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别死,他只是去换号了》
1. 血月
【滋……数据出错……宿主绑定中……10%,3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陆青。】
【身份:玩家(凡人)。】
【年龄:24。】
【模式:浴血模式(又称地狱级模式)。】
【武器:玉画扇,注:辅佐系武器,可复活/可控制,冷却时间一个月。头饰发带,可作为装饰,也可作为武器,刀剑不入,坚固无比,可随心意变大变小(温馨提示:对付不听话的敌人,使用发带可为宿主增加血条)。】
【资产:5000000游戏币,可转化为仙玉(冻结中)。】
【主线任务:达成浴血模式第一人,攻略灵耀宗云川仙君。】
【支线任务:1.除掉落霞村雾血,解救落霞村凡人。2.拿到信物白玉牌,进入灵耀宗。3.攻略灵耀宗云川仙君。4.除魔卫道保护人间和仙道正统,找到并杀掉浴血模式最终boss。】
脑袋仿佛被敲了闷棍,又涨又痛,脑中沉重一片,断断续续的声音滋啦滋啦响,像是电线短路。
陆青揉了揉脑袋,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整个脑袋仿佛炸开。
然而灵魂深处的声音响个不停,本就难受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
【宿主,我是你的系统,浴血奋战系统。】冰冷的声音出现,陆青边按头边平复气息。
“幻听?”他轻呼一口气,垂着脑袋没动,等待着刺痛消失,咕哝道,“幻息公司还真是大手笔,剧情模式和浴血模式相差这么大么?”
【不是幻听,因为宿主的全息设备出了问题,宿主的灵魂被拽入到游戏中,所以我才会出现绑定宿主。宿主完成任务,通关到最后,宿主就可离开这个游戏世界。】浴血奋战系统解释道。
陆青心态有些炸,闻言睁开眼看向四周。周围凝滞的一切都开始复苏,眼前一片血红,尖叫声刺耳,红月高悬,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不详的暗红。
“你什么意思?”难道刚才的不是幻觉?他不是才戴上全息设备躺进机舱进入游戏吗?
怎么回事?难道设备真出问题了?那这公司也不行啊。
不行,这种意外很大,得让公司赔钱!
几番思索下,陆青点了下手腕上的芯片,却被弹出的页面信息吓了一跳。
他匆匆扫过一眼,并没有仔细看,而是寻找【退出】的字样。
可他找了半天,没找到【退出】的选项。他死死盯着页面,心都凉了半截,整个人呆站在原地,浑身冷汗。
浴血奋战系统似乎是在等他平静,等不到陆青开口,解释道:【宿主需要完成这些任务,才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陆青紧紧握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玩命的。”
他大爷的,他作为一个游戏内测玩家容易吗他?现在出了这种事,现实中他还活着吗?
他大爷的,现实时间和游戏里的时间同步吗?万一有人发现他出了意外,把他的尸体火化怎么办?那他完成任务后,还能回去吗?
【宿主不用担心,宿主已经绑定了我,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宿主担心的问题都不会出现。】浴血奋战系统安慰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很糟糕。
周围尖叫声划破天际,簌簌声快速游走,令人头皮发麻。
他望向远处眯了眯眼,奔跑,死亡,鲜血,残肢。
脸色一白,陆青再也忍不住,弯腰大吐特吐起来。胃里一阵翻涌,他仿佛被泡在血池中,血腥味刺鼻刺脑。
浴血奋战系统冰冷不近人情,提醒道:【宿主再不开始行动,任务将会失败。】
“失败就失败,你让我死了算了。”陆青抬手擦了擦嘴,白着脸胆怯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他一个凡人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和这个村子的人一样被分尸。
“呕。”陆青不敢看也不敢想,血腥味太过浓郁,“那些东西是什么?”
游戏和现实哪里能一样?这么残酷的一幕,将会是他一生中的阴影和恶梦。
【妖物,雾血。】浴血奋战系统言简意赅,【宿主需找到雾血的真身,并杀死雾血,方能拯救落霞村。】
“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救啊。”陆青一阵火大,任谁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这种事情都无法冷静,更何况还有个系统在耳边无孔不入提醒他做任务。
连情况都没了解清楚,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雾血,红月化雾吞噬生机与寿元,升阶后化大妖为祸人间,真身是一颗心脏。鉴于目前局面对宿主不利,系统会全力帮助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浴血奋战系统顿了一下,【且会为宿主提供新手保护期。】
一条银色丝线从右手延伸出来,直指落霞村的河。
【跟着丝线走。】
陆青别无选择,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活着就要按照系统说的做。
他深一脚浅一脚跟着银线走,路上凹凸不平,一脚下去尽是黏稠。他不敢低头看,一双漂亮的凤眼被红色侵蚀,看不见其他颜色。
周围袭击凡人的红雾避开他,仿佛看不见一样。逃跑或跌落在地的人瞪大双眼,红雾穿过身体时被肢解。
“阿青,跑,快跑啊。”一声惊吼震响在耳边,他转头看去,眼前一片血雾飞洒。
“呕。”陆青弯腰吐了个翻江倒海,浑身冷汗直冒,脑海中都是飞洒的血雾。
【动作越慢,死的人越多,雾血吞噬完所有人之后,落霞村的凡人没有来世。】
“闭嘴。”陆青惨白着一张脸,顺着银丝奔跑起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颗心脏,结束这一切。
银丝在河岸边消失不见,这里干净如沐春风,没有一点血腥,河水清透。
河中心隐隐发出阵阵红芒,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雾血的真身。
来不及细看,“扑通”一声,陆青跳进河里,朝雾血靠近。河水簌簌响,直到一只湿漉劲瘦的手抓住那颗心脏,周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等雾血反应过来,他褐色长发上的发带自动脱落,化作无数黑丝缠住心脏。
一声尖啸响彻天际,鲜红鼓动的心脏被勒碎化作血雾飘散四方。
陆青一阵耳鸣,眼前一黑陷入无尽的黑暗坠入河中。
——
“阿青,醒醒。”
“陆青,醒醒。”
有人在拍他的脸?有人在叫他?
陆青睁眼时,被光刺了一下,重新闭上眼睛。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疑惑的声音入耳,“阿青,你怎么躺在河边?虽说六月天气炎热,但你也不能在河边过夜啊,多危险啊。”
耳边嗡嗡响,昏迷前见到的一幕幕闪过,陆青猛然睁眼坐起身。
他的动作弧度很大,身边的人被吓得退了一步,声声关切:“阿青,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陆青白着脸转头,映入眼帘的青年黑发半束,五官端正,一脸惊疑。
他久久没回过神来,张望着四周,似在寻什么。
粗糙的手摸了摸脸,青年眉头紧皱,轻拍他的脸:“阿青,莫不是昨夜入了瘴?”
青年脸色一变,拉起他起身离开河岸,“我带你去陆三爷那里看看。”
陆青被拉着跌跌撞撞地跑,昨夜发生的一切太过惊悚,他默喊:“系统?”
【宿主,我在。】
浴血奋战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陆青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循环。】浴血奋战系统解释道,【血月出,妖物横行,为祸人间。】
【昨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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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宿主的初始法器激发勒碎雾血,被他吞噬的生机和寿元都会回到这些凡人身上。游戏设定中,无论晚上发生什么,白天醒来后的凡人都会忘记发生的这一切。】
“知道了。”陆青松了口气,到底是太过血腥,他无法忘记,脸色就没红润过。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落霞村村尾,穿过村子时遇到了许多人,他们跑得太快把声音抛到了身后。
一间木屋简陋干净,院中晾晒着草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院中磨药。
“陆三爷,阿青昨夜宿在河边入了瘴,快给他看看。”青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进院子便嚷了出来。
陆三爷抬起头来,脸上的皮肤有些松弛下垂,双眼浑浊而慈爱。
“莫急,我看看。”陆三爷放下手里的活,起身一瘸一拐走来。
“阿青,把手伸出来。”陆三爷声音低哑,神情和蔼。
陆青伸出右手,布满厚茧的手搭在脉搏上,陆三爷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三爷,如何?”青年迫不及待开口,没注意到陆三爷眼中的神色。
陆三爷松开手,“无事。”他转身一瘸一拐去找药,语气不紧不慢,“确实是入了瘴,但也是好事。受了惊,待我配好药后,拿回去吃上三天便平安大吉。”
“太好了。”青年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不对劲。他转头看向陆青,眼中满是责备,“你也真是的,睡哪里不好,偏偏睡在河边。”
陆青目光跟随陆三爷移动,语气随意:“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庆幸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肩膀被紧紧捏住,青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阿青你,你正常了?”
短短几句话,再结合刚刚陆三爷的神色,陆青心中有了数。
他在青年渴望的眼神中缓缓点头,平静道:“正常了。”
“太好了,太好了。”青年喜极而泣,满脸泪痕抱住陆青,“阿青,你终于正常了。”
“好了,药配好了。”陆三爷把配好的药递给青年,欣慰道,“阿青这次入瘴算是因祸得福,回去好好吃药吧,过几天就好了。”
“谢谢陆三爷。”青年拿过药,把身上的铜板放到陆三爷手上,拉着陆青转身就走。
离开村尾后,青年絮絮叨叨说着话,陆青才知道具体情况。
青年叫陆立,他叫陆青。娘在生他时难产而亡,因为在肚子憋得太久,生下来就是个傻子,不哭也不闹。
而他们的爹则是在陆青五岁时进山打猎发生意外,尸骨无存。从此以后兄弟二人就相依为命,陆立今年二十七岁,因为陆青的存在一直没娶妻。
陆青是傻子,陆立是个闷葫芦,兄弟二人在村里不受待见,经常备受欺凌。住的地方在村尾,村尾住的人不多,只有三四户人家,多数是老弱病残。
好在陆立聪明,进山打猎和做木工,勉强养活二人。
这身世并不是很凄惨,但也令人牙疼。
“阿青,如今你正常了,我也放心了。”陆立笑了笑,一手拿药一手牵着陆青的手。
回到家中后,陆立忙碌起来,推着陆青去洗漱干净。
而陆立则是去厨房煎药,苦涩的药味瞬间散开,从窗户飘进了屋子里。
陆青不禁有些头疼,抹了把脸,语气幽幽:“事情解决了,我的奖励呢?”
【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奖励一颗洗灵丹和洗髓丹。三日后,灵耀宗会派人检测凡人灵根收徒,请宿主拜入灵耀宗,进行主线任务:攻略云川仙君。】浴血奋战系统话音刚落,眼前白光一闪,两瓶白色瓷瓶便漂浮在半空。
【温馨提示,洗灵丹洗出灵根,洗髓丹排出杂质。无论是何种丹药,初始阶段的疼痛都会难以承受,请宿主找个安静的地方服用。】
陆青神色平静,面不改色收下丹药,起身穿上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房门。
2. 检测
“师兄,这个村子如此偏僻落魄,真的会有好苗子吗?”穿着青色衣衫的年轻修士头戴银色发冠,腰坠蓝色玉佩,手拿长剑,神色间满是嫌弃。
另外一人身着同样如此,他们来自灵耀宗旁支,穿着弟子服。
他五官柔和,瞧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闻言头也没抬,“如今凡间妖祸起,师尊派我们来历练,同样有招收弟子的意思在。不管如何,按照命令行事便可。”
“好吧。”高秋叹了口气,望向前方时眯了眯眼,“测灵石昨夜亮了一夜,也不知这村里有什么?万一遇到妖物怎么办?长老怎么只派我们俩来啊。”
他们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资源有限,被分配的地方也是穷乡僻壤。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那么积极报名了。
白梨神色自若,压低声音警告,“凡间和十方州不一样,来到凡间境界被压到练气期,灵力聊胜于无。若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副拿鼻孔看人的模样。”
越是穷乡僻壤越是危险,说不定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就会陨落在荒山里。
高秋闻言没往心里去,抱怨道:“师兄,落霞村离金玉镇十里远,他们是如何去镇里的?”
他眼中满是嫌弃,“自我们来到这里后,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就这样的地方,真的能找到资质好的人吗?”
白梨听得头疼,双目看向前方,村落若隐若现,一条河横跨在山石树林中。
他眯了眯眼,那股淡淡的妖气已散,残留的妖气近乎感受不到。
“这里有妖气,小心些。”白梨加快速度,也没管身后的人。
高秋连忙跟上,一脸惊恐,“师兄,等等我啊。”他可不想一个人落后,说不定冒出妖来,他怎么打得过?
很快,落霞村的面貌出现在眼前,四周都是山。即使是白日,山中雾气也很浓郁。
那条河围绕着村子,把村子围困在山脚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白梨和高秋站在山丘上,望向整个村子,眉头紧皱。
“奇怪,这是困灵阵。”白梨不禁出声打破沉默,脑门出了冷汗,“困灵阵本该生机死绝,可如今却还有勃勃生机,这里肯定有古怪。”
高秋眼皮子一颤,一把抓住白梨的胳膊,“师兄,要不然我们还是离开吧,你说的我更害怕了。”
他修为是坐照期,才受天雷洗练不久,要是遇到妖物真没信心打过。
如今妖物横行,修为凶狠霸道,即使是离合期的长老也不一定能应对。
更何况,师兄的修为也才在空明期。刚辟谷不久,正是淡七情六欲之时。
若是遇到厉害的妖物,他们师兄弟二人非得陨落在此不可。
“怕什么?我等修炼与天争命,除了飞升,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而生。即使是死,也在所不惜。”白梨声音淡淡,一跃而下,落到通往落霞村的小道上。
他抬头对上苦大仇深的脸,语气不容置喙,“下来。”
高秋别无选择,他怕遇到妖,也不敢一个人回镇里。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他跃身一跳,落地时拽住白梨的胳膊站稳,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奇怪,如果这里有困灵阵的话,这个村子不可能有活人。”
“师兄你看……”他指向前方的炊烟,“这里分明有生气,午时正是准备吃饭的时候,他们在做饭。”
说起做饭,他双眸不由得一亮。如今他还没辟谷,储物袋里的辟谷丹没滋没味,如今正赶上时候了不是?
白梨忍了忍,甩开他的爪子,径直往前走去,“收敛一些。”
高秋点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师兄就知道欺负我,过分。”
师兄辟了谷,可他没有。今晨赶路时匆匆吃了颗辟谷丹,如今闻着空气里的油渍香,肚子咕噜噜叫。
他们没带包袱,东西都装在储物袋里。可储物袋里都是法器丹药,那包子馒头干巴巴的没个滋味,没人乐意吃这些。
他想赶紧进村子,他们是修士,想来那些凡人也不会拒绝他们。不但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对他们恭敬有加。
想到这里,高秋顿时昂首挺胸起来,自带一股高傲的气势。
抵达村口时,穿着粗布衣的小孩正在踢蹴鞠,笑声响亮无忧无虑。
见到气势不似凡人的两位贵公子,小孩们好奇地望着他们。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大喊道:“爹,娘,村子来客人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在院子乘凉的,在厨房做饭的,或是忙着编背篓的,男男女女探出头来,望着村口浑身贵气的男子,眼中惊奇又惊讶。
落霞村靠山,鲜少有外人来此。村长是个佝着背的老头,头发稀疏花白,眯着眼走近,警惕又客气。
“二位从何而来?来落霞村可是有事?”浑浊的声音充满着不喜。
白梨和高秋对视了一眼。高秋率先站出来,他长得唇红齿白,笑起来时露出两个梨涡,打眼一瞧就知他是个性子极易相处的人。
“老人家,我们从金玉镇来,有要紧事说,不知可否商讨一下?”挑选有资质的凡人,他们本就没想用迂回的法子。这种事情还是直截了当说出来为好,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村长没回答,周围的讨论落到耳里,白梨和高秋好脾气等着。
“看他们穿的和我们不一样,一瞧就非富即贵,来我们村里有什么事商量?”
“怕是来者不善,我们村安稳了几十年,怎么会有人来商量事情?”
“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莫不是和村里的瘴气有关?”
瘴气?
白梨和高秋眼珠子一转,对他们口中的瘴气格外好奇。
这村子里还残留着妖气,莫不是真有妖物在此作祟?
村长思考颇多,笑呵呵让开身子,“二位贵客即是有事来此,那便进来吧。”
“小山,你去山脚通知陆三爷他们一声,来村中打谷场集合。”
小山就是最先开始扯着嗓门大喊的人,听闻村长爷爷的话,应下后转身就往村尾跑去。
白梨和高秋收回目光,被村长请进了屋。
——
“阿青,你入了瘴,于身子有碍,快把药喝了。”陆立把药放在木桌上,从屋中的柜子里拿出一小块蜜糖,“你怕苦,喝完药把蜜糖含在嘴里,散散苦味。”
陆青垂眸,盯着黑乎乎的药,苦涩味直往鼻息里钻。他顿时头更疼了,苦着一张脸,“药苦,不想喝,瘴是什么?”
陆立不容分说把蜜糖塞进他手里,语气低落,“不知道,村里都这么叫。瘴气入体,进入身体的瘴气越多,就死得越快,是红瘴。”
红瘴?
这不由得让陆青想起昨夜的那些血雾,顿时心中一阵反胃,侧身就干呕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别说了,我很不舒服。”
红瘴不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些血雾吗?看来这些人都有些感应,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而已。
【确实如此,虽说他们不记得发生什么,但他们经历过。吸入妖气,对身体不利,是短命之相。】浴血奋战系统给出解释。
【昨夜宿主来到这里,身份背景合理。加上宿主被雾血临死前的叫声给震伤昏迷过去,陆宏医术有限,会把宿主清醒过来的事情归咎在瘴里。】
“立哥,立哥。”兴奋的声音从远到近,小山奔跑而来,气喘吁吁,“立哥,村里来了外人,村长爷爷让我来叫你们去村里的打谷场。”
陆立应了一声,小山没进门,拐个弯去了别家。
“阿青,快把药喝了。”陆立严肃地盯着他,心中却思索起来,“奇怪,村里十几年没来外人了,现在来人是为了什么?”
“快喝,喝完后我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陆立盯着陆青的脸,没移开半分目光。
陆青眉眼微动,端起碗来一口把药喝完,还没等反胃干呕,抄起蜜糖塞进了嘴里。
他一张脸皱在一起,看得陆立眉开眼笑,“你看看你,让你喝药像是要你命一样,不情不愿的。”
陆青没说话,压下那股反胃,跟在陆立身后朝村中走去。
还没等靠近,远处便站满了人,男女老少,村里三四百口人,场面壮观。
“原来是仙人来挑选仙童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也不知道我家小子能不能被选上?”
“什么仙童?他们可是说了,他们还没成仙,还是修士哩。”
“什么仙童?他们分明说了是来挑选资质好的弟子,你们不懂就别胡说八道。”
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树下,对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不理会,只是神情沉寂,难辨情绪。
高秋还在说着话,声音不急不缓,“各位父老乡亲,此次测试灵根之人十到三十岁,凡是被测出灵根的人,都会去到十方州修炼,自此与红尘诀别。但大家都不要害怕,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弟子们都可外出历练,届时他们也可回家看望父母亲人。”
凡人中十岁已算半大孩子,能做到照顾好自己。虽说怕吃苦,但有师长教导,从小打好基础,也不比别人差。
之所以十岁之下不测灵根,是因为十岁之下的孩童懵懵懂懂,离开父母会哭闹,也没有人有耐心养孩子。
当然了,如果资质太好,那另提并论。
高秋在和大家说着十方州的事,白梨在检测灵根。
高秋说得天上有地上无,引起大家的向往和好奇,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孩子们好奇心重,听到不懂的便问高秋,高秋压着心中的不耐烦,解释得口干舌燥。
他本意是想蹭顿饭再干活,谁知师兄察觉到村里有妖气,立即便行动起来,也有引出村子妖物的意思在。他别无他法,只能偷偷摸摸吃下一颗辟谷丹,认命干起活来。
陆青和陆立站在最后,陆三爷与村尾其他几户人家一起走来,自觉站在了兄弟二人身边。
陆三爷听了一耳朵,叹息道:“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修仙之人啊,老夫老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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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咯。”
他转头看向兄弟二人,笑呵呵道:“阿立啊,你爹娘去得早,阿青也因祸得福正常,你有何打算?”
陆立并没有立即回答陆三爷,而是紧紧抓住陆青的手,双眼明亮,“阿青,这是我们的机会。你今年二十四岁,我今年二十七,我们还有机会。”
陆青没回话,只是垂眸盯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他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灵根,毕竟洗灵丹还没服用。而陆立也忘了,这确实是机会不错,但前提是要有灵根。
“我听哥的。”陆青笑了笑,没有多大的期待,神情平淡。
陆三爷见他一脸淡定不在意,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小子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怎么看着平淡得很?要是被选上,这可是大造化啊。”
“陆三爷,阿青才清醒,他懂什么大造化啊。”陆立无奈回答,转而抿了抿唇,眼睛看向前方拥挤的人群,“若是我们兄弟二人都被选上,那就好了。”
若是他们之中只有其中一人被选上,免不得要面临分别。若是他被选上,阿青一人在村里如何生活?若是阿青被选上,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他在心里祈求上苍,让他们兄弟二人都被选上才好。不用面临分别,也不用担心阿青会不会被人欺凌。
检测的速度很快,下午就轮到了兄弟二人。他们依次走上前去,陆青抬眼看了一眼,检测出灵根的人排成一队,没检测出来的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站到亲人身边,神情落寞。
白梨的声音响在耳朵里,“无灵根。”
陆立抿了抿唇,垂着头走到一边,等待着陆青的检测结果。
陆青盯着灰扑扑的石头,按照白梨说的把手放了上去,很快,一阵浓郁的绿光亮起。
高秋和白梨面色带着一丝欣喜,高秋略带一丝兴奋,“好纯的木灵根,比所有人的资质都要好。”
“你叫什么名字?你被选上了,和你家人告别吧,我们三日后启程离开。”白梨把一块白色牌子递给陆青,心中自有打算。
他打量了一眼陆青,看着二十出头,褐色长发被黑色发带固定,身形消瘦。额间垂落几缕,五官端正,一双凤眸格外漂亮。
白梨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十方州养人,若是此人成长起来,免不得会发生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陆青偏头看了眼陆立,声音带着一丝失落,恹恹道:“陆青,二十四。”
白梨抬手在半空写下他的名字,这一招引起一阵躁动。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那个傻子恢复正常了?真是时候啊。”
“听说昨天晚上宿在河边入了瘴,早晨被陆立拉去陆三爷那里看病,这傻子算是因祸得福吧?”
“先不说这些了,兄弟二人一人被选上,一人被落下,免不得要面临分别哦。”
“陆立也是可怜,好不容易盼着陆青清醒,如今倒好,要分开了。”
“小声点,他们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有什么大不了?听白仙长的意思是,陆青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不是,这么多人里,只有陆青拿到牌子,其他人都没有呢。”酸溜溜的话溢出老远。
白梨舒展眉头,抬眼看向兄弟二人,“你们兄弟二人回家去吧。”他看了眼陆青,“晚些时候,收拾好包袱,和我们住一起。”
“两位若是不嫌弃,住去我家即可。”陆立腼腆着接过话。
阿青得了牌子,在村里是独一份。方才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免不得会被村子里的其他人欺负,要是被人坏了这份机缘,他有何颜面去见爹娘?
就当是……
他拉住陆青的手臂,力道很紧,就当是作为哥哥的,最后一次保护弟弟。
高秋连忙答应下来,“好啊,那就麻烦陆大哥了。”
刚刚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有几道恶意落到陆青身上。好不容易出了个好苗子,可不能被人破坏掉。
师兄已经把陆青的名字写上,出了意外他们可丢不起人。
“村长,那我们便去陆家宿几日。那些被选上的人,让他们收拾好包袱,三日后便离开。”白梨把名单交给村长,冲大家点了点头,跟上陆立的脚步,往村尾走去。
“还真是命好啊,这陆青哪来的运气?刚清醒就被选上,以往不会都是装的吧?”
“啪。”那人被身边的人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小声点,你要是能装傻子装二十四年,我叫你爹。”
“你……”眼看心中的谋划被迫放弃,那人狠狠瞪了四人一眼,扭头就走。
“啧,又想欺负陆青,还好有两位仙长在。”
“都说了他们还没成仙,不能叫仙长。”
“那叫什么?反正在我们看来,他们本事了得,这仙长当之无愧。”
“懒得和你说,我回去给我家小子收拾包袱。我家小子和陆青没有恩怨,我得叮嘱他不能得罪人。”
这场测试灵根的场面,有人不甘心,自然有人高兴。
3. 妖星
“你们说的瘴是什么?”简陋的院子里,白梨询问着消息。
陆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村里都这么说。但是我们都知道,瘴气入体,活不了多久。”
“瘴气是如何入体的?具体地点在何处?可否领我们去看看?”高秋语气急切,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妖物除掉。
陆立双眼迷茫,仔细想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阿青昨夜宿在河边入了瘴,你们可以去河边看看。”他看向白梨,眼中的落寞被二人的问话打断,提起点精气神来,“两位仙长可自行前去,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阿青才刚醒来,不能把多余的情绪露出来,不能给阿青留下不舍。
白梨和高秋对视一眼,高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怨道:“师兄,我不去,我要在这里守着。反正这里看着也不是很危险,师兄去吧。”
白梨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好。”他也没指望师弟会和他去。
目送师兄出门,高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底掠过一丝嫌弃。这个地方,比外门弟子住的地方还不如。
不过通过村民们的只言片语,他得出了一些消息。陆立兄弟二人在村里并不受待见,陆青之前好像是个傻子,昨天在河边被妖气入体,今天才清醒过来。
想到这里,高秋看向坐在树下的陆青,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前。
阴影落下,陆青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格外亲人,“高仙长,有事吗?”
他就知道,没来得及吃下丹药,又听闻来了修士,总会有些麻烦。
高秋笑了笑,弯下腰来,几缕发丝垂落,“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大碍。”
若是妖气长期在身体没被排出去,说不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听了陆立的话,他知道这个村子有些问题。眼下师兄去了河边,他接触陆青,说不定能查到一丝线索。
妖物横行为祸人间,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修士,既然有了怀疑就不能轻拿轻放。万一将来出了事,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陆青大抵知道高秋打的是什么主意,事情发生得太赶,他也想知道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应。
他伸出右手,高秋两指并拢搭在他手腕上,灵力顺着经脉进入身体检查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高秋放下手直起腰,好脾气地笑,“你的身体无事,我去师兄那里看看。你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离别时多说说话吧。”他转身出了院子。
陆立在厨房里做饭,陆青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看。
陆立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脊背微微僵硬。他方才在想,阿青从来没有离开过落霞村,过往二十四年没有一点记忆,如今离家不知外面的险恶人心,他这心实在是放不下。
“哥。”陆青知道这是游戏世界,无论是对世界还是对陆立,他都没有一点感情。说白了,这具身体只是游戏数据,是捏造的,是合理的借口。
他从小冷心冷肺,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亦或是爱情,都没有拥有过。
所以,对于陆立的情绪,他能察觉到,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在呢。”陆立擦了擦手,起身看向他,目光温和,“阿青能离开村子了,我心里高兴着呢。阿青能够修炼,寿元齐天,我替你开心呢。”
看着那抹强挤出的笑,陆青皱了皱眉,“不想笑就别笑,只是有些可惜,你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若是你不想分别,我可以问问高秋,能不能把你也带上。”
十方州也有凡人生存,是修士结为道侣生下的孩子,没有灵根就摘出去养在外面。久而久之,十方州的凡人并不比凡间的凡人少。
“嗐,我去做什么?不是给大家添乱吗?”陆立语气严厉,“这是你的机缘,是你的气运,你不能因为我而错过。听哥的,该怎样就怎样。”
他咧嘴一笑,神色松快,“你离开才好呢,这样我就能娶妻生子了。将来死后,也不愧对爹娘的托付。”
陆青嘴唇动了动,耸了耸肩,“那这样挺好的,祝你好运。”
他转身离开院子,跟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河边,看见白梨和高秋并肩站在一处,望着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秋转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陆青,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们。”陆青径直走过去,在他们后方站定,抬手指了指右边,“今天早上,我是在这里醒的,你们有看出什么吗?”
“什么都没看出来,妖……”高秋咽下后面的话,笑道,“说了你现在也不懂,等你去十方州修炼后,你便明白了。”
白梨抬手设下隔音罩,惊疑不定地说:“奇怪,我们来时分明感受到了妖气,可如今妖气已经散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要么就是有人除掉了这里的妖物,要么就是妖物已经离开这里,所以妖气才会散。
高秋不在意,如今任务完成,他想尽快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他嗤笑一声,“这还不好吗?不用我们动手,落霞村也不会受到伤害。把这些人带回去,我们也能回十方州了。”
十方九宗,灵耀宗位居宗首。他们是旁支,是外门弟子。但他们也不愿来到凡间,凡间灵气稀薄,待久了怕是会出意外。
这样一个地方,也不知妖物为何要混居在其中,要他来说,简直是脑子有病。
白梨找不到妖气的出处,如今妖气散尽,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他轻叹一声,神色冷淡,“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这件事情回到金玉镇后,得要告诉长老一声。
白梨撤了隔音罩,转身看向陆青,“陆青,这两日便叨扰了。”
陆青压下心底的疑惑,摇了摇头,“无事。”想起陆立的神色,终是没问出打算。
三人转身离开河岸,路上遇到的村民纷纷打着招呼,烟火气十足。
——
十方州,灵耀宗。
灵耀宗没有冬天,只有春夏秋。一棵万年老松矗立在宗门,老松下一块八丈高的石碑刻着灵耀宗三字。往前走是一处悬崖峭壁,一条铁索桥在风里摇晃,桥下万丈深渊,白雾缭绕不见底。
往前看,各殿精致庞大而繁华,一口老钟顿立在正中央。仙鹤飞过,穿着青色与黄色衣衫的弟子御剑飞行,仙气飘浮,法衣流转光芒。
主殿之中,宗主沈之行神情凝重,在他左右分别坐着气质沉稳的男子。
左边那位身穿青色衣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他端正坐着,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茶盏,雾气氤氲模糊了面容。
右边那位一身白色衣袍,往后微靠撑着颌,白发垂落至腰,周身气质缥缈不实,令人看不清具体神情。
沈之行一身黄色衣袍,领绣金色莲纹,腰坠黑色玉佩,领口宽大缀着浅色荷花。
他啧了一声,没好气道:“我叫你们来不是发呆的,也不是来喝茶的。如今妖星降临,祸起苍生,你们可有打算?”
司徒霖头也没抬,端着茶盏笑吟吟开口,“这件事你找我们有什么用?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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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们,还不如去问云川。”
说到云川,三人沉默下来。
元落归轻笑一声,抬起眼来看向殿外,隐隐能看到松叶,“云川五百年前就闭关了,他固步自封,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虽说云川修道法,但他在妄虚殿足不出户。如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也是时候让他出关了。”沈之行冷哼一声,“灵耀宗好歹是他一手建立才有如今的成就,把担子放我身上算什么事?”
“仅凭这点要他出关,怕是难。”司徒霖嗤笑一声,“自玉青陨落后,云川便闭关,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眼中掠过一丝烦躁,“我方才说了,光是这个理由让云川出关还不够。”
“不管如何,还是要云川出现才行。若不然其他宗还以为云川陨落,怕是会对宗门不利。”沈之行头疼道,神情冷凝,“我三日前观星,妖星降世的地方是在凡间。”
“所以你派那么多外门弟子去凡间,就是为了探查妖星的虚实?”元落归若有所思,轻蹙眉头,“那你以为,这妖星是婴孩还是大人?”
无论是婴孩还是大人,怕是很难找出妖星。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探查,找出妖星。
沈之行微微摇头,“不知。”他轻叹一声,神情苦恼,“妖星模糊不清,无法具体指定,即使是用神器穹目也无法看到。”
“若是如此,是大劫啊。”司徒霖语气悠长,“这件事情怕是要知会其他宗门一声,商讨出具体计划才行。”
“说得倒是简单。”元落归兀自摇头,“去妄虚殿见一见云川吧,总要商量出一个章程来才行。”
“既然找不到妖星,你光派外门弟子有何用?凡间压制修为,你又有意招收弟子,派些内门弟子前去吧。”元落归说完后,分身便消失在虚空中,“我去挑选合适的内门弟子前往凡间。”
“既然他去挑选弟子,那我便去告诉其余宗门一声,至于云川那边,便交给你去说吧。”司徒霖说完后消失,茶盏里的茶原封不动。
沈之行轻叹一声,眨眼间便来到了妄虚殿,妄虚殿孤寂冰冷,没有一丝活气,就连殿宇都是黑色的。很难让人对这里喜欢得起来,无尽的沉寂萦绕在周身。
他才到不久,低沉空灵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响起,“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妄虚殿的阵法打开,宽大沉重的殿门自两边分开。
沈之行沉默着走进去,路过前院时,见枯萎的桃树。泥土干燥,没有水分,连根杂草都不长。
“云川仙君。”沈之行低头,恭敬道,“此次妖星降临,祸起苍生,我……”
“云川仙君?”似嘲似感叹,那道声音缥缈而来,“已经五百年了么?”
“是。”沈之行说出来意,“妖星身负浊气,兴许能在此行招收的弟子中找到。还望云川仙君能出关,观望一二。”
殿中温度冰冷似寒冰降临,沈之行垂着眸,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有些急切。
他说:“我三日前观星,妖星降临在凡间。我已派出外门弟子前去,但昨天收到消息,妖物横行,就连魔族也蠢蠢欲动,此次怕是大劫。”
“仙君修为高深,修的也是道法,或许仙君能看出其中的端倪和救世之法。”沈之行说完后沉默起来,等待回应。
过了良久,一声轻叹响在耳际,“罢了,好歹是他的心愿,你且去罢。待那些人被带来后,本君会出现。”
沈之行心中一喜,连忙应道:“还请仙君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定不会让妖星祸乱苍生。”
4. 离别
落霞村有困灵阵,若是不解决这个隐患,怕是多生祸端。白梨走了一遭,破了困灵阵,顿时就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他心中诧异,当即就在山脚下打坐修炼起来,滞涩的经脉被冲开,压制的修为正在复苏。
高秋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抬眼看了眼后山的方向,问陆立:“从前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修士来过?”
陆立一问三不知,在高秋他们没来之前,他完全没有听说过。但老一辈的人或许知道,所以摇头回应了高秋。
看到高秋失望的眼神,他又说:“我不知道,但陆三爷应该知道。”
“陆三爷是谁?”高秋满眼疑惑,对陆立口中的人完全不知情,“是前天检测灵根时,和村长他们在一起的老人吗?”
“不是。”陆立看了眼陆青,低头回答,“是村里的赤脚大夫,给阿青看病的人。前天检测灵根时,和我们站一起跛脚的那个。”
陆三爷读过医书,会医治一些小病。他的腿是在山上找草药时摔断的,久而久之就落下了病根,走路跛脚。
高秋若有所思,当即就站起身来:“他住在隔壁吧?我去问问情况,你们村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陆立连忙起身,“我带你去吧,我也想知道村子里哪里不对劲。”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把陆青遗忘在院子里。
陆青目送他们离开,还能听到高秋的话:“你知道妖吧?妖很凶残,妖力霸道,我和师兄来你们村的时候,察觉到了妖气……”
陆青站起身回到屋中,明天就要离开落霞村,陆立已经帮他收拾好了包袱。换洗的衣服、干粮以及银钱。
“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冷冰冰回答,【宿主有什么事吗?】
“如果我把洗灵丹给陆立吃下,他会拥有灵根吗?”说实话,陆立在村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陆立也备受欺凌和打压。
如果把洗灵丹给陆立服用,说不定陆立能拥有机缘也说不定。
【会,但会引起怀疑,宿主没有必要这么做。】系统不赞同这个做法,声音好似更加冰冷了。
“我知道了。”陆青也没强求,那天晚上的情况让他后遗症太大,到如今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一想到红色和血腥味,胃里就是一阵反胃。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量着垂落的黑色发带。
黑色发带和褐色长发一起垂落,拿在手里很柔软,轻飘飘的。完全看不出来,这根发带居然是法器。
昏迷前的回忆涌现,发带如丝如雾勒碎了那颗心脏。很奇怪,一颗心脏居然成了妖物。
他若有所思,眉头紧锁。对于浴血模式他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十方九宗,以灵耀宗为首;九穹十城,以圣莹城为首。
十方州位于归垚,九穹位于沉道。仙门百宗,中间隔着凡间。
他的任务涉及颇多,无论是归垚还是沉道,这些地方都要去走一遭,迟早会和仙门百宗打交道。而这个游戏的设定,许多地方和小说并不符合。比如说境界,比如说妖物邪祟。
就连修炼方法都不同。
陆青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那位云川仙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要做任务,就得了解清楚。不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个世界很危险,他没有那么多条命可以复活。
【不近人情,高岭之花,不苟言笑。】系统三句四词概括,顿了顿,【真要说起来,和修了无情道差不多,但他修的是道法。】
陆青没好气地说:“说了跟没说一样,这种人最难接近,到时候再看吧。”
高秋和陆立很快就回来了,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白梨。
陆立面色恍惚,双眼无神。
白梨站在院门口,老远就听见了吵闹的声音。
高秋说着安慰的话,话语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陆立,你弟弟从检测出灵根开始,就已经和凡人不同了。你别太难过,修真界眨眼间几十年就过去了,说不定等陆青历练,还能见到你的转世。”
高秋不会说安慰的话,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两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咒人。
陆立抬起胳膊擦了擦脸,挤出笑来:“两位仙长稍等片刻,我去和阿青说几句话。”
高秋挥了挥手,面色柔和,似乎松了口气:“去吧去吧。”
陆立打开房门又关上,有些站立不住,低头无意识摸着桌子:“阿青,去了修真界要时刻警惕他人,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好好修炼,有生之年我等你回来见我。”
陆青张了张嘴,神情苦恼,他也不会说安慰的话。上前僵硬着手,抱了抱陆立。
他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中却一片平静:“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保护自己。”
他想,这是游戏世界,他不会付出任何感情。他会努力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游戏里的一切,都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立声音哽咽,紧紧抱着陆青:“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再舍不得,你也得往前走。”
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说注意自身安危,比如说好好吃饭,比如说好好修炼。但他毕竟踏入不了仙途一缘,临近告别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高秋在院外催促:“你们兄弟二人好了没?时间不早了,该启程了。”
方才他和陆立去找陆三爷时,正好在路上遇到师兄。师兄说长老传音来,让他们去金玉镇汇合,宗门已经派了内门弟子来,他们也该回去了。
如若不然也不会如此匆忙,本来说好三日,结果在第二日就要离开。
他还挺喜欢这个村子的,虽说村里老人对他们很是防备。但年轻一辈的人和小孩子很是淳朴,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历练时路过的一个村子。
“好了,让两位仙长久等了。”房门打开,陆立和陆青一起出现。
陆青挎着包袱,神情平淡,陆立却是红了眼眶。
白梨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到金玉镇怕是要到晚上了,别耽误时间了,尽快赶路吧。”
白梨和高秋走在前方,被选上的人走在后面,陆青沉默着走在最后。
远处天青白雾隐现,陆立心头一酸,不舍的心到了临界点。
他和阿青相依为命,从前阿青是个傻子,他无论做什么都会念着阿青。而如今,阿青清醒过来,检测出灵根,一朝踏入仙途,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人间别久不成悲。说不定此生无缘再见。
“阿青。”陆立追过去,远处身影渐行渐远,他见到阿青停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
陆立咧嘴一笑,高声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要记住这句话,别忘记了。”
前方的人继续行走,右手上扬使劲挥了挥。
村子里目送亲人离开,直到道路尽头再也看不见,才饱含着心酸回屋。
屋中安静下来,昨夜的嬉笑仿佛还能看到。陆立坐在凳子上,神情落寞。
桌上的白色一晃而过,他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白色瓷瓶方方正正摆在桌上,材质上好,打眼一瞧就知不是出自凡人之手。
他紧紧握住白色瓷瓶,似有泪花闪烁,又哭又笑:“真是个傻子,明明担心却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
被选上的人有十个,最大年龄刚好三十岁,最小年龄十岁,大多数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其中一人胆战心惊询问,不知为何提前一天离开村子:“白仙长,高仙长,为何我们会提前一天离开?”
高秋不知道具体事情,也不好解释,沉默着没开口。
白梨没回头,声音淡淡:“有要紧事,所以提前了一天。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你们安全护送到十方州。”
长老传音来说,妖星降世,人间妖物横行。让他们赶紧离开,宗门已经派了内门弟子前来。他们修为不够,不能陨落在外。
此话一落,几人面面相觑,明显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妖物啊。
他们可是听都没听过,妖是什么样?地上的草会成精吗?地上的树会成精吗?山里的猛兽会成精吗?
若是如此,他们遇到妖物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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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反抗,那这些仙长会保护好他们吗?
他们……
会死吗?
兴许是被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吓到,其中有个年纪小的孩子脸色白了下来,却不敢开口。
人群有些躁动,高秋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粗声道:“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如今是凡人,还没开始修炼,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太阳有些大,天气炎热。即使是有身为“大本事”的高秋安慰众人,也免不了那丝惊惧。
三十岁那人是个大高个,一身都是紧实的肌肉,穿着褐色短打,身上已然出了身热汗。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存着讨好的心思,回头呵斥了一句:“行了,怕什么?两位仙长不是说了吗?会保护好我们,安静赶路就是,叽叽喳喳惹人心烦。”
高秋和白梨心中了然,不知情的凡人总是会把他们的地位捧得很高。其实在十方州,他们修为低微,还是外门弟子,何曾被这样讨好过?
但有人站出来代为敲打,他们也不会多说,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陆青眉头微皱,晃晃悠悠跟着,心中有了思量。
走了半天的路程,来到金玉镇时,已到了日入。夕阳西下,橘色晚霞挂天,红烧云挂满半边天。
镇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酒旗在风中飞扬。叫卖声与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白梨带着人群穿过热闹的街,来到一处荒僻之地,一群人见到了白梨口中的长老。
那是一个看着仙风道骨的白头发老头,一身黑色长袍,兜帽盖住整个身形。腰坠白玉,精神抖擞。
“来了,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有把握把他们护送到十方州?”长老眯了眯眼,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打量。
白梨拱了拱手,恭敬道:“欧阳长老,弟子知晓,弟子心中甚是疑惑,欧阳长老不和弟子们一起回十方州吗?”
欧阳宁修为大乘期,是灵耀宗客卿,宗门弟子都尊称他为欧阳长老。听闻这话,他撩起眼皮看了眼白梨,嗓音嘶哑:“本尊还有要紧事,你们同唐庚一起回宗。”
唐庚是外门长老,管理外门所有的弟子,被宗主外派来凡间,修为在离合期。
此次他们来凡间有要紧事,早晨宗门传音来,他们选好弟子也该回去了。至于其余事情,自有内门弟子来接手。
唐庚不知原因,但欧阳宁知道。欧阳宁第一时间就联系远在各方的人,汇合后让他们回十方州。
高秋和白梨去了落霞村,唐庚则是带人去了另外的村落。四队人,分别往东西南北四处去,多多少少都遇到了妖物。
可唯独落霞村这边,只有妖气,没有妖物。欧阳宁眉头微皱,心中思索着没再开口。
“是,弟子尊欧阳长老之命。”高秋和白梨齐声应下,恭敬有加。
三人对话,让落霞村的人安静不已。他们看得出来,这个黑袍老者地位很高,很不好惹。
等到了后半夜,其他三队人终于来齐,欧阳宁抬手召出飞舟。白光一闪,巨大的飞舟一下子就停在空地上,一阵惊呼与吸气齐声响起。
唐庚朝欧阳宁拱了拱手,神色凝重:“那便劳烦欧阳长老了,我们走。”
众人上了飞舟,把外门弟子们安排好后,飞舟也离地涌入到无边的黑夜里。
一间精致金光铺地的房间里蹲坐着五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
一个金灵根,十五岁,沉稳的五官未褪稚嫩。
一个水灵根,十八岁,是个长相柔美的女子。
一个火灵根,二十七岁,是个贼眉鼠眼的青年。
一个土灵根,二十七岁,是个笑眯眯眼的男人,相互了解就是他起的头。
加上木灵根陆青,五个好苗子。
其余人要么是三灵根或四灵根,被安排在其他住处。
或许是连来凡间的外门弟子都没想到此次竟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难看的脸色在看到陆青一行人时,脸色稍微好了些。
飞舟有隔音效果,最先的吵吵嚷嚷被隔离,房间里五人相互了解后便安静了下来。他们到底是凡人,折腾了许久,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5. 青枯
陆青是被巨大的撞击撞醒的,飞舟摇晃不稳,几人纷纷睁眼,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们起身,不安地走来走去,却又不敢开门看外面的情况。
很快就有人来到房间里,外面的情形一闪而过,粗大的藤蔓延伸。
来人一身黄袍,神色略显慌张,“你们待在此处别动,安心即可。”
各个房间都有一名弟子守护,其余人则是在外面。晃动越来越大,他们身形不稳,瞬间被撞飞倒地,有人甚至是撞到窗户上,痛呼声骤然响起。
【青枯妖,等级炼骨期。】系统给出答案,【这飞舟上的凡人与修士身负灵根,若是被青枯妖吞噬,就能突破妖丹期。】
这个游戏里无论是妖还是魔,境界奇奇怪怪。妖物要到化形期才能化形,这个时候妖已经有了妖丹,有了化形的能力后便会在人群中活动。
陆青背靠墙壁而坐,低垂着眼眸,以意念问话,“飞舟上都是修士,我还不能暴露。我想,那些修士应该有能力应付。”
【宿主想多了,炼骨期的妖无论是强度还是防御力都是极其强悍的,这飞舟上的修士应付不了。】系统冷冷地说。
这句话直接让陆青炸了,眉头拧了起来,“我会暴露,再观望观望。”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绝对不会暴露自己。而且他是木灵根,虽然有两件初始法器,被人知道后怎么解释?
他讨厌麻烦。
砰——
飞舟被撞击,仿佛听到了碎裂声,守在门口的弟子一脸凝重。
房间里有人已经哭了起来,是那个身负水灵根的女子,她叫乌霜雪。
“我,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恐。
“我们遇到妖物了。”黄袍弟子抹了把脸,神色狰狞,“该死的,怎么会在临近十方州遇到妖物?”
房间里心跳声剧烈起伏,伴随着哭泣和害怕,他被这些声音搅得心烦意乱。
“闭嘴!”黄袍弟子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打开了房门。
嗤——
房门刚打开,一根青色枯藤穿透他的腹部,鲜血滴落,枯藤上流下刺目的红。
“啊——”四人接连尖叫,声音划破耳膜,纷纷抱作一团,惊恐的双眼盯着那根枯藤。
那夜的红涌上心头,陆青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滚。
枯藤并没有因为得到灵根和灵力而满足,而是转向了屋子里浑身发抖的几人。
眼看枯藤就要靠近四人,贼眉鼠眼的那人一脚踹开最小的孩子,“嗤”的一声,身负金灵根的半大孩子被穿透了腹部。
枯藤接连挖了两个人的灵根,吞噬了修士的灵力,枯萎的青藤泛着莹莹绿光,格外惊悚。
因着自己人的背刺,其余二人连滚带爬离开了男人。
陆青离他们有些远,两步的距离。乌霜雪离他近,爬到他脚边紧紧拽住了他的腿。
乌霜雪满脸泪痕,求生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嘴唇张合,“救……救我。”
陆青冲她笑了一下,嘴唇微弯,乌霜雪神情微愣。
没等乌霜雪回过神来,陆青就把自己的腿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歉意道:“抱歉,我不是修士,我救不了你。”
五个人之中,只有陆青从头到尾表现得很淡定,乌霜雪自是对他有着几分依赖。
笑眯眯眼男人看了看周围,最后选择靠在了乌霜雪身边。另外一人脸色微微一变,神色阴沉着起身。
枯藤吸收完了灵力和灵根,把目光对准了陆青四人。
四人浑身一僵,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眯眯眼男人叫宫涯,看他穿着,家中应有些家底。
贼眉鼠眼的男人叫李风,和陆青一样来自穷乡僻壤的村子。
宫涯脸上带笑,眼中却带着警惕,一动不敢动盯着枯藤。
就连乌霜雪都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别提怕死的李风。
但枯藤对他们不感兴趣,藤尖伸到陆青面前不动了,四人胆战心惊。
枯藤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藤尖像是婴儿没长开的手,带着点柔软。
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枯藤一下子卷住陆青的腰,随后往门外缩去。
陆青被拖了出去,从门口路过时沾了一身血,乌霜雪的尖叫响到一半被宫涯死死捂住。
外面的情况很不好,能用凄惨来形容。无论是甲板还是墙壁,鲜血飞溅,地上的尸体破破烂烂,腹部的灵根被枯藤挖去。再往外看去,整个飞舟被枯藤缠绕,他们被困在了枯藤中,成为了青枯妖的鱼肉。
“陆青!”是白梨的声音。白梨飞身而来,长剑砍在枯藤上,发出“锵”声,可见这青枯妖的外表有多么的坚硬。
“师兄,我来助你。”高秋高喝一声,飞身而起,灵力加持飞剑砍在枯藤上。
枯藤被激怒,甩开陆青后,几根枯藤攻向白梨和高秋。
【宿主,还不出手吗?】系统出声,【再不出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那么宿主的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任务失败,意味着宿主永远也回不去,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宿主也会死亡。】
陆青眼底闪过一丝怒气,“你大爷的,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是凡人,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这青枯妖还没妖丹,这要如何杀?游戏和现实能一样吗?在游戏里,他可以大杀四方,可现在是现实,他拿什么来杀?拿那根发带还是拿那把扇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青枯妖还不算大boss,但即使是如此,青枯妖拥有两条命。
当游戏成真,其中肯定有变动。游戏里或许毁掉青枯妖扎根在土里的根就可以了。但这是现实,这青枯妖如此庞大,去哪里找土里的根?
“陆青,你发什么呆?快回房间。”高秋怒喊一声,头也没回。
高秋和白梨灰头土脸,就连唐长老也是。四处躲避枯藤,还要救他们,免不得被枯藤击中。
陆青站起身来,飞舟一个摇晃,他身子不稳,径直往飞舟外倒去。
正在这时,发带脱落,银色丝线往下飘落隐入到了白雾之中。
“陆青——”白梨脸色大变,飞扑而来。随即便是高秋的怒吼,“师兄,你疯了吗!”
但无论如何,陆青和白梨齐齐跃下飞舟,坠入到了白雾之中。
——
十方州与凡间的相连之地叫穷冥,是妖族与冥族修炼的栖身之地。
这里长年不见光,黑雾弥漫,土地湿黏。别说凡人,就连大乘期的修士在这里说不定都要脱层皮。
好在陆青和白梨掉落之地在穷冥的外围,有一条暗河。白梨最先醒来,暗河边开满了梨花,很诡异的场景。
但他并未受到牵连,他的灵力没有消失。除了一些外伤,先前因为枯藤而受的内伤已经完全好了。
陆青趴在地上,下腰和后臀一片血色,在白与黑沉的世界里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白梨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吃下,才走过去把陆青翻了个面叫醒。
陆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之间恍惚以为是在做梦,短短几天发生这么多事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仙长。”陆青虚弱地冲白梨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连累了你。”
白梨神情淡淡,重新拿出一颗丹药,想了想切了一半递给陆青,“这是养气丹,能治内伤和外伤,你先吃下。”
陆青没拒绝,他身上疼得厉害,吃下养气丹后,身上的疼痛缓慢消失。
白梨拿出符递给他,“这是清洁符,你身上很脏。”符箓贴在陆青肩头,身上的脏污瞬间消散。
陆青很惊讶,“这符还挺好用的。”
“这里是穷冥,一时半会我们离不开。”白梨站起身来观察着四周,解释道:“穷冥是十方州和凡间的相连之地,是妖族和冥族的地盘。我们只要不深入就不会有危险,也不知道唐长老会不会……”
他是外门弟子,陆青虽说是木灵根,但还没入门,也没拜师。灵耀宗的天骄不缺他也不缺陆青。在穷冥这个危险诡谲的地方,连大乘期修士也不敢前来,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灵耀宗。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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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最令他不解的一点是妖物对待陆青的态度,在飞舟上,那些枯藤几乎都是冲着他们的灵力和灵根去的。为何枯藤偏偏放过了陆青,想掳走陆青?
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陆青抬眼盯着他,好脾气地笑,“白仙长可是有疑问?”
白梨嘴唇动了动,终是没问出来,冷着脸道:“你资质不错,说不定会拜个好师父,你不用如此叫我。将来你我同门,按照资质来排,说不定我还要叫你师兄。”
“是吗?”陆青并未在意,轻叹一口气,“那么白师弟,你觉得现在该如何做?”他看向银丝延伸的地方,眉头微蹙,“飞舟上的妖,是什么妖?”
“据记载,攻击我们的妖是青枯妖。通过吞噬修士的灵力和灵根来突破。”白梨脸色微僵,解释道。
“具体我们要如何离开,这还要看唐长老他们能否诛杀青枯。”白梨拿出传音符来,试着给他师父传音。
注入的灵力闪烁了一下,传音符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白梨说明当前情况,传音符那头让他注意自身安危,说此事会禀告宗门,最迟两天就派人来救他们。
白梨心里松了口气,压在身上的担子也在无形之中放下,“你无需担心,我会保护好你。”若不是为了保护陆青,他也不会跟着跳下飞舟。
只是很可惜,下坠的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陆青,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温度有些低,这里湿气很重,陆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梨瞥了他一眼,转身往林中走去,留下话,“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我去捡些干柴来。”
陆青乖巧应下,“好的师弟,辛苦师弟了。”
白梨僵着身体消失在视线里,陆青让系统盯着白梨,他起身跟着银线走。
“青枯的根离这里不远吧?”陆青不确定地问。
【不远,青枯妖还没到妖丹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他还没资格进到穷冥深处。】系统言语中带着鼓励。
陆青放下心来,跟着银线走,很快就在二十米开外找到了青枯的根。青枯根是一根银色枯藤,表面泛着银光,有些奇异的漂亮。
早先脱离的发带飘过去缠住了青枯根,死死勒紧,很快青枯根的光被发带湮灭,成为了一根干裂的枯藤。
【青枯妖已经死了,妖气被发带吸收了。】系统解释,【等宿主修炼后,发带吸收的妖力可以转换为灵力,宿主以后也不用担心无法应对这些危险的妖物。】
陆青一脸不爽,走过去弯腰捡起发带,发带变成青枯根大小的形状缠在他手腕上,“怪谁?还不是怪你。”
系统声音冰冷,【宿主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幻息公司的安全措施没做到位。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出现是拯救。】
“啧。”陆青语气不耐,转身往回走,“那我谢你。”
他走后,那根失去性命的青枯根化为齑粉,散落在潮湿的地里,作为养分都没了资格。
“你去了何处?”见到陆青出现,白梨拧眉盯着他,“这里危险,你知不知道……”
“如厕。”陆青冲他温婉一笑,脸色微微泛红,不好意思道,“我是凡人,和你们修炼之人不能比,吃喝拉撒是人之常情。”
白梨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了青,转身背对着陆青坐下。
地上已经燃起了火,靠近火堆周身都温暖了起来,潮湿之气被驱散。
白梨如今身处穷冥之地,对于飞舟上的情况不了解,只能一边担心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陆青接连不断受到惊吓,还从高空坠地晕厥过去,如今安静下来,或许是有人在身旁,很快就泛起了困意。
他坐在石头上,躬身抱成一团,盯着跳跃的火焰闭上了眼睛。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白梨心绪复杂,只能压下疑惑回去再说明。
至于现在,他脸色有些不好,梨花飘落铺满地,些许落在他肩头,一丝亲切感油然而生。
呓语在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缥缈不真切,“来,孩子,来我这里。”
——来,孩子,闭上眼睛,来我这里。
6. 梨花
白梨站在一片梨树下,神情呆滞,不知为何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站在原地不想离开。
淡雅花香入鼻,洁净感充斥在周身,那道呓语已经从虚变实。花瓣纷纷飘落,落在肩头,落在他站的这片地上。
“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轻柔的风拂过面颊,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白梨脸色青黑,快速掐诀,“放肆!何方妖物还不现身?”
他是个人,他是修士,这妖物竟敢引诱他来此,对方想做什么?
这一片都有梨花,说不定这里已经被梨花妖包围。想到这里,白梨心中一沉,果然不能小觑穷冥。即使是在穷冥外围,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在那股淡雅的花香里,陆青沉睡,而他被这道呓语吸引而来。
倘若他真是妖,那这些年在灵耀宗,为何没被发现?
妖物敢欺骗他!
白梨一阵愤怒,灵力化刃打破周围的梨花,梨花纷纷扬扬而落。
幽怨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白衣女子从虚空凝实,“孩子,你不要娘亲了吗?”她就站在远处的梨树上,姿态优雅,双手交叠在腹前。
白梨仰头一看,提剑飞身而起,攻向梨花妖,“胡说八道,休得猖狂!”
长剑眼看就要刺进梨花妖的胸膛,却在距离半寸距离时被一道力阻挡。梨花妖抬手一挥,白梨便被掀飞出去。
“他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你,还把你养成了一个修士。”梨花妖凄然一笑,身形一动来到白梨身前,“一百二十年,黎恒从不踏足穷冥,我在这里苦苦等他百年之久。孩子,你为何不认我?”
白梨瞳孔一缩,黎恒不是别人,正是他师父。而前不久,他才和师父传讯过。
眼前这梨花妖妖力强大,他不是她的对手。
“孩子,我叫白清。”白清半蹲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抬手想去摸白梨的脸,却被白梨偏头躲过,手僵硬在半空。
“你叫什么名字?”白清面色淡然伸回手,清透的双眸定定盯着他,“在你来这里时,我就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气息,和我同出一源。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有没有人欺负你?黎恒他……”
“滚开!”白梨瞪大眼睛,惊恐地往后退去,“我不是妖,我是人!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他怎么可能是妖呢?从小到大他就在灵耀宗长大,是师父教导他成人,是师父养大他。
可……可眼前这梨花妖若是说得是假,她怎会知晓师父的名字?
“你在骗我!”白梨偏头拿起地上的长剑朝白清攻去,却被白清轻飘飘避开。
周围发出簌簌声,地面裂开,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来,从四面八方围绞而来,捆住白梨的四肢和腰腹。
白清弯唇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疯癫,“他会来见我的,他一定会来的。如果他不来见我,你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现在,我去会会你那位‘好师兄’。”
说罢,白清悠哉地朝陆青的方向走去,身姿优雅,步伐稳当,似乎在等人开口。
果不其然,白梨双眼冒出火来,咬牙道:“他是个凡人,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白清脚步一顿,转身时换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神情激动,又哭又笑,“哈哈哈……你和他长得很像。告诉我,你的名字。”
白梨别开脑袋,声音冷硬,“我叫白黎。”
“白黎,白黎……他果然是爱我的!”白清大笑起来,疯魔了一般张开双臂,在梨林里走来走去。
风卷梨花落,白梨心中一沉。虽说他嘴上不承认,但通过这梨花妖的说辞,以及他的名字,就已经窥见了其中的曲折与爱恨情仇。
“你和师……他是怎么认识的?”白梨陷入了两难,不知该叫师父还是叫父亲,别扭着开口。
白清笑了许久才停下,带着一丝甜蜜又沉重的神色,“一百二十年前,我刚化形没多久,就遇到了他。他被人陷害,经脉寸断,灵根被挖,跌落穷冥是我救了他。”
妖喜爱修士的灵力与灵根,当时的黎恒什么都没有,她也没对黎恒下手。大抵是刚化形,想去凡间看看,所以才把黎恒救醒,打探外面的情况。
黎恒这个人无趣又呆板,但有一颗至善之心。她才化形,在穷冥修炼,手上没沾过人命。所以黎恒和她相处起来,很是平和,没有打打杀杀,只有言传身教。
黎恒每次都拧眉警告她,不能害人,否则天道不容,将来渡劫会陨落。但她嗤之以鼻,穷冥深处的妖手上沾满了冤魂,渡劫时也没什么大事。
她总是笑笑,不置可否,懒得和黎恒争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修士天生对妖就抱有杀意和警惕,像黎恒那样的傻子几百年不出一个。
后来在黎恒养伤的时候,日渐相处中,不知是谁先动了心。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仿佛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情窦初开时的窃喜和心动,在孩子降临的那一刻被打破。
白梨生来就是人形,天劫将至,黎恒封印了白清,抱着孩子一走了之。一百多年过去,她不知孩子还活不活着,也不知黎恒是否还记得她。
路过穷冥时,她感受到了那丝同源的气息,她还没动作,便被青枯先下了手。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下来的人是她的孩子。
听完后,白梨沉默起来,心绪杂乱。一朝得知自己的身份,前路一片迷茫。
难怪师父总是叮嘱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戴好如意戒。如意戒掩盖气息,原来师父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身份。
“虽然你说的信息都对得上,但我不会留下来,不会留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白梨声音冷硬,直直盯着白清,“我喜欢灵耀宗,我喜欢十方州,我也喜欢师父,喜欢师兄师弟。我不会留下。”
他语气加重,似是警告自己,也仿佛在警告白清不要做无用功。
白清叹息一声,对上他的目光,皱眉道:“你可知,你的身份若是被发现,谁也保不了你。”
白梨沉默下来。他不知该怎么办,妖会被奴役,会被签订生死契。
若是被人知晓他的身份,或许死亡都无法选择。
“我知道。”他低头闷闷道。
——
“原来白梨是梨花妖吗?”陆青神色惊讶,听着系统的提示,低声道。
【宿主有什么想法吗?】系统问。
陆青打了个哈欠,挑了挑眉,“我能有什么打算?不管是白梨还是白清,都没有伤害我。你没听到白清的话吗?她没伤过人。”
“不过……”他望向地上的朵朵梨花,心中好奇,“人与妖还能结合生下孩子吗?”
【你的关注点怎么奇奇怪怪的?】系统有些纳闷,解释道:【妖与人,妖与魔,人与魔都可以结合。但双方血脉不同,结合生下的孩子资质不好,兴许还会成为怪物。】
“这样啊。”陆青感叹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那位黎长老会不会来穷冥,这个地方待得有些不舒服,想尽快回去了。”
接二连三发生意外,拜入灵耀宗一拖再拖,他都有些没有耐心了。
“师弟!白梨!你去哪儿了?”陆青四处寻找起来,扯着嗓子喊,声线里带着一丝惧意。
系统不懂他的操作,沉默了一下,【宿主,你在做什么?】
陆青微微一笑,“梨花多白多漂亮啊,白梨留在这里简直是星光跌落天幕。我在救他啊。”白清若是打着要拉白梨下水的打算,他也没办法。
只是有些可惜了,可惜了白梨这棵梨树就此而夭折。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又诡异啊。
枯枝败叶,腐朽的味道冲入鼻息,陆青抬手挡住唇鼻,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息,腐朽代表着死亡。
白梨出现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面无表情,更加没有情绪,“在这种地方大呼小叫,你不要命了吗?万一引来妖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师弟,你去哪儿了?”陆青松了口气,赶忙朝他跑去,“我醒来时你没在,我很害怕。你干什么去了?”
白梨身形微僵,任由陆青抓紧他的手臂,硬邦邦解释道:“你是凡人,想必你肚子也饿了,我想去找些吃的。”他带着陆青回到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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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儿坐下,语气惋惜,“可惜,这个地方连只鸟都没有,所以没找到吃的。”
陆青拍了拍他的手臂,在一旁坐下,双目微垂,轻声道:“没关系,总归是我连累了你。”
他话锋一转,“灵耀宗里,真的会有人来找我们吗?”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不确信,苦闷道:“诚如你所说,你是外门弟子,而我还没拜入灵耀宗,他们会……”
“会的。”白梨打断陆青的话,笃定道,“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师父知道我遇到困境,定会前来救我。”
通过和白清的交谈,他内心是窃喜的。因为他是师父的血脉,师父这些年来对他慈爱有加,如今他遇到困境,师父一定会来找他。
可同时他也在为以后而担忧,他真的能够安安稳稳待在灵耀宗吗?人与妖生下的孩子,多数死于非命,他不想落得个名声扫地的下场。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陆青语气羡慕,“你有个好师父,真让人艳羡。”
“你资质不错,若是我们能离开穷冥,你也能拜一个好师父。所以你不用羡慕我。”白梨嘴角上扬,轻嘲道,“说不定以后羡慕你的人就是我了。你还没踏入修炼一途,别胡思乱想。”
“嗯。”陆青盯着火焰,周围寂静一片。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不由得有些担惊受怕。
穷冥这个地方妖物聚集,光是凭白清或许拦不住那些妖物,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心中实在没底,陆青乱七八糟想着,打破沉默问道:“灵耀宗里都有些什么样的人?他们很厉害么?都是修仙的吗?是不是都和大家说的那样,实力强大,视弱者为蝼蚁?”
白梨眉头拧起,似是不知他们修炼之人在凡人口中竟是这样的形象,“谁告诉你的这些?简直是胡说八道。修炼之人讲究因果,就连诛妖也是罪大恶极之辈,更不可能像你说的那般,视弱者为蝼蚁。若当真如此,我们也不会在凡间设门派,专为处理这些事情。”
陆青又了解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心怀愧疚,“抱歉,白日在飞舟上,有人推旁人代替自己去死。我以为修炼之人,都是如此阴暗之辈。”
“是谁?”白梨心中怒火升腾,“这种人当不配修炼!若是把后背交给他,岂不是成了他的垫脚石?”
他完全没想到,这群人之中,竟还有如此心性败坏之人。若是有朝一日让那人修有所成,岂不是生灵涂炭?
陆青仔细想了想,神色苦恼,“抱歉,当时情况很危急,我没太注意看。但那个人,瞧着好像不怎么讨人喜欢。”
白梨毕竟接触过所有人,陆青这么一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人。毕竟资质好的人并不多,小百人加起来,也才五个。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原来是李风。”
陆青从他脸上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暗沉的天穹上,一道白点格外醒目。
他眨了眨眼,盯着天上的白点看,“那是什么?怎么那么亮?”
“什么?”白梨仰头一看,光点在黑暗的天空中瞩目,很容易发现。他皱眉看了半天,摇头道:“不知道。”
他心里也很奇怪,天上怎么会有光点,而且光点越来越亮,成为了一团。
等等,越来越亮?
“赶紧离开这里!”白梨脸色一变,起身抓住陆青的手就跑。
陆青被他抓了个踉跄,差点被对方拖着走。
他们速度再快,也没有光团坠落的速度快。“轰”地一声,平地起惊雷,炸开时耳朵嗡鸣,眼前一片白茫。
天穹之上站着两个身穿青色衣袍的人,二人神色冰凉,居高临下而视。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穷冥掀起了哗然,“大胆梨花妖,胆敢劫持我灵耀宗弟子,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诛杀于此。”
言罢,两人径直下坠,驭着轻风,带着肃杀。
风卷梨花起,一道白色身影悬空而立。白清周身飞舞着梨花,神情冰冷,“黎恒,你竟想杀我。”
梨花飞舞,藤蔓蜿蜒而上,杀机起。
白清愤怒难当,恶从心生,语气冰冷,“黎恒,今日我便杀了你这负心之人!”
7. 收徒
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白清和黎恒二人斗法,陆青和白梨被波及。风刃刮过,他们成了两个血人。
白梨修为低微,即使设了防御阵保护,效果微乎其微。
陆青苦巴巴皱着脸,龇牙咧嘴道:“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痛,全身都痛!
“其中一方死,才会停止。”白梨声音沉闷,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师弟,你希望梨花妖赢,还是希望你师父赢?”陆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轻哼了两声。
白梨神色失落,得知亲生母亲是妖,得知亲生父亲就是师父。几种杂乱的思绪里,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声音冰冷不近人情,先前的挣扎和绝望仿佛从未出现过,“当然是希望我师父赢。”
比起梨花妖,师父是和他从小相伴的人,孰轻孰重是个人都知道该如何选。
风把白梨的话带到,斗法的三人白清落了下风,她被风刃斩去一臂,跌坐在地仰头固执的盯着黎恒,眼眶泛红,满腔委屈无处发泄。
她凄然一笑,“黎恒,好久不见。”
“这是你的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话你尽快说完。”黎恒旁边的男人英气勃发,转身朝陆青二人走去,“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崽子,估计受伤不轻。”
“宋师叔。”白梨从树后出来,神色恭敬行礼,“宋师叔,是弟子大意了。”
陆青也从树后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宋师叔。
宋师叔叫宋殷,破妄期修为,和黎恒是好友。他眉目温和,瞧着一点儿也不严厉,很好说话的样子。
宋殷笑了笑,抬手摸了摸白梨的脑袋,弹指一瞬间,白梨便恢复了干净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陆青,含笑道:“这位就是陆青吧?很能折腾嘛。”
陆青心中一紧,腼腆一笑,“宋师叔,这是个意外。”
“确实是意外。”宋殷帮陆青疗伤,神色意味深长,“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寻常人见到妖物,不是屁滚尿流就是胆战心惊,你表现得有些冷淡。”
他在试探我?为什么?
陆青不动声色,垂下眼帘,“说来不怕宋师叔笑话,我之前是个傻子,清醒不过四日。”
“是吗?”宋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松手起身,“没什么大碍,别害怕,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黎恒和白清的对话并未让人听见,三人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最后白清回头恋恋不舍地望了眼白梨,想把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
白清的身躯化作梨花,一颗白色妖丹闪着光立在半空。随后漫天梨花飞洒而落,满是枯枝败叶的地铺满了一层洁白的花海。
黎恒收下妖丹,起身沉默着朝三人走来。
“师父。”白梨声音低哑,低头不敢去看黎恒的脸色。
黎恒轻“嗯”一声,垂落目光盯着白梨的头顶,“接到你的传讯,我求助你师叔,你师叔禀告宗主,带人来加固封印。趁着加固封印的空隙,我和你师叔一起来寻你们。”
接到白梨传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告诉了宋殷,再由宋殷上报。他们认为,妖物能在凡间与十方州相连之地攻击修士的飞舟,肯定是封印不稳。
他们来此观看,果然发现了封印松动的迹象。宋殷带来的人加固封印,他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行事才会如此急切。
“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黎恒并未解释方才发生的事,而是伸手抓住了白梨的胳膊。
宋殷则是抓住陆青的胳膊,二人拎小鸡仔似的带着他们脚踩轻风往上方飞去。
陆青低头一看,月华今夜黑,全见梨花白。
他倒是不曾想,黎恒为了白梨竟做到如此地步,低估了白梨在黎恒心里的地位。
这件事情还没完,修炼之人讲究因果缘法,走火入魔多得是。白梨大抵是止步于此了。
离开穷冥后,和煦的清风拂来,吹散了那股潮湿的阴冷。
穷冥之上几位前辈正在加固封印,抬头往上看,见云后银黑之殿,殿檐若隐若现,处处透着庄严和古朴。
“走吧,回宗。”宋殷还需保证封印彻底牢固后方能离开。
白梨和陆青坐在仙鹤上,黎恒则是在前方带路。一路上沉默无言,等彻底见到十方州的样貌时,陆青才惊叹出声打破沉默。
只见白雾祥云缥缈,险峻山峰与天接连,铁索桥横加交错凌乱,危险与恐惧两种情绪在心里跳动。仙鹤齐飞,白云仙殿,恍如来到了仙界。日光下,各种色彩斑斓,光影闪过。
前方老松高入云霄,石碑上刻着灵耀宗三个大字,气势磅礴。钟声清越,仙乐悦耳。
陆青神情恍惚,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这就是十方州的样貌。那些耸立的殿宇,泛着银光,真像身在仙界,吸进身体里的空气都是仙气,神清气爽。
“看呆了?”白梨偏头看向他,眉宇间的忧愁早已散尽,神色略显温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反应也和你一样。”
他指向东方位,隐约能见红色飘带,“那边是十方州的凡间,待有空后,我可带你去看看。”
他手指移动,指向西方位,“往那边一直飞,大抵飞上半月,飞过穷冥,便到了九穹圣莹城。”
“不过现在不是去那边的时候,等你能够修炼后再说吧,届时你就会明白。”白梨笑了笑,没再继续说。
“到了。”黎恒看了眼白梨,“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带他去登临台。”
“是,弟子先行告退。”白梨转身便消失在白云里,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黎恒径直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外事殿登临台。
登临台已经站满了此次在凡间选出来的人。而高位上已坐满了宗内大能,相隔位置甚远,白衣,青衣,黄衣,红衣,黑衣五种颜色分别。
加上内外门弟子,算得上是人山人海。
陆青被带到人群最后,黎恒什么也没交代,转身消失在眼前。
周围话很密,都在小心交谈,无非是想进入内门,拜个厉害的师父。
陆青一个也不认识,木着脸平视,一边散发思维一边偷听周围的谈话。
正在此时,正前方黑色衣袍的男人开口,声音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
“安静,灵耀宗此次有意收徒,在你们被选上的那一刻起,考验便已开始。”
“你们其中有些人能被选上,心性不佳之人则会被劝退离开。灵耀宗是九宗之首,无论是收徒还是留在外门的弟子,资质不佳尚能继续刻苦修炼。若是品行不端者,则会被送离。”
他抬手一挥,半空出现一面水镜,波纹荡开,露出里面的情形,人群一片哗然。
——
那面水镜里的画面都是他们被选上后,一切的所作所为,无处遁形。当即就有许多人白了脸,不可置信。
陆青心里咯噔一声,垂眸和系统对话,“我做的事,不会也被看到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灵耀宗他怕是进不了了。不是,这些人有病吧,一言不合就监视,这样做真的好吗?
【宿主放心,宿主做的事他们看不到,更不会出现在那面镜子里。】系统语气骄傲,【至于穷冥那边的画面,更不会出现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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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抬头看向前方。那些表现异样的,或者是推人出去替自己死的,都被人带离了登临台。
走时他们如丧考妣,白着脸像是没灵魂低头丧气着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表现冷静的人都被留下,筛选出多灵根的人被带走,登临台上留下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站着,只有十几个,他们眼中有片刻的迷茫。
高台上那人再度开口,“你们都是资质不错的人,剔除心性败坏之人,摘离外门弟子,这是你们的机缘。若是合各殿之主或各长老的眼缘,便会收入门下。”
“收下后,切记刻苦修炼,不得危害宗门,更不能危害苍生。否则,执法殿就是惩戒你们的地方,情形严重者会逐出师门,赶出灵耀宗。”敲打一番后,当即便开始挑选合眼缘的弟子。
乌霜雪和宫涯见到陆青,二人往后挪动,来到陆青身边。
乌霜雪抿了抿唇,紧紧捏着的拳头松开,小声道:“你,你没受伤吧?”
在飞舟上,他们亲眼看到那妖藤把陆青拖走。现在见陆青好端端站在这里,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宫涯眼看前方,脸上带笑,压低声音,“陆兄弟,你没事就好。当时那种情况,我们什么都不会,我们什么都没做,抱歉。”
刚刚人多,他没找到陆青,心下惆怅之余便是担忧。现在人几乎走了大半,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陆青,有谁看到熟人不会多几分热情呢?
陆青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道:“多谢关心,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们,后来如何了?”
宫涯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前方,“后来不知为何那些枯藤都在一瞬之间化为了齑粉,我们自然也得救了,在宗门来人前。”
“你可愿拜我为师?”一身白色衣衫的男人指向乌霜雪,“水灵根,自是修剑的好料子。”
乌霜雪心下激动,当即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道:“愿,愿意,弟子愿意,弟子拜见师父。”
“哈哈哈,起来罢。”男人爽朗一笑,站起身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剑峰一脉三十七代弟子。望你为学无间断,如流水行云,日进而不已也,道名便叫行云。”
乌霜雪磕头,“多谢师父授名。”
“走罢,今日得弟子如此,还有何求?”男人朝上首点了点头,带着乌霜雪离去。
宫涯一脸羡慕,苦涩道:“以后见她,得叫她师姐了。她师父是剑峰一脉的殿主,玄灵仙君。”
他低头叹了口气,“我是土灵根,也不知会去往何处?”
陆青神色微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
“你,可愿拜吾为师?”古板威严的声音落下,登临台仿佛置身在漫天雪地里,此话一出,场面一静。
灵耀宗在座的人都知道这声音出自何人,唯独登临台上的弟子不知。
他们抬起头来,却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道缥缈如风的青影。
上首的目光落在陆青身上,就连登临台各个弟子也看向他,目光复杂。
陆青懵了一瞬,眨了眨眼睛,事实是刚刚那声音确实是对他说的。
宫涯见他愣住,抬腿踢了他一脚,几乎是用鼻音说出来,“你还愣着做什么?”
陆青腿弯一弯就跪在了地上,“噗通”一声,声音有响亮,不用想也知道膝盖肯定肿了。
【重要人物出现,灵耀宗太上长老,云川仙君。】
陆青龇牙咧嘴,疼痛拉回了他的神智,绝对不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他弯腰磕头一气呵成,“弟子愿意。”
8. 师父
“他还真是好命,竟被云川仙君收为徒。”一道嫉恨的声音响起,满是怨气。
“那又如何?云川仙君已经五百年没出现了,一出现就收陆青为徒,难道时间还能回溯到收徒那天不成?”另外一人语气淡淡,言语间的酸气四溢。
“我就是不服气,看着平平无奇,比他资质好的大有人在。云川仙君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师父说,云川仙君五百年前因为玉青仙君陨落而闭关,不过问宗门之事。”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有没有看到,陆青分明与五百年前的玉青仙君有八分相似。”
“真的假的?云川仙君和玉青仙君是什么关系?竟是凭着一张脸,就收了一个资质平平的凡人为徒。”
“当然是真的,云川仙君和玉青仙君可是师兄弟,这灵耀宗就是玉青仙君一手建立。而这玉青仙君可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魁首,斩妖除魔,悟五行之道,一剑开天断虚空,那穷冥之地便是玉青仙君所斩所封,那可是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追求的对象。”
“这些事情宗门内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是我入门得早,几百年过去才从师父口中知道一些消息。”
“那陆青还真是好命,凭着一张脸就拜在妄虚殿,灵耀宗从今以后可有热闹瞧了。”
“热闹?我看是笑柄还差不多。”冷哼声与不屑同时响起,“看着吧,以后有那陆青好受的。”
陆青听了一耳朵,背对着石碑,抱怨道:“你也没告诉我,云川仙君有个白月光啊。”
从二人的对话中足以知道,他那位“好师父”可是和那位玉青仙君关系好着呢,好到因为一张脸就收他为徒。
【白月光已经死了。】系统冷冰冰开口,【而且白月光已经死了五百年。】
“啧。”陆青心里有点抵触,一般碰到这种情况都很难抽身,他不情不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叫我攻略心有白月光的云川仙君?”
“不然你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吧。”
【那宿主就去死吧。】
陆青一噎,脸色铁青,“会不会说话?”
【如果宿主想活,就必须完成任务。系统的出现是为了让宿主通关回去,如果宿主无法做到通关,那就只能死。】系统丝毫不讲情面。
“知道了知道了。”陆青牙疼,察觉到没人了才出来。
云川仙君长什么模样他不知道,反正在登临台上答应拜云川仙君为师后,云川仙君就离开了。
而坐在上首的黑袍中年男人是灵耀宗宗主,沈之行。
收徒还没看完,沈之行让人带他去妄虚殿。只是很可惜,那位弟子有点不太负责,带到一半后把他丢下,匆匆离去。
他又不认路,只能四处乱转,然后就遇到了别人对他拜在云川仙君门下的不满和嫉妒。
真是的,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妒忌都是无法避免的。
“妄虚殿到底怎么去?”陆青神色幽怨,盯着石碑看,心里很不爽,“师父不负责就算了,就连灵耀宗弟子也不负责。”
这个师父拜得真亏,连带路的人都没有。
“你怎么在这里?”一道诧异的声音响在耳侧,直白的目光落在身上。
陆青转身低头,来人衣衫垂地,质地丝滑柔软,往上是笔直的长腿和劲瘦的腰身,白发垂腰,衣襟敞开露出宽阔的胸膛。神韵天成,五官模糊。
看不清面貌?
陆青愣了一下,垂眸回话,“弟子……弟子迷路了。”
在陆青打量的时候,元落归也在打量他。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身形纤瘦,玉面花容。不过头发有些长,垂落挡住了眉眼,遮住了三分风姿。
先前的不满和恣意收敛起来,神色恭敬反倒是失了灵韵。
元落归饶有兴致,唇角微扬,“本君阵修一脉,道名昭明,你可唤本君师伯。”
“昭明师伯?”陆青语调上扬,微微抬头,“那昭明师伯可否带弟子去妄虚殿?弟子感激不尽。”
“可。”元落归颔首,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妄虚殿冷清,只你师父一人。他没收过徒,怕是忘了你。”
“方才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本君会告诉宗主,自会有人惩罚他们。”即使宗门内争夺不休,可按照此次情况来看,后果怕是有些严重。
以往便罢了,现在可要好好管理一下才行。若是事情闹大,岂不是让其余宗门看笑话?
这云川也真是的,不出则已,一出就轰动了整个宗门。
陆青跟着他走,闻言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云川仙君地位摆在这里。就算那些人想做什么,也没机会。
而且,有些事情吧,越压反弹得越厉害。他倒是有些好奇了,好奇灵耀宗会如何做。
不过听昭明仙君的意思,他似乎来了很久?
“昭明师伯怎会在此?师伯也收了心仪的徒弟吗?”陆青半是试探,半是好奇。
毕竟他连昭明仙君的五官都看不清楚,这里的仙君不会都是如此吧?
“这里离阵修一脉不远,本君听闻今天会收徒,来看看热闹罢了。”元落归头也没回,淡淡道。
“至于收徒?本君可没看好的人。云川既然收你为徒,你应当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不若你来跟本君学阵法如何?”
元落归微微侧头,打量着陆青。
陆青粲然一笑,“弟子已拜在妄虚殿门下,师伯若真看上了我的资质,不若师伯去跟师父说一声?”
“呵。”元落归轻笑回头,“你倒是伶牙俐齿,罢了,本君倒是想知道,云川会教些你什么。”
云川修道法,他倒是有些期待起来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万一他真去妄虚殿要人呢?那还怎么做任务?】系统有些急,【祖宗,你能不能不要作妖,好好做任务啊。】
绑定时对方一脸淡定,飞舟上让他去除妖救人,说要观望观望。现在都拜在妄虚殿了,还想拜其他人为师?
“慌什么?就只能他试探我,不能我试探他吗?”陆青丝毫不慌,语气悠然,“云川已经收我为徒,看他们对云川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去触云川的霉头。”
——
陆青知道妄虚殿很冷清,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冷清。殿宇庞大,殿前桃花枯萎,殿周围白雾缭绕,冰冷孤寂的气息弥漫。
“云川,我把你的弟子带来了。”元落归抬手挥了挥,一块白色玉牌朝殿内飞去,飞到中途玉牌停下不动。
“倒是吾忘了。”清冽空灵之音响起,玉牌转了个方向回到元落归身前,“人既已送到,那你便回去吧。”
元落归抬手接下玉牌放好,不再多说转身离去,陆青侧身目送。
明明只是几步距离,可下一瞬就消失在眼前,风云浮动,仿佛从未来过。
修仙啊,果然令人向往。
难怪幻息公司推出《修仙》游戏时那么火爆,身临其境,不火才有鬼了。谁又没个修仙梦呢?
清淡甜香入鼻,一道高挑的身形出现,赤脚而来,衣摆摇曳,腰坠银色弯月,青丝如瀑。肩宽窄腰,腰下龙飞云绣,腰以上白云晕染鎏金色,金丝勾边。
眉眼如画,明眸皓齿,青衫无风飘荡,好一个仙姿玉貌的仙君。
周围销声匿迹,唯见那抹青。
“你叫什么名字?”云川仙君微垂目光,音似流水清冽。
“弟子陆青,拜见师父。”陆青跪在地上行拜师礼。
云川仙君神色恍惚了一瞬,低头看向他,良久没说话。
陆青身形一僵,双眼盯着白玉地面,眉头一皱。
搞什么?徒是他收的,现在为难自己算怎么回事?
“愿你往后日月同昌,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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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辉,道名便叫明辉吧。”云川微微弯腰,伸手时把一块青色令牌递给他,“起来吧,妄虚殿只有你和我师徒二人,若是无聊便拿着令牌去十方州逛逛。”
“多谢师父。”陆青笑容满面起身接过令牌,眼睛都亮了,“师父,我要如何修炼?”
云川仙君身形微微一滞,转身走进殿内,“本君未收过徒,待本君问过后再教你。弟子服已备好,在偏殿,你也住偏殿。”
进与不进在心里分裂,陆青站在原地纠结,云川仙君侧身回眸,“你的事,本君听说了,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陆青抬头时,眼前已没了云川仙君的身影。他脚步一转,往隔壁走去。
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是半山屏风,左边是窗,窗外是悬崖峭壁,能看到青色松叶。右边是柜子,柜门半开,挂着换洗的衣衫。走过屏风是珠玉纱帘,纱帘后是床,斜左方是水池,池水白雾袅袅,温度柔和。
床上放着一套青色衣袍,衣袍旁边一瓶膏药醒目,方圆白色瓷瓶,透着一丝丝可爱。而右边则是榻与梳洗台。
陆青神情古怪,在原地站了会儿。他走到梳洗台前坐下,水镜里映出自己的本来面容。
陆青:“……”
槽点有点多,不知如何吐槽。
他木着脸,水镜里面无表情,“你告诉我,游戏里为什么和我现实里一模一样?”
【首先,宿主已经身在游戏世界,无法把这里当做是游戏了。其次,宿主当初创建账号信息的时候,就是用宿主自己的照片设置的长相。】系统拒绝陆青的质问,并指出他的无理取闹。
陆青坐下,偏头打量,指指点点道:“当时创建的时候,也没这么精致啊,和我本人有什么两样?”
游戏数据和现实肯定有差距的嘛,可如今他瞧着,完全没有差距呢。
“算了,这些天可累死我了,我先洗漱睡觉吧。”陆青不想纠结这些,反正是游戏世界而已,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呢?
陆青唇角上扬,没想到这个便宜师父还挺贴心的嘛。知道他膝盖受伤,还备了膏药和弟子服。
水池里的温度刚刚好,他低头看了眼膝盖,膝盖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他打开盖子,挑了乳膏抹在膝盖上,凉丝丝的,淤青很快就散去。他眼眸不由得一亮,心情都好了许多。
洗干净后换上弟子服,身上一片清爽。“咕噜噜。”还没躺上床呢,肚子就叫了起来。
陆青苦恼,“好饿。”
从飞舟跌入穷冥,从穷冥回来拜师,一天没吃东西呢,能不饿吗?
也不知道妄虚殿有没有吃的东西,先去找他的便宜师父看看,正好刷一下存在感。
说干就干,陆青转身走出去,拐过走廊来到正殿,小心翼翼道:“师父,您在吗?弟子饿了,想吃饭。”
大半天没动静,殿门紧闭。
陆青拉住门环拍门,无精打采道:“师父,您在吗?弟子好饿啊,要吃饭。”
还是没一点动静,陆青脸都绿了,心中一股怒火燃烧。
收他为徒,不说教他修炼,连人影都看不见。这些就算了,来妄虚殿的时候被人说三道四,最终还是被别人带来的。
脾气一上来,嘴里没句好话,“云川仙君,您要是不想收我为徒就放我离开吧,没吃没喝,连路都是别人带的。”
“云川仙君,要不然您还是收回收我为徒的话吧。我呢,也不劳烦您教我修炼了。”
“您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走了。”
静悄悄一片,连风都是冷的,陆青打了个哆嗦,嘀咕道:“干嘛去了?”
他加大音量,踮了踮脚,“我真走了啊。”
“你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从身后传来。
陆青僵在原地,心中顿时一跳,脸彻底黑了。
9. 叶清
“师父。”陆青转身,低头盯着脚尖,乖巧地喊道。
“抬起头来。”声音从头顶而落。陆青脸色几经变化,抬头时脸上挂笑,双眼明亮,“师父,你来啦。师父,你去哪儿啦?”
“你方才,是在说本君的坏话?”云川仙君微微低头,狭长的眼尾下压,带着几分压迫。
陆青嘿嘿一笑,眼珠子咕噜噜转,“哪能呢,师父这么厉害,徒儿怎么会说师父的坏话呢?定是师父听错了。”
云川仙君抬手一挥,自他右边出现一颗蓝色的铃铛,传来试探不满的话来:
‘云川仙君,您要是不想收我为徒就放我离开吧,没吃没喝,连路都是别人带的。’
‘云川仙君,要不然您还是收回收我为徒的话吧,我呢,也不劳烦您教我修炼了。’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啊,我走了。’
‘干嘛去了?’
‘我真走了啊。’
陆青脸色一僵,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社死过。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脸和脖子都红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川仙君。
“师父,这是什么呀?”陆青浑身一股热意流淌,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到,还是第一次。
云川仙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起铃铛,“用灵力做出来的听音,一个小玩意儿,你若是喜欢,为师可以送给你。”
陆青一脸惊喜,伸手去拿,“真的吗?谢谢师父。”
听音很漂亮,是蓝色的,镂空。无论是当做配饰还是装饰,小巧不占地方。
“不响哎?”陆青提着绳子,晃了晃,可没听到一点声音。
云川仙君越过他推开殿门,不紧不慢走进去,“听音的存在是为了记录和还原,内部没有放东西,自然无法发出声音。”
见陆青没跟上,站在原地研究着听音,云川仙君身体微侧,“还不进来?”
“来啦。”陆青放好听音,赶忙跟进去。
比起偏殿,正殿就要繁华宽大许多。屋中缀着亮晶晶的石头,或大或小,就连窗上都挂上了三米长的风铃。风一吹,风铃叮当作响,声音悦耳。
屋中一张白玉桌,左右各放着雕花屏风。越过左边屏风就见一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右屏风则是过道,珠玉纱帘垂地。
陆青猜测那边是云川仙君的内室。他匆匆打量一眼收回目光,坐下时小心翼翼道:“师父,您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
“方才有人埋怨本君不管他,难不成是本君听错了不成?”云川仙君掀起眼皮,目光扫向他。
“师父,我错啦。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这个没有见识的人计较嘛。”陆青撇了撇嘴,端端正正坐着。
那还能咋办?说也说了,听也听见了,要是不爽就揍他一顿呗。
“今日是为师欠缺考虑,我已去膳食堂为你取了吃食来。”云川仙君伸手点了点桌子,桌面上顿时就出现了好几样菜品。
灵肉、灵蔬、灵谷饭,还有汤和糕点。光是放在那儿,香甜的味道便流转在殿内。
陆青双眼一亮,伸手就抓起糕点塞进嘴里。他饿了许久,肚子早就抗议了。
他边吃边想,这个便宜师父还不错嘛,居然会去膳食堂给他打包吃的。
“慢些吃,没人和你抢。”云川仙君见他吃得急,眉宇微蹙。
在陆青听来,这简直就是仙籁之音。什么冰冷,什么不苟言笑,全都抛在了脑后。
“宗内还没辟谷的弟子有许多,膳食堂一日三餐,这些吃食都有低微的灵力。等辟谷后便不再需要去膳食堂用餐,你可记住了?”云川仙君拿出书籍来看,目光却在陆青身上。
陆青小鸡啄米般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语调含糊,“知道啦师父。”
“我了解了前因后果,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教你修炼。吃完后便回自己房中吧。”云川仙君说完后顿了顿,垂落眸子,“我既然收你为徒,我的名字你也应当知道才是。”
“啊?”陆青抬起头来,眼露疑惑,“师父,这不太好吧?这名字……”
看云川仙君神色冷下来,陆青越说越小声,“非知道不可吗?”
虚情假意而已,了解那么多做什么?这云川仙君是不是有点崩人设了?
不是说他高岭之花吗?收个徒而已,用得着告诉名字吗?
“陆青。”云川仙君声音不怒而威,目光寒凉,“吾已闭关五百年之久,许多人早就忘了吾的名字。灵耀宗内,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但他们叫惯了吾的道名。”
他站起身来,周身泛着冷意,面无表情道:“你且听好了,吾名叶清。”
叶清向前越过白玉桌,质地柔软的宽大袖袍扫过陆青的肩膀,“吃完便滚回你的房间。”
陆青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等他回过神来,叶清已经走进了内室,冷意侵蚀着。
啧。
陆青轻哼一声,吃完饭后离开正殿,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他回味刚才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戳了戳系统,“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不知。】系统抛下冷冰冰的两个字,之后任由陆青怎么问都不回答。
陆青眉梢一挑,枕着脑袋躺在床上,翘着腿一晃一晃的,“有鬼。”
系统没理他。困意来袭,吃饱喝足,他也不纠结那些,翻身睡了过去。
——
“你应当知晓,即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陆青也不是那个人。”沈之行懒懒坐着,双目凌厉,“他消失了五百年,无影无踪,踪迹难寻,那就是陨落。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清醒过来?”
正殿望雪亭,桌上摆着灵茶,二人面对面而坐。
云中凉亭,就在妄虚殿后面。陆青回偏殿后,沈之行便来了。
叶清想知道一些关于陆青的事情,所以才会见沈之行。
谁曾想,还没坐好,对方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叶清沉默。周围风声拂过,白云飘过,他抬起眼皮盯着沈之行。
仔细看,叶清的眸子是淡金色。被他专注盯着时,仿佛被野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
沈之行败下阵来,率先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灵茶啜了一口,语气放软,“他是和外门弟子白梨来的,之前坠入穷冥时,白梨觉得他身上有古怪。”
“云川,五百年了,你也该醒了。”沈之行眉宇间带着一丝惋惜,“你这么做,不但玷污了玉青,对陆青来说也不公平。”
修炼就好好修炼嘛,非要搞出这些事情来。宗门内的谣言他都听说了,什么替身,简直是乌烟瘴气。
他听了昭明的话,敲打一番后,决定来找这位祖宗谈谈。
但看这位祖宗的神色,这次谈话显然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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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结果。
叶清眨了眨眼,偏头看向外面,淡声道:“吾没他们想的那么不堪,吾分得清他们。你不用担心,灵耀宗是他一手建立起来,吾不会做危害灵耀宗的事情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沈之行大大地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那你觉得,陆青会是妖星吗?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凡间落霞村有妖气,却并未见到妖物。飞舟上青枯的突然袭击,青枯对谁都不客气,可偏偏想掳走他。掉进穷冥后,引得穷冥动荡,穷冥封印松动。”沈之行神色凝重,道,“若他真是妖星,得要镇压才行,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妖星。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意外,吾在他身上并未感受到任何不好的气息,他只是个身具木灵根的凡人。”叶清否认了沈之行的猜测,对于这些事情的发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至于为何妖物横行,穷冥封印松动,吾心中有个猜测。”叶清回头盯着桌上凉透的灵茶,神情恍惚,“应该是他回来了。”
“不可能。”沈之行脸色大变,咬牙道,“若是他回来,不会默默无闻。五百年前他走到哪儿风云便跟到哪儿,若真是他回来,无论是十方州还是九穹沉道,早就沸腾起来了。”
“若不是他,你以为还有谁?”叶清神色冷下来,面无表情道,“也只有他,才能引起这些异样。毕竟当初无论是妖物还是魔族,都是因为他才龟缩在一地。对于我们,他们对他的气息更加敏锐。”
沈之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反驳的话。转换一下思绪,何尝不是像云川说的那样呢?
什么妖星,只是他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把这一切归咎在妖星上。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得要搞清楚。”沈之行抬手指了指凡间的方向,“凡间每到月中便会出现血月,血月出现,妖物妖气大涨。他们吞噬凡人的生机,我猜测他们是为了冲破穷冥封印,攻上十方九穹。”
“派去的内门弟子,魂灯熄灭了许多盏,损失有些大啊。”他叹息一声,愁眉苦脸道,“九穹圣莹城也派了人去凡间,我担心他们会起冲突。”
九穹和十方州不一样。十方州讲究因证诛妖,而九穹则是不管不顾,弱小该死,强大得契约。
所以在九穹,四处能见妖物在外行走,凡是遇到不顺心的,经常死人是常事。
因为这个原因,两方都极少打交道。这种情况,从玉青陨落后,便开始了。
最先开始因为强行契约妖物,死去的人不知凡几。后来九穹有位仙君成为了妖修,寻其弱点,创出了独有的契约之法。
若是妖物心怀不轨,契约会让妖物灰飞烟灭;若是对主人臣服,便会成为他们手中的杀器。
谈起九穹沉道,叶清神色更加冰冷,冷冷道:“自寻死路。你传令下去,若遇九穹的人,能避则避,避不开那便不必留情。”
沈之行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想。我还是觉得陆青身上有古怪,你多查探一下。如今动荡不安,妖星并非空穴来风。”
“嗯。”叶清起身,站在亭柱前望向外面,背影笔直如松,“没什么事的话,你便回去吧。你说的那些,吾心中有数。”
“……”沈之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去。
叶清在原地站了良久。时光飞逝,白云换了一朵又一朵,他才惊觉回神。
10. 教导
翌日清晨,房门响起轻叩,陆青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脑袋不理会。
轻叩声隔一息响三次,陆青被吵得没办法继续睡,只能起来。他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一片,衣衫凌乱,露出小片白腻的胸膛。
“叩叩。”敲门的人很有耐心,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平稳有力。
殿门打开,门外的人笔直站着,眸光如星。见到边打哈欠边努力睁眼的人,唇角微微上扬。
“陆青。”叶清声线轻而低缓,平静道:“该起床修炼了。”
“师父,早呀。”陆青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惺忪,“这么早呀,我还没起床呢。”
叶清垂眸不去看他,说着日后的安排,“从今以后起,卯时起床修炼,午时去膳食堂,申时修炼,戌时休息。其余时间自行安排,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陆青算了一下,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睡意都跑光了,“师父,这个时间安排是认真的吗?”
叶清默了默,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什么时候修炼到空明期,为师便不再如此严厉。”
陆青嘴唇动了动,斗志昂扬,握拳道:“好啊,这可是师父自己说的哦,将来可不能反悔。”
区区空明期,还不是手拿把掐。
叶清见他如此有活力,眸底漾开点点笑意,“嗯,我说的。”
“那么现在,给你半刻钟时间,穿戴整齐来我房中。”叶清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
陆青回屋洗漱,穿戴整齐,卡着时间点来到了叶清房中。
“师父,我来啦。”殿中没见到人,陆青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了内室。
果不其然,叶清在内室。他坐在窗前的榻上,一手支颔一手拿书,青丝垂落,垂落的眼睫纤长而卷,淡淡的阴影落在鼻梁处,周身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美人浴光,如诗如画,陆青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了对方。
叶清抬起头来,眸光冷清,“你迟了。”
陆青呼吸一重,不再憋气,挪开目光看向别处,“师父,您打算如何教我?”
“您?”叶清音量拔高,似是问他,似是自嘲,“在你看来,我很老么?”
“有吧?”陆青不确定,语气迟疑,“我听他们说,师父五百多岁了,我今年才24岁,对于我来说,师父确实挺……”
他讪讪一笑,在冰冷的目光里急忙转移话题,“当然啦,修炼之人不在乎年龄,师父,徒儿错了。”
“罢了,你说得也对。”叶清拂了拂袖,把书放在榻上,往后一靠,淡声道:“今日为师便教你修炼,你盘腿坐好,闭上双眼细细感受周围涌动的灵力。”
陆青也不忸怩,就地而坐,依言照做。
“凡人,凡尘俗世,平庸之辈。但你身具木灵根,仅是如此便与他人不同。”
“凡人修炼,引气入体,打通全身脉络,引灵力游走于督脉。长强穴,沿脊柱正中上行,经命门,大颈、百汇。最后回流向下汇于丹田。”生怕陆青不懂,叶清贴心地依次点过尾椎骨下方的位置,往上腰部,颈部,头顶,最后掌心虚虚贴在腹下三寸关元穴。
“气沉丹田,继续吸纳灵气。”叶清松手直起腰,微微歪头看向周围涌来的庞大灵气。
灵气在陆青周身流转,最后汇聚于各个穴位入体,而陆青本人也罕见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肌肤润了些,皮肤白了些,气质清透了些。
脱离凡人之躯进入到炼气期,叶清继续教导,“凝气乃修行之根,行气入脉,流转周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见陆青已进入到忘我状态,叶清重新坐在榻上,支着下巴盯着他看。
沈之行的话回荡在耳边,他眉头轻拧,索性起身离开了此地。
叶清刚离开,陆青就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发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系统交谈,“我能这么快到炼气期,是不是因为青枯妖的妖力?”
系统说过,发带吞噬的妖力可以转换为灵力。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的时候,他‘看到’了周围的灵力,和他的灵根有关,是浓郁的绿色。
系统这次不再安静,【是的宿主,发带是宿主的法器,发带吞噬的妖力会转换为灵力反哺给宿主。】
陆青弯了弯唇,对于叶清说的话,他之所以答应得那么快,就是因为他有外挂。
有外挂在手,丝毫不用慌。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看我的另外一件法器,拿出来我瞧瞧。”陆青兴趣盎然,不由得期待起来。
话音刚落,法器玉画扇便悬浮在半空。是深蓝色的,扇柄棕色,末端坠着玉珠。扇面刻画着白色蝴蝶,拿在手里很是轻盈。
陆青翻来覆去观看,眼底满是疑惑,“这把扇子,真能复活或控制?凡是有生命的,都可以复活吗?”
【是的。】系统解释,【凡是有生命的都可以复活,亦可控制。】
“有点想试试。”陆青用扇尖点了点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正殿外面不就有一片枯萎的桃花吗?或许可以先做个实验。
【我劝宿主还是不要作死为好。】系统泼了盆冷水,【依宿主如今炼气期的修为,无论是复活树木还是人,都会抽空宿主身体里的灵气。】
系统这么一说,陆青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把扇子挂在腰间,“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会这么想了。”
笑话,比起别的东西,当然是他的小命重要了。这灵力可是他好不容易修炼来的,可不能浪费在一些无用的事情上。
距离休息的时间还很早,便宜师父也离开,陆青只好继续修炼。
——
“师父,那我怎么去膳食堂呀?”陆青略显苦恼道,“我还不会御剑飞行哎。”
他期期艾艾,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叶清放下手里的卷轴看向他,神色颇为难言,“即使不会御剑,也有仙鹤。你可喂养一只仙鹤,在你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前,仙鹤可带你去膳食堂。”
“好吧。”陆青垂头丧气,失落道:“我还以为师父会带我去膳食堂呢,倒是弟子想多了。”
他和系统吐槽,“演不下去了,装乖好难啊。看他这副温吞的模样,这要攻略到什么时候?”
他怀疑道:“你那儿能看到攻略值吗?”
系统:【能,攻略值为0,请宿主再接再厉。】
陆青脸绿了,握紧拳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没挥出去,咬牙道:“好,好,再接再厉是吧!”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陆青转身离开,带着一股无力和疲惫。
叶清眉头微拧,似乎是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这番模样。
“罢了,今日我再为你破例一次。”叶清眸光清浅,话音刚落,果然见陆青停下,转身时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师父,您对我真好,师父,你喜欢什么呀?我拜师父为师,礼物都没准备呢。”陆青三步并作两步,明亮的眸子盯着叶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青年一身青衫干净利落,气质恣意,眸子明亮带着讨好。
那双眼睛亮而漂亮,被专注盯着时,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叶清移开目光,伸出右手打出一道灵气,不一会儿便有东西扑棱着翅膀飞来。一只仙鹤从云端飞来,飞进屋站在叶清身边,脑袋蹭了蹭修长的手。
“这是我养的仙鹤,它会带你去膳食堂。”叶清拿出一颗灵果喂给仙鹤,仙鹤张嘴叼住,一仰头的功夫就把灵果吞进了肚。
叶清拍了拍仙鹤的脑袋,抬眸看向目瞪口呆的陆青,声线柔和,“去吧。”
仙鹤扭着脚来到陆青脚边,用翅膀碰了碰他的脚,眼神里带着无声的邀请。
陆青喜欢可爱的,漂亮的小动物。在现实生活中,他养了只布偶猫,一个人待在家里时,就喜欢抱着猫窝在软垫上,边撸猫边玩电脑。
现在见到这只人性化的仙鹤,心中变得柔软起来,“走吧,我肚子可饿了,辛苦鹤兄啦。”
一人一鹤走出殿门,很快就消失在妄虚殿,叶清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
膳食堂很大,人来人往,或御剑飞行,或坐着仙鹤而来。
陆青站稳,拍了拍仙鹤的脑袋,笑眯眯道:“鹤兄,劳烦你待会再来接我一趟。”
“陆青?”高秋吃完饭出来,正想回去就见到了陆青在和仙鹤说话。
“高秋。”陆青转身,冲高秋笑了笑,“你吃完饭了?这是要回去?”
“对,我是想回去来着。”高秋打量着他,笑道:“你换上弟子服,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你对这里还不熟悉,正好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带你去熟悉一下。”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陆青求之不得,有熟人在,总比一个人好。
两人朝膳食堂走去,一路上收获到了许多好奇和恶意的目光。
“他就是陆青?看着也没多好看嘛,云川仙君怎么收他为徒了?”
“嘘,不要命了?前几天周师兄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惩罚。快走,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哼,靠一张脸拜在妄虚殿,迟早有一天也会因为那张脸被厌弃。”
“快走快走。”
周围的人即使是压低声音,但修炼之人还是能听见。
高秋侧头看向一无所知的陆青,心绪复杂,显然是他自己也没想到,陆青居然能拜在妄虚殿。
妄虚殿在宗门内鲜少被人提及,就连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很少。
如今因为陆青,宗门内人人都知道妄虚殿,也知道了那位神秘又强大的云川仙君。
陆青刚来宗门就被云川仙君收为徒,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毕竟宗门内天骄很多,他们碰不到的层面,大有人在。
“如今你拜在妄虚殿,我都要叫你一声师兄了。”高秋打破沉默,语气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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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我在宗门里认识的人不多。算起来你是我朋友,说这话就见外了啊。”陆青偏头冲他笑了笑,“当初在飞舟上的时候,你也想救我。”
“当时我看到白师兄掉下去,我更担心他多一些。”高秋有些不自在,实话实说。
“反正你也挺担心我的,谢了。”陆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走进膳食堂的大门。
里面很宽阔,吃饭的人很多,一片喧嚣。
许多人低头吃饭并未注意到陆青,有些人一眼就认出陆青是那天在登临台被云川仙君收为徒的人,当下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高秋带着陆青去打饭,一边介绍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说实话,膳食堂的人外门弟子多一些。内门弟子能进入内门,除了贡献,资质也是极好的。
若是真发生点什么冲突,凭他们两个人的修为,不一定能脱身。
“陆青。”惊讶的声音响在耳侧,二人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宫涯在他们身后。
“宫涯。”陆青冲他点头,目光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乌霜雪。
宫涯上前来,笑眯眯道:“没想到能遇到你,我比你先拜师,我师父和你师父算是同辈,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这有什么?师兄就师兄呗。”陆青丝毫不在意这些称呼,“那么宫涯师兄,要拼个桌吗?”
“当然。”宫涯笑呵呵应下,站在陆青右边,“这是灵栗炒肉,味道还不错,尝尝。”
宫涯分享着好吃的菜品,陆青选择自己喜欢吃的,很快就选好了。
高秋见陆青有人陪,提出告辞,“陆师兄,有空再聚啊,我就先回去了。”
陆青抬手挥了挥,一口应下,“好的,师弟慢走。”
“你和他关系不错?”宫涯从门口收回目光,低头干饭,“他看着有些不太好相处。”
在飞舟上的时候,他见过高秋。高秋看着脾气有些暴躁,有点娇气,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话语里全是嫌弃。
嫌弃他们来自穷乡僻壤之地,目光让他非常不喜。
陆青头也没抬,“你不是也说了,他就是看着脾气不好,有点娇气,情绪都写在脸上了。我就是他和白师弟一起带来的,我觉得他还不错。”
“我觉得跟高秋在一起,总要有人顺着他,照顾他才行。”宫涯摇了摇头,表示不喜和这样的人相处。
“你和他又不熟,说这些干什么?”陆青神色古怪,抬起头来,“怎么没看到乌霜雪?”
宫涯想了一下,摇头表示不知道,“反正没见过他。”
“对了,妄虚殿如何?你师父严厉吗?”宫涯叹了口气,神色疲惫,“我师父对我可严厉了,修炼时简直吃不消。”
“唔。”陆青咬着筷子,在期待的目光里点头,“还行吧,挺好相处的。除了收徒那天忘记我外,弟子服,伤药,教我修炼,还不错。”
他真心实意夸赞道。
“我拜在体修一脉,我师父五大三粗,寅时就要起床围绕应龙山跑一圈。跑就算了,后面还有灵剑逼迫,偷懒就要被戳几下,而且有条路是铁索桥。”宫涯说起这些的时候,目光幽幽。
陆青在他眼里看到了羡慕和生无可恋两种情绪,他不厚道地笑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过得如此狼狈,你说你师父五大三粗,那将来你也会变成那样吗?”
“陆,青!”宫涯咬牙切齿,磨着牙恨不得把碗扣在陆青脸上,“你在幸灾乐祸吧?是吧?”
“哼哼。”陆青轻哼两声,挑眉道:“显而易见的事嘛,问这么直白,不是成小丑了吗?”
眼见宫涯被气得不轻,陆青低头快速解决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起身就跑。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宫涯呆了一下,他连饭都不吃了,连忙追出去。
出了膳食堂,就陆青坐在仙鹤背上,神色惬意,“谢了,兄弟。没有你,估计那些人要上来问候我了。”
宫涯笑眯了眼,摆手道:“不用客气,好歹我们也是一起来灵耀宗的。即使没有我,不是还有个高秋吗?”
若不是担心陆青会引起公愤,他和高秋又怎么会拉着陆青一起?
有个人在身边,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有个见证。
好在前两日宗主敲打过,那些人不敢明晃晃的出现。
想到这里,宫涯收起笑,“回去的时候注意啊,别被人钻了空子。”
陆青莞尔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放心吧,膳食堂离妄虚殿不是很远。”
就算遇到了也没事,没人在身边,也不知道会是谁吃亏。
“行,那我也回去了。”宫涯坐上另外一只仙鹤,往另外一边飞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陆青往后看了一眼,通往妄虚殿的铁索桥上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他拍了拍仙鹤的脑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会是哪个仙君门下的弟子呢?”
11. 禁地
靠近铁索桥,两道红色身影笔直而站,其中一人面色阴沉,另外一人面色和蔼。
面色阴沉那人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不敢来,怎么?知道自己不该拜云川仙君为师,来找死吗?”
陆青坐在仙鹤背上,一手摸着光滑的羽毛,一手摸着下巴,笑眯眯道:“两位师兄,此话怎讲?要怪也该怪云川仙君,怪我作甚?毕竟云川仙君不管宗门之事,他要收徒,谁能拒绝?”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下巴微抬,“你们二人能拒绝吗?”
二人……
二人无法拒绝,妄虚殿冷清,不管宗门之事,是一处修炼的绝佳好地方。
他们是丹脉弟子,丹脉位于妄虚殿东,明净台。丹修多数是火灵根,脾气暴躁,就连炼丹也能把自己炼生气。
面色阴沉的人叫卫楼,修为离合期;另外一人叫齐千暮,修为空明期。
他们不是净虚仙君的徒弟,却是净虚仙君徒弟的跟班。
对于陆青拜云川仙君为师这件事,宗门内全体弟子都被敲打过。但越是如此他们越是不服气,也想知道陆青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当云川仙君的徒弟。
所以在听到师兄抱怨这件事情的时候,二人便决定前来给陆青一个教训,最好是让陆青知难而退,离开灵耀宗。
卫楼神色鄙夷,嗤嘲道:“就凭你一个木灵根,也配占据这么好的资源?别说大师兄,就连各殿之下都有变异灵根,他们都没能去到妄虚殿,就凭你一个木灵根吗?”
“和他废什么话?带他去禁地走一遭,得了教训自然就不敢留在灵耀宗了。”齐千暮面色不善,阴沉沉道。
卫楼豁然转头盯着他,用眼神询问:只说给他个教训,没说要去禁地啊。
对于卫楼的无声询问,齐千暮全当看不见。他驱使着仙鹤朝陆青的仙鹤撞去。卫楼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齐千暮说的做。
来之前他们都打听过了,陆青就是从一个穷乡僻壤之地来的凡人而已,就算是死了,他们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无非就是去执法殿受几鞭罢了。
至于云川仙君那边……
反正有静虚仙君在,有宗主在,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想必云川仙君也不会太在意。
就算云川仙君追究起来,反正陆青闯了禁地,谁又会为陆青说话呢?
灵耀宗禁地镇封着一头凶兽,陆青死在凶兽口中,他们也可以找借口揭过此事。而且他们除掉了陆青,宗门内愤愤不平的弟子也会感谢他们。
陆青的仙鹤为了躲避两人的撞击,无声无息间竟是生生被二人逼退到了禁地的上空。这里白雾缭绕,底下万丈深渊,不知其中地貌。
对付陆青这个炼气期的弟子,二人都不屑出手。
齐千暮居高临下盯着陆青的仙鹤挣扎,嘲讽道:“陆青,弱者就该有弱者的姿态,就凭你,也配?”
“卫楼,你还愣着做什么?”齐千暮偏头看向卫楼,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事情发展到现在,你想收手也晚了。若是陆青安然无恙回到妄虚殿,别说宋师兄不会放过你,就连静虚仙君、丹脉、宗主和云川仙君也不会坐视不理。难道你想被逐出宗门吗?”
卫楼心中挣扎几番,最终还是抬手朝陆青丢去了火球。仙鹤为了不被烧到,仰头鹤唳一声,扇动着翅膀东倒西歪躲避。齐千暮出手面无表情接连丢下火球,一人一鹤被火球逼得下降到禁地的结界上。
陆青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下坠时他掀起眼皮看向上空,二人神色冷然,视性命如草芥。
陆青勾唇一笑,抬手朝二人比了个中指的手势。缠在手腕上的发带脱离,变长变宽迅速飞上缠住了二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卫楼神色微变,身躯挣扎着试图摆脱发带的捆绑,奈何他越是挣扎发带就越捆得紧。
齐千暮阴沉下来,盯着禁地的方向,“倒是小瞧他了。”
还没等二人挣脱开束缚,一股大力拉着二人往下拽。
卫楼懵逼又惊慌,“这是什么东西?师兄,我们要掉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去禁地啊,完了完了,我们闯祸了。”
“闭嘴!”齐千暮呵斥了一句,脸色漆黑。二人的身影被白雾遮住,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两只仙鹤只是被二人控制了一瞬,如今脱离了控制,懵了一瞬飞离原地。
禁地里的阵法荡开阵阵震荡,无人守在这里,暂时也无人发现宗门内有三个胆大的弟子进了禁地。
——
两人狠狠砸倒在地上,一阵树叶翩飞。卫楼面容扭曲,清晰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齐千暮也不遑多让,从空中落下,砸断树枝掉在地上,右手砸在石头上,“咔嚓”一声骨头错位。
“啊!”齐千暮痛呼一声,脸色狰狞,“这陆青当真是炼气修为?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灵力没了?”
两人惊慌失措,生怕死在禁地。
“当然是炼气修为了,今天早晨才引气入体。”一道幽冷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
二人不顾身上的疼,连忙挪动着身体坐起来,望向远处。
陆青完全没有一点狼狈,他姿态优雅地靠着树干。那只仙鹤瑟瑟发抖站在他的脚边,而他神色悠哉悠哉,看向他们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事到如今,齐千暮还当陆青是个软柿子的话,他就是个蠢货。
这陆青身上分明有古怪!
那根发带可变大变小,捆住人还能让他们的灵力消失。
“你到底是谁?妖物还是魔族?”齐千暮神色阴沉,冷笑道,“你潜进灵耀宗到底有何目的?”
陆青有些纳闷,抵了抵牙,气笑了,“你怎么这么蠢?没看到你师弟一句话也没说吗?”
“你……”齐千暮脸黑,伸腿碰了碰卫楼,“师弟,你在干什么?”
卫楼轻叹一声,偏头目光幽怨,“师兄,到底是我们对付他,还是他对付我们啊?”
在陆青要回妄虚殿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他们。可陆青不但没扭头就走,反倒是迎头而上。
到了现在,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陆青是故意的。
陆青不想和他们废话太多,毕竟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他靠近两人,抡起拳头就砸,不在乎砸在哪里。
很快,两人就鼻青脸肿起来。陆青砸得心气儿顺了许多,揉了揉手腕,“你们俩口中的宋师兄是怎么个事?”
眼睛青了,鼻子流血了,嘴角红了。本来身上就有伤,现在好了,伤上加伤。
二人被暴力的陆青唬了一跳,现在陆青是刀俎,而他们俩就是鱼肉。
二人思量半天,见陆青不耐烦还想揍他们,卫楼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还不行吗?”
“卫楼,你疯了?”齐千暮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惊慌和阴沉。
“啧。”陆青一把揪起齐千暮的衣领,把人提在半空,眯了眯眼,轻笑道,“就是你小子想置我于死地是吧?那真是不好意思,只能请你先去死一死了。”
陆青仗着他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没把游戏里的世界当真。知道这些人等他离开后会存档重新出现,所以对他抱有恶意的人,他不会手下留情。
他身上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一手拎着齐千暮,偏头看向身侧的卫楼。
卫楼身上有剑,陆青伸手把剑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满意点头,“还不错。”
见他要杀自己,齐千暮终于慌了,“你,你不能杀我,否则灵耀宗定会把你逐出宗门。陆青,我承认刚刚是我不对,但我也被你连累掉下禁地,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合作,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对,齐师兄说得对。禁地无人看守,这里镇封着一头凶兽,有齐师兄……”在也有个照应。
“噗嗤。”陆青一剑捅进齐千暮的心口,并搅了搅,偏头看向卫楼,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卫楼瞳孔猛地一缩,往后不断挪动身体,看陆青就如同在看一个魔头。
他脸上溅了几滴鲜血,在白皙的面容上如同冬日红梅绽放,眉头轻蹙着,虽笑着眼里却冰冷一片。
齐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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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呼吸微弱,满嘴鲜血,眼睛瞪大。他似是不敢相信,陆青真的会动手杀了他。
陆青松手,“咚”地一声,齐千暮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把剑丢在齐千暮身上,抬手擦了擦脸,低头盯着卫楼的狼狈样,友善笑道:“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那位宋师兄了吗?”
卫楼背后就是半人高的石头,他的灵力诡异的还没恢复,避无可避。
他咽了咽口水,满身冷汗,惊恐道:“当,当然,我很愿意告诉你宋师兄的一切。”
“宋师兄叫宋月明,今年五百岁,离合期修为。是静虚仙君收的第五个徒弟,变异火灵根,在丹道上极有天赋,如今已经能炼制出天品复原丹。”
“静虚仙君就是丹脉殿主,叫庄莫寒,静虚仙君极其护短。”
“宋师兄得知你刚入宗门就凭着木灵根和这张脸被云川仙君收为徒,宋师兄在我们面前抱怨过。说,说你资质平平,完全没有资格拜云川仙君为师。”
“我们,我们二人在明净台打杂,无法靠近丹炉。所以我们存了讨好的心思,才会来找你麻烦。本来想教训你一顿,让你自觉无颜留在灵耀宗,自行离开。”
“可我没想到齐师兄居然临时改变主意,想让你葬身在禁地。我没有办法,为了活着,只能按照齐师兄说的做。”
卫楼语速极快,三言两语就说清了情况。
陆青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如此。”他看向卫楼,神情似笑非笑,“被人当做了刀,还沾沾自喜,简直是蠢货。”
卫楼沉默,在得知齐千暮要把陆青逼来禁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此事不管成不成,他在灵耀宗都待不下去了,说不定还会为了名声让他死于意外。
卫楼冲陆青苦笑,“齐师兄死在你手里,想必你也不会放过我,给我个痛快吧。”
“有骨气。”陆青鼓了鼓掌,冷冰冰盯着他,“我不会杀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想必你也不敢说出我们之间的对话,毕竟你那位宋师兄,好像有点黑心。”
陆青收了发带,发带重新缠上他的手腕,不再管一人一尸,而是转身招呼了一声仙鹤,走出了这片密林。
卫楼的灵力诡异的消失,而他也身受重伤。看他们对这禁地的惧怕,想必也活不下去。就算活下去,丹脉那边怕是也无法交差。
这是片林子,树木高大,阴森远古,连日光都难以透过树荫落下。腐朽的气息弥漫在鼻尖,仙鹤似乎极其不喜欢这样的气息,几乎是挨着陆青的腿走。
走一步撞一下,走一步撞一下。
陆青弯腰抱起仙鹤,一脸痛心疾首,“鹤兄,是我连累了你,你能飞出禁地吗?”
仙鹤摇了摇头,脖子耷拉在他胳膊上,脑袋半垂着。
陆青轻嗯了一声,“行,知道了。看在你舍命为我的份上,我决定不放弃你。”
想起刚刚齐千暮说的话,陆青询问系统,【这发带还能吞噬修士的灵力吗?】
想起前两次对付妖物时,因着都是站在原地的静物,他还没发现这一点。
如果这发带这么厉害的话,那他以后便什么都不必害怕了。能吞噬妖力,也能吞噬灵力。
嘶,好逆天的法器。
系统:【是的,这是为了宿主的安全考虑,无论是发带还是玉画扇,都是宿主需要用到的武器。】
“对付魔族呢?”陆青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对待万物都是如此,魔力也可吞噬,最终转换为灵力。】
“好的,我知道了。”陆青笑弯了眼,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前方无路,白雾弥漫,陆青站在眉头一皱,“这禁地怎么搞得这么惊悚?”
这和遇鬼有什么区别?
吼——
地面震动,一声兽吼响在远方,惊飞了林中鸟。
陆青脸色微变,连忙躲在粗大的树干后,“不会真有凶兽吧?我能应对吗?”
也不知道他的便宜师父有没有发现他消失,能不能找来?
凶兽他可对付不了,只能等他的便宜师父出现了。
12. 凶兽
砰——
陆青被凶兽撞飞砸在树上,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浑身狼狈。大树被撞断,身上的骨头错位,冷汗涔涔冒出来。
树叶在半空飘落一圈掉在地上,陆青连动弹一下都难,手无缚鸡之力。肋骨断了几根,胸前一片血红,看着好不凄惨。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陆青本以为不靠近凶兽,躲在树干后就能安然无恙。
但没想到凶兽是冲他来的,奔跑声越来越近的时候,陆青就知道坏菜了。
凶兽长着一对长角,身躯像虎,尾巴粗短。奔过来时浑身都是力量感,强大又凶恶,地面都在震动。
凶兽撞树时陆青轻巧地避开,却没想到凶兽二话不说就飞身用牛角顶他。他才引气入体,不会飞,也没有攻击招式。
身上能用的东西,也只有初始法器发带和玉画扇。慌乱之际,陆青拿出腰间的扇子朝凶兽扔去,玉画扇漂浮在半空莹莹发光,扇面上的蝴蝶飞出来拖住了凶兽片刻。
发带脱离手腕捆住凶兽的四肢,凶兽在地上挣扎,越是挣扎就越束缚得紧。也不知凶兽对他什么仇什么怨,发带被凶兽挣扎时撕裂成几截飘落。
眼看玉画扇上飞出来的蝴蝶困不了凶兽太久,陆青拔腿就跑,一直往前跑,没个方向。但最终还是被凶兽追上,我逃他追,陆青吃尽了苦头。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狼狈过,全身的力量都用尽,汗水打湿眼睫模糊了视线,心脏仿佛跳出嗓子眼。
凶兽飞掠在半空,如同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陆青,眼中满是嘲弄:“原来你也有逃命的时候?真是可笑,我竟被你这样的废物镇封了五百年。”
凶兽口吐人言,陆青及时刹车,转头看向凶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年才24岁,怎么可能镇封了你五百年?别人做的事,就不要扣在我身上好吧。”
陆青试图和凶兽讲道理,结果就是凶兽不屑一顾:“哼,你向来能说会道,你的气息我不会认错。我不管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凶兽耐心耗尽,一头撞向了陆青。
陆青痛呼一声,心中一阵怒火起。该死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镇封了这头凶兽?认错人就算了,还让他当替死鬼!
心中再是愤愤不平,如今他也没了力气反抗,指尖动了动,在地上摸索着。
凶兽站在不远的地方,似乎是在警惕:“你如今竟是废物到如此地步了吗?灵力低微,攻击招式也没有,还记得五百年前,你仅是挥出一剑就劈开了穷冥和月归天。”
陆青胸腔憋闷得厉害,就连呼吸一下都很疼,他动一下嘴里就涌出浓稠的鲜血,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他挪动着身体,忍着巨大的剧痛,靠在断树上,神色莫名:“咳咳,你,你真是蠢得可怜,连人都能认错。”
“你说什么?”凶兽眼里闪过一道凶光,愤怒地盯着陆青,“死到临头,还如此能言善辩,我今日就撕烂了你这张嘴!”
凶兽怒吼一声,甩动着尾巴朝陆青靠近,步伐带着强大的气势和压迫。
陆青在和系统交谈:“有没有什么法子杀了它?你再不出手,你宿主我就要死了。”
系统冰冷无情:【没有法子,我只能辅助你,唯有你自己强大才能斩妖除魔。】
“孽畜。”一道冰冷清冽的声音响起,随即凶兽便一头撞在结界上,在原地挣扎起来,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
凶兽死死盯着陆青,张开血盆大口:“即使,即使我死在这里,我也要你陪葬!”
凶兽撞破结界,跃身朝陆青奔来。
陆青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不顾一切的凶兽身影。
在凶兽快要吞下陆青时,空间一阵扭曲,凶兽炸成血雾散落。随之而来的,是那抹无法忽视的青色。
赤脚而来,衣摆垂落质地柔软,一手放于腹前,一手背在腰后。姿态优雅,神色冷然。
陆青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松懈下来后,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他和系统交谈:“我的发带呢?我的玉画扇呢?”
【检测到发带破损,正在维修中,玉画扇已收回。】系统说完后,顿了顿,【宿主,机会就在眼前,你在犹豫什么?】
宿主怎么还不动?
机会?什么机会?攻略的机会吗?这操蛋的游戏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青吸了口气,抬起眼皮看向走来的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音如蚊蝇:“师……父……”
在他倒地前,一只修长的手抵住了他的肩,血腥味刺鼻,叶清眉都没皱一下,小心翼翼弯腰打横抱起了陆青。
同时,系统的播报声响,却归于寂静:【攻略值10,解封游戏币100000,奖励武器噬魔刀。】
青年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是血被抱在怀里,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叶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与匆匆而来的沈之行擦身而过。
“云川,这件事……”沈之行胆战心惊,他又怎会看不出云川生气了呢?
叶清头也没回,眨眼间消失在禁地:“吾会亲自为他讨回公道。”
沈之行哑然,幽幽叹息一声:“这都是什么事?怎么接二连三发生这些破事让我担忧。”
——
“疼。”干净整洁的床上,青年半赤着上身,肌肤青紫一片,隐约能见凹陷的痕迹。
他眉头紧皱,小弧度挣扎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轻扫的衣袖,呢喃着喊疼。
叶清猛然捏紧手指,脸色冰冷。他微垂眼眸,指尖蕴含着灵力从青年的脖颈往下移动,青色灵力泛着光晕,被灵力笼罩的地方伤痕被治愈。
全身检查了一遍,没再发现内伤和外伤,叶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沉默着拿出丹药,伸手掐住陆青的下巴,把丹药喂进口中。下巴微抬,丹药入口即化。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叶清帮他盖上被褥,盯着骨节分明的手观看。
余光里,青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身上也不再疼痛。
“陆青。”叶清低喃了一声,屈指从他脸上轻划而过,自嘲一笑,“你始终游历在外,又不喜欢我,我担心你做什么呢?”
“云川,谈谈。”一道低沉的男声响在殿外,叶清收敛情绪起身走了出去。
来人是丹脉明净台殿主——庄莫寒,道名静虚。
“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两人走向云中亭,庄莫寒头疼地开口,“是我管教不严,才让陆青受到伤害,那两个弟子已经陨落在禁地。至于明心,他是变异火灵根,只要有条命在,随便你惩罚。”
自禁地发出动静后,他们都被惊动了。座下弟子经不起惊吓,稍微检查了一番便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至于不承认?无妨,手段多得是。
庄莫寒鲜少管座下弟子,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便可,其余事情自由发挥。他倒是不曾想到,在他闭关的时候,明净台竟是如此的混乱。
勾心斗角,栽赃陷害,欺上瞒下。若不是此次事发,他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维持多久。
来到云中亭后,二人面对面坐下。
叶清伸手煮茶,垂眸不发一言,脸色说不上好看。
庄莫寒心里没底,看着他慢条斯理煮茶:“若你心中实在是不爽利,那我把明心押来由你处置。”
“你知道吾为什么一直在灵耀宗,吾就是有一点没想明白。吾想收谁为徒,外人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叶清撩起眼皮看向他,目光冷淡,“静虚,若是连吾收徒都要受到外人的谴责目光和非议,想必灵耀宗没有吾坐镇,你们也能相安无事。”
“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屁话?”庄莫寒拧眉拔高音量,“那些都是一些分不清形式,毫无半点用处的小兔崽子说的话,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你应该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无论是争什么。”
“在他们看来,陆青确实是平平无奇。木灵根的资质在他们看来就是没有一点看头,宗门内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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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就当我没听见。”
“听见又能如何?”沈之行施施然走来,瞥了庄莫寒一眼,在一旁坐下,“若是在灵耀宗待得不舒心,去其他宗门看看也无妨。”
“你——”庄莫寒气急,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今天的事情纯粹就是个意外,是我管教无方,我给云川赔不是。”
“呵呵。”沈之行面无表情呵呵一笑,“静虚啊,你明净台里是些什么弟子我心知肚明,若是你舍不得惩罚他们,把他们交给我,我保证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当禁地是什么地方?那是想去就去的地方吗?你倒是在这里忙着赔罪,你可知陆青差点死了?”沈之行心口憋了一口气,厉声道,“明净台在宗内地位高高在上,你座下的弟子个个拿鼻孔看人,任谁去明净台求颗丹药都要求爷爷告奶奶,你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在干些什么?”
庄莫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这些年他为了突破,鲜少管座下弟子。
如今出了这种事,明净台确实也该敲打一番了,骄傲自大可不是一个修士该拥有的品质。
“云川,你觉得这件事要如何做?”沈之行把决定权交到叶清手上。毕竟这次受委屈的人是陆青,作为陆青的师父,云川有权决定一切。
叶清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哂笑一声,淡淡道:“你们二人一来就说个不停,怎么?还想让吾退让一步吗?”
“云川。”沈之行怔怔盯着他,终是没再说话。
是了,云川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他固执,疯狂。
自玉青陨落后,他固执地把自己圈在妄虚殿,若不是此次……
陆青的身份,看来真的有疑。
“毕竟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宗门,让静虚划一条灵脉赔罪,再把明净台那些心思不正之人逐出宗门,你觉得如何?”沈之行斟酌着,软下了语气。
庄莫寒也没话说,只是心里憋屈得厉害。
灵耀宗就云川修为最高,若是云川因为这件事离开灵耀宗,以后发生点什么事,谁来坐镇?
他们需要云川,而不是云川需要他们。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想通这点后,庄莫寒语气艰难:“云川,若你没有异议,那便这么办吧。”
叶清抬起眼看向二人,嘴角微扬讽刺道:“看看你们二人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吾在逼迫你们。”
他声音沉了许多,有些不可思议:“做错事的人分明是你们,不是吗?你们的做派,何时竟与九穹一样了?”
“滚吧,吾的妄虚殿,容不下心思杂多之人。”叶清挥了挥手,二人便被请离了云中亭。
再度回过神来,二人竟是坐在云雾中。
庄莫寒苦涩一笑:“这件事,到底是我丹脉做错了。”
沈之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些年闭关到脑子都没了吗?既然知道是你错了,那你还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云川最是厌恶这样的风气吗?”
“卫楼是这样,齐千暮是这样,宋月明也是这样。你们丹脉的人,都是如此。”沈之行站起身,神色冰冷,“静虚,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妖物横行,魔族蠢蠢欲动。若你还不管教一下你的弟子,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庄莫寒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齐千暮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人引去禁地。而陆青也不像表面上看着的和蔼可亲,能把他们二人坑去禁地,可见他本人并不好惹。你想想看,你明净台到底还有什么事不敢做?”沈之行甩袖离去,“静虚,该如何做,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要怎么做。”
“灵耀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些年我管着灵耀宗,又是为了什么?”
庄莫寒在原地枯坐了许久,天色暗沉下来,他抬手抹了把脸,才起身离开。
是啊,灵耀宗为什么能作为九宗之首?不就是因为灵耀宗公正、公平,人人都可修炼吗?
13. 算计
常年冷清的妄虚殿迎来了客人——不,确切来说是罪魁祸首。
宋月明身穿红色衣袍,腰坠白色香囊,垂着头跟在庄莫寒身侧,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依这一点,足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
庄莫寒的玉牌在距离正殿半寸距离时停下,清冽的声音无波无澜:“赔礼既已送到,那便把人带走吧。”
宋月明跪在台阶上,声音涩哑:“丹脉第三代弟子宋月明,拜见云川仙君。弟子自知犯了宗规,特来赔罪。”
庄莫寒瞥了他一眼,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云川说完那句话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冗长的沉默蔓延。
两人僵硬着在门外等候,时间一点一点流淌而过,宋月明动了动僵直的身体。
“嘎吱”一声,厚重的殿门被打开,二人抬头,就看见身着青色衣袍的青年苍白着脸站在门口的位置,三千褐发未束,微风拂过,发丝飞舞,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两双眼睛看向自己,陆青略微挑眉,唇角荡开笑意:“师父说了,已经赔礼,那人就不用来了。毕竟,师父喜静。”
宋月明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站起来时身体踉跄了一下。他在执法殿受了鞭笞,背上的伤深可见骨,加上寒冰诀,让他体内的灵力流转缓慢。
如今听闻这话,宋月明向陆青赔不是:“陆师弟,是我说话不周,才让有心之人误会我的意思对你下手,师兄在此向你赔罪,还望师弟别往心里去。”
陆青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流转,歪头看向庄莫寒戏谑道:“静虚仙君,宋师兄说话真好听。”
“明心。”庄莫寒不咸不淡呵斥了一句,拉下老脸避开陆青,朝殿内行了个全礼,“云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知错不改者,还来苦主面前挑衅,是该逐出宗门。
宋月明心中一慌,转头盯着庄莫寒,不可置信道:“师父……”
“从此刻起,丹脉明净台没有第三代弟子,也没有宋月明。”庄莫寒直起身,甩袖离开了妄虚殿,没再理会宋月明。
来时他就交代过,若明心知错能改,此次受些皮肉之苦即可。可明心非要争那口莫名的气,高傲的头颅不肯低下,那灵耀宗便容不得他。
宗门内可不会留下一个残害同门的弟子,无论是不是他亲自出得手。
宋月明离开之际,眼里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
“噗嗤”一声,两道气机直射宋月明的眼睛,顷刻之间他的双眼便已被废。他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流出,心中怨恨。
陆青心惊胆战之余,叶清自殿中赤脚走出,抬手轻轻一挥,宋月明便被送离了妄虚殿。
陆青往后不禁退了一步,瞳孔中带着一丝惊恐和沉默。
这位看似仙气飘飘的云川仙君,脾性好似有些不太好?
宋月明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就这么没了。
“你在怕我?”叶清微微侧目,神色冰冷。
“没,没有。”陆青默默咽了咽唾沫,脸色更白了,低头不去看他,“师父神通广大,弟子只是被震撼到了而已。”
怕他?笑话,这可是他的大腿,他怎么能生出害怕的心思呢?他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也先入为主给这位仙君打上了一个标签,所以才会有些不可置信。
见他一副躲闪的模样,叶清沉默了一下,转而道:“灵耀宗之所以能成为九宗之首,不光是弟子数量多,品行与心性更是重中之重。宗门内约束多,这也是修行的一种。”
“但修行归修行,若是一个人品行不端,对同门暗中下手,和妖物、魔物有何区别?”
这是叶清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几乎是把灵耀宗的存立直白摆在明面上。
陆青左耳进右耳出,点头认同道:“师父说得对,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师父,那禁地里的妖兽……”陆青抬眼看了他一眼,说,“那妖兽被镇封了五百年,可它好像认错人了?弟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同?”
再是找借口,他这一路上接连发生的那些事情,无论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也真是太巧合了。
叶清神情冷淡,嗓音不急不缓:“你不用放在心上,被镇封五百年之久,早就疯了。”
“念你也是被逼无奈,闯禁地之事便不会惩罚你。至于宗门那边,对于此次事情自有定夺。”叶清转身进殿,宽大的袖袍扫过陆青的半边手臂,“当前你好好养伤,养好伤后继续修炼。”
他站定,侧目看向站在门边脆弱的青年,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唯有自身强大,才无惧于各种陷害。唯有聪明,才能避开小人的算计。”
强大无法防范阴沟里觊觎的老鼠,强大和聪明缺一不可。
陆青惊讶,他倒是没想到看着冷漠无情的云川仙君会安慰人?而且还安慰得如此清新脱俗。
他当然知道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唯有自己强大才能避免死的结局。所以在系统绑定他时,他才会半推半就答应做任务,力求尽力完成任务回家。
毕竟有选择,谁又会想死呢?
陆青神色恭敬,朝叶清拜了拜:“弟子多谢师父教导,弟子铭记于心。”
“回去休息吧。”叶清神色一冷,不再看陆青,径直入了内室。
他又何尝看不出来,陆青不会信他?对他带着一丝防备,却又不得不靠近他。
还是和以往一样,始终游离在外。
你这次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清嘴角下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陆青瘫在床上,忍着身体的疼痛闭上眼睛:“我的发带修好了吗?我的扇子呢?”
系统:【云川仙君攻略值10,奖励资产游戏币100000,武器噬魔刀。】话语一转,【发带已修好,剩余修补次数3,修补材料冰蚕丝,目前剩5根,每次修补耗费2根。】
陆青倒吸一口冷气,愤愤道:“有没有搞错?修一下发带而已,需要这么多冰蚕丝吗?”
冰蚕丝是【修仙】游戏里修补武器最贵的材料,材料得要在九穹获取。无论是修复什么武器,只需要一根冰蚕丝即可。
系统:【不知道,或许是和宿主亲自进到游戏里有关吧。】
“行吧行吧。”陆青按向手腕上的芯片,一块半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他仔细检查,【退出】的选择还是没有出现。
他不由得有些泄气,心里也有些无奈。10万游戏币买不了什么太多东西,想要高价法衣和高价法器,光是10万还不够。
目前这10万只能买到一些坐骑或者材料,还有武技。
他目前没有趁手的武器,遇到点什么事情只能被动挨打。奖励的这把噬魔刀,让他有了些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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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涨攻略值,还有奖励?”陆青隐约反应过来,脸色一黑,“这游戏币本来就是我的资产,拿来当做奖励是不是太狗了?”
系统:【这些奖励都是为了攻略值,游戏币没算在奖励里,只是因为攻略值慢慢解封而已。噬魔刀才是宿主的奖励。】
“行吧,知道了。”陆青见系统这么坦诚,也没计较,“我疼得厉害,你那儿有什么药可治愈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宿主怎么不去找叶清?说不定会涨攻略值。】
系统当然想帮助陆青,可任务在这里摆着,它更想让陆青去和叶清多相处。
陆青没说话,而是把噬魔刀取了出来。噬魔刀是一把弯刀,浑身漆黑,刀柄处缀着一颗猩红的宝石,看着就有些不太好。
“我拿噬魔刀出来战斗,不会被人当做是妖魔吧?”陆青喜爱地摸着噬魔刀,同时查看着武技,试图找出匹配的功法。
《天罡诀》《星辰十式》《焰魔功》《混沌刀法》《魔功》……
武技太多,但看下来也只有《混沌刀法》适合噬魔刀,毕竟都有刀嘛。
至于其他武技,光是从名字上就能看到一点端倪,那明明是适合妖魔修炼的功法。
目前他在第一宗灵耀宗,自然是不能修炼那些和妖魔沾染的功法。
而且《混沌刀法》的售价刚好是10万,陆青牙疼,幽幽道:“我被资本做局了,你故意的吧?”
系统:【宿主,我也只是个系统,无法更改游戏里的一切。】
陆青轻哼一声,点击购买了《混沌刀法》。一阵黑白的光芒自他身边升起,《混沌刀法》第一层的招式便出现在脑海中。
脑子里出现两个黑白小人在对练,陆青看得目不转睛,分心和系统聊天:“很高级嘛,这是怎么做到的?”
【宿主购买了《混沌刀法》,里面的招式自然会出现在宿主的神识中。】系统解释,【以宿主目前的修为,无法使用神识。刚好《混沌刀法》的出现,也能让宿主锤炼神识。】
“行,知道了。”陆青按了按头,一时之间脑胀得很,脸色更白了。
更绝的是,《混沌刀法》第一层招式展示结束后,身体更疼了。身上的骨头仿佛有人在拿刀剔骨,一阵阵的。
而关于噬魔刀的解释也出现。
噬魔刀由上古魔神的魔骨而锻造,堪比天外陨石。斩妖除魔的神器,搭配《混沌刀法》使用,修习完整的刀法,可开天辟地,一刀神魂俱灭。
毁肉/身,灭神魂。
前提是要修炼完整套《混沌刀法》。
陆青摸着刀柄,眸光明亮:“这个是什么?有些奇怪哦。”
系统知道他问得是刀柄上的猩红宝石,大拇指大小,耀眼夺目。
系统:【锻造此刀者的心脏,不能长时间看,否则会被影响心神。】
“好的,我知道了。”陆青微笑着应下,心中有些害怕。
这武器好像也不是很好啊。
算了,以后有奖励再看看吧。现在没有趁手的武器,先用着看看。
不过厉害倒是挺厉害的,端看使用者怎么使用了。
陆青收好东西,捂着胸口坐了起来。
现在,该去刷存在感了。
做任务嘛,就要好好做,这可关乎着他能不能回家呢。
14. 试探
陆青进入正殿时,叶清并没有在。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转身往外走。
明明前一刻亲眼目睹人进了屋,后一刻人就消失在房间里。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在作祟,总之陆青有些不开心。
他低着头走路,直到脑门撞到一堵肉墙上,甜香的味道入鼻。
“师父。”他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可怜巴巴道:“师父,我是不是快死了?”
距离太近,叶清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发生了什么?”
陆青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捂住胸膛痛呼出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自己的房间后,怎么也睡不着,疼得厉害,像有人在剔我的骨头一样。”
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躁动不安和恐惧。
见他不似说谎,叶清率先越过他,“跟我来,我重新帮你检查一遍。”
之前陆青昏迷的时候,里里外外他都检查过,并没有大碍。可如今他才离开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怎么又开始身体不适了?
陆青转身跟过去,在白玉桌前坐下,趴在桌面上神情恹恹,“师父,我好疼啊。”
“把手伸出来,我用灵力帮你再探一下。”叶清放下手里的篮子,慢条斯理坐下。
右手伸出,两指并拢搭在脉搏处,一丝灵力顺着经脉入体,却被身体里紊乱的灵力给惊了一下。
叶清实在是不明白,明明陆青回去后很安静,为何会灵力紊乱?
他掀起眼皮看向没精神的人,嗓音清冷,“你做了什么?为何你的灵力紊乱得如此厉害?”
体内灵力如同海水翻滚,拍打着礁石,这样的情况下,如何不会难受?
叶清微微低头,青色灵力顺着经脉入体,安抚了体内翻滚的灵力。
“可还有不适?”他瞥了眼陆青的面色,没再往陆青体内输送灵力,淡淡道:“我灵力磅礴,若是你体内有我太多的灵力,你的身体恐怕还承受不住。”
陆青抽回自己的手,乖乖坐好,浅笑道:“已经好多了,谢谢师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休息啦。”
“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地方不适?”叶清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皮肤上的余温,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攻略值+1】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陆青眼底满是疑惑——他无法确定这攻略值是怎么加的。
但看起来,现在他的师父心情好像还不错?
陆青撇嘴,可怜兮兮道:“师父,我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但是我有许多疑问。”
他观察着叶清的神色,微微垂眸,“他们都说我资质平平,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
拜叶清为师,他可真是吃尽了苦头,被人霸凌就算了,还被人逼去禁地想杀他。
虽说灵耀宗已经做出了判决,但他心里就是不爽。
他确实要攻略叶清不错,但谁说攻略叶清就一定要拜叶清为师呢?
他从头到尾,可就没想过要拜叶清为师。他最先开始的计划,是想混进灵耀宗,先观察再做决定。
可他才到登临台,便被人截胡,打破他所有的计划。
而这人的影响力在灵耀宗可谓是一言堂,那些人为了叶清,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讨论他、怎么盼着他死呢。
他就纳了闷了,木灵根怎么了?木灵根也很强的好吧?
清浅的目光盯着那张满是求知的脸,叶清垂眸,平静道:“你我师徒有缘,想收便收了。至于宗门那些人……”
他眉头轻蹙了一下,随后舒展开,“你不用在意,有沈之行在,像禁地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师父我……”陆青握拳,想把所有的疑问都问清楚。
奈何还没问完第二句,叶清就打断了他的话,“今日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我已为你抚平灵力,明日别忘了继续修炼。”
叶清从篮子里找出玉简,放在陆青身前,“这些都是关于修炼一事上的所有记载,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来问我。”
他站起身,宽大的袖袍扫过桌角,眉宇间涌上一丝厌烦,“好了,回去吧。”
陆青目瞪口呆,思绪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是被嫌弃了吧?
看来他们都说得对,木灵根的资质还是太不出众了,果然是因为这张脸。
陆青没再说话,而是起身把玉简拿上,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把玉简放在梳洗台上,盯着水镜里的脸不爽地“啧”了一声。
系统让他攻略叶清,可他觉得像是在上赶着一样。
而攻略值为什么而来,他还没搞清楚其中的规律。
难道是叶清喜欢看他受伤,所以才吝啬地涨了点攻略值?
陆青摸着下巴思索,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管是不是,下次试试不就知道了?
——
陆青吭吭哧哧修炼完,去见了叶清。那只仙鹤在他逃跑的途中躲了起来,受了点儿惊吓,别的倒没什么事。
仙鹤紧紧贴着叶清微曲的腿,不愿载陆青去膳食堂。
叶清无奈,只得重新召了一只仙鹤来,“这只仙鹤胆子大,脾气有些暴躁,你小心些。”
陆青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仙鹤,心想:这么可爱的仙鹤,脾气哪里会暴躁?
叶清瞥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拍了拍仙鹤的脑袋以示警告。
陆青坐上仙鹤飞离了妄虚殿。中途时,仙鹤鹤唳一声,扇动着翅膀飞得极快。
飞得快不算,主要是仙鹤有些兴奋:一会儿斜飞,一会儿俯冲,一会儿倒飞。
陆青死死抱住仙鹤的脖子,脸都绿了。他身上的伤本就没好完,经这么一折腾,只觉得身体隐隐作痛。
“陆师兄,你这是……”见到一身狼狈的陆青,高秋毫不留情大笑起来,“陆师兄,你这是作甚?知道我在这里等你,所以你才来这一出吗?”
陆青摆了摆手,扶住身侧的青松,双眼迷茫,“我这是被仙鹤摆了一道呢。”
仙鹤是叶清的,这其中没有叶清的命令,他是一点儿也不信。
为了昨天的事情敲打他呢——他现在修为低微,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别问。
难怪离开时,叶清会那么说话。
“你没事吧?”宫涯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脸上满是笑意,“这是被一只仙鹤给欺负了?”
陆青来得晚,这会儿膳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
虽说高秋和宫涯互相看不顺眼,但在灵耀宗里,只有他们二人还担心陆青。
禁地的事情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但宫涯是应龙山弟子,师承紫凛仙君,他是知道的。至于高秋,高秋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遇到内门弟子本就会发生冲突——外门弟子与打杂弟子住在一处,内门弟子轻视他们。
高秋没看到陆青,心中担忧,本想等膳食堂没人后再离开。不曾想,陆青姗姗来迟。
三人这才先后遇到,气氛微妙。
高秋冷哼一声,双手抱臂斜眼看向二人,目光落在陆青身上,“你没事吧?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没事。”陆青晃了晃脑袋,那股不适消散后,笑吟吟看向二人,“怎么?你们是在担心我?”
“当然了。”
“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宫涯和高秋齐齐出声,对视后又互相撇过头去。
“先去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菜,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要被长老责骂了。”宫涯玩笑道。
陆青接受他的好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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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肩搭背朝膳食堂走去。
路过高秋时,陆青朝他挤眉弄眼,“高师弟,多谢挂念。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高秋移开视线,冷喝道:“我才没有担心你,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眼见高秋急匆匆就要走,陆青连忙叫住他。
高秋转身,满脸疑惑,“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
“白梨还好吗?”来灵耀宗好几天了,一直没见白梨,陆青也想知道对方怎么样了。
“白师兄啊……”高秋挠了挠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回来后,我就没见过白师兄。”
“你就没去看看他?”陆青瞪大眼睛,震惊道。
高秋不解,“白师兄和黎长老住在一处,我、我也不可能去找黎长老啊。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事要去找他们。”
黎长老管理所有外门弟子,白师兄是黎长老的弟子。除去这一点,黎长老格外严厉,谁没事凑上去啊。
陆青挥了挥手,“行吧,那你回去吧,等我有空去看看白师弟。”
高秋纳闷,“你什么时候和白师兄的关系这么好了?也不见你来看我。”
“我和白师弟毕竟是生死之交嘛,担心他很正常。”陆青笑眯眯地拍了拍高秋的肩,“回去吧,好好修炼。”
白梨和黎恒的关系,宗门内估计没人知道。他们是父子,在穷冥时,黎恒带走了梨花妖的妖丹。
嘶——黎恒不会是把妖丹给白梨用了吧?
九宗之首有妖都没人察觉,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的,你和那白梨怎么回事?”宫涯随口问道,转念一想,“白梨和高秋好像是一起的吧?”
“是啊。”陆青点头。
二人进了膳食堂,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吃食,坐下后继续交谈。
宫涯撑着半边脸颊,眉头微拧,“自从进入灵耀宗后,我就一直没见乌行云,也不知她师父如何?”
至于禁地的事儿,宫涯并不想过问。只要陆青好端端的便好。
“乌行云是谁?”陆青有片刻的迷茫,随即在宫涯一言难尽的目光里回过神来,“哦——是乌霜雪啊。”
他笑了笑,有些不习惯,“灵耀宗仙君弟子都有道名,我还不习惯呢。猛一听这个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
“那你呢?你的道名是什么?”宫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云川仙君出尘,想必为你授的道名意义非凡。”
“我先来,我是土灵根,性子温和。师父为我授道名为:云桢。云淡风柔,桢灵养性。”宫涯笑道。
“这个道名不错,寓意也好,前途无量啊。”陆青夸赞道,话锋一转,带着点不满,“师傅为我授道名为:明辉。”
宫涯双眸一亮,带着一丝艳羡,“你这个道名才是前途无量呢,云川仙君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别辜负了云川仙君的期望啊。”
“啧。”陆青不满,抬头瞪了他一眼,“瞧你这话说的,现在说这些还早。”
宫涯轻笑一声,“早什么啊,修炼本就与岁月奔跑,陆明辉,你还是快快修炼吧。”
“怎么着啊,宫云桢啊宫云桢,你这是鞭策我呢。”陆青笑眯眯道。
“陆明辉。”宫涯脸色微微涨红——这名字从陆青嘴里叫出来,带着一丝不正经的意味,和师父平时叫他不一样,师父喊他时带着威严。
“宫云桢,够了啊你。”陆青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吃的差不多了,走吧。”
目送宫涯朝应龙山的方向走去,陆青拿出叶清赠送的青色令牌,低头看着令牌嘴角勾起笑。
灵耀宗有只妖啊,他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收起令牌,坐上仙鹤,陆青朝外门的方向飞去。
15. 外门
去外门需要跨越一座屏障,屏障上设了阵法,无论是进出都需要令牌。
屏障有人驻守,是为了防止意外,也是为了宗门。比如说宗门之间的争斗,若是有人打上门来,踏过外门那道坎,还得击破屏障和阵法,才能攻下整个宗门。
陆青把令牌拿出来,驻守的镇守使检查过后朝陆青行了个礼,随后笔直站着目不斜视。
陆青进灵耀宗是黎长老带去的,他并不知道一个仙宗竟是如此的复杂和严厉。
好在这些消息,他虽没接触很多人,但也能知道一些。
难怪叶清会给他令牌,难怪来时白梨会说那些话,原来是灵耀宗规矩太森严啊。
外门与内门完全不一样,隔着那道屏障,内外门仿佛是两个世界。内门束缚多,环境优越,色彩丰富;可外面是统一的白衣,且质量还很劣质。
外门弟子资源少,修炼一途也不尽人意。死寂的气息弥漫,并没有内门的舒适。
外门很大,就在宗门不远的位置,这里包含着整个宗的打杂弟子、外门弟子。
有些在修炼,有些在飞行,有些在交谈,来去匆匆带着浮动的风。
陆青的出现让他们火热了起来,不等陆青开口,便有外门弟子凑上前来,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
“这位师兄,你可是想选奴仆?”
“这位师兄,你需要打杂弟子吗?我一身都是力气,不管是暖床还是做饵,我都很有经验。”
“这位师兄,我修为低微,可我机灵,我知道很多事情。”
“这位师兄,你选我,我打杂、暖床、打架都不逊色。”
……
陆青身边围满了人,他们双眼明亮,眼里的光彩压过了他们的讨好和小心,骤然间便变得野心勃勃/起来。
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都是资质不好之辈,他们为了资源,为了往上爬,能做出超越底线的事。
他们野心勃勃,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陆青心绪有些复杂,望着他们讨好的模样,胸腔内突然就憋闷得厉害。
他笑了笑,神色温和:“我不需要这些,我来这里找白梨,你们有谁知道他在哪里吗?”
人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后不再搭理陆青,转身便离开。
身边的人几乎都走了,陆青摇头,有些感叹。
太势利了。
“这位师兄,我知道白师兄在哪里。”站在陆青身边的人声音沙哑,面色苍白,瞧着好像身上有伤。
他叫宴云时,是打杂弟子,在丹脉打杂。丹脉的人瞧不上他,他被人故意找茬,被罚了十鞭。
外伤容易好,可鞭子上有寒冰诀。一旦被鞭子打过后,灵力会流散,很难恢复。
晏云时小心地打量着陆青的神色,在那道清风明月的目光里,说出白梨的消息。
“白师兄住在望峰山,望峰山是黎长老的住处。自黎长老收白师兄为徒后,白师兄便一直住在那里。”
“这位师兄……”晏云时压下心底的难堪和窘迫,小声道,“看在我为师兄指路的份上,师兄可否赏我一颗回元丹?”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耷拉着肩膀,那颗脑袋几乎缩进了脖子里。
陆青沉默了一下,晏云时抬起头来轻舒一口气,笑道:“师兄不必为难,是我……”
陆青没有那些丹药,但他有一颗系统给的洗髓丹,至今未用。
听到眼前这人窘迫又无奈的发言,心中很不是滋味:“我没有那些丹药,但我有一颗洗髓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师兄,不用了。”晏云时用了全身的力气拒绝了这个好处。
洗髓丹是多么珍贵,师兄不必为了问路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陆青看他一副想要又为难的模样,把洗髓丹扔给他:“带我去望峰山吧,我第一次来不认路,劳烦师弟了。”
晏云时眼睁睁看着白色瓷瓶抛来,生怕一不小心便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摔在地上,手忙脚乱接住。
“师兄……”他盯着陆青的背影,神色怔愣。回元丹那样的低劣丹药,师兄定是瞧不上。
师兄一出手便是如此珍贵的洗髓丹,师兄真是个好人。
晏云时怀着感激之情收下洗髓丹,加快速度走在陆青前面,为他带路。
陆青也在了解着消息,原来外门弟子和打杂弟子在宗门内完全没有自由。他们为了活着,为了资源,不得不用尽心思去谋出路。
若是遇到一个好的人,修炼途中便能扶摇直上;若是遇到不好的,轻则被惩罚,重则丢命。
修真界是残酷的,是无情的。并不是因为一个好人就能改变这种情况。
灵耀宗作为九宗之首都是如此,更别提其他宗门了。
长得美貌的,无论男女,都会成为炉鼎;长得稍微差强人意的,不是当奴就是做饵。
晏云时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平淡,见怪不怪。他早已见识过更恶心的事情,有些时候,他们连死亡都无法选择。
陆青一路沉默着,时不时问一句,把这个世界了解了个大概。
他叹了一口气,面色有些难看,和系统交谈:“统儿啊,这个吃人的世界,你觉得我还能完成任务回去吗?”
他的三观已经受到了震撼,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真的能完成任务回去吗?
他深深地怀疑自己的能力。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柔和了许多,认真道:【宿主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能完成任务。宿主若是不想死,那就好好修炼。修炼到一定的强度,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宿主。】
——
望峰山是一片枫树林,正值秋季,远处看来枯黄一片,有一种说不尽的凄美。
一条石阶蜿蜒而上,晏云时立在山脚下,微微垂眸:“师兄,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我还没资格上望峰山。”
陆青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辛苦你了,那你先回去吧。”
晏云时行了个半礼,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见师兄叫住了他。
他回头,师兄一身青色衣衫,秋风拂过吹散他的发,那双眸子格外温柔。
“晏云时。”陆青冲他点了点头,“你的名字很好听,于云卷云舒间领悟时间真谛,于岁月流转中觅得长生大道。找个安静的地方服下洗髓丹,希望你能有一片属于你的天空。”
“多谢师兄。”晏云时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朝陆青磕头,声音哽咽。
在晏云时跪下时,陆青就已经让开了身子,无奈道:“你看你,这像什么话?”
“师兄于我有大恩,我不敢忘。”晏云时很快起身,咧嘴一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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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个好人。”
陆青忍不住笑,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这可不是好话。好了,你走吧。”
他转身走上了台阶,身后的目光直到拐过弯后才感受不到。
望峰上四处都是枫叶,地上铺满了一层金黄。陆青踩在地上,步伐不紧不慢,罕见地沉默着。
系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试探着开口:【宿主可是有疑问?】
“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知道的这些,颠覆了我的三观。”陆青平静道。
他心里在想,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难怪知道他拜叶清为师后,针对他的人那么多。
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死。
他也太难了。
“陆青。”黎恒站在枫树下,双眸平淡,“你怎会来此?”
他不知道陆青会来外门,更不清楚陆青来望峰山的目的。
“弟子拜见黎长老。”陆青行了个礼,说明来意,“弟子与白师弟有些交情,来宗门后没见到过白师弟,所以弟子来看看他。”
“原来如此。”黎恒神色柔和下来,转身带路,“在穷冥,白梨受伤不轻,这些日子都在养伤。”
山上黄枫密集,设有阵法,黎恒提醒道:“你跟着我的步子走,这里有阵法,稍不小心就会陷入幻境与杀阵。”
陆青心惊,怎么外门也设了这么厉害的阵法?隐约中,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这不对劲的源头,他却想不到。
“这里为什么会设有幻境和杀阵?”陆青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
“灵耀宗作为九宗之首,想来打探情况的人多不胜数。虽说十方州和九穹离得远,但两方向来不对付,这些都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黎恒大致解释了一番,笑道,“不过你如今修为低微,无需知道更多,唯能做的便是好好修炼,强大自己。”
陆青抬手作揖,认真道:“多谢长老教诲。”
黎恒哈哈一笑:“你这小娃娃,心性纯澈,我喜欢。”
陆青虽说资质不是顶尖,但他有一颗至善之心。外人只知他严厉,所以望峰山一直没人来。
此行白梨外出,能与陆青同行一场,也算是白梨的福气。
陆青身为内门仙君弟子,却挂念白梨,来到外门看望朋友。
已经有许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弟子了。
大人之间的交锋,总是让孩子也跟着变了心性。
要他来说,灵耀宗能得陆青这样的一个弟子,也不枉此次的奔波。
“到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也不好去打扰他,唯恐扰了他的道心。”黎恒站在院落前,怎么也不肯踏进一步。
陆青观察着四周,望峰山很大,这里处于半山腰,屋舍很多。
陆青行了个礼,抬起步子走了进去。院中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花一木,屋檐挂着铃铛,风吹铃铛响。
已经感受不到黎恒的视线了,回头望去,原地已经没了人。
陆青倚靠在门上,屈指敲门:“白师弟,你还好吗?白梨,你在吗?”
大半天没动静,还以为屋里没人。但黎恒亲自带他来这里,不存在骗人的嫌疑。
那么只有一个问题,从穷冥回来后,白梨心里出了问题。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白梨止步于此了。
16. 看望
陆青耐心等着,隔一会儿就敲一次门,声音不轻不重却能惹人心烦。
在数不清的次数里,屋里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房门打开,里面的人一身白衣凌乱,头发披散,眼下青黑,眼里有红血丝。
白梨沉默着盯着陆青,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陆……师兄?”
陆青拜在妄虚殿云川仙君座下,师父与他说起过。如今时过境迁,他要叫陆青一声师兄了。
没想到前几日在穷冥说的戏言,真的能够变为现实。
“来看看你。”陆青的目光越过他,打量着屋子。屋子乱糟糟一片,心神受伤不轻啊。
“师兄来看我?”白梨有些不可思议,在灵耀宗,外门弟子的命不是命。
有一天,他居然能听到一个内门弟子说出这样的话。
白梨不可否认心里很是触动,沉默了一会儿往外走去,在树荫下坐下。
“师兄,屋里很乱,来外面坐坐吧。”
陆青眉梢微挑,慢吞吞走下台阶,坐在白梨对面,“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变得如此邋遢了?”
他眼里的嫌弃很实在,白梨轻叹一口气,施了清洁术,身上瞬间就变了个模样。
白梨又成了那个看着风度翩翩的仙人,只是脸色算不上好看。
“师兄来此,只是为了看我吗?”白梨垂眸,盯着落满枯叶的桌面,心神恍惚。
穷冥发生的一切,他无法释怀。而那颗妖丹,如今已在他体内。
若不是师父出手帮他压制,他此时此刻怕是无法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白清说的是真的,师父是他的父亲,师父与妖相爱并结合生下一个半妖孩子。
这是何等的讽刺?这是何等天大的笑话?
过往百年时间匆匆而过,那些记忆已变得久远。半妖与灵耀宗外门弟子的身份撕扯着他,他今后可还有大道?
若是被人知晓他的身份,他又该何去何从?难道穷冥那个腐朽、潮湿的地方,才是他的归宿吗?
一只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白梨回过神来,冲陆青笑了笑。
他的笑实在算不上好看,笑意未达眼底,满脸愁绪,嘴角下压,还不如不笑。
陆青不满,屈指敲了敲桌面,“我是来看你的,结果你就给我看你这副鬼样子吗?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来。”
“师兄,我如今……”白梨欲言又止,有许多话想说,但涉及到他身份问题,他也不好开口。
“师兄,外门没什么好看的,望峰山也死气沉沉,师兄不若回去吧。”白梨闭了闭眼,压下眼底和心底的苦涩,“我送师兄回去。”
陆青神情淡淡,“去我那里打杂吧,春寒的时候,梨花绽放很漂亮,也很坚韧。”
“你——”白梨瞳孔猛地一缩,受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陆青。
“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互相保密,这段友谊才能走得更长远,不是吗?”陆青捻起桌上的枯黄枫叶,拿在眼前观看上面的纹路,“叶子上的纹路有很多,但每一条纹路都不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他站起身来,“我对灵耀宗不是很熟,我师父鲜少搭理我,丢了一堆玉简给我看。”
“你看,树叶上的纹路不同,天下妖,也不同。世上不会有相同的叶子,天下的妖该如何区分他们呢?是心性吧。”
“杀人了不是坏人,得看其中缘由;没杀人也不能用‘好人’来证明,得看他做的事。”陆青微微一笑,手指一松,枫叶飘荡着落地。
白梨嘴唇颤抖,眼眶酸涩,心里更是没底。他不明白陆青这样做的理由,陆青想利用他做什么?
不可否认地,对于陆青说的话,他确实感触颇深。
是啊,谁说好人就一定是“好人”呢?谁说坏人就一定是“坏人”呢?
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只要他踏出脚步,这些天的迷茫都能烟消云散。只要他踏出脚步,半妖的身份也没太大的关系,因为有陆青在,修炼资源不会差。
白梨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把眼里的热意逼下去,轻声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是我小看了你。你给我抛来了能改变一生的橄榄枝,你想做什么?”
陆青目光幽幽,落在白梨身上带着一丝兴奋,“你觉得我想做什么?说实话,我对你半妖的身体很感兴趣,我想实验一下,半妖能走到何种地步?妖族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身体很强硬,我想看你这半妖能不能超越其他妖。”
白梨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语气认真,“我答应你,我会努力修炼,变得强大。”
“那你去跟你师父说一声吧,我也要跟我师父说一声。”陆青想到这些现实问题,一阵头疼。
因为叶清这个师父当得不称职,他的东西少之又少,他就是个穷光蛋,连一颗丹药都拿不出来。
看来是时候要找些能用得上的东西了,一穷二白可不是一个修士的作为。
——
叶清很好说话,听到陆青的请求,并未多说什么。
陆青心绪复杂,一方面是想着叶清兴许会阻止他带外门弟子去妄虚殿,另外一方面则是叶清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这种不同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觉得叶清好的时候,对方却又露出另外一面。觉得叶清不好的时候,却又格外好,好到让陆青以为妄虚殿就是他的居所。
可有些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再好,内里的暗潮涌动也无法忽视。
灵耀宗有太多人想要他死了,那些仙君也抱着看戏的意思。还有叶清收他为徒的目的。
他不是个聪明人,但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就会善于思考,为自己筹谋。
来外门一趟,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所以他需要帮手。
无所谓这个帮手现在强不强,有他在,有外挂在,总会变强的。
白梨那边速度很快,或许是黎恒不想就这样拘着白梨一生,所以在白梨说出来意后,黎恒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黎恒拍了拍白梨的肩膀,嗓音平淡,“我知道穷冥的事让你打击很大,你迷茫,困惑,不知前路在何处。陆青是个前途无量的人,你跟着他会走得很远很远。”
“你随你母亲的姓,你记好了,从你走出外门的那一刻起,你我再无瓜葛。”
白梨沉默着,眼眶中的热意顺着脸颊落下,他几乎是狼狈地别过头,恶声恶气道:“黎长老放心,我即使是死在外面,我也决计不会提你的名字。”
不知道是赌气多一些,还是迷茫多一些。白梨什么都没拿,背着剑两手空空找到了陆青。
他低垂着脑袋,不断平复着心里的情绪,瓮声瓮气道:“师兄,走吧。”
“走吧。”陆青不动声色,转身穿过屏障,带着白梨回到了妄虚殿。
此时叶清正站在枯萎的桃林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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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我回来啦。”陆青语气轻快,外门里的那些情绪仿佛是个错觉。
“外门弟子白梨,拜见云川仙君。”白梨恭敬行礼,低头不敢去看那道站得笔直的人。
“你既是陆青带来,便同他住在一处,下去吧。”叶清微微侧目,瞥了眼白梨道。
白梨起身,顺着陆青指的方向退下。
叶清看向陆青,目光平静,“为何突然想收外门弟子?”
“妄虚殿太冷清,弟子和他有些交情,此次去探望后,发现他道心有些不稳。所以弟子就想带白师弟回来,师父深居简出,弟子想寻个同伴。”陆青半真半假回答,观察着叶清的反应。
“这样也不错,妄虚殿冷清,有人陪着你也好。”叶清淡淡道,“既然你身体已无大碍,那从明天开始,每天挥剑三千下,等你挥到不会觉得疲惫时再学剑法。”
“虽说我学道法,但你如今才入门,学剑法是最直接能保护自己的招式。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能应对。”叶清思考了许多,还是决定按照宗门内教导弟子那样教导陆青。
道法不是很轻易就能修的,得要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才能修成。
叶清没收过弟子,更没教导过旁人,只能看别的师父怎么做,再去问,才会给陆青规划。
陆青听到每天要挥剑三千下,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师父,挥剑三千下,那整天的时间岂不是都……”
“万事开头难,修炼一事不得懈怠。”叶清打断他的话,神色冷下来,“陆青,我收你为徒,你是我弟子,我就要尽心尽力教导你。”
陆青绝望地闭上眼睛,只觉得以后的生活艰难无比,铁青着脸应下,“是,师父。”
他能怎么办?叶清做这些是为了他好,他也想变强,只能答应下来。
叶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虚空一握,一把通体银白的剑出现在他手中,“这是青霖剑,配合《清风剑诀》可调动草木之力为助力,这柄剑很坚固也很锋利,亦可禁锢敌人。”
剑长四尺八寸,剑未出鞘,光是看一眼就喜爱得不得了。剑穗是白色的,在风里飞扬。
陆青双眼冒光,恨不得立刻伸手接过。
叶清手腕一翻,青霖剑便朝陆青飞来。
陆青连忙伸手接过,青霖剑入手,手中仿若千斤重。
腰身一弯,剑尖抵地,陆青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窘迫。
“剑有灵,若是你能让它认你为主,那这剑便是你的本命剑。”叶清适时移开目光,并没有让陆青察觉到他的视线。
陆青有些不解,“师父,本命剑不都是自己去寻找的吗?”
“本命剑可自己寻找,也有师长赐剑认主。”叶清斟酌了一番,嘴角压平,“若你不喜欢,可暂时拿青霖剑当你的武器,以后有机会自寻本命剑。”
饭都喂嘴里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陆青咧嘴一笑,额间碎发飞扬,双眼明亮灼人,“师父对我真好,弟子多谢师父,师父费心啦。”
压平的嘴角微微上扬,叶清看向别处,声音柔和,“既然事情都解决好了,那便回你自己的住处吧。”
“弟子告退。”陆青是真的开心,没想到他出门一趟,好师父把剑都给他找好了。
他拖着重剑回房,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雀跃。
叶清目送他离开视线,才慢条斯理转身回到主殿。
17. 挥剑
想的简单,做起来难。
陆青很犹豫,一方面是因为《清风剑诀》和青霖剑,另外一方面是系统的奖励。
平心而论,他觉得还是系统的奖励杀伤力大一些。
但这是属于他的秘密,他也不好询问外人,只能询问系统,想让系统给他一些建议。
“你觉得是《清风剑诀》好,还是《混沌刀法》好?”
系统不懂他的为难,直白道:【宿主在意这些做什么?既然都无法舍弃,那就都学。】
陆青呆住了,双眼微微瞪大,随即头疼起来。
两本功法都学,他哪有时间?
这样学下去,哪还有时间玩闹?
“师兄,你在想什么?”白梨推门而进,身上带着一股清爽之气,见陆青坐在床上发呆,不由得问出来。
望虚殿是一座大殿宇,房间很多,不知叶清是如何想的,直接把人安排进陆青的房间里。
白梨不会睡觉,一整晚都在打坐修炼。寅时就起来收拾,在偏殿搭建了厨灶。
“没什么,有些没睡好。”陆青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起这么早?”
“既是打杂弟子,该做的事情就要做。”白梨神色轻松,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我在偏殿做了厨灶,已经做好了早食,师兄可以起床洗漱。”
陆青还没辟谷,辟谷丹没滋味他不爱吃,能吃五谷就吃五谷。
“嗯……”陆青挣扎着,掀开被子起床,“要的,从今天开始,我得要挥剑三千下。”
他语气带着一丝怨念,手上动作却不停。
早食是灵米粥,味道清甜不腻,胃里暖洋洋一片。
二人出门时,借着妄虚殿清冷的光,看到叶清站在主殿外,身姿笔直缥缈。
挥剑的地方没确定好,这是陆青第一次挥剑,所以叶清决定带一下他。
叶清迈开脚步,步伐轻缓,“我带你去挥剑的地方。”
三人踩在一朵白云上,云朵漂移,来到了一处贫瘠的空地上,悬崖峭壁,周围是浮动的铅灰云雾。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挥剑、练剑。”叶清站在一侧,招来云朵坐下。
白梨稍微离云川仙君远一些,在一旁拘谨地站着。
陆青有些尴尬,说实话,这样的场面不利于他练剑。
“师父,不若您先回去?”陆青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不敢去看叶清的神色。
叶清音量高了许多,“你叫为师回去?”他口吻带着一丝严厉,“你第一次挥剑,怕是不知如何挥,若为师不在这里看着,出错走火入魔你该如何处理?”
啊?
挥剑也会走火入魔吗?
陆青不懂也不知道,只得把目光落在白梨身上,“师弟,不然你……”
“好的师兄。”白梨心里松了口气,云川仙君在这里,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云川仙君的气息太过庞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得了陆青的话,他连忙应下,御剑离开了此地。
叶清微微抬头,逆着晨光观看陆青。知道今天来挥剑,长衫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他穿了劲装,衣物简洁却勾勒出了对方漂亮的腰身。
褐发高束,随风飞扬。垂落的衣角随着挥剑的动作偏飞,洒脱又恣意,意气风华。
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不会让人喜欢。
看得多了,不免想起过往。
叶清收回视线,垂眸观看带来的卷轴。耳边是挥剑发出的“唰唰”声,在这个清晨里格外悦耳。
宁静得太久了,他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如今听着倒也觉得还不错。
思绪一旦被带动,卷轴里的内容怎么也看不进去,过往那些带着笑和轻言的一声声“师弟”近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平静已久的心变得鲜活起来,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能让他如此失态。
急促的喘息声和唰唰声配合在一起,汗如雨下,手臂从最先开始的酸痛到最后的麻木。
陆青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心神振奋地挥剑,越挥越来劲儿,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秋日的阳光缓慢升空,驱散微凉的寒意,却让陆青浑身热乎乎一片。
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剧烈运动后浑身带着满满的干劲,令观看他的人目光深邃。
挥剑时中途不能停,一停下来全身骨头都软了,还想拿起剑时就如同去送死。
陆青一鼓作气,太阳升空,到太阳西落,今日的挥剑正式停下。
“哐当”一声,青霖剑落在地上,陆青也仰面倒在地上,双目灼灼盯着天空,眼里都是笑意。
这样的日子充实,富有不同的生活色彩,彰示着生命更加鲜活和完美。
即使是累也没关系,总之,他很喜欢。
“师父,这样练剑也不错。”陆青脸上的笑大大展开。
“挥剑挥傻了?”叶清走过来,低头看他,却被那双明亮的眸子烫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把准备好的丹药拿出来,“这是回元丹,吃下后,你身上的疲惫都会消失。表现还不错,明日继续。”
说完后,独留陆青躺在地上,叶清回去了主殿。
趁着周围没人,陆青准备学《混沌刀法》。噬魔刀拿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下来,风声变得肃杀冰冷。
地上的青霖剑抖动几下,似愤怒又似恨铁不成钢。
陆青低头看了一眼,踢了一脚青霖剑,毫不客气道:“不想看就躲开些,碍眼。”
这剑欺负他是个初学者,拿在手里重若千斤,拿着青霖剑挥剑,他可吃尽了苦头。
这会儿浑身酸痛,累到不想动弹。
陆青吃下回元丹,等身体上的酸痛好些后才开始学习《混沌刀法》。一刀挥出,半空出现一丝裂痕,肃杀的风声扑啸而来。
脑子里的刀法让他浑身干劲满满,不想被人欺凌就只能自己变得强大,陆青为了扬眉吐气,为了装逼,学得格外认真和努力。
直到天色彻底黑沉,他才停下动作,一手扛刀一手叉腰,神情狂傲不羁。
“今天就到这样吧,可累死我了。”陆青让系统收好噬魔刀,弯腰捡起地上的青霖剑,晃晃悠悠回家。
——
“师兄,你还好吗?”见到陆青没精打采回来,白梨担忧地问道。
陆青摆了摆手,生无可恋的模样,“没事,我很好。”
“起先挥剑时是这样的,剑很危险,必须要熟练运用才不会误伤自己。”白梨安慰道,“我做了吃食,师兄定是饿坏了,先去吃饭吧。”
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吃食摆上桌,陆青洗了手坐下开始享受美食。
他边吃边朝白梨竖起大拇指,语调含糊,“带你来妄虚殿果然没错,你辟了谷,却没想到在做饭上很有天赋。”
白梨腼腆一笑,淡声道:“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不一样,有些时候我们去迟了,膳食堂已经没有了饭菜。为了不挨饿,我就想方设法自己做。”
时间一久,他做的饭就很好吃。
正是因为如此,高师弟和他的关系才会如此好。
想起高秋,他心中一叹,并未提起对方。
“有我在,师兄只管专心修炼即可,我会为师兄打理好一切杂务。”白梨斗志满满。
在妄虚殿,他过得很惬意,做完该做的事情后,他就可以安心的修炼。在外门不行,即使身为黎长老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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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需要去任务堂领取任务,赚取灵石购买需要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帮助黎长老处理一些内务,然后是采集和猎狩。
膳食堂里的食材,都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接取任务采集的。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获得一块灵石,亦或者是一些劣质丹药。
这些东西内门弟子看不上,可他们外门弟子却是趋之若鹜。
在外门的日子过得拮据便罢了,连修炼都没多少时间,所以在陆青提出来让他来妄虚殿的时候,即使知道前方是陷阱,他也心甘情愿踏进陷阱里。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陆青已经吃完了桌上的饭菜。
他今天的食量实在是大得惊人,白梨心中也有一丝满足感。
“那师兄你先休息,我去外面。”白梨收拾好餐具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左右都在妄虚殿,陆青也不担心,迅速洗过后躺在床上累得连胡思乱想都没时间,沾床就睡。
或许是太累,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一夜无梦。
“早啊师弟。”陆青打着哈欠,困到眼睛睁不开。但是为了变强,他让系统设好了早上五点的闹钟,时间一到声音就在脑海深处响个不停,想偷懒都不行。
白梨微微诧异,笑道:“这么早?”
他还记得昨天师兄赖在床上,直到赖到时间点才起床。
陆青微微一笑,压下那股困意,“还好吧。”学习两门功法,能不早吗?
“先吃完早食再去吧。”白梨很快就把早食端上了桌。
二人面对面而坐,白梨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想法,“师兄,昨天我去任务堂接取任务时,看到了一个新任务。”
“你想去?”陆青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专心吃饭,“你想去就去吧,不用问我的意见。”
他在变强的路上,白梨也应该变强,而不是围在他身边做饭打杂。
他带白梨来妄虚殿的初衷,就是为了给白梨一个机会。
现在看来,白梨还是挺有上进心的。
白梨心中一热,盯着陆青的目光格外认真,“这个任务并不是很危险,是和宋长老一起去除妖,去的人能得一颗洗髓丹和一本功法。”
至于是什么功法,听说是让自己去藏书阁挑选。
他的剑法是黎长老传授的《飞花幻月剑法》,招式凌厉却比较阴柔,他想找一本爆发性的功法修炼,兼顾《飞花幻月剑法》杀敌。
陆青放下碗筷,目光落在白梨背上的剑上,“你这是什么剑?”
“碎雪。”白梨取下长剑,通体银白,小巧锋利。这是师父给他的剑,但在穷冥经历的那一遭,他心里有些猜测。
碎雪是他母亲的剑。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身,神色恍惚了一瞬,“师兄,这次外出要半月,我没在的日子里,师兄怕是要去膳食堂用膳了。”
他很纠结,一方面想留下来,一方面却又不想放弃变强的机会。
他之前一直在望峰山,但昨日去任务堂时,他听到了许多消息。
他的这位师兄,在悄无声息间就让丹脉弟子被逐出宗门,或许师兄……
“你想去便去,我让你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想让你变强。”陆青出声打断了白梨的思绪。
白梨不再纠结,点头应下,“好。”
眼看陆青已经吃好了,他重新背上剑,把餐具收拾好离开了偏殿。
半月,说实话,陆青还有些担心白梨。
但那位宋殷长老,和黎恒长老是朋友,或许是因为这层关系,不会让白梨死在外面。
想到这一点后,陆青起身拿起青霖剑,开始今日的任务。
挥剑三千下。
╰(???)╯
18. 受伤
白梨一走,陆青每天挥剑、练刀,妄虚殿彻底冷清下来。
陆青很少见到便宜师父,早出晚归,已经接连五天没见到对方了。
要不是系统提醒攻略值,陆青险些就忘记了这些。他练刀正在兴头上,也有了些凌厉的招式。
陆青神情讪讪,扛着刀站在贫瘠的地上,大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不提醒还好,你一提醒我心里就烦。”有些时候,比起不愿意做的事,还是专心做一件事比较开心。
系统之所以催促,实在是因为陆青太穷了。那点可怜的11点攻略值,解封的10万游戏币被他拿来买了《混沌刀法》。
现在妖魔横行,速度太慢了,修炼也卡在炼气期。
【宿主,天下苍生不平,宿主该努力了。】系统冷冰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陆青“啧”了一声,让系统把噬魔刀放好,他捡起地上的青霖剑往回走。
经过主殿时,殿门紧闭,孤寂冰冷的气息弥漫。恍惚间,陆青还以为这偌大的妄虚殿只住着他一个人。
他轻叹一口气,屈指敲了敲门,“师父,您在吗?弟子有些修炼上的问题想问您。”
耐心等着,过了半炷香后,紧闭的殿门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青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还没等他仔细感受,便被甜香的气息包围。
叶清今日换了身衣袍,浅青色衣袍垂地,领口与袖口绣着白云与飞龙。一头青丝用了玉色发簪别起,云鬓高挽,在他身上不显女气,反倒是多了高不可攀和清冷。
“有什么问题?”他声音略微低哑,眸光清冽。
“就是,就是……”陆青一时哑然,他就是随便找的借口,如今真让他说,借口都难找。
灵光一闪,陆青眸子微弯,“师父,我觉得我不用挥剑了,因为我很熟悉青霖剑。师父,我可以学剑法了吗?”
叶清眼皮一抬,神色似笑非笑,“陆青,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每天挥完剑还留在那里练什么,我心知肚明。”
整个妄虚殿都是他的住处,妄虚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各人缘法,他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可陆青非要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他警告一下也不过分。
陆青头皮发麻,低头不去看他,急促地和系统吐槽,“他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不是说他不会发现吗?”
完蛋了,秋后算账来了!
还没等系统回答,陆青讨好一笑,“师父,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师父,您就告诉我,我能不能学剑法嘛。”
他语调低软,加上一只手偷偷拉着叶清的袖子,莫名有股撒娇的意味。
叶清垂眸盯着那只手,心里的怒气悄无声息消散,“若你能做到不会伤到自己,便可学剑法。”
他知道陆青是个怎样的人,拘是拘不住的。陆青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他操心。
修炼进入正轨,陆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勤奋和拼命。这份拼命不知从何而来,但他喜欢看这样的陆青。
危机解除,陆青又知道了叶清比想象中的好说话,那股心虚消失。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师父,你受伤了吗?刚刚我闻到了血腥味。”
叶清能被称为太上长老,修为是顶尖的,能伤他的敌人肯定很厉害。
他现在修为低微,加上系统催促的那股劲,他深知无法继续安稳下去,只能不断提高自己。
叶清一直盯着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也能感知到陆青的情绪。
他嘴唇微抿,“是,我受伤了,在背后,你可为我上药。”
听到叶清说自己受伤,陆青心中一紧,不知其中掺杂了什么情绪。
他松开手,着急忙慌道:“伤到哪个部位了?我帮你上药。”
进入主殿内室后,地上带血的衣袍还在,桌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经这些场面来看,陆青猜测他刚刚叫便宜师父时,便宜师父正准备上药。
不等想太多,浅青色的衣袍被脱下挂在腰间,浓烈的甜香味道弥漫整个内室,鼻息里只能闻到那股味道。
光滑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长发从肩头挽到前方,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来。
从肩头的位置到后腰处,很长,伤口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检测到大量魔气,请宿主务必小心。】系统提醒道,【魔气来自魔族,对修士和人类有着腐蚀效果。】
“你去对付魔族了?”陆青看着那道伤痕,加上系统的提示,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他一想到叶清强忍着魔气的侵蚀也要为他解答疑惑,心情便复杂起来。
即使是游戏NPC,他心里也难免动容,从而心底真正意识到——瞧,叶清是他的师父,叶清说的话都是真的。
‘陆青,我收你为徒,你是我弟子,我就要尽心尽力教导你。’
所以,在他说出自己修炼上有疑问时,叶清即使是在疗伤,也走出了那扇门面对他。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陆青磨了磨牙,“你刚刚不是在疗伤吗?即使我找你,你不出去也没什么的。反正这么多天没见,你不回应我,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
叶清似是想确定些什么,侧头时便看见一脸怒气的陆青。
他饶有兴趣道:“你在生气,为什么?”
看到我受伤,你为什么生气?
“谁生气了?”陆青瞪了他一眼,或许是叶清太好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伤口上有魔气,疗伤的药是哪一个?”陆青挪开目光,视线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大多数是青色和白色的瓷瓶,小巧玲珑,不知道哪一个药管用。
叶清弯腰,修长的手拿起其中的白色瓷瓶,“这是去魔气的仙膏,外敷灵药,能修复肉身,也能拔除渗入皮肉里的魔气。”
陆青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仙膏,拧开瓶塞用手指挖出,弯腰涂抹在那道伤口上。
被仙膏涂抹的地方,魔气被拔除,被侵蚀的皮肉也在复原,长出了新的嫩肉。
“效果真好,还有吗?我也想要一瓶。”这种好东西就该囤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伤痕消失,新长的皮肉格外醒目,陆青满意点头,“已经好了。”
心里的怒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叶清把另外一瓶没开封的仙膏递给他,“不是想要吗?拿去吧。”
陆青宝贝似的收下,转身就想走。
叶清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放在后面,几缕垂落在胸前,“你没有储物袋,我给你一个。”
陆青不问他是如何受伤的,他倒是有些不满,借着这个借口留下陆青,试图想说些什么。
——
陆青此行收获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储物袋里装着一堆灵石和丹药,他笑得格外开心。
地上的衣袍已经被烧毁,二人坐下,叶清观察着陆青的神色。
陆青收下储物袋,打听着外面的情况,“所以师父是怎么受伤的?真去打魔族了?”
“嗯。”叶清声音冷淡,“妖魔倾巢出动危害人间,沈之行收到求助讯息去了趟人间,却见人间生灵涂炭,和魔族打斗时受了伤。”
“剑脉和御兽脉殿主也在,魔族伪装成修士的模样在他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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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挑拨离间,死了几个人。”叶清轻描淡写说出外面的消息。
“我见他们求助到我身上,决定去看看,着了魔族的道,借着机会拔除了魔族安插在各宗之间的奸细。”
陆青沉默下来,危机感再度笼罩在他周身,“妖魔如何在人间作乱?”
人间生灵涂炭,那落霞村可还安好?也不知道陆立如何?
短短半月,他却无法再游离在外。如果情况真这么严重,他不能坐以待毙,得要行动起来了。
想要回家,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陆青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搅动。
“妖魔想要来十方州,只能通过穷冥那条路。之前穷冥封印松动,加上那次在人间带来了许多弟子,所以他们安插了奸细进入各宗。”叶清眉头轻蹙,“穷冥封印加固后,他们无法再通过那条路来十方州,所以只能去人间作乱,试图把我们引去人间围杀。”
人间灵气稀薄,可妖族却得天独厚,能修炼成人。他们发现人间没有灵气后,自然会想办法来十方州和九穹道。
十方州严防死守,妖魔难以来十方州,但九穹道那边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陆青还不足以撑起一片天,他也没必要和陆青说太多。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叶清下起了逐客令。
陆青心里想着事,应了一声,起身拿着储物袋回到了偏殿。
明明以往都很累,可今天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对他不友好,他完全没有睡意。
他闭上眼睛和系统交谈,“看来情况很严重,我该怎么做?”
修为低微就是原罪,会成为强大者的垫脚石,他迫切地想要变强。
但正道功法讲究循序渐进,稍微急切一些就会走火入魔。魔道功法倒能快速变强,可那些功法会伤根基,后期也难以稳定下来。
【宿主不用太担心,有各个宗门在,他们不会让事态发展得太严重。】系统瞧着把宿主逼狠了,安慰道。
“我知道,我就是有那个危机感,总觉得有把剑悬在我头上。”陆青轻轻叹了口气,“连叶清都会受伤,可想而知,魔族是多么强大。”
说起叶清,陆青睁开眼,“你知道叶清是什么修为吗?”
他知道叶清强,可并不知道叶清的具体修为是什么期。如果知道叶清的修为,那就知道了魔族具体有多强。
【涅槃期,距离飞升还有两个境界。】系统毫无隐瞒地说出了叶清的修为。
陆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瞪大,后知后觉想起叶清说起的话。
整个妄虚殿都是叶清的地盘,知道他做些什么事情,岂不是很简单?
修为这么高,难怪。
陆青顿时生无可恋,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他这么厉害都会被魔族伤到啊,看来这魔族真是厉害啊。”
前路茫茫,他更头疼、更无奈了。
【十方州这边的修士都没有叶清强,但九穹道那边就说不定了。】
“九穹道那边最强的人是谁?”陆青不由得好奇起来。
【不知道,得要等宿主去九穹道解锁九穹道的地图,我才能知道那边的大概。】系统也很是无奈。
进入游戏还没多久,就得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宿主也还没到强大的地步,很多事情急也急不来。
陆青沉默下来,重新躺在床上,双眼一闭思考着计划。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正上演着生离死别的事情。再无所事事下去,怕是真会死在这个游戏里。
修炼的事情,得要继续加倍才是。至于攻略叶清这件事,看来得放一放了。
只能说,有时间再去对方面前找存在感吧。
19. 噩梦
陆青很晚才睡着,梦到自己被鬼压床,怎么逃也逃不掉,身躯重重压下,眼看就要被一口吞掉。他右腿重重落在床上,双眼猛然睁开,身上出了层薄薄的热汗,黏糊糊的格外沉闷。
可能是昨天的事情给他带来的打击有些大,让他做了这样一个噩梦。
以往他做噩梦不是梦到蛇就是梦到鬼,要么梦到被人追杀。每次梦醒后,他都会去查一下做这些梦的意思。
这次他也不例外,陆青坐起来靠在床头上,询问着系统,“我梦到鬼了,你给我解析解析做这个梦的意思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你们人类做梦,还需要解析吗?一般来说,要么是遇到美好的事情,要么是受到惊吓才会做梦,宿主大概是属于后者吧。】
“好吧。”陆青询问无果。抬手摸了摸脖子,脖子上的汗还在,他浑身有点不舒服,只好掀开被子去洗澡。
洗完后神清气爽,也到了挥剑的时间,陆青吃了一颗辟谷丹,拿着青霖剑走出了偏殿。
枯萎的桃林前站着一个人,叶清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一身青色长袍,长发用簪子别住,秋风拂过,发丝和衣袍浮动,仿佛下一刻就飞升而去。
“师父早啊。”陆青心有疑惑,叶清大早上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桃枝上,好奇道:“师父,这些桃树枯萎了为什么还让它们生长在这里?”
而且已经有两次看到叶清站在这些桃树前了。
“桃树代表着姻缘。”叶清神情冷淡,开口解答陆青的疑问,“这些桃树代表着我的天命之人,若是桃树开枝散叶,就代表着我的天命之人已至。”
陆青心情很是微妙,很想说这一点儿也不靠谱,但他不想破坏叶清的好心情。
“那这些桃树开过花吗?”想起宗门里的那些谣言,陆青心情更微妙了。
“开过,在五百年前。”叶清瞥了眼陆青的面色,见他面色阴沉,唇角微扬。
“这样啊。”陆青点了点头,“那我去挥剑啦,师父再见。”
心动对象在五百年前就死了,桃花在五百年前就开过一回了。
陆青被这两个消息弄得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叶清的伤好没好。
反正在他心里留下的这些痕迹,终有一天都会随着梦醒而消散。陆青目前只想变强,做完任务回家。
这是他昨天思考半宿得出的答案。
叶清目送着陆青离开视线,低头看着光秃秃的桃树林,半晌没动。
陆青来到挥剑的地方,抛却心里的所有杂念,开始今天的修炼之路。
时间飞逝而过,夜晚陆青又做了噩梦,被鬼压床了。
他气恼不已,在梦里凶狠地又踢又拽,恶鬼被他踢得踉跄,转而化为黏腻的东西贴在身上,冰冷而窒息。
逃不掉也躲不掉,脏东西缠上他,令陆青绝望又无助。
浅淡的月光穿过窗照进屋子里,床上的青年侧身而睡,露在被褥外的小腿白皙漂亮,一截青色的尾巴流淌着光滑,紧紧缠着小腿。
劲瘦的腰身被泛光的鳞片闪花了眼,看不见脏东西的脑袋,只能看到脏东西身体的一部分。紧密缠绕,犹如藤蔓缠绕住猎物。
巧妙的是,随着青年的翻身,脏东西总能避开不被压住,总能寻到舒适的位置继续缠绵。
直到天光微微泛白,脏东西才万分不舍的松开身躯,消失在房间里。
陆青接连几日做噩梦,再是能找借口安慰自己,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眼下青黑,呆愣着坐起来,痛苦地揉着脑袋,“统儿啊,再这样我过不下去了。我迟早要被那只鬼吸掉阳气不可,死前怨气到底是有多大啊,才会缠住我不放?”
知道真相的系统:……
【宿主,这是修仙界,没有鬼会入梦缠着你。再说了,鬼修都在穷冥,来不了十方州,更不会来灵耀宗。】
“那你告诉我,我的梦是怎么回事?”陆青横眉冷对,冷笑一声,“别让我抓到那脏东西,要不然我定要它好看。”
这几日他可被害惨了,倒是睡得沉,但在梦中被侵扰,谁会有个好心情?
陆青无精打采起床洗漱,吃下辟谷丹后准备去找叶清问问。这么多天没见了,也是时候去刷存在感了。
“师父,您在吗?弟子最近深感困扰,想求助一下师父。”陆青说明来意,哈欠连连。
殿门打开,叶清独特的清冽音响起,“没睡好?有什么困扰?”
陆青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越过叶清,坐到白玉桌前,“师父,我最近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总是睡不好。”
“脏东西?”叶清尾音拔高,“怎么回事?说来我听听。”
陆青把最近的梦境说出来,欲哭无泪道:“师父你说,我会不会被对方吸干阳气?不会真是冲着我来的吧?再这样下去,我都没法好好修炼了。”
叶清不动声色,淡淡道:“无妨,从今日起,我会守着你,若是那个脏东西再敢来,为师替你除掉。”
陆青立刻欢喜起来,“师父你真好,那我去修炼啦,师父再见。”
目送陆青离开,叶清望着门的方向,轻呵一声,“脏东西?”
——
叶清的存在感太强,即使是隔得很远,但对方光是坐在那里,陆青闭上眼睛都无法忽视掉对方。
黑暗里,几乎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但就是能感受到。
叶清偏了偏头,望向床的方向,“睡不着?”
陆青翻了个身,小声道:“有点儿,师父的存在感太强了,无法忽视。”
叶清好说话极了,淡淡道:“无妨,那我隐匿气息,你就不会感受到了。”
收的弟子遇到难题,身为师父当然会无条件帮助徒弟了。
叶清隐匿好气息,偏殿里好似只有陆青一个人,他强逼着自己入睡,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阵窸窣声响起,冰冷滑腻的触感再次出现在陆青身上。
梦中,再次和脏东西面对面,陆青绝望地闭上眼睛,索性坐在原地不动弹。
脏东西倒是好奇今晚他怎么不逃了,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动了动。
“大哥,你换个人缠行不行?”陆青叹了口气,试图和脏东西讲理,“我修为低微,还不够你塞牙缝,你就别出现在我梦里了。”
脏东西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出现,牙尖上滴落着鲜血,桀桀大笑起来。
陆青罕见地飙了句脏话,“我-操!”
“砰”地一声,陆青浑身大汗淋漓醒来,喘着粗气双眼放空。
“又梦到了?”叶清的声音响在外间,带着一丝疑惑。
“师父。”陆青实在是不想待在这儿,掀开被子赤脚去寻人。
外间没点灯,察觉到陆青的动静,叶清屈指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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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这会能用狼狈来形容,披头散发,几缕发丝贴在脖颈间被汗水打湿,眸中还带着惊惧和烦躁,银白色寝衣拖地,赤着脚,柔弱感爆棚。
叶清抿了抿唇,垂眸道:“吓到了?”
陆青长长叹了口气,在叶清身边寻了位置坐下,抱着膝盖,“是啊,被吓到了。”
这脏东西如此胆大包天,他师父还在呢也敢入他的梦。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条青色尾巴躲藏起来,尾巴上的鳞片泛着冷光。
“我并未察觉到任何动静,你说说看,你是何时开始做噩梦的?”余光里,青年抱成一团,说不上的可怜。
叶清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语调不急不缓。
“就是那天我和师父谈完话那天晚上,一直到今天。”噩梦给人的惊悚感太强,陆青记得非常清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梦里都是他,简直是可恶。”他恶狠狠道:“待我抓到他后,我定要扒了他的皮,让他魂飞魄散!”
“你,很厌恶他?”叶清的语气比平时低弱了许多。
陆青没发现这个细节,偏头不可置信盯着他,“师父,那个丑东西是鬼哎,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一直出现在梦中,我难道不该厌恶吗?”
叶清沉默下来,垂着眼眸。
陆青有些好奇他的反应,叶清的反应好像有些奇怪?
“师父,你在想什么?”陆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探道:“难道我不该厌恶那只恶鬼吗?没人会喜欢做这样的梦吧?一般来说,大家都喜欢做美梦,恶鬼这种东西当然属于是噩梦了。”
“是应该,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梦。”叶清抬眼,语气柔和了许多,“你喜欢美梦吗?你可继续去睡,我会为你织个美梦,不会被噩梦困扰。”
“师父还会织梦?”陆青惊讶,双眼瞪圆,似是没想到叶清还会这些。
叶清嘴角微勾,淡声道:“道法与万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美梦罢了,轻而易举。”
陆青站起身来,右腿有点麻,他伸手扶住叶清的肩缓了一下。
在清冷的目光里,陆青冲他笑了笑,“腿麻了,借师父的肩缓一缓。”
叶清别过头去,肩膀上的力道不重,却很容易留下一丝涟漪。
陆青缩回手,低头看了眼叶清,温声道:“师父,那就麻烦你啦。”
重新躺在床上时,陆青以为睡不着,却没想到刚闭上眼睛,就梦到了落霞村和陆立。
他在落霞村出生,唯一的亲人只有陆立,而村里的其他人他都不熟悉。
梦到熟悉的场景他愣了愣,不太清明的脑子里,想起了叶清说的话。
在梦里他没有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红月升天,血雾弥漫,被红雾碰到的人都炸开。他瞳孔一缩,视线里是人们的奔跑和尖叫。
他脚下生根怎么也动不了,陆立的声音炸响在耳侧,“阿青,跑啊,快离开那里!”
噗——
血雾炸开,陆立的身躯化为血雾,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陆青瞪大眼睛,尖锐的疼痛在脑子里炸开。对了,那天晚上不管是落霞村还是陆立,都在雾血的攻击下死光了。
全部人都死光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立还好好的?整个落霞村都还好好的?
错了,全都错了,这是假的!
20. 窥视
陆青在梦里挣扎、痛苦、反复怀疑,直到结局和来时一模一样,他才清醒过来。
睁眼时天光大亮,他睁眼望着房梁,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系统担忧道:【宿主,你没事吧?叶清已经没在房间里了。】
陆青眨了眨眼睛,被子里的手摸着心口的位置,面无表情道:“做个噩梦而已,我能有什么事?”
【可你……】系统欲言又止,可又担心陆青知道真相后撂挑子不干,也怕宿主讨厌叶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青现在心绪不宁,也没注意到系统的异样,沉默着起床收拾,吃了颗辟谷丹后继续去修炼。
挥剑是个长期不能停歇的活儿,即使是熟悉剑的每一个地方,也不能丢下。
经过这些天的挥剑,他已不觉疲惫,好似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去怎么挥。
外间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本蓝皮书,书上的名字很是耀眼——《清风剑诀》。
陆青扯了扯唇角,平复好情绪后,弯腰拿起《清风剑诀》离开了偏殿。
叶清说给他织个美梦,可梦中出现落霞村和陆立。他刚来时很抵触,不相信真的能穿越到一个游戏世界里。
可一遍遍看着落霞村被妖物毁于一旦,一遍遍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面前,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这哪是美梦?分明比那恶鬼还令人厌恶!
《清风剑诀》光是从名字上来看,不具备什么杀伤力,仿佛只是个优雅漂亮的剑法。可当观看完招式之后,却变得锋利肃杀。
如清风拂面透着柔和的力量,但又如风急速,周身萦绕着淡青色气流,剑出鞘时无声无息,借风势变幻方位,令人难以捕捉轨迹。
风过无痕,剑走偏锋。清风卷叶,剑势陡然扩大,如同狂风席卷飞沙走石,主迷惑敌人视线,攻中有守。
“长风万里”是此剑杀招,引天地风势入剑,引树木之力,剑势陡然暴涨,剑光如风暴席卷狂野,看似势不可挡,实则柔中带刚,剑气撕裂护体灵力,干净利落,一招制强敌。
修炼大成时,持剑御风而行,踏风凌空,剑出与风共鸣,剑意融入天地清风,隐于无形。一念起,风随剑至,杀人无形。
陆青越练越喜欢,但奈何他现在修为不高,徒有招式却没有杀伤力。
比起《混沌刀法》,《清风剑诀》更清风霁月,让敌人还有喘息的余地。
随着练剑,体内的灵力隐有枯竭之态,周围留下剑痕,由浅到深,深入地面。
陡然间,周围灵力变得磅礴起来,灵力入体填满干涸的灵脉,使滞涩的动作再次变得柔顺轻盈起来。
“停下,盘腿打坐,准备突破。”叶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调里带着一丝赞赏。
陆青动作微顿,收剑、放剑,盘腿而坐吸纳周围灵力。直到身体里的灵脉被灵力扩大一圈,如同气球“砰”地炸开,炼气突破到筑基。
直到身体变得盈满,再无接纳灵力的意向时,陆青才睁眼。
眼前已是一片黑,他愣了愣,喃喃道:“突破这么快吗?”
“已是第二天晚上。”叶清走到陆青身侧,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周围的剑痕,“看来你很喜欢《清风剑诀》,练剑突破,很难得。”
叶清的声音如清风拂面,陆青得意一笑,“这么说来,练剑突破的人不多?”
“多数是练剑入道,练出剑意,突破的也有。”叶清瞥了他一眼,唇角微扬,“你很高兴?”
陆青双手枕在后脑勺往后一倒,躺在地上看着远方,心情激动,“当然高兴,我筑基了。”
“即使是筑基,也不可懈怠。”那张脸上的明亮笑容耀眼灼人,叶清移开目光。
“可是为什么没有雷劫?”陆青冒出大大的疑惑,即使和平常的修炼不同,境界不同,可突破不都应该有雷劫吗?
“你很想被雷劈?”叶清轻笑一声,“你踏入修炼一途不久,兴许还不知道,这些突破还不足以引发雷劫。筑基筑基,万丈高楼平地起,欲窥天道,先筑根基、气满任督,根基自开。等到了坐照期,百川归元,抱元一守,集全身灵气,受天雷洗练,坐而归照。”
他眺望远方风景,“到天雷洗练,锤炼肉身与神识时,望你能够承受住。”
陆青被勾起了兴趣,同样也被勾起了害怕。
他偏头看了看叶清,迟疑道:“筑基突破坐照的天雷很厉害吗?”
“因人而异。”叶清语气认真,“修士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本就与天相争,越是天赋高,死在天雷下的人就越多。死在天雷下的人,有很多很多。”
“师父,你这么说,我都不敢突破了。”陆青笑了笑,笑容勉强。
叶清转头盯着他,淡声道:“无妨,我会为你护法。”
“那就多谢师父啦。”陆青灿烂一笑。他也不想挨雷劈啊,可是没有办法哎。
谁让他穿进这个游戏里了呢?垃圾游戏,必须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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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而过,可喜可贺,陆青自那以后没再做噩梦。
但他起床时,身上总会多些痕迹,说不清是什么痕迹,反正不像是蚊子能咬出来的。
有时候在脖子上,有时候在腿上,有时候在腰上,甚至是背上也没放过,更绝的是后腰处也有。
起先他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之所以发现是因为他在洗漱的时候,看到了脖子上的一片红痕。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抓的,也就没注意,后来洗澡时发现腿上也有红痕,他脱光一检查,好家伙,身上有几处。
陆青脸都黑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他直接询问系统,系统却说没见到房间里有东西。
后来他旁敲侧击询问叶清,叶清眼里满是疑惑,陆青也就没辙了。
陆青想守株待兔,但他白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奈何有那个志气却没那个精神。每次都会在守株待兔中自己先睡过去,结果身上的痕迹不减反增。
可恶!恶心!阴暗的东西!
陆青还想继续找办法,半月时间一晃而过,外出做任务的白梨回来了。
陆青热泪盈眶,向叶清请了一天假,和白梨聊着天。
白梨如今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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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变,整个人带着一股锋利感,就如同是开鞘的剑,怎么看怎么锋利。
“看来你此行收获不错。”陆青夸赞道,“师弟如今大变模样啊,与过去告别,重新开始,很好。”
白梨笑了笑,点头道:“此行确实收获不错,无论是修为还是见识,都有所成长。师兄也很厉害,炼气入体,再到筑基只用了一个月。他们都说师兄资质平平,我倒觉得师兄的资质比所有人都要好。”
陆青被这么无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灵耀宗里的修仙之人很多,资质都比他好。从他被针对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干笑两声,“这个话就不必说了啊,我自己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师兄,”白梨神色认真,“我说的是真的,师兄比所有人都要好。”
这份好难以具体描述,从师兄去到外门带走他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师兄的好。
此行他遇到了晏云时,晏云时大变模样,经过相处才知道,师兄去外门问路时,赠了一颗洗髓丹给他。
这么好的师兄,来到灵耀宗也算幸运,若是去其他宗门,可能早已……
一想到那样的结果,他想都不敢想。好在他很庆幸,去凡间落霞村时,是他和高秋一起去的,一起遇到了师兄。
陆青挑眉一笑,“我既然这么好,那你现在回来,是不是该给我做顿好吃的了?你是不知道,你去的这半个月,我都是吃的辟谷丹。”
他语气幽怨,怨念颇深,指了指自己的嘴,“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快去给我做顿大餐。”
白梨笑着站起身,“那是自然,我既然回来了,那妄虚殿的杂物自然包了。”
临走时,白梨拿出此行的收获,“这次外出有些危险,殷长老多给了三百灵石。这些都是中品灵石,我没什么东西,这些就当是我住在妄虚殿的费用。”
陆青一把推过那堆灵石,脸色难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啊,你经常去领取任务,身上有灵石好走通些,这些不用给我。”
“瞧你的气质,除了这些外,你的境界也突破了吧?”
白梨怔了怔,没去看桌上的灵石,笑道:“是,我突破到离合期。灵台分分合合,灭中有生,生中有灭。”
“这么说,看来很凶险啊。”陆青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白梨此时应是死过一次了。但白梨轻描淡写,完全不放在心上。
也是,与天相争,死对他们来说,又有何惧?
白梨感慨一笑,“是啊,此行万分凶险,好在于我来说,这是我的机缘。只是可惜……”
可惜他是半妖的身份,要是换做是其余修士,怕是早已强了不知多少倍。可他此番突破,于他来说和其他人无法相比。
陆青看他流露出一丝痛惜之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担心,一切都会有办法的。好了,你先去做饭吧。”
白梨压下心底里的愁绪,转身去厨灶做饭,好在事先有准备,带了许多的食材来。
攻略值还一动不动,陆青想在系统这里找一本适合白梨修炼的功法,却也无可奈何。
陆青满面愁绪。
21. 夜谈
白梨的手艺很好,陆青吃了个痛快,撑得不想动弹。
白梨弯腰收拾碗筷,陆青眯了眯眼睛:“师弟,你刚回来,我有许多事情想问你。今天晚上不如我们聊聊外面的世界?”
白梨愣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可以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陆青打了个哈欠,笑容满面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那你先去洗漱吧,我在床上等你。”
说实话,陆青说这话有些歧义。
白梨摇头无奈一笑:“师兄遇到事了?”
陆青看着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实际上陆青很有领域意识,不喜欢别人靠太近,更别说方才说的那句话了。
陆青扬唇一笑,懒洋洋道:“还是师弟了解我啊。实不相瞒,我确实遇到了一点事情,但是无妨,我只是想做个实验。”
有白梨在身边,他倒要看看那个脏东西还敢不敢缠上他!
“成,以后有事直说便是,要不然会造成误会。”白梨倒是没别的什么心思。半妖的身份压在他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他只想变强。
但他有些想不通,妄虚殿只有陆师兄和云川仙君在。陆师兄遇到难题为什么要他留下,而不是去找云川仙君?
一切收拾好后,二人躺在床上,中间隔了一条胳膊的距离。
这么静谧悠闲的日子,白梨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从他有记忆起,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偶尔有些空闲时间和高秋出去逛逛。
“师兄在修炼上遇到难题了吗?”白梨斟酌着开口,疑惑道,“为何不求助云川仙君?”
不说叶清还好,一说叶清陆青心里就有股气。他跟叶清求助过,可叶清完全就是在耍他。
说好的美梦变噩梦,让他游离在外的心思收了回来。坦白地来讲,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被叶清强行拽入到了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让他不得不每天都绷紧精神。
落霞村的一切,是他刻意遗忘的一切,可叶清为他织的那个梦,让他变得和这个世界更加紧密联系起来。
陆青闭上眼睛,莞尔一笑:“我只是心里有些烦闷,这种小事就不必劳烦师父了吧?”
他偏头感受着身边的气息,轻哼一声:“还是师弟不愿为我分担我的烦恼?”
“怎么会?”白梨轻笑一声,打趣道,“你是我师兄,身为师弟,自当为师兄分忧解难。”
陆青闭上眼睛:“那你说说此次发生的事情吧。我目前修为还不够,兴许还出不了灵耀宗,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我也会高兴一些。”
白梨抿紧嘴唇。这次他和殷长老外出做任务,他们外门弟子就是个诱饵。说是除妖,他们却是去送死。
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此行奖励丰厚,所以去的人很多。
此行九死一生,就连殷长老都受了伤。私心里想,陆师兄太好了,他并不想让陆师兄知道这些残忍的事实。
可陆师兄终有一天会走出灵耀宗,去到外面的天地。若是陆师兄不知晓这些残忍,又怎会提防藏在暗处的小人?
“外面很危险,有时候人与妖物比起来,人心竟是比妖物还可怕。”白梨轻声地说,“陆师兄以后要是出了灵耀宗,决定去外面的天地闯荡一番,那么请陆师兄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陆青无所谓一笑,“你看我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吗?”
“你是。”白梨认真地道,“你心软,总是会给人机会,比如我,比如高秋,比如晏云时。”
好端端地提起晏云时,陆青并不认为白梨会去调查他。
“晏云时也在这次的任务中?”陆青眉头一皱,“究竟是什么妖,这么兴师动众?”
“飞月雪狼。”白梨闭上眼睛,大致描述了一下,“飞月雪狼有一对白色的翅膀,和月光一样,很漂亮。原本生活在极北雪山里,可不知为何他出现在西岭。飞月雪狼屠了一座城,经久不衰的戾气和怨气惊动了各宗,可同样也吸引了魔族。”
“飞月雪狼还没化形,此行不知为何而来。我们在西岭遇到了九穹道的修士,与对方发生了一些冲突。九穹道那边想契约飞月雪狼,可我们这边不同意,一直僵持不下,被飞月雪狼抓住了机会,死去了许多外门弟子。殷长老祭了本命法宝,我们才逃过一劫。可即使是如此,此战惊心动魄,我也借此机会突破境界,好在当时很混乱,无人发现我的身份。”
说这话时,白梨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忐忑,他害怕陆师兄会生气。
可修仙一途,机缘与危险本就并存。许多修士为了机缘,往往都死在这份危险里。
他知道自己的命是陆青的,是陆青让他重拾了希望,也借此机会重悟了道。
离合期就是如此,灭中有生,生中有灭。灵台蜕变,旧的道心执念和残缺的悟道感悟会在这时“灭”掉。在这过程中,会契合自身大道本质生出新的道,新生的道韵里潜藏着对过往的淬炼与取舍,新与旧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最终让灵台圆满,神魂凝练。
他在这过程中被半妖的身份影响差点陨落,在意识不清时,陆青对他说的那番话清晰地映入脑海,所以他又重新活了过来,同时也悟了新的道——守护道。
守护他人之大道,守护想守护的人,守护本心。
陆青流露出一丝向往。说实话,他还想出去看一看的,但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够,现在不是时候。
如果他修为高,系统早就给他发布任务了,而不是一直待在妄虚殿。毕竟系统任务里,还有除魔卫道这一条。
“所以,飞月雪狼逃脱了吗?”陆青询问起最终结果。
“不知道。”白梨语气低沉,实话实说,“我们的人伤得不轻,加上殷长老也受伤,飞月雪狼趁机逃跑,殷长老便带着我们回宗了。”
他话锋一转:“九穹道凌苍宗的人在,他们想契约飞月雪狼,他们应该会抓到那头飞月雪狼的。”
“这样吗?”陆青轻叹一声,“那你们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活着回来?”
“去了一百个,三十个内门弟子,七十个外门弟子。活着的人,只有五十三个。”白梨语气沉痛。
“损失了大半人啊。”陆青感叹一句,更加认知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难怪即使是五灵根都会被招收,原来是被安排在外门,当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时日不早了,师兄早点睡吧。”白梨压下心底的沉痛,翻了个身背对着陆青。
“嗯。”陆青轻轻应了一声。
——
有白梨在,脏东西没缠上来。陆青盯着水镜里的自己瞧,神色间带着一丝满意。
昨天晚上的夜谈,紧迫感扑面而来,陆青也没心思在意这些小事。
他匆匆吃完早餐后,就去练剑。
或许是妖物太过嚣张,过了没两天,灵耀宗便有许多弟子接取了外出除妖的任务。
彼时他正在学御剑飞行,《清风剑诀》已经有了雏形,他的修炼地方也变了。
周围是一片竹林,就在妄虚殿底下。灵耀宗常年白雾缭绕,宗门坐落在半山腰,山底下是修炼的好地方。但在山脚下有被镇封的妖兽,修炼等级不高,攻击时全靠一身蛮力。
叶清把陆青丢下去后,起先还会出手,后来干脆人也不见了。
陆青刚开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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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脚乱,后来能够借着周围的一切转换成助力,便也开始独当一面。
《清风剑诀》已经刻入灵魂,就算是闭上眼睛也知道如何使用,可大招“长风万里”始终无法使出来,陆青不由得有些泄气。
经过小半月的厮杀,妄虚殿底下的大半妖兽都成了剑下亡魂。陆青也开始使用噬魔刀,噬魔刀简直是个大杀器,轻而易举就毁去了肉身和神魂。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充实,可境界抵达了瓶颈还没有突破,陆青隐隐间带上了一些急躁。
这丝急躁很快就被白梨和叶清发觉。
白梨安慰过后,陆青被叶清传话了。
陆青穿着青色弟子服,背着青霖剑乖巧站在叶清面前,眼中满是疑惑:“师父,您找我?”
系统忍无可忍,开口道:【宿主,你是不是忘记攻略叶清了?】
陆青面色坦然等待着命令,思绪却活跃着和系统吐槽:“我觉得叶清有点不对劲,我还是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说好的美梦呢?到头来却是个噩梦,让他不得不和这个世界贴入现实的噩梦。
说实话,自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他挺反感叶清的。面上对叶清恭敬有加,内心却是极度反感靠近叶清。
他有点记仇。
甜香的气息萦绕在鼻腔,叶清大半天没说话,只是目光有些令人难以琢磨。
陆青抬起头来,恰到好处的疑问显露:“师父?”
“你最近几天心神不宁,可是遇到了难事?”叶清眉头轻蹙,坐在靠窗的软垫上,一手拿书一面询问。
他穿了浅青色衣袍,袖袍宽大,露出的手修长而漂亮,手指捏着书,说不上的赏心悦目。青丝半束,垂落的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轻晃。
叶清格外偏爱青色,无论是他本人穿的,还是陆青穿的,都是青色衣服。
天青,豆青,茶青,石青,花青,但多数比较素雅,花纹浅淡,却又不容忽视。就如同叶清本人一样,仅是静立在一旁,便足以让人目光不由自主跟随。
清冷的五官无欲无求,被那双眸子看着时,仿佛一切都无处遁形。
陆青垂眸:“弟子今日抵达瓶颈却无法突破,不由得有些急躁。弟子深知修行一行不能操之过急,但弟子想外出历练,还是无法避免这个问题。”
叶清放下手里的书,舒展眉头:“若是你想去历练,那便去吧。很多时候,生死之际才能突破境界和悟道。虽说你离悟道还远,一旦境界突破,便也该去长见识了。”
“既然你想去历练,那为师去挑选几个得体的弟子陪同你一道去。”叶清想了想,道,“正好有个小秘境在五天后开启,此行你可去见识一番。”
外面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凶险,如今妖魔出动,说不定会混进秘境里对历练的弟子下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陆青去见识一番。
“若你此番能够突破境界,我会给你奖励;若是不能突破境界,也没关系。”叶清声音淡淡,说出安排。
陆青点头:“好,那这小秘境弟子便去走一遭,多谢师父指点。”
正好出去走走,做些小任务,获取一些奖励。
叶清重新拿起书,“嗯”了一声:“那你便先下去准备吧。秘境开启前三日,我会通知你。”
“是,弟子告退。”陆青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
叶清抬头,望向他的方向,嘴唇紧抿。
生死之际,这人对于危险向来不设防,是时候让他长些教训了。
不过,跟去看一番也无妨。他倒是想知道,陆青身上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但这跟去的方法,却要讲究法子。
22. 青龙
【临时任务,神鸢秘境成为第一,奖励坐骑白鹿轿辇。】回到偏殿后,系统发布了一个临时任务,并打开虚拟屏幕,出现了白鹿轿辇的图片。
白鹿轿辇:高级飞行器,可抗住涅槃期以下所有攻击,日行千里。
一顶白色轿辇,由白鹿拉轿,白鹿高大而漂亮,犄角对称且长,中间还有一轮弯月做装饰。轿辇是由万年红木而造,车厢精致,周身流淌着一层柔和的光辉,两边车檐垂着铃铛,铃铛散发着阵阵光辉。
陆青惊讶:“统儿啊,你被夺舍了?”
系统语气冰冷:【若是宿主不想接这个任务,失败也没有惩罚。】
“这么漂亮的白鹿轿辇,这世间当然只有我配拥有了。”陆青看得双眼瞪圆,“雅,实在是大雅,我喜欢这个坐骑。”
游戏里的坐骑有很多,有白鹿,有马,还有金龙。
之前游戏里好像有个氪金大佬,得到金龙坐骑的时候,全服通报×××获得金龙坐骑,获得称号【金龙在天】的成就。
但奇怪的是,陆青对那些只是有些模糊的记忆,却无法记清楚。
陆青打着商量:“统儿,男人就该骑威风凛凛的龙,什么时候奖励个金龙坐骑?”
【金龙现在还没有,青龙要吗?七百岁的青龙。】
“不是,还真有龙啊?”陆青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他搓着苍蝇手,笑得一脸猥琐:“这多不好意思?那青龙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宿主先等着吧。】系统说完后就沉默了下来,任由陆青怎么问都不吱声。
陆青被惊喜砸晕了脑袋,完全没注意到系统的异样。
他躺在床上乐不可支,连白梨叫他吃饭都没了兴趣,等着青龙的出现。
白梨有些好奇,进殿一看,陆青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他披散着头发,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板板正正,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白梨眼中满是疑惑,站在门口的位置:“师兄,你今日怎么睡这么早?”
白梨知道他要去秘境历练,陆青没去妄虚殿底下修炼了,这几日他们都在对练。
“你不懂。”陆青眼也没睁,嘴角上翘,抬手挥了挥,“师弟,你先出去吧,我要养好精气神,好好对待这次秘境历练。”
白梨有些懵,但也不好说些什么,无奈一笑:“好,那你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白梨转身出去,关上了偏殿的门。
夜幕降临,月光照进屋,床上的青年一身白衣,呼吸均匀。
不一会儿,青年的周身凭空出现一条青龙,身躯五米,鹿角分叉,龙须飘动。青色鳞片闪烁着冷光,五爪尖利却刻意收起,尾巴缠在青年腰间,龙头在青年脖颈间轻嗅。
冰凉的温度传递在身上,龙须扫过,带起点点痒意,如羽毛扫过。
突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捏住了青龙的身躯,青龙瞬间僵住身体不敢动弹。
陆青坐起身,狡黠一笑:“抓到你了。”
他右手往上提了提,察觉到腰间的束缚感,脸色一黑,低喝道:“松开。”
青龙不情不愿松开尾巴,腹部紧贴在青年的手上,冰冷滑腻的触感让陆青玩味起来。
他反复观看,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青龙确实是青龙,但和想象中的还差点意思。看起来像只幼龙,小小一条,完全没有威武霸气。
陆青和系统交谈,啧啧道:“这就是你说的青龙?”
【是的,宿主口中的脏东西也是他,宿主入睡后,就是他出现缠住宿主。】系统卖了个一干二净,有一丝讨好的成分在。
以后陆青知道真相后,想来也不会为难系统。
陆青似笑非笑,双眸紧紧盯着青龙:“啧,你是从哪儿来的?也难为你这么锲而不舍。妄虚殿有我师父在,你居然能瞒过他的眼睛,厉害啊。”
青龙:“……”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真让人听得不爽。
青龙动了动尾巴,紧闭嘴巴不说话。
陆青重新躺在床上,把青龙放在胸膛上,手指摸着青龙的身躯:“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那我给你起个名字,你是青龙,那就叫你小青如何?”
青龙僵硬着身体踩在陆青胸膛上:“……”
轻浮,恬不知耻!
陆青勾唇一笑,用手指勾了勾龙须:“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小青,小青,哈哈,我突然想起来,小青不是条青蛇吗?蛇都能修炼出人形,想来你也应该能吧?”
青龙:“……”
胆大包天之徒,居然拿那等低劣的东西和他相比。
青龙瞥了眼陆青,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什么东西都敢收,真是不知死活。
——
【龙属于天之四灵之一,如果宿主不想找麻烦,这边建议宿主好好藏好青龙的踪迹呢。】
陆青拥有了一条龙,正想和白梨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陆青垮下脸来,随手捏住青龙往床上一抛:“等我去找师父要个东西来,到时候再把你装进去不能让人发现。”
说着他摸了摸龙头上的鹿角,笑得一脸温柔:“乖啊,别乱跑,要是被抓了去,我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青龙往后躲了一下,忍无可忍一尾巴抽在陆青手腕上。
他皮肤本就白,这一抽也没控好力道,当即便“啪”的一声,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红痕。
陆青对于宠物向来有极好的耐心和好脾气,啧了一声,没好气敲了敲龙脑袋:“小小家伙脾气可真坏。”
陆青没再管青龙,而是开开心心哼着歌去找叶清了。
他看过神话故事,知道四灵是哪四灵,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些捉摸不透。
“既然出现了青龙,想必玄武,朱雀,白虎三灵也应该在自己的方位守护着,那为什么妖魔行事还如此猖狂?”
【不知道。】系统言简意赅,【宿主走的地方越多,系统就能了解到一些隐秘的事情。就拿九穹道来说,因为宿主没去打卡解锁地图,所以系统无法获取信息。】
陆青只觉得麻烦极了,妖魔横行,看来另外三灵凶多吉少了。
“这些事情等我修为提升后再说吧,我现在就是个脆皮,露头就会被秒。”
来到正殿后,陆青屈指敲了敲门:“师父,你在吗?弟子有事相求。”
“嘎吱”一声,殿门打开,叶清从内室走来:“什么事?”
“师父早啊。”陆青嘿嘿一笑,带着讨好,“师父,弟子想养只灵兽,师父有没有装灵兽的法器呀?”
“为师竟是不知,你竟还喜欢养灵兽?”叶清伸手推开窗,清风拂来吹散他的发,衣袂飘飞。
陆青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挑眉道:“弟子当然喜欢灵兽了,这不是一直在灵耀宗没空捉吗?只要是可爱的、漂亮的,弟子都喜欢。”
“是吗?”叶清语气淡漠,好似随口一问,“打算养只什么样的灵兽?可爱的?漂亮的?还是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陆青语气低弱了许多,干笑一声:“还,还不知道,大抵会养只威风凛凛的?”
青龙的气质冷冰冰的,和叶清差不多。完全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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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威风凛凛。
叶清手指动了动,一枚银色戒指悬浮在陆青面前。
戒指很素,但就是很漂亮,戴在手上毫无违和感,反倒是添了几分风流气。
“这是灵兽戒,隐蔽性极好,空间数丈,也是防御法器。”叶清转身坐下,支着下巴盯着陆青高兴的模样。
“除了能装灵兽,也能装你自己的东西,不易暴露身家。”
“我知道啦,谢谢师父。”陆青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意点头,便宜师父真大方。
叶清又是给储物袋,又是给青霖剑,又是给灵兽戒。而且教导也很认真,还为他授了道名。
他拜叶清为师,还没有给拜师礼呢。
陆青“噔噔”两步走到叶清身侧:“师父,你喜欢什么呀?弟子此次去秘境历练,弟子替师父寻来。”
叶清半垂着眼皮,闻言往后一靠,饶有兴趣盯着他的脸:“为师想要的东西,你可寻不到。”
“高级法器?还是什么灵药?还是什么强大的灵兽?”陆青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弟子修为低微,确实无法寻到师父想要的东西。”
他神情失落,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下来。
“此次神鸢秘境有特殊生灵,若你能寻来,为师便收了你这礼。”叶清从他脸上移开目光,阖上双眼,“好了,你想要的东西得到了,送礼也有了着落,下去继续修炼吧。”
陆青雀跃着应下:“师父放心吧,我定会寻到特殊生灵。”
陆青一走,叶清便睁开了眼,抬手虚空一画,给沈之行传了信。
空中一阵动荡,一身黑袍的沈之行出现,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你寻我来,是为了神鸢秘境一事?”
“嗯。”叶清淡淡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弟子修炼到了瓶颈期,他想出去历练一番,我打算让他去神鸢秘境走一趟。”
沈之行刚坐下的屁股一抬,震惊道:“你疯了?神鸢秘境极其危险,你让他去神鸢秘境,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我有一道分神会跟着他,在生死关头,我会出手。”叶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沈之行,妖物猖獗到屠城,魔族被吸引。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神鸢秘境的开启,本就是弟子之间的历练,你这么担心陆青做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认为陆青是妖星,若是他被妖魔蛊惑堕魔,届时该当如何?”沈之行脸色难看。
叶清勾唇冷呵一声:“他是我弟子,我不喜拘束他,若他当真堕魔,作为师父,我会亲手杀了他。”
“你……”沈之行冷笑一声,气得心肝疼,早知道会发生这些破事,他还当什么宗主?
“但愿如此,既然你想让他去神鸢秘境,难道我还会阻止不成?”沈之行正色起来,“只是丹脉明净台到底因为他折损了一个弟子。静虚虽不会说什么,但他座下弟子个个骄傲无比,你就不怕他们趁着这次机会,对陆青下手吗?”
这次神鸢秘境开启,九宗都会派弟子去历练,每个宗门会选出二十个弟子去秘境里。
陆青才进灵耀宗没多久,本就因为云川收他为徒而不满,此次秘境陆青大摇大摆出现,岂不是让大家恨不得在秘境里除掉他?
叶清看向沈之行,神色意味深长:“陆青虽然是筑基期,但他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人,我们不妨打个赌,看看陆青能不能活着回来?”
沈之行神色怔了怔,随后哼笑一声:“你又看上了我什么宝贝?不赌不赌。”
“行了,最近我忙得很,秘境结束后再见。”沈之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半晌后,叶清轻笑一声,感叹道:“还挺警觉。”
23. 副本(1)
时间一晃而过,进入神鸢秘境的日子来临。
陆青一袭青衫,腰挂青色令牌,手抱青霖剑,褐色长发高束。
他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屈指敲了敲主殿的门,“师父,今天是去秘境的日子,你怎么还没告诉我去哪里和大家集合呢。”
“你不用和他们一道去。你修为低微,和他们一并进秘境就是个靶子。”叶清打开房门,长衫垂地,从眼前走过。
陆青连忙跟上,喜笑颜开,“师父,你也要去吗?”
叶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木着脸道:“为师去做什么?怕是刚进秘境,秘境便会坍塌。”
“啊?”陆青一脸失望,垂下眼帘,“师父不去啊。”
“怎么?你想和我一起进秘境?”叶清盯着他,轻笑一声,“为师进的秘境,你现在可还没资格进。若想与我一起探索秘境,你的修为起码要到羽化期才可。”
还是炼气期的陆青:“……”
他叹气,往前一步离叶清很近,嗅着甜香的气息,“师父,我要修炼到羽化期,那可能还要几百年。”
“几百年”三个字脱口而出,陆青深感一股无力。他还要在这个游戏里生活多久,才能做完任务回家?
“你不高兴?”叶清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带着陆青去神鸢秘境。
“我带你去秘境。修炼一道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会走火入魔生心魔。”
“我没有不高兴。”脚下轻风带着他们离开妄虚殿,渐渐离开灵耀宗去到外面的世界。
陆青伸手拉住叶清的衣袖,好奇道:“师父,生了心魔,真的会成魔吗?”
“道心是修炼的根本,是修士的底线,心魔的本质是对道心的否定和摧毁。当修士无法坚守本心,被心魔影响了心智,以极端的手段满足执念时,便已与修仙背道而驰,最终走向魔道。”叶清说得很认真,“你初入修炼一途,或许在这半道中遇到很多诱惑和困境,或生死一线。你要不忘初心,牢记自己的本心,方能走向大道。”
“所谓的魔,并非都是先天诞生者,其实大部分都是后天堕落者较多。”叶清语调不急不缓,说着魔的分类。
“先天诞生的魔在天地初开便有魔种,它们独立于六道轮回,是天地阴阳的必然产物,是众生恶念孕育出魔种而生。”
“后天诞生类便是修仙者突破时心魔失控、走火入魔者。他们力求快速修炼、强大自身,掠夺资源,杀害修士。”
“还有另外一种。”叶清侧头看了眼陆青,见他听得认真,嘴唇微扬,“枉死之人怨气不散,也可能沦为魔物。比如说上次西岭发生的事,那里的魔并非真正的魔,是因为被屠了城,怨念生魔。”
陆青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而问道:“那上次伤了师父的魔头,是先天诞生的魔吗?”
“是。”叶清看向前方,神情淡淡,“也唯有先天诞生的魔所携带的魔气,才会腐蚀修士的肉身。”
“那师父为何会与那么厉害的魔头交手?是因为魔真的大肆出现了吗?”陆青捏了捏手指,心里一阵恍惚。
对于这么厉害的魔头,连叶清都能被伤到,换做其他人岂不是一招就被秒?
“你问这些做什么?”叶清语含无奈,“不是在说魔吗?”
“对啊,我们不是在聊魔吗?”陆青拉了拉他的袖子,“师父,你就告诉我嘛,你为什么会和魔头交手?是因为魔头离开魔巢,危害人间了吗?”
叶清轻轻扯了扯袖子,把袖子从对方手里扯了出来,“你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无利。这次秘境危险重重,说不定会有妖魔混居其中,你要小心行事。”
想起沈之行说的话,叶清神色一冷,叮嘱道:“若是有修士对你下手,你也不必念同门之情,不必心慈手软。”
陆青一脸震惊,“师父,你这么说,我更担心了好吗?有妖魔在秘境里,自己人都对自己人下手?”
“这便是修仙常态,每个人都会为自己争夺资源,所以收收你的烂好心。”叶清说这句话时语气冰冷,“若你因为动了恻隐之心陷自己于危险当中,我也不会看见;若你死在秘境里,我也不会为你讨回公道。”
陆青笑笑,扬眉道:“师父,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算我心地善良,但也不可能去救一个心怀不轨之人啊。”
他笑眯眯道:“师父放心吧,弟子心里有数呢。”
他心里无奈,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让叶清觉得他是个好人?
如果他是好人,又怎么会杀了那两个逼他去禁地的人?
如果他是好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需要助力,把白梨放在身边?
叶清没再说话,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如果陆青在秘境里生变,那他也无话可说。
——
师徒二人来到神鸢秘境时,秘境周围没人,很是安静。秘境在一处荒原里,周围寸草不生,满是黄沙。
这里地处南方位,南方多雨季,可这里却是黄沙弥漫。
秘境入口如深渊巨口,白色与红色光芒交错,怎么看怎么诡谲。
“去吧。”叶清双手背在身后,青色衣袍和发丝飞舞,可他周身有灵力涌动,黄沙近不了他的身。
陆青抬手挥了挥,指缝间停留着沙砾,干燥粗糙。
“师父,那我去秘境啦。”陆青身家不多,但全都带上了。储物袋里有灵石丹药,还有符箓与攻击法器,灵兽戒里装着灵兽青龙,系统保管着他的大杀器——噬魔刀。
凭借着这些家当,陆青敢肯定,就算是遇到危险,他也能应对。
“神鸢秘境无人进去探索过,九宗宗主用神识扫了一遍,里面有些混乱,你行事万分小心。”叶清说完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陆青不知为何想再听听叶清的声音,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了叶清的袖子。
叶清扭头:“?”
“你还有事?”他眉头轻蹙,不明白陆青拉住他想做什么。
陆青连忙缩回手,一脸正经,“弟子第一次来秘境历练,心里有些害怕。”
叶清沉默半晌,转身面对他,“你害怕什么?”
陆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懊悔不已。这个想法是突然出现的,他看到叶清转身离开,下意识就想挽留。
真当叶清问他时,他却又说不出来,反正心里就是有些不舍。
他讷讷开口,“师父说神鸢秘境没有人进去探索过,弟子怕遇到危险。”
叶清神情冷淡,盯着青年的脑袋,有心想反讽一句,看他如此模样,反倒是说不出口了。
他耐着性子,“储物袋里丹药法器都有,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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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是防御法器,你的剑也很厉害。你修为低没错,但你聪明、谨慎,你不必害怕。若是害怕,便让……”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在我这里拿了灵兽戒,害怕的话就捉只灵兽在身边陪你。”
“谢谢师父。”陆青没注意到叶清的异样,抬起头来双眼明亮,咧嘴笑道,“师父真好。”
他总算知道修炼之人为什么要拜师了,因为师父是真心为弟子好,会教导弟子。师父不光是教导者,师父还是亲人。
“去吧。”叶清眉眼柔和,“为师看着你进去,等你进去后我再离开。”
“好。”陆青一口答应下来,在秘境入口回头朝叶清挥了挥手,“师父,弟子没在,你就别去除魔啦,要是被伤到,都没人为你上药。”
说完后,陆青一步踏进秘境,顷刻之间消失在眼前。
叶清神色怔了怔,耳边回荡着青年关切的话,良久后,他低笑一声。
你也会担心我吗?
周围喧嚣声入耳,秘境入口消失,陆青站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双眼迷茫。
“神州”二字狂放锋利,在日光下泛着光晕,门口有穿着盔甲的士兵驻守。
进出城的人接受着盘查,有人骑马,有人坐车,有人挑着扁担走路,熙熙攘攘,一片烟火气。
甜香的气息进入鼻腔,与叶清身上的甜香不同。叶清身上的甜香是属于桃花的,神州的甜香是属于糖的。
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被人扛着从身前走过,味道被风吹出很远。
正在这时,系统更新面板,虚拟面板出现在眼前,系统一板一眼的声音响起:
临时任务开启。
【副本:神鸢秘境。】
【存活日期:30天。】
【这是一座混乱的城池,这里是一方净土,所以被称为「神州」。神州有护城灵兽,在一千年前,护城灵兽消失,修士为让神州永存,每个月中旬都会往神兽雕像里输送灵力,神州便以这样的方式永存下来。】
【主要任务:寻找神鸢消失的原因,任务完成获得一件神器。】
【支线任务:寻找神鸢的下落,副本结束后公布神鸢秘境的所有消息,并寻找神鸢之灵。】
【信物:神州令牌。神州令牌是进入神州的重要信物,若没有信物,会被神州当做魔族奸细,并在神州所有人面前处以极刑——剥灵抽骨。】
【完成所有任务,奖励多多,请宿主陆青用一双明亮的眼睛,发现神州的秘密吧。】
面板消失,一块银质令牌出现在眼前,关于神鸢秘境也有了些了解。
陆青伸手接过令牌,眉头紧紧皱起,有了系统的参与,这个秘境变得格外艰难起来。
神鸢之灵吗?原来神鸢秘境就是寻求外人帮助寻找神鸢吗?
也不知道其他宗门弟子,进入秘境后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玩游戏和本人进入游戏世界完全不一样。玩游戏下副本还能组队,每个人都有任务。本人身在游戏世界,不但要保守这个秘密,下副本都是孤家寡人。
人生啊,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陆青勾唇一笑,大踏步朝城门走去。
一个人的副本虽然很难,但奖励多多呀。奖励多,谁不心动呢?
24. 副本(2)
“这位姐姐,请问最近是有什么节日吗?为什么那里守着那么多士兵?”陆青在城里游荡了半天,眼看天色西沉,神兽雕像周围被士兵围了起来。
他随便找人打听,没想到对方如此友善。
“哎哟,小公子有所不知,再过几天可是万兽朝圣日。正好咱们这里有护城神兽雕像,这几日大家都在做准备呢。”和陆青攀谈的是一位穿着豹皮裙的凡人女子。
瞧着二十出头,头发用了发带束起,再以木簪挽高鬓角,清爽又大气。她鼻梁高挺,笑时眼眸微弯,身上带着一股狂野的气势。
“小公子瞧着……”她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陆青,秀眉轻蹙,“不像是神州本地人?”
陆青弯唇一笑,朝女子靠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愁绪:“姐姐有所不知,我家中兄弟多,大哥不喜我,冷冰冰的;二哥倒是对我有几分亲情在,时常帮助我。但我爹娘看我还没一番成就,将我赶了出来,我四处游走才会来到此地。”
“这么说,你是外面的人?”女子眸光一亮,拉住陆青的胳膊,“快给我说说外面是什么样的?我从小就想去外面看看,但我无论如何也走不出神州的城门,我对外面很是向往。”
“姐姐没出过神州?”陆青眼眸微微瞪大,一脸惊讶,任由女子抓住他的胳膊朝一旁的巷子走去。
一条幽深的小巷出现在眼前,周围用石头砌成的高墙挡住视线,墙下绿草如茵,偶尔种着几棵树。
“我叫阿蛮,你呢?你叫什么?”阿蛮拉着陆青一边走,一边获取自己想要的消息。
“我叫陆青,陆地的陆,青草的青。”陆青跟着阿蛮走,眉头轻拧,“这里为什么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阿蛮扭头看了他一眼,灿烂一笑:“这里的建筑都是用石头建成,自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住着兽族,我们是兽。”
“兽?”陆青音量拔高了许多,神色惊疑不定,“这里不光凡人和修士共存,连妖兽都有?”
“什么啊。”阿蛮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是兽,和妖不一样。”
“啊?”陆青震惊,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哪里不一样?”
“你好笨啊。”阿蛮叹了口气,解释道,“在神州,妖能化为人形,伪装成凡人的模样,诱骗修士和凡人,会在神州制造灾祸,散播瘟疫,积攒怨气增长修为。”
“而我们兽始终保持着一些兽的特征,会和修士缔结平等契约,与其同修共生,肩负着守护兽神、守护神州的使命。”
“那你就不怕我是妖伪装的吗?”陆青分清了妖和兽的立场,玩笑道。
阿蛮得意哼笑了两声:“妖身上有味道,有煞气。你的身上没有,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感觉到很舒服。”
还有一点阿蛮没说:在神州,妖找不到方法遮蔽身上的煞气,所以在妖伪装成人进入神州的时候,修为高深的修士就已经察觉到了。
不过是想知道妖来神州的目的,所以才会将计就计,装作没发现他们,等他们有所动作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招制敌。
“这样啊。”陆青心里有些觉得奇怪,这个秘境好像比想象中的要难啊。
“那万兽朝圣日是什么样的?”陆青对这个节日不由得好奇起来。
“万兽朝元,血脉觉醒,御兽盟约。”阿蛮忧心忡忡,“圣火印记在往年的万兽朝圣日里没出现,神州人人惶恐,这次万兽朝圣日是祈福的,唤醒圣火印记的力量。”
“神州之外的妖越来越多,对神州虎视眈眈,他们早已背叛了兽神,早想冲进神州破坏神兽雕像。”阿蛮微微低着头,神色落寞,“大家都不想死,所以大家都在想办法。”
“圣火印记?”陆青就像是个土包子进城一样,不明白的就询问,“圣火印记是什么样的?”
阿蛮偏头冲他笑了笑:“圣火印记平常不会出现,在万兽朝圣日那天,圣火印记才会出现。有些人的印记是火焰,有些人的印记是一根羽毛,有些人的印记是日。印记是不同的,但印记的颜色都是红色的,如火焰一般明亮炙热,能指引我们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
阿蛮的态度太过于狂热了,或许是因为神州外的妖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兽神身上,试图唤醒兽神。
“到了,这是我家。”来到一处简陋的石屋前,阿蛮带着陆青进入院子里。
院子里晒着肉干和一些草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听到阿蛮的声音,小女孩站起身,脆声道:“阿蛮姐姐,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阿蛮走过去,弯腰抱起小女孩,摸着她的头发,“阿火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呀?”
阿火的双手抱着阿蛮的脖子,甜甜道:“有呀,我有听阿蛮姐姐的话,没走出院子哦。”
阿蛮抱着阿火转身面对陆青:“这是我妹妹阿火,是不是很乖很漂亮?”
“阿蛮姐姐,有客人来吗?”阿火偏过头看向陆青的方向,双眼无神。
“是的,他是姐姐的朋友,叫陆青。”阿蛮朝陆青笑了笑,“陆青,抱歉,我妹妹她……”
陆青弯唇一笑,打断阿蛮的话:“没关系,阿火妹妹很乖很漂亮呢。”
“你先和陆青哥哥待在一起好不好?姐姐去做饭。”阿蛮担心阿火肚子饿,柔声询问着阿火的意见。
阿火点头:“好呀,陆青哥哥身上的气息很舒服,我不会害怕的。”
阿蛮把阿火放下,朝陆青局促一笑:“陆公子,招待不周,别往心里去。”
陆青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火的脑袋,头也没抬:“无妨,你去做饭吧,阿火跟我待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好。”阿蛮松了口气,见二人相处良好,转身去了厨房。
阿火因为失明的原因,对外人总是避开的姿态,还是第一次见阿火亲近一个人。
想到这里,阿蛮心里一阵惆怅。
希望这次万兽朝圣日会出现改变,若是圣火印记的力量强大,她就可以和修士缔结契约,阿火的眼睛也有办法治好。
——
“陆青哥哥,你是从神州之外来的吗?”阿火抱着陆青的脖子,在他怀里乖巧待着,好奇地问道。
陆青轻笑一声,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我身上的气息很特殊吗?”
“不知道,陆青哥哥身上的气息让人很舒服,不会让人讨厌。”阿火露齿一笑,“阿蛮姐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带你回来的?阿蛮姐姐从来不带人回来。”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陆青朝厨房看了一眼,阿蛮在厨房里走动,专注做饭。
想起阿蛮说的话,她出不了神州城,所以对院子里的那些草药很好奇:“那些是草药吗?在哪里摘的?”
“在圣山呀。”阿火窝在陆青怀里,不紧不慢道,“他们说兽神就是在圣山被发现的,所以圣山被当做圣地,圣山生长的草药都有灵,有人生病的话,吃下从圣山摘来的药就能好了。”
“可是我的眼睛……”阿火神色迷茫,她摸着自己的眼睛,“我吃了很多从圣山摘来的草药,眼睛都没好。陆青哥哥,你说是不是兽神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陆青心中警铃大作,脑袋快速转动寻找安慰的法子,“我们阿火这么可爱,眼睛不好定是寻的药不对,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阿火的眼睛就好了呢。”
“其他人生的病不是很重,所以吃了圣山的药才会好得很快。”陆青捏了捏阿火的脸蛋,“我们阿火如此可爱,兽神看了一定会喜欢,所以阿火不要胡思乱想呐。”
陆青把灵兽戒里的青灵放出来,提溜着青龙的脖颈塞进阿火怀里:“你摸摸看。”
“这是什么?”阿火怀里猛地被放了个冰冷的东西,惊呼了一声。
她的手摸着青龙的鳞片和龙角,好奇心被放大:“陆青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呀?”
“它不是东西,它是哥哥的灵兽。”陆青瞥了眼青龙僵硬的身躯,伸手敲了敲龙角,“它叫小青,外形大概跟你们兽神差不多?”
青龙:“……”
青龙听到陆青如此大逆不道,不但拿他来哄小孩,还如此说他。青龙的尾巴猛地拍在陆青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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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带起一阵轻风,喉咙里发出不满地低吟。
阿火的手刚触摸到龙鳞,指尖传来冰冷滑腻触感,青龙猛然一僵,阿火也僵住了。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陆青笑出声,眉眼弯弯,眸光点点如湖起涟漪。
青龙将脑袋别向另外一处,龙须气得微微发颤,耳朵里听着青年的笑,心思几番翻转。
“陆青哥哥的灵兽,是不是不喜欢我?”阿火扬起脸,双眼空洞,神色黯淡,“它浑身都硬硬的。”
阿火小声反驳道:“我听很多人都说,兽神浑身都是炽热的羽毛,和陆青哥哥的灵兽不一样。”
“是吗?”陆青低头,看了眼身躯僵化的青龙,眼里带着一丝警告,柔声道,“是哥哥错了,哥哥也没见过兽神,不过是哥哥胡扯的,不必放在心上。”
在青年谴责的目光里,青龙不情不愿放松了僵化的身躯,尾巴却紧紧缠在青年手腕处。
陆青轻啧了一声,对灵兽有些不满,这青龙一定是条色龙。还没被他发现时就爬床,在他身上留下一片片痕迹,如今成为他的灵兽,反倒是光明正大起来。
阿蛮很快就做好了饭,把饭菜端在桌上,走来叫阿火和陆青:“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阿蛮看到阿火怀里的青龙,脚步顿了一下:“陆公子,这是……”
陆青神色得意,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这是我的灵兽,是不是很威风?”
阿蛮:“……”
她没看到很威风,只看到了怪异。
“……确实挺威风的。”阿蛮弯腰把阿火抱在怀里,没去看那条青龙,“阿火,先吃饭好不好?”
“好呀好呀。”阿火抱紧阿蛮的脖子,“阿蛮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这是菜香,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兔肉炒笋,待会儿可要多吃点啊。”阿蛮侧头看向陆青,笑道,“陆公子还坐着做甚?快来吃饭。”
陆青把青龙往肩上一扔,青龙缠住他的脖子,脑袋在他右肩。
陆青:“……”
他抬手扒拉着青龙的身躯,脸色漆黑:“好好盘在肩上,你缠住我脖子感觉怪怪的。”
阿蛮回头看了眼一人一龙,隐隐有些憋笑:“陆公子,你和它缔结契约了吗?”
神州之外的世界很大,青龙的出现并不奇怪,阿蛮也没多想。
只是觉得青龙小小一条,瞧着应该是受过伤,太弱了。
“缔结契约?”陆青讪笑一声,“还没呢,是它自己找上我的,我寻思着反正就在身边,那劳什子契约结不结都无所谓。”
陆青不太喜欢束缚自己的宠物,喜欢就养着,要是哪一天不喜欢了,那就放对方离开。
缔结契约有点类似于禁锢的意味,他不喜欢这么做。
阿蛮双眼明亮,眼底带着一丝羡慕:“做你的灵兽真好。”
在神州,即使他们兽是为了守护兽神,是为了圣火而生,可人类修士并不信任他们,契约必须缔结,是为了束缚彼此。
一旦契约的人类修士死亡,他们兽也会死亡;兽死亡,人类修士只会受伤,不会死。
说是平等契约,其实不然。
“神州之外,有人契约妖,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而已。”陆青淡淡解释,“万物有灵,万物都是自由的,喜欢就养着,不喜欢就放走。”
“陆公子通透。”三人围着饭桌而坐,阿蛮把筷子递给阿火,低落道,“我爹娘皆是死在大战中,神州外的妖总是会攻击神州城,时不时就会发生大战。”
陆青沉默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火安静吃着饭,乖巧又懂事。
阿蛮低着头,动作很慢。
陆青偏头看了眼肩上的青龙,眼里满是愁绪。
青龙别开脑袋,神情淡淡,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我能问一下,阿火的眼睛是出生就看不见吗?还是因为大战伤到的?”陆青转移话题。
此话一出,顿时安静下来。
足以证明陆青完全不会转移话题。
25. 副本(3)
“阿火的眼睛,是被火烧没的。”阿蛮语气难过,声音低沉颤抖。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那一幕,圣山漫山大火,他们去救火时,刚开始并没有发现阿火的身影。
火势太大,他们无能为力。兽神惩罚背叛者,烧毁了圣山,即使是修士也无法扑灭那大火。而就在圣山被烧光之后,很多人都发现了阿火的身影。
那时阿火一身红衣,坐在焦黑的地里,身边一片焦灰,唯独阿火身边的地格外干净,甚至还有青草。就连阿火的头发和衣物,都避开了大火。阿火就仿佛是在火里降生的一样,阿火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起先大家都以为阿火是兽神转世,那些修炼之人把阿火接走,不知做了什么。后来再次见到阿火的时候,她看到阿火游走在各个街巷,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阿蛮看着阿火跌跌撞撞走在人群里,人们对她破口大骂,嫌弃她是个瞎子,厌恶她是个乞儿。人人都欺负她是个瞎子,人人都能打她、踢她。
阿蛮只看了一天便于心不忍,把阿火带回了家。她问过阿火,那些修炼之人带她去做了什么,可阿火只歪头盯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今在饭桌上不好说这些话,阿蛮伸手摸了摸阿火的脸蛋:“我想在这次万兽朝圣日和修士缔结契约,寻找治疗眼睛的办法。”
“阿蛮姐姐对我真好。”阿火甜甜一笑,蹭了蹭阿蛮的手,“阿蛮姐姐,我吃饱啦,我想去睡觉。”
“好,我带阿火去睡觉。”阿蛮放下碗筷,朝陆青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随后抱起阿火离开了正厅。
陆青放下筷子,往后一靠,抬手摸着青龙低喃道:“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觉得阿火身上有问题。”
他偏头蹭了青龙一下,笑问道:“小青,你觉得呢?”
青龙对陆青一而再再而三叫他小青格外不满,眼中满是冷意,直勾勾盯着陆青看。
青龙的眼睛是淡金色的,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被它盯着时,所有的一切都无处遁形起来。
陆青打了个激灵,连忙移开视线,原先在青龙身上的手也摸向了鼻尖,嘀咕道:“你别这么看我,怪可怕的。”
青龙听到这话时身躯僵了下来,尾巴垂落着,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蛮哄睡了阿火,很快就出现在陆青面前。
她靠在墙壁上,看向陆青的眼神带着打量:“刚开始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吧?能让灵兽跟着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凡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
陆青长叹一声,对自己说谎的本事保持怀疑:“我说的话漏洞百出吗?”
“是。”阿蛮笑了笑,走进屋里收拾桌子,“很多兄弟姐妹多的家里,父母或许会偏心一些,但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的父母真的不喜欢你,就不会因为你没家业而赶你出来。很多父母大多数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如果不爱的话,身上的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
阿蛮把盘子端去厨房,拿了抹布来擦桌子:“我见过许多不被父母看好的孩子,他们大多数底气不足,说话也畏畏缩缩,身上的气质更不会从容不迫。他们和人说话时,语气会低落,那是局促的表现。即使他们想表现好,装出无所谓的模样,但他们的眼神和身体会出卖自己。”
陆青听她说完后,不由得鼓掌赞同,别说,阿蛮说得完全对。
他无奈一笑:“既然知道我在骗你,你为什么还带我来你家?难道你真的只是想知道神州之外的世界吗?”
阿蛮爽朗一笑,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他:“若你身上的气息不让人觉得那么舒服,我不会和你搭话。”
“谢谢你啊。”陆青也深感无奈,哪有人因为气息就相信一个人的?
“关于阿火……”陆青欲言又止,担心阿蛮不会说,他微微低头,“我想了解一下阿火的情况,或许能在其中找到复明她眼睛的办法。”
“阿火的眼睛想要复明不简单。”阿蛮脚步顿下,说出了阿火的身世,最后道,“我不知道他们对阿火做了什么,但我猜测,阿火在他们看来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会把阿火丢弃。”
阿蛮愤愤不平,眼底升起一丝怒气:“他们大可把阿火安顿好,可把阿火丢在人堆里算怎么回事?”
因为这件事,往年的万兽朝圣日她从未想过要和修士缔结契约。可也因为阿火的眼睛,她准备在这次的万兽朝圣日大放异彩,让修士看出她身上的价值,缔结契约后寻找治疗阿火眼睛的办法。
陆青摸着下巴思索,眉头轻蹙:“圣山居然被烧过吗?寸草不生?”
对上陆青的视线,阿蛮点头肯定:“寸草不生,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虽然我那时才五岁。但圣山被烧是件大事,起先大家都以为是兽神对我们不满,才会降下那场大火。”
阿蛮也有些惊疑不定:“但大火过后第三年,圣山草长莺飞,圣山长出大片灵药,浓郁的灵气在圣山萦绕不散。后来只要有人生病,去采圣山的药吃下,都会好。”
“可阿火……”她语气难过,“可圣山的灵药,阿火无论吃多少,她的眼睛都无法复明。”
陆青错愕,震惊道:“圣山大火发生在二十年前,那阿火她……”
阿蛮摇头:“阿火一直都是六岁大的样子,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让她一直待在家里。”
她苦涩一笑:“因为这个原因,阿火总是会受到恶意,经常有人上门欺负她,叫她怪物。”
“这……”陆青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听到阿火的眼睛是被火烧没的时候,心中隐隐觉得阿火不简单。
可现在听阿蛮这么说,阿火身上的秘密有些深啊。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时间不早了,先去睡吧。”阿蛮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陆青,发现他还坐在原地没动,抱臂一笑,“陆公子,你打算在这里坐到天明吗?”
陆青回过神来,跟在阿蛮身后。
阿蛮带陆青去到房间里:“委屈陆公子在这里住一晚了。”
“没关系。”陆青摇了摇头,目送阿蛮离开,他关上门坐在床上继续思考。
——
陆青胡思乱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醒来时天光大亮。
天气热,盖的薄被一团乱,被压在身下,青龙贴着他的胸膛,腹部软绵暖和。
陆青眨了眨眼睛,睡眼朦胧,黑着脸把青龙从胸口处抓了出来,咬牙道:“你下次再敢这么睡,我就把你装进灵兽戒里去。”
青龙陡然间离开温暖的怀抱和滑腻的胸膛,眼中全是不满,撩起眼皮对上怒容的脸,神色僵了僵。
“哼,色龙。”陆青把青龙丢到床上,起床穿衣服,“身躯看着小,色心倒大。”
他转头斜了眼青龙,嘴里说不出好话来:“你多少岁?还想吃奶呢?一觉醒来就被你贴着胸膛,缠得那么紧,想你父母了?”
青龙听到这番话,忍无可忍,一尾巴朝陆青抽去。
陆青伸手一挡,手腕一翻就捏住了青龙的尾巴,手往上一提,青龙倒挂着摇晃。好在只是一瞬,青龙反应很快,四肢扒住青年的手腕紧密贴着,淡金色的眸子淡淡盯着青年,丝毫没有听进话的意思。
陆青气笑了,连衣服都不穿了,外衫松松垮垮挂在半边肩头,一头褐发披落至腰。
他一手捏着青龙,一手拨弄着漂亮的龙角:“跟你说话装听不懂是吧?”
他右手一松,青龙在半空往下落去,陆青手腕一抖,手指上戴的灵兽戒便对上了青龙。
青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一跃,避开灵兽戒跳到了陆青怀里,随后往上爬,重新爬到了陆青心口处,整个身躯都蜷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龙脑袋。
青龙舒服地趴在他怀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闭上了眼睛。
陆青:“……”
这些也就发生在须臾之间,这色龙真是胆大包天!
陆青脸色寸寸裂开,缓缓低头:“好啊你,我要把你丢在秘境里,任你自生自灭!”
陆青实在是忍无可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青龙塞进了灵兽戒里。
胸膛处还残留着冰冷的凉意,陆青冷着脸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看看。
他决定了,这色龙绝对不能放出来,就让它待在灵兽戒里一辈子!
“陆青哥哥,你起来啦。”听到开门的声音,坐在台阶上的阿火扭头。
“对。”陆青伸了个懒腰,对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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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皙的脸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你阿蛮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天塌了,一觉醒来不但被一条龙挑衅,还在别人家睡过头了!
“阿蛮姐姐一早就出去了。”阿火站起身,慢慢地走上台阶,“陆青哥哥,厨房有饭,陆青哥哥先去吃饭吧。”
“我就不吃了,我还有点事要忙。”陆青走上前,在阿火面前蹲下身,柔声道,“阿火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呀?”
“不会哦。”阿火甜甜一笑,“有阿蛮姐姐在,那些人都不敢来欺负我。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他们很久不来了。”
陆青鼻子酸酸的,摸着阿火的头:“那阿火乖乖待在家里,哥哥晚点回来,要是你阿蛮姐姐问我,你就说我去外面随便看看。”
阿火抿了抿唇,低下头时,长睫掩去了她的神色,轻声道:“好,那陆青哥哥要早点回来哦。”
陆青轻“嗯”一声,掐了掐阿火的脸蛋才起身离开。
阿火因为失明的原因,存在感不是很强。走出阿蛮家进入到巷子里时,陆青便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陆青整个人放松下来,一会儿观察墙角下的树,一会儿蹲在地上扒拉着地上的草。
他和系统交谈:【关于神鸢,你有线索吗?】
系统毫无感情的波动:【没有。】
陆青:“……”
他颇为头疼,虽说阿火和圣山的存在都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正值万兽朝圣日,外面人来人往。对于这个节日,他一点儿也不了解,所以调查起来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神州城内人来人往,规矩森严。每隔一个岔路口,就有士兵驻守着,天上还有修士御剑飞行。
他是外来者,不能让这里的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和意图。
一路上人来人往,喧嚣声此起彼伏,叫卖声与各种香气入鼻入耳。马车的“哒哒”声,路人的争执声,以及酒馆在风里飘扬的旗帜。酒香飘溢十里,酒不醉人人自醉。
陆青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打听着想要的消息。
“你说圣山啊?”老伯一脸怀念,“圣山的草药很灵,但凡有人生病,只要吃下圣山的药,那是药到病除啊。”
“你说圣山的大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场大火火势可真大啊,烧红了半边天,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那水都灭不了圣山的火。”
“圣山的火烧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圣山出现了一个孩子。那是个女娃,她穿着一身红衣,连根头发丝都没被烧掉,你说奇不奇怪?”
“二十年前圣山的大火,几乎烧毁了整座圣山,兴许是兽神不忍我等饱受病痛折磨。大火后的圣山,那可浑身都是宝啊。”
“要我说,那个孩子就是个怪物。但过去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如何了?”
“那个孩子……”
“唉。”
说起圣山和阿火,陆青听来了无数个版本,各个版本都大同小异,被夸大了无数倍。
至于阿火?
时间过去二十多年,只有少数人知道阿火的存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阿火还有没有活着。
或许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阿蛮能放下心,让阿火在家里独自一人待着。
陆青游走大街小巷,问了许多人,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他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神州最高的建筑亮如白昼,冰冷的光在夜幕下瞩目耀眼。兽神像矗立在殿宇前,阴影森然,透着一丝恐怖的意味。
陆青眉头一皱,收回视线,临近阿蛮家时,听到了一群清脆的嬉笑声。
“瞎子,怪物。”
“怪物,瞎子,活该没人爱。”
“瞎子,你能看到我们吗?那你来打我们啊,哈哈哈哈。”
“阿蛮那个母老虎没在,今天晚上看谁还能护住你。抓住她,把她交到凌大人手上。”
“哈哈哈,可怜虫,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略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你们看她,自己被自己绊倒了,好笨啊,哈哈哈哈。”
听着那一声声取笑的声音,陆青额头青筋直跳,加快速度朝阿蛮家里奔去。
26. 副本(4)
阿火跌坐在地上,额头破皮了,一片血红。原本梳好的头发被人扯得乱糟糟打结了,衣服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肩头上一边一个黑手印,身上都是灰。
一群半大的小孩站在不远处大笑,有个挽着袖子,双手漆黑,有个叉腰大笑,神色得意。另外几人手里拿着石子,其中一个手上还有一撮头发丝。
陆青看得一阵怒火升腾,他最讨厌熊孩子,特别是这么欺负人的熊孩子。
他当即便大喝一声,阴沉着脸,满是怒气:“你们在做什么?”
一群大笑的孩子正沉浸在乐趣中,如今听到这怒气冲天的声音,一个个如同鹌鹑,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陆青,脸色倏地变白。
陆青气笑了,一步步走过去:“好啊你们,没有大人管教你们是吧?一群孩子欺负一个女孩,我倒要看看,你们家大人是如何教你们的!”
很快,院子里响起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以及藤条打在身上的“啪啪”声。
周围几家大人本是出来看热闹的,可最后热闹却变成了他们的麻烦。
“天杀的,你是谁?你凭什么打我家小孩?”
“住手,住手!不能打,不能打啊,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来人呐,打人啊!快来人,有人打人了!”
一阵鬼哭狼嚎,最后惊动了神州城的城主,城主带着护卫亲自前来,顷刻之间便围住了这间简陋的石屋。
城主大腹便便,一身华丽衣袍,脸上满是嫌弃。身边的护卫一身黑,神色威严凛冽。
住在这里的都是兽,看到城主大人亲临,一个个噤若寒蝉。
城主面若冰霜,声音阴沉:“就是你们,在此大声喧闹?”
“大,大人,是他!”跪在地上有着鹿角特征的女人指向陆青,“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家小孩下手,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嗤。”陆青嗤笑一声,抱着阿火神色淡淡,“也不知是谁家小孩,跑来别人家欺负人,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你你你……”那人脸色漆黑,气得说不出话来。
另外几人也纷纷指控陆青欺负小孩,陆青反唇相讥,一人战六七人。
城主只觉得耳朵嗡嗡响,仿佛有几只蚊子在身边飞来飞去。他本来准备和新来的美人春宵一度,如今被人打搅了好事,脸色青黑一片。
“说够了吗?”城主冷笑一声,“无视城规,来人,把他们抓去大牢,关到万兽朝圣日结束后再放出来。”
一群人除了陆青外,都慌了起来。如果错过万兽朝圣日,没在那天得到祝福,他们就会被兽神抛弃,届时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城主大人,万万不可呀,是我们胡搅蛮缠,还请城主大人收回成命啊。”
“是啊城主大人,都是我们不知规矩,还请城主大人收回成命。”
“大人,大人,不能不让我们去万兽朝圣日啊,我们会没命的呀。”
一群人哭喊起来,犹如天塌了一样。
陆青神色讥讽,什么理都让他们占了,所谓有怎样的孩子就有怎样的父母,这话果不其然。
纵容孩子欺负人,事发后被连累却又后悔不已,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城主不为所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众人,冷冰冰道:“都抓起来,连同那群孩子也抓起来。神州早定了规矩,不可聚众闹事,不可无缘无故欺辱人。你们占了两条,没把你们驱赶出神州城便是万幸,居然还想在万兽朝圣日上得到祈福,痴心妄想!”
一个个大人和孩子被抓起来带走,院子里只剩下陆青和阿火。
正当护卫要去抓二人时,城主叫住他们:“住手。”
“大人?”护卫不解,只能停下脚步,回到了城主的身边。
城主看了眼陆青怀里的阿火,笑呵呵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吧,临近万兽朝圣日,今天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陆青疑惑城主这么做的原因,微微侧身挡住阿火,不动声色道:“既如此,那便多谢城主为我们二人讨回公道。”
“都是兽神庇护的子民,你不用客气。”城主对陆青的动作尽收眼底,问道:“你与阿蛮是朋友?”
“城主认识阿蛮?”陆青眼底的疑惑更深了,温声道:“我与阿蛮确实是朋友,城主大人要进来喝杯水吗?”
城主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不必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城主来时气势汹汹,离开时慢条斯理,姿态悠闲。
陆青关上院门,放下阿火后,帮她擦着额头上的血:“你阿蛮姐姐今天一直没回来吗?”
阿火摇了摇头:“没有。”
这是阿火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陆青眉头一皱,心下觉得奇怪:“阿蛮居然一直没回来吗?那你是不是很饿?要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阿火低头,嘴唇紧抿:“陆青哥哥,阿蛮姐姐……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呢?”陆青抱着阿火走进屋子,给她换了身衣服,“你阿蛮姐姐可是说过,要帮你治眼睛的,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阿火语气难过:“可是我今天都没见过阿蛮姐姐,她已经一天没回来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青转念一想,从城主口中听到阿蛮的名字,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阿蛮是虎兽,她怎么会和城主有交情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那好,那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出去找找。”陆青放下阿火,摸了摸她的脸蛋,“我先去给你买吃的,你别乱跑哦。”
阿火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答应陆青哥哥。”
——
夜晚的神州城没什么人在外游走,每个路口驻守的士兵不动如山守在原地,见着陆青行走在街道上,连丝眼神都没放过去。
来到阴影处,陆青把青龙放出来抱在怀里,小声道:“我有些害怕,你乖点。”
青龙神色恹恹,在他怀里待着不动,不关注任何事。
陆青来到城主府,仰头看向前方的高墙,在夜色里,城主府犹如一座幽笼,幽深诡谲。
陆青袖子宽大,双手交叠在一起,完全遮住了青龙的身躯。但青龙身上的冰冷温度贴着皮肤,陆青心里也没有很害怕。
陆青面色坦然,在城主府外被士兵拦住:“城主大人已入睡,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士兵面色冰冷,语气凌厉。
陆青温和一笑,神色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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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哥,方才我与城主见过一面,这会儿实在是有要事找他,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来打扰城主大人。”
士兵冷哼一声,不耐烦道:“说了今天晚上不见就是不见,走走走。”
士兵推了一把陆青,长枪交叉横放,丝毫没有要放人进去的意思。
陆青被推了个踉跄,眼看进入城主府无望,只能转身往回走。
“小青啊,这城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青万分不解,“他在阿蛮家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明显,如今我找上门来却不见我,难道他想在我身上获得什么东西或者消息?”
阿蛮不知所踪,恐怕是被城主藏了起来。
阿火格外依赖阿蛮,没有阿蛮在,事情怕是有些难办。
青龙原本紧贴着陆青,被士兵推一把后,整个身躯都竖了起来。好在陆青在它动的时候,就察觉到它的意图,死死把它抱在怀里。
如今听到陆青如此说,青龙低吟一声,满是鄙夷。
要他来说,秘境里的一切千变万化,有些事情是固定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一想到陆青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心中却又懊恼起来。
早知道他就不用这个身份跟着进来了,陆青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可他心中到底是不满足的。
陆青对待灵兽如此和善温顺,为何对待他却……
陆青叹了口气,双眼猛地一亮,偷偷摸摸观察着城主府:“你觉得我们偷溜进去怎么样?”
青龙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龙脑袋,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陆青却不放弃,甚至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只要不被察觉,兴许还能探查到神鸢的秘密,毕竟这里是城主府。
陆青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翻上墙,墙下有棵大树,正好能在树上观察。城主府很大,正中央有棵老松,周围假山流水,弯月门挂着灯笼,环境格外幽静。
城主府有士兵在巡逻,陆青观察了一会儿,趁着巡逻士兵换岗的工夫,跃身上了屋檐。月色浅淡,四处都是阴影,很好地遮蔽了身影。
陆青放轻脚步,寻找着城主的踪迹,在最高处,听到了极小的说话声。
“大人,兽神无灵,这万兽朝圣日可如何是好啊。”满是忧愁的声音响起,听着头疼万分。
城主冷哼一声,道:“有那些修士在,你怕什么?他们在圣山修炼,吸纳圣山的灵力,对神州不可能不管的。”
陆青心中一惊,那群修士居然在圣山修炼?难道他们就不害怕灵力枯竭的那一天吗?
陆青隐约间察觉到了这秘境的可怕之处,什么神州,什么神鸢,什么兽神都是唬人的。圣山灵力枯竭之日,便是这个秘境崩塌之时!
“可是大人……”那声音响起,“圣山灵力充沛,他们连出现在神州都是为了任务,若神州面临灾祸,他们当真会出手吗?”
城主黑着脸,声音冷下来:“怎么?你就不盼着点好?什么灾祸?神州外的妖吗?最近神州来了许多外人,我观察过,他们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煞气,说不定会在万兽朝圣日那天,有意外的收获。”
城主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万兽朝圣日,定会有妖混迹其中。届时我倒要看看,这神州里的人,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想要神州永存下去!”
27. 副本(5)
“那,那些在圣山修炼的修士呢?”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人一股脑把疑惑都问了出来,“二十年前他们并未在阿火身上探得一点关于兽神的消息,若是兽神雕像再无反应,怕是无法安抚住惶恐的人心啊。”
“修士与我等凡人不同,他们要保持兽神雕像的反应,还要对付神州外的妖,这些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城主淡淡道。
“至于阿火……”他沉默了一下,眯起眼睛,“阿火身上有古怪,阿蛮收留了她,如今却为了一双眼睛连命都不要,简直是愚不可及!”
城主似乎是被气得不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至于兽神雕像反应的问题,那是修士们该担心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在万兽朝圣日那天维护好秩序即可。”
“是是是,大人说得在理。”下属胆战心惊应下,“那属下告退。”
城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走吧。至于那些外来者,仔细盯着些,凡是意图做出什么不妥之事,抓起来便可。”
“是,大人。”
陆青听得心里直犯嘀咕,同时也弄清了几件存疑的事情。
第一,城主知道阿火身上有古怪,所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阿火。
第二,城主对待修士的态度有些奇怪,没有恭敬和仰慕,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第三,阿蛮的身份似乎有问题,她为了寻找治疗阿火眼睛的办法陷入危险,被城主发觉。
第四,兽神雕像只是一具空壳,一直毫无反应,先前的万兽朝圣日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是修士输送灵力,才让兽神雕像给出反应。
第五,这次的万兽朝圣日,城主想试探一些人的心思。
想到这里,陆青心中一惊。这神州城里,难道除了妖虎视眈眈外,还有其他势力?
房间里的光亮暗了下来,紧跟着所有房间的灯火都灭了,唯有外面还有亮光,巡逻的士兵依然尽心尽责地走来走去。
阿蛮貌似在城主府,城主对阿蛮的态度有些奇怪,目前来看阿蛮是安全的。
城主府很大,房间很多,说不定还有地下室。陆青没有去探查城主府的打算,而是原路返回,回到了阿蛮家。
阿火的房间还亮着光,陆青在院门前站了一会儿,才决定走进去。
一个失明的小女孩,一只貌似独断专行的虎兽,这样的组合本难共存。但事实上,在这个秘境里,这样奇怪的组合却真真实实地摆在眼前。
青龙从陆青怀里探出龙脑袋,腹部的肌肤已经被炽热的温度捂暖。
陆青低头看了青龙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青,如果我转身离开这里,阿火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秘境里留下的执念,有恨有爱,万千情愫皆在。再度重演在眼前的,是假的,是幻境。无人知道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没人戳破这一切,所以这一切才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出来。
陆青知道青龙不会说话,但他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他低声道:“活在幻境里,真的好吗?”
青龙扭头的动作一僵,垂下眼眸。
活在幻境里,真的好吗?他反问自己,可唯有活在幻境里,才能见到想见的人。
陆青啧了一声,抱着青龙走进了阿火的房间。
“陆青哥哥,阿蛮姐姐回来了吗?”阿火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向他的方向。
陆青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阿火的脑袋:“你阿蛮姐姐有事要忙,没回来呢,但我见过她了,她说让我照顾你几日。”
阿火神色失落,低着头:“阿蛮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陆青闷笑一声,“说什么呢,你阿蛮姐姐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
陆青揉乱了阿火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肩:“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阿火乖乖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陆青哥哥也早点睡,我乖乖等阿蛮姐姐回来。”
“嗯嗯。”阿火额头上的伤被陆青用灵力治好,等阿火呼吸均匀,陆青才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感慨道:“今天可真累,但收获也多。”
青龙趴在他胸口,尾巴尖刚好触碰到他的喉结,源源不断的温度传来,青龙满足地闭上眼睛。
陆青也没在意,在秘境里到底是有些影响,他把鞋子一甩,翻身上床,把青龙抱在怀里。
“今天可累死我了,我警告你啊,不能趁着我睡着对我做过分的事,要不然就让你待在灵兽戒里一辈子。”陆青哼了一声,把青龙扒拉到一旁。
这色龙往人身上缠的毛病,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等陆青睡着后,青光一闪,一道笔直的青色身影显现,垂着三千青丝,垂眸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
陆青睡觉不老实,总是喜欢滚来滚去,加上天气热,被褥滑落在脚边,领口松散,露出白皙的胸膛。
脸蛋红润,呼吸均匀,乖巧又安静。
醒着时张扬恣意,睡着时安静乖巧。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青年的面颊,他轻轻叫了一声:“陆青。”
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说活在幻境里不好,可若是不活在幻境里,又如何能见你?
——
陆青醒来时,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担心阿火,火急火燎地穿衣,边穿鞋子边走:“但愿阿火听话没乱跑。”
阿火的房间房门紧闭,陆青敲了敲门:“阿火,你起来了吗?我进来了哦。”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阿火的声音,陆青脸色一僵。
坏了,阿火不会是不相信他的话,独自一人出去找阿蛮了吧?
陆青推开房门,并未看见阿火的身影,周围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陆青脸色一黑:“完了,阿火出去了。”
青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观察了一下周围,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尾巴扫过手背,陆青把青龙塞进怀里,连忙跑了出去。
他在附近问了许多人,周围的人都摇头。
“没见过,是不是被人抱走了?”
“是啊,之前还有偷小孩的人呢,如果不是城主大人搜查,那些孩子怕是都没命了。”
“可不是,三年前有许多孩子都不见了,大家上报给城主,经过调查,才找回了那些孩子。”
陆青没工夫和他们讨论这些,而且只有阿火消失,那就说明是阿火自己走的。
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要走?不是说了阿蛮会没事的吗?
陆青游走在大街小巷,一条条巷子检查,就连驻守在巷口的士兵都问了。
可那些士兵都说没见过,这样一来,陆青才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为了万兽朝圣日,每个巷口都有士兵驻守,他们怎么会说没见过阿火呢?
陆青有些慌乱,他在秘境里接触的第一个人是阿蛮,第二个人是阿火。
无论是阿蛮的无条件信任,还是阿火的乖巧,他都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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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现在阿蛮被困在城主府,阿火却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这让他的良心有点过不去。
“小青,你说她会去哪里呢?”陆青再急也没用,完全不知道阿火的踪迹。
青龙的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臂以作安抚,陆青低头看了它一眼,欣慰道:“不枉费我养你这么久,还知道安慰我。”
青龙:“……”
你所谓的养,是水不给喝、灵物不给吃,一言不合就往灵兽戒里塞吗?
陆青眯了眯眼睛,迎着烈阳而立:“不行,还得找,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说干就干,陆青再次游走在大街小巷,就连稍远一些的地方都去了。
按理来说阿火不应该走那么远,但阿火身上有异样,身世古怪,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揣测。
“你是在找阿火?”眼前的男人一身灰色长衫,斜睨着陆青,“你和阿火是什么关系?找她做什么?”
“嗯?”陆青满眼疑惑,“你认识阿火?你又是谁?快说,阿火是不是被你掳走了?”
男人一脸鄙夷,冷哼一声:“阿火每个月都会来西林寻灵,我是阿火的朋友,什么叫我掳走了阿火?”
“西林寻灵?”陆青顿时头疼起来,打量男人的眼神带着怀疑,“这么说,阿火真的在这儿?”
“那当然了!”男人气急,他可不想被当作掳走孩子的坏人。先前有人掳走孩子,被查出来抓到后,就被砍头了。
虽然眼前这人看着人模狗样,但他四处寻找阿火,想必对阿火也没有坏心思。
“我叫林宴,西林是兽神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阿火每个月都来这里寻找兽神的踪迹。”林宴收起警惕,“阿火刚才还在自责,怕离开后你会担心,所以从你开始找阿火时,我就一直跟着你。”
陆青:“……”
陆青脸黑了,生生被气笑,咬牙道:“好啊,敢情我在外四处奔波,你就在暗处看着,拿我看笑话呢?”
陆青:小丑竟是我自己。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对阿火有几分真心,不是故意戏耍你。”林宴见他气得不轻,连忙道歉,“阿火就在西林,你要去见她吗?”
“呵。”陆青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见,她既然趁着我睡着偷偷溜走,就说明她不信任我,我还去见她做什么?”
陆青被一个小女孩骗了!
阿火分明就不信任他,还趁着他睡着离开。呵,他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竟如此戏弄他?
“难道你不想知道兽神的事和阿火的身世吗?”林宴声音提高了许多,盯着陆青的背影。
这句话落下,果不其然看见陆青脚步一顿。
林宴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最近来了许多外来者,但在这些外来者中,唯有你的气息最不令人讨厌。”
“阿火不是不信任你,她知道你在外找了一天阿蛮的踪迹,说你们本无关系,只是不想麻烦你。”
“但她还是担心你,怕你因为担心她而四处寻找,所以让我看着你。”
“对你的观察,是我自作主张,和阿火没关系,你不该迁怒她。”
陆青是真生气了,诚然他带着目的,但他从未想过要对阿火做什么。
可阿火趁着他睡着离开,他满心满眼担心她,结果倒好,竟是这么一出。
陆青转身面向林宴,脸上没了笑意,神色平淡:“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阿火如此用心良苦,那我也不多打扰了。”
他朝林宴颔首:“告辞。”
28. 副本(6)
青龙不懂陆青为什么生气,依他来说,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举动。
就算不是秘境,阿火与阿蛮的事情,都不是应该插手的。
但他心知,这件事情不能说出来,按照陆青的性子,定会大发雷霆。
陆青这次没回阿蛮家,而是在神州城中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随后他吃了些东西,去打听西林的事情。
但许多人都不知道西林,更不知道西林还能寻灵,问过的人都摇头说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西林。
陆青心中纳闷,在花店前的凳子坐下,垂头丧气没有精神,面色满是挫败感。
青龙在他怀里动了动,被陆青按回了怀里,小声道:“别动,要不然被人看到了,到时候把你抓走。”
青龙重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望着周围的一切。附近有花店,粥铺,还有一些小摊位,贩卖着一些小玩意儿。
陆青盯着前方的地面出神,完全没发现青龙的举动。刚刚和林宴的对话,让他生出一丝危机感来。
不管是城主还是林宴,都说神州来了许多外来者,那么这些外来者,是否就是来秘境历练的修士?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很确定,毕竟从阿蛮口中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神州外是妖,而城主的意思是,其中还有别的势力在暗处。
距离万兽朝圣日还有四天,到时候肯定会乱起来,在此之前,心头的疑惑都要搞清楚才好下手。而且这几日都围绕在阿火身边,他的任务还没开始做。
想到这里,陆青脑门一阵突突跳,低声骂道:“真是该死。”
青龙扭头看他,眼底满是惊讶,似乎是不信这话能从陆青口中说出来。
“陆公子。”林宴出现在陆青眼前,在他身边坐下,道:“很抱歉,是我让陆公子为难了,陆公子若是不嫌弃,便去西林看看吧。我想,西林可以解答陆公子的困惑。”
陆青没答应也没拒绝,往后一靠,看向前方:“你们口中的外来者,是谁呢?”
“我们?”林宴愣了一下,苦笑道:“这么看来,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陆公子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林宴。”陆青神色不悦,“做人不要如此恬不知耻,我没有计较你把我当做笑话,已经很大度了。这个时候,你问我这个问题,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抱歉陆公子,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作为交换,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刚才的问题就当是补偿之前对你的不尊重。”林宴好脾气道,“对于阿火的存在,我们总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基于这一点,还望陆公子海涵。”
陆青沉默下来,虽然被看笑话被欺骗,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守护的这个人,也不会让人伤害到阿火。
可他还是非常地不爽,林宴可以试探他,可阿火不应该一声不吭就离开。
“陆公子刚才问我,外来者是什么人。”林宴长叹一声,“所谓外来者,不是神州外的妖,也不是暗域者,而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远,但他们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好事。”
“很远的地方?”陆青眉头轻拧,大概知道了他们口中的外来者是谁了,所谓的外来者,必定是来秘境里历练的修士。
陆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决定不和林宴计较太多,偏头看向他:“那你见过那些外来者吗?”
“见过。”林宴神色淡淡,“他们出现在西林,西林靠近圣山,而圣山则是靠近神州城的城墙,西林是外来者的第一选择地。”
“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性子?”陆青好奇起来,九个宗门都有来人,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宗的。
“他们身上的气息很纷杂,我们不是很喜欢,有骄傲自满,言行举止间对西林万般瞧不上。”林宴有问有答,“如今还有一个外来者在西林,是位女子,她的气息和你一样,令人感到很舒服。”
所以在那位女子提出要留下时,他们都没拒绝,他们认为气息令人舒服的人,都不是什么坏人。
而且阿火很喜欢那位女子,如今阿火正和对方在一起。
“我知道了,现在该你问我问题了。”陆青现在还不急着跟林宴去西林,得把矛盾解决好后,才能去西林一探究竟。
“我只有一个问题。”林宴对上他的目光,问:“你刚才说,还有人知道外来者,那个人是谁?”
“神州城城主。”陆青没有隐瞒,淡淡道,“昨天阿火独自在家时,附近有人欺负她,这件事情引来了城主,才有了阿火离开的原因。”
“阿火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阿火觉得阿蛮是被人关起来了。”林宴反驳道,“既然是城主大人的话,这件事怕是不好解决。”
城主格外讨厌外来者,但城主却并未出手,他不明白城主在做什么打算,但他直觉不是好事。
临近万兽朝圣日,届时阿火会危险万分,或许阿火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才会偷偷回到西林。
“唔,你刚刚说的暗域者,是什么人?”陆青心中有些猜测,暗域者莫不是就是城主口中的另外一股势力?
林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陆公子,先去西林吧,在西林谈话,会更加安全。”
“行。”陆青能屈能伸,很愉快地站起身,跟在林宴身后,“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林宴额头青筋直跳,他心中纳闷,陆公子怎么有那么多问题?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前方:“陆公子请问,我知道的,都会为陆公子解答。”
陆青仿佛看不到林宴的烦闷,笑眯眯道:“我找阿火时,曾问过驻守在巷口的士兵,他们告诉我,并未见过阿火的身影。所以我想知道,阿火是如何避开士兵去到西林的?”
“阿蛮家离西林并不是很远,出了门后,有条小道能直通西林。那条小道,有阵法隔绝,是我们设下的,不知道的人并不会注意到。”林宴解释道。
陆青眉梢一挑,感叹道:“看来阿火的身世,果真有古怪,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紧张她。”
林宴这次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陆青的问题。
——
西林是一片茂盛的树林,房屋是树屋的形式,树屋精致,在粗大的树杈上。这里有灵力的波动,有阵法隔绝,树梯架在树干上,能看到许多小孩爬来爬去。
阿火与那位外来者女修坐在山头上,秋风吹来,拂起她们的发,夕阳挂在天边,远处看来风景如画。
“阿火,乌姑娘。”林宴带着陆青走过去,笑道:“在这儿吹风呢?”
“林宴哥哥。”阿火站起身面向二人,嘴唇轻抿,“陆青哥哥,对不起。”
“陆青?”乌霜雪一脸错愕,双眼瞪圆,“居然是你。”
“乌霜雪。”陆青笑了笑,看了眼阿火,再看向乌霜雪,“没想到居然是你,你也来了吗?”
“是。”乌霜雪冲林宴笑了笑,再看向阿火,“我挺喜欢这里的,其他人都去其他地方了,我却留了下来。但在这里看到你,还真是意外。”
她并不知道陆青先他们一步进了秘境。
“你们认识?”林宴也很震惊,他没想到,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熟人。
“是,我们认识。”乌霜雪大方承认,脸上带笑。
陆青也笑了起来:“你变化挺大的。”在灵耀宗他们只见过一面,如今一见简直是女大十八变。
乌霜雪已经退却了当初的局促和小心翼翼,变得落落大方起来。
“陆青哥哥。”阿火抱住陆青的腿,仰头看他,“陆青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偷偷离开,让陆青哥哥担心。”
“没事,已经没事了。”遇到熟人,陆青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完全不计较阿火的事。
他蹲下身,摸了摸阿火的脑袋:“哥哥和姐姐有事要说,阿火和林宴哥哥先回去好不好?”
“好。”阿火垂下眼帘,松开了抱住腿的手,站到了林宴身边。
林宴敏锐地察觉到,陆青没了先前的热情,对阿火带着疏离的态度。
林宴心中叹了口气,弯腰抱起阿火,离开前看向陆青:“等你们谈完后,我们再聊聊。”
陆青点头:“好。”
二人目送着阿火和林宴离开,随后相视一笑,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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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看夕阳。
乌霜雪偏头看向他,轻笑道:“我还以为这次秘境历练,你不会出现。在这里遇见你,可真让我吃了一惊。”
“我拜入妄虚殿,拜云川仙君为师,灵耀宗里看我不顺眼的人有很多。”陆青神色淡淡,“师父担心我和大家一起进秘境,会被人针对,所以就叫我先行一步。”
乌霜雪感叹道:“确实如此,我也听说了,之前有丹脉弟子对你下死手。我虽在传承殿练剑,但我也知道宗门里的情况。”
“传承殿?是剑峰一脉吗?”陆青鲜少关注宗门内的事,对于宗内有些什么势力还没有了解完整。
乌霜雪点头,轻声道:“对,传承殿就是剑峰一脉。”她爽朗一笑,“你进灵耀宗也这么久,怎么还不知道宗门内有些什么势力吗?”
陆青叹了口气,神情无奈:“我在修炼啊,不怎么了解那些。”
自从有了丹脉弟子要他命后,他就没怎么了解过了。对于他来说,反正都是过客,在意与不在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并不是很想了解灵耀宗,陆青转移话题:“和你一起来的人,有多少人?”
“都是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乌霜雪神色淡淡,“我们进入秘境后就分开了,最先遇到的是丹脉师兄。”她对那位师兄颇有微词,避重就轻道,“师兄提议一起,我念着都是同门,就答应了。后来出现在这里,师兄对这里万般轻视,我们就分开了。”
她嘴唇微扬,放松道:“我其实挺喜欢这里的,这些孩子都很天真,也很讨人喜欢。”
“嗤。”陆青轻嗤一声,对于这话有些不赞同,阿火的例子就在前面摆着,他现在对孩子已经没了最先开始的喜欢。
乌霜雪看到了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她倒是好奇陆青和阿火之间的矛盾,笑问道:“你和阿火闹矛盾了?她虽然是个孩子,但看起来心思重,我听她提起过阿蛮,这位阿蛮是什么人?”
“你在和我交换消息吗?”陆青看向她,目光温和,“你比我先拜师,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我得叫你一声师姐。即使你是我师姐,消息可不是白给的。”
乌霜雪认真思考,随后摇头满是歉意:“抱歉,我进入秘境后,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但我在西林这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兽神的事情,不知道用这个和你交换消息如何?”
陆青轻笑一声,揶揄道:“这可不行,我已经和林宴有约了,你说的这些消息,他会告诉我。”
乌霜雪现在拿不出来交换的消息,失望道:“那可真是不巧了。”
“但是作为同门,我们之间可以做一个交易。”陆青记上心来,拢在一起的手按住蠢蠢欲动的青龙,淡声道,“我修为低微,师姐想知道消息,你保护我,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消息。”
乌霜雪皱眉思考,片刻后答应下来:“可以,那就这么办吧。”
陆青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找林宴吧。”
有些疑惑,有些事情,也该有个答案了。临近万兽朝圣日,想必神州城里必定会混乱起来。
乌霜雪和他并肩而走,平静道:“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和阿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青闷笑出声,打趣道:“师姐,没想到你还有八卦的时候啊。”
乌霜雪耳尖泛红,羞赧道:“在灵耀宗,师父拘着我修炼,八卦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好脾气的人都会生气,我想知道阿火做了什么事,才让你如此。”
在她的印象里,陆青很好说话,很少生气。可没想到才进秘境没多久,就和秘境里的原住民有了牵扯,她是真的好奇。
陆青神色淡漠,对于阿火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不过是小瞧了她而已。”
可不就是小瞧了嘛,身世古怪,西林的人为她保驾护航。
他一想起最先开始的同情心,就想骂自己一句“傻逼”。
乌霜雪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再过问,只道:“阿火心思重,或许是不想连累你吧。”
陆青轻哼一声,林宴也是这么说,搞得他像是个坏人一样,里外不是人。
29. 副本(7)
阿火被林宴安顿好后,就站在西林的边缘处等待着,见到陆青二人出现,他抬眼看向二人。
夕阳西下,橘色晚霞遍布半边天际,暗色与彩色交织在一起。二人穿着缥缈如仙,极为养眼。
“陆公子,乌姑娘。”他率先打招呼,面容带笑,“你们二人谈好事了吗?”
乌霜雪下意识看了眼陆青,转头对上林宴的目光,淡淡道:“我与陆青是同门,不过是叙旧而已,谈事情倒也算不上。”
林宴笑了笑,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二位跟我来吧。”
见他们二人走在一起,林宴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同门相逢,总会交换彼此之间不知道的消息,而他们一同出现,他所守的秘密,就会多一人知道。
“阿火安顿好了吗?”说实话,陆青挺害怕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但换做是他问别人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
他害怕阿火会缠着他问到底,一个谎言需无数个谎言来圆谎,他并不想欺骗阿火,但也对阿火无话可说。
林宴走在前方带路,闻言微微侧头看向他:“我已经安顿好阿火了,陆公子不必担心阿火会缠着你问问题,她不是单纯的小孩,她能思考很多问题。”
想起陆青对阿火的疏离态度,林宴心中一叹,阿火这一避,倒是错过了最好的机缘。他看得出来,陆青是个负责任的人,同时也是个较真的人。
三人来到一处较大的树屋下,搭起的梯子只能一个个上去。
陆青摸着鼻尖,面色略微有些为难,他不懂西林这里为什么要搭建树屋,但他猛一遇到这种情况,还挺不适应的。
乌霜雪观察着四周,没有任何言语,面色上也看不出什么。
林宴扶着梯子往上爬,树屋很大,进去后别有洞天,他解释:“西林和白石住的都是兽,不过西林这边都是飞禽,所以才会在树上搭建房屋,这些树屋也是法器,能抵挡攻击。白石那边却不行,白石是走兽,他们为了生计,会和修士签订契约。”
“这么说来,你们不用和修士签订契约吗?”陆青坐在垫子上,双手拢在一起。这么久了,青龙一直在他怀里,被宽大的袖袍挡住,无论是乌霜雪还是林宴,都未曾发现。不过想想也是,谁会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看呢?
陆青一边摸着青龙,一边听林宴说话,青龙背上的那块皮,被他的指腹搓热。青龙忍无可忍,在他怀里动了动。
“……陆公子,你怀里是什么?”林宴盯着陆青,眼睛一眨也不眨。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陆青拢在一起的衣服好像动了几下?
“啊?”陆青冷不丁听到林宴的问话,坦然地把青龙露了出来,笑眯眯道:“是我的灵兽,被我抱了一路,可能是热了。”
青龙的身形出现在二人眼前,林宴倏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他指着青龙:“这这这……”
——
“这是龙吗?”乌霜雪盯着青龙的龙角,神情若有所思,“四灵早已不知踪迹,没想到师弟竟能得此机缘,师弟可要好好看住你的灵宠了,若是被其他人知晓,怕是会引来争抢。”
陆青沉思,想了想点头赞同道:“师姐说得对,看来我得要把它放进灵兽戒里了。”
青龙淡淡地瞥了眼乌霜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即使是一道分神,他也有能力护住陆青。在他看来,陆青就该恣意妄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为万事忧。
乌霜雪打了个冷颤,胳膊上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垂下眼帘沉默起来。
陆青满脸疑惑,关切道:“师姐,你很冷吗?”
乌霜雪神情无奈,含糊地“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林宴:“林公子,你继续说吧。”
林宴:“……”
他总觉得氛围有些怪怪的,虽说他对神州比较了解,但也知道四灵,神州便是四灵之一的朱雀守护着。但朱雀早已消失了,连同朱雀的神魂都消弭,他们猜测朱雀早已陨落,可神州有圣火印记,圣火印记便是朱雀印记,这个猜测被推翻。
林宴叹了口气,垂下眼盯着桌上的水杯:“此次万兽朝圣日,也不知兽神会不会苏醒?”
陆青摸着下巴思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么说来,兽神就是朱雀,而圣火印记就是朱雀印记,这么说来,朱雀应该是遭遇了什么,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式微。”
“正是。”林宴神色认真,道,“我要与陆公子说的话,都是关于阿火的。陆公子在神州奔波了这么久,想必也知道阿火的来历。阿火保持着一个模样不长大,我们认为阿火是朱雀转世。”
陆青和乌霜雪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向林宴,神色复杂不已。
林宴有些看不懂他们的心思,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情?”陆青一脸无语,“阿火的身世有古怪,这个结论在我知道圣山发生大火后,我就已经有了猜测。”
“所以,大家都以为阿火是朱雀转世,所以阿火出现在圣山时,那些修士带走阿火就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么?”陆青转移话题,认真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青龙的脊背。
林宴点头:“对,就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但不管修士用何种手段,都无法印证,所以阿火才会被他们丢弃。”
想到这里,林宴神色一冷:“那群修士简直丧尽天良,对一个孩子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他们用灵力试探便罢了,后来还想重塑阿火根骨与经脉,若不是阿火命悬一线,他们还不会放弃。”
但可惜的是,无论是想重塑根骨还是经脉,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检查或印证,阿火就是个凡人。
乌霜雪抿紧嘴唇,她无法想象到,林宴说的那些场景。阿火瞧着也才六七岁,神州城的修士也未免太过分了。
“行,那你现在来说说,既然修士们都无法检测出阿火与朱雀有关,那你又是从何得知,阿火就一定是朱雀转世呢?”陆青抬起眼皮盯着林宴,目光微冷。
林宴嘴唇动了动,盯着两道直白带着杀意的目光,低头挽起了右手的袖口,露出一道散发着微光的红色翅膀印记来。
他把胳膊伸在桌上,让陆青二人能够清楚地看清:“这是圣火印记,西林在神州本就不受人待见,外头都说我们是被兽神抛弃的兽,但自从阿火来后,我们身上的圣火印记就会出现,所以我才有了这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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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圣火印记吗?”陆青垂眸,仔细打量着圣火印记,“即使是如此,那你又怎么确定,阿火就是朱雀转世?”
他撩起眼皮看向林宴,似笑非笑道:“林公子,光是凭借着一个印记,可无法印证这个猜测。”
“你——”林宴气急,缩回胳膊放下袖子,气冲冲瞪着陆青,“陆公子,你不了解兽神,也不了解朱雀之灵,我不会在意陆公子方才说的那番话的。”
陆青轻哼一声,往后一靠,老神在在道:“林公子,西林为什么会被所有人都认为是被兽神抛弃的兽呢?难道西林曾经发生过什么?”
“西林曾经出现过兽神的踪迹,但当所有人寻来时,却又没了兽神的身影。当时在西林住着的人和兽,都被他们所厌弃,他们认为是我们在这里,所以兽神才会离开。”林宴苦笑着,双手拢在一起,“西林就这样延续存活了下来,如今西林是越发不景气了。”
陆青和乌霜雪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如果西林真的被厌弃,为何神州还能容得下他们?如果阿火真是朱雀之灵,那他们立的兽神雕像又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如果兽神雕像毁坏,朱雀还会存在吗?
这三个疑问萦绕在心头,陆青发散思维思考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青龙的脊背。
思考的事情太多了,脑袋一阵阵疼起来,陆青不再想那些疑问。
反正这秘境里,这神州城本就不合理,出现些没有答案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想通这点后,陆青一阵神清气爽,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阿火没被人抓走,而是来到了西林,那点该死的责任心也彻底落了地。也是时候该做自己的事情了,他可是还记着任务呢。
乌霜雪紧随其后站起身,客气地朝林宴点头示意。
林宴送二人离开西林,走过一条又长又荒凉的道路时,看到了人来人往的街巷。
乌霜雪感叹道:“很难想象到,这个小秘境竟是如此的迷雾重重,师弟觉得林宴的话可信吗?”
陆青噙着笑,悠然自得道:“信不信都没关系,反正在万兽朝圣日那天,一切都会明了。”
他偏头看了眼乌霜雪,淡淡开口:“师姐在担心什么呢?在担心无法在秘境里获得想要的宝物吗?”
“不是。”乌霜雪声音很轻,和陆青并肩而行,“我只是在想,阿火那么小一个孩子,如何担待得起万兽朝圣日的责任?”
“你在心疼她?”陆青神色怪异,怪笑两声,“我的好师姐,你与其心疼她,不如帮我个忙如何?”
“什么忙,竟是需要我出手?”乌霜雪惊讶。她可不会蠢到认为陆青没有自保能力,他能先他们一步来到秘境,知道那么多消息,依照这一点来看,她就不会小觑陆青分毫。
“我的好师姐,先去酒楼里吃饭吧,我如今可还没辟谷,肚子好饿。”陆青神色幽怨,带着乌霜雪直奔酒楼。
在酒楼门口时,他往后看了看,笑道:“等到了今天晚上,师姐自然就知道了。”
乌霜雪眉目肃冷,“嗯”了一声:“我不急,你先填饱肚子要紧。”
30. 副本(8)
月明星稀,夜晚的城主府被黑暗笼罩。避开城主府的层层巡逻,陆青和乌霜雪来到了城主的房间里。
城主并未歇在自己的房中,而是去了小妾的房间,这也方便了陆青寻找东西。
乌霜雪压低声音,不明所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要寻找什么东西?”
“阿蛮被城主关押了起来,我想问阿蛮一些事情,所以我想找到她。”陆青一边解释,一边轻手轻脚翻找着机关。
他们在刚入夜就来了,亲眼目睹城主摆了宴席,府中小妾有十几个。城主寻欢作乐,酒过三巡后便和其中一个小妾回了房。趁着这个空档,陆青找遍了城主府,就是没有发现阿蛮的身影。
但在城主和下属讨论时,乌霜雪使用法器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阿蛮是个暴脾气的人,她不满被城主关起来,所以在地牢里格外闹腾。
城主不想阿蛮这么闹腾,便让下属去看好阿蛮。但那个下属进了城主的房间后,一直没见人出来。
陆青猜测,在城主的房间中,肯定有机关,而这间房间里定是有暗牢。
二人在房间里寻找机关,在一处架子处发现了端倪。陆青扭动青色花瓶,咯吱声响起,二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一面墙壁,暗门翻转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来。
二人对视一眼,陆青放下手,走在前方率先进了通道,乌霜雪跟在他后面。
“师弟,那位叫阿蛮的人,和城主是什么关系?临近万兽朝圣日,城主为何要把阿蛮关起来?”乌霜雪有许多问题想问,一问便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所以在我知道阿蛮被城主关起来后,我就想见她问些问题。”陆青小心翼翼走着,查看通道两边的墙壁,生怕触动什么机关飞出暗器来。
乌霜雪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开口道:“师弟尽管放心走,这里没有任何暗器,也没有任何机关。”
依照师弟这么来说,看来城主身上的秘密也很深,就是不知道那位阿蛮,能否为他们解答。
通道很长,弯弯绕绕,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见到了一间地牢。墙壁上的灯光幽暗,墙壁上浮现出两道人影来。
一道身形颀长,头戴发冠,站得笔直。一道四肢被绑在十字架上,发丝浮动。
“阿火就是个灾星,你又何苦要为她搭上自己的性命?”下属苦口婆心,操碎了心,“大人心里是有小姐的,小姐这些年来一直在白石,可曾看到大人为小姐奔波、操心的模样?”
阿蛮冷笑一声,目光冷厉:“我只是一个虎兽生的虎崽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谁啊?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州城城主,我这卑贱的虎崽,怎可与他搭上关系?”
她冷冷盯着下属,冷嗤一声:“这些年来,他和那些修士一样虚伪恶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把我绑起来,和修士无法缔结契约,无法寻找治疗阿火眼睛的办法。”
下属神态自若,叹息一声:“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与大人对着干,到头来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啊。”
这对父女别扭又充满了硝烟,他作为下属,却总是围绕着父女二人周旋,他都快成老妈子了。
阿蛮呸了一声,厉声道:“滚!我绝对会逃出这里,他休想再算计我!”
听了全程对话的陆青和乌霜雪背靠着墙壁,全然是一副吃了大瓜的模样。
乌霜雪传音道:“师弟,没想到她竟是城主的女儿,那为何又……?”
这短短的几句话,可谓是让人大跌眼界。若是城主真为阿蛮着想,阿蛮又为何如此厌恶城主?而且城主是人族,阿蛮和阿蛮的母亲都是虎兽,这也太……
难怪阿蛮身上还保留着虎兽的一些特征,原来是血脉不纯导致。
想到这点后,陆青有些无奈,传音给乌霜雪:“师姐,你能解决掉那个下属吗?我们把阿蛮救出去再说。”
事到如今,阿蛮和城主之间的秘密不再是秘密,或许能通过阿蛮完成他的任务。
乌霜雪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朝地牢里站着的男人一指,一道浅色光芒击中男人的后颈,男人双眼一闭,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蛮变得警惕起来,双眼瞪着通道入口,厉声道:“谁?出来!”
陆青和乌霜雪走出来,站在阿蛮的视野里。
陆青轻啧了一声,打趣道:“几日不见,姐姐脾气见涨啊。”
见到是陆青,阿蛮松了口气:“是你啊。”她看向乌霜雪,眉头微蹙,“这位是?”
她身上的气息和陆青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令人感到很是舒服、亲近,想来也不是坏人。
陆青走过去为阿蛮松绑:“她是我师姐,叫乌霜雪。”
“先离开这里再说。”阿蛮把绳子丢掉,离开前看了眼地上的人,神色复杂。
乌霜雪开口:“他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
阿蛮朝她点头,最后看向陆青:“谢谢你来救我,方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陆青瞪大眼睛,连忙躲到乌霜雪背后:“听到了又怎样?难不成你要灭口?”
他神情夸张,阿蛮神色错愕:“你……”她白了眼陆青,嗤笑道,“之前你在我面前可是很客气的,怎么?见到你师姐,你原形毕露了?”
“哈哈哈哈。”陆青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讪笑一声,“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离开再说,要不然待会就被人发现了。”
——
“所以城主真是你亲生父亲啊?”陆青一脸八卦的模样,看得阿蛮直磨牙。
“陆公子,你若是再看我笑话,小心我揍你。”阿蛮朝他比划了一下。
看到端正坐着的乌霜雪,阿蛮轻咳一声,神色认真:“城主确实是我亲生父亲,但我母亲没有名分,我也不会认他。”
她神色哀伤,垂下眼帘,长睫掩盖住了眼里的神色:“城主抓我,无非就是不想我参加万兽朝圣日,阻止我和修士缔结契约,阻止我寻找治疗阿火眼睛的办法。”
城主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她厌恶,她不会感激城主的。
“你想想,神州所有兽都知道,万兽朝圣日兽和修士缔结契约的时候。为什么城主要阻止你?仅仅是因为阿火吗?”陆青问出疑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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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那天我去过城主府,我听城主和他的下属讨论,暗处还有一股势力,叫做——暗域者。”
“所以,暗域者属于哪一派呢?”陆青盯着阿蛮,神情凝重,“暗域者,是不是会对兽神雕像动手?亦或者是对修士和兽动手?”
陆青皱眉:“可这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暗域者和神州城外的妖,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蛮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神情茫然,顺着陆青的话去思考:“我没有听说过暗域者。”
陆青头疼,早知道就问林宴了,但问题太多,这个问题反倒是被忘记了。
陆青知道了神州城的势力,圣山修炼的修士,暗处的暗域者,神州城外的妖。这三股势力,都是为了兽神雕像而来。
这么想来,问题还是出在兽神雕像上,如果阿火真是朱雀转世,保不齐万兽朝圣日那天,阿火会被他们利用。
陆青“腾”地站起身来,脸色格外难看。
他的动作很是突然,阿蛮和乌霜雪对视一眼,齐齐盯着陆青。
阿蛮有些急切,但也知道问题出在阿火身上,毕竟二十年前,阿火出现在圣山,在神州城引起了轰动。
“所以,万兽朝圣日那天,阿火会有危险!”阿蛮脸色倏地变得苍白,神色恍惚,“不行,以往的万兽朝圣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次怎么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都要伤害阿火?阿火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乌霜雪眉头紧锁,嗓音轻柔:“师弟,你到底想到了什么?难道万兽朝圣日和阿火有关?”
陆青点头:“嗯,这次万兽朝圣日,怕是冲阿火来的。三股势力,都是为了兽神雕像,可在西林时,林宴说的话,师姐也是知晓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乌霜雪心知这是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不知演变了多少遍。
可阿火看起来到底是个孩子,她有些不忍阿火被那么多人利用。说到底,虽然西林为阿火提供了庇护,其实西林也在利用阿火。
如若阿火真是朱雀转世,生来便尝受到世间之恶,以后恐会成为魔族与妖族的助力。光是凭借这一点,这次的事情就不能再次演变出来。
陆青苦笑,看向乌霜雪耸了耸肩:“我的好师姐,你觉得我们能够改变这一切吗?”
乌霜雪沉默下来,是啊,秘境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既定的,他们修为低微,要如何改变呢?
“你是说,阿火在西林?”阿蛮看不明白他们二人间的眉眼官司,听闻阿火在西林后,脸色极其难看,“我早就告诉过阿火,让她不要去西林,她倒好,我一失踪,她就开始不听话了!”
阿蛮很生气,阿火就应该享受一个孩童该享受的时光,这些事情,她参与进去想做什么?
阿蛮说这话时有些奇怪,她好像不太喜欢西林那边的飞禽?
陆青歪了歪头,盯着脸色气愤的阿蛮:“对于阿火在西林,你好像不感到意外,却又很厌恶西林,这是为什么呢?”
阿蛮并不想说这些恩怨,转身往外走去:“不行,我要去把阿火带回来。”
31. 副本(9)
陆青和乌霜雪赶忙跟在阿蛮身后,生怕阿蛮控制不住暴脾气,在西林说些难听的话。
阿蛮也没在意身后的两条小尾巴,步伐匆忙,火急火燎奔向西林。
陆青和乌霜雪说着话,疑惑道:“师姐,你觉得其他来秘境历练的修士,会去何处?”
“不知。”乌霜雪声音冰冷,言语间带着厌恶,“但从他们的性子来看,就不是安分的主,他们定会寻找有利的一切事或物,万兽朝圣日那天,他们定会出现。”
无论是同宗还是其他宗门的弟子,乌霜雪对他们的印象都极其不好。她看到的,都是一些仗着修为高,法宝众多,嚣张跋扈之人。
就连她,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修仙是残酷的,是无情的,没有人会成为朋友,这条修炼之路,注定是孤独的。
但陆青和他们不一样,兴许陆青会是她唯一的朋友。
“对了,这次历练中,我还看到了宫涯师弟,宫涯师弟和你的关系,貌似有些好?”乌霜雪试探道。
每次见到宫涯,对方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瞧着很好相处,实则难以有人靠近他。
即使和那些师兄弟们相处,宫涯左右逢源,却又保持着疏离的距离,无人看清他真正的想法。
“哦,宫涯师弟啊,我和他是朋友。”得知宫涯也来了秘境,陆青丝毫不觉得意外。
凭借着宫涯师父的名号,他能进秘境历练,也说得过去。
说起宫涯,这不得不让陆青想起叶清说的话。在进来秘境前,叶清说会挑选几个弟子和他一起进来。
结果倒好,他自己一个人进了秘境也就罢了,遇到的人都是想要他死的。完了完了,届时遇到那些弟子,不会要围攻他吧?
不要啊,他还想好好活着呢。就是不知道,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乌霜雪和宫涯会不会站出来帮他?
如果二人不帮他,他面对那么多敌人,真会死啊。
“统啊,到时候我不会真被他们围攻而死吧?”陆青神情恍惚,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系统语气冰冷:【宿主怕什么?就算宿主没有帮手,不是还有一条龙吗?七百岁的青龙,作用很大哟。】
陆青:“……”
总觉得系统的这句话怪怪的,说青龙七百岁,可小青看起来是条幼龙啊,完全没有系统说的那么霸气。
“师弟?”乌霜雪眉头一皱,站在原地,“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神色恍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啊?哦。”陆青结束和系统的对话,把青龙从灵兽戒里召出来抱在怀里,“没什么,就是想到小青在灵兽戒里待了很久,我怕它会无聊。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小青出来感受着这清新的空气为好。”
昨夜夜探城主府,为了不分心,所以陆青把小青放进了灵兽戒里。
如果不是和系统交谈,他都快忘了小青的存在。
青龙在陆青怀里懒懒趴着,对于大逆不道的话充耳不闻。
乌霜雪却是不赞同,提议道:“师弟的灵兽是四灵之一的青龙,为了师弟的安危着想,我还是觉得师弟把它放在灵兽戒里比较安全。”
连朱雀都会被算计,如今这神州城中,有多少人是为了朱雀而明争暗斗,更何况是一条幼龙呢?而且师弟如今修为低微,怕是护不住自己的东西。
陆青丝毫不在意,抬手摆了摆:“师姐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小青被人抢走的。”
是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如果有人来抢,他也不是软柿子任由别人捏。再说了,小青跟在他身边也有些时日了,系统说小青七百岁,他还想见识一下小青的实力呢。
发生一些意外也没关系,他正好看看小青的实力强不强。如果小青的实力不强,他也不会养没用的宠物在身边,看着也不威武霸气,完全没有一点用处,只会吃不会护主的东西他才不要呢。
乌霜雪提醒了两次,所谓事不过三,她见陆青不听,也没再开口说话。
这会儿的工夫,三人已经来到了西林地界。
阿蛮站在树屋下,仰头看向树上的屋子,神色冷然,大声道:“阿火,出来。”
陆青啧了一声,靠近乌霜雪小声道:“她就这么叫阿火啊,也不怕林宴把人藏起来。”
乌霜雪笔直站着,神色淡然:“阿火就在西林,西林也是阿火的容身之处,林宴要利用阿火达成什么目的,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看林宴的样子,他怕是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阿蛮站在西林这边。就是不知道阿蛮会不会为了阿火妥协,毕竟阿蛮和修士缔结契约,就是为了寻找治疗阿火眼睛的办法。
陆青想了想,点头赞同:“师姐说得对,林宴也想在万兽朝圣日那天想做些什么,倒也不至于把阿火藏起来。”
但阿蛮想带走阿火,怕是难咯。
陆青摇了摇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要他来说,不管阿火和朱雀有没有关联,都不应该放任阿火流浪,就应该好好把阿火养起来。
——
三人在树屋下等了大半天,林宴才姗姗来迟。
还没靠近三人,阿蛮便变成兽形朝林宴扑了过去,可想而知阿蛮的怒火很大。
“阿蛮姐姐。”阿火的清脆声音响起,成功地阻止了阿蛮发狂。
而林宴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细看才知道林宴浑身都在抖,显然他是怕极了阿蛮的兽形。
“阿火。”阿蛮变回人身,站在原地看着阿火跑来,她蹲下检查着阿火的全身,“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西林吗?你来西林做什么?有没有受伤啊?”
阿火摇了摇头,紧紧握着阿蛮的手:“阿蛮姐姐,我没受伤,我只是想林宴哥哥了,所以才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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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林宴,眼中满是警惕:“林宴,如今我平安无事,阿火我便带走了。”
林宴笑了笑,神色很淡:“既然如此,那你就带阿火回去吧。这几日你不在,我担心阿火,所以在阿火寻来时,我才把她留在了西林。”
“嘶。”陆青和乌霜雪说着悄悄话,龇牙道,“这个发展不对啊,怎么瞧着阿蛮和林宴也不对付呢?林宴想算计阿火,那他怎么会放阿火离开呢?”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现在迷雾重重,前方的路被白雾挡住,怎么也看不见尽头。
乌霜雪显然也看不透目前的发展,眉头轻拧:“师弟说的在理,林宴怎么会放阿火离开呢?难道他是真心为阿火着想?”
可看着也不像,倘若是真心为阿火着想,林宴又为什么对他们说出阿火身上的秘密以及林宴本人的猜测呢?
“距离万兽朝圣日还有两日吧?”乌霜雪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陆青思考的问题。
陆青算了一下,点头道:“嗯呢,还有两日便是万兽朝圣日了,巡查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了。”
“既然目前看不出来什么,那就等万兽朝圣日来临那天揭晓一切谜团。”乌霜雪下定决心,朝陆青点头。
阿蛮牵着阿火走来,林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几人身上转。
阿蛮看向陆青,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陆公子,乌姑娘,家里小,怕是无法安顿二位了。”
之前让陆青住的那间房是杂物间,现在多了个乌霜雪,家里怕是住不下这么多人。
陆青摇了摇头,笑道:“无妨,我与师姐在客栈开了房间,姐姐不用担心我。”
阿蛮被城主关在暗牢好几日,如今家里需要重新拾掇一番,遂不好邀请陆青二人回家做客。
她低头看着阿火,声音很轻:“万兽朝圣日还有两日便要到来了,陆公子与乌姑娘先好好准备一下,为迎接万兽朝圣日,夜晚还请不要出房门,恐生事端。”
“放心吧,我们听劝,姐姐快带阿火回去吧。”陆青善意道。
阿火紧紧牵着阿蛮的手,仰头看向陆青的方向,泪珠子说掉就掉,可怜巴巴道:“陆青哥哥,对不起。”
陆青被她这可怜的语气给说的有些不自然,他半蹲着,抬手摸了摸阿火的脸蛋,温柔道:“阿火不必道歉,我理解阿火的做法,如今你阿蛮姐姐也回来了,跟着她回家吧。”
阿火不会嚎啕大哭,因为眼睛看不见,一直受人欺凌。她性格别扭又偏执,还有些独断专行。
现在能对陆青又哭又道歉,显然是把陆青当成了不可失去的人。
陆青轻叹一口气,怀里抱着青龙,还要安慰可怜的孩子,心里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虽说不想和阿火有什么交集,但阿火身世古怪,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
32. 副本(10)
陆青和乌霜雪一起回到了客栈,从窗户往外看,能见外面穿着盔甲的士兵,守护着秩序,为万兽朝圣日而做准备。
陆青没骨头似的靠在一旁,怀里抱着青龙,望着外面:“奇怪,阿蛮说万兽朝圣日要做准备,可我看他们和平常差不多一样,哪里需要做准备?”
乌霜雪闻言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窗前看向外面,仔细打量着:“有的,他们腰间都挂着红色的朱雀荷包,想必和万兽朝圣日脱不了关系。”
陆青的目光落在人们的腰间,确实看到了红色的朱雀荷包。颜色正红,朱雀栩栩如生,展翅而飞。
“还是师姐心细。”陆青神色间满是疑惑,“可戴上这个,会有什么作用呢?”
“不知。”乌霜雪发现有些人戴的荷包不一样,她说出这些细节,“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我们分开行动,去看看那荷包究竟有几种颜色。搞清楚后,我们也要戴上。”
“好。”陆青点头答应下来,二人一同走出客栈,分别到不同的地方,去打听荷包的用处。
“你说这个啊。”男人低头拿起红色的朱雀荷包,神色向往,“这可是最能接近兽神的机会,当然是要戴上信物,引起兽神的注意了。”
“哦,你说颜色啊?”妇人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摸着黑色的荷包,“信徒也分人的嘛,戴红色的是最有可能唤醒兽神的,戴黑色的代表着守护,戴白色的就是神州外面的那些妖物了,是被兽神厌弃的人。”
一天的时间,奔走于大街小巷,荷包分为三种颜色:红色、黑色和白色。
红色最有机会唤醒兽神,黑色是守护,白色是神州外的妖。而兽却没有任何标志,他们会在万兽朝圣日那天一起上台战斗,谁能获胜,谁就能与最强大的修士缔结契约。而剩下的兽,只能凭借着眼缘,兴许会被修士选上缔结契约。
回到客栈时,已然到了晚上,神州陷入到黑暗中,连丝光亮都没有。
客栈小二特地嘱咐过,在万兽朝圣日前两天时,夜间不能有光,否则会引起兽神的厌恶。所以晚上时,家家户户都熄了蜡烛,就连城主府也没有一丝亮光。
陆青和乌霜雪干巴巴坐在座位上,黑暗中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还是乌霜雪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率先打破沉寂,说出打听的消息来。
“……红色或许能唤醒神兽,黑色是暗域者,他们是守护神州城和兽神雕像的鬼魅。白色是神州城外的妖,同样也代表着被兽神所厌恶,没有人为给他们一分好脸色看。”
“等等。”陆青扬手,眉头一皱,“这和我打听到的消息有些不一样。”
“这么说来,那些人其中有妖混迹其中,但他们是如何进来的?”乌霜雪神色凝重,心中有些烦躁。
频频得知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一点头绪,确实令人心烦意乱。
他们就在神州城内,如果万兽朝圣日那天发生点什么,他们怕是会被连累进去。
三种荷包代表不同的势力,如果他们不佩戴荷包,就会被当做是兽。兽,可是会上台战斗的。
“不知云川仙君有没有告诉过师弟,宗门弟子历练的秘境,有妖魔混迹在其中。”乌霜雪眼眸微眯,不紧不慢道,“我猜测,妖魔潜入秘境无法直接来到神州城,所以他们传送的地点在神州城外,那么有没有一个可能,他们也会趁着这次的万兽朝圣日,进来神州城内?”
陆青怀里的青龙支起了耳朵,听着二人的谈话。
陆青轻嗯了一声,手指抚摸着青龙的脊背:“我听师父说起过,师父说妖魔会进入秘境。师姐如此说,那就有这个可能。”
如果不是乌霜雪提起,他险些就忘了这一茬:“看来,不光是宗门弟子蠢蠢欲动,就连妖魔也想搞破坏。”
乌霜雪略感头疼,撑着半边脸颊:“师弟,我以为,我们还是戴上黑色的荷包吧,以防万一,我们在人群里静观其变即可。”
“可……”陆青眉头轻蹙,他并不想被当做是妖魔,也不想成为唤醒兽神的人。但目前迷雾重重,他们没得选,黑色荷包好像也不错?
“我知道师弟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如今身在神州城中,万兽朝圣日就在后日,我们现在也无法离开,只能在那天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乌霜雪嗓音轻柔,对于目前这个情况,她也想不出来一点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被动接受,陆青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按照师姐说的做。我们戴上黑色荷包,在人群里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万兽朝圣日那天,到底有多少人是鬼。”
他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冷,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凡是阻止他的,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游戏世界里的一切,休想拦住他回家的脚步!
——
第二天一早,陆青和乌霜雪吃完饭后,就去了阿蛮家。
抵达阿蛮家门口时,乌霜雪脚步一顿,给陆青传音:“有人跟着我们,你先进去,我去看看暗处的人是谁。”
“好,师姐小心行事。”陆青步伐不停,进入了院子里。
而乌霜雪则是微微侧目看向右边的石墙,脚步一转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陆公子,吃过饭了吗?”阿蛮正端着碗碟进厨房,见着陆青神色微微诧异,“你师姐没和你一起来吗?”
陆青走过去坐下,笑吟吟道:“怎么?姐姐竟是和师姐一见如故,想见她吗?”
阿蛮瞟了他一眼,进厨房洗碗:“阿火在房间里,要去见见她吗?”
陆青纳闷,他见阿火做什么?昨天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他起身进了阿火的房间。
“陆青哥哥,你来啦。”阿火起身朝他跑来,抱住他的双腿仰头看他,“陆青哥哥,昨天晚上还睡得好吗?”
“我呀,昨天晚上一觉睡到天亮呢。那阿火呢,阿火昨天晚上睡的好吗?”陆青放轻声音,同时把青龙往她怀里塞,“瞧瞧哥哥的灵兽,是不是很好摸?”
阿火的手指摸在青龙背上,眨着眼睛,脆生生道:“陆青哥哥,成为灵兽会怎么样?会吃好、喝好,再也不受人欺凌了吗?”
“还好吧,这得看遇到什么样的主人了。若是遇到不好的,恐会利用灵兽,若是遇到好的,便如同伴、家人一样。”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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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抬手摸了摸阿火的脑袋,好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阿火也想养一只灵兽了吗?”
阿火抿了抿唇,低垂着脑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青龙,低声道:“那他跟着陆青哥哥,肯定会过得很好吧?”
陆青瞥了眼不情不愿的青龙,含笑道:“我拿小青当同伴,亦拿它当家人。”
青龙掀起眼皮看了眼陆青,神色颇为冷淡。
阿火声音悠长,小声道:“真好啊。”
“你说什么?”陆青皱眉,摸了摸阿火的额头,“阿火,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灵兽了?如果阿火真是朱雀转世,那她是不是也想寻一个主人呢?
阿火摇了摇头,把青龙小心翼翼放回了陆青怀里:“我是说,当陆青哥哥的灵兽真好,做了陆青哥哥的灵兽,就是陆青哥哥的家人了。”
“阿蛮也是阿火的家人啊。”陆青站起身来,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要去问问阿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啊,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出去走走,我去找阿蛮说些事。”
阿火看着他的方向,点头道:“好,陆青哥哥再见。”
出了房门,就见阿蛮双手抱臂靠在墙上。
陆青朝她投去一个眼神,两人走远了些,陆青问出心中的疑惑:“刚刚阿火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她有些奇怪,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阿蛮皱眉摇头:“我不知道,但今天起来时,阿火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她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不同寻常。”
阿蛮说出阿火身上的变化:“往常阿火都会和我说很多话,可今天阿火一言不发,直到你进去见她,她才开口说话。”
这很反常。
陆青摸着下巴思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么说来,昨天晚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万兽朝圣日那天,你打算怎么办?”
看阿火的样子,眼睛对她来说好像根本就不重要。
阿蛮摇头,声音低哑:“我不知道,我想上台战斗,和修士缔结契约。可今天我发现阿火的反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和阿火生活了十几年,她根本就舍不下阿火。若她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阿火出事,她想,她可能也不想活了。
她早已把阿火当做亲人,早已把阿火当做了妹妹,她怎么能够看着阿火陷入到危险当中?
阿蛮抓住陆青手臂,求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陆青,你能为我想个好办法吗?”
她真的无法舍弃阿火,她想治好阿火的眼睛,让她看看这个世界。
陆青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神色意味不明,笑道:“好姐姐,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万兽朝圣日,你想阿火平安无事,可阿火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阿蛮脸色煞白,身躯一颤,嘴唇颤抖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阿火从来这么想过?这么说来,阿火已经有了什么计划吗?
她知道阿火身上有古怪,可她怎么忍心看着阿火涉险?
33. 副本(11)
“我知道你是修士,你身上的气息不会骗人。”阿蛮无力地耷拉着肩膀,松开拉住陆青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倔强地擦掉眼泪。
对于阿蛮戳穿他修士的身份,陆青更不愿意面对一个需要求助的人,他确实对当前的情况束手无策。
“抱歉。”陆青轻声道,“我无法做出改变,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最终的结局都会按照发展的那样延续。即使我带着阿火逃离神州城,最后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回到这里。”
他转身背对着阿蛮,望向远处铅灰色的天空,“阿蛮,万兽朝圣日那天肯定会乱起来,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来阿蛮家不过是因为昨天晚上答应了阿火,如若不然他不会来。
走出大门的时候,陆青听到了背后哀恸的哭声,伴随着阿火的询问。
乌霜雪早已在树下等待着,她一身白色衣袍,手拿长剑,朝陆青走来。
两人碰面,乌霜雪冲他摇头,“那人没现身,但我收到了信。”
她把信拿出来递给陆青,神色冰冷,“我看过内容了,万兽朝圣日那天,有人会对你出手。”
陆青翻看着信件,垂着眼皮,“没看清楚送信人的模样吗?”
“没有。”乌霜雪摇头,眉头轻蹙,“对方用了遮蔽外貌的法器,我没看清对方的模样。”
“凌风?”信里的名字让陆青皱起眉来,他并不认识这个叫凌风的人,那对方为什么要对付他?
“师姐认识凌风吗?”陆青收起信,抬头看向乌霜雪,“我们宗门内,有这个人吗?”
“没有。”乌霜雪也很是疑惑,“这次来秘境历练的弟子中,没有人叫凌风。”
“这就奇了怪了,那这个凌风到底是谁呢?”陆青一手抱着青龙,一手轻轻敲打着脑袋,走来走去思考着,“凌风,凌风,凌……”
「阿蛮那个母老虎没在,今天晚上看谁还能护住你。抓住她,把她交到凌大人手上。」
来秘境的第二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涌入脑海,那天晚上一群人欺负阿火,其中有一个孩子提到了“凌大人”。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凌风就是这个凌大人呢?
陆青说出猜测,乌霜雪眉头紧皱,道:“万兽朝圣日就在后天,我们不妨去打听一下,这个凌大人是谁?”
她就是感到有些奇怪,给他们送信的人,会是谁呢?他们在秘境里,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西林的林宴,和白石的阿蛮与阿火。
林宴看着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他只对阿火有利可图。而陆青刚从阿蛮家出来,所以这两个人都不可能。
排除秘境里的原住民,那就只有进入秘境来历练的修士了。不管是乌霜雪还是陆青,和那些修士都不熟。
唯一一个熟悉的人,也只有宫涯了。
两人脑袋瓜都转得很快,基本上就确定了送信人是谁。
“可是……”乌霜雪迷茫道,“宫涯师弟为什么会写信来呢?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这秘境里发生什么事?还是说,他已经渗透进了这神州的势力?”
“或许两者都有?”想起宫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陆青神色微妙。
像宫涯那样的人,瞧着极易相处,他能打入神州原住民中,也说得过去。
“看来这个凌大人的势力很强大,我们去打听一下对方是什么人。”陆青收起信,淡淡道,“想必那天晚上我救下阿火,还把事情捅到城主面前,凌大人不想我好过,想趁着万兽朝圣日除掉我。”
万兽朝圣日这样的大场面,届时所有人都在,不管是栽赃还是构陷,都极易成功。若是他暴露,想必会面临很残酷的下场。
所谓剥灵抽灵脉,就是他要面临的局面。事关他的任务和奖励,他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这种事情,就连将计就计都不行,最好是把所有阴谋掐灭在摇篮里。
“好,那晚上在客栈集合。”乌霜雪也想见识一下那个背后的人,她毕竟和师弟有约,要保护师弟的安危。
如今危险就在眼前,那背后的人,她一定会揪出来。
目送乌霜雪消失在眼前,陆青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青龙,神色严肃,“我要去办点事情,你就先待在灵兽戒里。”
青龙死死扒拉着陆青的手腕不放开,仰头用淡金色的眸子盯着他。
他可太清楚陆青的脾气了,陆青是想一个人对付那个凌风。若他被关进灵兽戒里,陆青遇到点什么麻烦事,他都不太好出手。
陆青看自己的灵兽如此担心他,顿时乐了,屈指敲了敲龙角,“没白疼你,知道护主。接下来的事情或许有些凶险,你乖些。”
陆青不容分说把青龙放进了灵兽戒里,同时联络了系统,“给我定位宫涯的位置。”
【修仙】游戏里,只要是打卡解锁过的地方,都可以传送过去。
神州城已经打卡解锁过,而他和宫涯也有初始好感,所以定位宫涯的位置传送过去,是件很方便快捷的事情。
系统打开屏幕,屏幕浮现在眼前,搜寻到了宫涯的位置。
【宿主是否传送?是/否。】
陆青点击【是】的字样,下一瞬他就身处在一片密林当中,周围参天大树,树荫蔽日,浓郁的灵气萦绕在周身。
远处传来说话声,陆青屏住呼吸,躲在了粗壮的树干后。
——
“宫涯兄,不知那封信送到了没?”一道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那人背对陆青的方向而站。
陆青从后只能看到一个笔直的背影,那人身形纤瘦,瞧着弱不禁风的样子。
宫涯笑眯眯道:“放心吧,我对陆青很了解,他没什么朋友,我算一个。这个时候,他应该知道是我送信给他,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我。”
陆青啧了一声,一时搞不清楚宫涯是敌是友。
不知宫涯身前那人是不是凌风?不管是不是,潜在的危险都得扼杀。
想到这里,陆青伸出右手,缠在腕间的发带飞过去,捆住了那个陌生的男人。见着这情况,宫涯迅速上前,从怀里拿出东西堵住了那人的嘴。
“唔唔?”男人被按倒在地,瞪大眼睛瞪着宫涯,眼底一片怒容。
宫涯拍了拍手,抬眼看向来人,笑吟吟道:“师兄啊师兄,你突然出手发难,让我很难办啊。”
陆青从树后走出来,手中已拿上了青霖剑,眯眼盯着宫涯,“我方才听你们二人谈话,怎么?师弟想对我动手?”
“误会,误会。”宫涯开怀一笑,“若是不让你听到此番话,你又如何会出手呢?”
“好师弟,看来你图谋不小啊。”陆青低头看向地上的人,轻笑一声,“这是谁?凌风吗?”
“是他。”宫涯淡声道,“他就是凌风,也是城主身边的左膀右臂,也正是他想在万兽朝圣日对你动手。”
陆青走到凌风身前,蹲下身打量着对方,凌风长得并不起眼,一副精明相,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漂亮,是桃花眼。
他眉眼带笑,用剑挑起对方的下颌,“不知凌大人要抓阿火做什么呢?”
“哎呀,他的嘴都被堵起来了,他怎么开口说话嘛?”宫涯上前一步,弯腰把凌风嘴里的布团给拿了下来,“凌大人,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呵,我竟是不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凌风眼底冰冷一片,不屑道,“想知道我抓阿火做什么?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这些外来者?”
凌风即使被捆住,也临危不惧,“万兽朝圣日那天,你们外来者都会死。”说罢,凌风闭上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青和宫涯对视一眼,陆青收剑站起身来,宫涯则是重新把布团塞进了凌风嘴里。
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陆青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宫涯师弟既然早就混进了敌人内部,难道就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吗?”
宫涯轻嘶了一声,眯起眼笑了笑,“若是没有有用的消息,我还会给你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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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曾想,师兄竟与乌霜雪在一起,师兄莫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陆青有些无语,瞥了他一眼,“宫云桢,差不多得了啊,我不是先遇到她吗?再说了,我孤身一人,在这危机重重的秘境里,我肯定要为自己寻求助力啊。”
“倒是你……”他轻呵一声,阴阳怪气道,“唉,哪像宫师弟啊,和诸位师兄师姐交谈甚欢,哪还记得我这个修为低微的师兄啊。”
宫涯哼笑一声,斜了他一眼,“得了啊陆明辉,我师父可没你师父厉害,你师父亲自送你入秘境,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同诸位师兄师姐一同入秘境,不得为自己谋划啊。”
“行了行了,咱俩也别互相攀比了,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再这样下去,怕是到天黑都没个结果。
陆青叹了口气,一边听着宫涯说出的消息,一边看着躺在地上的凌风。
“据我所知,圣山有传送阵,听说传送阵那头是一处战场,但我没进去过,我也不知道。”宫涯一脸认真,“凌风抓那个小女孩,是想利用她唤醒兽神,兽神是四灵之一的朱雀。”
兽神就是朱雀这个言论,他们是相信的,毕竟兽神雕像就是朱雀的模样。
“传送阵?”陆青摸着下巴思索,“他们说圣山都是灵药,而且修士也在圣山修炼,那就代表圣山的灵气很是浓郁。如果是战场的话,战场一般煞气和死气很重,传送阵那头不是战场。”
宫涯点头,皱眉沉思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要想办法见你。我现在脱不开身,丹修一脉的师兄和我在一处,我和师兄正在查探圣山的情况。”
宫涯和那些人短暂分开,所以才借着独处的机会,把陆青找来。
“这么说来,那边就是圣山吗?”陆青仰头看向前方的高山,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山巅,圣山半山腰的地方却是一片白,金与白交织,如同仙子的裙摆,从外面看圣山,就如同在看一个侧卧而睡的仙女。
宫涯嗯了一声,“对,那边就是圣山了,但我发现圣山有结界,如果贸然前进,势必会惊动在圣山修炼的修士。所以我有个计划,我想在万兽朝圣日那天,趁着他们举行万兽朝圣日,我再偷偷溜进去。”
“这么说来,你和其他的修士关系很好?”陆青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他是一个人,和宗门里的其他修士不合,他想进圣山,怕是没有机会。
二人商量了一番,细谈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宫涯把凌风交到陆青手里,才提出告辞。
“师兄放心吧,届时圣山有些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宫涯笑眯眯道,“师兄独自一人,行事要万分小心啊,想对付你的人,可是有很多呢。”
“对了,有遇到其他宗门的弟子吗?他们行事如何?”陆青想起其他宗门,问道。
宫涯轻啧了一声,抬手朝陆青挥了挥,“三言两语说不清,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宫涯一走,原地就剩下陆青和凌风两人。
陆青围着凌风走来走去,时而皱眉,时而啧啧两声,凌风看得眼皮子直跳。
他“唔唔”两声,示意陆青拿掉他嘴里的布团,有话要说。
陆青对此视而不见,站在凌风身前,居高临下盯着他,“说实话,不管是神州还是兽神的秘密,我都很感兴趣。但你一看就是骨头很硬的人,与其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先解决了你。”
凌风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我不是,我没有,我骨头不硬!
他刚刚之所以说那番话,不过是不信宫涯罢了。宫涯接近他,在他身上获取了想知道的东西,便把他卖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的人,他凭什么相信?
“唔唔!”凌风眼睁睁看着陆青拔出剑来,眼前白光一闪,他便失去了意识。
死前他还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杀他?难道关于神州和兽神的秘密,他都已经知道了吗?
34. 副本(12)
离开前,陆青深深地看向圣山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
既然圣山是圣地,为什么兽神雕像建在神州城,而不是圣山?毕竟兽神雕像没有反应,修士还要往兽神雕像里输送灵力,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回到客栈时,乌霜雪还没回来,陆青把青龙从灵兽戒里放出来,把它抱在怀里,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士兵巡逻,而街道上也焕然一新,每个人都穿上了新衣裳,头上戴着羽毛饰品,行走在大街小巷。
一阵阵叮铃声响起,鹿辇行驶而来,白色纱帘垂落,鹿辇上坐着一个人,晃动中纱帘翻飞,隐隐间露出那人的几分样貌。鹿辇身后跟着一群孩童,左边一排是女孩,右边一排是男孩,他们从花篮里抓出花瓣洒落。
“金临圣山,兽神苏醒,神州安康。”
“金临圣山,兽神苏醒,神州安康。”
鹿辇行至客栈下方,纱帘被风吹动,露出里面坐着的人来。那是位女子,头戴花环,头插红色羽毛,眉间是火焰印记,她端正坐着,气质典雅,神色淡漠,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目不斜视,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任由鹿辇前行,任由祈福的口号响彻天际,任由所有人跪拜。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陆青收回目光,关上窗看向来人。
乌霜雪把剑放在桌上,倒水喝了几口,开口道:“我没有找到凌风,但我打听到,凌风是城主的左膀右臂,他想抓阿火,是否是城主授意?”
陆青摇头,笑道:“师姐不用找凌风了,他已经被我杀了。至于城主……”
他轻笑一声,道:“城主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不会授意凌风如此做。”
乌霜雪沉默了一下,抬眼定定瞧着他,笃定道:“你见过宫涯师弟了。”
“对,我已经见过他了。”陆青莞尔一笑,“还真是瞒不过师姐你啊。”
乌霜雪眉头轻蹙:“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宫涯既然和其他师兄们在一起,他又为什么要给你传信?他又是如何得知,凌风要对付你?”
不光乌霜雪有这个疑惑,就连陆青也有。
只不过在见到宫涯后,他选择了相信宫涯,而且圣山的异常,说不定就是神州修士的底蕴。
如果神州修士在圣山修炼,说不定他们不是为了修炼,而是在防护或者保护什么东西。
兽神雕像就是最好的证明,说不定神州修士根本就不想兽神苏醒,而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再结合阿火的反常,就能说得清了。
乌霜雪惊讶,微微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在圣山修炼的修士,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保护或防护?”
陆青说出疑惑,走来走去思考着:“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是为了别的东西。但我敢肯定,他们绝对不想兽神苏醒过来。”
“这么说来,那上台战斗的那些兽,可就危险了。”乌霜雪脸色微微难看。
如果不是为了兽神,不是为了召唤朱雀,而是为了其他东西。那他们也本就没打算和兽缔结契约,那上台战斗的兽,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不,说不定这个万兽朝圣日,所有人都是白忙活一场。说不定他们还在其中,为那些修士做了嫁衣!
“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或许是这样。”陆青脸色冷厉一片,“亦或者是,战斗的所有兽,都会成为修士手里的刀。”
毕竟兽对于修士来说,即使缔结了平等契约,兽死亡,修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无非就是修为倒退,吐几口血罢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要阻止。”乌霜雪知道修仙残酷,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在这其中,不管是兽,还是神州的原住民。
“我的好师姐,仅凭我们两个人,可改变不了这场注定的结局。”陆青摇头叹气,心思通透,“你要知道,秘境里存在的一切,只在秘境里展现出来。出了秘境,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来历练的修士,从不把秘境里的一切放在眼里。”
“师弟,我们去找帮手吧。”乌霜雪盯着陆青,眼底带着祈求。
陆青沉默了一下,反问道:“师姐,你认真的?”
乌霜雪重重点头:“我是认真的,即使不能救下所有人,但只要能救出一个也好。”
“即便是救出后化为泡沫,你也不悔?”陆青有些烦躁,他不明白乌霜雪为什么要如此做。
她的心,就应该和她的剑一样锋利无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试图改变一切。
乌霜雪疏朗一笑,坚定道:“不悔。”
——
时间太赶了,若是早知道圣山有传送阵,若是早点有了那个猜测,他们寻找帮手就会容易许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是找帮手了,就连在神州的这些鬼魅,是敌是友都不知道。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当做是神州外的妖被抓起来。
陆青和乌霜雪分开行动,陆青寻找可信的帮手,一眼看过去却人人都不可信。
他靠在一处墙上,怀里抱着青龙,仰头望着零星的夜空,叹气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青龙仰头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秘境里的一切都是既定的。即使做出改变,最终也是徒劳。
他不明白,乌霜雪是剑峰一脉弟子,为何会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
陆青也是,乌霜雪胡闹便罢了,他也跟着胡闹。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左边的院门被人打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朝陆青走来,四肢僵硬,双眼无神:“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你一叙。”
“你家主人?”陆青眉梢一挑,神色略微惊讶。眼前站着的这个男孩,他头上还插着一根绯色的羽毛。
白日在客栈里看到街上有鹿辇队伍行驶,好像是祈福的队伍。
陆青神色意味不明,抱着青龙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便带路吧。”
是人是鬼,总得要见过才知道。
青龙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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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打在青年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似是带着警告。
陆青只是低头看了它一眼,便把青龙拢在怀里,压低声音警告:“安静点儿,别扰了我的计划。”
青龙:“……”
短短几息之间,陆青能有什么计划?怕是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就这么冒然进去,也不怕是陷阱?
陆青跟着男孩踏进了院子里,一股芳香传来,幽幽琴声悠扬流转,在这幽深的环境里格外渗人。
陆青动了动胳膊,“噫”了一声:“没想到你家主人还挺有情操,在这种时候弹琴,这到底是要唬人呢还是吓鬼?”
“不得对主人无礼。”男孩皱着眉,看了眼陆青,带着他穿过一条小道,来到了一处亭子里。
亭子挂着帘子,风吹帘子飘动,里面坐着一道笔直的白蓝交映的身影,琴声越来越悦耳。
“到了,你进去吧。”男孩说完后,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陆青嘴角噙笑,抱着青龙径直走去,扬声道:“阁下请我来,难道就是让我来听你弹琴的么?”
琴声陡然变得高昂起来,帘子也越发飞得急切,仿佛剑气击荡,绞得这方天地不宁。
陆青身上灵力运转,琴音与风都没有沾上他的衣袍。柔软的帘子从身上扫过,里面的人也越发清晰。
是位女子,发鬓高挽,头戴簪花,发钗插满头,如同一朵鲜花绽放。戴着面纱,眉眼如画,身姿婀娜。
琴声停,十指放在琴弦上,对方抬起了眼,那双眼格外漂亮,装着万物。
“陆公子。”女子站起身,朝陆青行了个礼,“我是向兽神祈福的人,兽使。宁玉歌。”
宁玉歌起身,面带歉意:“抱歉,我请陆公子来此,有件事想托付公子。”
她伸出右手摊开,光芒一闪,掌心里便出现一根玉箫:“这是进入圣山的信物,有了这玉箫,陆公子便可驱使神州城内的所有兽,亦可打开圣山的结界,进入圣山。”
陆青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思:“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宁玉歌叹息一声,玉箫飞到陆青身前悬浮在半空:“明日就是万兽朝圣日了,圣山的结界打开,圣山灵力四溢,神州方可得一线生机。”
她低头,语气沉重:“我只是想,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
“往常的万兽朝圣日都是正常的,怎么这次的万兽朝圣日,瞧着像是灾祸一样?”陆青皱眉,“我在其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究竟是为什么?”
“他们以为,兽神苏醒能够庇护神州。”宁玉歌语气幽幽,转身背对着陆青,望着远处的夜空,“可他们不知,他们在五百年前,为了一己私欲弃兽神不顾,兽神早已不信任任何人,没有人能够再让兽神庇护了。”
五百年前,怎么又是五百年前?
叶清的白月光消失在五百年前,叶清殿前的桃花在五百年前开过一次,现在都来秘境了,怎么又是一个五百年前?
这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事情都发生在五百年前?
35. 副本(13)
“所以,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兽神为什么会被大家放弃?”陆青没看漂浮在身前的玉箫,而是盯着宁玉歌,“我不了解所有的事情,我是不会不明不白帮忙的。”
“而且……”他话音一转,轻笑道:“你怎么肯定,我会帮你这个忙呢?”
宁玉歌微微侧身,冲他弯眉一笑:“陆公子,我既然能请你来,你身边的人和事,我自然都查清楚了。你心中有情,这些小事对你来说,你很乐意出手相助。”
“毕竟,在万兽朝圣日那天,你能避开危险。”宁玉歌眼中带着一丝回忆,“五百年前,神州因为妖魔肆意屠戮,我们为了活下来,把朱雀交到了敌人手中,后来大家心中悔恨,才合力建起了朱雀雕像,也就是现在的兽神雕像。”
“可兽神雕像只是死物,没有灵。后来有修士拿出了朱雀残留的灵力,注入到兽神雕像里,兽神雕像这才有了反应,庇护了神州。”
“经过时间的流逝,朱雀之灵用了便没了。朱雀之灵消散之后,正是大家身上出现变化之时。那时不管是人类还是兽,身上都有圣火印证,那是被抛弃的象征。”
“有人自作聪明,把万兽朝圣日选在那一天,也就是九月九日。神州便以这种方式艰难地存立下来。二十年前圣山大火烧了一个月,阿火出现,圣火印记变深,刻入骨髓。”
“大火消失后,圣山草长莺飞,生长着大片的灵植。”
宁玉歌神情落寞:“我不信朱雀之灵会陨落。圣山灵力浓郁,里面有个传送阵,我不知道传送阵那头是什么,但我想,传送阵那头,定是朱雀之灵的故乡。”
“在圣山修炼的修士,他们不想朱雀苏醒。同时神州的人自欺欺人,一面想着朱雀苏醒,一面想着利用朱雀,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宁玉歌双眸变得犀利,“既然他们不想朱雀苏醒,那我便成全他们,他们世世代代欠下的债,也该还了!”
“所以,万兽朝圣日其实是假的,只是大家的自我安慰?而那些修士在圣山修炼,实则是为了守护传送阵,不让传送阵那头的东西出现?”陆青神色微妙,“他们想利用朱雀,却又承担不起后果,所以自欺欺人地举行万兽朝圣日,来迷惑世人?”
“可既然如此,修士为何要建立兽神雕像?只是为了赎罪?”陆青语气里满是疑惑,显然是不相信宁玉歌说的话。
宁玉歌厉声道:“没错!他们抛弃朱雀,却又建立朱雀雕像,称之为兽神,这是亵渎!他们想赎罪,却又害怕承担不起后果。不管是守护者还是城主,亦或者是那些修士,都打着继续欺瞒世人真相的谎言,一切都只是为了不让朱雀苏醒。”
“可我通过所有的事情来看,不管是守护者还是城主,亦或者是修士,他们都是为了神州城。”陆青眼神变了,生怕宁玉歌突然发难,“你想报复他们所有人?”
“当然。”宁玉歌摊开双臂,放声大笑,垂落的帘子被风吹散,与她白蓝色的衣袍交织,看起来就如同是个疯狂的野心家。
“他们都该死,这群苟且偷生之辈,都该死!”宁玉歌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我身为兽使,我要为主分忧,我要这群人都死在万兽朝圣日那天!”
“抱歉。”陆青看也不看漂浮在半空中的玉箫,转身离去,“我对这种屠杀不感兴趣,恕我帮不了你的忙。”
“站住。”宁玉歌轻飘飘喝住他,转瞬间周围就凭空出现六个人,拦住了陆青。
宁玉歌弯唇一笑,她站在亭子里,望着陆青的背影:“陆公子,若是不答应,你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城主想在明日对你下手,修士们则是对参加万兽朝圣日的所有人下手。若你不答应我,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们,死在九月九吗?”宁玉歌轻呵一声,“既然陆公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应该知道,这些事情都发生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陆公子为何会于心不忍呢?”
是啊,他为什么会于心不忍呢?
陆青反问自己,神色不变,微微垂头,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我已告知你我的想法,若你今日离去,向城主或是圣山的修士告密,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宁玉歌神色冰冷,“陆公子不答应,那还请陆公子在此住上些时日了。”
她不会伤害陆青,唯有等她完成大计,再放陆青离开。
陆青转身面对她,笑吟吟道:“如此说来,兽使是想将我关起来了?”
宁玉歌没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吩咐手下把陆青带了下去。
——
“啧。”陆青懒懒坐在凳子上,屋子被锁了起来,他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这宁玉歌说的倒是好听,说是请他帮忙,谁知会不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不过说真的,圣山本就蹊跷,不管是人是鬼都想掺和一脚,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青龙从他宽大柔软的袖袍探出龙脑袋出来,仰头盯着他,淡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明亮。陆青被它看得一脸茫然。
“做什么?”陆青抬手把它放在肩上,支着下巴思索,“想关我,也太小看我了吧。”
他好歹是修炼之人,即使这间屋子施了阵法,他不是还有个外挂系统吗?
“她为什么要阻止我出现在万兽朝圣日上?”陆青很是疑惑,仅仅是因为宁玉歌的说词,他是不相信的。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和乌霜雪汇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陆青呼叫系统,正想借用系统的能力传送到乌霜雪身边。
系统提醒道:【宿主,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系统这样逆天的存在,宿主做事前,还请万分小心,别让有心之人察觉。】
有心之人?
陆青偏头看向盘在肩头上的青龙,瞪大眼睛:“有心之人?它吗?它只是灵兽而已。”
【灵兽也有智慧,灵兽也能修炼出人形。】系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的存在,是隐秘的,是强大的,希望宿主以后要谨慎。】
陆青不耐,把青龙装进灵兽戒里:“行了行了,我还以为它是系统奖励的坐骑。按照你这么说,它是这个游戏的产物?”
通过系统的只言片语,陆青也明白了青龙的出身,青龙就是这个世界的四灵之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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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高兴一场,他还以为青龙是系统出品呢。
系统出品当属精品,游戏世界里的产物,有些什么缺点他还不知道呢,但他一定知道,肯定有缺点!
【选择传送到青风客栈,是/否。】
青风客栈就是陆青和乌霜雪所落脚的地方,陆青果断选择了【是】。
下一瞬,他身在客栈的房间里,没等喘过气来,脖子上便被架上了一把长剑,剑身冰冷。
陆青一动不敢动,梗着脖子,眼珠子乱转:“我的好师姐,你这是想对我动手吗?”
“陆师弟?”乌霜雪瞳孔一缩,这种瞬移的功法,怎么会在陆青身上显现?
她收了剑,心头疑惑众多:“师弟,你去了哪里?为何会如此出现?”
陆青的气息是忽然出现的,她还以为她的身份暴露,有人想杀她。等那道气息彻底显露时,她把剑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不知师姐可还记得,今天白天听到的声音?”陆青转身面对乌霜雪,神色凝重,“白天出现的队伍,是祈福队伍,鹿辇上的人是兽使。”
“原来如此。”乌霜雪点头,“我并未仔细看,只是匆匆扫过一眼。所以师弟是什么意思?”
陆青说出宁玉歌的打算,以及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万兽朝圣日只是个欺瞒世人的幌子,他们背叛了朱雀,却又建立朱雀雕像,利用朱雀雕像守护神州城。他们既利用了朱雀,也欺骗了自己和世人,所以我觉得,万兽朝圣日,肯定会发生大事。”
“宁玉歌想利用我打开圣山的结界,我猜圣山里肯定封印着什么。”陆青叹了口气,“事情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所以师弟拒绝了她,然后被她关了起来。师弟何时学会的瞬移的法术?”乌霜雪猜出了真相,并提出了疑惑。
陆青“唉”了一声,笑眯眯道:“什么瞬移的法术?不过是传送阵罢了。宁玉歌关我的房间里有传送阵,同时还有拘魂阵,目的就是想困住我。但我对阵法有研究,所以从传送阵里传送了回来。”
“这样吗?”乌霜雪明显是不相信他的鬼话,但她并不是一个深究的人。师弟既然给了借口,那她就顺着这个借口相信好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师弟能有此机缘,想来保命手段也多了一层。
“那师弟有何打算?”乌霜雪盯着他,沉声道,“既然宁玉歌想报复所有人,如今你回来了,她定会找其他人。可是,她还能找谁呢?”
神州城内所有的人都在宁玉歌的报复对象中,那她肯定不会找神州的人,那她一定会从外来者身上下手。
可明日就是万兽朝圣日,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她又该从谁身上下手?外来者就是来秘境历练的修士,可不是人人都像陆青那样好说话。
“她身为兽使,手段定会比城主还通天。她能知道圣山的事,想必她还有同谋。”陆青可不想管这些事,他只想完成任务,“且先瞧着吧,她定会成功的。”
“也只能如此了。”沉默半晌的乌霜雪如是说道。
神州势力错综复杂,她并没有找到帮手,经过这些反倒是谁也不能信了。
36. 副本(14)
艳阳高照,天气晴朗,万兽朝圣日这天人群涌动,祈福语响彻天际,三拜九叩,跪地而迎,粉红的桃花飘落而飞。
宁玉歌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头戴簪花,鬓边插着绯色羽毛,鹿辇围着神州城行驶。跟在后面的孩童从篮子里抓起花瓣扬洒,祈福纸笺和花瓣一同飘落,被风卷着漫过大街小巷。
城主身穿一身暗金衣袍,立在兽神雕像前,而他身后则是手拿长枪的士兵。圣山的修士站在飞剑上,飞剑悬于半空,低垂着眼帘盯着神州城内的一举一动。
敲锣打鼓声震耳欲聋,祈福舞跟着乐声跳动,神情恭敬、虔诚。队伍来到兽神雕像前时,神州城的所有人都跪伏在地。
城主让开身子,顶着烈日朗声道:“诸位,今日是万兽朝圣日,兽神有灵,定会看到我们的诚意,庇佑神州!”
他张开双臂,神色虔诚:“金临圣山,兽神苏醒,神州安康。”
“金临圣山,兽神苏醒,神州安康。”
“金临圣山,兽神苏醒,神州安康。”
所有人都跪地祈福,口中喊着祈福语,而修士们统一施展法术,向兽神雕像输送灵力。兽神雕像的双眼转动,两道红光平射而出,直抵神州城城门的方向。
神州城的结界被加固,修士们对视一眼,眼底掠过惊喜和笑意,手上动作不停。
宁玉歌则是跪在兽神雕像前,低着脑袋,双手举过头顶,手中捧着一根绯色的羽毛。羽毛在风中微微浮动,一阵光芒散发,羽毛上残留的灵力飞进了兽神雕像的眼睛里。
正在这时,地面一阵剧烈抖动,兽神雕像转动庞大的身形,一阵嘎吱嘎吱响。
修士们大惊失色,互相对视一眼,加快速度往兽神雕像里输送灵力。
一阵脚步声响起,守城的士兵满脸鲜血、踉跄着身体奔来:“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城门,城门破了,外面的妖攻进来了!”
“什么?”
“什么?城门破了?”
“妖,妖要来了?”
大家惊慌失措,神色慌乱,都顾不得祈福,纷纷站起身来。人群一阵骚动,大家起身扭头就跑,顷刻之间场面便混乱起来,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呵斥,孩子的哭声。
城主脸色难看,大喝一声:“谁敢扰乱万兽朝圣日,杀无赦!”
城主发话,士兵们去维持秩序,呵斥声此起彼伏。
“站住,都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别跑,站住。”
“孩子,我的孩子啊!”
“放手,放手啊,我的孩子!”
城主转身看向站在飞剑上的修士们,他们脸色隐隐发白,显然是输送了大量的灵力。
“城主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这里便交由我们守护。”其中一白衣修士语气淡淡,连丝目光都没落在城主身上。
城主点头,看向宁玉歌:“兽使,还请维护好这里的场面,我带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玉歌双眼紧闭,对于周围混乱的场面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淡淡道:“好,城主去吧。”
还没到兽上场战斗分胜负的时候,得要等祈福仪式过去后,才到他们上台。阿蛮和众多有标志性的兽站在一起,神色间带着忧愁。
神州发生的事情,她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可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一直按捺着没离开。
来秘境历练的修士们,乔装打扮混迹在人群中,为了最终目的,忍气吞声跪地朝拜。妖攻击神州城,有人逃跑,也有人把希望寄托在兽神雕像上,继续跪拜,外来者就在其中。
陆青和乌霜雪躲在墙后,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眉头紧锁。
乌霜雪传音给陆青:“师弟,我并未看到宫涯师弟的身影,你说他会去哪里呢?”
陆青传音:“应该是去圣山了,他说会去圣山看看那里的情况。现在修士们都在这里,宫涯去圣山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乌霜雪抬眼看向半空中的修士,眉头轻拧,“神州的修士也未免太少了些,而且他们的修为都不高,皆在融合期之下。”
兽神雕像里到底有什么?方才兽使手上的羽毛发光,那光可是进入到兽神雕像里了。还有,那些修士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到兽神雕像里,那兽神雕像就如同饕餮一样,吞噬着一切灵力。
陆青眯了眯眼睛,神色淡定:“有大妖在攻击神州城,我看到了煞气和戾气,那些黑色的就是戾气。”
城门处黑气升空,城门被破,大妖肆意杀人,尖叫声和哭喊声混含在一起,天地悲恸。
只是很可惜,城主即使带着士兵过去,也无法阻止这一切。凡人对妖物来说,不亚于鸡蛋碰石头,一碰就碎。
往兽神雕像输送灵力的修士似乎是看出了不妥,已经有人驱使飞剑飞去了城门处。几人操控着飞剑,救助于众人,场面悲戚。
鲜血与黑气混杂在一起,甚至是有妖吸食他们的血和生气,有些人化为白烟消失,有些人直接成为了一具枯骨。这样骇人的场景,许多人双腿发软,惊恐地瞪大眼睛,跌坐在地直愣愣盯着攻来的大妖。
就连修士们也骇然不已,有人低骂道:“神州城外的妖,何时竟如此厉害了?”
“先别管厉害不厉害了,救人要紧,不能让他们攻进来。”往兽神雕像内输送灵力的修士齐齐停手,飞身到城门处阻止妖物进来。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兽神雕像明明发力加固了神州的结界,为何城门破得如此快?
修士们去对抗妖物,宁玉歌则是站起身来,右手一伸,玉箫出现。她把玉箫放在唇边,一阵如沐春风的箫声响起,随着箫声出现,圣山一根根红色天柱直冲天际。
随着红色天柱的出现,妖物发狂,红着眼像是失去了理智般,直直朝圣山飞奔而去。妖物飞奔的那条路,地面塌陷,房屋坍塌,就连兽神雕像也被一只大妖的翅膀给破坏。
“快看圣山!”有人惊慌出声,“妖都朝圣山去了,圣山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好,不能让他们去圣山!”修士们脸色煞白,转而飞到上空,齐齐出力阻拦妖物朝圣山而去。
“兽使,你在做什么?”有人惊愕出声。经这人一喊,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废墟中的宁玉歌身上。
宁玉歌一身红衣,头戴簪花与绯色羽毛,她笔直站着,双手拿着玉箫吹奏。而她头上的那根绯色羽毛,被风吹拂动。
“那是,朱雀之羽!”城主心中大骇,脸色狰狞,“宁玉歌,你想要神州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
宁玉歌见大计得逞,放下玉箫扬唇一笑,声音轻柔却令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不是你们所求的吗?我使了些手段,让你们得偿所愿,你们慌什么呢?”
她大笑起来,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原来你们也怕死啊?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不怕呢。”
城主脸色阴沉如水,冷笑道:“好一个兽使,不愧是兽使,现在局面变成这样,所有人都被你算计在内,你满意了吗?”
“满意,当然满意!”宁玉歌沉下脸,目光阴鸷,“五百年前,你们为求安宁,出卖我主,让我主身躯化烟,一身骨头被镇压,灵丹作为神州城的守护碑。现在,是你们该还债的时候了!”
言罢,宁玉歌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再看时她已经站在九头鸟的身上。
城主咬牙,双眼仿佛喷出火来:“疯子,你这个疯子,你这么做,你也别想苟活。”
宁玉歌神色冷冽:“苟活?”她勾唇一笑,拿着玉箫居高临下望向众人,“在你们背弃我主时,我便从未想过苟活。”
她不断学习控妖术,就是为了今日,待她让这些人都死在朱雀灵丹碑前,她也会去追随她的主人。
宁玉歌低眸看了眼九头鸟,冷声道:“去圣山,谁敢阻拦,一口吞了他。”
“不能让他们去圣山,快阻止他们!”修士们大喝一声,拖着重伤的身体去阻拦,却在中途被大妖击飞。
*
“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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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盯着前方一脸笑眯眯的人,神色冰冷,“宫涯兄,你想阻止我?”
宫涯冲他笑了笑,无奈叹气:“林宴,你来圣山做什么呢?我来此,只是对这里好奇罢了。”
圣山结界前,林宴和宫涯相遇,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万兽朝圣日来临,林宴在西林坐立难安,眼皮子一直跳,他觉得万兽朝圣日肯定会发生什么。
在兽使找上他时,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和兽使僵持不下,或许过了很久,也或许才过了几息。
兽使神色悲怜,看他的眼神格外漠然:“作为我主身边的侍从,你何时竟是如此胆小了?”
林宴的真身是毕方鸟,所到之处常常会带来火灾,被人们视为不祥之物。
毕方鸟出生时,周围一片大火,被人发现后驱赶他。后来他几经流转,快要死时是朱雀看他可怜收留了他。
毕方与朱雀都是火属性,朱雀教导毕方控火术,后来朱雀把毕方收为了侍从。但毕方比较愚笨,常常会控制不好自身的力量,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有化形。
后来毕方在化形之际,怕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给朱雀带来麻烦,所以他离开朱雀去突破化形。却没想到,这一走,便与他的主人再也不复相见。
他回来时,南天陆已经没了,只有一座小小的城,叫做神州城。城外是由煞气和戾气弥漫的凶妖之地,原先的离火宫,已被那些胆小之人占据,连他主人的灵丹都被利用成为了一块冷冰冰的石碑。
他在荒僻的西林住下来,散去大半修为,保持人身追查当年的真相,同时也捡了些被抛弃的同类。
后来圣山凭空大火烧山,阿火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还以为阿火就是主人的转世。可他探查过,阿火身上只是带着一丝主人的气息,主人的肉身被毁,骨头被镇压,灵丹被当做守护碑,这样的下场,如何还有转世?
林宴从回忆里抽身而出,冷冷看着宁玉歌,嗤笑道:“当年我因为化形才离开主人,可你这个被主人寄以厚望的守护者,怎么还配活着?”
他眼眶骤然一红,险些失去理智一口吞下对方:“你来寻我,是想做什么?”
“我苟活于世,就是为了给主人报仇。”宁玉歌心痛难忍,目光阴毒,“我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在万兽朝圣日这天,我会让所有人都为主人陪葬。”
她直直盯着林宴:“我来找你,是要你去打开圣山的结界。”
林宴讽刺一笑:“五百年来,你现在才计划好一切吗?”他嘲讽道,“你未免也太弱了。”
宁玉歌冷声反讽:“我一个人类,怎么能和你毕方鸟相比呢?”
宁玉歌是人族,她出生时,父母嫌弃她是个女孩,所以她没喝上母亲的一口奶,便被丢弃在河里。
如果那条河的尽头不是南天陆,不是朱雀所镇守的地方,她或许早已死了。
朱雀把她捡回南天陆,随后把她养在身边。因她小时候长得冰雪聪明,朱雀想要她一生安宁祥和,所以朱雀为她赐名宁玉歌。
她在南天陆长大,虽然南天陆没有人族居住,都是飞禽走兽。朱雀教她修炼,毕方陪她玩耍,虽然有时候毕方的脾气很臭,但她很喜欢南天陆。
后来南天陆外围被妖占领,人族惨死,朱雀为护太平,离开南天陆去镇压大妖。可大妖用心险恶,为了除掉朱雀,挑拨朱雀与人族之间的关系,有人族和修士为了永久的安宁,毫不犹豫出卖了朱雀。
那天朱雀之火燃烧着整个南天陆,朱雀之火燃尽,朱雀生机流逝。朱雀肉身被大妖吞噬,骨头被大妖镇压在火域,而朱雀的灵丹则是被人族修士抢走,当做守护碑埋在了南天陆的门前。
有朱雀灵丹,所有人都会被庇佑,自行结成结界,无声阻止着这世间的一切恶意。
“好,我答应你。”林宴面无表情盯着宁玉歌,“我去打开圣山的结界,拿出属于主人的灵丹。”
宁玉歌缓缓笑了,转身优雅地离开西林:“那么,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37. 副本(15)
林宴和宫涯打了起来,周围一片混杂,土遁与火焰碰撞,谁也没伤到谁。
继续这样下去,林宴绝对不能完成宁玉歌的嘱托。
他停下手,望着宫涯:“宫涯兄,既然你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也要进圣山。这样吧,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打开结界,你进圣山做你想做的事,如何?”
宫涯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林宴的神色,却见他神情认真,隐隐间带着几分急切。
他笑了笑,收回手时,身前的土遁消失。他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
林宴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圣山。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这里充满了他所有的记忆。可如今再次来到故土,这里却陌生得可怕,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熟悉的地方。
林宴上前一步,双手已变成利爪,他徒手触碰到结界的那层膜,撕开了结界。结界裂开一道口子,宫涯立刻闪身进去。
林宴神情错愕,盯着宫涯:“你……”
宫涯没转身,伸手晃了晃:“不就是灵丹石碑吗?我去帮你找出来,如何?”
“你如何得知?”林宴脸色一沉,双目阴鸷,“你们这些外来者,什么都不知道,你敢碰我主人的东西,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林宴仰头尖啸一声,修为节节暴涨,从人形转换为兽形,不过是转瞬间。一只足的毕方鸟出现,外形似鹤,一足独立,周身覆盖青色羽毛,火焰从他周身燃烧铺开。
他飞身而起,大火铺天盖地从空落地,结界传来破碎的声音。
这下轮到宫涯目瞪口呆了,转身盯着毕方鸟,赞叹道:“我的乖乖,真凶啊,不愧是毕方。”
在灵耀宗藏书阁里,有着山川异兽书,书上记载着从古至今的奇异各志。
宫涯双手抬起,四面土遁包围身躯,挡住了毕方的火焰:“你冷静冷静,我没想和你抢灵丹守护碑,我只是想帮你找到它,你进来的目的,不就是灵丹守护碑吗?”
毕方冷冷盯着他,长啸一声后,连连冷笑:“南天陆的修士算计我主人,我不信你们这些外来者不觊觎主人的东西。你想带走主人的东西,休想!”
宫涯叹气,眉头微拧:“你怎么不信呢?你看我修为如此低微,我又不是你的对手,若是我带走你主人的东西,那你便杀了我,如何?”
毕方仔细思考这番说词,而且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仅凭他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圣山,找不到主人的灵丹。
他低头,红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宫涯,应允道:“好。”
毕方看了眼宫涯,在半空中飞行,寻找可疑之处。
宫涯把周围的土遁撤掉,拍着胸脯长舒了口气。林宴的修为突然暴涨,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好在对方着急寻找朱雀的灵丹,没继续为难他。
宫涯与宗门内的师兄们分开后,便直奔圣山。他深知圣山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是如此的大。
而且,毕方作为朱雀的侍从,朱雀陨落,毕方还活着,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朱雀的下场,也不至于到灵丹离体的地步。
宫涯一边思考一边寻找灵丹石碑,在圣山四处寻找,在一处布满青苔、老旧的石阶处,看到了一块矗立的青色石碑。
宫涯抬眼看了眼上空,上空万里无云,早已没有了毕方的身影。
他心中一紧,一丝急迫感压在身上,他连忙跑上石阶,挪开青色石碑后,露出石碑底下的东西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盒子。宫涯来不及思考太多,弯腰拿起盒子后,解开盒子上的阵法,打开了盒子。
眼前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上,宫涯被刺得不得已闭上了双眼。正在这时,手中一轻,地面传来剧烈地抖动,一声怒喝从上空传来。
“外来者,你做了什么?”毕方见到红柱后,朝红柱的方向飞来。
那个外来者,打开了盒子,灵丹溃散化为红柱冲天而上。地面抖动,南天陆要塌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宫涯一脸无辜,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番模样,他心中一惊。
他只是想看看灵丹是什么模样,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啊。
“蠢货,你做错了选择,那你便在此为主人陪葬吧。”毕方说完后,深深地看了眼红柱,转身飞离了原地。
神州城被妖攻破,妖物横行肆虐,鲜血成河,满目疮痍。
毕方看到宁玉歌驱使九头鸟往圣山的方向而来,而他们身后则是跟着神州城的人。毕方在半空飞翔,嘴里发出尖啸,声声刺耳。
——
外来者不能幸免,只能拔剑反抗,几乎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比起秘境里的妖,他们的修为完全不够看,也完全无法与秘境里生灵相比。
而修为最高的人,是来自云渺宗的秦衍。破妄期修为,是一位剑修,他已领悟了自己的剑意与道。
九宗弟子以他为首,有条不紊对抗妖族,时而救出妖口下的人。
有他们在,神州城内的灾祸短暂地缓和了一下。
宁玉歌已去了圣山,留在原地的人几乎成了死人,地面下陷,房屋坍塌,凶妖、凡人、士兵的尸体混杂一地。一眼看过去,满目凄惨。
秦衍收回剑,风吹起他的黑发,凌厉的五官更加冰冷:“注意周围的凶妖,都去圣山,拦者杀无赦!”
“大师兄,圣山到底是什么情况?”同门弟子金澈神色凝重,“兽使控制着那些凶妖去了圣山,我们也要去吗?”
秦衍看了他一眼,率先御剑而去:“去,当然要去。此次进来秘境历练的弟子还有许多都未曾现身,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秘境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演变了无数遍。如今有这一出,定是有人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眼看大部分弟子都跟去了圣山,灵耀宗明净台弟子礼轲目光沉沉,嘴唇紧抿未发一言。
宋文宗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商景元身上:“师兄,宫涯师弟还没传消息回来吗?”
商景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向礼轲,挑眉道:“怎么样?要跟去吗?”
礼轲轻嗤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秦衍的修为比所有人都要高,有他带头,我们为何不去?”
此次秘境历练,云渺宗的天骄出现,让他们浑身警铃大作。秘境里发生的一切与他们都无关,他们只想寻找这里的机缘和法宝。
大多数弟子都是离合期,且都在临近突破时,宗门内是什么意思,他们心中明白。无非就是借着这次历练,寻找机缘突破,更上一层楼。
他们的心并不齐,每个人都带着算计,每个人都想得到机缘和法宝。这圣山,定是有宝物要出世。
灵耀宗众弟子跟上去,而神州城内的人或物,已死了大半。凶妖所过之地,一片狼藉。
众人都去了圣山,留在城内的人并不多。城主浑身狼狈,与几个士兵站在一起,看向圣山的目光阴沉不已。
早在知道神州无法再回到之前的日子时,阿蛮率领着白石的兽反抗,地上躺满了尸体。而阿蛮也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无力地靠着墙壁。
城主从远处收回目光,踉跄着走向阿蛮,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沉默着跟在后面。
阿蛮掀起眼皮看向他,眉头一皱,冷冷道:“城主大人还活着呢?真是稀奇,这样的情况下,城主的命还真是大啊。”
城主心里本来是想关心阿蛮的,他还没走近,便听到这番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指着阿蛮,喝道:“我是你爹!”
阿蛮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和他对视:“我爹在我娘死时,就已经死了。你算哪门子的爹?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爹?”
“阿蛮。”城主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你走吧,神州已经无法挽救了。圣山结界打开,灵丹石碑被破坏,神州已经完了!”
“走?”阿蛮悲凉一笑,指着地上的尸体,“城主大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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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使联手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个后果?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鲜活的生命!”
她红着眼眶,潸然泪下:“你为什么要如此做?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城主嘴角牵动,讽刺道:“你可知我的身份?林宴是侍从,宁玉歌是守护者,我也是主人的侍从!”
他语气激动,眼眶骤然发红,眼底满是冷意:“这些人害死了主人,让主人肉身被毁,骨头被镇压,灵丹被当做守护碑,所有背弃主人的人都该死!”
城主原名叫暗赤,是炎鸦卫。原形是赤红神鸦,是朱雀的侍从,负责巡逻、传讯、清理杂秽。
当年朱雀力竭时,他正往南天陆赶,可等他赶到时,一切都晚了。他只能忍住心中的恨意,装作是那些人的同盟,在南天陆成为神州城时,他也成了神州城的城主。
阿蛮先是不可置信,再是震惊,瞪大双眼盯着城主,嘴唇颤抖:“你……”
“你娘知道我的事情,我被暗域者查到端倪,是你娘站出来替我挡去了那一劫。”城主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愧对你,愧对你娘,可我无怨无悔,我的命都是主人救的,我甘愿为主人付出所有!”
城主身为神州城的城主,神州城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他在其中动手脚,神州外的凶妖如何能攻破结界?如何能攻进神州城?
他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复仇!
那些伤害主人的所有人,都该死!
和宁玉歌的那番对话,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瞧,所有人都被他骗了,除了他的女儿。
阿蛮神色怔忡,突然笑起来:“难怪,难怪你与那些修士貌合神离,难怪你不让我参加斗兽比赛。可你的士兵呢?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这个冷心冷肺的人,他们跟了你数百年,你管辖神州城数百年。你怎可因为仇恨,拿所有人的命去燃烧你的复仇计划?”阿蛮苍凉一笑,神情悲哀,“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了报仇,你的朋友,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部下,你全都放弃了!”
“朱雀对你来说,就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要杀了这里的所有生灵?”阿蛮大声质问,泪已模糊了双眼,咬牙道,“阿火呢?你告诉我,阿火在哪里!”
“阿火?”城主古怪一笑,“那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伪品?她不是朱雀转世,也不是兽,更不是人族,在我们的计划中,可没有阿火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阿蛮瞪大眼睛,一颗心七上八下,思绪早已凝滞,“什么叫人为创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把我的阿火还给我!”
阿蛮龇牙咧嘴,朝城主扑了过去,眼中满是恨意,仿佛要撕下他身上的肉。
“大人?”几个士兵上前拦住阿蛮,神色犹豫,“大人,快来不及了。”
城主冷冷盯着阿蛮发狂,轻飘飘下令:“你知道凌风吗?他是我的手下,可他背叛了我,他想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圣山的那群修士。”
他张开手臂,大笑起来:“可外来者拦住了他,你看,这场复仇计划连老天都在帮我。”
城主收起脸上的神情,怜爱地看向阿蛮:“我的孩子,你随你母姓,你叫巫娇。你本应被娇宠长大,肆意洒脱,张扬明媚。可惜……”
他摇了摇头,吩咐士兵把阿蛮带走:“带她离开这里,务必要保护好她。”
可惜,命数如此。
阿蛮早已力竭,方才那一扑让她无法反抗,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士兵架着胳膊离开此地。
视线里,那道肥胖的身影越来越远,阿蛮心中一慌,大声喊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冷心冷肺,你道貌岸然,你无情无义!”
身影越来越远,阿蛮再也忍不住哭喊起来:“爹,你别赶我走,我能帮上忙的,我可以的!”
城主抬手擦掉眼下的泪痕,偏头看向左侧,淡声道:“出来吧,你们也听得够久了,不知这样的局面,你们还喜不喜欢?”
38. 副本(16)
陆青和乌霜雪对视一眼,从一处坍塌的墙堆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说实话,他们二人亲眼目睹了这些事情,总觉得有些荒诞之感。
如今面对肥胖且一脸阴沉的城主,二人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陆公子,还喜欢这样的局面吗?”城主笑呵呵问道。
陆青摇了摇头,叹气道:“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完全没有一点爽感。你这复仇的手段,看似残忍,却又畏手畏脚,太过小心翼翼,最终结果也不怎么好。”
城主虚心请教:“那依照陆公子所言,如何才能有这个爽感呢?”
虽然他不知道爽感是什么意思,但他大抵能理解大致的意思。是啊,五百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些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如今的这些,不过是那些人的后代而已。
本来大仇得报的爽快之心,在陆青的三言两语下,城主完全没了先前的痛快,反倒是心中憋了口恶气,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这所谓的爽感嘛,这深仇大恨呢,当然是当场就报才更爽。”陆青指指点点,“你看你们,时间过去了五百年,仇人早就死光了,现在的这些仇人,不过是他们的后代。你们如此做,不但没有爽感,就连报仇对象都搞错了,这不是胡闹嘛。”
报仇对象隔了几代,完全无人知情,这仇还不如不报。
城主脸色铁青,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外来者,别以为没对你们下手,你们就可放肆。既然你们自找死路,那我便成全你们。”
说罢,城主右手抬起,虚空一握,一把通体绯红的剑便出现在他手中。而他身边,也凭空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无形之中把陆青和乌霜雪包围在其中。
陆青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当场裂开,盯着城主格外无语:“怎么?你说不过我,就想对我动手?你这人也太没气度了。”
城主脸色漆黑,冷声道:“找死!你们这些外来者,妄图改变这里的时局,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城主下令:“杀了他们。”
周围的黑衣人闻言,身形如蛇灵活,顷刻之间就举剑朝二人攻去。
乌霜雪抽出剑,身形翻转间,一挑一踢。两波人围着陆青打,一方攻,一方守,谁也没讨到好。
陆青不动声色观察着城主,在战场中央盯着他,笑吟吟道:“城主大人,你打算把阿蛮送去什么地方呢?离了这个地方,你觉得她能活下来吗?”
神州的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啊。这里可是秘境啊,别说这里的人能不能离开秘境,光是想离开神州城,怕是都很难。
城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脸色阴沉如水,握剑回望陆青:“你什么意思?”
陆青勾唇一笑,他的发丝和衣袍猎猎飞扬,乌霜雪为他保驾护航,无人伤他分毫。
他笑容明媚,张扬又恣意,偏偏说出的话让人格外不喜:“我偏不告诉你。”
陆青抽出青霖剑,剑身在日光里反射冷光,剑花挽过,一道道飓风席卷,剑气融入风中,无处不在,几个黑衣人瞬间丧命。
“扑通”几声,青霖剑入鞘,半空中的尸体落地,带起一片灰尘。
乌霜雪眼底满是震惊,她转头看向陆青,瞳孔放大:“你……”
仅仅是一招就解决了这些人,陆青何曾需要她来保护?
乌霜雪微微苦笑,收起剑和陆青站在一起,冷冷看向城主。
城主神色狰狞,身形快如闪电:“都给我去死!”
剑光闪过,一阵地动山摇,眼前的剑光占据视线,威压落下镇压得二人动弹不了分毫。
城主是朱雀的侍从,同时也活了几百年之久,他的修为绝对比所有人都要高。他之所以表现平平,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心中的大计。
眼看对方的剑就要刺中命脉,自陆青周身散发出一道青光,无边剑气被隔绝,同时剑光也抵在那道屏障上。
砰——
城主被那道青光击飞,剑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而城主也被震得五脏六腑错位,一口鲜血当场吐出。
随着城主的落败,身上的威压散去,陆青和乌霜雪二人才得以动弹,掌握回身体的主权。
“师弟,方才那是什么?”乌霜雪疑惑,如果不是方才的那道青光,她或许已经死在城主的手上了。
陆青摇头,同样也很疑惑:“我也不清楚,那光是突然发出的,我记得我身上并没有什么法宝。”
“这件事情稍后再说,师弟打算如何做?”乌霜雪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城主,询问道。
他们之所以藏在暗处旁观,没去圣山,就是想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现在来龙去脉搞清楚了,他们也该正式做宗门派发的任务了。
这秘境里的天材地宝,应该都在圣山,其余弟子都去圣山了,他们也不能落后才是。
陆青盯着城主,不紧不慢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剑。
城主的剑是红色的,如同血液的颜色,在日光下看,晶莹剔透,格外漂亮。
他完全没想到,城主的剑居然如此漂亮:“这剑真好看啊,叫什么名字?”
城主呼吸粗重,抬眼狼狈地盯着他,良久后缓缓笑了:“没想到,居然是他的力量,他居然还活着。”
他神情恍惚,好似回到了南天陆和主人一起生活的时候。
主人告诉他,四灵镇守四方,青龙不知所踪,察觉不到气息。白虎认凡人为主,助纣为虐,玄武欲窥天道,重伤被害,血肉之躯被镇压,灵丹被毁。
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能感受到青龙的气息。
“他?”陆青眉头微皱,这话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他是谁?”
城主低笑两声,讽刺道:“你受他庇护,却不知道他是谁?陆青啊陆青……”
他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生机慢慢消失,却只剩下不甘。
“看在我们同为侍从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圣山的传送阵,能抵达我主人的故乡。”城主咳嗽两声,瞳孔渐渐涣散,“灵丹化柱,传送阵开启,你们尽快去罢。”
“这剑是赤霄剑,由我主人的尾羽打造,能斩妖除魔。”城主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彻底无声。
陆青和乌霜雪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茫然。
陆青不知道城主口中的“他”是谁,但从中莫名品出了点不对劲。
迄今为止,他只拜了叶清一个师父,能庇护他的人,也只有叶清一个人。
他压下心头的凝重和怀疑,收起赤霄剑:“师姐,我们走吧。”
乌霜雪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点头道:“好,我们去圣山。”
——
圣山一片肃杀之气,陆青和乌霜雪来时,地上堆满了尸体。
冲天的红柱并没有消散,这奇异的场景反倒是让大家心头凝重不已。
乌霜雪倒是相信城主的话,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朱雀的故乡。”乌霜雪沉吟片刻,看向红柱的方向,“师弟,城主说朱雀的故乡是南天陆,你信吗?”
“信啊,如何不信?”陆青一口回答,目光看向前方的虚空。
关于这个副本的消息,早已改变了。
【副本:神鸢秘境(南天陆)。】
【存活日期:30/2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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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天陆的旧址,亦是朱雀镇守的地方,五百年前,朱雀为护人间,被妖族算计,朱雀和人族离心。朱雀肉身被大妖吞噬,骨头被镇压在火域,灵丹被当做守护石碑。南天陆毁,朱雀的守护者与侍从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第一时间赶到,这是一场由守护者和侍从计划五百年的复仇大计。】
【守护者:宁玉歌,人族。出生后因是女孩被父母所厌弃,丢掉后流落到南天陆,被朱雀收养,最终由朱雀教导她修炼。】
【侍从:毕方鸟(林宴)。所到之处发生火灾,被视作不详,被朱雀收到南天陆,突破化形时怕连累朱雀,离开南天陆后,南天陆的悲剧发生。】
【侍从:炎鸦卫(暗赤),赤红神鸟,负责巡逻、传讯、清理杂秽。】
【主要任务:寻找神鸢的下落,任务完成获得一件神器(未完成)。】
【支线任务:寻找神鸢的下落,副本结束后公布神鸢秘境的所有消息,并寻找神鸢之灵(未完成)。】
【信物:神州令牌(南天陆之钥),重要信物,能够随时随刻打开神鸢秘境的通道。】
任务多多少少有些改变,就连最初进城的信物,也变成了私有物品。
陆青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花了。任务还没完成,奖励就先到了,这搁谁身上谁不高兴?
换而言之,神鸢秘境(南天陆)就是他的保命底牌,系统地图上,这里已经被打卡解锁,能够传送。若是以后他被大能追杀,只要传送到神鸢秘境里,他就可安全无虞了。
所以,以后他岂不是能够横着走了?
“师弟,你在笑什么?”乌霜雪偏头的工夫,就见陆青嘴角大大咧开,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陆青轻咳一声,微微收敛笑意,可上扬的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平:“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在妄虚殿的日子了,没想到我们进入秘境也九天了,时间过得有些慢啊。”
说起妄虚殿,乌霜雪就想起了宗门内的传言。宗门内传言陆青看上了外门弟子白梨,所以白梨攀附上了妄虚殿,连带着地位也水涨船高。
乌霜雪忧愁,委婉道:“师弟,这宗门所有弟子中,我也就只看好你。作为你的朋友,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希望师弟别恼才是。”
陆青一脸懵逼:“我的好师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怎么也开始左顾右言了?”
“这……”乌霜雪想了想,开口道:“师弟年纪小,纵使途中会遇到许多诱惑,当以修炼为重。有些情,不过是镜花水月,修仙日子太过漫长,除了修炼外,其余事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啊?”陆青眨了眨眼睛,诧异道:“师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乌霜雪支支吾吾道:“你不是收了白梨吗?之前宗门内说你们会结为道侣,如今你说起宗门,我就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作为朋友,她是想要陆青走得更远。白梨是外门弟子,修为低微,完全配不上她的师弟。
陆青差点气笑了:“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和白师弟明明是朋友。而且,我让师弟去妄虚殿,是为了让师弟有个安静的环境修炼,同时也是为了让师弟做杂务。”
他语重心长道:“师姐啊,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要相信一切流言蜚语。”
乌霜雪见他神色间确实没有那层意思,对于宗门内的谣言颇为无语,她点头道:“是我想岔了,师弟别往心里去。”
“不说这些了,宗门里的事情,等我们回去后再说吧。”陆青神色愤愤,到底是谁啊,在背后如此中伤他?
等他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个小人给揪出来,好好教训他!
39. 副本(17)
二人落后其他人很多,御剑来到灵丹石碑处,几道红柱中央便是传送阵。
周围一片狼藉,石阶被剑劈开,周围的树木断裂,明显的打斗痕迹彰显着交手的人修为高深。
乌霜雪有些犹豫,她不确定里面是什么情况,也怕有人在里面等着他们进去,一时没敢动。
“师弟,我担心有人在传送阵入口等我们,你觉得该如何做?”她看向陆青,询问道。
陆青从周围收回目光,看向红柱形成的传送阵,眉头一皱,“师姐说的不无道理,但我猜测,如今到了这一步,他们都去抢夺机缘,谁有那功夫守株待兔?”
他笑了笑,抬起脚步进入传送阵,漫不经心道:“即使有,杀了便是。”
反正有叶清为他兜底,他怕什么呢?进来秘境历练的时候,叶清可是说过,不必心慈手软。
乌霜雪看他毫不犹豫进入传送阵,她着急之余只能咬牙前进。
师弟说的没错,若有人在里头等着他们,即使是同门,他们也不会客气。
传送阵那头是一片森林,灵力充沛,鸟语花香,如同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杀戮,也没有尸体,更没有算计,难得有几分宁静。
陆青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这里比神州城好。”
“确实。”紧跟其后的乌霜雪张望着四周,眉头轻蹙,“奇怪,这里好像没有人来过的样子,那其他人去了哪里?”
地上并没有踩踏过的痕迹,这无边无际的森林里,只有他们两人。
陆青睁眼,把小青从灵兽戒里放出来,弯腰把它放在地上,轻敲了一下龙角。
小声道:“去玩吧。”
青龙:“……”
他又不是幼龙,没有玩心,而且这里处处充满古怪,也难为陆青如此心大了。
青龙并未理会陆青的动作及话语,跳到他的肩头上,盘起身窝着。
陆青:“……”
他颇为无奈,偏头看它,“让你去玩你还不乐意,真难伺候。”
“师弟。”乌霜雪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道,“现在可不是和灵兽玩闹的时候,我们先分开行动,看看这里有什么吧。”
她嘱咐道:“若是遇到什么灵植,务必要带走,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切记要叫我。”
陆青朝她点头,保证道:“师姐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们能来此,想必定有大机缘等着我们,师姐不必担心,一旦有任何异动,来传送阵处集合即可。”
乌霜雪:“……”
大机缘是很常见的吗?没有危险就算好的了,还要什么大机缘?
她点头,脚步一转便消失在陆青眼前。
陆青啧了一声,漫无目的地行走,也不知道进了什么地方,他试图打开系统地图,可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统儿啊,你还在吗?”陆青一个人有些害怕,把青龙从肩头上扒拉下来抱在怀里,呼叫着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因为未知原因,系统面板无法打开,宿主不要害怕。】
“未知原因?”陆青脚步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前进,“未知原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系统吗?居然还有未知原因能阻拦你?”
系统:【……】
【宿主以为,系统就是无所不能的吗?如果系统真的无所不能,绑定宿主后,又为何需要宿主完成任务才可以离开,而不是直接带着宿主离开呢?】
【这个世界确实是你们人类创造出来的世界,可当世界拥有意识后,即使是创世神,也无法再插手人间事。】
“知道了知道了。”陆青不爱听这些,一说到游戏世界,他心就一梗,“先不说这些了,等出去后再说吧。”
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可有时候往往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他心里很纳闷,他和乌霜雪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都是一个传送阵,不是吗?难道传送阵里还有无数个世界?
但目前见不到其他人,这个猜测也无法得到证实。
陆青回头看了眼传送阵,与进来时不同,这里的传送阵光芒不是红色的,而是银色。
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抱紧了小青。
青龙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龙尾轻轻甩动,抽打在青年手臂上,“啪嗒啪嗒”响。
陆青乐了,听着有节奏的声音,顿觉有些好笑,“叫你去玩你不去,现在倒是玩上我的手了,好玩吗?”
他低头,盯着青龙的动作。
青龙总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动作僵住,恼羞成怒把自己团巴成一团,不理会他。
陆青轻哼一声,便要去逗弄它,手指戳了戳龙角,“怎么?还和我生气呢?”
万兽朝圣日那日,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小青塞进灵兽戒里。
要是在往日,小青从灵兽戒里出来,早就钻他心口去了。如今倒好,小青从灵兽戒里出来,不往心口钻,往肩头上跑了。
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青龙不看他,龙脑袋微微低垂望着前方,对他的话视而不见。
陆青放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的错,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成不?”
青龙扭头盯着他,淡金色的眸子格外认真,却又带着一丝怀疑。
陆青说得最多的,就是“把你装到灵兽戒”里,可他并未如此做。真当发生什么事情时,不由分说便把他塞进了灵兽戒里,他想帮忙都无法出手。
这一点,让他格外恼怒。
陆青弯了弯眉,轻轻点头,“真的,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了,在装你进灵兽戒里前,我会跟你说的。”
青龙神色冷淡,暂时相信了他的说辞,尾巴缠住了他的手腕,缠了几圈。
陆青低头看了眼手腕处的位置,青色尾巴缠在手腕上,如同一件装饰品,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他甩了甩手,语气温柔,“小青,你自己下来飞会儿呗,我还没见你飞过呢,让我见见好不好?”
他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祈求,青龙心情莫名愉悦。
尾巴松开手腕,青龙跃到半空,身躯陡然变大,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头顶落下庞大的阴影。龙首上便是漂亮的龙角,龙须飘荡,盘踞在一起的身躯带着一丝神圣的气息,危险又神秘。
陆青目瞪口呆,仰头盯着青龙,久久没回过神来。
——
陆青神色恍惚,怀里抱着缩小版的青龙,总觉得有些不现实。
系统说小青七百岁,可它出现时小小一条,完全没有威武霸气,甚至是因为这样他才很嫌弃。
可现在他却被啪啪打脸,小青能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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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变大变小,之所以小小一条,就是为了钻他的被窝?
陆青大半天没说话,青龙有些忐忑,不经意间瞥向他,见他还没回神,眸光一凝。
“啪”,尾巴抽打在手臂上,疼痛让陆青回神,看向小青时神色复杂。
他脸色青了青,咬牙切齿道:“色龙,你明明很庞大,却故意变那么小钻我被窝,不要脸。”
青龙:“……”
青龙勃然大怒,低吟一声冲陆青龇牙咧嘴,大逆不道之徒,居然敢骂他不要脸。
青龙气急,活了数百年,何曾有人如此说过他?
“你还不服气?”陆青呵笑一声,神色意味深长,“你倒是告诉我,如果你要脸,你为什么要钻我被窝?钻我被窝就算了,在妄虚殿的时候,你趁我睡着,把我身上弄得这里红一块那里一块,你敢说这不是你做的?”
青龙:“……”
青龙心虚,他一心虚气势就弱了几分。
陆青得意一笑,“被我说中了吧?我告诉你啊,等我回去后,你还敢如此对我,我就不要你了。”
青龙很惆怅,等秘境结束后,他便不会陪在陆青身侧了。
陆青戳了戳小青的龙角,笑嘻嘻道:“被我说生气了,怎么瞧着有点不高兴?”
青龙蹭了蹭他的指腹,闭上眼眸,陆青也没再逗它。
周围确实有些灵植,陆青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并不知道这些灵植的作用。但这并不妨碍他采摘出去,反正有专门的人记录,也不吃亏。
陆青吭哧吭哧挖灵植,周围大片的灵植都被他挖出来装进了储物袋里。
日头西沉,陆青直起腰看向远处,眸光微眯。正是因为如此,远处的红光才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疑惑道:“那边是什么东西?那光怎么这么亮。”
难道是有什么宝物?
陆青想到这里,灵植也不挖了,抄起地上的青龙就朝红光处跑去。
风景一路倒退,最终陆青抵达了红光处,前方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刺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青龙在他怀里扭动身体,想去红光处一探究竟。陆青按住它,低声道:“别动,谁知道那边有什么?先等等看。”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三天,红光消散,地上静静立着一颗蛋。
“蛋?”陆青神情惊愕,悄悄摸摸靠近蛋,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出声:【宿主,这是朱雀蛋,宿主可以抱回家孵化。】
陆青脸绿了,他一个男人,又不是朱雀族,怎么孵化这个蛋?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青,计上心来,反正龙也生蛋,那这个朱雀蛋就让小青孵化好了。
他语重心长,“小青啊,这个蛋可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我把蛋装进灵兽戒里,你就进灵兽戒里帮我孵蛋怎么样?”
青龙闻言怒不可遏,鼻息急促,淡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陆青摸了摸鼻尖,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看青龙,一锤定音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地上的蛋,正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一股吸力紧紧吸住了陆青整个人。
他脸色一变,忍不住爆粗口,“我/操!”
随着声音消失,原地没了他的身影,就连青龙和朱雀蛋都随之消失了。
40. 副本(18)
南天陆最近不太平,起先是有不知死活的妖闯入南天陆地界,后来有凡人流落至此。
暗赤带着侍卫巡逻南天陆,在偏僻的地方抓到了几只小妖。念在他们身上没有命案,也未曾做出害人的举动,暗赤便把他们安顿在南天陆的东边。
回到离火宫时,主人的声音传来,“暗赤,听说你最近抓了不少妖,外面恐是不太平,你要时刻注意靠近南天陆的所有物。”
暗赤神色恭敬,“主人放心吧,有我暗赤在,无人敢在南天陆放肆。主人,那个小娃娃如何了?”
朱雀是镇守南方位的守护神,在她管理的地界,一片祥和,没有饥饿、战争。离火宫在南天陆最深处,除了她的侍从和几个亲卫,无人能靠近这里。
朱雀是离火孕生,天地初开时是一簇火,离火精华吸纳万载灵力,化作赤焰神鸟。
她名南离鸢,暗赤遇到她的时候,她已是人身。身姿轻盈,一袭红衣,仿若九天神女,兼具柔美与凌厉。
暗赤回过神来,手腕翻转,变戏法似的,手里出现一只竹蜻蜓,栩栩如生,在半空中低飞着。
他笑道:“我听闻凡间都会用这些小玩意逗弄孩子,我在巡逻时,亲手做了这个,主人给小歌儿玩玩。”
南离鸢抬眼看向他,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想必来时定是处理了一番麻烦。
她抬手用法力把竹蜻蜓拿来,放在摇篮里,摇篮里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此时小婴儿正呼呼大睡。
“你有心了。”南离鸢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最近妖族与魔族都在谋划着什么,南天陆怕是有大劫。”
暗赤看了眼摇篮里的婴儿,转身跟在她身后,垂眸道:“主人放心,有我和林宴在,定会守护好南天陆。”
“林宴。”南离鸢轻轻叹气,“他还无法控制自身的力量,连化形都不成,还是只小鸟呢。”
暗赤嘴角微抽,林宴那么大一只,也就只有在主人面前才装乖巧,也就只有主人才会说出“那么小一只”的话。
“暗赤,把南天陆的凡人,送去月归天吧。”晶莹剔透的台阶上,南离鸢仰头看向星空,“月归天有青龙和那位在,定能守护好这人间。不管妖族与魔族在筹谋什么,他们都无法动摇月归天的根基。”
暗赤沉默着,良久没说话。他知道,南天陆频繁出现妖,很不正常。
他心里虽然恨不得斩杀了那些心怀不轨的妖,可他们又没有害人,身上也没有背负着人命,他也下不去手。
“主人,为何突然就?……”暗赤不懂,南天陆怎么就到了要送人离开的地步?
南离鸢偏头看向他,眼中情绪复杂,“暗赤,四灵对魔物来说,是补品。他们想洗去一身的魔力,唯有吞噬四灵的血肉之躯,方能得偿所愿。你不是看到了吗?最近南天陆的妖,实在是太多了。”
“我知你心善,那些没害过人的、手上没有人命的,你尚能安顿好他们。”南离鸢长叹一声,“大劫来临,唯有做万全之策,方能保下根基。”
暗赤心知目前情况对他们不利,只好听命行事,“主人放心,主人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会办好。”
“今日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南离鸢轻声道,“至于安顿在东边的妖,只要对我南天陆无害,便可留下。若是有妖暗中对南天陆下手,切记不可心软。”
暗赤对“心软”二字很是无奈,“主人放心,我心中有数。”
暗赤朝南离鸢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离火宫。
离火宫是南离鸢居住的地方,其余侍从居住在离离火宫不远的地方——鸣鸢阁。
还没走到鸣鸢阁的地界,远远便听见怒吼声。
“林宴!你又偷吃我的晚饭,别让我抓到你,要不然我定拔了你的毛!”
“林宴,你给我站住!你有本事偷,那就别跑啊。”
一阵鸡飞狗跳,暗赤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抬起脚步走去,忽然一团火团朝他扑来。
暗赤身形一转,往侧让了让,火团子也跟着他转,火团子包裹在他身上,炽热又黏糊。
“暗赤,你回来了。”追来的侍从看到这副场景,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指着暗赤身上的火团子,“你就躲吧,等你以后找不到人庇护你,我看你如何躲。”
暗赤见他气得不轻,额头青筋跳了跳,把火团子从身上扒拉了下来。火团子一离开他的身躯,变作一只独足鸟站在他脚边,脑袋往后躲,看向前方的人时,歪了歪脑袋。
一副无辜样让白翼更气了,指着林宴嘴唇哆嗦,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暗赤看了看白翼,再看向脚边的鸟,眉头一皱,“林宴,你身形庞大,躲我身后能藏住吗?”
林宴哼唧一声,身形变小,飞到暗赤肩上,伸长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白翼。
白翼摇头叹气,苦着脸,“他偷吃了我的晚饭,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南天陆灵脉泉眼钓回来的青纹灵鲤。我寻灵药一起炖汤,他倒好,我还没尝一口呢,倒是全让他吃了!”
青纹灵鲤生于灵脉泉眼,滋补经脉,对冲击瓶颈有辅助作用。
暗赤对他们之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很是头疼,抬手捏了捏眉心,“你也知道他无法控制自身的力量,且他临近突破期,偷吃你的灵鲤汤也很正常。这样吧,待他以后化形后,你让他赔你便是,现在你也知道他的情况,他像是那种会好好说话的人吗?”
白翼也知道情况,但他就是气不过,他也在瓶颈期啊。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哪曾想林宴鼻子那么灵?
他心里委屈,闷声不说话。
暗赤头疼,偏头看了眼肩上的鸟,眸光泛起冷意,“林宴,你下次再这么胡作非为,我就把你丢出南天陆。”
林宴低着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不情不愿的声音,大抵意思是在向白翼道歉。
白翼摆手,没了就是没了,说再多也是枉然,“算了,下不为例。”
“回去休息吧,最近不太平,务必要守好南天陆。”暗赤嘱咐道。
白翼点头,转身往回走,他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几人,让他们时刻注意南天陆的任何风吹草动。
——
暗赤带着白翼几人去了南天陆的凡间,他们执行送凡人去月归天的任务,且主人与月归天那边交谈过,月归天也有派仙门弟子前来。
但凡人讲究落叶归根,真正离开的人很少,他们都不愿离开生养他们的地方。
暗赤交涉一番无果后,冷着脸道:“你们此时不离开,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们不可怨怼。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白翼把离开的名单交到暗赤手上,暗赤联络月归天的仙门弟子,领着小部分凡人登上了灵轨飞舟。
望着灵轨飞舟消失在眼前,暗赤吐了口浊气,返回离火宫复命。
南离鸢抱着小婴儿坐在苍梧树下,神色温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开口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正如你所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暗赤走过去,站在她的身侧,低头望着小婴儿,冲她露出一个笑。
他淡淡道:“他们不知好歹,就算真到了主人说的那个地步,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暗赤。”南离鸢把婴儿递给他,暗赤慌忙抱住,身体僵硬。
南离鸢笑了笑,“原来你也会怕?”她不急不缓道:“我让你送他们去月归天,提前说明危机,他们没有亲眼所见,怎会相信?”
暗赤怀里的婴儿咯咯笑,他挤眉弄眼逗弄着婴儿,“主人说得是。”随后他又很是忧愁,“小歌儿的父母……小歌儿也有五个月了吧?一天变一个模样,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长大?”
南离鸢抬手扯了片苍梧叶,放在婴儿手里,“修炼岁月于我们而言,光阴飞速。可对凡人来说,却只有短短百年,很快就能长大的,或许等你睡一觉,她就长大了。”
“她从出生起就被抛弃,她与她父母无缘,这话不必再提。”南离鸢见暗赤始终僵硬着身子,把婴儿接了过来,“林宴快突破了?”
“嗯。”暗赤神色淡淡,“他在鸣鸢阁狗憎人嫌,等他突破化形后就好了。”
“想必突破化形时,为了不连累南天陆,届时他定会自己寻个地方。”南离鸢对手底下人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他和小歌儿一样,不被人所喜,你们都多看顾一些。”
暗赤脸色隐隐有些难看,瞥了眼小婴儿,真希望这个孩子长大后,不会像林宴那么闹腾。
好在林宴没在离火宫,若是林宴住在离火宫,闹腾起来简直是令人束手无策,要不然主人也不会说出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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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南天陆留下的那些凡人……”南离鸢语气顿了顿,道:“到底是受我庇护,你和白翼平时多注意一些。妖族凶残,魔物无情,喜爱吞噬生气,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暗赤闷闷道:“主人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话虽是那么说,总归不会弃他们不顾。”
他也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诋毁他的主人。那群凡人看着畏惧离火宫,畏惧他的主人。可真当大祸临头时,第一时间便会产生对主人的各种怨恨。
他在凡间生活过一段时间,可太清楚凡人的脾性了。总爱推脱责任、冤枉好人。
南离鸢交代了几句,便叫暗赤去巡逻了。
暗赤走出离火宫,抬头看了眼灰扑扑的天空,眉头一皱。
这天,怕是要下雨了。
南天陆东边是一座险峻高山,凡人不会去那里,而那里也有猛兽出没。那些被抓来的妖,被他关在那里,也不知此时在做什么?
暗赤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把巡逻的任务交给白翼,他只身前往东边。
此时的东边很是安静,接连几日过去,这里的妖越来越多。他们聚在一起,把妖族的那套生存法则带来,非要争个高低,战斗不断。
打斗痕迹弥漫,猛兽几乎都被解决掉,被选出实力强大的,是一只赤色狐狸。
赤色狐狸懒洋洋斜靠在石头上,周围的妖低眉顺眼,谄媚地伺候着他。
吃、喝是极好的,还指挥妖建立房子,一只化形不全的青蛇低声道:“大人,我们真要在这里安顿下来吗?王交给我们的任务……”
赤阾瞥了他一眼,狐狸眼上挑,漫不经心道:“王?什么王?我如今身在南天陆,南天陆就是我的家,东荒那边不会再来人了。”
东荒在九穹道,他们来时通过月归天的传送阵,险些被仙宗弟子发现。好在月归天有个地方,能够极好地隐蔽妖与魔的踪迹。
“可是大人……”青蛇拍打着尾巴,带着几分焦躁,“暗域那边……”
赤阾冷冷盯着他,青蛇咽下了后面的话。
暗赤化为原型,站在枝头上听了全程,心中骇然。
暗域和东荒都参与了,两个地方都有送人来南天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想起主人说的话,他心头重重一跳,难道妖族和魔族联手,就是为了吞噬主人的血肉之躯吗?这也太——
荒唐了。
而且,东荒到暗域有段距离,而暗域到南天陆的距离太过遥远。寻常修士即使是御剑飞行,也要飞上四五年,使用灵轨飞舟,也要两年。
而这三者之间,往来都是依靠传送阵。而传送阵有仙门弟子把守,驻守森严,防的就是妖族和魔物。
依照这几只小妖的谈话内容来看,此事充满了蹊跷,仙门中怕是出了叛徒。叛徒在其中周旋,为的便是把妖族和魔物牵引到各个地方,目的只是为了吞噬他主人的血肉之躯?
这图谋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他主人镇守南天陆,若是主人身陨,南天陆便会毁于一旦。可妖族与魔物,当真只是为此吗?
他内心是极其不相信的,妖族和魔物,明显有更大的图谋。吞噬四灵的血肉之躯,只是顺便罢了。
这个消息,他一定要告诉主人。
暗赤深深地看了眼几只小妖,飞身离开了此处,而他刚离开,赤阾的目光便看向他原先所在的地方。
赤阾嘴角一勾,眸光流转,“青衣,你变作原形,潜入离火宫,去看看那位大人在做些什么。”
南离鸢一直没露面,他心里始终不安。南离鸢可不会蠢到,连这些风吹草动都不知道,一定在计划些什么。
青衣神情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我?我去离火宫?你分明就是要我去送死!”
谁不知道南离鸢居住的地方属火?他本就喜爱阴冷、潮湿的地方,他去离火宫唯有一死。
赤阾阴恻恻地盯着他,嘴角微弯,柔声道:“你不去,那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青衣哆嗦了一下,只能屈辱地化作原形,扭动着蛇身窸窸窣窣往离火宫的方向游去。
赤阾眸子一弯,往后一躺,望着灰扑扑的天空,轻笑道:“傻子,骗你的。明明就是妖,还学什么仙门的做派?”
他呵笑一声,目光阴冷,“简直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