着霜气。
颜钿雪正躺在床上吃水果呢,没有胃口吃饭,只能吃水果填肚子,见到忽然出现的男人,愣了愣:“这么快,现哥。”
经现坐到床边,手搭上她肚子,看看她又看看她隆起的腹部。
肚子比上次见面,更大了一些。
很快他回神,目光落在她身上,关切紧张地问:“现在怎么样,雪儿,疼吗?”
“不疼了。只是还没法出院。”
“不出,我们直接住到生。”
“那倒不用。”她微笑解释,“医生说如果治疗正常的话,可以恢复正常生产日期生产的,所以一切正常了就可以出院。”
经现点头,“行。”他轻抚她发丝,“辛苦你了,这半年,雪儿。”
颜钿雪有点不自在,低头抿唇笑。
经现给她拉被子,盖高一点,“医生怎么说的?怎么会忽然不好呢?”
“是我自己导致的……”她把目光重新放到他脸上。
经现蹙眉:“你怎么了?走路摔跤了还是?你自己有没有受伤?”他的手已经抚摸上她的肩头和手臂。
“不是。我昨晚半夜,接到家里电话了。”她皱着眉心,“我二叔出事了,在调查。”
经现眯起眼,和她四目紧紧交缠三秒,遂把手抚上她的脸颊,靠近,“别担心,我问一下,我来了,现哥保证,不会有事情,嗯?雪儿,别担心。”
她忽然往前靠入他肩头:“对不起现哥,要你千里迢迢跑来。”
经现愣住,随即就轻呼口气,拉起被子把她裹上,然后整个人抱入怀里。
“傻瓜。”他想说对他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地探望她的好机会,这半年来他多少次话到喉咙口想找她说来探望她和宝宝,但最终都咽下去了。
怕她实在不喜欢。
13.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
经现从口袋掏出手机,就那么坐在病床边打起了电话。
先打回国找特助为他调查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特助用另一部手机去查,边查边给他汇报。
拿到事情的原委,经现又思考了一下该如何找人。
“早上在电话里就可以告诉我了,雪儿,我早点处理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忙里抽空抚摸她的脑袋。
颜钿雪靠着他肩窝呢喃:“我本来想找令航哥……但想起来他们现在在度假,语语前几天说他们在新西兰,所以,又怕扫他们兴,我就想等你来了告诉你了。”
他挑眉:“为什么找靳令航?”
“颜家这几年比较快,是因为他还我人情……”她解释了下事情的发展,最后说,“我也怕打给他,语语会知道,最后,发现,孩子的事。”
经现恍然,又说:“以后找我,嗯?第一时间找我,不用担心,找靳令航他也需要找他外公,我直接找我爷爷,一样的。”
“唔。”她蹭一蹭他的肩头。
经现心软得很,收紧抱人的手臂,刚好把手上的一个电话拨打出去。
颜钿雪不知道他打给谁,总之感觉里面的人是长辈的年纪,声音浑厚,似乎在哪些场合听过,略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对方对他挺客气的。
听到最后,大概能听出对方是他爷爷的门生,虽然是他长辈但是对他免不了的小心客气。
挂了电话,经现又打给了家里的二叔。
本来找爷爷是最合适的,但是二叔知道他有孩子,被他知道颜钿雪的身份也没事,他会替自己保守秘密,但他不想再被另外的人知道了,太多人知道不好,和公开无异。
几个电话下来,事情基本已经没有了风险,很快就会了结。
丢下手机,经现低头摸一摸怀里抬起的眼皮,微笑:“不担心了,嗯?”
“给你找麻烦了,现哥。”
经现眼神裹挟着好奇:“雪儿,你说这样的话,你猜我爱不爱听。”
“……”她鼓起腮。
经现捏她脸,“尽气我,还鼓腮帮子呢,你气什么?”
她嘟嘴。
他气笑了:“又嘟嘴了,小玩意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
他见她手中还有一个草莓,只是已经只剩一个头 ,他接过去,又去床头的果盘里取了一颗喂到她唇边。
颜钿雪要接过,他避开,又喂到她唇边:“吃就行。”
颜钿雪尴尬极了,犹豫会儿才微微张口,咬住半颗草莓。
经现抽了张纸擦拭她原本拿草莓弄湿的手,另一只手就去给她投喂。
吃了一颗她就不吃了,说饱了,让他自己吃。
男人睨了两眼她,忽然起身换了个位置,换到她床头的位置和她坐在同一个方向,靠着床头,然后一只手搭到她肩后,把人搂着,另一只手把草莓喂她唇边,人也低头,在她耳畔哄:“这不才吃吗?”
一整个果盘都没怎么动,怎么可能吃不下去了,“再吃一颗。”
颜钿雪身子都硬了,在熟悉的清冽雪松味的侵袭下,整个人灵魂出窍。
她想起在芭提雅的那个热吻。她始终做不到在他清醒的时候和他像情侣一样亲昵。
咬住草莓后,含糊吃完,说:“现哥,我自己来就行,这样不方便。”
“哪儿不方便?我喂你。”
“不用的。”她干笑,“真不用,我自己能行。”
他有些好奇地询问:“雪儿,说到底,没有睡过就没有现在,你和我在一起,在不自在什么?”
“……”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总是兄妹相称的人,也不熟,忽然一夜情了,还有了个孩子,还没打掉,还留下来了,他在国内继续过他纵情声色的日子,她在国外养她的胎,半年多就见了一面……
今天他连夜赶过来,她知道他还是他,还是那个让她一眼万年的经现,是她起初觉得生下一个他的孩子不错的现哥,但是……
就是无法自然地和他亲近,刚刚一时忘情靠上去,但是清醒过来……
可能是这个孩子是她想要的吧,她觉得要麻烦他连夜过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就像这半年,她宁愿独自养胎,不愿意他来照顾她。
“我,我自己能行,不想麻烦你。”
“这是我的孩子,麻烦什么?你在说什么呢,雪儿。”
“是我想要的。”
“没有我,你要得了吗?”
“……”她脸红起来,抿唇不语。
经现叹息,喂她吃草莓。她没再拒绝。
吃完一颗,抬起头她想问他有没有耽误工作。
经现说没有。
对上她的眼睛,她的视线落在他脖颈处,停留了几秒,在他垂眸往下看的时候,她微笑低头。
“那就好,可能下个月就会更需要你忙了。”
“我都安排好了,雪儿,你不用担心,后面我会把工作地点挪到伦敦来,我这趟来了,不会走了。”
“不用,等我出院了你就先回去吧现哥。”她马上说,“你来得这么临时,肯定还有事没安排好的,等预产期到了你再来。”
经现:“行我看着吧。”
他不再严词拒绝,故意含糊说。颜钿雪也看出来他可能真的就不会走了。
一会儿她真的吃饱了。经现放她躺下,他收拾掉果盘,去洗手间洗手。
抬头,镜中他风衣下的白衬衣领口处有点痕迹,他擦了擦手,拨开领口看了眼,吻痕……
他想到刚刚颜钿雪目光停在他脖子上几秒,他自己低头的时候,她就移开目光了。
蹙蹙眉,他重新整理了下衣服,把衬衣调整了下位置,盖住那个痕迹。
出去,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医生来查房。经现在门口询问了一番病情。
几个月前就查出来了,是个女儿,也看过四维彩超,长得应该很漂亮。
像颜钿雪的话那真是,没得说,迷死人的小公主。
跟医生确认了大人小孩儿都没有危险后,经现才回去。
在床边落座,安安静静看着睡着的女人。
认识十几年,没正眼认真看过,小姑娘长得是真好,不施粉黛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也漂亮得发光。性子也好,比经语那阎王好太多,软绵绵的老喊现哥,现在这关系了也不影响,也喊。
就是很要强,距离感很大,宁愿自己养胎八个月,不愿意透露自己住在伦敦哪个区,他这半年见不到大的见不到小的,中间难得看到她脸书定位在泰国,他马不停蹄就出发了……
小姑娘真狠心,觉得他能不想。
哪怕不是因为爱情,可一个是他对不起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到底要怎么做到不闻不问的。
对别人的三分爱意,他能平若秋水地表现出十分,对她的十分爱意,面前却像有一堵墙,他只能表达出三分。
报应。
经现伸手拉高了一些被子。
颜钿雪精力不济,白天睡觉,这会儿吃了个草莓后又睡了几个小时,半夜才醒来。
终于饿了。
也难得有胃口,可能是经现在了,她心安了,就胃口回来了。
经现把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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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拿去微波炉热,然后端着放到床头柜。
打开,他拿勺子舀起半勺粥喂她。
“我自己吃就行,现哥。”
“你手输液了还肿着,怎么吃。”
“左手也行,不拿筷子可以的。”
经现一瞪。
她抿唇,哑火,最终在他目光的威胁下,默默张口,喝下他喂的粥。
“烫不烫?”
“刚好。”
“好吃么?”他再喂一口。
“好吃。家里阿姨做的,我吃习惯了。”
“你就骗我吧,她说她基本负责卫生,你吃饭全部自己动手,一日三餐。”
“……”颜钿雪尴尬地笑了,“我厨艺很好,现哥,我自己知道我吃得下什么,别人做出来差了点意思,你知道吗。”
“所以你就这么干了半年厨师的活儿。”
“……”
他无奈至极地叹息,“你啊,我说你什么好。”
颜钿雪半句话不敢说,默默喝粥。
吃完了一碗,浑身舒服地躺下,觉得肚子在动。
经现起身去把碗筷餐盘放厨房,看着要自己动手洗了。
vip病房里五脏俱全,卧室和客厅的门开着,厨房也看得到一小角,她看着他弯腰放东西,白衬衣被拉直,露出了精瘦的腰线,模特般的身材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夜时分,在伦敦医院里,像极了一个已婚男士。
“现哥。”
“嗯?”他回头,一边挑眉一边卷起袖子准备洗碗。
颜钿雪:“你过来。”
他把手放水龙头下冲了冲,取了纸巾一边擦拭一边往卧室走,“怎么了?想下来还是不舒服?”
走到垃圾桶,丢了纸巾,他过去落座在床边。
颜钿雪伸手。
他忙递过去自己的手,接过她的。
颜钿雪拉着那只青筋凹陷、骨节分明的手掌钻入了被窝,放到自己肚子上。
经现愣了愣,起初很茫然,但下一秒,掌心下的起伏很大,很大,一点点撞击着他的手心。
他眯起眼,对上她略微害羞的眼神,困惑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只是,很不可思议。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胎动,也意外于她会主动拉他感受。
他徐徐笑了,手轻轻摩挲了下那隆起的腹部。
“这么大劲,看着什么事没有嘛,小玩意吓老子一大跳。女儿果然是折腾人。”
她失笑。
经现怕被子被撩起,她会着凉,一会儿把手拿出来,扯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换到床头方向坐着,把她半搂入怀里。
颜钿雪身子还是僵硬的,还是不自在的。
经现低头,隔着被子手轻轻抚着那肚子,“雪儿,你给我们宝宝取好名字了吗?”
颜钿雪脑子嗡了好一会儿,我们宝宝……
除了上次口误,她这半年来从没想过,我们宝宝,这四个字,她想过的都是,她的宝宝,经现的崽崽……
她和他从来都不是我们。
这个宝宝,不是他可以这样抱着她,亲昵询问的一个存在。
“名字,没有,如果生下来,不是女儿呢。”她说。
“那不会吧,这么夸张的诊断失误,我把他们告破产,把我女儿变儿子了我要生气的。”
她忍俊不禁:“你不是说要生儿子才不会吵架吗?现在要女儿了。”
“哎这不是嘴上说说,有女儿谁不要,何况我做梦都想要个像我们雪儿的小公主。”
颜钿雪怔愣,接着,在他滚烫的目光注视下,脸颊飘起了红晕。
14.财产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只能转移话题了:“那你给她取嘛,现哥,反正差不多也要生了,省得你到时候忙,顾不上。”
“忙倒是不忙,我后面都在这。”他云淡风轻地说,“不过可以取一个,闲来无事。”
“嗯。”
“你没什么想法的话,那我取,叫颜颜好不好?一听就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很漂亮的那种。”
“颜颜。”她撩起眼皮看抱她的男人,“姓经?”
“颜啊,名字也叫颜。颜颜,大气又好听,字还漂亮。”
“不行。”她摇摇头,“现哥,你,不能让她跟着你姓吗?”
他怔愣住:“什么?跟我,姓?”
颜钿雪有点担心地问:“你,把她养在国外,但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吗?”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知道她误会了,经现忙解释,“我意思是,怎么能跟我姓呢雪儿,你这么辛苦生下来的,当然是跟你姓,跟你姓我一样会带她回家,我们只是不在国内生活而已,她依然是经家的宝贝,一样会认祖归宗,继承家业,我会在宝宝满月后找机会带她回一趟家的。”
“那,跟你姓嘛。”她也解释,“跟我姓,不说别的,语语知道了你怎么解释,好端端一个你的孩子,名字和我的姓一样,她会觉得很奇怪的,而我……这辈子,都不想让语语知道。”
“我们在国外生活,还得用英文名才是正经,我不告诉他们中文名就好了。”
颜钿雪低头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我还是,想让她跟你姓,现哥。”她又抬起头。
那双眼睛,真的好像蝴蝶,说这话的时候,仰头看身侧的他,眸子湿漉漉的,一眨眼,蝴蝶纷飞,雨中振翅。
“为什么你说,雪儿。”他想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现哥全部满足。
颜钿雪:“语语很在意她的出身,我们,我们这个宝宝,也是一样的出身。跟着我姓,又不能光明正大地跟我走动,跟我回家,我怕她跟我姓,又生活在你身边,怕小家伙长大了,懂事了,会觉得……觉得,爸爸不爱她,她是私生女所以不能跟爸爸一样的姓,不能回国生活,而妈妈也不爱她,跟妈妈姓却从来没有被公开承认过,没有回过妈妈的家。”
经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回神的一秒马上说:“你不要担心这个事情,雪儿,她懂事开始,我就会给她说,妈妈最爱她,爸爸也爱她,绝对爱,她不会像语语一样,绝对不会你放心。”
“现哥……”她犹豫。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是你辛苦生的,一定是得跟你姓的。国内要是有人认识,多嘴一问,我大不了说叫经颜,实际上我们宝宝就叫颜颜。嗯?对外说英文,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的,好不好?”
她笑了,接受了这个名字:“好吧~”
经现捧起她的脸,四目相对:“雪儿。”
“她不是私生女,外面的人知道可能会这么想,但是在我这里,她不是,我们的颜儿一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结婚,不会有其他孩子,我永远把她当心肝,当第一,永远爱她。你永远不要担心这个问题,嗯?”
她眼眶发红,但嘴角上扬。
经现放她躺下:“别坐太久,躺下休息,能睡着吗?”
“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跟阿姨拿地址,你回家去休息吧。”
经现蹙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颜钿雪一看就知道他不会走,她觉得这关头也不太可能让他走,所以说:“不走就不走嘛,瞪我干嘛。”
“我哪有瞪你?”他挑眉。
“你眼神在警告我。”
“那你还惹我?”
“……”
她哼了声闭上眼。
经现也轻哼,然后依然原地不动坐在床头,手轻抚她的被褥,“睡觉,哄你。大半夜别折腾人,比我女儿还折腾。”
“……”她老实巴交靠在他臂弯里,闻着让人心安的雪松香味,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本来刚睡醒没多久,并不困。
他在,她真的很安心。
再醒来,床头已经洒着伦敦寒冬里鲜少的葱茏阳光,落在一束白玫瑰上。
玫瑰下压着一份牛皮纸袋,看着是文件。
颜钿雪抱起花看了会儿,拍了个照后先去洗漱。
没有看到经现,阿姨说他去找医生了。
“怎么去找医生啦?医生会来查房的。”颜钿雪在沙发坐下,等阿姨给她盛她爱吃的粥。
阿姨边忙边说:“你昨晚咳嗽了一晚上,他半夜就跑去找医生了。那个值班医生不敢给高月份孕妇开感冒药,说是看看白天有没有加重再说。”
颜钿雪惊讶地看着放置在眼前的粥,“现哥昨晚没睡啊?一夜。”
“本来要睡了,在外面。”她指了指颜钿雪身边的那张长沙发,“刚躺下十分钟,你就咳嗽。”
颜钿雪慢吞吞地点点头,看了眼那张完全没有睡觉痕迹的沙发。他后来就没睡了。
端起碗喝粥,熟悉的脚步声就来了。
颜钿雪开心地回头,“现哥。”
“起来了,雪儿。”
经现丢下一包药在桌上,落座在她的双人沙发一侧,低头看她脸色,“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好正常了。我们可以出院了,要不你再去问问医生。”
“胡扯。”
“……”颜钿雪嘟嘴,“你不听我的你还问我。”
经现属实是气笑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工作一下,你吃你的饭,吃完半小时吃药。”
他就原地拿起手机点入邮箱了。
颜钿雪:“现哥,那你吃了吗?”
“没,一会儿吃。我不能跟你吃孕妇餐吧?”
她忍俊不禁。
“那床头放着的是你的文件吗?你丢在那里小心弄丢了,阿姨收拾桌子会挪位置的。”
“一会儿你吃完再跟你说。”他眉都不抬地看着手机说。
颜钿雪顿了顿,挑眉:“跟我说什么?你换个地方放就好了,如果暂时用不上就让阿姨给你拿回家放着。”
“给你的。”他终于抬头看来。
“什么东西呀?”颜钿雪好奇非常,接着脑子一转,想到他之前说,外公给她和孩子留了礼物,她马上问,“是……外公给的,钱什么的?”
“老人家给的比较贵重,锁家里保险柜了。这次来得匆忙,我没有回去拿。”经现招呼阿姨去卧室取文件,又回头对她说,“这是我自己给你的,雪儿,公证后一直放在车里,就顺着带来了。下次,我再来一定把外公的礼物带来。”
颜钿雪没有太回神,“你……给我什么啊?需要公证,现哥。你给我的还少吗?不要再给车子房子了嘛,你看我住在英国也用不上。”
经现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牛皮纸袋,递给她。
颜钿雪抱着碗,不接。
他笑了,静静看她,“雪儿,你拿不拿,都已经生效了。”
她怔愣,缓缓放下手里的碗,再僵着手,拿过袋子。
打开。
两份文件,一份“赠予协议”,一份写着“遗嘱”。
颜钿雪呼吸屏住,眼神闪烁,忍着不要马上去问他而是先自己看清楚财产里的数额。
看完,她已经没打算继续看另一份了,直接扭头看经现,“现哥,”她努力用正常语气问他,“你要给宝宝,等她出生后呀。现在太早了。”
“给你的,孩子我以后给股份。”
颜钿雪忘了眨眼。
经现抬手把她圈在臂弯里,低头和她一起看那份赠予协议,“雪儿,经家目前还没有分家,所以这只是我个人目前的财产划分的,我分成两份,一份给语语和尼卡了,一份给你。”
“现哥,不要,不用的…不用给我任何东西,你以后想给孩子多少,我不会干涉,但我……不用。”
“我不给你给谁啊。”他笑问,“以后你花不完就是孩子的,一样的。乖。”
颜钿雪的目光落在他脖子。
经现捕抓到这束目光,偏头。
颜钿雪来不及低头,和他直勾勾将眼神深深缠绕。
“你看到,我吻痕了。”
“……”
“雪儿,你介意?”
她摇头。
经现和她继续相望。
颜钿雪:“现哥,我们的关系,和情爱,和情侣,甚至和家人,都没有关系。所以,你是自由的。”
经现移开视线,低头。
颜钿雪:“所以你也不用因为孩子,而把财产留给我。”
“那你觉得我会留给谁?那些情人?”他微笑,苦笑,“雪儿,和别人关系还没有你来得深厚。但对不起,让你看到了。”
她蹙眉:“你不要说这些话,现哥,我们之间,就是那夜喝多了,不小心有了宝宝,我想要,你愿意养,所以她存在了,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不会跟你结婚了,难道因为一个意外来的孩子,我们都不过自己的生活了吗?不结婚还要为对方孑然一身一辈子吗?我可从来就没打算一辈子不谈恋爱,我以后还是会谈。
你如果在明知道我不结婚的情况下,还换一种生活方式,一个人孤身一辈子,为了我,我会后悔留下这个孩子的,现哥,她就不该存在。”
他叹息,再次偏开头。
“说正事吧。”
“说钱,好,你的财产,给谁都不需要给我的。”
二人再次四目相对。
颜钿雪:“尤其是这么庞大的财产,你的全部身家。遗嘱呢,写了什么?”
“分家后的财产,就尽数给你和宝宝,不用给语语了。”
颜钿雪苦笑:“现哥,这和因为孩子我们结婚了,有什么区别呢?”
“你要是想结婚,我也就不用一大早忙这些。”
“为什么要一大早呢,你这个年纪,立什么遗嘱啊。”
“那不一定,哪天冷不丁就死了。”他云淡风轻地端起她才碰了几口的南瓜粥,舀起半勺子喂她,“你也知道,靳令航和经语前两年差点死了。”
颜钿雪当然知道,可是……“可是现哥,财产你可以,留给孩子。”
“还没出生呢,给她你也是监护人,一样的。”
颜钿雪喝了一口粥,沉思起来。
男人温柔的话语弥漫在耳畔,“别想那么多了,雪儿,我不会改变主意。”
“现哥……这个孩子,我还是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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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现蹙眉。
颜钿雪看他,眼眶红了起来,“就像当初,你说你会负责,我们结婚。我不需要你负责……我说了好多次了不需要你负责了,现哥,孩子出生以后,我们各走各的,我还是会谈恋爱,你依然过你的生活,最多彼此一起陪孩子吃吃饭,陪伴她长大,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关系。”
“可以,我一直接受,不然不会由着你一个人在这里养胎。所以我也过我自己的日子,和从前一样。”
“可你把财产给我。”她声音哑了,“我知道你结婚的话,会一辈子对我好,就和我在一起,我是信的,现哥,我知道我的现哥不会背叛我,但我不结婚是因为,我们彼此没有爱情,我不想为难你也让自己忘记自己自由自在的想法了,但是你的财产,可以给很多人,你父亲不需要,你可以给母亲,给语语,给卡宝……我绝对不是你的财产第一继承人,它就像婚姻一样,不应该因为那一夜而产生。”
“我母亲不差钱。”他喂她喝粥。
“语语现在钱多得是,我这份给她她也不见得收,当初就是我俩吵架为了哄她而已。靳令航的财产不会比我少,早划给她了,人家就是为了合法转赠而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颜钿雪再被他喂了一口。
“卡卡,它一个北美太子爷的嫡子,真轮到我一个舅舅养?说笑了。”他一一反驳。
颜钿雪:“那你捐出去吧。”
“……”
他笑了,叹着气也不去和她吵架,拿了碗去添粥。
颜钿雪看着他淡然的侧脸,问:“现哥,你一定要让我后悔吗。”
经现放下碗,把她抱怀里,双手拢着人紧紧困在自己胸膛里,肌肤相贴,气息相容。
经现:“别后悔,雪儿,那你要我怎么办呢?这半年不联系,我已经答应你了,除了芭提雅那次,我刚好从东北回来,外婆问我怎么从来没带你去过,问你怎么样了,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所以那一阵实在想你和宝宝,我就去找你了,其他时候,你现哥尊重你没有打扰你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起芭提雅。
听他提起外婆,而他无法对外婆描述她近况,她眼眶湿润。
经现:“说白了,你知道你现哥这些年就不是纯良好人,我女人多得是。我想过,和过去全部割裂,和你结婚,我们好好在一起,养宝宝,我非常愿意。我们是没感情,可你是雪雪,是我……妹妹啊,我觉得我们总不会像圈子里那些联姻的一样,貌合神离,闹不愉快,我们不会吵架,会相敬如宾玩玩闹闹过得很好的。”
颜钿雪闭上眼睛。
“但你不要……怎么都不要,我知道,我的过去让你不安心,你也强烈不愿意我为你改变整个人生,你躲我远远的,我想找你,唯恐你讨厌,唯恐让你后悔怀孕,唯恐你不喜欢你的现哥了,所以,我尊重你雪儿,你想自己生活就自己生活,我也还是过着我之前的生活,我尽量不打扰你。”
颜钿雪把脑袋栽在他肩头。
经现收紧手臂,声音也哑了:“但是什么都不给你,给了很多不需要钱的人,偏偏我的雪雪我一分没有留,你要我这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吗?从你告诉我有孩子那天我就说了,难道你认识的现哥,是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不管不顾,孩子任你自己处置的人吗?”
她眼眶猩红:“可是前期给的已经够多了,我知道你愧疚,可已经补偿了很多,现哥,如果想无止境接受你的好处,我当初何不结婚呢。”
“就我的财产而言,那只是毛毛雨。我不强求你结婚,只是希望我的雪儿自由,不会因为我被绑住一辈子,但我希望我们即使不结婚,我也养着我的雪儿一辈子,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了,毕竟,脸书不是叫退圈艺术家么?”
他低头,在她耳边含笑低语,“结果满世界飞呢,上个月还去演出。雪儿,辛苦就不要了,现哥特别特别愿意养你,从你来英国那天开始,你就是我所有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了,永远,当丈夫我不配,但当哥哥总要合格吧。”
颜钿雪掉了颗眼泪出来在他胸口,“现哥。”
经现哄道:“别后悔我们的……宝宝,嗯?她都好大了,我准备了很多迎接我们宝宝出生的工作,我重新在伦敦购置新的房产,我把工作安排过来,我安排了佣人,到时候照顾你和宝宝,我让人准备了足够的婴儿衣服,至少能应付几个月,几个月后你身体恢复好了亲自给我们宝宝挑,买,别人的眼光肯定没有你好,我的眼光也不行。
我研究了下女孩子坐月子要注意什么,宝宝要怎么养,研究到了她几个月会说话,会走路,她几岁该上幼儿园了,伦敦哪个幼儿园适合,我都看了,挑好了,这些你都不用操心。”
颜钿雪抬头,发呆。
经现亲亲她的侧脸,灼热呼吸扑洒在她耳畔,“我不回去了,我会留在这儿等我们宝宝出生,养她。国内的人和事,和我没关系了……和你也没关系,你别有压力,嗯?不是为你,是为我女儿。”
颜钿雪:“现哥。”
“嗯。你乖点,好好养身子,出院了我们回家玩,满月后我们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也去度假,别说什么捐不捐了,气我。我有我的雪儿和孩子要养呢,捐什么捐。”
“哦。”
15.谁又欺负我的雪儿。
在医院待了一周,宝宝稳定下来了,颜钿雪出院。
出院几天,经现去了美国探望经语。
经语在颜钿雪住院期间,有天跟她说自己怀孕了,想她,但颜钿雪快生了,没法去看她。
经语有焦虑症,容易想家人,所以经现等她出院后,确保没事了,就去美国探望她。
颜钿雪告诉他去了之后直接回国,等下月她生再来。
经现让她安静别乱支招,她嘟嘴,在门口郁郁送走了他。
他边走边回头,笑得很欢。临了了来一句说如果女儿性子像她也是怪好玩的,这不得一生都和他唱反调,他头发估计要早白二十年。
颜钿雪笑了,他走之后自己想想这话,时不时能笑出来。
以前因为他太花心浪荡而打消了表白的计划,忽然发现老天爷安排个女儿来给她报仇了,嗯。
经现不在的时候,颜钿雪无聊只能上网,天天混迹名媛群,最近真的习惯经现陪她了,他每天会给她找各种乐子陪玩,真的要有趣很多。
微信刷着刷着,不经意间就看到一则不大不小的消息。
邹城锦离婚了。群里有人艾特她,说:“雪雪你那个,前男友离婚了,传闻跟你有关啊,不是真的吧。”
群里其他姐妹似真似假地说:“肯定不是啦,我们雪雪怎么可能是三!”
“就是就是啊,当初是她主动分手的。”
“但是蒋敏对外说就是有人后悔了,找邹城锦了。这不就是,意有所指。”
“我去,真的?”
颜钿雪笑了,心想,有些人就跟脑子被驴踢了一样,左右脑互搏,一天一个画风,上一秒的无脑发言下一秒根本不记得,说过的话是不承认的。
上次的电话惨兮兮地求饶,装弱,她现在如果去找蒋敏算账,她也会马上否认自己上一秒对外说的话,示弱,装惨。
算了,距离太远无法线下再给她两巴掌,电话找没意思。
如果被气到,她又得住院,现哥又不在,她不能出意外。
并且对方如果是个有脑子的人,就不会在蒋家都出事的时候还在外面说这些。
跟蠢货计较什么。
微信在她意兴阑珊打算退出名媛群的时候,有私信消息振动。
邹、城、锦。
…
经现就在美国待两天,加上路程,前后四天。
回来时伦敦已经变天,下雪了。
飞机半夜落地,他回到家才清晨,屋里静悄悄的,很显然他的雪儿还在休息。
飞雪如鹅毛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每一步都呵气成冰。
经现丢下满是冰渣的外套,看一眼墙上的壁钟,早上七点。
颜钿雪可能八点就会醒来,她最近作息很正常,早睡早起。
经现没上楼,直接去厨房做早餐。
比较丰盛,有点久,忙忙碌碌了一个小时出头,楼上已经传来了小提琴声。
经现站在楼梯间欣赏,再看看一楼玻璃外的飞雪,苍茫的白色让这个清晨格外的冷,可是每一缕悠扬的琴声却又好像日光一样,融化铺天盖地的飞雪。
他嘴角上扬,上楼去。
以前不知道她每天都会拉琴给小朋友胎教,最近才知道,觉得他家雪儿真是才女,德才兼备,真是完美得要命。
琴声停下后他推开门,小姑娘正弯腰放下琴,在伸懒腰。
“怎么这么早起来。”开了灯,加大暖气,经现往沙发走去。
“你回来了,现哥。怎么这么快。”她很惊讶,不知道他一直在楼下呢。
“哎,这不有事,那边有人照顾。”经现拿起沙发的外套到窗边去,给她盖上单薄的肩头。
“我也不用你照顾。”她下意识地说。
“你再说。”
颜钿雪嘟嘴。
他气笑了,捏她脸颊:“就气我吧。”
“我要气你,我就不告诉你我住院了要保胎,我直接生了。等你下个月如期过来,你崽崽已经出生两个月。”
“适可而止,颜钿雪,再说下去你就完了。”他一把掀开窗帘,气呼呼扭头看她,“想气死你女儿的爹?”
她失笑。
他是第一次喊她全名。
“现哥我发现我也没有喊过你名字哎。”颜钿雪新奇地说。
“你喊呗,我看看小刺猬今天造反能造到什么程度,看看我的心会不会比外面的雪冷。”
颜钿雪大笑。
经现过来,把她搂着送到起居室,“吃饭吃饭,一早上尽说些梦话。”
扶她坐下后,先倒了杯牛奶热好了给她垫垫肚子,他下楼去拿早餐上来。
只有一份,颜钿雪问:“你不吃呀?”
“飞机上喝了两杯咖啡,不饿。”
“你昨晚没有睡觉?怎么大早上在喝咖啡。”
“处理点工作,没睡,一会儿你困我陪你睡。”
颜钿雪拿着筷子,犹犹豫豫看他:“现哥你忙就回去吧,真的,不要在这里了。”
经现坐在她边上,拿筷子给她布菜:“我给我女儿努力赚奶粉钱,天经地义,你不想我俩过好点?想让我俩当乞丐啊?一直阻止我上进。”
“哎呀,”她嗔道,“我不是让你回去工作吗?经总是劳模,回你的大本营去朝九晚五呗,在这你赚的肯定没有回北市的多。”
“我女儿在哪儿我在哪儿,我劝你少管我们父女俩的闲事。”
“……”
她去拍他手臂。
经现放下筷子,起身换到沙发坐到她边上,把她抱住,压着制裁。
她尖叫,笑着躲。
两人闹闹腾腾直到肚子里的小朋友被惊动,大早上的有了胎动。
颜钿雪吓到了。
经现搂她在怀,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肚子,“睡觉睡觉,还早呢,不好意思啊爸爸不是有意吵你的,你睡觉,妈妈吃饭,互相不要打扰了。”
颜钿雪在他肩窝处闷笑。
四目相对,经现凑近和她对视,格外近地对视:“雪儿。”
“嗯?”她要起来吃饭,但被他按着。
颜钿雪顿住,眨巴大眼睛好奇地看他。
经现:“我的雪儿……”
“……”他当面说,她脸一下飘起了粉红。寒风肃雪天,她像颗水嫩嫩的崽春天里生长出来的水蜜桃。
经现心猿意马,心头像水花不断泼洒,湿漉漉的:“怎么能这么漂亮。”
“……”她瞪大眼睛。
经现被她眼里水灵灵的光迷到了,不禁询问:“能不能亲一个?”
颜钿雪:“……”
四目相对几许,颜钿雪忽而问:“现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漂亮吗?”
“……”
“你情人们也肯定漂亮啊。”
“……”
“难道比不上我?”她忽然去摸手机,“我找找你情人们的照片,什么赵小姐路小姐,都挺有名的,大家都知道她们跟你的关系,应该不难找。”
“……”经现一把夺过手机,笑了,“干嘛呢,你这小姑娘。”
“我看看嘛,看看我有没有实力当你的正宫,反正八太太十太太我是不当的。”
他没辙,深深叹息:“那晚是,是被你迷了眼了,后来就不是,被你气得更多。”
她蓦地甜笑,揶揄:“哦,你的情人们对你百依百顺是吧?供着你你还不爱呢。你上次说了,你的女人不敢对你态度不好,但你是我的奴才。”
“知道就好,小玩意儿。”
颜钿雪:“那上次在芭提雅,你亲我……”
经现睨她。
颜钿雪:“是不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一样很想你,想不想结婚,有没有回心转意。”
他笑,一脸被说中了的表情。
颜钿雪:“我后来没有找你,你就知道我依然不想结。”
经现收敛了笑意,点点头,“嗯。”
“那现在呢,你在医院才说,我们各过各的,但现在……你后悔了吗?”
经现轻揉眉心,满腔无奈:“没有后悔,雪儿,我依然尊重你所有选择,但是……和我依然想跟你结婚,不冲突。
分开的时候见不到心里就稳得住,但同在屋檐下,我只会越来越喜欢你,所以还是那句话,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干涉,但只要你想结婚,我都在的,并且现哥发誓,保证,你口中的那些女人,都是过去式了。”
颜钿雪不想,也不愿意这会儿惹他难过,所以换个说法:“你以前认识我的呀,现哥。你要是早点喜欢我,咱俩也许,早些年是可以发展发展的,毕竟你长得,嗯……”她伸手数手指,掰一根,掰两根。
眼看还要掰第三根,经现坐不住了:“我颜值那么低啊?三眼看都保不住了。”
“……”她嬉笑,一把握拳,“第一,现哥第一。”
“哟。”经现笑了,扶她从怀里起来,默默给她夹菜,事无巨细伺候她吃早餐。
颜钿雪好奇:“干嘛?你怎么不发表发表获奖感言,忽然闭麦了。”
经现语气不自在:“咱俩正经处,其实处不来我知道的。我把你当妹妹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那你现在不当了?哼,男人。”
“我当得起来吗?”他伸手去摸她肚子,“老子造的虐在这时刻提醒我,我再不对你好点我但凡有点良心我就得上吊去了你还老拒绝我。”
颜钿雪笑得弯下了腰。
经现:“你知道什么男人才会抛弃自己犯错得来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吗?那么缺德的事你老逼我做,你把我往火坑里推。还笑。”
她笑得肩头都在抖。
经现扶她:“好了好了,食不言寝不语,你这孩子笑点也是低。”
颜钿雪笑着咬住他喂过来的一口粥,“唔,我保证,我再也不拒绝了好不好?现哥给我摘星星我就把它别床头当夜灯。”
经现被她这撒娇撒得,心都化了,“好,行。”他喂她吃,能有什么不好的?天塌下来都是好的。
“现哥我不爱吃葱的,下次蒸蛋里不要放葱。”她忽然蹙眉,娇娇的可爱抱怨。
“嗯?你不吃,那在医院怎么都吃。”经现马上接过那一碗色泽明亮的蒸蛋,拿筷子一节节把稀碎的葱花挑出来。
颜钿雪:“医生说我是不是有点挑食,有点瘦。”
经现深深叹息,眯着眼认真挑葱:“那吃葱也长不了肉啊。”
“是吧。”她痛苦脸,悔恨自己在医院一周每天都吃葱。
经现挑完葱,把完全碎了的小人抱怀里喂:“没有葱的了,张口,乖。”
颜钿雪一口含住光滑的蛋,满足地闭上了眼,“现哥你厨艺快赶上我了呢。”
“哦,什么意思?觉得不好吃?想自己下厨。”
“你心思真敏感现哥,不要污蔑我。”
经现气笑了,把傲娇扭开脸的人掰回来,继续喂。
饭后他扶她去浴室洗漱,这个月份哪怕是她的肚子不算大,但站在洗手台前还是有些不方便。
经现给她接水,看她低头时卷发散乱在脸颊前晃悠,他伸手去挽起来,别到小姑娘耳后。
她睨他半眼,又偷摸摸回去看镜子。
经现去取洗脸巾,开水龙头打湿。
颜钿雪弯腰。
一只手伸过去扶她的腰和抚上她的肚子不要磕碰到盥洗台硬实的台面。
颜钿雪扶着他的手站直。
经现待她站好,腾出一只手去关水龙头,一只手把洗脸巾递给她。
然而这地方他还不习惯,左手去关,扭错方向,忽然水龙头往下滋啦一下,水一下用力扎入底盆。
经现忙侧身挡在颜钿雪面前,背后被水溅上好几滴。
颜钿雪被他推后一步,扶住,只听身后哗哗水声不断,冲击着她的心脏。
眼前是男人无奈苦笑。
她也笑了:“搞错啦,现哥?”
“嗯。没习惯。”
他回头去关了。颜钿雪被他扶出去,往后看到他的衬衣湿了小片了,“换一件吧。”
“嗯,换。”
他去衣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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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颜钿雪等他进去后才想起来,这是她的房间,他最近来了后,住在隔壁房间。
她就顺着他的脚步走进去,“现哥。”
刚到衣帽间门口,见背着她的男人往下掀开自己的衬衣,一刹那露出笔挺宽阔的直角肩,往下蜿蜒的是精瘦而裹挟着力量感的腰。
衬衣徐徐坠落,和皮带几乎挨在一起的腰窝露出真面目,他侧过身,肋骨延伸过去,八块腹肌显而易见,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漂亮流畅,胸肌更是紧实厚重的模样。
他回头,单手拿着衬衣看她。
颜钿雪靠着门框看着,没有眨眼,完全眨不了眼。这样的视觉盛宴,衣帽间里橘黄色的暖灯洒在他透白的皮肤上,每一寸身材都完美,硬实,诱人……最后回眸的那张脸,更是满分。
从上到下满分就是了。
颜钿雪有点遗憾那个晚上,她喝多了,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身材和……嗯,技术。
真是亏死,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把他灌醉然后再不明不白来一场,这次她一定早起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不让他发现两人又巫山云雨了,并且她会提前备好避孕药。
经现什么时候到眼前的,她都不知道。
灼热气息呼在眼前:“还不眨眼,我的刺猬。诚邀结婚,婚后随便看。”
“……”她推他。
他失笑。
颜钿雪否认自己这一刻的见色眼开,低下头单纯无辜地呢喃:“我是想说,这是我衣帽间,你衣服不在这啦,你脱了干嘛。”
“丢着回头阿姨一起拿去洗,我再回去拿。”
“哦~”她没说话了。
经现赤裸着上半身和她擦肩而过,“怎么,不能和你的一起洗?”
“……”她故意说,“不能。”
“那你丢了吧,无情无义的刺猬,白疼了。”
她去追杀他。
经现把她逮住一起带出去。
“啊啊啊你干嘛。”
“看我穿衣服得了,补偿补偿我。”
“……”她尖叫,“我不要啊啊啊啊啊,救命绑架了。”
经现充耳不闻,把她直接强制带到自己的卧室去,拎到衣帽间,看着他挑一件白T恤出来,然后走到她面前,在绯红的她面前,拿起来套上。
颜钿雪努力压制嘴角,状似气呼呼地转身背过去:“恶趣味,你当自己模特啊?”
接着背后就贴上了一抹滚烫的身子,她屏住呼吸:“现哥。”
经现:“经语以前就谈过一个名模,怎么你也谈过?你俩就好这口?”
“……”
“嗯?”
“没有,那种人是世界女生梦中情人,我不爱和高调人士谈,分分钟被绿。”
“是吗。”经现把手横穿过她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摩挲,“雪儿,来英国前两天,我遇见邹城锦了。那小子见了我绕道走。”
“……”
“他和他老婆离婚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还知道上了。”
“……”颜钿雪忍俊不禁,“那这消息在圈子里是透明的,我刻意去屏蔽他的消息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我根本不在意啊。”
“嗯。”经现接受她的说辞,接着就在她耳边问,“他找过你没有?”
“呃…”
“呵,该不会他亲口告诉你自己单身的好消息的吧?”
“……”可以算是。
经现把她转过来,眯起眼:“我跟你说,你要跟他在一块儿,你再喊什么现哥我不会应你。”
颜钿雪心里一突,吓到了:“我没有说要和他在一起啊,我哪有那么饥不择食!地球上男人又不是全消失了。”
“嗯。知道就好。”
“还不应我,都没有的事你就要和我断绝关系。”她委屈地呢喃。
经现:“谁要跟你断绝关系?”他漫不经心道,“喊现哥不应而已,你喊老公,跟我在一起,跟他肯定不如跟我,我不会让你跟他勾搭上的,别人我不管,你一次谈几个我都不管。”
“……”颜钿雪跺脚踩他。
经现笑了:“狠心,我也是为你好,那小子保不定哪天又联姻了,你回头又被人揍。”
“我怎么会天天被人揍!我是傻子吗?等宝宝满月之后我去学跆拳道可以吧!”她气得不行,一想到蒋敏在国内造谣她,就更气了,恨不得让他给她出气。
经现乐不可支,把她抱怀里哄:“消消气消消气,你离他远点就没事了。”
“我离你近一点更有事呀。”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哦,什么事?我欺负你了?”他挑眉。
颜钿雪抿唇不语。
经现低头,和她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地对视:“坦白说,我走这两天,你想我多,还是想那小子多?”
“……”颜钿雪气得不行,“我怎么可能去想他嘛!你老污蔑我。他找我我跟他说这辈子不可能,再找我只会更连累我,不要再联系,就删了他。”
“那就是想我了?”
“……”
“嗯?”他挑眉。
颜钿雪安静几秒,坦白说:“我习惯你陪我了嘛,你要是没走,我就不会看到邹城锦的消息,我就是太无聊了才去刷群,她们艾特我这个消息的,邹城锦是随后。你在的时候,我都好几天不上微信了。”
经现一愣。
颜钿雪:“看完我就是更想你了呀,你是目前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她们在群里说什么,他老婆到处说离婚是因为我,我还生气了呢,我只是怕找她动气了,宝宝又出问题,你不在……我害怕。”
经现下意识说:“怎么不找我?”
颜钿雪拧着眉头和他静静对望,眼里的委屈在他炙热目光下弥漫。
经现蹙眉:“我一不在,又欺负我的雪儿啊。”
她怔愣,眼眶迅速猩红,委屈爆发。
经现张开手。她一下往前钻入他怀抱:“现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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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复婚了。
“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雪雪,没有。”经现拥着她,掌心轻抚她的脑袋,低头在她耳畔温声细语,“有现哥在。以后告诉我,嗯?无论我在哪里,什么时候,都要告诉我,雪儿。”
颜钿雪整个脸埋入他肩窝,吸鼻子。
可怜兮兮的一声让经现心头像被什么撕扯了一道,想永远永远抱着。
颜钿雪也没起来,不想起,起不来,就想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男人的掌心拂过她的后脑,拂过她的后腰,轻轻摩挲像在抱一个小婴儿,温柔细语伴随着落在她耳畔,哄着疼着,一句句雪儿喊着,把人的委屈情绪一点点放大,又喊没、消散,最终,小姑娘终于抬头。
他拿指腹贴贴她湿漉漉的眼眶,嘴角弯起,“现哥在呢,没事。”
颜钿雪又一头扎入他心窝。
经现心都化了,深吸几口气才缓和过来,带她回房休息,接着当场就打了个电话回国处理这个事情。
蒋家自年中出事后蒋父被连降级好几级,几个月下来事态才算稳住。
邹城锦早期也算体面,为老丈人奔走了好几月,等事情稳下来之后,才提出离婚。
蒋敏因为他的帮助又心动不愿意离了,还是想要这段婚姻这段感情,奈何邹城锦离婚意决,所以拉扯两个月后还是离了。
这个结果让蒋敏崩溃,所以离婚后人在外面,一提起原因,免不了心头又再度冒出一个挥之不去的人影,虽然她已经大半年没见过颜钿雪了,圈内姐妹说她一直演出挺多,这半年貌似都不在国内,但她依然坚定认为邹城锦坚持的离婚想法就是因为她。
甚至她觉得颜钿雪之前报复蒋家就是为了逼她离婚后和邹城锦旧情复燃。
经现电话打回国,和二叔聊了会儿。
午后雪停,艳阳越过云层洒落伦敦城。
颜钿雪在楼上房间里闲来无事想给宝贝拉个琴听,她发现她的颜宝宝每次在她拉完琴后都会有胎动,小手小脚会碰一碰她的肚子,翻个身。
蛮惬意的呀这小玩意儿,所以她很爱给宝宝拉琴。
但今天提着琴走到窗边,一瞧外面这姣好的天气,她又觉得出去散步也不错。
她放下琴,下了楼。
踩下最后一个台阶,站在楼梯口看到偏厅里坐在沙发里对着落地窗沐浴阳光的男人。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拿一个打火机甩开,点上唇上衔着的一根烟。
烟雾散去后,侧过头看到了远处的她。
挑了个眉,抬手,几根手指对着她招了招。
颜钿雪挪动脚步过去。中间他已经又将烟熄灭在烟灰缸中。
慢吞吞到他面前,他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颜钿雪伸手攀上他的肩头,轻晃。
经现微微怔住,举着手机扭着头静静看身侧的她。
小姑娘弯腰,用气息声在他耳边说:“我们一会儿去散步好不好,现哥。”
经现一下朝落地玻璃看出去。散步……外面下了两天雪,地滑,森冷。
见他犹豫,颜钿雪又搂着他的肩晃悠,一下又一下。
经现人都不认识自己了,扭头对着她就说:“去,去去去。”他也压着声音,哄道,“你先休息会儿,啊,乖,一会儿打完去带你。”
她笑了。
经现觉得屋里满室阳光灿烂。
小姑娘回去,一步三回头。经现真恨不得跟上去。
经敬山在电话里说:“年底了,北城最近在变天。城内班底一换,蒋家的战队错误就明显暴露出来了,和邹家这时候割席本来就处在劣势,如果我再横插一脚,那蒋春可能彻底回天无力。”
“不好吗。”经现说。
经敬山一笑:“当然没什么不好,蒋春兄弟几个,一直挺自大。这几年城内的风往谢家吹,他硬要众人皆醉我独醒地去和另一边站队,自掘坟墓,我对他们家的结果无话可说。”
“确定是谢家上位?”
“没有任何悬念。”
“那就好。”他知道,经家和谢家靠拢。
经敬山:“虽然过往无冤无仇,但是我这人也不爱和高调的人来往,蒋家在这一阵里,指定要出事的,加上你爷爷和谢家老爷子有来往,我们的位置自动划分到谢家那边了。你想要什么结果,你尽管跟二叔说就是了,借东风做事,这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谢谢二叔。”他敲敲烟灰,“我只是要蒋家,消失。”
挂电话前,二叔问他:“我听你父亲说,语语有小宝宝了。你的小孩儿呢,多大了?”
经现顿了顿,末了说:“还没出生呢。”
二叔也明显愣了,随即说:“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经现一笑,“骗您什么,下个月生。所以我过年不回家。”
二叔将信将疑:“不在国内生的?”
“嗯。在英国。”
“那这生了怎么见?二叔也不方便大过年的抛下一家子应酬去看呀。”
“不用了。”指尖重新燃起的烟雾徐徐在窗边雪色下飘散,他嘴角带笑,说,“等满月了,天不那么冷了,我带回去给您看。大概率是个女儿。”
“女儿啊。”中年男人声音一下犹如朗日入驻,笑呵呵道,“女儿好,像语语。”
“嗯,我也希望是女儿。”
“你前一阵要我给颜家帮忙,是你跟颜家的什么人有瓜葛?”
“嗯,对。”
“不打算结婚?”
经现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话中传来一记长叹:“你啊你。生的那天说一句,我给发个红包。新年呢,小孩儿都要给红包的。”
…
颜钿雪刚拉完两首曲子,经现就来了。
“雪儿,事情我处理好了。走,我们散步去。”
颜钿雪站在窗边,手提着琴,对着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样一个十年前就喜欢的男人,他为她处理完事情,温柔缱绻笑意盎然地来带她出去散步。
颜钿雪觉得十年前的英国阴雨绵绵和今天英国的大雪纷纷,都化作春水款款,砸落她心头。
她觉得老天爷在同情她这些年遇不到正常一点的良人,把他变着法地送到她身边了。
他们这意料之外的一场纠葛真的像命运的馈赠,是礼物。
一出去她就爱上了,沉迷在化身白色王国的伦敦老城里。一个人她不敢出来,怕危险,有人陪着就安全很多。
路上闲聊,颜钿雪问身侧的男人:“现哥,语语过年可能不回国,你也不回去的话,你们家今年就很冷清了。”
“冷清什么,一堆堂兄弟。”
“但你父亲见不到你。”
“我是什么好儿子吗?他那么稀罕见我。”
“……”
“另外,可能过年他领着我爷爷奶奶上洛杉矶去陪经语过年了。”
“这样嘛,那就好。”她心里总算安了一点。
经现倒是反过来问她:“你呢,这么久没回家,过年也不回去,可以么?”
“可以,我前两月其实有和家里人见过,说了过年要和朋友去旅游,不回去了。”
经现点头:“那我们,一起过。陪你现哥过个不一样的年。”
颜钿雪嘴角上扬:“哪里不一样啊?现在的年都没什么年味啦,国外的更是。”
“有崽的年还不够不一样吗?我还没在国外过过年呢,经家年年一堆应酬,也真是烦了。”他侧身给她挡风,“也还没有跟你这刺猬过过年呢,我瞅瞅怎么样,要是舒服我以后都不回去应酬了。”
她低头笑。
从树下经过,雪被风吹落,他们满头白发。
颜钿雪假装拿手机出来拍美景,然后趁着经现不注意,转头对准自己和他的背影,咔嚓一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经现忽然回头。颜钿雪还不知道,在低头看照片。
一颗脑袋忽然凑近在她肩上。
“啊……”
手机掉落在雪中,被埋葬。
经现弯腰去捡起来,吹开屏幕上面的雪,一张偷拍照片露出真面目。
颜钿雪心头都凉了。啊啊啊啊不该出来的,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经现看着照片,惊喜,微笑,搂着她:“怎么拍我背影啊,我们拍正面啊。”
“哦,哦,就是,”她故作淡定,“本来想自拍的,发现,现哥头上都白啦,我们都白啦,觉得很可爱。”
经现退出照片,进入相机,然后举起来搂着她的肩头入怀。
颜钿雪微笑,故作轻松自然地甜笑,把脑袋往他肩头靠。
咔嚓一张,她眼眶一下红透,慌乱地笑,“算一家三口的第一个合影,现哥。”
他也笑了,仔细看看照片:“看不太到你肚子啊,你有拍些孕期的照片吗?”
“我拍啦,没事拍了不少。”
“那趁着生之前,我们回头专门拍一组,留着纪念。”
颜钿雪咬住唇,一时间没有接话。
经现把她手机塞她大衣口袋里,抬头,捧起她被雪风吹得冰冰凉凉的小脸:“怎么了?我家小刺猬眼睛又红了。”
她长得白,不施粉黛也美艳不可方物,刚刚在屋里说那事的时候她就哭了,眼眶红得不行。
此刻在外面,漫天青白的雪映衬下,眼眶完全像只小兔子。
可怜得紧。
颜钿雪:“过圣诞的时候,邻居喊我去他们家一起,然后问我,我老公死了吗。”
“……”经现睁大眼睛,怎么有人这么不会说话,外国人脑回路也是奇特。
噎了几秒后,他悠悠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只是离婚了。”
“……”
经现笑了,拇指擦擦她晕红的眼眶,也是气不起来:“那你现在怎么了?是惊喜地哭吗?因为咱俩复婚了啊?”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
经现叹息,把可爱小人搂怀里继续走,“是不是人家问你的时候你也想有人陪你?”
颜钿雪心头突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精准描述她此刻的心境。
她想说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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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像也不是很准确,她其实这半年里没有期待过所谓的“老公”的角色来陪伴她,她真的不需要,不是什么娇弱小女生,她自己一个人在这过得挺惬意的。
但是,他此刻的陪伴真的显得很惊喜,珍贵,就让她想到,如果这半年他在,邻居就不会怀疑这个问题了。
“是吧。”她还是承认,只是婉转地加了句,“因为我知道,现哥会愿意陪我的。”
“对啊。”他感动于她承认并且这么想,把她紧紧搂怀里,“现哥会陪你,乐意之至,开心不已,以后都陪你,雪儿,回头咱上人家家里去坐坐,给他们诈尸一下,怎么情商那么低呢说话戳我家雪儿心窝,她肚子里的宝宝有爸爸,活得好好的,也没离,好着呢。”
颜钿雪低笑,笑得开心不已。
他们沿着家门口长街走了小一公里,再走回来,冷了经现就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颜钿雪的羽绒服上。
他只穿着单薄毛衣,但冰天雪地里他好像完全没有冷的感觉。
雪后湿漉漉的地面,颜钿雪第一次走得那么稳,回程路上,忍不住在期待等宝宝会走路后,他和她各自牵着一只小手,再走一趟这个路。
其实这个想法本质上不是难以实现的悬念,只要经现后续不结婚,就一定可以。
只是人生无常,颜钿雪也无法笃定他是否真不会结婚,比如以前他哪儿想过自己会有个孩子啊,很多事情都非出自本意,就是事赶事,到那儿了,被架住了,就得去做。
所以以后也许他家里觉得他需要联个姻,她也觉得正常。
“现哥,如果你可以晚几年结婚,我们以后就可以牵着宝宝的手这样走路。”
“谁要结婚?老子下辈子都不结。”他冷酷道,反应强烈。
她笑。
经现紧紧搂着她:“我警告你啊,不许再提这个话题,凡是不利于家庭和谐的话,说了罚款。”
她乐不可支,“我哪有钱给你罚,你都那么有钱了还要罚我的钱。”
“刚拿我那么多财产,怎么,拿去养小白脸了?我小看你了啊,你这个小刺猬,我才去美国两天,后院着火了都。”
“……”啊啊啊,颜钿雪弯腰去捧雪花丢他。
经现乐不可支,也不躲,就站在原地给她丢。
丢得满身黑色羊绒毛衣全部一块块的积雪,一动身,雪花坠落满地。
最终她良心发现,在他炙热目光下,怂怂地靠近去给他拍,撒娇:“你怎么不躲啊现哥。”
“我看看我家刺猬什么时候良心发现,我才不躲,男人受点罪没什么,这个家我还要呢。”
她笑死在他肩头。
回到家门口,经现一边给眼前的人脱衣服一边说:“雪儿,说到带宝宝玩,宝宝还没出生呢,倒是你,这边玩的地方少,也只能在门口小路转转,不如我们搬家吧,今天,到市区去,我每天能带你出门转转,你自己在这待半年肯定闷得慌了。”
颜钿雪虽然惊讶,但是却没有马上说出反驳的话。
他们最近在医院时聊过,经现在这里购置了房子,他们商量好春节前搬过去那边过年,年后生了顺便坐月子,这样宝宝就会从出生开始就在新房子里生活,不会在几个月后再搬家让她很陌生。
颜钿雪对搬家这事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她的房子已经是老房了,家里人在这边购置了几十年了,位于伦敦郊外,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
经现买的新房子当然更适合一家三口生活与她坐月子。
而且他安排了好多个人照顾她和孩子,她这边只有一个阿姨,不够,如果让他把人带过来,又不够住。
“现在吗?”她问。
“对。”
颜钿雪点点头。
经现掏出手机就联系新房子那边的管家,让管家找搬家公司来,再把几个阿姨叫过来先把他们日常的生活用品衣服先在今天带过去,其他的慢慢来不着急。
颜钿雪说:“那我去跟邻居打个招呼。”
经现不是很情愿她去,他不爱和低情商的人打交道,但还没开口,颜钿雪就说:“现哥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经现挑眉,一下就乐意之至地扶着她出去。
到邻居门口摁了门铃,很快女主人开门出来了。
兴高采烈和她打招呼,又好奇地看着站在颜钿雪身侧的陌生男人。
颜钿雪跟对方介绍说:“这是我……先生。我要搬走了,来跟您说一声。”
对方很惊讶,问她:“要搬去哪里?”
“只是去市区,不远,我们依然可以聚餐吃饭的。”她看一眼经现,又回头跟对方讲,“那边房子比较大,适合我们住在一起,也更适合宝宝的成长。”
对方的目光一下就无法克制地再次落在经现身上。
接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颜钿雪:“这位是你给baby找的继父吗?”
经现:“……”
颜钿雪否认的声音传了过来:“哦,不是的,是我老公,是我baby的亲生daddy。”
经现嘴角上扬。
17.完犊子了,现哥!
回家的几步路,经现在洋洋洒洒的雪里走得春风满面。
回来后颜钿雪就坐在客厅喝着茶,优雅地看着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在搬运东西。
时近中午,他们在旧房子最后吃了一顿午饭,而后阿姨把两人的衣服打包好拎上车,经现就扶着她一起出门,赴新家。
真的很梦幻。颜钿雪还没来过这个新房子,来了之后哪哪儿都新鲜,比起经现在国内送她的两个房子,那些她都没有搬过去的打算,而这个房子,不出意外会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的居住之所。
家,和普通房子,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是很漂亮的一栋三层别墅,主卧是她的,他住对面,宝宝的婴儿房在她隔壁,有很多玩具,很多他之前说的衣服,婴儿车,婴儿床,应有尽有。
主卧有两个阳台,一面有个恒温泳池,哪怕午后雪花纷飞洒入池水中,水温也是暖的;另一面是一个花园,用玻璃包裹起来,恒温,所以在冰天雪地里依然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
颜钿雪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月子里哪怕不出卧室也不会无聊的画面了,莳花弄草真的很快乐。
经现在新家院子里给她堆了个雪人,说是送给她的乔迁之礼,还说那个是颜钿雪本雪,把她逗笑。
她拍了照,放在一个新开通的私密社交账号上,用他们刚刚路上拍的白头照片当头像,又把他为她堆的雪人当第一条帖子发上去。
还很大方地直接把账号给经现看,并没有藏着掖着。
“现哥,如果哪天这个账号被发现了,你将名声扫地。”
“为什么?”他在厨房给她做下午茶,一边切柠檬一边睨一眼手机里的帖子和头像,对那张头像非常满意,“怎么就名声扫地了?”他觉得别人羡慕他都来不及,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妻女双全。
颜钿雪说:“经总在外面养私生子。”
他瞬间不以为然地笑了,拿起半个柠檬往被子里,手一捏,空气中飘起了酸涩的柠檬味儿,清香又酸涩,“雪儿,这问题你要知道,老子正儿八经生的,什么私生子,谁传我弄死谁。”
颜钿雪在他身后笑。
经现拿蜂蜜倒入杯中,又弄点桂花酱,最终拿小勺子搅拌搅拌,插上一根色泽鲜亮的彩色吸管,递给身后的小姑娘。
“试试甜不甜。”
颜钿雪就着他的手,含住吸管,“唔。”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好喝。如果是冰的更好了。”
“不行啊,太冷了,乖。”他做暖的,再喂她一口后说,“你先去坐,我一会儿都给你拿去。”
颜钿雪不是很想离开,她最近很喜欢看他为她下厨。
不大不小的中式厨房里,水晶岛台上放置着各种各样的水果与杯盘,一扇飘窗正对着岛台,外面是风雪还是艳阳都会第一时间把光映衬进来。
而此时此刻二人在厨房里,连外面的冰天雪地好像都暖了起来。
她找了个话题聊:“现哥,你在家里,也做饭吗?”
他漫不经心道:“我给谁做,家里有阿姨。”
“那你怎么会做饭的?”
“好多年没做了,小时候给经语做过。”经现取了个芒果,放水龙头下洗了洗,开始切开,取肉。
“是吗。”这她就感兴趣了,走到他身边,把脑袋搁他肩头,“你给语语做饭,很小的时候?”
他取了一片芒果肉出来,用叉子叉起一块放到肩头的位置喂她。
感觉像个小猫儿似的,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还好,一到身边蹭你,经现就忍不住投喂,手头有什么就投喂什么。
颜钿雪也赏脸,给什么就吃什么,咬住,“很甜。”
经现满意,继续去取肉,顺着说:“以前她不是被我们家那个还没进门的后妈搞得吃不下东西,这事是因为我不带她出国,留她自己在家导致的,所以那几天我愧疚得很,就研究给她做饭。”
“天呐,你那会儿,才七八岁吧现哥,你就为她学做饭了。”她眼神关切地落在他英俊侧脸上,“而且,我从没听语语说过她怪你呀,她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自责。”
“她是没怪,后来说到了。但反正做饭这事学也学了,技多不压身,也挺好,现在造福我家崽崽。”
颜钿雪眼睛弯起,甜笑。
经现余光睨她,觉得屋内一整个阳光明媚的。他嘴角略扬,切好芒果又去取莲雾,这东西她好像很喜欢吃,清清甜甜的,家里一直有。
他拿来一起洗洗切了。
忙里抽空,男人说:“我现在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点厨艺你知道吗?”
“嗯?”她马上否认道,“胡说,谁说的,我的现哥哪哪都有价值。”
“那你不要我。”
“……”
他往后瞥她,哼笑:“口是心非的小刺猬。”
“……”
颜钿雪扭头想出去了,“我把你当亲哥哥。”
“哟,那你搁这跟我乱.伦啊。”
“啊啊啊。”她回头去揍他,“现哥!!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经现捞住她的腰,笑得很欢:“别走,不是要陪我吗?”
“没有呀,你不是让我出去吗?”她一脸无辜。
“别出去了,陪我。”他递给她一片莲雾后,去取烤箱烤好的蛋糕片。
颜钿雪咬住,嚼一嚼吞下去,舔舔唇上的汤汁,然后看着他回来,觉得开始不自在了:“我,我不行现哥,孕妇不能久站的。”
“站半天了这会儿开始不行了?糊弄我。不许走。”他强硬道。
颜钿雪跺脚,被戳穿非常没面子,她在他背后把脑袋抵上去,像个皮球一样来回滚动,嘴里碎碎念:“经总折磨孕妇,虐待孕妇,不让孕妇坐,来人啊,曝光他的非人待遇,让他的集团股价跌停。”
经现气笑了,乐得肩头抖动,给蛋糕铺芒果的手都略微抖着:“怎么?你没买经氏股票啊?”
“没有,我买JIN股票。”JIN是靳令航的集团。
经现:“你俩不愧是远亲。不过不买就不买,但你希望我跌停是怎么回事?想让我女儿一出生就当落魄小公主?”
“这不还有亲娘吗?”她不以为意,“我有钱,我们颜儿的生活还是能保障的。”
“那我怎么办?你顺便养我?”
“只要现哥愿意,我当然可以养你呀。”她戏谑,“你愿意被我养吗?现哥。”
“为什么不愿意?我家雪儿养呢,这福气,这不更像一家子了?哦,像夫妻。”
她一口咬住他肩头。
“嘶。”经现往后睨,和她的大眼睛灼灼对视,“刺猬连嘴里也长刺啊。”
“……”
他回头,颜钿雪继续咬。
咬着咬着,他都已经在享受这私人按摩了,忽然那小牙齿离开了。
回头一瞧,她拿起手机看消息。
经现吃醋:“不是说我在的时候你不玩微信吗?”
“哎呀现哥,这是我闺蜜啦。”她下意识哄他,“一会儿再陪你嘛。”
经现很满意,转身兀自去忙活。
他说:“尽快。”
颜钿雪:“……”
周柠给颜钿雪发消息:“姐妹?你还在伦敦?”
“在的。”
周柠是她和经语共同的好朋友,去年先经语一个月领证,老公是元霆会老板,就是那个她被邹城锦纠缠而后遇见经现的会所。
人是京城花名榜上数一数二的海王,但目前为止他们夫妻感情还是挺好的,并且怀孕了,应该快生了。
周柠说:“过年都不回来?”
颜钿雪面不改色地把准备好应付所有人的说辞搬出来:“不回,有演出。”
周柠:“我准备年前去英国遛一圈。”
颜钿雪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怀孕在家里待腻了是吧?辛苦了辛苦了。那你预产期几月份来着?”
周柠:“四月,还早呢,我没法子在北市窝到四月,好累。你年后在那边有什么演出,姐妹去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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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钿雪:“……”没有,她最快的演出是三月份,但是在洛杉矶不是在英国。
完了。
周柠:“咱俩顺便见个面,我都多久没看到你了,好像是语语婚礼之后你就不在国内出现了,是吧?”
“是。我这半年都忙得很,没法回去。”她叹息,“那你来的时候跟我说,我都把伦敦住成老家了,我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们夫妻。”
周柠笑容满面:“okok,你等我。”
收起手机,颜钿雪马上转身:“现哥!!出事了!”
“怎么了?嗯?”经现马上回头,没想过她这么快就结束聊天了,小刺猬真听话。
“完了。”她哭丧着脸看着他,一脸愁容。
“你现哥在呢,天还能塌了。”他一脸轻松,“你说你说,我看看怎么个完法。”
颜钿雪呢喃:“我闺蜜要来伦敦,说来看我。”
“语语啊?”
“不是,是我和语语最好的朋友,哎就是焉昀鸣老婆,周柠。”
“哦。”他恍然,“周柠啊,认识。她要来,什么时候?”
“就最近,年前。怎么办她来了我就暴露了,我们预产期在过年,没生之前没法把宝宝藏起来。”
经现还真的思考起来要如何应对。
颜钿雪也是一边崩溃一边脑子灵活,很快就找到办法了。
她抬头说:“现哥,咱俩演演戏吧。”
经现失笑:“演什么戏?”
“这只是我的孩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和你无关。”
“……”经现笑容略微凝固,瞬间觉得不舒服,心里很不舒服,他的宝贝忽然间就和他无关了。
颜钿雪没有注意到,兀自安排自己的计划:“然后那天,你出去,不要在家里。”
“……”经现挑眉,眼神惊诧,“我连在家里都不行啊?”
“不行。”她蹙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在家里很奇怪的,一看就知道了。”
“就说,我来看你。”
“哇,不要,孤男寡女的,你和我本来也不熟,好端端来看我一个孕妇,然后我还没法子把孩子爸爸找出来和周柠见面,她那么聪明,肯定会怀疑的。”
经现无言以对,悠悠觑了她几眼,再看看她的肚子。
颜钿雪心有点虚 ,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所以马上靠上他的肩窝撒娇:“现哥~呜呜呜现哥你委屈一下,你最好啦。”
“……”他气笑了,“那你怎么跟你朋友说你这孩子哪里来的?”
“我说她爸爸是个外国人。”
“……”经现严词拒绝,“不行。”
“哎呀这不重要现哥,没有外国人会出现跟你抢女儿,宝宝是你的,你去做DNA也是你的,不做也是你的,她只会在你怀里长大,喊你爸爸。”
经现闭上了眼,又绝望又欣慰,觉得一颗心脏都被她攥紧在手心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好不好现哥?”颜钿雪抱着他的手晃,撒娇。
“不是,雪儿,”经现想到一个问题,“你跟人家说怀的是个混血儿,但生出来,你总得给人看看照片吧?能蒙混过去?”
颜钿雪眉一蹙,“哦,那就说,是个外籍华人。”
“……”就死活不能是他经现的崽。
他直勾勾凝视她。
颜钿雪被看得心虚非常,低头,又偷瞄他,弱弱喊:“现哥。”
“嗯。”
“好不好?”
“好什么?”
“呜呜你最好啦。”
“……”
“现哥…嗯?”
“嗯。”
她甜笑,抬头,一脸谄媚地靠近:“现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他轻哼,不好能咋滴,还不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崽,还不得惯着。
转身处理好所有下午茶,他单手托木盘,一手捞她出厨房:“走走走,小刺猬和厨房白八字犯冲,最后灰飞烟灭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