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组的omega审》
1. 第 1 章
鹤见悠纪的意识带着迟滞的朦胧感,他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极其宽广的日式建筑。
高高的木梁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得有些邪气,他迷茫地吸了两口气,空气中还带着几分灰尘的气息。
这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连灰尘都已经死去的安静。
鹤见悠纪站起身,身上各处带着些酸软,他不甚舒服地揉了揉关节。
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是回家的小路,似乎有什么尖细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自己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然后——
他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哪?”
鹤见悠纪喃喃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空气中泛起轻微的波澜,而后又迅速被寂静重新覆盖。
他环顾四周,只有几根粗大的柱子和角落堆放的一些杂物,紧接着就是破碎的建筑群。
头顶被厚重的乌云遮盖住,阳光稀少,远方只能看出一些模糊的轮廓,其余什么都瞧不太清晰。
一种陌生的不安感爬上心头,平日里丰富的想象力在恐惧的催化下开始胡乱衍生。
鹤见悠纪缓了一会儿,它放轻脚步,朝着最近的一条通路挪动。
古老的日式建筑的走廊上铺着旧旧的木地板,踩下去会有一些细微的吱呀声,略显青涩的少年尽可能放轻动作,但仍旧不可避免打破寂静。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正当他要走到走廊尽头,再行寻找目标方向的时候后颈突然发生一阵刺痛。
他停住脚步,那里有一点奇怪的发胀感,还带出一阵陌生的温热,奇怪地抬手摸了摸脖子,除了稍长的柔软发尾,后面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刚的刺痛是一种错觉一样。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那种味道很淡,若有若无,也不算难闻,甚至还能感受到掺杂的甜丝丝的气息。
不对劲。
鹤见悠纪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总觉得这种气息有股说不出的吸引感,契合感。
鹤见悠纪有些不安,脚下却已然行动起来,追随着气息的地方寻去。
吱呀声再次在他脚下响起。
很快,一扇难得完整的门出现在他眼前,透过若有若无的缝隙,门内的光线向外露出几分。
鹤见悠纪小心翼翼向内看去。
里面有一个少年,对方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垫子上,黑色的短发修剪的干净利落,背影挺直。
鹤见悠纪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此刻对方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作着,似乎正在擦拭着什么。
但是刚刚吸引他过来的气息,似乎就是从这少年的身上传过来的,现在离得近了,已经浓郁到让整个空间都染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与甜蜜。
鹤见悠纪感觉后颈陌生的鼓胀刺痛感又明显了一些,他倒吸一口气,猛地向后缩了缩脖子。
屋内的少年瞬间顿住。
对方本就挺直的脊背紧绷起来,连带着浑身的杀意蓄势待发般猛地冲了过来。
鹤见悠纪只觉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来,他想自己应该迅速离开这里,然而屋内的少年已经转过头来,精准地看向他。
紫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直直的注视着自己。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是其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冻结的冰块一样。
太过于冷静,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感,把鹤见悠纪从头到脚、就连疯狂战栗的肌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鹤见悠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颈处的感觉在对方的视线中变得愈加明显,与此同时,他也惊讶地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药研藤四郎。
一把短刀。
但是这样冰冷沉默的样子,显然和他脑海中那个沉稳的形象并不相符。
药研藤四郎镜片后的眼眸僵硬地转动,他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目光在那具青涩的身体与面容上略过。
许久,杀意收敛:“你是谁?”
音色很熟悉,又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鹤见悠纪已被他吓得僵在原地,此刻被问到也手足无措,“我、我是鹤见悠纪……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慌乱的情绪明晃晃摆在脸上。
他知道这样不行,连忙深吸一口气,在混乱的脑子中抓住自己最需要的问题:“那个,那个,你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吗?”
鹤见悠纪眼中露出几分期待看向眼前的付丧神。
这是他在这里找到的第一个生物,凭借着心中印象残留的那几分好感,他莫名觉得或许可以从对方的身上找到让一切恢复正常的路。
却未曾想付丧神在听见他的自我介绍时眸色猛地暗了下来。
……真名。
药研藤四郎静静的听着,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很快,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鹤见悠纪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劲。
恍惚间,他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
冰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什么物件。
许久,药研藤四郎起身,他向鹤见悠纪走近,声音冰冷:“你身上有灵力的气息。时之政府不会放弃它选择的审神者。”
鹤见悠纪意识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对方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没心思多管闲事,但是这里可没有防护罩,时间溯行军会进来,别乱惹麻烦。”
药研藤四郎皱着眉,似乎已经看见了眼前人给自己惹麻烦的讨厌模样。
时间溯行军?
想着那些长得狰狞满身骨刺的敌人,鹤见悠纪不由得脸色白了白。
而且自己并非对方口中所说的被时之政府选择的审神者,也就是说……
药研藤四郎停在他的面前,细细观察着那双因为恐惧而震颤的紫色眼眸。
……是和他相似的颜色。
全身上下,除了那份不合时宜的稚嫩感,都和自己极为相符。
而且,落在鼻尖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浓郁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气息:“走廊尽头有一间空置房房间,去待着,别乱跑。”
鹤见悠纪抓紧衣角。
因为语气,他不太确定……是在保护他吗?
但这是基于自己能够走掉的情况下,如果自己并不能走掉的话,那就是一个累赘。
一个素不相识的累赘……他不敢想象。
“为什么要让我留下?”
鹤见悠纪忍不住问。
不管多管闲事的话,直接让他走掉不是更省事吗?
药研藤四郎已经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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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上垫子,恢复之前擦拭的姿态。
听到这句问话,也只有一句冰冷平淡的话飘过来:“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
鹤见悠纪别无选择。
他默默的按照对方说的方向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在他转身离开后,房间里药研藤四郎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自己的本体。
半晌,他微微侧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匹配度……好高……”
药研藤四郎抬手,指尖抚过后颈,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痛苦,和刚刚从那个少年身上感知到的气息拂过时的舒服形成鲜明对比。
身体选择了那个人。
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没有被任何东西侵染的少年。
但是理性不允许他将无辜人拖入这破碎的无尽的黑暗中。
他是已经暗堕的刀剑,不能毁了一个前途无量的新审神者。
他闭上眼睛。
……但如果只是一段时间,没关系的。
鹤见悠纪很轻易就找到了那扇门,他拉开,这里确实是个空闲的房间,比刚刚药研藤四郎所在的地方小许多,但是基础的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空气中带着一股许久不住人的阴冷感,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打扫过,算得上整洁,可以直接住人。
少年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身后迅速传来门复而打开的声音,鹤见悠纪皱眉,这扇门很老旧,看起来并不牢靠。
但是也没别的选择,他坐上榻榻米,静了片刻,又长长呼出一口气。
或许他幸运地找到了暂时的安全,但是究竟要怎么离开这里,他毫无头绪。
怎么都静不下来,坐着休息一会儿他又起身,走到房间唯一的小窗往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荒芜的庭院,杂草丛生,枯枝败叶堆积在一起。
这里只有药研藤四郎一把刀吗?
鹤见悠纪不知道,他头疼地看向天空。
自己寻找了许久,天色已晚,这里的建筑在暮色笼罩之下显得更加凄凉。
与此同时,饥饿感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十分难受。
他需要食物和水。
药研藤四郎是说让自己待在这里,别的什么都没提及……难道是只提供住宿,至于别的都要自立更生什么的。
但是又说让他别乱跑,鹤见悠纪迷茫着,不知道自己该勇敢地踏出门去寻找或许存在的粮食与水,还是乖乖听话就待在这里。
几番挣扎下,他还是放弃了莽撞跑出门的选择。
睡着了就不饿了。
鹤见悠纪摸索着在榻榻米上坐下,而后侧身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额前发丝遮住他的神情,本就脆弱的模样在静下来时更显得触目惊心。
黑暗很快完全降临,目不能视放大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无法忽视的、后颈持续不断传来的温热与鼓胀。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迷迷糊糊想着,意识却已不再清醒,耳边似乎出现了刀剑撞击的声音,又很快远去。
鹤见悠纪不安地翻了个身,忽然,清淡的气息突然幽幽飘来,直至包裹全身。
“……”
“睡吧……”
谁?
眉间被抚平。
不安,散去了。
2. 第 2 章
鹤见悠纪在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便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他感觉有些热,身上温度似乎比平常要高一些,但思来想去应当是因为自己刚睡醒,被子捂的。
比起那些更要紧的是他被饥饿干渴折磨得昏昏沉沉的大脑,手臂抬着都带着一股酸软味。
这种感觉十分痛苦。
鹤见悠纪坐起身来,又扯着被子把自己捂住,后背靠在墙壁上,双臂环绕腹部,试图用按压的办法克制这种饥饿感。
正头昏眼花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些许的动静,他瞬间警惕起来。
没有刻意掩藏的脚步声还有些许布料摩擦摩擦声混合在一起,很快,声音缓慢停在门外。
寂静蔓延。
鹤见悠纪身体僵住了,他屏住呼吸,努力保持冷静。
谁会在这时突然来到他的门前?
他轻手轻脚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下方那道稍明显的缝隙,那里能瞧见些脚部的影子。
然而本就没有关紧的大门在此时又发出吱呀一声,紧绷的鹤见悠纪吓了一跳,后背似乎都冒出了冷汗,紧抿的唇透出几分白。
视线忐忑上移,门缝里能看见的外面更加有限,但这些许影子也让他瞧出并非是什么怪物的模样,反而是正常的人影。
至少这并非是药研藤四郎所说的时间溯行军,或许是居住在这座本丸中未曾露面的其他刀剑。
影子停住了,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再发出声音,但是鹤见悠纪却诡异的能感觉到对方发出的轻轻浅浅饿呼吸声。
空气中有什么气息让其随着一起传递,鹤见悠纪不禁产生了一种门外的东西早已锁定自己的惊悚感。
太奇怪了。
他抬手捂住口鼻,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中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他看着影子后退,消失,周围的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警惕的等待了一会儿,确定真的在没有发出动静之后再小心翼翼的摸到门边。
微微将那道缝隙放大一点,圆润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门口,紫眸中满是对未知的警惕,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那家伙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就过来看一看然后就走掉了吗,他不明所以。
视线不甘心地再环视一圈,当低下眼眸瞅向地板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端倪。
只见原本空荡荡还灰扑扑的地板上此刻放着一个托盘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米饭,一些简单的菜和满满一杯的水。
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一时间有些迷茫。
刚刚那个影子究竟是谁?
鹤见悠纪知道,绝对不是药研藤四郎。
但是对方看起来没有恶意,饥饿和干渴最终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和疑虑。
他浑身紧绷着轻轻拨开本就摇摇晃晃的木门,动作迅速将托盘拉了进来,又立刻把门关上。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拿着房间中唯一的木倚把门顶上了,这样原本没有什么保护力的门变得更加紧密了些,微小的门缝显示,只剩下底部的缝隙。
若是什么人想要不惊动屋内人窥视,还必须得低下头去才行。
虽对鹤见悠纪所需防备的任何对象都没有用,但这样徒劳的办法能勉强加强他心中的微弱的安全感。
饭菜和水都很简单,但是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顾不上多想,食物和水带来的温暖让鹤见悠纪疲惫的身心缓和下来。
等吃饱喝足,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少年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静静思考。
既然送饭来的不是药研藤四郎,也就是说这座本丸中极大可能还有其他刀剑付丧神的存在,那人对他也没有恶意。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药研藤四郎,因为他记得那把刀的气味。
是清淡的感觉,然而刚刚过来的影子身上带来的,虽然很浅,但甜蜜的底色已经克制不住扑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付丧神身上却会有奇怪的气息,但是却刚好让他能够辨认对方的身份。
但既然有其他人的话,为什么这种东西却不露面呢?是在顾忌着什么?
鹤见悠纪不安地咬了咬唇,他蜷缩在黑暗中,无助又可怜。
他不喜欢这里,冷,恐惧,安静……就算是窗外的阳光也落不进来,无法生出一丝温度。
与此同时,后颈的怪异没有消失,总不时闪出温痛打乱他的思考。
晃了晃脑子,柔软的发质顺着他的颈脖绕上皮肤,白皙与乌黑极致相反,喉结不安滚动,眼中尽是迷茫。
一堆问题没有答案,鹤见悠纪把托盘重新放到门口,又小心翼翼的恢复门和椅子的位置。
他不敢出去。
在黑暗中摸索着重新躺上冰凉的榻榻米,困意再次席卷而来,被嘱咐了不能出门,他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迷迷糊糊,少年再次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将空荡荡的碗碟推出门外时,不远处的走廊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靠墙而立,红色的短发落在蜜糖般的眼睛边,平日里带着活力的脸上只剩下带着探究的疑虑。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扣上自己的衣角。
“真是新奇的气息……”他无声的蠕动嘴唇,眼神深处不禁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漠视覆盖,“不想离开的话,那就被我们藏在这里也很不错呢。”
那张脸,怎么都不会看腻吧。
他没有从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想要离开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也希望留在这里,那他们便不是在强迫这个人。
既然是自愿的,那就一直自愿下去。
他歪了歪头,随后身影融化一般藏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庭院深处荒草丛中,打扫残骸的药研藤四郎皱眉看向这边,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意义不明的声音,想被什么液体卡住了。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继续自己手中的动作。
要赶紧收拾干净,这样混乱的场景,可不能被瞧见。
无数肢体残骸散落在他身侧,随着他打扫的动作逐渐消失。
……被看见,会吓到的。
已经完全残破的暗堕本丸如死水般停滞,然而指针,已开始被变量施加推力。
光线惨白而稀薄,挤不进窗户,也带不来多少暖意。
鹤见悠纪这一觉睡得很长,脑袋都有些晕乎乎。
他缓慢坐起身,硬邦邦的榻榻米咯着他骨头有点疼,睡前的记忆回笼,他下意识歪头,睡前抵上的的椅子仍然停留在原地,门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探出头,头顶的太阳仍旧模糊,他勉强辨认出位置,瞧样子自己竟是又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困了?
然而,时间跨度还这么长。
长时间的睡眠在醒后饥饿感再次袭来,他犹豫片刻,还是凑近了门,从狭小的门缝观察门外的地面。
什么都没有,走廊空荡荡的,空气中都是着诡异的寂静。
心中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情绪,鹤见悠纪关紧了门,又觉得自己矫情,光想着别人给他送东西。
他现在该怎么做?
药研藤四郎让他别乱走,但是自己如果想要回去的话绝对不可能只停留在这个房间里,像早晨一样等待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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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与水延续生命。
鹤见悠纪坐了下来,额前发丝随着动作垂落,遮住双眼,只留下颤抖的下半张脸。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和他所知晓的游戏世界差距甚大,不论是破碎的本丸还是性格异常的付丧神,都让他心中不安极了。
他需要情报,而情报的来源,他现在能明确想到的只有药研藤四郎。
他只有他了。
然而刚想到这个名字,心中就生起对方毫无情感的紫眸和浑身冰冷的气息。
指尖缩了缩,白嫩的皮肤上是长久睡眠留下的细微红印,本就不算强壮的少年此刻更是少了几分力量感。
他有些害怕。
又深呼吸给自己打气,不叛逆的话是无法打破现状的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鼓起勇气把房门一拉到底。
昏昏沉沉的环境和他昨天走来时没什么两样,凭借着记忆朝熟悉的方向走去。
鹤见悠纪尽量将脚步放轻,可是紧张的心跳声早已占据全部心神。
随着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清淡气息再次隐隐约约飘来。
和之前一样,房门轻轻掩着,只露出一条缝隙,就连跪坐在垫子上的少年也是分毫不差。
鹤见悠纪停在门口踌躇着,不知自己能不能直接进去,最后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道:“药研。”
对方没有回应他,鹤见悠纪却莫名知道对方没有拒绝他。
果然,几秒之后,屋内传来平稳无波的声音:“进来吧。”
并没有因为他到处乱跑而生气,付丧神背对着少年的眼中甚至闪过几分无奈。
鹤见悠纪毫不知情,他走了进来,这间屋子和自己的不一样,这里有光,付丧神紫色的发梢和挺直的鼻梁在光影下格外明显。
药研藤四郎的模样平静无波,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进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打扰你了。”鹤见悠纪见状也不敢向里走了,他手脚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嘴巴都在打结,“那个、那个……谢谢你让我有个睡觉的地方。”
依旧是安静的。
鹤见悠纪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说不能随便乱跑,但是我还是想找你……”来问问。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的付丧神突然转过身来,一向平静无波的紫眸中似乎闪过什么情绪,
“想找我?”
少年低头,明明是站着,药研藤四郎同样能窥见几分毛茸茸的脑袋,就像他本人一样无害又柔软。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重复着三个字,但既然有回应就是好的。
鹤见悠纪点了点头:“嗯。”
“我想知道一点关于这里的信息,还有,我真的没办法主动离开吗?”
他眼中闪过几分期待。
听到这话药研藤四郎便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周身瞬间冷了下去,面无表情:“这里就是一座本丸而已,如你所见,破破烂烂。至于离开这里的办法,我只是区区一介流浪付丧神而已,我怎么会知道?”
“这样吗……”鹤见悠纪情绪低落下来,他信了,也没察觉异常,“好的,谢谢你,我会再想想办法的。”
其实他一点思路都没有。
却又乖乖地接受眼前付丧神的“无知”。
药研藤四郎微不可察一皱眉,顿了顿又道:“你的身上有灵力的波动,何必执着于早些离开。”
时之政府绝对会找到自己遗落的审神者,而在这之前,安全会由他们负责。
还是说,就那么急迫的想要离开这里?
想到这种可能,嘴角本就浅淡的弧度彻底拉直,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一瞬降至零点。
3. 第 3 章
灵力?
鹤见悠纪有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只能装作嘴硬:“我想早点回去,与其等待,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沉默片刻,药研藤四郎还是开了口,
“本丸当前所在位置在时空夹缝边缘,而且没有审神者稳定结界和空间,风险极高。”
不知道为什么付丧神的眼神格外冰冷,话语中完全没有任何安慰的成分,却还是把事实摆在了他面前:“……还有概率遭遇时间溯行军。”
又是时间溯行军。
鹤见悠纪咬唇,眼中是止不住的焦急。
虽然他不明白什么空间结界时空之类的东西,但是时间溯行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还是知道的。
历史修正主义者投放的战斗单位,它们会修改历史,为此会做出的事不限于烧杀抢掠。
自己在这里会遇到危险,独自盲目的闯出去也是危机重重,但现在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概率获得眼前付丧神的庇护。
鹤见悠纪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那、我只能留在这里了吗?”
他下意识低喃出声,视线恍惚着落在眼前付丧神的身上。
药研藤四郎的眼睛虽然和他同样是紫色,却比少年显得有些纯净的颜色更多了几分厚重与杀意。
付丧神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相处,也和鹤见悠纪熟知的设定不太相同,但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似乎只有眼前这个对他稍微表露善意的存在,可以成为他生存依托的浮木。
鹤见悠纪的声音虽小,但是落在付丧神的耳中却仍是清晰的。
药研藤四郎看了他几秒,拿双淡漠的紫眸深处极快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神色。
知道自己出去不讨好的时候就开始撒娇了吗,这可不是有用的选择。
至少他是不会吃这一招的。
“你不想活着吗?”药研藤四郎站起了身,他移开视线,“允许你在这里暂留一段时间,但是不要离你的房间太远,别给我们添麻烦。”
鹤见悠纪闻言思索:“太远,什么程度算远?我现在到这来……”
他的疑问明显,药研藤四郎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轻咳一声:“可以过来,但是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他没那么想见到这家伙,最好别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是。
付丧神的声音冰冷冷的,但是落在鹤见悠纪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温和。
他笑道:“好。”
只是语气不算暖和而已,但是话语中没有哪个字是真的不好。
所以在自己眼前的这一把药研藤四郎并非是成熟稳重药总的设定,反而是刀子嘴豆腐心吗?
鹤见悠纪若有所思。
药研藤四郎瞧着他明显变化的神情,总觉得这家伙没想什么好事,但他无心去探究那些无关的事情,只是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察觉到异常就立刻返回房间,把门关好。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离开那里。”
房间是无伤点?
鹤见悠纪乖巧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
事事有应答,句句不反驳,药研藤四郎冰冷的语气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他强硬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
“有的有的。就是今天的食物,”鹤见悠纪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想拜托你帮我谢谢他……”
药研藤四郎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声量一瞬升高:
“你看见他了?!”
——觉得他怎么样?
后半句疯癫的话被死死的卡在喉咙里。
鹤见悠纪被他猛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摇头:“我没看见他,就、就从门缝里看见了影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是什么看了必死的怪物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幸好自己没有冒然去探究那家伙的本体。
药研藤四郎沉默片刻,“没什么。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鹤见悠纪从他的反应里看出几分端倪,看来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方向。
应该是本丸里确实还有别的刀剑,只不过眼前的付丧神并不想让自己与其他的刀剑有所接触。
为什么?难道是其他的刀剑会对他动手吗?
他识趣地闭了嘴,没有再继续问旁的什么。
至于后颈自从靠近这里就变得安定下来的阵阵闷痛,早已被抛之脑后。
鹤见悠纪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正当他要跨出门时,药研藤四郎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嗯?”鹤见悠纪回头看去。
药研藤四郎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但是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如果身体出现异常的话,也尽量不要乱跑,把门关紧。”
鹤见悠纪眨了眨眼,他没太听懂,但是反而被提醒了另一件事:“我的门好像关不上。”
突然反应过来本丸到处都破破烂烂的药研藤四郎:“……”
“总之你关好就是了。”
鹤见悠纪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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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对方已经重新回到垫子上,摆出送客的姿态了。
只好把疑问压回心底退出房间,也顺手带上了门,房内的一切被彻底割据。
他用了点力,就连那一道总是存在的缝隙都完全合上了。
站在寂静的走廊里,鹤见悠纪的心情有些复杂,药研藤四郎告诉了他一些信息,虽说对他的离开没有太大帮助,但是也是有问必答。
可他依然被困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
鹤见悠纪叹了一口气,按照对方所说的范围内,慢慢沿着走廊踱步。
既然无事的话,便随便随意走走。
周围的房间也大多是露出一条缝隙,它们都关不上,他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如出一辙的空荡荡,地面上的灰尘也显而易见。
这里的房间都很久没有人使用过,到处透着一股缺乏人气的冰冷感。
药研藤四郎的审神者去哪了?
付丧神存在的话,必然也会存在将其唤醒的审神者才对。
但是在这里,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丝人类的痕迹。
这座本丸是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还有之前来给自己送饭菜的那位又是谁?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却怎么都没有答案。
后颈的温热感再次出现,但是却没再像之前那样明显。
鹤见悠纪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总是脖子疼,总不可能是落枕了才导致的。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收效甚微。
抬起头余光洛向瞥见庭院角落。
这里杂草丛生,还有些凋零的枯木支棱起来,看不出任何生机,配合着头顶微弱几乎消失不见的光亮也打出一片阴影。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鹤见悠纪瞬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朝那边靠近去。
之前药研藤四郎的话被他瞬间抛之脑后,看见异常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
之前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蹲在杂草丛中,隐约能瞧见黑色的看起来有些硬质的短发,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透出几分血淋淋的色彩。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是现在的距离仍旧能看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还有一股几乎要按耐不住的更加沉重而压抑的躁动气息。
鹤见悠纪皱眉,他看不出几分名头,屏住呼吸,就要收回脚步悄悄离开。
奇怪的存在,不能被发现。
蹲着的身影猛地“咔嚓”转过头来。
4. 第 4 章
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眸眼底带着深不见底的冰冷和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一样,直直的刺了过来。
而在下方半遮半掩的手中,鲜红的血淋淋的物体就这样直白的呈现在面前。
鹤见悠纪吓得向后踉跄一步,瞳孔震颤。
知道对方在起了身,他才发现刚刚瞧着像黑色的头发中还掺杂着几分紫色,只不过颜色过于浓郁了,才会近似于黑色。
但现在不是在意那些的时候,直面血淋淋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点,少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厚藤四郎看了他几秒,脑袋突然轻轻歪了歪,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一样眼框微微睁大,慢一拍地将手中的东西藏到身后。
付丧神移开视线,仿佛自己看不到,眼前的人类就看不到他了。
鹤见悠纪屏住呼吸,见他没有其他的动作变化,胆子大起来慢慢向后挪动。
厚藤四郎的视线紧跟着他。
鹤见悠纪咬着唇,他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激怒了眼前这平衡着的景象。
一边挪一边观察。
周遭都静悄悄的,他也没有从这样的视线中感受到危险。
疯狂跳动的心脏安静了下来,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从脑海中消去。
忽然,
“你不过来吗?”
沉稳的声音响起,惊得鹤见悠纪猛地停在原地,视线僵硬地看向眼前的付丧神。
只见对方歪头的动作去幅度更大了,眼中闪现出疑惑:
“就算是没有接到任务,也不能太过散漫哦,战场还没有打扫干净,不要过来捣乱。”
这句话说得自然,语气却没有任何起伏。
“战场……啊,你是在打扫战场吗?”鹤见悠纪看着对方自己不开口就不罢休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道,“真是辛苦了。”
“没事的,毕竟是日常工作,交给我就没问题的。”厚藤四郎忽的向前一步,却瞧见眼前少年瞬间警惕起来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付丧神停下动作,“不过大将也有自己的工作吧,已经完成了嘛,十分厉害的效率啊!”
大将……就是把自己当做他的审神者了吗?
鹤见悠纪努力放松自己的表情:“是的是的,今天的工作不算太多,很快就完成了。看起来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鹤见悠纪的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这里,边走边唾弃自己,为什么不听话,偏要满足那不必要的好奇心。
厚藤四郎看着他的背影,抬手用力的扯了扯嘴角,发现怎么也没有变化之后便放弃了这番无聊的举动。
他将手中的东西扔到地上,有些嫌弃地皱眉拍了拍手。
空气中还残留着鹤见悠纪的气息,虽然浅淡,却仍旧存在感极强,就连僵硬到几乎要坏死的肌肉都仿佛汲取到了几分生机。
他无法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
喃喃自语:“奇怪的感觉……”
鹤见悠纪关上房门,又手脚利索地对着板凳过来,才终于坐在板凳上背靠门板剧烈喘息。
刚刚的场景太诡异了,虽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但是在离开那里之后,许多不对应的点连成线,过程中压抑如同冰冷潮水一般的气息穿透阻碍丝丝缕缕蔓延进血肉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有些热,甚至显得有些滚烫,连忙起身站到窗口,试图借着冷风降温。
凉凉的气息摧残他变得模糊的思绪,细微的痒麻般的悸动在这样冰冷气息的覆盖下也变得细微,无法察觉。
厚藤四郎……这个名字在鹤见悠纪脑海中浮现,刚刚的对话带着一种合理的诡异感,可这把刀在他的印象中不是这样的冷若冰霜。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体会不到任何感情,仿佛所有的表达情绪的开关都被死死关上。
但是刚刚那样的话,却又确实是对方能说出来的。
……这里的刀剑为什么一个比一个不对劲啊?他有些崩溃。
而且鹤见悠纪哪知道这把刀的大将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回应的话语会不会看出几分异常发现他不是对方口中的大将,就把他变成战场上需要打扫的垃圾。
啊啊啊啊啊——
这样想也太可怕了,不行,不能这么想。
鹤见悠纪搓了搓脸,深呼吸。
吹过冷风之后,他谨慎地把窗关上,又在屋里找到一支看起来快要发霉的筷子,将窗户也给卡住。
鹤见悠纪抱着膝盖坐上榻榻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试图理清一切诡异的源头。
然而,当整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刚刚见到厚藤四郎时那种冰冷又湿润的气息又再一次的环绕过来,将他整个人都紧紧缠绕住。
紧紧压迫,想要和他融合的气息,肉/体甚至还生出一种会被吞吃入腹的恐惧。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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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外。
敲门声响起,礼貌而清晰。
鹤见悠纪心都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轻声问:“谁?”
既然会敲门,那也会说话吧。
不会说话他就逃。
“是我。”
门外传来药研藤四郎平静的声音。
鹤见悠纪打开门,对方站在门外,身上依旧是白日里那身衣裳,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深邃。
“给你的。”付丧神把手中的布包递了过来,“衣服,别总脏兮兮的。”
鹤见悠纪愣了一下,接过布包,里面是两套简单的内番服,粟田口统一那种,摸上去有些旧,但却是十分干净。
“谢、谢谢……”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送衣服来。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自己要外出打野寻找物资了。
虽然这样又是十分不听劝告就是了。
药研藤四郎的目光扫过他身上有些脏污的校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必,至少也要保持基本的整洁,别造成多余的麻烦。”
麻烦……
鹤见悠纪眨了眨眼。
难不成是自己遇到危险之后,身上脏兮兮的,对方就不愿意救他了?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有些忍不住的弯起嘴角,零碎的笑意像星光一样在柔软的紫色眼睛中漫开。
鹤见悠纪的模样虽与药研藤四郎配色相同,但气质却全然不同,比起药研藤四郎的冷硬和可靠,少年更加软和,也更加让人想要亲近。
付丧神几乎是一瞬间便把这副样子彻底的记了下来。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鹤见悠纪没有看出他的异常,只是瞧着眼前的人,提问的心又出现了,他趁着人还没离开连忙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短短的头发,眼睛的颜色很浅……你们熟悉吗?”
憋了半天,最后滚出最后五个字,他一瞬间就想打自己一下。
他们是兄弟,能不熟悉吗?
药研藤四郎闻言回神,没直接回答,只问道:“你和他碰面了?”
鹤见悠纪一阵心虚,连忙扯谎:“没、没有碰面,就是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而已,他在草丛里……”
药研藤四郎沉默。
以前大家除了晚上和时间溯行军作战的时候都足不出户的,怎么鹤见悠纪一来一个个都喜欢往外跑?
5. 第 5 章
思绪一闪而过,药研藤四郎诡异的沉默了几秒才道:“厚藤四郎,与我还算熟悉。”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鹤见悠纪却隐约察觉到对方在提起这个名字时,浑身的气息似乎顿了几分。
“他目前状态不太好,尽量不要靠近他。”
状态不太好,和那种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模样有关吗?
鹤见悠纪想询问,但是看到付丧神明显不想多说的表情,只好点头,乖巧道:“我知道了,我不会靠近他的。”
对于这样听话的少年,药研藤四郎也有些不自在。
他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眸,内心挣扎几番还是开口嘱托道:“如果感觉到身体不适,意识不清,甚至十分燥热的情况的话,不要靠近任何人,包括我。”
他们这些暗堕付丧神身上奇怪的状态,显而易见在眼前的人类身上也出现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但是……
付丧神努力忽略那股极强的渴望,把理智拉了回来。
只是生理方面的契合,又怎么能取代感情上的连接?
肉/体十分渴望,但是他的情感却告诉他自己对眼前的人类并未有那样的情绪。
紫色眼眸冷冷地看向沉思的鹤见悠纪。
绝对没有。
少年在因为他的话语而陷入思考,并未察觉眼前的甚至落在身上越来越炙热的情绪。
然而却一瞬恍惚,他的想法出现些微的动摇,虽极为浅淡,但仍旧真实出现在了隐蔽的角落。
燥热?鹤见悠纪下意识想到自己的后颈。
难道他的这种不正常对方也有所了解吗?还是说药研藤四郎知道什么?
“时间不早了。”药研藤四郎打断了他的思考,“晚上温度会降低,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鹤见悠纪急忙回应道:“我明白了。”
这片走廊再次归于寂静。
鹤见悠纪抱着布包,他站在门口看付丧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五味杂陈。
对方总是在帮助他,虽然看起来冰冷冷的,还附带一股非人的距离感,可是无论是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远离危险,还是现在向自己提供干净的衣物……
少年闭了闭眼睛,向来柔软的眼中露出几分忧虑。
但是这些……所有的帮助都仍旧无法让他达到自己最初的目标——
回家。
鹤见悠纪就像被蒙上眼睛推入迷宫的人一样,只能依靠在这迷宫中的原住民的只言片语来保证存活,却怎么也找不到迷宫的出口。
他关上了门,换上药研藤四郎给的衣服,布料柔软,很舒服。
虽不是为他制作的,但尺寸也刚好。
这种恰到好处的合适,让他心中的恍惚消失了许多。
鹤见悠纪躺在榻榻米上,睁着眼望向天花板,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然而后脖颈处的温热感在奇迹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但至少他还活着。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被褥中。
明天会发生什么?
睡意已席卷意识,仿佛再一次听见了熟悉的利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与上次不同的更加湿润的气息。
这股气息同样给他带来安全感。
皱起的眉头舒展,不安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鹤见悠纪陷入了深睡。
另一边,药研藤四郎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站在庭院之处的屋檐下,眼眸抬起望着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
这座本丸周遭的气息又开始涌动了,那些非人的生物再一次试图抢占这片稳定的空间。
不可以呀……
手无寸铁的omega正沉浸的睡在这座本丸中,怎么可以有不长眼的东西去打扰他的睡眠呢?
自己的身份是alpha,那些因此而生的数不清的欲望和痛楚在和鹤见悠纪接触之后,出现了几乎战栗的舒畅。
就像久处黑暗骤然被一缕微弱的光照射到一样不可思议。
记忆和身体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份喜悦,生怕其是虚妄。
但当黑夜降临,危险的源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再清晰不过,新的与敌人对战的理由诞生。
阳光太脆弱了,对于这座早已被误会和痛苦浸透的破碎本丸而言,他的存在就已值得让人注视。
夜风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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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破碎的庭院,带起地面枯枝败叶的声响,将在夜色下锐利的刀光尽数隐藏。
无数面目狰狞、全身布满骨刺的敌人,在他们的手下化作虚无,只有地面残留的血淋淋的痕迹能够证明刚刚战争的发生。
药研藤四郎从半空中落地,身姿轻巧又灵活,他深吸一口气,甩了甩本体上恶心的痕迹,皱着眉将其擦拭一番,才重新放入刀鞘。
“今天怎么了,这是有洁癖了?”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沉默不语只知道战斗的同伴突然好奇地凑了过来,“平时你怎么不见你刚战斗完就拿着帕子擦一擦的?”
药研藤四郎推开他的脸:“没有。”
“真敷衍,这样可不行。”
月色下,后藤藤四郎抱胸,挑眉不满。
付丧神橘色带着紫色挑染的发丝凌乱地翘起,这样鲜亮的颜色在暗色的环境中都带出一份异样的光彩。
“没有就是没有。”药研藤四郎丝毫不动摇。
听他这话,后藤藤四郎眼中闪过一分笑意:“看来白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伸出手,凭空点了点空气:“是这味道的主人吗?”
出现在本丸中的甜丝丝的气味的主人……怎么看都是让自家兄弟出现异常的最大嫌疑人。
药研藤四郎眉头瞬间蹙紧,话语脱口而出:“跟他没有关系。”
神色一愣,下一秒,他有些恼怒的看向后藤藤四郎。
这家伙!
果不其然,对方脸上已经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行,我明白了,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吧。如果选择了保护他的话,那就继续努力吧。”
后藤藤四郎没有见过这道气息的主人,然而根据鼻尖的气味,他已经想象出了一个白皙瘦弱又可怜兮兮眼角含泪的形象。
若不是自己白天不在,他还真想去看看,至于晚上嘛……
他看着眼前药研藤四郎冷漠的眼神。
晚上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睡觉的好。
后藤藤四郎讪讪地拍了拍药研藤四郎的肩膀,试图补救:“如果有需要,找我帮忙也行。”
为了兄弟的幸福,他一定竭尽全力。
一定!
6. 第 6 章
鹤见悠纪从床上挣扎起来,门口果然摆放着足够饱腹的食物。
填饱肚子之后,站在门口,脚步声越走越远,他才轻轻打开门,向外走去。
鹤见悠纪没有目标,在周围走了几圈,仍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他一直不敢向外探索的话,绝对没有可能找不到离开的方法。
……虽然连方法存不存在他也不知道。
叹了两口气之后,鹤见悠纪又回到房间,撑着脸颊无聊的从窗户向外看去。
太荒凉了,太寂静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人忍不住沉默。
鹤见悠纪迟疑着晃悠了几天,虽然啥也没找到,但也啥事都没出。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缓慢过去。
鹤见悠纪逐渐熟悉了在有效范围内的生活,他倒是想到远处去仔细探索,但是那些地方比他所在的位置更加没有荒凉,甚至就连建筑也已经变成了残骸。
一眼望去,实在没什么秘密可言。
他的探索进度陷入了瓶颈。
待在房间里,偶尔在絮语中寻找,而后看向门口准时出现的食物和水。
虽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却是一次都未曾缺席,而且就算自己不在房内,等回来时事无依然正确的出现在房门口。
只不过,鹤见悠纪一次都没有和送来食物和水的人见面过。
厚藤四郎偶尔会出现在他面前,但是那一声大将和冰冷得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终究还是让他有些胆寒。
鹤见悠纪:……感觉在叫死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话听起来那么诡异,但是内容又没什么问题,既然不知道原因,那就远离唯一的源头就好了。
药研藤四郎出现在鹤见悠纪眼前的频率是最高的。
这把刀偶尔会送来一些必需品,或者简短询问他的情况,但是语气依旧是平淡,带着距离感的。
还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后来鹤见悠纪长了个心眼,观察起对方的动作,最后发现短刀的视线总是会若有若无的掠过他的后颈,他迷茫的抬起手抚摸后颈。
这里虽偶尔会出现一些微弱的疼痛,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异常。
这座本丸就像黑暗中的流水一样,静静的,始终向前流动,将一切抹平。
而他站在湿润的流水中,不知向前还是向后,最后只能被裹挟着停留。
鹤见悠纪站在药研藤四郎的门口,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难得闭上的房门,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
声音有些沙哑,但确实是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他没有起疑心,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瞬身体僵住,空气中漫起一股冰冷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加粘稠。
一股似乎即将爆起的气息沉沉地压在鹤见悠纪的身上。
“你点熏香了吗?”
他迟疑着跨进门口,询问道。
“没有。”
药研藤四郎今天的话格外少。
“那怎么……”鹤见悠纪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他走几步靠近药研藤四郎,瞧着对方手中的书,“今天换了一本吗,昨天我记得看的是医药方面的,今天怎么看起人体了?”
那本医药方面的书还很厚重,瞧着不像是一时半会能看完的样子,而且药研藤四郎也不像是会半途而废的性格。
“想看。”
药研藤四郎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在鹤见悠纪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没什么事就离开这里。”
鹤见悠纪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平日里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些冰冷的眼睛中,此刻全是压抑的深沉的色彩。
然而,其中像狼一样的克制与欲望仍旧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几乎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少年拖到自己的窝里吞吃入腹。
药研藤四郎话音落下,周遭的一切就陷入一片安静。
鹤见悠纪呆愣在原地,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语惊后颈处总是温疼的部位,此刻似乎在被什么入侵。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子?
他不知道。
“出去。”
药研藤四郎面无表情盯着鹤见悠纪看了一会儿。
“我、我知道了。”
鹤见悠纪被他冰冷的声音带着回过神。
付丧神已经转过了头,重新拿起自己的书,然而握着书的手却青筋四起,十分用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空气中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像无形的触手将少年包裹。
眼前的猛兽正在渴望着他,渴望让其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
……这不行。
药研藤四郎压下滚烫的呼吸,试图用书上早已记下的枯燥乏味的知识来麻痹自己。
鹤见悠纪脚下慌忙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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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去,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药研藤四郎的模样太奇怪了,他的身体在发出警报。
少年紧咬下唇,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利索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鹤见悠纪关上门,背靠着木门瞧着自己房间熟悉的模样他才冷静下来,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回想刚刚的模样似乎还心有余悸。
他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升起,快要到正午了。
药研藤四郎的状态很不对劲,那另一个呢?那个会按时给他送来,食物和水却从来不出现在他面前的存在。
他需要看看。
鹤见悠纪努力静下心来,他挪动脚步,坐上床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口果然再次出现了轻轻的脚步声。
对方的动作没有任何异常,他几乎要松口气了,但是忽然清淡的带着些花朵香味的气味飘到鼻尖。
站在门口的人停在了那里。
他没有放下托盘。
鹤见悠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家伙不会也出现问题了吧?
可恶,究竟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门口脚步轻轻挪向窗户,已经摸上了窗户边缘。
如果对方有什么动静,他就立刻翻窗跑掉,绝不能留在房间里束手就擒。
然而不一会儿,那个身影还是放下了托盘,转身离去。
鹤见悠纪松了口气。
经此一遭,他都不敢出门去了。
他待在房间里靠近窗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安的黑暗中缓缓蠕动,就连颈后都比平常传来更多的细微的带着刺麻的不适感。
是因为今天突然闻到的味道吗?
虽然自己问是否是香薰,但是怎么也知道绝对不会是。
毕竟这座本丸的状态怎么可能还存在那样无用的东西。
等到夜幕降临,这种不安感达到了巅峰,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这股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和某种古怪的冲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鹤见悠纪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然而,下一瞬,有什么东西穿透墙壁和门板的阻隔持续放大。
一道极其压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出现在耳边,
“唔……啊哈……”
他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