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眼盲之后》
7. 小少爷比他想象中可爱
季星潞津津有味吃着拉面,一口接一口,全然没察觉一旁的盛繁在死亡凝视。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看去,男人正阴沉沉盯着他,还是从下到上的死亡面光,看着怪吓人。
季星潞狐疑地夹起一筷子面:“要给你来一口吗?”
盛繁摇头:“我不吃,但你太吵了,影响我工作。”
“那,我又没吧唧嘴……”
闯入别人的地盘,季星潞自知理亏,不好跟他争论,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嗦个面也不准了,到底有没有天理在?
季星潞心里有气,但还是听进意见,嗦面的动静没那么大了,面几根几根地挑,慢慢吃着。
突然停电丢失文档,还被人打扰清静,盛繁也没心情再工作,放下手头的工作,问他说:“你怎么会怕黑的,一直都这样吗?”
“……”
季星潞咽下面条,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出了点意外……后面就怕了,但是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浑身上下硬的只有嘴,软的是胆子和腿。
哦,还有圆屁股。
虽然他轻飘飘一句“出了点意外”,盛繁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多问,又道:“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晚上睡觉也开灯?”
季星潞点头:“会开床头的小灯。”
在外面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对谁都颐指气使的小少爷,其实眼神不好,因此反应总会慢半拍,还会怕黑,就连晚上睡觉也得开着灯才行。
听上去还怪温馨可爱的,算不算一种人设崩塌?
这个念头在盛繁脑海里闪过一秒,很快又被熄灭。
那也改变不了人蠢还坏的事实。
吃完拉面,喝完奶茶,季星潞跑去洗漱,临走前没忘记端上那盏蘑菇小灯。
盛繁估摸着他吃饱喝足就要去睡了,结果没想到片刻后季星潞又折返,洗漱完毕,继续躺在他的沙发上,手里还多了条小毯子。
盛繁疑惑:“饭也吃了,澡也洗了,不去睡觉吗?”
“……”
季星潞这次没说话,只在黑暗里望着他,静静的。
好像在无声控诉,他的指责和驱赶有多么不近人情。
盛繁妥协:“行,随你吧,别发出声音就行。”
停电无事可做,季星潞只能开始玩手机。黑暗里的强光有些刺眼,他把屏幕电量调得很低,照着小灯眯着眼看。
都这样了还撑着要多玩一会儿,盛繁真对他没话说,但也没开口制止。
等盛繁再重新写完一版方案,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原主之前花天酒地,又任人唯亲,在公司把大权交给好几个穷亲戚,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肆意敛财。
盛繁才来半个月,想方设法找理由给他们降职减薪,调去不涉及核心的部门,把权力收回到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风险是小了,但盛繁又意识到,他手下现在都没什么踏实可用的人才,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
慢慢来吧。盛繁伸了个懒腰。
凡事总得有个过程,他也才穿来没多久,许多事都得从头适应,这个过程倒不算太难。
……除了某个大名鼎鼎的季小少爷,有时会让他感到微妙的头疼。
保存文档,关闭电脑,盛繁朝沙发投去视线,发现季星潞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他单手支着脑袋,就这么隔空盯着人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实在的,季小少爷讨厌是真讨厌,但是就连盛繁这种铁血直男都不得不承认,季星潞长得也确实可爱,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原书里,作者对这个炮灰的笔墨并不多,只是提及一句,“别看季星潞长相挺可爱,像是乖小孩,其实性格特别恶劣”。
盛繁活了快三十年,还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可爱”的男人,他的审美似乎也不允许,直到在小说世界见到季星潞。
棕卷毛,白皮肤,琥珀眼,笑起来甜甜的,两颊会露梨涡,还有浅浅的虎牙。
盛繁第一次见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直到过去跟他搭话,季星潞一开口,滤镜彻底破碎。
小少爷上一秒还在跟人调笑,眼睛弯弯笑得好不开心,转头看见是他,立刻吹胡子瞪眼,语气凶狠:“就你叫盛繁是吧?我姑姑刚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了,我告诉你,季家才不欢迎你,劝你趁早给我滚蛋!”
盛繁:“……”
果然有些东西只可远观。
眼下季星潞睡着了,睡颜同样乖巧。蘑菇灯散发的光晕暖融融,他的侧脸看上去更柔和了些,完全没有平日的攻击性。
盛繁悄无声息朝他走近。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来电了,季星潞就这样睡在他的书房也不是个办法,夜间温度低,回头感冒着凉又得求姑姑告爷爷,怎么也得把人赶回房间睡。
这样想着,盛繁朝他伸出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却见面前的人眼睫抖了抖。
季星潞不知道自己怎么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可能是姿势不对,脑袋睡得有点缺氧,他迷糊睁眼,正和站在沙发边上的盛繁对上视线。
盛繁的手居然还停在半空,表情阴森森,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难道是想趁他睡觉对他下死手?!
“……你有什么事吗?”
那只手掌最终还是落下来,敲在他的脑袋上,盛繁说:“回你房间睡。我可不想听你打呼。”
季星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居然说我打呼噜?我从小到大都没打过!”
“还有,你再这样随便动手动脚,我就告你了,我要去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
盛繁单手插兜,笑得不行:“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我打你打得也不算狠吧,上次在车上,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没使上呢。”
“你想去告我的话也成,需要帮你准备证据吗?怕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拍照取证的。”
季星潞:“……”
他随口一说而已,盛繁非要较真吗?
嘴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季星潞坐起身穿好拖鞋,临走前揣上自己的小毯子,嘟囔说:“算了算了,跟你这种人也说不清楚。”
他转身欲走,记起今天晚上停电,便又回头,看着茶几上那盏小小的蘑菇灯。
那是盛繁的东西。
盛繁看出他的意图,摆摆手:“送你了,你知道我这人一向大方。”
“嘁。”
没有这句话还好,一说季星潞就觉得他装逼,这一盏灯能有多贵?
季星潞捧着蘑菇灯回了房间,把它放在床头。黑暗的空间里,有这盏灯提供微弱的照明,灯光昏黄,莫名让他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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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被子,季星潞本就困倦,很快就睡沉了。
盛繁则回了自己的次卧。
别墅一共五间卧室,季星潞要了最大的那一间,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到哪儿都得当主子。盛繁懒得跟他争,直接让出去了。
黑暗寂静的空间里,他脑海里凭白响起一道机械音:
【宿主,我以为你会很讨厌他。】
在脑海里说话的,正是盛繁的系统,也是他穿书傍身立足的重要金手指。系统不仅能为他复习原书剧情、提醒他走剧情线完成任务,还能为他的事业提供帮助。
据系统说,如果圆满完成任务,系统还能再奖励盛繁一个心愿,除了金钱物质以外的。
但盛繁不知道他还能要些什么,难道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盛繁暂且想不出来,决定先搁置。
“讨厌吗?只是觉得他不那么讨喜,反感倒也算不上。怎么,难道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和小孩儿计较的人?”
系统:【……】
现在不是您勃然大怒,按着炮灰狂抽人家屁股的时候了?
还是说单纯有私心,惩罚是假的,想戏弄人才是真的?原谅系统非人类,读不懂他们复杂的心思。
——
次日,季星潞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因为睡太久了有点缺氧,脑子还直发懵。
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怪好看的。季星潞却觉得有点无聊。
他从大学毕业一年多了,以前上学也爱玩,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也好,都有朋友陪着他一起疯玩一起闹。
现在毕业各奔东西,大家都回到各自的阶层,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当然可以一直靠家里人养着,可肖宇之类的人就得到处奔走谋求生计了。
一群打工族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是充实,之前许多次聚会的时候,季星潞听他们分享职场趣闻,不是和上司极限拉扯,就是跟同事勾心斗角,季星潞都只能一笑而过。
有点融入不进去。
好像,还真和盛繁说的一样,他经常来往的都是些酒肉朋友,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
季星潞发了会儿呆,沉默着去摸自己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点开江明的朋友圈。
既然那些朋友靠不住,他就更得抓住江明了。从小到大,身边对他最真诚的也就是江明,别的东西都是次要的,季星潞真不能再让人把他抢走。
然而一点开朋友圈,季星潞就在江明的动态里看见了某个脏东西。
拍摄的背景是在那天拍卖会的会场,江明和一个男人贴身站着,距离靠得有些近,似乎很暧昧。
男人叫林知鹤,是个小白脸,家里没什么钱,和江明考上一个大学,两个人在社团活动里认识的。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林知鹤的出场次数越来越多,起初季星潞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发现这人在江明嘴里被提及的概率越来越高,他终于有了危机感。
他唯一的朋友兼竹马,绝对不能再被人抢走了!
怪不得那天江明跟他聊到一半,看了消息就出去了,原来是被这个小白脸钓走了!
季星潞被气醒了,愤愤然起床,猛地拉开门,正和门外的男人撞上视线。
“你吓我一跳!”
正准备敲门的盛繁:“……”
不是刚起床吗,火气这么大?
8. 他好像喜欢我?
盛繁没同他过多计较,只当他是犯了起床气。
“起来吃午饭,下午两点有医生预约,你该去复查了,查完我也好跟你姑姑复命去。”
季星潞“哦”了一声,感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但他这段时间的确是看谁都不顺眼。
真不想跟盛繁住,以前都跟江明住对门,现在大老远搬到A城西郊来,人生地不熟的怪不方便。
难怪网上都说什么不提倡远嫁呢,果然是有原因的!他挨了盛繁的欺负,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盛繁全然不知季星潞的内心戏这么丰富,要是真知道了,估计又得敲人一个脑瓜崩,义正言辞道:谁告诉你是远嫁了?两家不也就隔了几个小区而已,谁拦着你回去了!
午饭是阿姨上门做的,是从季家那边带来的阿姨,姓张。
少爷命就是这样的,口味刁钻还爱挑剔,盛繁分明给家里请了做饭阿姨,可因为季星潞不喜欢,就给人辞退了,非吵着闹着把季家的做饭阿姨带了过来。
刚搬来那天晚上,为了庆祝乔迁,盛繁吩咐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季星潞吃了没几口,当场就在饭桌上撂脸子,说一点也不合胃口,让盛繁赶紧换。
他倒不一定真的是在挑那位阿姨的手艺,给盛繁脸色看才是真的。
情商低得简直吓人,盛繁没同他计较,事后辞退阿姨的时候,顺带给人包了个红包道歉,希望阿姨多担待,别跟他置气。
谁料阿姨满脸堆笑,好说歹说才收了红包,临走前又表示:“没事儿,他口味挑我能理解,毕竟是有钱人家出生的。”
“您瞧他吃饭的时候一道道尝还认真点评,我看着感觉怪亲切的呢?要是我儿子有他这么帅呀,我天天换着花样给他做饭都不嫌累!”
盛繁:“……”
敢情阿姨也是个看脸的。
回过神来,张阿姨已经盛好汤,是季星潞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另外炒了小炒肉和青菜,还有水果拼盘,两菜一汤,刚好两人餐。
她一见季星潞下楼,便堆出笑脸,招呼说:“小潞,阿姨单独给你盛了一碗汤放凉,你可以直接喝了。”
季星潞也笑,声音甜甜说了声“好”,欢欢喜喜去把汤喝了。
盛繁其实不太理解,张阿姨算一个,之前被当面下面子还辞退的阿姨居然也这样包容他。
小到做饭阿姨,大到亲戚长辈,无一不是宠着顺着季星潞的。难怪脾气那样大,对谁都没敬畏之心,前二十年的人生未免也太顺遂。
不过不用担心,季星潞现在遇见他,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季星潞吃得不太多,一连喝了两碗汤。吃饱喝足,就该跟人去医院复查了。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他的话很少。
虽然季星潞嘴上很少和人提及,但他其实有点儿排斥去医院检查。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回想一下,可能是十岁左右的时候。
小时候都天真,发现问题找老师,遇见坏人找警察,患上疾病找医生,好像事情就都能得到解决。
但十岁的季星潞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五岁时被查出初期症状不明显的眼疾,本以为只是暂时的损伤,早晚都能治愈的,医生那么厉害,好像无所不能。
然而,在他逐年成长后却发现,疾病只会伴随年长渐渐加重。
到了十岁,他第一次接受激光矫正治疗,事后眼疾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快脆弱,眼药水总混着眼泪一起流,时间长了,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泪水。
护士姐姐温柔又贴心,拿来故事绘本让他辨认颜色,他不明白状况,依言照做。
最后结合检查结果,医生得出结论:他除了弱视,还有明显的色弱。
“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时护好眼睛,佩戴眼镜,维持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但您刚才说,他喜欢画画,以后想学艺术,这个就……”
季星潞偷溜出病房,就听见医生和姑姑说了这样的话。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呢?记不清了,季星潞不想再去回想。
不幸中的万幸,他的眼睛现在至少还能看见,他也可以继续画画,哪怕是在有限的时间里。
盛繁这个天降未婚夫,跳出来信誓旦旦说能治好自己的眼睛,季星潞其实并不抱希望,季家人辗转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找见解决办法难道盛繁还能有什么本事吗?
季星潞唯一的心愿,只希望他的视力能衰退得再慢一些。
至少,再让他多画几年喜欢的画吧。
其他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
季星潞到眼科门诊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等他了。
医生姓刘,季星潞早就认识,当初确诊眼疾的时候,就是刘医生给他做的检查。
后来兜了好大一圈,国内跑了许多医院,又大费周章去国外咨询专家,得到的答案都和刘医生说的差不多,便不再折腾,继续回A城检查和治疗了。
刘医生见了他,笑着扶了下眼镜:“哟,稀客啊,好久不见你来了。”
按照和季家人的约定,刘医生本该每周都给这位小少爷做检查的。但季星潞似乎总是很“忙”,隔三差五就找借口推脱,于是一周一次的检查,变成了十天半个月才查一次。
话音刚落,季星潞身后还跟了个人进来,看得刘医生眼前一亮。
大高个,帅小伙,气质还好。之前也有几个人陪同季星潞来检查,貌似都是朋友,刘医生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盛繁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下说:“刘医生,我是负责跟您预约沟通的人。”
“噢,”刘医生清了清嗓子,“那您跟季先生的关系是……?”
盛繁刚要开口,季星潞瞪了他一眼,强行打断。盛繁便闭了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把答案交到他手里,自己转身出去等着。
等人一走,房门关上,季星潞这才神神叨叨凑到医生跟前,压低声音说:“他其实是我的追求者。”
刘医生挑眉:“这么厉害?瞧他长得真挺帅的,像我侄女会喜欢的类型,我还想着你帮忙介绍介绍呢。”
季星潞立刻来劲:“行行行,我同意了,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你回头直接推你侄女,哦对了,他喜欢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你就叫你侄女按着这个标准来,我完全不介意的!”
随便来个谁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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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他这个便宜未婚夫钓走吧!季星潞不但不介意,还会感恩戴德的!
刘医生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我那个小侄女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闹腾得很,这位先生估计也不喜欢。”
季星潞:“……”
总感觉被内涵了呢。
打趣结束,刘医生切入正题:“最近怎么样?你快有半个月没来了,这段时间有没有遵医嘱,不熬夜喝酒、早睡早起定期护眼?”
季星潞撇撇嘴,目光看向别处,心虚写在脸上。
不能喝酒,不准熬夜,每天花上几十分钟的时间做眼部护理,这要求有点苛刻了吧,他哪儿能做到?
刘医生叹气:“我就知道。这个问题呢,我已经跟你的家里人沟通过很多次了,但他们又觉得你开心最重要,所以不想过多管你。”
“但我觉得那完全是溺爱啊!还是要有个人管着你才好,这样也有助于治疗,你说是不是?”
“……”
其实,好像,大概,可能,已经有了呢?
就是那个人跟他非亲非故,突然就跳出来了,还要事无巨细管制他,季星潞真看不太懂盛繁的心思。
在订下那一纸婚约之前,他们形同陌路,陌生人之间,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季星潞不知道。
刘医生继续说:“如果眼睛没什么特别不适的症状,我这边给你开一套常规检查,出门右拐就是科室。再顺便测一下视力,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季星潞点点头,接过单子,走出房门。
盛繁没在门口等他,走出几步,季星潞听见什么声音,立刻停住脚步。
面前有一面墙作为阻挡,盛繁在走廊的拐角处,看不见他。这也方便他趴在墙边偷听。
“嗯,蔡小姐,我深刻明白您对我的一片心意,但我真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之前答应和您见面约会,其实都是我爷爷的意思,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想我早点成家,但我的工作实在繁忙,没法顾及这么多,还望您多体谅。”
季星潞第一次听见盛繁对人说话语气这么“卑微”,措辞谦逊有礼,看着人面兽心的,怎么到自己面前就装都懒得装?
没猜错的话,这个“蔡小姐”,应该就是盛老爷子之前给盛繁安排的相亲对象吧?
呵呵,看来蔡小姐的视力比他还差,居然眼瞎到这种程度,连盛繁这种人都看得上了!
“未婚夫?噢,是季家的那个。”
季星潞顿时警觉,还有他的事儿?
盛繁笑说:“我对他嘛,算不上很喜欢,只是有好感,加上两家最近有生意上的往来,关系还不错,顺水推舟,这门亲事就成了……”
后面的话,季星潞都没再听进去了。
他感觉很震惊。
盛繁嘴里的“有好感”是什么意思?什么算好感?好感到哪种程度?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人难道早就盯上自己了吗?
不对,如果盛繁真对他有好感的话,怎么会那样随便动手动脚的!像他喜欢江明这么多年,连跟人家多对视几眼都不敢,盛繁居然直接抽他屁股?
这份所谓的喜欢,季星潞才不认呢!
9. 小正太驾到统统闪开!
检查结束,从医院出来。
上车后,盛繁问他:“要直接回家吗?”
季星潞别过头:“不然呢?你又不让我出去玩,他们昨天晚上还叫我去打台球,我都没去。”
盛繁笑了下:“你也可以去,我不会拦你。”
但去完回来会发生什么,他就不能保证了。
总感觉这人在幸灾乐祸,一边借着未婚夫和长辈的辈分、还有肢体力量压着自己,一边却又透露出莫名其妙的关心。
盛繁这个人真的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季星潞反复琢磨着盛繁的话,想不明白答案。
盛繁又说:“你现在回家了也没什么可做的吧?当闲云野鹤倒是乐得清闲,不如去我公司玩一趟。”
季星潞冷笑一声:“我就是乐意当,反正有人养着我。好端端的去你公司做什么?把我当免费苦力是吧。”
盛繁无奈,转头看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谁能使唤动你呢,以及,你会做些什么呢?”
季星潞:“……”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江明今天要来公司参观,你上次不是还……”
“真的假的?!”
听见竹马的名字,季星潞立刻来劲了,直接坐起身来,“他去你公司干嘛!”
盛繁耸了下肩:“我最近盘到了A城东郊那块儿新地,打算搞搞开发,不过还没想好要建什么。江家刚好有意新建商场,想找我谈谈合作,江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江家人打着让江明向盛繁“交流学习”的名头,实则是暗中想要那块地,反复试探盛繁的想法。
季星潞眼睛都亮了:“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盛繁要是肯早点告诉他,他还至于在家里泡到发霉吗?!
他都好久没跟江明认真说过话了,江明总是在忙,眼下可得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看着季星潞眼睛亮晶晶、十分雀跃的样子,盛繁莫名觉得有点不爽快。
盛繁又记起昨天的拍卖会。“小猫小狗”原来真能变成形容词,用“小狗”来形容季星潞就正合适,要是给他屁股上安插一根尾巴,一见了喜欢的人,肯定就疯狂摇个不停。
挺招欠。
可能和盛繁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就是看他不爽,不需要理由。
盛繁便调侃似的取笑说:“季小少爷,你喜欢谁我自然干涉不了,但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你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总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别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来了来了,果然不是错觉,盛繁这条狗居然真的喜欢他?!
季星潞还没遇见过这种事。
当然了,他人气本来就很高,上学那阵就可受欢迎,收过的情书没有上千封也有上百封。
季星潞一直觉得这样的事理所应当,他自诩家境长相优越,受人追捧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面对同龄人的狂热求爱,季星潞只觉得受用,这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但盛繁不一样啊!这个人比自己年长,见识过的东西更多,而且盛繁还对他恶语相向、甚至大打出手,结果现在你告诉季星潞说,盛繁疑似喜欢他?
那画风就很诡异了。
——
盛繁不知道在医院搪塞追求者的那通电话被季星潞偷听见,也没想到,他的脑袋瓜里居然能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主动把季星潞带到公司里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原书剧情里,林知鹤和江明在今天会有更深层次的交集。
大学时,他们二位只是纯粹的同学情谊,懵懂的感情慢慢萌发。
毕业后,他们又被缘分巧妙地再组合到一起,共同打拼事业,在这个过程中,感情才越来越近的。
今天盛繁叫来季星潞,就是想全方位向他展示,你的小竹马早就有了心选人士,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早点叫这个炮灰角色狠狠认清现实的话,之后就会少干些混账事了吧?能改邪归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季星潞没一次能让他如愿的。
季星潞跟随盛繁进了写字楼。
一进门,前台的接待员礼貌微笑,先叫“盛先生”,转头再喊“季少爷”。看来盛繁提前跟人打过招呼。
进门后,季星潞环顾周围,依稀辨认出这里的气派。
他之前参观过自家企业,规模中规中矩,和盛氏集团比起来,气势上居然还要弱一大截,看着逼格就很不一样。
季星潞记起自己还嘲讽盛繁是“倒插门女婿”,奔着自己家的财产地位来入赘的,好像是有点武断了。
嗯,既然盛繁不那么缺钱,那想要跟自己结婚的理由,好像真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暗自对他倾心。
这样一说的话——盛繁到底暗恋他多久?精心布局,上来就说要跟他结婚了是吗?
这个追求者,也太狂热了吧!
“在想什么?”
等待电梯下行的功夫,盛繁低头侧目,发现他的表情很精彩。
眼睛呆滞地直视正前方,脸上一会儿木然一会儿又笑,一看就知道脑袋里在想事。
脑子里装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就对了。
季星潞回过神来,这次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了,自信一笑:“没什么!不用你管。”
盛繁,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在心中窃喜默念。
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季星潞扫视一圈,努力寻找某个人的踪影。
盛繁笑着摇头,告诉他说,江明大概一个小时后才会到。
小少爷“哦”了一声,大咧咧闯进他办公室,在沙发上随意坐下。
片刻后,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是盛繁的助理沏了茶水。
进了门,助理沈让和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整个人都愣了,呆在原地足足十秒。
这人是谁?今天要接待的贵客只有两位,一个是江明,他之前已经见过两次了;那就还剩下一个林知鹤。
但他不是听说林知鹤挺人高马大的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小正太了!
季星潞觉得这个人奇怪,他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不管了,转头对盛繁叫了声:“我有点饿了,你叫人下去买点吃的呗。”
嚯,语气还这么颐指气使?沈让惊呆,他们Boss脾气可不太好。
以前许多事都不计较,手下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了许多破事儿,盛繁也不跟他们计较。
如今已经决定要接手公司,得了盛老爷子的授意,盛繁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开除的开除,降薪的降薪,批评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一点儿没见人情味,吓破了多少人的胆子。
最近刚入职的新人,都有点忌惮他的意思。初入公司还在犯花痴,捧着脸憧憬说“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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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真是帅得惨绝人寰”、“还是高个子双开门,超绝男友力”。
可自从上周被盛繁骂得劈头盖脸渣也不剩,沈让再没从她们嘴里听见任何花痴夸奖的话,千言万语都只能化作一句:“盛老狗欺人太甚!老娘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人心就是如此多变,从“老公”到“老狗”,有时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所以,沈让更好奇这小正太的身份了。是从哪里来的大佛?盛家没有第二个孩子,盛繁更不喜欢跟所谓的亲戚往来,不爱沾亲带故,可以优先排除。
那就只能是……Boss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沈让没见过这位未婚夫,只在盛繁嘴里听见过几次吐槽。不是说未婚夫性情刚烈不服管教,就是说未婚夫不务正业混吃等死,脾气还差的要命,总把自己当大爷等人伺候。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居然连盛繁都使唤上了。
盛繁刚打开电脑,手指敲了下桌面,带着脆响:“季星潞,我说过很多次了,跟我说话要礼貌点。如果你不懂‘礼貌’是什么意思,我们改个条件吧,以后跟我说话,都要用敬语。我是你的长辈,明白了吗?”
呵,你又是长辈了?跟他耍什么威风呢!
季星潞真想翻个白眼,介于有第三个人在场,不好直接发作,清了清嗓子,对人露出一个甜笑:“你是他的助理吗?附近有没有糕点卖呀,我想吃奶酥和曲奇。”
沈让回过神,把茶水放在矮桌上,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去。Boss,您也要吗?”
他险些被小正太的甜笑迷晕眼,好在及时挽回一点理智,明白他还是盛繁的人,这才转头向盛繁请示。
盛繁点头:“多买一些招待客人吧。”
“不过少买他说的什么酥饼,吃起来都掉渣,等会儿给我办公室弄脏了可不好。”
季星潞不服:“我的嘴又不是漏斗,难道吃东西会到处乱撒吗?”
盛繁耸肩摊开手:“我可没这么说。”
“……”
算了。
盛繁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季星潞懒得跟他计较。
等沈让买糕点和果切回来时,办公室里又多出了两个人,这才是今天预约要见的客人。
小正太依然坐在沙发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座上的人。
季星潞单知道江明来找盛繁,但盛繁没告诉他还有林知鹤这个小白脸啊?
他从上到下把情敌扫射一圈,本想说些恶意贬低的话,却发现对方根本无可指摘。
和传闻说的一样,林知鹤长得真是人模狗样的,还有什么所谓的“书生气”。呵,季星潞只觉得那都是装出来的!
季星潞的恶意毫不掩饰,明显到沈让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他不喜欢林知鹤了。
江明最先反应过来,先是温柔笑笑,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林知鹤的一只手。
他说:“小潞,我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我刚想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呢。”
“相信你也早有察觉,我跟知鹤在大学时感情就不错了,但我们谁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而就在刚才,我们一起来的路途中——知鹤他向我告白了。”
“……?”
季星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味来,随后扯着嗓子惊呼:“我靠,你怎么能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的!”
10. 小朋友哭哭
“我靠,你怎么能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的?!”
此话一出,不明状况的沈让瞪大了眼,林知鹤面无表情,盛繁暗自扶额,江明则是皱了下眉。
江明的心思很敏锐,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季星潞似乎不太喜欢林知鹤,但也没多想。大不了不让这两个人过多接触就好了,可季星潞说话实在有些难听。
江明不解问道:“小潞,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你不应该为我感到开心吗?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季星潞摇头,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正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这个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就答应他了?”
江明笑了一下,看向林知鹤,解释说:“我跟他认识也有六年了,应该也不算太着急吧?我自认为我很了解知鹤。”
“小潞,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你认为知鹤配不上我,那你觉得,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我呢?”
季星潞:“……”
当然是他自己了!
但这话他肯定没办法说啊,这么多人在场呢?特别是盛繁。
不对。季星潞思维很跳脱,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怪不得刚才在车上,感觉这人酸言酸语的,原来是在吃江明的醋吗?觉得自己太在乎江明了,这段感情里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想不到盛繁还是个醋精!
他脑回路清奇、想入非非,江明继续开口:“当然了,小潞,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一定接纳知鹤的,如果你要因为这件事疏远我,我也都能接受。做朋友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用为难自己的。”
季星潞被他当众拆穿心思,有些无地自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阿明。我们今天到盛世来是有正事的,这个话题就先揭过去吧?”
林知鹤说完,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盛繁,“盛先生,您说是不是?”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季星潞虽然冲着他汪汪叫,但他总不能真跟人计较什么。因为季星潞的一言一行,背后都有另一个人的授意。
有他给台阶下,盛繁才点头,示意助理:“沈让,不是下楼买了茶点吗?”
沈让被点名,赶紧点点头。他其实还完全在状况外,没捋清这四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回头等下班了一定好好找同事说道说道。
特别是刚进公司那两个女实习生,她俩打听八卦分析局势的能力简直一流,好多瓜沈让这个二愣子吃不明白、脑子转不过弯,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剖析解释,为沈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愚钝归愚钝,基本的人情沈让还是懂的,不然也不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先把果切打开,整理摆盘,放在桌子正中央;还有一袋子是小正太要的酥点,Boss说这玩意儿边吃边掉渣,他们谈正事的肯定不会吃了,那就只能给小正太吃着玩儿了。
季星潞被江明堵了嘴,但心里的气还没散,介于这是公众场合,他不好继续发作,只是脾气依旧写在脸上,一副恨透林知鹤的衰样。
盛繁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人贵有自知之明,季星潞最大的缺点就是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才会干那么多蠢事。
盛繁就是要叫他长长记性,被暗恋这么多年的竹马伤了心,甚至威胁说要划清界限,想必肯定很难过吧?
季星潞确实难过,但不想在他们面前掉眼泪,看着沈让递过来的纸袋子,他一把抢过,随后冲出办公室了。
盛繁没拦,也允许他发脾气,只当他是要打道回府。季星潞却没走,环视办公室,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开始拆包装。
包装只是一个纸袋,用订书机订口,很轻易就拉开了。但季星潞拆开它的动作很慢,揪着纸袋边缘小心翼翼地扯,动作幅度稍大些,一片碎纸屑就被他拽下来,袋子还是没被扯开。
“……”
今天是周日,盛氏的员工都享有双休假期,很少会有人留下来加班。办公室里空空荡荡,貌似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季星潞也不知怎的,袋子一用力扯开,他的眼泪紧跟着就掉下来,滴进了纸袋里。
他一点都不难过。就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突然有了喜欢的人,就算他这么多年的暗恋都得不到回应,就算江明因为那个天降的家伙要跟自己这个竹马绝交,他也一点都不难过!
林知鹤就是个死绿茶!盛繁爱拱火又看热闹不嫌事大!江明、江明是个好人,他不能骂江明。
季星潞赌气似的拿起一块奶酥,囫囵塞了满嘴,奶酥的味道很好,黄油香混合着奶香,口感外酥里糯,他嚼了两口,眼泪忽然流得更凶了。
眼睛突然好痛。
季星潞嘴里还嚼着奶酥,的确如盛繁说的那样,边吃边掉渣,他也顾不上,第一反应是用手捂眼睛然后揉了几下。
喉咙越来越紧,好多情绪往上涌,他连气都喘不匀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四人还在洽谈业务。
其余三人围坐茶几旁,讨论得热烈,沈让在边上负责传递资料、整理会议内容。聊了大概十多分钟,盛繁扫一眼茶桌,吩咐沈让再去换壶新茶来。
沈让拿了水壶就走出去。泡茶是假,把他支开才是真,接下来要聊的内容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一路来到茶水间,沈让简单清洗一下茶壶,重新烧了热水,等待烧开的功夫,隐约听见有哭声。
他本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仔细听了几秒,确信是有人在哭。今天公司又没人加班,谁会来这儿又哭又闹啊?
沈让定睛一看,最终在角落的工位里,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冒出来。
是Boss带来的那个小正太。
不是,这人不应该早就走了吗?怎么还留在这儿哭上了!
沈让自认职场经验丰富,大事小事他都处理过,但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该不该插手。
思来想去,沈让还是决定先告诉Boss,于是给人发消息:
【老大,您今天带来那个……小孩?他还没走呢。】
另一边在办公室看见这条消息的盛繁:?
沈让:他真没走,而且好像还哭上了。
盛繁很快回复:车就停在楼下,叫他回我车上等我。在公司里哭像什么样子?
沈让:噢噢,好的。
回完消息,盛繁便放下手机,结果不到两秒就又响起提示音。
沈让:老大,他让我滚。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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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说你也一起滚,他要跟你离婚,还要跟所有人绝交,离开这座让他伤心的城市。
盛繁:你保证这是原话?
沈让:前面几句是原话,最后一句我编的。
盛繁:……
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盛繁很快回:十分钟,你把他看住了。
沈让:好!
沈让:他说他现在就要走。
盛繁:?
如果不是在场的还有两个人,盛繁估计能直接骂出声。
“怎么了,盛先生?”坐在对面的林知鹤注意到他的分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繁笑了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新养了个小宠物,隔三差五就闹腾,还不服管教,有时候都想破罐子破摔,让他去流浪算了。”
江明没听出话外音,倒是好奇起来:“盛先生也喜欢养宠物?养的是什么呢?”
盛繁想了下:“是小狗。”
“噢,那小……季星潞呢?他说以后从家里搬出去一定要养猫来着,我以为他会养呢。”
盛繁疑惑:“季家人一向宠他,连只猫也不给养吗?”
江明摇头:“他姑姑对猫毛过敏,爷爷也不大喜欢,就一直没养。他之前还说以后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养小猫呢,现在也不知道……”
“……”
季星潞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事。
不过那也正常,他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盛繁这个人。
一刻钟后,聊天结束二人从盛繁这里套了点话,想要拿下那块地,得拿出不小的数目才行。
林知鹤算是被江明临时聘作生意场上的顾问,二人分析完利弊,最后是否决定投资,江明得回家咨询自己父母的意见。
但盛繁完全不用考虑他的父母,只要说服林知鹤,这个男主一开口,江明那恋爱脑指定缠着家人投资了。盛繁这块地绝不可能砸手里的。
“二位慢走。”
盛繁送走他们,今天圆满收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哦,季星潞。
没有一天是不闹腾的。
盛繁突然有点儿后悔了,起初想要接近这个炮灰,一是为了季家手里的资源,二是他玩心大发,也想看看乐子。
这本破小说里无聊的人那么多,唯独季星潞笨得突出,他才把人给记住了。
谁能知道季星潞扯出这么多麻烦?从心智思想到处事方式都完全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盛繁感觉自己跟小学老师没区别。
盛繁给季星潞发消息:
【位置发我。】
对方没回复。
等待两分钟,盛繁觉得烦躁,又发:季星潞,我的耐心有限。
对方还是没回。
盛繁无奈了,直接拨通电话。一连打了三个,对方都是秒挂。
行啊,有这么能耐?看来之前吃的教训都忘完了。
盛繁这次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小少爷,你今天晚上最好别回家,我今天上午刚去撸过铁,现在手特别有劲儿。”
这条消息一出,对方果然回复: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季星潞:你现在过来不会要揍我吧?
盛繁:你猜。
11.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咖啡店离公司不远,下楼后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盛繁把车停在路边,没想耽搁太久时间。他觉得季星潞哭也哭过了,闹也闹够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呢?
推开店门,盛繁扫了一圈,最终在角落里发现了他。
季星潞趴在桌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臂弯里,面前的圆桌上摆着蛋糕、泡芙,还有一杯冰淇淋饮品。至于盛繁让助理跑腿买的点心,已经连袋子一起被他扔进垃圾桶了。
盛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事,原作里江明本来就不喜欢季星潞,他只是叫季星潞早点认清现实,这难道也算他的错?
明明就是季星潞太固执。这些年一直受人优待,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被人捧惯了,才会稍有不顺就崩溃到这种地步。
一副完全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样子,撒泼耍横都那样理直气壮。
这样想着,盛繁还是朝他走近,不把他领回家的话,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季星潞全程低着头,咬着吸管慢慢喝饮料,似乎没察觉他的靠近。直到一双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他才恍惚抬头。
这一抬头,可给盛繁吓了一跳。
巴掌大的脸蛋上挂满了泪水,脏兮兮糊了一脸,鼻子红红的,最重要的是眼睛肿得不成样子。一对杏眼都快看不出形状了,眼皮沉重耷拉着,眼窝处也微微鼓起来,肿得像两个小馒头,跟青蛙似的。
视线再向下,又能观察到他的嘴唇还在抖个不停,像是因为情绪过度激动,所以控制不住肢体动作了。
原本有许多斥责的话堵在心头,看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盛繁忽然就说不出口。
二人面面相觑,盛繁好半晌才皱着眉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季星潞还在抽噎,喉咙阵阵发紧,鼻子哭得堵塞,眼睛更是疼得要命,开口都没办法发声。只是低头去扯包里的湿巾,囫囵擦着脸。
盛繁盯着他看了会儿,不禁开始疑惑。
原书剧情里,季星潞单方面喜欢江明很多年,最后得知江明有了心上人,是在江家突然宣布的订婚宴上。
作者对这一段的笔墨描写不多,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小炮灰呢?季星潞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衬托江明的温柔善良罢了,没人会关注他的心碎和落寞的。
盛繁之前看小说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谁知道季星潞居然能哭成这样?
季星潞哽咽了几下,终于从嗓子里挤出点声音,他把头别过去,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糗样。
“我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你打算找谁管着你呢?你姑姑又只会溺爱你,应该也没人教过你,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的,否则也不会一遇见这种事,就哭得稀里哗啦了。”
盛繁语重心长地跟他讲理,他怎么可能听进去?
断断续续哭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忽然流得更汹涌。
“你懂个屁!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理解!我跟他十几年的感情了,以前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季星潞听不得他高高在上的发言,据理力争,一顿输出:“可后来林知鹤来了!我跟江明不在一个大学,我只有周末会去找他玩,可他们离得那么近,林知鹤就捷足先登。”
“他到底凭什么?难道我、呜,我真的就比他差?他家里还没我有钱呢,江明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今天还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我都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呜……”
“……”
盛繁站在原地几分钟,第一次觉得有些局促。
本想把人像之前那样训一顿再顺便教教规矩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绪有多糟糕,也不应该做出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那样太不成熟。
但他的理性思维显然没法套用到季星潞身上,季星潞这人一旦闹起脾气来,天王老子驾到都没用。
盛繁叹气,选择拉过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见他哭得很凶,脸都埋在手掌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感觉下一秒都能晕过去了,又再开口:“你真就那么喜欢他?”
他本该说些安慰的话的,可不知怎的,比起简单的安慰,盛繁更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闻言,季星潞用力吸了下鼻子,又换了一张湿巾擦脸。
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刚才哭得不能自已,听见这话好像就冷静下来,他盯着面前杯子里竖起插着的吸管,郑重点了下头。
盛繁单手支着脸,好整以暇,勾出一个笑:“方便问一下,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念念不忘的?除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点以外。”
季星潞努力回想:“他、他性格很好,和很多人都相处得不错。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经常是年级前十,还有,还有……”
后面的季星潞说不上来了,江明身上特别闪耀的优点,好像就这么多。
比起欣赏江明的优点,他还是更挂念他们多年的竹马情谊。
盛繁笑了下,“还有呢?你能说出口的,大概就只有这些了吧?这么一看,他对你来说其实并没有那样无可替代,是你把他放到太重要的位置了。”
季星潞摇头:“不是你这样算的……”
随后,他沉默了一分钟,忽然笑了一下,哭花的脸蛋绷出一个别扭的笑,怎么看怎么滑稽。
“盛繁,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肯定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至少不是认真的那种喜欢。”
“……?”
盛繁是来安慰他的,结果反被他训了,当即就不乐意,反驳道:“啧,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喜欢过?”
季星潞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谁?蔡小姐吗?”
盛老爷子给盛繁安排的相亲对象就姓蔡。但盛繁跟她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哪里谈得上喜欢?
盛繁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眼下竟然还真的被他问住了。
那又怎么样?
“哪门子蔡小姐?别胡说八道,”盛繁话锋一转,“别哭了。眼睛肿成什么样了,才去看过医生,叫你要注意护眼,转头就忘了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醒,季星潞瞬间觉得眼睛更痛了。眼皮沉甸甸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眼前的世界也很模糊,像是被蒙上一层雾。
季星潞一摸口袋,掏出个小小的空瓶子,说:“我的眼药水用完了,刘医生新给的在车上。”
盛繁站起身,“那先回车上,我顺路送你回家。”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却被人拽住衣角。回头,发现季星潞盯着桌上的甜品看。
“怎么了?”
季星潞声音弱弱的:“想打包带走。”
芒果慕斯很好吃,口感顺滑,果酱酸甜,他才只吃了一口,就这样浪费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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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伤心难过都是食不下咽,也就季星潞还爱惦记这两口吃的。
盛繁无奈,叫来服务生,帮他打包带走了。
季星潞跟随他回到车上,找到刘医生给的药袋子,翻出自己的眼药水。
刚才情绪激动得过分,他现在手脚都有点麻痹,小小一个盖子,怎么拧也拧不开。
最后是坐在前排的盛繁看不下去,大掌朝后一伸,示意他把眼药水递给自己。
季星潞愣了一下,还是选择递过去。
盛繁一下就把盖子转开了,转头看着他,突然道:“我帮你弄?”
说完这句话,当事人自己都愣了。
帮人滴眼药水这种事,盛繁之前可从没做过,季星潞肯定也不会答应。
谁知季星潞直愣愣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的同意。
“那你来吧。”
盛繁算是看出来了,因为失恋,小少爷今天心情糟糕透顶,很多事都不那么计较了。
算不算一种“哀莫大于心死”?
不过也没死透,因为还记着自己要吃喜欢的蛋糕。
盛繁捏起那瓶眼药水。他的手掌相较常人会显得过分宽大,眼药水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迷你,操作起来也就不太方便。
季星潞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自己手抖得厉害,也不会想让他帮忙。
刚刚的话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他才觉得逾矩,盛繁怎么不直接拒绝呢?
“再靠近一点。”
盛繁转过身来面向他,车内空间不算很宽敞,动作显得局促。
季星潞慢慢蹭着座位挪过来,身体前倾一点。
男人耐着性子:“再近一些。”
季星潞照做,却还是没敢靠太近。
自从那晚被盛繁收拾过之后,他一连嚣张了好几天,盛繁每次都说要狠狠揍他,最后虽然都无事发生,但那天晚上的阴影也还在。
盛繁的耐心终于耗尽,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前轻轻一带,季星潞一个猛栽,脑袋差点磕在椅背上。
“你这么凶做什么!”
“嘘——”
盛繁自认已经很有耐心了。
他这人的处事原则是“素质不详,遇强则强”,季星潞态度强硬,他就比季星潞更硬;季星潞稍软一些,他也就跟着软化下来。
但你得都知道,铁血直男硬汉自以为的柔情,其主要成分可能堪比金刚石,硬得能把人牙磕飞的那种。
季星潞以为他又生气,便闭了嘴,乖乖仰起小脸,等他给自己上眼药水。
小少爷的脸肿得的确厉害,盛繁觉得他现在完全变成个包子了,哪哪儿都让人觉得可笑。
轻轻一捏瓶身,几滴眼药水落下,正好滴进季星潞眼里。他频繁眨了许多下眼睛,许是觉得刺痛难忍,温热的眼泪混合药水又流了下来。
上个眼药也要哭,眼泪跟流不尽似的。
盛繁给他递纸巾,等他擦干泪水,又再给他上了一次。
“好些了吗?”
季星潞捂着眼睛还在适应,没说话。
“我们现在回家?”
季星潞点点头,依然闭着眼睛,仰靠在座位上。
轿车发动,驶出一段距离后,周围都是车流穿行鸣笛的声音,盛繁听见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
“谢谢你。”
12. 怎么让他不喜欢我?
回家途中,一路无话。
到家后,盛繁想叫他下车,透过后视镜一看,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怎么还真跟小孩儿似的,大吵大闹哭了一通,哭完又要睡了?
“现在怎么办。”
盛繁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在问系统:“难道我得抱他上去?”
系统疑惑:【宿主,这种问题好像不应该问我吧?】
【不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和观察,我猜测您肯定是想抱他上去的,否则也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您已经做过决定的事,通常就不会再纠结了。】
盛繁:“……”
这系统表面是个人机,观察人倒是挺透彻。
盛繁从前往后抓了把头发,心情有点复杂,他又问:“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早知道不该为了那几块地跟他结婚,不然也不会牵扯出这么多麻烦事。”
原书剧情里,原主“盛繁”一直是个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头到尾一个配对的CP也无。
这样一看,他好像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接近季星潞?
系统很快答复:【嗯,如果宿主真是这样想的,或许可以直接解除婚约?】
盛繁当即拒绝:“不。”
“我的意思是,如果把他放出去了,岂不是又要祸害别人?今天都敢当众怼主角了,要是没个人管着他,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来。”
【好的,您说得都很有道理。】
盛繁不爽:“少阴阳怪气,难道我说的不对?”
【正因为您永远是对的,所以我从来不反驳您的意见,就像您现在询问我,也并不是需要我的建议,只是需要我认同并且支持您的想法,不是吗?】
盛繁:“……”
人工智障,你赢了!
他叹了口气,没跟系统过多计较,打开车门下车。
季星潞还昏睡着,头抵在这边车窗上,睡得昏沉沉。
盛繁打开车门,动作很慢,一只手拉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弯腰俯身,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其实很别扭。因为盛繁太高了,弯腰屈膝的蹲姿并不方便,季星潞又睡得沉,浑身都软绵绵的,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
睡得跟猪似的。
盛繁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继续托着他的胳膊,将他从车里挪出来。
季星潞的意识有点模糊,靠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站立,脑袋一点一点,直到听见车门被关上,他才醒了一点儿。
“……到了吗?”
盛繁看他一眼:“没到呢,打算把你抛在半路。”
季星潞努力睁开眼看清环境,瞪他一眼:“就是到了!”
盛繁笑他:“那还不自己下来走,等我抱你上去?”
自己走就自己走。温情永远不过两秒,季星潞跟他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伸手推开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扭头走了。
这人变脸如翻书,耍起脾气来一如既往地神气,盛繁见怪不怪。
回到家,季星潞第一时间奔着自己的卧室去。
他太难受也太累了。也许在旁人看来,江明并没有对他说什么重话,可他就是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毕竟江明一向温柔谦和,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真的在动怒。
季星潞去卫生间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来看镜子,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时,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靠,鬼啊!
他简直看呆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确信镜子里那个肿得像蜜蜂小狗的人真的是自己,恨不得自戳双目。
该死的,他刚才居然顶着这副样子跟人哭,盛繁看他笑话肯定看够了吧!
刚这样想着,房门被人敲响。季星潞警铃大作,悄悄挪去开门,只肯打开一条门缝,不想再让对方看见自己肿得离奇的眼睛。
盛繁不明白他在遮掩什么,没过多计较,伸手一递:“你的蛋糕。”
季星潞“哦”了一声,伸手去接,对方却又避开他的手,忽然问他:“你很喜欢吃甜食?”
他低低“嗯”了一声。
盛繁:“我没记错的话,视力不好的人得控制糖分摄入。难道刘医生之前没叮嘱过你吗?”
季星潞弱弱的:“好像、好像是说过……?”
但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要靠甜食疗愈心情啊,而且他吃得也不算很多吧?
没曾想男人的语气重了些,几乎是在质问他:“之前喜欢喝酒,现在又吃甜食。季星潞,别的东西我管不着,你的眼睛还想不想好了?”
怎么突然说这种重话?季星潞有点急了,门缝打得更开,露出肿肿的眼睛,“我、我又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没理也要说三分,心虚地辩驳:“我当然想治啊,但你只带我去检查,也没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还有,这事就跟考试一样吧,每个人都说自己要发奋图强弯道超车,结果也没见得有多努力,还不是一边做春秋大梦一边幻想走上人生巅峰。我这还不是差不多……嗷嗷!”
他话音没落,一记脑瓜崩落在他脑门上,疼得他叫出声,捂着脑袋往门里躲。
盛繁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儿这么大!
盛繁被他气笑:“哪儿来这么多歪理?好事没见你做一件,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除了不准酗酒,甜品也得少吃。我会盯着你的,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聪明,听见了没?”
“……听见了。”
季星潞不情不愿地回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甜品袋,刚想关门,忽的记起什么东西,便叫住他。
“那个,盛繁——”
盛繁停住脚步,回身看他:“有事?”
季星潞狐疑:“你这人是不是……”
盛繁以为他又要骂人,却看见他摇了摇头,随后又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把门关上了。
“……”
莫名其妙。
关上门,季星潞坐在桌前吃蛋糕,咬着勺子想今天发生的事。
江明是真喜欢那个小白脸吗?林知鹤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比得过他?而且还没钱,江明嫁到他家去肯定得过苦日子!
影视剧里不爱都这么拍吗?豪门白富美看上平民穷小子,有人觉得这是跨越阶级和世俗偏见的甜美爱情故事,但季星潞却觉得是实打实的恐怖片。
要是让他跟一个没权没势一无所有的人结婚,他肯定受不了那样的苦日子,第一时间就得跑路。
还有盛繁……季星潞有点把握不准,但就现在的局势来看,盛繁貌似可能大概应该也许,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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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季星潞不是没被人喜欢过,别人都可以,但唯独盛繁不可以!被变态盯上的感觉太恐怖了,他只觉得惶恐!!!
于是掏出手机,紧急开始在网上搜索:【被讨厌的人缠上了怎么办?】
互联网无奇不有,和他有类似遭遇的人还不在少数,季星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开始高强度巡视这些求助帖。
帖一,楼主表示被讨厌的男同学疯狂追求。楼主只是一时好心,替这位总被排挤忽视的男同学解围,没想到对方误解楼主喜欢自己,自此开始长达一个月的纠缠。让楼主苦恼不已。
热帖回复:楼主你脾气太好了,态度就该强硬点,你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实在不行把这事闹大!他本来就不讨人喜欢,要是被身边的人知道他是个尾随痴汉,肯定会有人帮你整治他的!
扩大舆论影响吗?但盛繁是他未婚夫啊,他出去嚷嚷说“我不想让我未婚夫喜欢我”,估计别人都觉得他脑子秀逗了吧!根本行不通,下一个!
帖二,楼主被自己的大学室友喜欢,开学第一天对方就盯上他了。
楼主本人性取向其实也是男,但他对室友真心没兴趣,因为对方不爱干净卫生,而且身材矮胖、满脸痘疮,根本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要求。又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楼主实在不好直接开口。
热帖建议:我去!楼主我看你主页照片也挺帅的,这人怎么配得上你?我感觉他太普信了,你跟他说那么多次都没用的话,你就应该刺痛他,直说他长得又丑又挫还不讲卫生,你是不可能看上他的。他深受打击就不会继续找你了!
直接拒绝,这么刚吗?但季星潞仔细想了下,这好像也不符合他的情况啊?
第一,他虽然讨厌盛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还是不错的,比很多当红流量明星都有气质和星味,应该罪不至此。
第二,他肯定也没那个胆量直接对盛繁出言不逊了。这人脾气爆得要命,一言不合就要揍人,季星潞哪儿敢随意惹他?
之后一连翻了四五条帖子,没一条符合他的心意。
直到他翻见一条经验帖,眼睛都亮了。
该帖楼主表示,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暗恋自己,他对朋友没有别的意思,又不想直接拒绝破坏这段友谊。
于是楼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反向“投其所好”。朋友喜欢他的点,他全部都“改正”了,只不过试行了一个月,他发现朋友对他就完全没那门子心思了,他们还能继续做普通朋友!
这个听上去最靠谱,可行性也很高啊!
季星潞吃掉最后一口慕斯,搓搓手掌,决定当场践行一番。
按照楼主的说法,要想让盛繁不喜欢他,那就得先了解盛繁为什么喜欢他!季星潞直接给人发了消息。
季星潞:在吗?
盛繁:。
季星潞:你下个蛋干嘛?
季星潞:算了,我是想问问你……你讨厌一个人有什么缺点?
盛繁: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
季星潞:你管不着!
季星潞:快点回答我!
盛繁:我比较厌蠢,其他的没了。
“……厌蠢?”
屏幕前的季星潞陷入沉思。
原来盛繁喜欢他,是因为他太聪明了吗?
13. “盛繁,我看不见了。”
得到初步的答案,季星潞仍觉不够,便继续追问:
【那我在你心目中,有什么缺点吗?】
盛繁:?
盛繁:……
盛繁:你这是被你小竹马打击到了,在我这里刷存在感吗?
季星潞:我哪有!我只是好奇问问,不说算了。
盛繁:好吧,其实我觉得你没什么缺点,优点倒是有很多。
季星潞:真的吗?比如呢!
隔了几分钟,期间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盛繁再回复:
【比如我觉得你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吵吵闹闹,但是性格其实很不错,跟你当朋友应该会很合适。而且你还会画画,脑袋也聪明,根本挑不出缺点的。】
我去!
季星潞看得有点震惊。原来真不是错觉啊,盛繁居然真的喜欢他,已经暗恋到这种程度了?!!
盛繁:对了,其实我还有个缺点,你发现了吗?
季星潞狐疑,总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违心地回:暂时,还没有?
盛繁:我这人比较喜欢撒谎,很多话张口就来。
“……”
去你爷爷的!搞了半天在诓他?!
季星潞气得字都不想打,紧急祭出自己的表情包,发过去几十个愤怒喷火的猫猫头,手指按到快出残影。
盛繁根本不理会他的信息轰炸,逗完人就把他设置成免打扰,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改方案。
系统冷不丁:【宿主,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很有爱。】
盛繁挑眉:“胡说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我讨厌他?”
系统光速滑跪:【抱歉,我的问题。】
原谅它不懂,人类之间的感情,果然还是太复杂了吧!
——
三日后。
这天季星潞一大早就被盛繁叫起来,闹了好一通起床气,理直气壮地说,这个点鸡都没起床,他为什么要起?
直到听见盛繁告诉他说:“已经快十一点了,小鸡都在锅里炖熟了,你还不起?”
季星潞觉得烦躁,因为还没睡醒,都没注意到他擅闯自己房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猪拱白菜似的蠕动几下,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
真是娶了尊大佛回家,住的地方要住最好,吃穿用度都得精细不说,现在连起个床都得三求四请了。
半小时后,精神萎靡的季星潞被盛繁拽上车。宾利在道路上疾驰,他打了个哈欠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盛繁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回盛家一趟,我爷爷想见我。”
他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季星潞:“顺便见见你。”
季星潞皱眉:“见我?我跟你爷爷又不熟,订婚宴他都没来呢。”
盛繁扶额:“这是熟不熟的问题吗?我们订婚了,正因为他当时身体抱恙,没法参加,所以现在才想着见见你,多少增进点感情。”
他嘴巴一撇,并不看好:“我跟他有什么可培养的?你之前还说他不喜欢我呢!我才不要……”
盛繁无奈解释:“我随口说的玩笑话你也信?”
“呵,也是,你这人嘴里都没几句真话。”
季星潞不想跟他说话,他却还缠上来追问:“这两天眼睛还疼吗?”
——
三天前,季星潞因为哭狠了,眼睛疼了一晚上,次日早晨起来,眼睛几乎完全睁不开了,眼前视线都是模糊一片的那种。
他被吓了一跳,随后惊得大叫,跑去卫生间查看,发现自己眼窝处更肿了。
季星潞想也没想,转头去敲盛繁的卧室门。他住主卧,跟盛繁的次卧只隔了一个房间。
一大清早就鬼拍门,给睡梦中的盛繁强制开机,不得不爬起来开门,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有事?”
盛繁说着,低头看去。青年刚起床,一头棕卷毛乱糟糟翘着,丝质睡衣松松垮垮,领口开得很大,伴随着他的动作,布料被扯动,盛繁比他高很多,一低头就什么都看见了。
季星潞还不自觉,指着自己那对青蛙似的鼓眼睛,语气焦急:“盛繁,我、我看不清了!怎么办?我的眼睛……”
他越说越着急,语无伦次起来,手掌在空气中无意识比划,直到被面前的男人抓住手腕。
盛繁的手掌宽大而冰凉,一只手很轻易地就圈住他的手腕,制服他的动作,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季星潞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面前的人慢慢弯腰靠近,有一片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盛繁其实已经凑到他脸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盯着季星潞的眼睛观察了好一阵,盛繁发现他琥珀色的瞳仁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眼球震颤”,盛繁在查询资料的时候,留心过这个名字。
盛繁开口问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他感到茫然,觉得盛繁的声音好像有点太近了,近到鼻息也扑在自己脸上,但来不及细想那么多,先点点头:“有过几次。”
男人重新站定身体,放开他的手:“等我给刘医生打个电话。”
季星潞的手腕就这样被他攥紧再松开,他本人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片刻后,结束通话的盛繁答复他:“我问过了,他说你的常规检查结果出来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之后要注意护眼。不要情绪太激动,更不能过度用眼,不然就会暂时失明。”
季星潞忽然皱眉:“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盛繁:“……?”
这种时候还要讲一下玄学是吗?
盛繁:“那现在怎么办?我马上要去公司,你一个人在房间呆着吗?还是打电话叫张阿姨提前来陪你。”
随便季星潞怎么作妖,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他赚钱。
“……”
季星潞有点不满他的冷漠,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合情合理。
“那你叫张姨来陪我吧。”
反正以前也是这样的。
他们本来就不熟,说是订婚,其实根本没感情,甚至还互相厌恶反感。他有什么理由让盛繁留下来看护他呢?
许是季星潞闷闷不乐的样子太落寞,个子又挺瘦小,盛繁瞧着怪可怜的,又问他一句:“有什么忙要我帮吗?还是要送你去医院?”
季星潞摇摇头,抓紧衣摆:“不、不去医院。”
“但我今天还没上眼药水……”
他这副样子肯定没法自己上了,盛繁无奈,答应再给他上一次。
眼药水被季星潞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盛繁领着他回房间床上坐下,转身去拿眼药水时,不经意瞥到小少爷床上的一堆玩偶。
有泰迪熊,有Hello Kitty,还有各种猫猫狗狗形象的玩偶,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在床上胡乱摆着,床脚甚至还被踢飞了一个。
诡异。
都是成年人了,对玩偶娃娃也这么狂热吗?
盛繁表示不理解,但没多言,拿了眼药水给他上药。
听见响动,季星潞配合地将头仰起,对盛繁坦露出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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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而纤细的脖颈,眼睛因为不舒服,长睫还在颤个不停。
他平时作天作地,然而也没那样无所不能。犯病的时候还真挺招人怜。
因为瞳仁无法聚焦,季星潞的表情看上去懵懂又茫然,加上那张精巧的脸蛋。
像个双目无神的洋娃娃。
盛繁看了一眼,没多说话,捧着他的脸,给他滴了眼药。滴上之后,季星潞就感觉眼睛舒服不少,也能看得更清楚了。
男人把眼药重新放回床头柜上,对他说:“我去上班了?”
季星潞“哦”了一声,又爬回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
回忆结束。
季星潞现在只觉得自己当时反应过度了,他以前在医院和季家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除了刚出现那一两次觉得无法接受,后面渐渐习惯了,第一反应只是叫医生和家人帮忙处理。
可能是因为刚搬来跟盛繁住吧?所以才会反应过度,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信任可言。
越想越觉得烦躁。怎么就跟这么一个人订了婚?要是跟从小一起长大的江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季星潞才不会不信任他呢!
盛繁见他一声不吭,又问:“怎么不说话?”
季星潞敷衍:“早不疼啦,我这两天又没哭了。”
“嗯,希望是吧?希望我们的小少爷不要觉得失恋了,又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夜晚悄悄流眼泪也说不定。”
季星潞扭头瞪他:“你这人——”
司机适时开口,制止这场纷争:“盛先生,我们到了。”
——
盛家的大本营坐落在A城东郊,这里有一栋半山别墅,周围有不少园林景观设计,看着就很有逼格。
季星潞记着,盛繁之前跟他说过,盛老爷子喜欢摆弄山水国画、收藏艺术藏品,偶尔还会打理花花草草。人到暮年还能有这种雅性,倒是少见。
跟随盛繁在别墅里穿梭,穿过长廊,盛老爷子的房间竟然就布在园林的隐处,看来是真喜好清净。
推开木质雕花的房门,靠窗处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画纸,头发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已经七十岁的样子。
盛繁进门便喊:“爷爷,我回来了。”
季星潞还在思索自己要不要也叫一声“爷爷”时,男人的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还给您带来了我的未婚夫。”
季星潞:“……”
什么叫把他带来了?!你以为是捎土特产啊!!!
没等他发作,盛老爷子抬头,先是看盛繁,语气淡淡道:“回来了。”
视线再向右移,转到季星潞身上,他推了下眼镜:“这就是你说的季家的那个?”
他朝季星潞勾勾手掌:“你过来,孩子。”
什么情况?
季星潞狐疑地看了眼盛繁,盛繁也看着他,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明确老爷子的态度。
该死的,也没提前跟他说要来盛家,他什么都没准备过,不会要给他个下马威吧?总感觉来者不善啊!
季星潞慢吞吞挪过去,步子小心翼翼,最后挪到长桌前,一老一小对视片刻。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一双手捧住——对方居然开始捏他的脸!
“哎哟,我还以为你领的是盛海川那帮人的小孩呢!我就说我怎么不记得有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孙孙,看看这大眼睛,长得真水灵啊!”
季星潞:“……”
不是说不喜欢他吗,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14. “小情人。”
画风突变,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季星潞脾气一向大,现在被人捏了脸,倒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爷爷。”
最后还是盛繁看不下去,率先开口提醒:“他第一次上门,还是客人呢,您这样不太好吧?”
听见这话,盛老爷子才松开手,后知后觉自己越界了,拍拍季星潞的笑脸,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老人家孤独惯了,平时都没什么人愿意来陪我,看见你难免激动了点。”
季星潞紧急后退一步,搓搓自己微麻的脸蛋,扯出笑容:“哈哈,能理解、能理解。”
能理解就有鬼了!你们盛家人真是一脉相承地自来熟,一个刚见面摸他脸,一个还不熟就摸、啊呸,抽他屁股!
小插曲结束,盛老爷子开启日常寒暄:“小季是吧?你今年多大了,从学校毕业了吗?”
季星潞礼貌回答:“盛爷爷,我今年二十二,已经大学毕业了。”
盛老爷子看着他稚嫩的脸,又问:“毕业之后,有想过要做什么吗?是去帮季家打理家业,还是想到咱们盛氏来参观学习一下?”
“你别看盛繁这小子表面没个正形,他办起事来还是靠谱的。前几年在外风流,我没少敲打他,今年总算收心了,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季星潞神秘一笑:“敲打?我想问问您怎么敲打他的?”
是物理意义上的“敲打”吗?
盛老爷子眼珠子转了下,开始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这个嘛……你得亲自去问他了。”
“不过,既然你们现在订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要是你觉得他做得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收拾他!老爷子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季星潞:“哈哈哈哈。”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盛繁不收拾他就不错了!
他俩一唱一和,盛繁这个主角仿佛变成了透明,他无奈开口:“爷爷,我还有正事要跟您说呢。还有,到底谁是您亲孙子?”
季星潞捂嘴偷笑,这样的事他早就习以为常。
长辈们都偏爱性格活泼的漂亮小孩,这个道理季星潞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过年时参加家宴,到他手里的红包,也永远是最大最厚的。
今天这局是自己赢了,季星潞心情大好,知道接下来的话题跟自己无关,转身往外走,表情还挺神气。
他一走,盛老爷子便问盛繁:“我记得之前你说,他的眼睛有点问题?看起来倒不像。”
盛繁点头:“目前情况不算很严重,但如果突然病变恶化,那就不好说了。”
“不提他了,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季家那几块地,我觉得可以考虑投资……”
——
从房间出来,季星潞无处可去。
他有点不爽。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到盛家来,居然不提前打个招呼,让上上下下的人对他有个照应才对,哪儿有直接散养的!
园子比想象中的大,季星潞漫无目的四处闲逛,不知兜了多久的圈子,他没搞懂这里的设计构造,走着走着,就穿过花园,走到前厅去了。
刚好季星潞也走累了,大摇大摆走进客厅,往软沙发上一坐,熟练得仿佛这是自家后院,刚好有个人从旁经过,他叫住对方。
“那个、呃,姐姐?可以给我倒壶茶吗?”
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他没敢太过嚣张。
对方是常在这里上门做工的女佣,看见他,先是疑惑。没人告诉她今天还有这么位客人要来啊?但瞧这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身份的。
于是她没多说,给人沏了一壶茶来,季星潞接过时跟她说“谢谢”。
之后他一边翻看社交软件,一边慢慢喝着茶。
一连三天了。这三天他居然没有找过自己的竹马,以前无论刮风下雨,他都要拉着江明续火花的,现在却没再续,他们谁都没提起。
直到今天早晨,系统提示他说,友谊的小火花已熄灭。季星潞莫名觉得很不爽,这聊天系统也是个不会说话的,好端端的咒人干什么?
要不要找江明呢?那天他情绪太激动了,没考虑场合,直接就下了江明的面子,的确是不太好——不过林知鹤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江明只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而已,等到他回心转意,就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季星潞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先低头道歉,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敲了许多字。
没等他确认点击发送,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盛繁呢?盛繁在哪儿!他今天回门了是吧,你们别跟我装,我都知道,消息了,你快让他出来!我不闹事,我只找他有话说,叫他别再躲我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闯进前厅,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黑西装,脑袋还有点谢顶。
这人是谁?季星潞不认识,整个盛家上上下下也有几十号人,他就认得一个盛繁,还有刚才见过面的盛老爷子。
对了,盛繁从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父母的事,难道跟他一样无父无母吗?
中年男人不顾女佣的阻拦,强行闯进门,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就盯着他看:“你是谁啊?”
季星潞嘴角抽了抽,不满他的态度:“你管我是谁?这又不是你的地盘。”
他轻飘飘一句质问,瞬间引爆男人的怒火。
“他妈的!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你是不是盛繁的小情人啊?我知道他之前就玩得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成天往家里带,你就是他的新欢是吧?”
“嚯,难怪最近他对我们爱搭不理。之前商量说好的买卖,也突然一下都不做了,这事儿是不是跟你也有关系!你给他吹枕边风了是不是!”
季星潞:“……?”
原谅他没听懂,这人的逻辑是什么?自己不过随便往这儿一坐,就能脑补出这么多故事吗?
即便如此,季星潞还是耐着性子回应:“你跟我撒泼也没用,我压根就不认识你。还有你刚才说谁玩得花?没有根据的事,不要张口就来,知道吗?”
中年男人撸起袖子,怒火更盛:“老子我还能被你个毛头小子给教育了?今天非跟你比划比划不可,你给我过来!”
神经病啊!盛家治安也这么差吗?放条疯狗出来到处乱咬人!
季星潞才不想理他,但他不依不饶,直接奔着人就来了。刚想跨大步走到季星潞跟前,听见背后传来话音:“舅舅。”
盛繁的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威慑力。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对着中年男人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今天有请您上门呢?”
说完,他走近,径直走到季星潞旁边,发现这人还在悠哉悠哉喝茶,皱眉质问:“怎么不打招呼乱跑?”
季星潞撇嘴:“你也知道啊?请我到你家来不应该安排好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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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我在花园里逛了半天都没个人来迎接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盛繁:“……”
他都多余问这一嘴,可给季星潞小嘴叭叭输出的机会了。
盛繁没同他计较,再把视线转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名叫赵金贯,盛繁刚才喊他“舅舅”,的确没错辈分。
在原书剧情里,盛繁的亲爹其实也没个正形,年轻那几年总爱风流,出去沾花惹草,最后看上了盛繁的母亲。
母亲虽然只在百货商场上班,家境贫寒,缺乏学历和见识,但脸蛋生得实在漂亮。父亲对她一见倾心,之后二人光速坠入爱河。
甜蜜的时光看似美好,直到母亲确认怀孕,父亲一改往日的温柔情人,勒令她打掉孩子。理由也很简单,他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可没有要跟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生下孩子的打算。
母亲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孩子,最后被逼急了,一气之下找到盛老爷子,说什么也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最后这事儿到底怎么调和解决的,盛繁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自己那个缺德的爹因为酒驾车祸当场就没了,母亲被老爷子打发走,很少跟自己见面,偶尔联系几次,除了要求帮忙搭关系,就是想尽办法要钱。
眼前的赵金贯,正是母亲的兄弟之一。
之前原主糊涂无能,被这群所谓的叔叔舅舅哄得团团转,给他们在盛氏公司安排了不小的职务,几次差点酿成大祸。最后盛氏的彻底崩盘,也离不开他们的功劳。
所以盛繁穿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恶亲戚全都找理由开了,大部分人都灰溜溜地逃走,唯独赵金贯这个恶霸死缠烂打,隔三差五去公司堵他不说,今天居然还敢直接追上门。
既然如此,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赵金贯刚才凶神恶煞,眼下瞧见盛繁出来,态度忽然就恭敬了,点头哈腰跟人打招呼:“那个、盛总,我知道您不想见我。”
“但我实在也是没别的办法了!赌场那边又在催,我、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不去了,您看能不能……”
呵,敢情是个赌鬼啊?怪不得一副不要脸也不要命的样子。
季星潞翘着二郎腿打量他,眼里的轻蔑再明显不过。
盛繁注意到了,便对赵金贯说:“你的事,我之后再做考虑。今天不打招呼就闯到我的地盘来,还惊扰了我的客人,你说说这该怎么算?”
他说谁是客人?
算了算了。
赵金贯神色一凛,憋出笑来:“那、那刚才是我上头了,口出狂言,小兄弟,真不好意思啊。”
季星潞才不接受,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盛繁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赵金贯说:“你完蛋了。我爷爷可喜欢他了,要是回头告状,被他老人家知道这事,出手可就不像我那样心慈手软。”
赵金贯哪儿见过这场面?这下是真真被吓破胆,赶紧低三下四请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欸,你可别绑架我,我没说我是好人。”
季星潞懒得跟他废话,眼珠子一转,想出主意。
“这样吧,你不是喜欢赌博吗?我们干脆就来猜拳好了。石头剪刀布,我赢了,你就从这里跪着出去;我输了,你就从这里爬着出去,这样很公平吧?”
盛繁:“……”
跟谁学的阴招?
15.长记性
“你、你这?!”
赵金贯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软弱可欺的青年,心肠居然这么歹毒,而且还有盛繁撑腰,耀武扬威的样子别提多得意!
赵金贯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还是不愿意低头,嘴硬问:“你是盛总的什么人?让我在盛家做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吧。”
季星潞笑笑:“我应该不需要向你证明身份吧?正因为我跟盛家没什么关系,所以我才觉得无所谓啊,你出了什么事又不会算在我头上。你说是吧盛繁?”
被cue到的盛繁:“……”
能别老把阴谋变成阳谋吗?
盛繁转头看着赵金贯,语气无波无澜:“你不想跪?那就想办法让他消消气——他脾气很大的。”
“你又说我坏话!”
“这是事实。”
“我要告爷爷!”
“你随意。”
“我是说我要告盛爷爷,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刚才在房间怎么不告?你完全可以当场揭发我,刚好我也在场,我们还能现场对峙。”
“谁叫你不早点提醒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看透你了。”
“……”
赵金贯没明白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刚才这小白脸对自己恶语相向、颐指气使,转头又跟盛繁打情骂俏,那他傻愣愣杵在这算个啥?
好在他脑袋转得快,在赌场混迹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没见过?
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不知死活,求求您饶了我吧,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实在不能再丢了现在的工作……”
季星潞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看他肥硕的身子扑倒在地,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勉为其难开口:
“行吧。我饶你这一次,下次可得记住我了,知道吗?不过我也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可不想再看见你。”
“还有,你都已经成家了,为什么不能收心?我也没看出来你有多在乎你的家人,所以赶紧滚蛋吧,我最讨厌心口不一的东西了。”
赵金贯活了快五十年,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儿给训了。可他根本不敢多言,挨骂受教还得连声道谢,随后又跟盛繁道歉,得到盛繁的应允,着急忙慌地溜走了。
等他走了,季星潞才开始发难:“这是你家亲戚?怎么这么极品。”
盛繁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要?我倒是恨不得直接都断干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比起这个,我倒更想问……”
盛繁眯了眯眼睛:“你这狐假虎威的功夫都跟谁学的?”
季星潞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表示自己饿了,如果盛繁不马上给他饭吃,他回去就告姑姑,说盛家人连饭都不给他吃饱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换来盛繁的两个脑瓜崩,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敲了两下还不算完,又捏住他的一边脸颊肉,轻轻掐了两下。
季星潞觉得他完全是在挑衅自己,奈何根本没法反抗,被他当娃娃似的揉来捏去。
你等着吧,盛繁,我会让你一直等着!
——
午饭是在盛家吃的家宴。
盛繁此行目的很简单,所以回来得突然,谁也没告诉,难怪家里这么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只有盛老爷子、盛繁和季星潞三个人用餐,菜只布了八道。
其中季星潞最喜欢糖醋里脊和可乐鸡翅,看他埋头吃得欢,盛老爷子满脸堆笑,让女佣把菜换到他面前。
盛繁适时轻咳一声,敲打说:“记得我们约定过的,少吃甜食。”
季星潞吐出一截鸡骨头,无语道:“这难道不是咸的吗?你味觉没问题吧!”
蹬鼻子上脸惯了,越来越无法无天。屡次被冒犯,要不是还有长辈在场,盛繁真想给他扒了裤子再狠揍一顿。
老爷子偏还不觉火药味,笑眯眯说:“年轻人就是有力气。我记得你们同居也有半个月了吧,感情培养得应该很不错,打算什么时候定婚期啊?”
盛繁刚想开口推脱,季星潞如临大敌,一本正经道:“这个不着急的爷爷!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没必要那么快吧?”
他怎么能真跟盛繁结婚呢?有个未婚夫的名义钓着不就够了!日常同居什么的完全够用,但要是真跟盛繁结了婚,那才是真的完蛋了,他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结婚,季星潞大概率很难再挽回江明了。他可不认为江明会喜欢一个二婚男。
所以这婚真的不能结!
盛繁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但很快也回过味来。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在意那小竹马呗。
说真的,作为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穿书者,盛繁有时候都想破罐子破摔,索性不装了,直白地告诉季星潞:你竹马是个零啊!跟你完美撞号的那种,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可惜他只能想想。要真把这话说出口,要么季星潞坚信他是精神病说他胡言乱语,要么季星潞信以为真又要寻死觅活扰人清闲。
简直烦人得要命。
老爷子笑笑:“感情总可以慢慢培养嘛,我看你们现在相处得就很好,刚好再结个婚,到时候亲上加亲,婚后感情会更好的!”
“……”
季星潞无话可说,转头看向盛繁,挤眉弄眼暗示:你倒是说句话啊?!
盛繁却仿佛没看见似的,长筷一伸,慢条斯理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夹走一块可乐鸡翅。
不帮忙就算了,还抢他饭吃?季星潞今天不知被他气了几遭了,想也没想,在饭桌下抬脚就是一踩,正正好踩在盛繁的鞋尖上,力道一点不留情。
“嘶!”
盛繁被他踩得一惊,竭力忍住叫声,只是整个人震了下。
坐在对面的老爷子没察觉饭桌下暗流涌动,颇为不满地斥责:“吃饭就吃饭,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盛繁舔了下后槽牙,扯出一个笑:“不好意思,爷爷,我寻思活动活动筋骨呢,刚好最近有在撸铁,手特别有劲儿。”
听见“手有劲”,季星潞老实了不少,沉默地低头扒饭,试图回避问题。
盛繁继续刚才的话题:“婚约的事,我暂时没做打算。爷爷您也知道,我才刚接手公司不久,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空分神做其他事。”
“不过您放心吧,不管结不结婚,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的。”
他的语气很真诚,好像发自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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腑,说着,居然还来牵季星潞的手。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想往回躲,却没躲掉,只能被他抓着手,两个人十指扣紧。
天杀的盛繁,他初牵没了!!!
男人的手掌比他宽大许多,手指也更长,十指扣在一起,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掌,让他动弹不得。
掌心贴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微妙,盛繁的体温似乎总比他低一些。
很奇怪,这种时候,季星潞忽然记起几天前的场景,盛繁趁他看不见时抓住他的手腕,那时候盛繁的手掌也是凉凉的。
两人手都牵在一起了,盛老爷子这下是真相信他们感情好了,便点头应允他们的话,履行婚约的确不能操之过急,等日后从长计议。
吃过午饭,已是下午两点。老爷子问季星潞要不要今晚就在盛家歇一晚?他赶紧拒绝,声称自己回家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这儿陪老人家。
“也好,你们路上慢走,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爷爷,下次有空还来看您!”
季星潞嘴巴甜,临别还在和人挥手告别,给老爷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结果大门刚一关上,身后的车门打开,他忽然被一只手拽上了车。
“你做什么?唔唔!”
季星潞开口要骂,却被对方压倒在车后座上,熟练地捂住嘴。
盛繁分明是笑着的,但季星潞觉得他是笑里藏刀,背地里肯定在生气。
“小少爷,上一次打你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说完,他松开季星潞的嘴,季星潞重获自由,麻溜地报出一串数字:“九月二十三号晚十二点三十五分。”
盛繁:“……”
他知道季星潞这人心眼小,但是真的有必要精确到分钟?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几天没教你规矩,又忘了是不是?你自己说说,这几天给我惹了多少事。”
季星潞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欺软又怕硬的典范。看见盛繁重新显露凶相,他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不好惹。
那还能怎么办?滑跪呗!
季星潞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睛,做出委屈的表情:“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懂那些。加上我刚失恋不久,谁让江明他……”
盛繁却直接打断他:“不许酗酒,不能鬼混,外出要报备行踪,减少甜食摄入……现在还能再加一个吧?少在我面前提江明。”
“为什么!”季星潞不懂。
“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江家没少挤兑我,我顺便看他也不爽了,你有意见吗?”
“……没。”季星潞哪里是真没意见,可他的眼神真的很吓人,有也变成没有了。
“现在知道错哪了吗?”
季星潞装模作样点点头。
盛繁真是搞笑,他怎么会错?
下一秒,他却被男人按着,强行翻了个面,不等他叫出声,上半身的白衬衫被人撩起,另一只手勾住了自己的裤子边沿。
“在公司里当众出言不逊算一次,为了江明要闹离家出走算两次,这几天来仗着心情不好对我态度不尊算三次,刚才在老爷子面前耍花招算四次。”
“季星潞,你说说这四次加起来,我得抽你多少个巴掌,你才能长长记性?”
16.犯一次错要打几下?
“不、我不要。”
季星潞哪儿想到他变脸这么快?刚才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鸵鸟似的把脸往臂弯里埋,连直视他的眼睛也不敢。
却还是嘴硬反驳:“凭什么你说什么就算什么!”
盛繁笑了下:“凭我们现在订婚了,而且是你姑姑把你托付给我的,相信她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季星潞自知怼不过,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开始耍浑:“那我也管不着,你不能这么暴力!”
“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我这几天容忍了你多少吧?”
盛繁拒绝讨价还价,手掌覆在他的小手上,很轻易地就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小少爷,你要是配合一些呢,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你说是不是?”
“……你混蛋!”
季星潞彻底没招了,只能骂一句泄愤。
盛繁不以为意,再问了一遍:“趁我还有耐心,我们商量个新规矩吧,以后犯一次错要抽多少下,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带这样的。
可惜敌强我弱,季星潞就算是有一百个意见,他也不敢发作,只得忍气吞声。
他试探着开口:“一次、一次一下?”
话音刚落,臀上立刻就挨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只扇得他屁股微微发麻,恐惧感比痛感更折磨人。
盛繁笑吟吟:“不够。惩罚这么轻,怎么能叫你长记性?”
说着,他按住季星潞窄腰的力道更大,几乎是将人钉死在坐垫上。另一只手将季星潞滑落下来的衣服拉得高了些,季星潞只觉得后腰的位置凉飕飕的。
盛繁:“你可以继续猜,直到你说出让我满意的数为止。”
感觉要死了。
季星潞咬咬牙:“一次三下?”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抽得他一抖。
“四、四……”
“啪、啪!”
盛繁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消退,扇人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正视的处置还没开始,季星潞就被他扇得抖个不停了。
四下也不行?盛繁真打算抽死他吗!
季星潞已经挨了四个巴掌,他脾气也上来了,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十下!十下总行了吧?!”
这次终于没有巴掌落下来,盛繁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那我们就说好了,谁也不许再反悔。”
季星潞刚要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他说:“小少爷,今天这四十下,你要一次性结清吗?”
男人的手掌贴上他浑圆柔软的屁股,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惊得他头皮发麻。
“还是打算分期支付?”
原来现在才刚刚开始!
季星潞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愿面对现实:“我、我分期,一次五个。”
盛繁摇头:“那不行,最少也得是十个。”
“盛繁,你别欺人太甚!呜!”
男人的耐心被他耗尽,已经懒得跟他费口舌功夫,回应他的只有巴掌。
季星潞趴在座位上,眼泪要掉不掉,无比屈辱地点点头。
“今天、今天先打十个。”
刚刚盛繁已经抽过他五次了,现在应该还剩下五个,对吧?
可盛繁仿佛有读心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刚才的不算,因为我们刚刚才说好。”
“不带你这样的、嗷嗷!”
季星潞据理力争,盛繁充耳不闻,按着他就开打了。
如盛繁所言,先前那五巴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现在盛繁才开始动真格。
随后的几分钟里,盛繁的动作半点不含糊,手掌高高扬起再快速落下,每一下都落到实处,稳稳扇在他臀肉翘起的最高峰,季星潞甚至感觉自己屁股上的肉都在颤动。
盛繁抽到第六个巴掌的时候,季星潞就疼得受不了了。
他的手指紧紧扒着座椅,用力抓挠到指尖泛白,强撑也不管用,眨眼时眼泪瞬间落下来,很没骨气地哭出声:“别、别打了!疼……”
盛繁的动作顿了下,随后又笑,无情回复:“疼也受着。”
之后,在季星潞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饶声里,他抽完了剩下四个巴掌。
结果不出所料,“行刑”结束时,他把瘫在座位上的小少爷翻了个面,对方的脸早就哭花了,因为头埋在臂弯里有些缺氧,脸蛋红润到过分。
季星潞哭得抽噎不止,整个人都一抖一抖的,看着比上次失恋那次都哭得伤心。
盛繁低头,不紧不慢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给他:“擦擦?”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意并一把拍开你的手,又声泪俱下地表示:“我、呜呃,我早晚要跟你离婚,我真的受不了你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盛繁的眼神暗了下,强行拉过他的手,发现他的体温特别烫,又揉揉他肥厚的手掌心,把湿巾放在他手心处。
“想离婚啊?那还早着呢,毕竟我们现在还没结,你上哪儿离去?”
季星潞用湿巾擦了眼睛,持续哽咽:“那就解除婚约!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得把我的眼睛治好了!”
盛繁:“……”
过河拆桥这种事,也就你季星潞敢光明正大说出口了。
为了腾出空间收拾季星潞,司机早被盛繁赶走了。
盛繁把那包湿巾丢给他慢慢擦眼泪,坐进驾驶座,问他:“要送你回家吗?”
“我有时很想问,你不工作,也不读书,还没个朋友一直陪你,自己在家不觉得无聊?”
季星潞吸了下鼻子,摇头又点头。
盛繁好奇:“看你就一直围着江明转,难道除了他以外,你都没别的朋友了吗?”
“……我有,我怎么会没朋友?只是——”季星潞把头别过去,“只是他们都比不上江明。”
——
朋友都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季星潞一直这样认为。
或许会因为志趣相投,或许是喜欢同一个明星爱豆,又或是性格互补、能各取所长……但那仅限于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只有你能给所谓的朋友带来收益时,这段友谊才能存续。
季星潞几乎快忘记自己那时几岁了,反正还是读小学的年纪。
因为要治眼睛,他不得不跟随季家人到处辗转求医,时间长了,之前的学校就不愿意再接待他,说他的情况实在很不稳定,如果在学校里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也没法承担责任。
没有办法,季星潞又被转去了一个私立学校。在这里他终于安定下来,短期内似乎也交到了不少朋友,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平时互相分享零食。
季星潞永远是出手最阔绰的那个,他零花钱本来就多,花点小钱讨朋友欢心,对他来说不过洒洒水。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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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天他意外撞见朋友们的谈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话题聚焦的主人公正是季星潞。
“你说他眼睛快瞎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叔叔上次接我放学,路上认出他了。他在医院工作,说季星潞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检查,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不是吧,他那么有钱,家里不给他做手术吗?”
“这谁说的准,说不定已经没办法治好了,钱又不能解决所有事!他不老觉得自己有钱了不起吗?看他能不能花钱给自己的眼睛治好吧。”
“他不是还说以后要学画画吗?打算做个眼盲艺术家是吧。”
“哈哈哈哈!你别逗我笑了……”
……
那些记忆似乎很久远,远到季星潞已经忘记他们的模样和姓名;但又很近很近,近到季星潞至今记得那些话。
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哪儿来那么多真诚的感情?
这么多年了,不歧视他的眼睛、也不因为利益蓄意接近,还愿意一直跟他做朋友的,就只有一个江明。
所以季星潞才不想失去他。如果唯一可靠的朋友也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倾诉心事。
“可以找我。”
听季星潞诉说完往事,一直沉默的盛繁冷不丁冒出一句。
“……”
季星潞迟疑地看着他,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就又听见他说:“哦,不过找我陪聊可不免费,你把我当个心理医生就行,我给你个未婚夫亲情价吧,一个小时二百,你看怎么样?”
“盛繁。”
季星潞平静地喊他的名字,又淡淡开口:“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非常幸运,我特别羡慕你。”
盛繁笑:“怎么说?”
季星潞:“你这种人能平安活到这么大还没出事,你曾祖爷爷一定在地下把头都磕破了吧!”
盛繁:“……”
他的手好像又有点痒了。
——
季星潞没直接回家,说要去采买日用品和画材,他有挺长一段时间没逛过街了。
本想叫盛繁把他捎到商场,结果到了地点,这人居然跟在自己屁股后边下车了。
盛繁瞥他一眼,散漫道:“看我做什么?今天公司没事,刚好月底放小长假,我买点东西回去给他们当加班福利。”
季星潞:“……”
你还真是个好老板。
在车上平复许久,又滴了眼药水,季星潞下车时眼睛已经不怎么肿痛了。
……就是屁股还是热的,估计明天早上起来又疼得慌。
盛繁这种人最好中午出门,因为缺德的东西早晚会出事的!
这是A城最大也最繁华的商圈,季星潞以前常去玩的酒吧也在附近,下午人流并不多。
一进门,盛繁就打电话摇人,向对方告知自己的身份,等待片刻后,一位穿着考究的导购为他们引路。
“盛先生,好久不见您来了。”
导购对他展示标志性服务微笑,再把目光投向他身侧的青年,“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季星潞刚要开口,盛繁抢话:“这是我表弟,学画画的,想买画材。”
谁是你弟弟?!季星潞瞪他一眼,又听见他说:“今天他的消费算我账上了。”
哥哥哥哥!
17.他画画很漂亮。
跟随导购,乘坐电梯来到上层,盛繁先置办自己需要的东西。
公司常用的日用品他都买了些存货,由导购一一写好清单,留了公司地址,择日派人给他送去。
之后陪季星潞去挑画材。盛繁不懂这些东西,随手拿起一版颜料,红橙黄绿青蓝紫,掂在手里很有分量。
他忽然想起什么,便问正在跟老板可汗大点兵的季星潞:“你学艺术是主修什么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盛繁在现实世界,大学兼职那会儿当过家教,上门辅导,其中就有一两个学画画的艺术生。大概记得有素描、国画、油画这样的分类。
季星潞拿起画笔的手顿了下,回道:“喜欢画水彩和油画。”
他说的不是他学了什么专业,而是“喜欢做”。
“水彩?”盛繁好奇,“有色弱的情况下,画起来不会很吃力吗?”
他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发问。
聊起这个,季星潞却很有底气:“先天不足就后天努力啊,我集训那会儿每次都是画室最后一个走的!”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花点功夫还是能分清的,加上还能戴眼镜矫正一下,你别小看我行不行?”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从兜里翻出手机,再点开相册,找到照片给他证明。
“喏,不信你看!”
看就看。盛繁拿过他的手机端详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还真了不得。
他承认他对季星潞有刻板印象,大大咧咧、脑袋空空,还是个半瞎子,这样的人能画出什么好作品来?
却没想到,季星潞的画,和他本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季星潞的个性是跳脱、张扬、肆意的,那他的画就反其道而行,给人安静、沉稳、内敛的感觉。
第一张画是在画树影。场景是写实的,似乎是在某个画室的角落,一扇窗后掩着葱绿的树影,日光照射进来,给人暖融融的感觉。
季星潞的画里有“光”。
第二张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这张是水彩插画,类似童话绘本风,一群穿戴不同服饰的小动物,在森林里围着长桌准备宴会。
画面构图完整、框架清晰,绘画细节很多,又不显得杂乱,最重要的是——色彩真的很漂亮。
原谅盛繁这个门外汉词穷,他不懂画画,用路人的眼光来看,他觉得季星潞的作品,应该是可以被放进童话书里做插图的那种。
盛繁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真是季星潞能画出来的东西吗?
他再往后翻了两张,粗略欣赏了下,翻到第五张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
第五张图片不是画作,而是季星潞本人的照片。
画面里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其实长相气质跟二十二岁的他完全没差,盛繁是看他身上那套校服辨认出年纪的。
季星潞穿着蓝白校服,手里举着一幅画,正是刚才那张童话绘本风的插图。这时候的头发看着还更长一些,刘海厚厚的有些压眼睛,想学人家搞个性,所以耳朵上别了一支素描铅笔。
估计是画画的时候不规矩,他的校服看起来脏兮兮的,白衣上点了不少彩,甚至脸上也有一点儿红与青,但因为笑容太张扬了,不会让人觉得不和谐,反而是构成生动鲜活画面的一环。
还挺可爱的。
盛繁莫名地想。
季星潞只答应给他看画,画他已经看完了,理应直接归还手机了。
但是……盛繁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接连往后滑了许多张。
季星潞的相册很乱,这一点倒是很像他本人了,没有规矩、杂乱陈放,绘画作品、生活日常还有各种生活照,都堆放在一起。
这张是随手拍路边的小猫,下一张就是精心找好角度构图拍摄的天空;这张是拍一堆冰淇淋和甜品美食,下一张就是他抱着新买的玩偶、贴在脸边柔软地蹭蹭。
那只玩偶盛繁也认得,他两次去季星潞房间,一次是帮季星潞滴眼药水,一次是今天叫季星潞起床,被踢飞在床角的都是它。
一只可怜的小水豚。
“喂,你在看什么?”
季星潞逛完回来了。他报菜名似的叫老板配了货,均是顶级的配置——实用性很高,价格也很顶的那种。
上学那阵一起搞艺术的同学都还算有钱,但这样昂贵的画材还是不敢大手大脚乱买。现在有人替他买单,何乐而不为?
只是没想到他采买完回来,居然逮到盛繁在偷翻他的手机,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
季星潞想也没想,上去就抢自己的手机:“我只是叫你看画呢,没让你看别的,你快还给我!”
得亏他沉不住气,先叫出声,盛繁及时做出反应,手指快速往前面滑了几张,正巧停在他拍的那张小猫上。
盛繁随手把手机递出去,无谓道:“谁想看你了?”
季星潞夺回手机,发现他在看小猫,这才没有多说,又双手抱胸:“怎么样?评价一下我的画。”
“嗯,还不错?”
“不是,什么叫‘还不错’!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盛繁打断:“行了,我刷完卡了,该走了吧?”
“……”
算了,他今天又敲了这人一笔,反正不亏!
盛繁置办完东西,季星潞也买完画材,似乎应该打道回府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季星潞虽然没走两步路,逛得也有点累了,刚想差遣盛繁把他送回去,扭头一看,却看见个不得了的东西。
那张狗脸季星潞永远不会忘记,他恨得深切,林知鹤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怎么了?”盛繁注意到他的异常,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勾了下唇角,“这是闻到味儿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他嬉皮笑脸看戏,季星潞的脸色可不好:“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说完,怒气冲冲地就要冲上去找人算账。结果刚迈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长臂一捞,盛繁提溜起他的后领,很轻易地就将他整个人提起,双脚都快离地了。
“盛繁!你拦我做什么?我今天非得撕了这个狐狸精的脸!看他还怎么到处勾引人!”
盛繁不悦,把他放下来,依旧摁在原地:“怎么跟人说话的。刚刚在车上跟你说的事都忘了吗?”
“我、我没忘!但是——”
季星潞不服气。不让他找林知鹤麻烦,难道这事真就这么算了吗,那样岂不是真让他勾走了江明!
盛繁知道他的心思,笑他说:“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知道,上次江明是为着什么跟你生气的吧?你还要继续挑战他的底线吗?”
“……”
听他这么一说,季星潞好像觉得有点儿道理。
但是、但是!季星潞还是看不惯他,林知鹤这人长得就很欠揍!!!
两人争执不下时,不远处的林知鹤其实早注意到他们,犹豫片刻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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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选择过来打招呼。
“盛先生,季少爷,好巧。”
林知鹤彬彬有礼,家境并不殷实,却总给人出身书香门第、颇有涵养的感觉。
江明喜欢的就是他这样明事理有担当还温柔的人,对比之下,季星潞可以说是跟理想型南辕北辙。
蛮不讲理、撒泼打滚、遇事当鸵鸟,脾气一点就炸,没一点是比得上林知鹤的。偏偏季星潞本人还不自知。
盛繁只能暗自摇头。
真不知道江明怎么能忍季星潞这么多年?两个人还一直做竹马,之前订婚宴上,季星潞的姑姑甚至还告诉他说,现在的季星潞已经足够收敛了,以前上学那阵才叫真的闹腾,没几天是安宁的。
比现在还闹腾?盛繁根本都不敢设想,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盛繁对林知鹤微笑致意:“你好。”
季星潞别过头去,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岂料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把手掌落到他腰上,掐了下他后腰的软肉。
“说话。”
“嗷!下、下午好。”
林知鹤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并未戳穿,只是笑:“看来江明说得没错,二位的感情真好。”
季星潞浑然不觉自己被盛繁揽着腰,不服道:“哪里看出来好了?江明还跟你说过别的什么吗!”
“嗯,说过很多呢?”
林知鹤认真回忆起来:“我们以前上大学就经常聊天,他喜欢跟我聊你们高中时候的事。”
“他说你们的感情很好,小时候搬新家就认识你了,那时候觉得你总是呆在家,没什么朋友,后面才知道是不想去上学。江明这人又心善,于是主动跟你交朋友,一直来往了这么多年,他都把你当他最好的小弟弟。你们……”
“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季星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经常聊天就算了,可江明怎么能把这种事都告诉林知鹤!林知鹤还这样大张旗鼓说出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还有、还有江明怎么会把他当弟弟?
上学的时候,季星潞给江明悄悄递过匿名情书,没敢写暧昧的话,只表达一点好感。
江明那时接了,一眼看出来是他的笔迹,却也没有退回来,只告诉他:“你现在还太小,应该分不清这种东西。这种事等以后再说吧。”
他表面上是拒绝,可在季星潞眼里完全就是接受,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要不是上了大学林知鹤横插一脚,他们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林知鹤这个狗东西来嘲讽他!
季星潞越想越气,呼吸愈发急促,眼睛都不知不觉红了。
林知鹤觉得莫名,和盛繁对视一眼。后者了然于心,揽着他的腰,带他往回走。
“该回家了。”
在情敌面前,季星潞到底没哭出声,可一被盛繁带上车,他的眼泪就很不争气地跑出来。
盛繁哑然:“又哭?”
不是说这小少爷作天作地神气得很吗?怎么到他跟前跟个哭包似的,眼泪都掉不完了。
“林知鹤就是个王八蛋,他说话凭什么这么难听?我跟江明之间的事关他什么事!”
“好了好了,你不乐意待见他,以后就别见他了,眼不见为净。”
盛繁说着,又给他递了包纸巾。
他接过擦眼泪,擦着擦着,忽然又瞪了盛繁一眼:“你安慰我也没用,你也是个王八蛋,我不会忘记你今天对我做过什么!”
盛繁:“……”
18.又笨又纯
回去之后,季星潞第一时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没忘记去衣帽间查看自己的屁股。天杀的,他今天可是足足被盛繁抽了十五个巴掌!
毫无疑问,屁股上肯定逃不了留下印记,最丰润翘挺的臀峰部分有一片明显的红,但没有上次那样明显的巴掌印了。盛繁应该是收了些力道的。
——但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人是狗畜生的事实!
季星潞恨得牙痒痒,掏出手机对镜“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全都以后要留作告发盛繁的罪证。
从衣帽间出来,季星潞没直接回房间,反而去敲了对面书房的门。
盛繁回家就开始办公。这个人总是很忙,看着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除了处理工作就是找自己的麻烦,想想也觉得挺可怜。
但季星潞觉得他肯定比自己有经验,所以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
“叩叩。”
他难得礼貌,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却没答复,于是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搭理。
季星潞疑惑,自作主张拧门进去,发现盛繁就在房间里,只是头也不抬。
他质问:“你怎么不说‘请进’?”
盛繁看他一眼:“因为我不太想请你进来。”
这人一找自己准没好事。
季星潞冷哼一声,还是进门了,反手把门关上,对他说:“我想找你问点事。”
是他自己想来找人的,真到了人跟前又觉得羞耻,有些话很难说出口,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憋到嘴边:“那个……你有没有,跟别人吵过架?”
“吵过啊,怎么了?”
“吵过之后,你有试着,跟对方和好吗?”
盛繁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他:“你是想问江明?”
季星潞眼睛亮了下,用力点点头。
盛繁却又低下头,语气冷冰冰:“没和好过。我很少和人决裂,如果真的说了重话决定要分开,我一般会尊重这个结果。那样对双方都好。”
说着,他勾出一个笑:“对了,你知道有个词叫‘破镜重圆’吗?我觉得它有美化的成分,打碎的镜子是没办法圆好的,只能重新拼贴,拼好了也依然会有裂痕的。”
“……”
季星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来找盛繁参谋参谋意见,这人怎么就对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
不管不管!盛繁的想法又不能代表江明的想法,他还是要道歉!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季星潞嘴巴一瘪,转身就要走。
盛繁这才软化态度,撇开键盘:“行行行,你想找我问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心善。只是他怕季星潞在他这儿没问个明白,回头自己瞎琢磨,转头又干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把局面搞得更糟糕,季星潞不知又得哭几个晚上了。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才选择留下,走近几步,给他看自己的手机,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写了道歉的话,但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我以前没有和别人闹掰过,所以……”
盛繁仰头,仔细打量他。
季星潞刚洗过澡,水温明显偏高了,烫得他的皮肤还是微微粉红的,头发也还湿着,“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
脸颊红得更过分,不知是因为体温被水汽蒸发得过高,还是单纯因为羞赧,手指攥着衣角,看得出他现在很纠结。
说实话,盛繁很难想象,过去二十年,季星潞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
季星潞一方面自傲又自负,自诩高人一等,所以有时候缺乏同理心,人前趾高气扬,说话做事都很没分寸。他尤其不喜欢。
但另一方面,他发现季星潞的心思其实很单纯。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他讨厌自己,因为自己抢占了未婚夫和恋人的位置,不是他的理想型;他讨厌林知鹤,因为对方抢走自己最好的朋友,天然的敌意毫不掩饰。
如今已经二十二,处事方式也浑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因为三言两语和江明闹掰了,盛繁猜测,江明并不一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会和以前那样和季星潞相处。
可季星潞并不这样想,他还是小孩心性,惹朋友不开心了就要道歉,还会为了如何开口反复斟酌纠结。
又笨又纯。
估计叫当事人江明知道了,都会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把几句话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还哭了好几场。
盛繁越想,竟然越觉得无奈。一开始只觉得他蠢还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的印象倒是没变,只是似乎不像从前那样反感了。
于是盛繁接过他的手机,翻看他在聊天框里编辑好的消息。
“亲爱的江明?”
看见第一句话,盛繁就忍不住皱眉。
季星潞掰着手指,“对啊,跟写信一样,开场不都是这样吗?”
盛繁摇头:“太肉麻了。”
季星潞真信了:“那要删掉吗?”
他刚问完,盛繁已经主动替他删了。
“后面呢,后面还有问题吗?”季星潞有点焦急。
盛繁皱眉:“别吵,改作文需要耐心。”
季星潞:“……”
他只是找这人帮忙参谋参谋意见,怎么就变成改作文了!
盛繁粗略看了一下,季星潞洋洋洒洒写了快一千字,比一般作文还长得多。
前面在就上次的事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后面又开始耍小聪明、打感情牌,可怜兮兮说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江明是自己唯一的最最最好的朋友,自己没想跟江明吵架,现在出了这事,这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盛繁挑了下眉,抬眼看他,“昨天晚上偷偷点外卖不是吃得很好吗?”
季星潞小脸一红:“!!!”
“你、你昨天晚上没睡啊?”
盛繁摇头:“本来是要睡着了,但我听见家里有老鼠一直响,所以爬起来看了。”
季星潞:“……”
他忍!
“那这个也要删吗?”
盛繁“嗯”了一声,挑挑拣拣给他删了至少十几句话,但凡是盛繁觉得太肉麻和亲密的,通通都删了个干净。
最后留下来的内容只有一半,看着倒是简洁明了,季星潞总觉得内容变了,可盛繁坚持说没有,道歉这事不需要说太多无用的东西,阐述清楚就足够了。
“那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
季星潞将信将疑,把他修改过后的小作文发送过去,之后坐在沙发上静等回复。
“头发湿了,不去吹?”
季星潞耸肩:“头发太多了,吹着好累,先等它滴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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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繁扶额:“去拿吹风机来。”
说完又补充:“我可没别的意思,后天有个宴会,几家人都会来,你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姑姑肯定不会放过我。”
“哪儿有那么严重?”
季星潞嘀嘀咕咕,还是跑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
反正是盛繁伺候他,他乐意见得!
片刻后,他拿着吹风机折返,盛繁接过,叫他坐在沙发上。
盛繁先用毛巾给他擦了遍头发,发现他头发还真挺多,一茬一茬浓密地长在一起,像理不清的一大团卷草。
毛发太多太杂了,盛繁用手简单替他梳理两下,结果没想到他头发打了两个结,一梳就疼。
季星潞“嗷嗷”喊了起来,捂着脑袋躲,“你别害我!”
盛繁哭笑不得:“自己一头狗毛都梳不整齐,再过两天都该长跳蚤了。”
“行了,别乱动——再动就更痛了。”
盛繁耐心不过三秒,按着他的肩把他钉在沙发上,拆开两个发结,就给他吹头发。
为了方便动作,他们都坐在沙发上。
从盛繁的视角看去,背对着他的季星潞,整个人都是偏瘦弱的,后颈的位置柔白细嫩,肯定跟屁股一样一掐就红。
就是有点太瘦了。
吹风机是静音的,房间里静悄悄。季星潞低头玩手机,没注意他的动作。
盛繁拨弄他的头发层层往下吹,手指不经意触到他的右耳,摸到一个冰冷的硬物。
定睛一看,发现是个耳钉。
他关了吹风机,好奇问:“你还打了这个?”
“嗯?对啊。”
季星潞不懂他什么意思,以为他又要损:“打耳钉不正常吗?我之前的同学都打唇钉脐钉眉骨钉呢。我也觉得帅,怕疼就没去!”
……还挺骄傲。
盛繁没别的意思,只想问:“平时也不见你把耳朵露出来,打了跟没打似的。”
“呵呵,你管我?”
“要不是看你姑姑的面子,我才懒得管你。”
季星潞:“行啊,后天我就去找她说,我们最好别住一起了!”
盛繁笑:“随便你。”
季星潞要真走了,他还乐得清净。
之后又吹了大概五分钟,季星潞的头发基本干了。
中间快二十分钟过去,他发出去的消息居然都没有得到回复,江明那边是断网了吗?!
“行了,别看了,他现在也忙工作,最近有项目要处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守着消息看?”
盛繁瞧他那望眼欲穿的样子,就知道他今晚肯定也不安宁,于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把手机给我。”
季星潞把手机往屁股后面藏:“你干嘛!”
“不收手机,你今天晚上又打算不睡觉了是不是?你的手机有锁,我解不开,也没心思看。但如果你再敢熬到凌晨点外卖把我吵醒,你知道后果的。”
“我哪有?”
“给我。别让我说第三遍。”
季星潞没招了,只能把手机递给他,说了声“那我回去睡觉”,之后折回房间。
……转头就从枕头底下翻出自己的ipad,刚准备解锁,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
盛繁就站在门口看他,平静道:“平板也拿来。”
“……”
狗东西阴魂不散啊!
19.小屁股蛋红红
两日后。
宴会如期开办,是江家人主办,庆贺江明的哥哥江哲进修回国,顺便提前给江明庆生,邀上生意场上有合作的几家人一起吃个饭。
盛家和季家都在受邀行列。盛繁觉得无所谓,只是替盛老爷子跑个腿走过场而已,当完成任务。
只有季星潞满心期待,出门前连换了四五套衣服。
盛繁在客厅等他都等得烦了,不知看了几十次腕表上的时间,最终忍无可忍,跑去衣帽间要个说法。
结果刚好撞见季星潞在脱裤子,短裤褪到膝盖间挂着,背对着他的是两个圆圆的屁股蛋。
好像还有点红。
嘶,他那十五个巴掌后劲儿有这么大吗?
“你有病啊?!”
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提裤子还是捂屁股,最终在两者中间选择先骂人。
盛繁没被骂出去,反而大咧咧站在那,“这有什么的?屁股还能长出花来吗。”
他打了个哈欠:“还要多久?等你等得都犯困了。”
说罢,盛繁才注意到衣帽间里一地狼藉。沙发上、凳子上、地上都散落着各种衣物,什么款式都有。
盛繁无语凝噎,走近随手捡起一件黑色卫衣。没想到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拎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后背开洞的款式,腰间也做了特殊的镂空和抽绳设计,前面锁骨还开了一条口。
“……”
哪里来的破布衣服?
季星潞已经穿好裤子,瞪着他说:“拜托,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衣服可是小众设计师限量款!”
盛繁想了想:“如果在衣服上随便扣洞都算设计的话,那我也可以帮你扣个洞——在屁股上开个窗,你说怎么样?”
“那他妈叫开裆裤!”
“不早说。”
“……”
夏虫不可语冰。季星潞可是从艺术名校毕业的,才不跟没有艺术审美的土鳖理论!
盛繁把他的衣服丢给他,再看着这满地狼籍,问道:“至于这么大费周章?费尽心思打扮成这样,赶着去见谁呢。”
他明知故问,季星潞没理会,转头又去衣柜里翻出一件浅黄色的格子衬衫,和一件蓝色外衣,打算做叠穿。
重新站到落地镜前,季星潞拿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总算觉得满意,这才开口:“他们今天要提前给江明庆生……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江明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
盛繁转头,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不明,半晌又笑,问他说:“年底就是我的生日了,给我庆生那天考虑穿什么?温馨提示——我喜欢红色。”
季星潞瞥他一眼:“我可以送你一面国旗,你要什么尺寸的?”
刚好客厅有点空,之前张阿姨刚来,还问他们小情侣要结婚,怎么不在客厅摆个结婚照喜庆喜庆?这下摆个国旗上去多喜庆,满满正能量!
盛繁:“……”
“再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没出来,今天晚上你自己走着去。”
——
“江明过生日,你要给他送什么?”
坐司机开的车赴宴时,盛繁突然打听起了这个问题。
季星潞还在摆弄自己的领带,头也没抬地说:“一把吉他啊。我看他上次在朋友圈发,说最近突然想学弹吉他了。”
盛繁思索片刻:“那我想要你们家那块地。”
季星潞翻白眼:“你自己去跟我姑姑爷爷他们谈,季家的事不归我管!还有,你怎么老把自己跟江明相提并论?”
“开个玩笑,你又当真。”
盛繁脸上还挂着笑,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话。
“除了吉他,我还给他画了幅画,这是我们每年都有的惯例。”
以前在学校,上课的日子重复且无趣,别人晚自习刷题做卷子,季星潞就喜欢摸鱼画画。
高三那年画了整整一本的小人书,有记录自己在画室集训的日常,也有和朋友出去吃吃喝喝,剩下的就是江明了。
“那你课余生活还挺丰富。”
“……”
不知道为什么,季星潞之前总觉得这家伙说话很凶,现在却又觉得他老是酸。就算盛繁自己没朋友,也不用这样嫉妒他吧!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酒店,门口早有人迎宾,和服务生一起接待来宾的还有江父江母,他们一起将盛繁和季星潞迎进去。
江父:“就在等你们二位呢,可算来了。”
江母一见季星潞就笑:“小潞,咱们好长时间不见了。这段时间跟盛先生相处得怎么样?搬了新家都还习惯吧。”
季星潞哈哈笑:“习惯的,江阿姨,您知道的,我是个很擅长克服困难的人。”
盛繁总觉得他在内涵自己。
宴会的流程也简单,主办的江家长辈率先发话,说大儿子江哲回国接风洗尘,二儿子江明马上生日,双喜临门,今天都一起操办。
简单寒暄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季星潞两天前的求和信息,前天得到了江明回复,回复内容也简单,江明表示他并没把季星潞的气话放在心上,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今天季星潞才敢来见他,又给他发消息。
江明:小潞,你先自己玩一会吧,我爸爸要带我去见两个客户,可能晚一点过来。
江明: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也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嘿嘿,江明喜欢就最好了!
虽然只是简单客套的几句话,都足够让季星潞乐开花。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盛繁刚被人叫走聊了几句,叫他呆在原地别乱跑,一回来就瞧见他满面春光。
季星潞收了手机,“没什么。”
“对了,盛繁。”
“嗯?”
“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喝酒啊?”
“……”
盛繁刚好端着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那也不——”
“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喝……肖宇他们都叫我出去几次了,我一次都没去过,我忍不了了!”
季星潞装乖卖惨实在有一套,又是星星眼又是搓搓手,配上那张娃娃脸,还真让人没法拒绝。
盛繁:“只能喝香槟。一杯。”
季星潞瞬间垮脸:“香槟度数那么低,也能算酒吗?!”
“不喝拉倒。”
“我喝我喝!”
季星潞跟他真是说不通,转身去酒桌上拿了杯香槟。拿之前还俯身近距离看了看,一杯杯对比酒水刻度线,最后精准拿了倒得最多的一杯。
盛繁在旁看笑了,“出息。”
一杯酒都馋成这样。
季星潞没什么安排,来这儿就是想见江明,现在江明不在,他没地方可去,索性就跟着盛繁乱跑。
盛繁功利心比他强多了,来这种场合的第一要义也是“谈生意”,张口资金闭口汇率,季星潞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就想开溜了。
和贵客聊到一半,盛繁就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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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拉拉他的袖口。
“盛繁,我的酒没了。”
季星潞朝他晃晃见底的高脚杯。
“我们说好的,只喝一杯。”
季星潞皱眉:“那不算!我刚刚陪你到处敬酒,都不知道怎么就喝进去了,连个味儿也没尝到,你得赔我。”
讲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
盛繁还想反驳,谁知季星潞跟刚才聊的那位贵客认识,张口就来:“陈舅舅,你看他!就因为我们现在订婚了,这个人酒都不让我喝!”
还会告状了是吧?
陈舅舅笑得合不拢嘴:“你也真是,盛先生让你少喝酒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我不管,我就要喝。”
盛繁不想跟他耗在这儿,只能妥协:“行行行,准你再喝一杯,也别跟着我敬酒了。回头喝多了,又要说是我灌的你。”
“那好吧,这是你说的!”
解除限制,季星潞撒欢似的就溜了。
一直到宴会离席,盛繁都没再见过他。
期间发了两次消息,季星潞说自己去见江明了,江明是真的原谅他了,没有跟他生气,还夸他今天的衣服好看,他很开心。
后面又回了会场,但具体位置是在哪,他让盛繁想办法自己猜。
盛繁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端着酒继续去找下一位潜在目标客户加入项目投资。
他才懒得猜,季星潞要是不安分,今天就自己走路回去。
快散场的时候,盛繁才见到了季星潞的姑姑。
姑姑叫季青,年过四十,保养得当,是一名很有才学气质的温婉女性。
她和盛繁寒暄两句,盛繁问她有没有看见季星潞?她点点头。
“刚才小潞跟我打了招呼,说他先回车上了,感觉有点犯困。”
犯困?
盛繁总觉得预感不详。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司机不知为何没坐在驾驶座,反而候在车外,见盛繁来了,仿若见到救世主降临。
“那个、盛先生,季少爷他好像——喝得有点醉了?”
“他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他说眼睛好像不舒服?叫我去给他买眼药,这我上哪儿去买啊。”
盛繁深吸一口气,打开钱包,利落塞给他几张百元钞:“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你先打车走吧,麻烦你跑一趟。”
“欸,好嘞,您开车注意安全!”
司机叫小王,盛繁新聘的。
小王之前也不是没给有钱人家当过司机专驾,但像盛繁这样雇佣司机,动不动就给司机一笔钱叫人家打车走、自己亲力亲为开车的,小王还是第一次见。
算了,有钱人嘛,都正常!
支走司机,盛繁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不出意外,季星潞正横躺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听见动静,季星潞清醒了一下,但也不多。他迷迷糊糊抬头,发现是某个熟悉的臭脸男人。
“盛繁?”
他喝得脑袋都有点断片,想也没想,张口就骂:“狗东西。”
与此同时,会场里的江明也在找人。母亲给他递了袋伴手礼,说找了半场没找见季星潞,让他专程把这个拿给季星潞。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见人,最后才听季星潞姑姑说,人应该在车上,不会已经走了吧?
问过迎宾的服务生,说盛先生来时貌似开的是迈巴赫,江明走出门,发现道路旁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啊,好像还没走。
20.自己数
“你刚才骂我什么?”
盛繁堵在车门处,居高临下看着座位上的酒鬼。
小酒鬼一时脑热,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眯着眼睛迷迷瞪瞪看了他半晌,又骂了一句“你是王八蛋”。
得了。听他骂了自己几句,盛繁反而宽心不少。
季星潞嘴臭一点,他抽起来刚好没负罪感。
盛繁低头,动作熟练地开始解腕表。季星潞脑袋本来还晕着,当看见他这个动作时,忽然就清醒了不少。
一时间,许多回忆潮水般涌来。仿佛回到那个地下停车场的夜晚,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嚎声足以响彻整个停车场。
“咔哒”一声,沉重的金属腕表被盛繁拧开解下,几十万的贵表就这样抛在一边。盛繁钻进车里,大掌抓住他的脚踝,他下意识想躲。
然而却躲不过,车内空间就这么大。季星潞终于知道怕了,第一反应是扭头打开车门。
太好了,这次车门没上锁!他成功打开门,手脚并用想爬出去,就在他的手掌扒到车门边沿,以为自己能如愿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发力,拽着他的脚踝,无情将他拖回车里。
季星潞吓了一大跳,没忍住叫出声,身后人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压着怒气,贴在他耳边说:“要叫出声吗?说实话,我也不介意把你拖到外面、压在车上,让所有人都看着。你想试试吗?”
盛繁当然没有公开做这种事的癖好,只是为了震慑他才说出这种话。
事实证明,恐吓很奏效,季星潞刚刚还大喊大叫,这会儿立刻就安静下来,惶恐地睁大眼睛,拼命摇着头。
“现在,去把门关上。”
盛繁的口吻很冰冷,季星潞从没见过他这副吓人的样子。哪怕现在醉酒后反应迟钝,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于是他没继续作妖,爬起来把车门关好,再看着盛繁关好另一边车门,上好了门锁。
季星潞脑袋还木着,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开始道歉:“对不……”
“说说吧,喝了多少?”
盛繁并不买账。
“什么?”
季星潞眼神透着茫然,抬起头看他:“我忘了,酒度数太低了,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我也不知道几杯,现在头好晕啊,盛繁……”
今晚宴会的酒有许多气泡酒,甜度适中方便入口,不多加注意确实容易喝多。季星潞就是个反面教材。
可纵使他表情无辜懵懂,盛繁却越看越窝火。讨巧装乖这一套不是任何时候都奏效,尤其是在季星潞明知故犯的情况下,盛繁根本心软不起来,只觉得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看着更欠揍了。
“今天是第五次。”
盛繁没同他多解释,只陈述事实:“上次你还欠我三十个,算上今天十个,欠了四十个。”
季星潞眨了两下眼睛,好半晌才理解他让自己欠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又去拉人的手:“不,不能再欠了!我还不上……”
盛繁避开他的手,虽然是笑着,态度却依旧冷淡疏离:“哪儿有还不上的?我看你犯事儿倒是犯得挺勤,一聊到受罚就知道疼了?”
“不如这样吧,我们再加一条。欠下的东西要一个月之内还清,如果拖到第二个月——数量翻倍。”
哪、哪有这样的?高利贷都没像盛繁这么收!
季星潞不肯依,摇头想拒绝,然而盛繁已经靠过来了,手掌穿过他的腰,落在他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他的屁股肉。
“上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盛繁皮笑肉不笑,活脱脱一只笑面狐狸,“今天打二十个,怎么样?”
阈值是会被慢慢拔高的,耐受力也是。
季星潞嘴巴一瘪,似乎是想哭了,还没开打就已经提前觉得疼。
盛繁才不会被他这副模样蒙骗,再任由纵容下去,他的眼睛早晚得瞎了,到时候该找谁哭去。刘医生吗?
“我只数三声。如果你配合,我会轻一些;如果不配合……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我做、我做!”
因为脑袋晕晕的,季星潞又怕他,连架都不敢跟他吵了,眼下被威胁也配合,俯身躺下去,乖乖趴在坐垫上。
被敲打一番就听话不少。但盛繁的怒气还没消,又命令说:“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
“呜……你别这样,我、我没做过!”
季星潞是真慌了,他描述的动作听上去就很羞耻,自己怎么可能做?
男人没多言,手掌落在他屁股上,又捏了一下:“撅屁股,不会吗?上半身放松,把腰塌下去。对,就是这样,你也不算太笨……”
季星潞按着他的想法,被人一步步引导,乖乖把屁股抬起来了。这样一来,整个屁股都悬在半空,他感觉格外没安全感。
之后的两分钟里,身后的人却没再继续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季星潞心里慌得要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这样吊着他做什么?
这份心情不亚于怕针的小孩去医院扎针,屁股上被抹了酒精消毒,凉凉的很刺激,等待护士敲开药水瓶、调试针管的这段时间,甚至比针尖扎入皮肉的那一刻还更折磨。
将来的恐惧才是最磨人的。
所以季星潞又叫了起来:“盛、盛繁?你是不是不打了,你原谅我吧,我下次不喝……呜!”
他刚想说盛繁是不是打算原谅自己了?下一秒,结实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他臀上,力道很大,抽得他直接呜咽哭出声。
“疼、疼,呜呜,屁股疼,不要打——”
到底是喝醉酒了,反应比平时迟钝不少,季星潞忘记自己是在受罚,而像盛繁这种铁石心肠,求饶是根本不顶用的。
他止不住哭泣,盛繁却笑出了声,手掌停顿几秒,等他以为自己真的不打了之后,再落下第二巴掌。
第二下比第一下还响亮!给季星潞扇得哇哇叫,什么身份啊、脸面啊、尊严啊,通通都抛到脑后了,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哭求哀嚎,扯着嗓子嗷嗷喊了许多声。
盛繁扇完第二下,又停了一分钟。
季星潞被他戏耍得恼火,一会儿要打,一会儿又不打的,到底要做什么?
又听见盛繁说:“小少爷,你哭得太大声了,我怕等会儿你真把他们全叫来了,到时候岂不是很难看?”
“你也不想被别人看见的,对不对?季家掌上明珠的小少爷,现在被人按在车里抽屁股,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得多不风光呢。你以后还能继续混吗?”
他故意说着惹人遐想的话,季星潞性子直,哪儿能听得了这些?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了,于是拼命摇头。
“我、我不叫了,你也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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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表现。”
盛繁鬼点子频出,边揉他的小屁股,边说:“这样吧。我打了多少下,你自己数着,这样就算你认错态度良好,挨打立正了,我下手也就有分寸。你看怎么样?”
表面上是在商量,其实没得商量。季星潞感觉屈辱到了极点,咬着食指关节,边掉眼泪边点点头。
“那就说好了。你可得数清楚咯?如果数错了,我可是不会提醒的。”
第二阶段开始。盛繁抽了第三下,季星潞抖了抖,痛感还没过去,就哆哆嗦嗦抱了个数:“三、三个。”
再是一掌。
“四个。”
又是一下。
“五个……我疼。六个!七、呜,八个!盛繁、盛繁,我受不了——”
季星潞嘴上说不乱叫了,挨起打来还是哭哭啼啼喊个没完,声音高高低低的,叫得比某些电影里的角色还放飞。
抽完十个的时候,盛繁让他把脸转过来,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还好。小少爷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脸虽然哭花了,但也不算太糟糕。
还能再受十下,肯定没问题的。
盛繁想等他休息几分钟再继续,却没想在休息等待的间隙里,有人敲响了车窗。
“……”
江明觉得有点奇怪,迈巴赫停这里很久了,车灯始终是暗着的,没有要发车的意思。
他以为人不在车上,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试探性地走上前去,敲了几下车窗。
等了约莫几十秒,车窗才降下来,车内只有一个盛繁。
盛繁今天穿了正装,此刻把西装外套脱了,袖口挽起,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季星潞呢?
江明疑惑,目光看向他身后,原来是座位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盖着的,正是盛繁的外套。车内灯光很暗,其他的看不太清,只能瞧见季星潞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外套牢牢裹住了。
盛繁先开口:“江先生有什么事?”
江明收回视线,提起手里的礼品袋:“我妈妈单独给小潞准备了伴手礼,找了一圈没找到他,托我来拿给他。”
“噢,谢谢江阿姨的好心,他喝多了酒不舒服,我先替他收下了。”
江明疑惑:“小潞不舒服吗?要不要紧,要不我去叫人……”
“江明先生。”
盛繁打断他的话,脸上依然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季星潞是我的未婚夫,我会照顾好他的,不劳您费心了。”
“哦,好,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明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选择先行离开。
他走了,盛繁重新将车窗关上,转头掀开盖在季星潞脑袋上的衣服,轻轻捏季星潞热乎乎又湿漉漉的软脸蛋。
“江明刚才在呢,你怎么不跟他求救?你觉得他不会帮你吗?”
季星潞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摇头又点头,最后憋出一句:“你是混蛋……我讨厌你!”
“先别讨厌我了,乖乖。”
虽然不想承认,但刚才盛繁气极了,这会儿却又被他这副样子取悦到,说话称呼都亲昵了不少。
他的手掌娴熟向下,盖在圆润的地方,又对人说:“屁股再翘起来……我们还剩十个呢,你得加油。”
21.你老是欺负我
等到最后十个巴掌抽完,季星潞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他身上仍然裹着盛繁的外套,好像把自己罩进衣服里,就能逃避这样羞耻又难堪的惩罚。
然而他逃不了的,盛繁虽然允许他把脸埋进衣服里,可屁股却还得继续露出来,并且撅得比之前还要高,不然盛繁的巴掌可一点不留情。
期间他还得自己数个数。数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季星潞实在是忍不了了,便没继续数十六下。
却又听见盛繁说“漏数就不算数”,吓得他赶紧继续报数字,可也已经晚了,刚才那下算他白挨。
总是这样骗他!季星潞更委屈了,像个小喷泉,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蒙在脸上的西服外套全浸湿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惩罚才终于结束。
盛繁拿自己的腕表戴上,边调整边说:“行了,哭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哭够吗?”
“没有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他这样损自己,好不容易快要平复心情的季星潞突然嚎得更大声了,又抽噎起来:“你、呃,你打了我!你还不让我哭!我要、呜,我要告你——”
教了多少次也学不乖。盛繁抽完他怒气就消了,只觉得无奈。
这种事到底能找谁告状呢?真有人能给季星潞做主吗?
盛繁:“那你是要继续哭,还是现在回家?我开车的时候,讨厌旁边有人一直吵。”
“……”
季星潞喉咙阵阵发紧,感觉都快窒息了,被他威胁,硬生生把哭腔憋了回去。头仍然埋在衣服里,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见他老实了,盛繁这才去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开车送人回家。
路程开到一半,接到季青姑姑打来的电话。她听江明说季星潞喝醉了,不免有点担心。
“没事的姑姑,我已经‘安慰’好了。他也跟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喝这么多了,不然难受的是他自己。”
季青笑道:“那就好。有个人管着还是好的,小潞之前喜欢喝酒,我们不好劝他,说了也都没用。没想到他这么听盛先生的话?”
“因材施教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寒暄几句,电话挂断,盛繁透过后视镜看季星潞,发现他又睡着了。
随时随地大小睡。刚才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哭累了,就又蒙着他的衣服睡了。
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得亏是落到自己手里。如果想原书剧情那样,季星潞后期被不同的人盯上,最后落到那些变态老男人手里,指不定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被人当宠物一般圈养起来,家族倒台无人可依,眼睛还完全瞎了,失去生活自理能力,那才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里,盛繁的心情莫名烦躁。具体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宿主。】
系统突然窜出来,险些吓他一跳。
【其实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盛繁:“不当讲就不要讲,我不想听。”
【……】
【我想告诉您,如果您不和季星潞结婚,不用教他这么多规矩,似乎也并不会影响原书剧情。毕竟江明和林知鹤感情线里最大的阻碍不是他,而是替身事件和飞机失事。】
盛繁眉头皱得更紧:“需要你告诉我?”
盛繁自认跟季星潞结婚,只是为了季家那几块地,他一开始本来只想收购,没想到他们非要留到季星潞名下,如果不哄好季家人、再把季星潞照顾好,盛繁根本就拿不到它。
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钱,系统凭什么质疑他?说模棱两可的话,难道是觉得他在蓄意接近季星潞,这个一事无成只会添乱的蠢笨炮灰?
简直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好的,宿主。您不用太激动,我只是从我多年作为穿书系统的角度出发,客观为您分析问题。如果您和我意见相左,这也是很正常的,还请您不要生气了。】
“……”
能闭嘴吗?人工智障。
——
到家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这次季星潞是真睡沉了,盛繁叫了他两声,没叫醒。无可奈何,只能抱他上去。
是不该结婚的。给自己找了个捣蛋鬼麻烦精,每天都受罪。
季星潞的身子软绵绵的,因为眼皮打架,他睡得昏沉,但又很不安分,因为缺乏安全感。
感觉被人托着屁股、身体悬空,扭着身体想要挣扎下来,却被对方按了一下屁股,痛得他一抖,就不敢再动了。
怎么在梦里也不放过他?
季星潞半梦半醒睁眼,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他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亲昵,反而把脑袋靠在对方胸膛,一副示弱依恋的姿态,声音轻轻的:“疼……”
盛繁一边指纹解锁,一边冷漠道:“疼就对了。”
季星潞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几声,又轻声说:“你老欺负我。”
这次盛繁懒得回,抱着他上楼回主卧。打开房间的暖灯,玩偶娃娃乱七八糟摆了一床,看着就让人来气。
盛繁全都抛到床角,再把人丢了上去。
到这儿任务本来也该结束了,但因为路上季星潞喊了一路的“屁股疼”,不排除有卖惨装可怜的嫌疑。可介于盛繁今晚的确有些失控,不确定自己下手会不会太重,还是纡尊降贵地帮他查看了下伤口。
他让小少爷翻了个身,作势要去拉衣服。
季星潞如临大敌,下意识捂自己的屁股:“别、别打了!我真的再也不喝了,不要打……”
他边求边抖,看着不像装的,是真的怕了盛繁。
盛繁恨铁不成钢,心里有气,没说出口,安抚他说:“今天不打了,把手拿开。”
小少爷不信他,扭头发现他阴沉沉盯着自己,凶狠地像要把自己撕了,于是吓得赶紧松手,开始祈祷盛繁不要出尔反尔。
他松了手,盛繁才顺利扒下他的裤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季星潞出门前的屁股蛋只是微微红的,这会儿竟然红到发紫,尤其是几个明显的手印,颜色近乎是青了。
盛繁不过稍加了点力道,没想到会严重成这样,季星潞还真是身娇肉贵,一点儿都碰不得。
虽然事出有因,他这个始作俑者多多少少也有点责任。转身去楼下药柜里找了一管药膏,可以消淤青的,应该会管用。
折回房间,季星潞还乖乖在那儿趴着,估计是疼得没力气动了。
刚好方便盛繁动作,他坐在床边,取出棉签蘸了药膏,继续拉下季星潞的裤子,开始上药。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尽力轻柔,但季星潞还是觉得疼,一抹就要叫唤,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嗓子早就哭哑了,哑了也要继续哭。
“现在知道哭了?”
“疼、我疼。”
“是不是又觉得我不该管你?是不该管,随便你怎么乱搞,年纪轻轻就眼睛瞎掉的可不是我,季星潞。”
“……呜,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要、呃,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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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巴里从头到尾没冒过半个脏字,这也算骂了?
打也打了,训也训了。盛繁应该再继续哄哄他吗?
盛繁纠结许久,还是没开口说话,按着他的腰,不准他挣脱,沉默着上药。
这没办法,盛繁不会哄人。
小小两瓣屁股蛋,盛繁上药上了十分钟才上完。最后丢掉棉签,打算走了。
他刚一转身,身后人气若游丝喊了句:“盛繁……”
“怎么了?”
盛繁停住,蹲下看他。他怀里塞着枕头,柔软地蹭蹭,枕头也被哭湿一角,季星潞瘪着嘴说:“肚子饿。”
敢情哭起来还挺消耗体力的是吧?
出于那点微弱的愧疚,盛繁答应了:“我去给你煮面?”
季星潞没反应,不知是没听懂还是默认,盛繁只当是后者。他的厨艺也不怎么样,也就只会煮面了,季星潞想吃别的也没有。
之后季星潞又睡了一会儿,快要睡沉的时候,被人叫醒了,盛繁让他起来吃面。
他又困又饿,最后是饥饿感战胜困意,想自己爬起来,觉得浑身酸痛,连这也做不到。可怜兮兮看着盛繁,盛繁就抱他去了。
平时大呼小叫、不尊重人,犯事了倒是挺会依赖使唤人的。
盛繁抱他去饭桌前,季星潞嫌凳子硬,坐上去屁股疼,又叫盛繁给他垫软垫子。垫了一层两层不够,要垫四层才行,盛繁感觉他像豌豆公主。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豌豆公主应该没他这么娇气。
季星潞看着面前那碗面,普通的碱水面,有几根青菜和一个煎蛋,调味是简单的酱油。
蛋煎得太过了,边上都糊了一圈。他一边用筷子挑着吃面,一边嘟囔着说盛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这么大个人连个蛋也煎不好。
慢吞吞吃到一半,季星潞忽然闻到一阵烟草味。那味道其实很淡,但他狗鼻子灵,一闻就觉得不舒服,又开始叫:“盛繁!”
盛繁还在阳台,不耐烦问他:“有事?”
“你别抽烟了,好臭!”
“……”
他特么都站阳台抽烟了,到底碍着谁了?
盛繁也叛逆起来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依着他,没掐烟,反而拿着烟进来,朝他走近:“我就要抽,你拿我有办法吗?”
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斗嘴过招。
季星潞咬断青菜,他吃菜只吃叶子,不吃根茎,所以都挑到一边了。
“我才懒得管你,喜欢抽烟的人都一口黄牙,等你变成啤酒肚你就知道厉害了。”
盛繁吐出烟气,失笑:“抽烟哪儿有啤酒肚?像你这样喜欢酗酒的人才有,不信你自己摸摸你肚子上的肉。长得这么胖,江明才不会喜欢你。”
“我哪儿有?”
季星潞被酒精支配头脑,行为大胆又匪夷所思,当场撩起自己的衣服,向他展示自己的小肚子:“是平的,你少造谣!”
“真的吗?”盛繁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朝他伸出手,“我不信,给我摸摸看。”
季星潞竟然真的让他摸了。
小腹触感柔软,不算肥圆,只是缺乏锻炼痕迹,完美的脂包脂体型,肌肉含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盛繁摸了几下就收回手,笑他:“也还是胖。”
“滚蛋吧!”季星潞跟他讲不通,面也不想吃了,朝他张开双手,“我不吃了,抱我回去。”
瞧瞧,才一晚上就会使唤人了。
真是个少爷命。
22.你以后都得顺着我
离婚,必须离婚!
【我跟你说,我拿我的节操担保,这次绝对是真的!我要是不跟他离了,以后我季星潞的名字都要倒着写!】
次日醒来,季星潞睡到中午才醒。醒来后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因为宿醉头晕脑热不说,身上也都跟散了架似的难受,手和脚都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最重要的是,他的屁股,好像已经快被盛繁给抽烂了!
季星潞趴在床上,不禁懊悔起来。昨晚他也没想喝那么多的,但是情绪比较高涨,又觉得没人能管他,想要放飞一把,看起来度数不高的酒也能把他灌到烂醉。
以前他的酒量根本没这么差的!他甚至可以做到“千杯不醉”,跟一群人对着酒瓶吹,吹倒一桌子人都不在话下。
要不是盛繁这段时间控制他吧,不让他喝酒,他怎么会被气泡酒给灌醉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盛繁都没理由把他抽成那样吧!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季星潞气得胸腔都快喷出火来。
他喝得有些断片,有关昨晚的记忆都是零散的。
只记得自己被盛繁关在车里,巴掌好一通伺候;之后回到家,盛繁又按着他强行给他上药,过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这个狗东西!
手机振动两下,季星潞得到肖宇回复:【我的大少爷,他又怎么你了?】
季星潞:暂时不能说,但我跟他不共戴天!
肖宇:唉,这段时间也没见你出来玩呢,call你几次你都不来,说有事要忙。你家里开始让你管公司了?
季星潞:没。我纯不想出去,跟别人都没关系。
尤其是盛繁。
肖宇:那好吧。对了,有个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季星潞:什么事?
肖宇:你不知道?我以为你肯定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
【昨天晚上,林知鹤跟江明表白了,这事在我们大学同学圈都传开了。】
“……”
你说谁跟谁表白?
“我操!”
——
盛繁今天没有重要的工作处理,难得给自己放了假。
九点过的时候,张姨拎着买好的菜上门,见了他便笑:“小盛,你打电话叫我买的排骨我买了,是要炖汤喝吧?”
“嗯,”盛繁对她笑了下,“临时跟您说,会不会太麻烦?我来帮您摘菜吧。”
他今早起床刷牙时,临时冒出来的想法。八点钟才给张姨打电话,问中午能不能炖玉米排骨汤。
“不麻烦不麻烦,我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好了。”
张姨边说,边从一大袋东西里摸出一个纸袋子,走过来递给盛繁。
“买完菜出来,刚好看见超市对面新开了家甜品店,听他们说是叫什么云朵舒芙蕾?我老年人也不懂这个,想着小潞喜欢吃甜的,就给他买了。”
盛繁接过袋子道谢,打开一看,舒芙蕾上淋了巧克力酱,边上还有一圈奶油,甜度值爆表。
……都是溺爱啊。
明知道季星潞眼睛不好,还由着他的喜好乱来,不反而害了他么?
刚好,季星潞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的装扮很宽松舒适,是柔软轻薄的棉质套装,奶白色的,看上去还有点毛茸茸。
季星潞现在只能穿这种衣服!但凡裤子紧了点,绷到屁股,能疼得他窜出二里地。
他走路的姿势怪别扭,不敢跑跳,只能慢慢挪步子,见了盛繁更没有好脸色,牙都快咬碎了。
盛繁却忍不住想笑,思考一番,选择把纸袋子递给他:“肚子饿了没?”
季星潞对他毫无信任可言,不觉得他会给自己什么好东西,半信半疑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蛋糕。
“你不是不让我吃甜食吗?”
盛繁手往沙发上一搭,“我不让你喝酒,你不也喝了吗?”
“……”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我真的恨死你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季星潞嘴上说“不原谅”,该得的好处一分没少,拆了盒子叉子开始吃蛋糕,又听见他说中午有玉米排骨汤喝,心情这才缓和不少。
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装作不经意提起:“下个月初,我想组个高中同学聚会。”
盛繁玩手机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他,“好端端的,跟高中同学聚什么?”
季星潞眼神躲闪,坏心思压根藏不住,却还故作镇定:“就、想他们了啊,毕业好几年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刚好组个局玩玩呗。”
“不过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喝酒的!”
“……”
那是喝不喝酒的问题吗?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经系统提醒,他回忆起,在原书剧情里,季星潞得知林知鹤和江明即将订婚,于是设计陷害,想在二人的订婚宴上看林知鹤公然出丑,才给人下了迷情药。
却没想到林知鹤并未中招,兴许是早就有所察觉,这药最后误打误撞进了季星潞自己的肚子里。
最后中药的小少爷究竟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这一点原著也没写明白。
但盛繁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段剧情,并不因为自己的加入而改变,他表面上能管住季星潞,架不住这人有害人的坏心思。这部分剧情不会消失,只是提前了。
盛繁好奇问他:“聚会上都会请谁呢?”
季星潞咬着叉子,“我们班和隔壁班的都可以啊,大家关系都还不错的。当然还有江明,如果可以的话……我到时候想让你陪我去,顺便叫上林知鹤。”
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盛繁笑了:“请林知鹤?你不是很讨厌他,他高中跟你们好像也不在一个班吧?”
季星潞开始频繁眨眼,心虚写在脸上,边嚼蛋糕边说:“我、我最近才知道,他高中原来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只是我在艺术班,江明跟他分别在两个实验班,高中那阵不怎么认识而已。”
漏洞百出的蹩脚理由。
盛繁却答应了。
“也行,你都决定好了,我就负责操办,你通知他们就行。至于林知鹤……我会问他的。”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诡计得逞,季星潞眼睛都亮起来了。可昨晚哭太狠,看上去肿肿的,颇有点滑稽。
蠢人使坏,最为致命。
“排骨汤来了!”
他们极限拉扯的功夫,张姨已经炖好汤端出来,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季星潞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想着等会儿留作下午茶,放在茶几上,却瞧见盛繁把它拖了过去。
“……你干嘛?”
盛繁看着他:“准你吃了一半,够意思了吧?”
“小气鬼,下次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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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店员卖你半份得了。”
扣的要死!
盛繁盯着他吃剩下的半份巧克力舒芙蕾出神,不禁疑惑:这东西有那么好吃?
他这么多年从来就不爱吃甜食,不喜欢过多摄入糖分,可能和他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有关。
张姨盛了汤,双手递给桌前的人:“来,小心烫。”
季星潞接过说谢谢,张姨忍不住叫起来:“哎哟,小潞,你这眼睛是怎么搞的?怎么肿成这样了,是摔伤了吗?快给姨看看。”
他脑袋还有点懵,后知后觉,自己一哭,眼睛就肿,赶紧伸手去挡。
“没事的张姨,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不用担心。”
张姨脸色却不好,并不太信他的话,“真的假的?你跟姨说实话,是不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呀?眼睛都肿成这样了,你肯定是哭过。”
季星潞不好开口,低头用筷子扒碗里的排骨,“我……”
“他上次非要熬夜追剧,追到后面觉得太感人了,大半夜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盛繁适时插话,想把这事揭过去,盯着季星潞低下去的、毛茸茸的脑袋:“你说是吧?”
“是。我就是觉得太丢脸,才不好意思说,张姨您真别担心了。”
张姨笑出了声:“你这孩子,怎么看个电视剧都能哭了?你就是太善良,以后少看点儿啊,哭多了眼睛多难受呢?”
季星潞啃了一口甜玉米,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张姨。”
做完饭,到点张姨又要走了。
理论上,她应该和雇主一起分餐吃饭的,但她还有孙女要照顾,所以总是打包好饭拎回家,和孙女一起吃。季家和盛繁都是默许的。
张姨走了,两个人继续吃饭,饭桌上沉默得出奇。
季星潞没理会他,专心啃着排骨,一连啃了七八块,盛繁才开口:“昨天晚上的事……我当时并没想那么多,不过的确是你先违背承诺在先。”
小少爷眼皮一翻,很不耐烦:“你打也打完了,现在还得训我吗?刚才要不是我,张姨知道这事,肯定要回去告诉季家人,你到时候就给我等着瞧吧!”
盛繁被他逗笑:“是这样吗?那你怎么不直接告,难道是不想?”
“你快闭嘴吧!我在吃饭,别逼我吐碗里行不行?”
之后又沉默了几分钟,季星潞吃了一碗饭、几碗肉和两块玉米,慢慢喝汤收尾时,盛繁又忍不住说话。
“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
“……哈?”
季星潞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碗,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怎么会跟我道歉?”
“不可以吗?”盛繁挑了下眉,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我可是知错就改的人,是我的错误我会承担,这点道理,三岁小孩都懂吧?”
季星潞总觉得他在含沙影射自己,但又没有证据。
“那也行吧,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话说你的道歉只能口头吗,没点实际行动?”
“那你想要什么?”
钱对盛繁来说不是问题。
“这个……”季星潞摇摇头,“暂时没想好,所以就先欠着吧!你得记着,现在我是你的债主了,以后都要顺着我,听见没有?”
盛繁哭笑不得,点头答应。
他有哪天是不顺着季星潞的吗?
23.下药被抓包
吃完午饭,盛繁主动收拾碗筷,把碗丢进洗碗机。
他不经意问:“屁股还疼吗?”
季星潞觉得他真搞笑,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疼吗?”
盛繁难得理亏,没理会他的出言不逊,妥协说:“我来帮你上药?”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盛繁觉得自己也有点奇怪,他一方面觉得烦躁,另一方面,却又忘不掉季星潞昨晚的样子。
季小少爷喝醉酒的时候,又凶又怂。撒起脾气来还是神气十足,可胆子又比猫还小,你态度稍一强硬,他就吓得胆战心惊,开始求饶了。
求着求着,悲惨的哭嚎哀叫就变成无意识的撒娇。
抽前面十个巴掌,季星潞哭得那叫一个悲戚,边哭叫边放狠话,扬言要让盛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然而抽到后面,季星潞自知打不过,就开始熟练地卖乖撒娇。嘴里咬着手指或是他的衣服,哼哼唧唧小声哭着,中间实在受不了了,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在那一刻,盛繁忽然觉得,季星潞对他的称呼,除了名字以外,应该还可以再有别的。
具体应该是什么呢?
暂时还没想好。
……
“想得美,我才不要你上,你少占我便宜!”
收回飘远的思绪,季星潞全然不知眼前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在自己面前公然YY起来了。
“行啊,随你,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盛繁说得爽快,不想继续多呆,回书房摸鱼去了。
因为脑子有些乱,今天不想处理工作,打开电脑愣了几分钟,最后点开电脑自带小程序,开始玩蜘蛛纸牌和扫雷。
片刻后,房门却被人敲响,没等他说“请进”,季星潞擅自推门,探出半个脑袋。
“……你帮我个忙。”
盛繁早知如此:“要帮你上药?”
笑笑笑,笑个屁啊!要不是盛繁不做人,他至于这样?
刚刚脱了裤子看屁股上的伤,都把季星潞吓了一大跳。找了药膏想给自己涂,却发现转个身都疼得要命,角度刁钻的位置更难触碰。他越想越恼火,就来找始作俑者负责了。
“趴好。”
盛繁一手拿着药膏,一手撩开他的棉质睡衣说。
“道、道理我都懂,但我为什么非得躺在你腿上?”
季星潞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脑子抽了,还是他精神有问题,懵懵懂懂被盛繁拉到大腿上趴下,等做出这个姿势,季星潞才知道有多难为情。
神经病啊!
头顶传来男人的笑音:“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最好别乱动,疼了我可不负责。”
狗东西。季星潞在心底暗骂,却又做不了什么。
青年乖巧听话的时候其实还称得上是可爱。
撩起衣服、扒下裤子,盛繁查看他屁股上的伤势。一夜过去,因为有药膏作用,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很触目惊心,一看就知道被人凌//虐得有多过分。
盛繁叹了口气,开始用棉签给他上药。
季星潞本来还怕盛繁,从前几次不美好的回忆让他心底直犯怵。
没想到盛繁的动作却意外轻柔,药膏蹭着他的伤处,由内向外缓慢涂抹开,丝丝缕缕的凉意,冲散了伤处的灼热感。
还挺舒服。季星潞趴在他腿上想。
唯一有一点不满意的是,他真心琢磨不透盛繁的心思。
据他观察得出结论,盛繁分明就是喜欢他的,一上来就不管不顾要跟他订婚、还在婉拒追求者时提及自己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哪儿有人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季星潞没懂盛繁的脑回路,反正换作是他,他就永远不可能做出按着江明、疯狂把人屁股抽开花这种事来!
这种行为在娱乐圈里面叫什么来着?季星潞好像听说过。哦哦,“辱追”!
感情上明明喜欢,做出的行为却是贬低甚至侮辱,盛繁就是这种人吧!极致的扭曲心理,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
“在想什么?”
盛繁上完药,发现他趴自己腿上没反应,便也没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没什么……”
季星潞后知后觉上完药,想从他腿上下来,刚要动身,却被他按住了后腰。
青年的腰肢很纤细,后腰处还有浅浅的腰窝,盛繁正巧按着那一处,不让他从自己腿上下来。
“你干嘛?又发什么疯、放开我!”
“江明。”
听见这个名字,季星潞挣扎的动作顿住。
盛繁继续道:“昨晚的宴会上,林知鹤跟江明告白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保持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盛繁又问:“你突然想邀请林知鹤,跟这件事有关吗?”
被戳中心事,季星潞死不承认,继续嘴硬:“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高中同学了……还有,虽然他跟江明表白了,但江明都没答应他,那就不算数的!”
“不算数吗?”
盛繁喃喃问,大掌在他的腰上游走,最后轻轻拍了拍后腰的位置,带着某种警示性。
“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其实都和你没关系。少做无谓的事,知道了吗?”
“如果你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我相信,我们的相处会愉快很多。”
“……哦。你快放我下来!”
叽里咕噜乱狗叫什么呢?他季星潞想什么做什么,需要得到这人的认同吗!
盛繁终于放他离开,他刚一下地,跑到门边,反手对人比了个中指。
这手势季星潞不常用,除非对方讨厌得令他发指,盛繁赫然就在其中。
“没礼貌。”
“少管我!”
——
一晃几天过去,到了月底,距离季星潞想要的同学聚会越来越近。
期间盛繁一直在观察季星潞,发现他的心情格外高涨,白天画画,晚上打游戏,偶尔洗澡的时候甚至都在唱歌。
他越是高兴,盛繁就越觉得预感不详。
不是什么好征兆。
希望之前的“敲打”能派点用场,少干损己不利人的破事了。
【宿主,其实我不太理解。如果您认为他会妨害主角,为什么还要制造机会,让他接近对方呢?】
盛繁:“事教人一次就会。既然这段剧情没法跳过,索性让它提前来好了。”
【难怪您能赚钱,接手盛氏不到一个月,公司市值直接上涨了百分之二十,有这样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
系统总算说了句人话。
两日后,季星潞期盼已久的聚会终于开场。
地点是在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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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下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许多同学虽然几年未见,但都愿意来凑个热闹,反正也不收钱。
而且……他们高中班上的“小灵通”表示,这次聚会貌似有瓜吃,是圈内的大新闻。
到底是糗事还是艳闻?他们也很好奇。
“这次聚会是季星潞叫人办的是吧?”
“是啊。”
“但为什么不在他家名下的酒店啊,跑这地方来了,又炫富吗!”
“什么呀?我听说他今年不是订婚了吗?就在生日那天突然订的,这酒店是他未婚夫的吧。”
“好像是,他未婚夫叫什么来着?剩饭、啊呸,盛繁?”
“这名字怪不吉利。”
“唉,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钱还长得帅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公司总裁呢。”
“嘶,不对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季星潞不是很喜欢江明吗?我们年级还有不少人磕cp呢,说他俩青梅竹马天生一对,毕业之后肯定能成,怎么现在突然杀出来个未婚夫!”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竹马不敌天降’!”
“我看未必,那我还是竹马党!”
“所以咱们今天就是来看他们几个N角恋的是吗?”
“那有点太乱了吧!”
“豪门嘛,懂得都懂~”
“唉,不讲不讲。”
“……”
好、很好!
季星潞观察了一圈,发现他们都在八卦。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们越好奇,季星潞就越兴奋。等会儿象征性走一下聚会的流程,等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快乐里时,他就要干一票大的了!
季星潞捏紧了口袋里的药瓶,洋洋得意地想。
这是他特意托一位朋友搞来的东西,对方有很多隐秘的渠道,给他找来这一款特效药。
药瓶只有拇指那么大,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溶解进液体里后无色无味,根本尝不出来。
等会儿他就把药下在酒里,借着“冰释前嫌”的由头,去找林知鹤敬酒,表面上跟人道歉,其实都是完成计划的一环。
好友将药瓶给他时,还特意嘱托,这款药的效果可阴毒了!
它不是即时生效的,要等大约半小时才会完全发挥作用,使用的时候剂量最好小一些,不然当事人极大概率可能会拉到虚脱、粪溅当场,连汤带水,屁都能崩出二里地。
没错,这场季星潞精心谋划的同学聚会,步步为营要给林知鹤设下的圈套——就是要让这人吃下强力特制泻药,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次屎尿齐飞!
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很精彩的!特别是江明,他认为的温柔男神、高岭之花,结果大庭广众下做过这种事,恐怕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吧?!
季星潞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一刻,仿佛已经成为人生赢家。
他呆在酒店房间里,翻出自己带来的红酒,打开瓶塞,想也没想,直接把一整瓶粉末都倒了进去,随后用力地摇了摇。
再用高脚杯倒出一杯,发现颜色不变,闻上去也没有别的气息,只有红酒的醇香。
万事俱备!只欠——
“季星潞。”
不等他窃喜,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人声。
季星潞身体一僵,慢慢转身,正对上盛繁含笑的视线。
“你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