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男友隐瞒身份后》
1. 第 1 章
1.
“小惠,姑姑今年才二十五岁,你懂这个年纪是什么概念吗?大概就是……嗯,在学校里读书的修士,以社会身份来说还是个学生呢,所以姑姑还不需要相亲哦。”
“可姑姑你不是老师吗?”
“……我只是说这个年龄段的人可以是……”
“姑姑你上次跟妈妈说想要个帅哥男朋友,而且还要跟咒术师的圈子没有一点关系的那种。”脸上还挂着婴儿肥的男孩眨着大眼睛,用着副少年老成的神情,认真对我说,“松田哥哥就很帅,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
那只是为了让你妈趁早打消撮合我和同事在一起的念头而胡诌的借口!
还有,小胖子你管我喊姑姑,却管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喊哥哥,这合适吗?!别让我产生一种我即将犯罪和十八岁妙龄男高相亲的错觉啊!
我内心哀嚎地捂住脸,面对眼前这个小豆丁的童言无可奈何半分。
这时,一直在厨房听热闹的我哥冒了个脑袋出来,对我咧着张臭嘴坏笑,甚至还一边充当个好人似的附和他儿子的话,一边对我挤眉弄眼地调侃道:“见一面也少不了一块肉,你侄子这次可给你挑中了个帅哥呢。”
他在瞎起哄个什么劲。
我扯了扯嘴角,对这人翻了个白眼,“呵呵。”
2.
真要说到帅哥的话,我就不信整个日本还能有哪个男的的脸蛋能帅过五条悟那家伙。
哦对,顺便一提,我嫂子——也就是眼前这个黑毛绿眼小家伙的亲妈——禅院妙,一直在企图给我撮合的恋爱对象就是上述这位名为五条悟的家伙——我的同校学弟,兼如今的同事。
但以我对身边一切长得还算有看头的男人的了解……
比如那边看似家庭煮夫,实则背地里做过以舔刀口子为生的侩子手的我亲哥,禅院甚尔。
他在金盆洗手、正式从良前,可绝对不是个大好人……甚至就算是现在也不能说完全是吧!
再然后,说说我的学弟们,其中也有两三个家伙步了我的后尘,指成为我的同事。
尽管各个都是潜力股,有钱有实力又长得帅,但性格却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屑。
而唯一一个真能称得上是“靠谱好男人”的学弟却对我避之若浼,听说是因为学生时期有关我这位不良学姐的恶性言论多到了罄竹难书的境地,所以怕麻烦的他就一直像躲着五条悟一样的在躲着我。
还有其他的……
算了,光是介绍这几个和我朝夕相处的男的,我就已经开始觉得如果想从自己可悲的人际关系圈里找出一个“正常人”,那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这也是我会对禅院妙说希望未来对象可以与咒术师的圈子无关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意味着我现在真的想找男朋友啊!
再说长得帅不能代表一切!
瞬间,我就宛如已然领悟了宇宙真谛般,煞有其事地挺直腰板,端起处世不惊的成年人架势。
3.
侄子问我:“所以姑姑现在不喜欢帅哥了吗?”
我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说:“不,我是颜控。”
4.
禅院惠也就是我的可爱侄子,闻言后,立刻皱起了他的那张圆润小脸蛋,表情有些严峻,仿佛是在认真思考我话里话外的矛盾观点。
就在这时,禅院甚尔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身材魁梧的恶劣男子一边将双手擦拭围在身前的围裙,一边抬手rua了两下禅院惠的头发。
下一秒,男孩别具一格的海胆头就被男人的大手揉得更加张牙舞爪了。
禅院甚尔这混蛋拿自家儿子当解压玩具当惯了,此等仿佛是在盘核桃的rua毛手法别提有多娴熟和自然了。
说到手法娴熟……
我:“……”
沉默中,我回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也这么被面前的黑发男人像和面团似的揉搓过脑袋。
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促使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感很圆润,让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之所以这么圆,没准和眼前这个年长了我六岁的亲哥脱不了干系。
而始作俑者本人——这位哪怕已经成为家庭主夫多年,却依旧会让路人误以为是极道分子的前刽子手先生,正腆着一脸的反派式坏笑在捉弄自己身前的宝贝蛋儿子。
禅院甚尔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到我身边,他在反钳着小惠的同时,还游刃有余地单手撑在膝头,侧脸看着我说道:“惠可是邀请那位邻居哥哥来家里做客了哦~”
做客?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于是反应地飞快,当即瞳孔地震道:“……所以,是今天?”
和我见面。
而且就在今天!不久后?!
意识到这点以后,我立刻僵硬地扫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以确定离正常上班族的通勤晚高峰已近在咫尺,而这就意味着,距离我哥和侄子口中的那场事先就被安排好的“单身男女碰面会”也……
得出结论的我收回麻木的视线,抿唇又确定了一句,“还是在你家里?”
已经嚣张到笑出声的禅院甚尔对我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巴不得火上浇油的戏谑。
5.
……难怪他今天看到我后就一直眼睛抽筋。
6.
我懂了,现在的我明白了全部。
也就是说,原本对我说是为了庆祝他们一家三口搬入新家的乔迁饭,现在一转变成仅对我生效的鸿门宴了,是吧!
我:“……”
我认栽地深吸了一口气。
7.
我,禅院千早,职业咒术师兼在校老师,二十五岁。
即将迎来一点都不可爱的侄子为我亲手牵线的相亲聚餐,而相亲对象则是其口中很帅的邻居哥哥。
8.
其实也不算是相亲吧。
十岁的小鬼头不过是在对出现在大人们口中的一些陌生词汇有模有样地鹦鹉学舌而已,惠的行为顶多是出于好心地想给自家小姑姑找个帅哥男朋友……
也对,他没准连情侣到底是怎样的关系都不懂。
我有些想开了。
9.
至于出现在上述信息中的“咒术师”。
一言以蔽之,就是能看见奇怪生物且可以使用这样那样的超能力消灭奇怪生物的一群人。
而我任职的学校便是专门对有成为咒术师才能的学生所开放的特殊高中,俗称“咒高”,整个日本只有两所这样的学校——京都府立咒高和东京都立咒高。
我毕业于后者,毕业当天就被校方以“不希望人才流失”为由,受邀入校当老师了。
好吧,实则并非人才流失,而是普遍能健健康康活到自然死亡的咒术师很稀少,进而导致这个圈子里缺少年轻、能力出众又随叫随到的新鲜血液。
再通俗一点说就是:他们找不到更多的倒霉牛马压榨了。
10.
此时此刻,我这位倒霉蛋正生无可恋地摊在崭新的沙发上,放空大脑仰望天花板。
“难得见到小千这么紧张的样子。”
已经下班回到家的禅院妙坐到我身旁,歪头对我笑道。
我朝对方的方向侧过去一点头,和留着头黑色短发的女人对上视线。
禅院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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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绫野妙是一位与我老家所规训、推崇的禅院式女性完全相悖的现代都市丽人,也是这个家中唯一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我指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正常人。
妙姐看不见诅咒,也没有超能力。
但她却能十分大心脏地接受自己的丈夫、小姑子和儿子都不同寻常的事实,进而成为站在我们家食物链顶端的“那个女人”。
我瞥了眼那边正在泡沫板上玩亲子游戏(甚尔单方面摔倒惠)的父子俩,如出一辙的黑发绿眸冷白皮,差别在于我侄子远比他的筋肉大块头老爹可爱多了。
看了几秒后,我收回视线,开始和传说中的“那个女人”推心置腹:“……倒不是紧张。”
我只是想象不出,在禅院甚尔的注视下和一位初次见面的男人像走相亲流程那样互相介绍彼此。
我不怎么习惯在知根知底的他面前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尤其是还要试图与他人发展亲密关系,这让我感到不自在。
“……就是这样。”
在三言两语间,我如实地说出了内心想法。
禅院妙轻轻一笑,凑近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小惠只是邀请松田君来家里吃顿饭啦。”
我被她蹭过来的发梢挠了两下脑门,有点痒。
于是我一边往后缩脑袋,一边快速地消化着其话里的信息。
下一刻,对方果断向我出卖了丈夫和儿子,表明真相,“相亲什么的说辞都是甚尔教小惠这么跟你讲的。”
我:“?!”
我睁大眼睛,一整个后仰。
11.
我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禅院惠这种连过家家游戏都只能想到爸爸妈妈孩子身份牌——顶多再加上姑姑和狗狗——的国小生,根本搞不出什么单身男女相亲局!
一切都是禅院甚尔这阴险混蛋的教唆!
受死吧!我立刻像弹簧似的从沙发上蹦起身,准备投身于那边热火朝天的亲子游戏。
顺带一提,我要加入的是小惠这边的“父仇者联盟”。
12.
叮咚。
刚刚站直身子的我一顿,转头看向倏然响起门铃声的入户门方向。
我嘴比脑子快地问道:“你们还点外卖了吗?”
显然,我忘了自己现在不是在和五谷不分、不辨菽麦的同事们的聚餐,而有禅院甚尔这位技能点拉满的家庭煮夫在,一切点外卖的行为都是不值得被提倡和执行的。
所以来者是……
禅院妙慢条斯理的声音恰逢响起。
“是松田君吧。”
……哦,原来是小惠口中的那位松田哥哥啊。
13.
已知对方只是被邀请吃顿饭。
所以危机解除。
确认这点后,距离门口较近的我自然要给邻居先生展示出好客之道。
于是,我当机立断转动脚尖的方向,朝入户门走去。
开门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
而在被拉开的防盗门外,逐渐展露于我视野中的是位身穿正装、鼻梁上架着副墨镜的黑发青年,微卷且稍长的刘海荡在他的额前,与没有摘下的墨镜自然形成了某种绝对领域……几分挑拨人心弦的神秘感,就此应运而生。
“欢迎到访。”
我让出一个身位,示意对方走进来,语气自然,“我是惠的姑姑,禅院千早。”
被惠称为“松田哥哥”的青年闻言挑了下眉,却并没有对我的出现表现得有多意外,仿佛对我早有耳闻。
伴随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他效仿我的自我介绍格式。
“我是惠的邻居,松田阵平。”
2. 第 2 章
在工作期间,可以悠哉地打开手机回消息是件好事。
尤其是对任职在警视厅爆破组的松田阵平来说,这无疑于说明今天的东京还算和平。
同样,也代表——
此时他的手头上没有要紧的待办事项、或说是新警情要处理。
在同为爆破组同事兼发小,且今天也很清闲的萩原研二的细心观察下,可知——今天松田阵平拨弄手机的频率有点高了。
……这很不同寻常。
身为一同长大的好朋友,萩原研二默默在心里得出结论。
当松田阵平再次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上时,萩原研二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清了清嗓,“小阵平。”
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的男子应声抬头,而透过对方戴在眼前的那副墨镜片,萩原研二似有似无地捕捉到了前者遮挡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也带有几分不好明说的笑意。
工作时间,却在开小差聊天,与未知的联系人。
而且最至关重要的一点是,松田阵平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可疑的种子就此开花。
萩原研二似有所感,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什么真相。
于是,当隐藏在他眼底的犀利目光飞快地一闪而过后,这位敏锐的警官先生立刻露出了欣慰又高兴的笑容,一切没有浮出表面的暗流都在这瞬间归于平静。
“你也到了做这种事的年纪啊。”他感慨道。
看向松田阵平的视线也随之变成了类似于“我们家的孩子长大了”的家长状态。
而那边,并没有和发小对上这份诡异电波的松田阵平表示不解。
他收敛下颚,从墨镜后露出困惑的蓝眸,语气迷离,“哈?”
……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面面相觑。
各有各的问号。
如此的“僵局”一直维持到被放在松田阵平右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然是条接收到新消息的提示。
松田阵平用余光扫了眼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随即又眼眸向上,看了看身旁这位明显是瞎脑补了些什么的老朋友。
结合此人方才的暧昧语气和古怪表情。
松田阵平:“……”
好了,再想不明白那可就有损他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了,而且任由其继续猜测下去,还可能会危及、葬送他的职业生涯——某种程度上。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及时的解释。
背靠在办公椅上的卷发男子立即小幅度的转动椅子,并举起手机左右摆了摆,洗清自己的嫌疑,“发来消息的是我的新邻居。”
“新邻居?”
“是啊,就是和你提过的国小生。”短暂地停顿后,他又开口补充,“那个海胆头男孩。”
萩原研二愣住,后知后觉自己是被松田阵平一反常态的表现误导,进而想岔了。
他不好意思地抬手抚摸后脑勺,干笑几声,“抱歉,我还以为你……”
“有了好感对象?”
松田阵平替他补充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萩原研二:“……呃。”
萩原研二为掩盖尴尬地以拳抵唇,咳了两声,重振旗鼓,“难得见你和小朋友这么有话聊。”
“是吗。”
松田阵平单手撑住下巴,玩世不恭地坏笑了一下,打哑谜似地说:“我觉得还蛮有趣的。”
两人四目相对。
深觉他在意有所指的萩原研二缓缓打出个问号。
“……什么?”
……
有趣在哪里?
大概是观察和推理出搬入隔壁的那家人真实身份的过程,以及答案吧。——松田阵平这么想着。
他与新邻居的初次打照面,发生在上周五的夜里,一个湿漉漉的雨天。
尽管事先有注意到搬家公司频繁出入在楼层中,也对将迎来新邻居的事实有所结论,不过当松田阵平真正与新住户见面时还是感到了……意外。
地点是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里。
在具体些,就是松田阵平在下班时间经常会光顾的、摆满了罐装啤酒的货架前。
彼时有一位身穿居家白T又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背身站在那里,似乎在挑选啤酒的品牌,不常见的身高体型使他看起来就拉满了威慑力,压迫感十足。
而他健硕颀长的大腿旁则跟着个被黄色塑料雨衣包裹的男孩,没有摘下雨帽,透明雨帽上自带的一对兔耳朵颤颤巍巍地立在头顶。
一大一小若无旁人地进行着对话。
“为什么要买啤酒?”
“你妈要喝。”
“……你是不是在骗我?”
“嗤,小屁孩,懂不懂大人们在庆祝的时候是要喝酒的。”
“切。”
……说实话,松田阵平对禅院父子的初印象,比起网络上流行的“新手奶爸花式带孩子”段子梗,他更怀疑这是人贩子在拐骗小朋友。
这个想法刚刚萌生,眼前的黄兔子小朋友就因赌气扭开头的行为而发现了松田阵平,几根倔强的炸毛黑发从帽檐下翘了出来,他抬手扯了两下身旁男子的衣摆,嫌弃地说:“快点买,我们妨碍别人了,老爸。”
听着男孩的称呼,同时白T男子闻声转过脸。
就这样被两对如出一辙的绿眸凤眼盯上的松田阵平确定了。
这是一对父子,至少十有八九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应该不存在绑架拐骗的嫌疑。
而且很巧的是,这对搭配反差感十足的父子俩正是搬入他隔壁的新住户。
不过……
“那你在怀疑的点是什么?”
下班时间,听松田阵平解释了一路来龙去脉的萩原研二单手合上了眼前的更衣柜,已经换上一身常服的他双手抱臂,反身背靠在了后面的铁皮箱上。
松田阵平在解开颈间领带的途中抽空看了发小一眼,嬉皮笑脸道:“一对很年轻的青年夫妻,两个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但他们的孩子已经十岁了,在上国小五年级。”
“这不少见。”
平成年的新法律才刚更改没多久,在此之前女孩子的可婚年纪甚至在十六岁。
“表面上很幸福的一家,在漫画杂志社担任编辑的母亲,家庭煮夫的父亲,和可爱的儿子。哦对,禅院先生还有个妹妹,我有在他们家入户门旁边的鞋柜上看到照片,惠介绍这位小姑姑时的语气很高兴。”
萩原研二微妙的语气愈发明显,“小阵平,这听起来……倒是像这位小朋友有意将自己的家人介绍给你。”
“不,萩。”
油盐不进的松田阵平晃了晃手指,眼底没有丝毫对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桃色新闻的关注,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阐述道:“重点是,我发现禅院先生的身份很不同寻常。”
“嗯?”
“有些存在和痕迹是无法被隐藏的。”
他以身为前职业拳击手的儿子、及一名警察的身份做担保,那位禅院甚尔的真实工作绝不仅仅只是一位家庭煮夫。
萩原研二:“……”
看着已经换装完毕的好友,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是很擅长劝说别人,而且以他对松田阵平的了解,这人在不达目的前,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和停止自己的行动。
“好吧,但如果对方确实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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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性……”
松田阵平吹了个口哨,和他眨眼睛,笑道:“那当然再好不过。”
没有人会平白地希望自己的身边发生事端的,包括警察。
“……注意安全。”
***
14.
当我与换好室内拖鞋的松田阵平擦肩而过时,我依稀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香烟味从他的身上拂过。
不是很重,有被掩盖过的痕迹。
不过身为咒术师的灵敏五感还是让我发现了这点细微之处。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跟在已走进屋和我老哥、嫂子和小惠打招呼的松田阵平身后,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15.
同为社畜的松田阵平和妙姐很聊得来。
他说自己是个公务员。
但传说中把人哄骗进去的朝九晚五和各种优待(指带薪假期)却是假的,实际上他们成天都要和写不完的文书档案、与千奇百怪的“甲方”打交道,以及数不胜数的加班电话。
家庭煮夫和国小生当然听不懂了,餐桌上由此出现了两张疑似在神游的脸。
我觉得在场的几个人里,我才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凌晨接到同事(辅助监督)的电话,眼睛里还掺着来不及擦干净的眼屎,然后就要一个鲤鱼打挺,半是梦游半是清醒地立即上岗去和奇怪生物打架、血拼……这就是属于职业咒术师的日常啊!
而且从我在咒高上学时起,就这样了。
如今的我能顺利长大且拥有一米七二的身高,说实话都是多亏于自己的小强精神和流在骨子里的强大基因好吗!
感谢妈妈。
但并不感谢爸爸。
因为我那个人渣亲爹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里,再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我和甚尔的,也再没有长得比我好看的——所以可以得出什么结论呢?那当然是说明我妈的基因好到爆炸啊。
思及此,我开始不再去想咒术师在工作上的那些烂事了。
转而打算起等明年我妈的忌日时,要给她老人家多准备点好东西再去祭拜。
16.
饭后,松田阵平没有久留。
那位黑发青年在我们一家人的目送下,离开了禅院家,然后又在同层的楼道中打开了自己的公寓大门。
装了近一个小时的普通人的我也总算可以卸下伪装,正懒洋洋地陷在甚尔家的沙发上。
不怪我喜欢躺在这里。
谁让这个新沙发就是我和禅院妙精心挑选的呢,实在是太舒服了。
而且我相信——没人能拒绝上了一天班后,回家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打游戏。此时此刻,我终于再不用去理会什么狗屁的诅咒和狗屁的工作。
“喂,千早。”
是我哥在叫我。
我勉为其难地将注意力从手里的游戏机上挪开,扫了禅院甚尔一眼。
腰间还围着条花边围裙的禅院甚尔对我的态度见怪不怪,只见他朝我挤眉弄眼地笑道:“怎么样,是个帅哥吧。”
我:“……”
17.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种大敌当前的错觉。
18.
不!不是错觉!
因为本来还瘫倒在沙发另一头的禅院妙已经像是触发了关键词的游戏NPC般,瞬间就坐直了身子,又两眼发光地看向我,关切追问道:“小千对松田君的印象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发展发展?”
我:“……”
我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内心哀嚎。
啊啊啊啊啊这个坏事做尽的混蛋甚尔!!!!!!
3. 第 3 章
19.
咒术师也需要挤周一的早高峰。
咒术师也需要在周一开晨会。
咒术师也……
昨晚团建打游戏的咒术师们已在校长夜蛾正道的眼皮子底下安详地睡着了。
夜蛾正道深呼吸。
三秒后。
一道响彻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上空的咆哮声,虽迟但到。
“你们几个家伙!!!”
20.
哪怕是职业咒术师,也需要写检讨。
我打了个哈气,眼皮还在打架,时而黏起,时而挣扎着分开,拿着写字笔的右手在纸张上创作灵魂涂鸦画。
我先发制人开始甩锅,“都怪悟。”
是五条悟大半夜不睡觉,还见不得我们其他人睡得好,非要把自己的两位同期和我这位学姐挨个进行电话轰炸的叫醒“服务”,美其名曰是要巩固我们无坚不摧的校友兼同事情。
而在我得知这人刷出初始闪藤藤蛇的一瞬间,我就当场宣布那艘承载着我们同事与校友情的小船已葬身东京湾。
说睡不着肯定是说谎吧!
还不是为了炫耀!!
秉持着我不能输给五条悟的原则。
……我逮住并不想加入我们之间这场幼稚较量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让他俩作为见证方,就这样较着劲地抓了一通宵的宝可梦。
合众地区的草地险些被踏平。
好消息是我抓到了一只闪光电飞鼠。
好耶!
21.
我和五条悟危在旦夕的易碎友情暂且没有破裂。
感谢闪光电飞鼠吧!
22.
而我富有魔力的哈气,接二连三地把屋子里的其余三人都传染了,无一例外。
罪魁祸首五条悟砸吧一下嘴,面对我的指责不为所动,反倒撑起一只手挡在脸边,悄咪咪地蛐蛐上级,“夜蛾的脾气是不是变大了?”
坐在五条悟后面的夏油杰也不知是在阖眼补觉、还是单纯受限于硬件条件,反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概是今早起得比较匆忙,他往常都会一丝不苟梳成丸子头的长发散在了肩头。
夏油杰托腮发呆,显然也没有认真写检讨,随口附和五条悟,“有吗?校长原来也这样吧。”
补充一下。
夜蛾正道在我入学咒高的那年冬天升职成了学校的校长,在此之前,他是这屋子里另外三个人的班主任,我算插班生,成为了彼时三年级中唯一的学生,又被夜蛾正道安排和比我小一岁的五条悟三人一起上课。
那简直是一切的万恶之源。
——我猜夜蛾正道肯定很后悔把我和某不良小团体撮合到一块去。
“更年期到了吧。”五条悟语气轻快道。
我们总是能毫无压力地胡乱造谣。
我觉得自己有些清醒了,紧随其后地加入话题,“至少他的头发还很茂盛,凭这点就已经赢了咒术界九成的老东西。”
“别这样说,校长在面对高层时受到的压力可不小,体恤一下他吧。”
夏油杰用他所剩不多的良心夸奖了一下我们铁面无私的校长,但也没反驳五条悟说夜蛾正道更年期到了的胡话。
我哼哼,“尤其是在给悟擦屁股这块。”
因为这人随心所欲又说一不二的难缠性子,高层里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但五条悟是现在咒术界的扛把子——说的好听点叫“最强”,没人能拿他怎样,所以被高层那群老头儿们视为与五条悟同阵营的夜蛾正道难免受到牵连,白眼没少吃。
五条悟闻言立马干呕,yue了一声后反驳道:“千早你说话可真粗俗,再说上周会挨训分明也有你的手笔。”
“是杰说——禅院家已经花钱准备翻新那栋废弃大厦。”
所以我才会在殴打那群自找麻烦的诅咒师时,顺手把大楼给拆了。
毕竟能让禅院家吃亏的事不干白不干。
夏油杰举手投降,“是悟告诉我的。”
人证物证都在。
我和夏油杰一同看向满脸都写着“与我无关”的白毛蓝眼猫,深深谴责。
就在五条悟微微张口,还想继续装蒜时。
一直没有掺和我们小学生吵架局的家入硝子倏然开口了。
她淡淡道:“唔,夜蛾离婚了。”
“…………?”
丢下这则爆炸性消息的家入硝子本人面不改色,正低头从口袋里翻出女士香烟和打火机。
徒留我们三位“小学生”茫然地面面相觑。
23.
我率先提议休战。
因为非常担心再聊下去会涉及到——我们常年都以硬汉形象示人的校长因情所困、以泪洗面的恐怖画面。
思及此,我都忍不住恶寒地打了个冷战。
24.
夜蛾正道总是这样善于平息我们的内讧行为,以任何方式。
25.
“千早。”
五条悟突然喊起我的名字。
我闻言抬头,就着道强烈眩目的光线,和不知在何时倒座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对视。
“有屁快放。”
五条悟呲牙笑起来,笑容里掺杂了显而易见的坏心思。
就在我脑海里的警铃刚刚要响起时,五条悟已经抢先一步道:“听小惠说你在周末的时候去相亲了,相亲对象如何?”
我:“……?”
这个相亲对象是指……松田阵平?
得出结论的瞬间,松田阵平具有代表性的那头黑色小卷毛,以及从他身上浮现又隐隐约约飘过我鼻尖的苦涩烟味,一时间都涌入了我的意识脑海里。
短暂的走神后,我答非所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我们家惠的关系这么好了?”好到能私下聊到我的感情生活。
五条悟大言不惭道:“惠以后会是我的学生欸,提前增进师生感情在本大爷看来是有必要的。”
夏油杰清嗓,“咳,虽然我也很希望惠将来可以来咒高读书。但是啊,悟,你是不是忽略了在校的任职老师里还有我呢?说不定我才是惠的班主任哦。”
“不,一定是老子我。”
“你是什么在万圣节必须要到糖果的小孩子吗?”
“停!”
我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额头绷着井字,在与这对损友露出一抹微笑的同时,皮笑肉不笑地暗示,“我也是咒高的老师来着吧。”把我排除在外是什么意思?
“……”
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然后默契地转头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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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题生硬地重新拽回到有关我的八卦上,“所以呢,我们千早前辈是怎么把自己的初次相亲对象吓跑的?”
“悟,你说的太夸张啦,千早前辈只是和普通人比有些不同寻常而已。”
我:“……”
我相信他们一定对我存在很大的误解。
26.
在我试图更新自己在学弟们面前的形象时,我突然收到了来自宫本由美的消息。
宫本由美是一名警察,在交通部工作。
我俩熟悉起来的契机是过去有段时间我经常骑摩托车半夜兜风,超速驾驶又屡教不改,在幸运地被这位警察小姐逮了个正着后,我们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朋友。
短信中,她问我是否有意愿去参加今晚的联谊会。
“……”
怎么突然间全世界都想给我介绍对象了?
27.
看清宫本由美发来的文字后,我费解地盯着手机屏幕半响,恨不得盯出一个洞出来。
直到耳边响起五条悟明目张胆的蛐蛐声,“难道千早真的恋爱了?”
我叛逆地回给宫本由美一个“好”。
“……”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我陷入了沉默。
……算了,就当是过去换个环境喝酒解闷好了。——我安慰自己。
等我收起手机时,五条悟还在坚持不懈地拉着他身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面带微笑的夏油杰在接收到我的死亡视线后,立刻委婉道:“这是千早前辈的私事吧,悟。”
“是吗?”
意犹未尽的五条悟眨眨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猛然扭头看向我,湛蓝色的双眸中绽放出光芒。
然后他语出惊人道:“其实千早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呀,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欸。”
对,小时候有过一两面之缘的“青梅竹马”。
我和五条悟都出身于咒术界的御三家,就是那种昭和剧中常会存在的封建大家庭——以男子为尊、以拥有过人天赋的传统咒术师为尊。
但和在五条家被奉为至宝的五条悟不同,儿时的我在禅院家的待遇……说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不为过,那些名义上的亲戚或家人们喜欢称呼我是“废物的妹妹”。
“啊,是吗。”我敷衍地嗯了两声,“竹马是注定打不过天降的,省省心吧你。”
28.
让我和五条悟在一起?
呵呵,那我只会时刻惦记该如何让他悄无声息地退出生物圈,然后顺势继承他的丰厚家产。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唯利是图的女人。
:)
29.
是夜,生活在东京的青年男女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当抵达宫本由美告知我的聚会地点的店门前,我就着头顶的路灯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再度确定了一遍自己的妆面是否万无一失。
嗯,很完美。
随手理了两下耳边的碎发,我便毫不犹豫地进入店内,开始寻找属于宫本由美的身影。
而随着视线在昏暗的店内巡视……
我来回扫视的目光骤然停在了一个角落,并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松田阵平也在?
4. 第 4 章
直到稀里糊涂地随众人落座,被拉来凑数的松田阵平都表现得兴致平平。
褪下警服的青年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把玩手里的打火机,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在警视厅翻找过往卷宗里的案件情报。
四年前,他与萩原研二有过一次一起执行任务的经历。
不过虽说是双人任务,但内容其实是需要他们分开行动,指分别解决两处现场的爆[fpb]炸物。
负责第一现场的松田阵平很轻松地完成了拆除任务。
整个过程都非常地顺利,顺利到他开始思考等工作结束后要不要拉着另一边的萩原研二有去喝上一杯,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和想法,他坐上警车赶往第二现场,准备直接在那里等待萩原研二。
可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松田阵平至今仍记得令自己历历在目的那一幕——
在此起彼伏的警鸣中,所处在第二现场的上空突然爆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而当在场的所有人意识到不对劲时,因爆炸引起的滚滚黑烟和火星就已然席卷了众人的视野。
然后,还坐在警车里又刚刚抵达第二现场附近的松田阵平,就看到了无数的玻璃碎渣和建筑物残片向下坠落。
还有混入在空气中的呛鼻火药味。
万幸的是萩原研二逃过了一劫,只脸颊有些轻微的擦伤。
事后,那起案件的卷宗被封存了起来。
上级的意思是事件中的部分细节不能公之于众,而心有余悸的松田阵平找到了曾身临案发现场的发小,询问在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语焉不详地打哈哈,最后抱歉地告诉他这里涉及了一些机密情报。
嗯,当然,这个机密和那位突然引爆炸弹且尚未被逮捕的犯人无关。——脸上贴着医用创口贴,又双手投降状的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隐晦地提醒。
松田阵平很聪明,也很善于观察与总结。
所以通过各种细枝末节,以及伤员萩原研二的表现,他不难猜出——这个案件里牵扯到了什么身份比较特殊的人,而以他的职位和所属部门很难接触到这些情报。
但犯人仍逍遥法外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爆破组档案室中可供他搜刮的材料也寥寥无几了。
其实松田阵平近期是有调职转岗的打算的。
既然爆破组可以得到的有效情报不多,不如干脆一步到位,直接转到专门负责处理炸弹案件的特殊凶案组。
这样说不定在追查到有关犯人的线索的同时,还能顺藤摸瓜地找到有关出现在四年前那起案件中的神秘人物。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对已经摆在自己眼前的挑战视而不见,这绝对不是他松田阵平会选择的答案。
嘛,不过有关调职的申请也快交上去有一周了。
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知晓此事的萩原研二安慰他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审批下来的申请,他得做好不被通过的准备。
“……”
想到这里,感到有点郁闷和思绪无处下脚的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
啪——他掌心向下,把手里的打火机扣在了桌上,随即拿起身前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抿了口。
同时,那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也打量起已经到场的青年男女们。
组织起这场联谊会的宫本由美坐在人群中央,年轻的警官小姐以其开朗爽快的性格活跃在警视厅,就连哪怕与交通部联系不深的松田阵平都对其略有耳闻——比如从同事的口中听说其参加的某场联谊正是由宫本由美组织的。
宫本由美正和身边的朋友们吐槽工作上遇到了哪些奇葩事,应该是刚巧其中有人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引得围在他们附近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拍桌笑了起来。
看起来不是很合群的松田阵平游离在大部队的外围,在他落座后倒是不乏有人频频向他投来视线,也有尝试主动过来搭话的。
但可能是此时尚有心事的他看起来不大好相处,聊天时也表现得兴致缺缺,所以……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了。
不过他来参加这场联谊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交朋友或企图发展一段感情来的。
要不是今天负责巡逻的宫本由美顺路替同事来爆破组转交档案,然后好巧不巧和她对接的人正是萩原研二,两个社交能力拉满且又是警校前后辈的人一碰面就止不住地聊了起来,三言两语间便扯到了工作结束后要不要去喝一杯。
……至于是怎么从“喝一杯”发展到“多人联谊”的。
松田阵平就无从而知了。
他只知道:比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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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有被邀请的萩原研二显然更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都怪萩那家伙变卦,说突然想起自己需要去取放在改装店维修的摩托车。
好兄弟比不过爱车是这样的。
松田阵平撇撇嘴,怨气满满地拾起酒杯又往嘴里送了口冰凉的酒水。
而就在松田阵平谴责发小的神游之际,一旁宫本由美稍微抬高了几分的喜悦声音忽然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宫本由美:“禅院桑说她快到了,我去接一下她吧!”
“禅院?欸……是宫本你之前提到过的飙车党?”
“哈、哈哈哈哈那个其实是个误会,嗯……总之飙车族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拜托一会儿不要提啦!我和禅院桑现在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大家懂的……”
脸上挂着汗颜笑容的宫本由美匆匆站起身,一副要去店门口接人的架势。
而伴随出现在耳边的窃窃低语,诸如:“这个禅院是谁?也是我们警视厅里的吗?”
“以前听由美提到过几次的同龄人,不过来参加联谊活动貌似还是第一次欸,你们有谁见过她吗?”
“……啊,那个,我好像在陪由美巡逻时碰到过?但对方在马路对面,只是和由美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我都没有看清长相。啊对了,不过当时有位超级高、像是模特一样的大帅哥和她站在一起,头发还是白色的呢,因为实在太少见了,所以我现在还有点印象。”
“所以你的眼里只有帅哥嘛。”
紧急从上述对话中搜刮了一圈关键词的松田阵平愣在原地,表情略显空白,仿佛几秒前还在飞快运转的大脑都已经宕机停工了。
……禅院?
该不会恰好还是我认识的那位吧?
这个姓氏在日本的罕见程度让松田阵平无法妄下断言。
迄今为止,他所遇到过姓禅院的人,也不过仅仅是住在自己隔壁的禅院一家而已,总不能说宫本由美口中的这位“禅院桑”会是禅院惠的母亲禅院妙小姐吧。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松田阵平苦笑了一声,额边流下预示着不妙的汗水,眼角微微抽搐。
……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他可还没做好告诉禅院一家他身为警察身份的准备。
现在找借口跑路还来得及吗?
5. 第 5 章
松田阵平忍了忍,但没忍住。
最终还是选择在宫本由美起身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行动,等对上这位警校后辈投来的疑问眼神时,松田阵平也跟着双手撑桌站了起来,又凭借出众的运动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步来到宫本由美的身旁。
低头悄声问:“你说的禅院是禅院千早?”
宫本由美诧异地扬起下巴,看向这位没怎么和自己打过交道的警视厅名人——指其在警校期间和其余几位同期朋友们的出色成绩,以及被广为流传的池面外表。
说实话,尽管有听说曾在警察学校中表现优越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毕业后都一同进入了警备部的爆破组。
但她今天到爆破组送材料时,可没预想过会碰到这两位学长,更没想到能邀请成功……哪怕萩原前辈忽然说有些要紧事处理,很遗憾不能赴约。
思及此的宫本由美歪了歪脑袋,又不留痕迹地上下扫视了遍面前的松田阵平。
最后,她如实地点点头,确认了松田阵平的猜测。
这下好了。
松田阵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可不等他再做反应,余光中就已然出现了一道亮眼的身影。
是那位只与松田阵平见过一面,但过分张扬、有记忆点的样貌早就刻在他脑海里的禅院千早。
对方有着和禅院父子如出一辙的黑发绿眼,很有特征点,而与后两者稍显犀利和冷淡的丹凤眼不同,禅院千早有着双猫似的眼睛,眼尾上挑,瞳色清亮,和人对视时,眼底会不自觉地挂上几分笑意。
禅院惠介绍自己的小姑姑是名教师。
所以松田阵平推测这或许和禅院千早的职业有关。
……来不及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被注视着时,松田阵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种“再坏的结果也比不过炸[fpb]弹爆炸”的……良好心态,接受了要和禅院千早在警视厅联谊会上再度碰面的现实。
不过他在禅院千早彻底走近这边之前,还是试着努力和宫本由美窃窃私语了一句话。
“抱歉,待会儿麻烦让禅院坐到我对面,顺便帮我掩饰下警察的身份。”
现在他只能迎难而上了。
***
30.
在联谊会上遇到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相亲对象的概率是多少?
当然,这个所谓的“相亲对象”都是我那混账老哥带头胡乱造谣的,我相信——松田阵平本人对于被我侄子介绍给我认识的这一私下行为并不知晓。
因为证据很充足。
比如那晚他到妙姐家做客时,可没有对我的存在额外关注过,也就是在和他聊天的惠提到我以后,他才会象征性地搭话两句。
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有分寸和距离感。
显然人家确实只是受邀来蹭顿饭吃的,可没有什么零零碎碎的额外小心思。
那么现在是……
我花了三秒的时间,飞快地思考了一番为什么松田阵平也会在场。
能这么巧的吗?
31.
先说好,我只是单纯觉得……我和松田阵平有些有缘而已。
并不是对他这个人存在意见。
32.
而在我暗戳戳地思考之际,我当然也没有错过那边宫本由美和松田阵平之间略显诡异的气氛,以及,在看到我以后,松田阵平忽然凑近宫本由美并与这位警官小姐交头接耳的行为。
松田阵平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我猜这其中也有被他戴在眼前的墨镜的buff加成,因为那副装酷道具足以遮挡他的半张脸,这使站在远处的我无法清晰地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过看似风平浪静的松田阵平却无意地在微微抿嘴唇,这点微表情出卖了他。
而与惠的“邻居哥哥”相比,其身边的宫本由美可就不自然太多了。
比如用一种郁闷的眼神扫了眼松田阵平,显得很不可置信,仿佛后者跟她说了非常离谱和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然后自以为隐晦又抱歉地看了我一眼。
我:“?”
这是在做什么?
拜托,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33.
我挑挑眉,不带犹豫地跨步走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了,如果让我知道是松田阵平对我会出现这里且和他参加同场联谊的事态发展表达不满的话。
那我可就要对他有意见了哦。
没办法,谁让我禅院千早就是如此睚眦必报呢。
:)
34.
“禅院桑,这边这边!”
回过神来的宫本由美连忙走上前几步,向姗姗来迟的我挥手打招呼。
如果忽略她现在正强装无事发生的表情外,比如抽搐的嘴角,那么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我演技爆发地莞尔一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顺其自然地被她勾住臂弯,亲切道:“好久不见啦宫本,不好意思来晚了,今天的工作比我预想的忙了点。”
其实是因为跑路失败。
被半途折返的夜蛾正道抓了个现行,又被一脸“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不会老实听话”的校长大人强行按头,勒令小团体作案的我们四人把检讨写完来着——包括我对于自己在上周出手毁掉的那栋废弃大楼的反省。
“没关系哈哈,你能答应邀请一起来玩就很让我高兴和意外了。”她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倒是真的。
我在排除身为咒术师的工作外,其他时间都相对喜欢和咒高的同事兼损友们厮混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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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济也是跑去妙姐和甚尔家待着享受阿宅的游戏人生——哪怕我哥对我时常光顾和赖在他家不走的行为很鄙视,但很遗憾,一家三口中女主人和宝贝儿子都双手赞成我的到来。
我们就这样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赢得了禅院千早的蹭吃蹭住权。
至于甚尔的表态?
那不重要。
心中想起此等美事的人难免将好心情投射到脸上。
嗯,说的就是我本人。
于是我在被宫本由美带领入座和其他人自我介绍时,也不忘顺带和坐在我正对面的松田阵平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松田先生,原来你和宫本也认识。”可不是,东京竟然这么小。
已经跟着落座的松田阵平身前放着一杯所剩无几的威士忌,在我说话时,他正随手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一双被藏在后方的蓝眸紧随其后地抬了起来,并直直朝我看过来。
松田阵平勾起一点唇角,算是笑了。
他跟着附和我的话,“是很意外。”
我就当他是在意外我和宫本由美是朋友了。
而正当我还想试探着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等下。
我的位置在松田阵平的对面?
35.
意识到这点后,我不再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
而是迅速露出带有困惑和询问的目光,侧身看了眼把我安排在这里的宫本由美,以及人群中明明没有人落座的一两个空位置。
然后我就发现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一头雾水,在座的所有人——我是说,被宫本由美喊来参加联谊会的所有人都正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在打量我和松田阵平,而且看过来的眼睛里写满了近似于“这俩人是什么关系?”的八卦和好奇。
并且也包括宫本由美。
别再看了宫本!眼珠子在我和松田之间转来转去的不累吗!快来和我解释一下啊!
被抓包的警官小姐在对上我接近于质问的视线后,连忙坐正身子以表清白,又看似超绝不经意地朝松田阵平的方向抬了下眼皮。
她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问:“就是有些呃……好奇,禅院桑是怎么和松田前辈认识的?”
……我觉得我发现了盲点。
“松田前辈?”
36.
他们俩,一个是隶属于警视厅的警察,一个是体制内的公务员。
都不在一个体系里工作。
有必要把辈分分的这么清楚吗?
37.
“咳咳咳咳咳——!”
下一刻,我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被口水呛到了的闷咳声。
至于故意使坏的我本人。
礼貌微笑.jpg
6. 第 6 章
38.
“咳、咳咳咳因为松田前辈咳、和我是……学校里的前后辈啦。”
宫本由美干笑两声,朝我挥了挥手。
“是吧,松田前辈?”
面对宫本由美的找补式询问,另一边显得有些头疼的松田阵平紧跟着点点头。
我全程笑而不语,体谅地看着在场唯二认识的两人。
眼底却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演,继续演。
39.
事实证明——
哪怕是警察,也不见得能将他们在出警办案中所展现的临危不乱、从容淡定,都淋漓尽致地落实在生活里。
好比现在。
以宫本由美的清喉咙声作为背景音,与我面对面而坐的松田阵平在思索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反应。
然后就在我的注目下,松田阵平一边起身和仍在卖力关注我们的其他人做了个表示歉意的手势,一边邀请我去了店内一角的的二人席。
哇呜!——余光中,我清晰地看到了在场其他人眼中闪出的亮光。
如果眼神会说话,那此时我耳边一定响彻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不得不多嘴提醒一下。
在多人碰面相聚的联谊会上,原本我被刻意安排在松田阵平的对面且颇有两人要一对一“私聊”的架势,就已经很具有迷惑性了;现在倒好,后者更是直接破罐子破摔,摆明要和我去找私人空间……
……这,如果说我俩之间是清白的我都不信!
好吧,我甚至能想象出来其他人的脑子里在脑补什么小作文。
不过万幸的是……
现在正瞪大眼睛不肯错过任何细枝末节,拼命抑制生理本能中那份想手舞足蹈的欲望的人们,不是我的那几位渣滓同事——此处特指五条悟和夏油杰。
所以,这事至少不会被传播进我的社交圈,更不会化身成人类无法割舍干净的痔疮永远跟随我。
否则怕不是在我正式退出生物圈的那天,都免不了被宣读哀悼词的我哥……嗯,算了,我觉得他会比我更早“退圈”,还是五条悟吧——单独拎出来说一嘴。
这么一想就也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呢~
毕竟总有更社死的情况在后面等着你。
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
微笑.jpg
40.
松田阵平挑选的二人席位置在人影攒动的店内角落,与宫本由美所在的多人长桌那边相隔了两个过道,且两地中间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类酒水的展示柜,刚好阻挡了某些……窥探的视线。
我用手指捻起平放在方桌上的纸质菜单,没理会面前眉头紧锁的松田阵平,反而一门心思地研究了起来吃点什么好。
说实话我有点饿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家吧。
还是那句话——
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
微笑.jpg
41.
等点餐结束,我的注意力终于从琳琅满目的菜单上移开,看向面前仍有三分心虚的松田阵平。
话说,我貌似发现一点,松田阵平这人在实际面对不相熟的女性时,看起来倒是没有他帅气外表所表现的那么有欺诈性,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此时所面临的大前提是一场充满暧昧概念的“联谊”,没准他是处于这点考虑,怕我多想。
又或许是因为时常出现在我身边的帅哥们人均交际花。
某些先入为主的“长得帅的男人都擅长花言巧语”的观点影响了我。
但就像我先前所想的那样。
无论如何,接下来要面对流言蜚语和花边新闻的人都不是我。
思及此,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想……松田先生你可能会遇到点麻烦?”
“……啊。”
松田阵平先是一愣,不掺杂任何危险性的蓝眼睛被睁大,有点像不慎犯错,又还处在懵逼中的猫科动物。待快速地反应过来我指的是什么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头疼地伸手揉了两下早已一团糟的黑色卷发,而后在嘴中发出一声感叹。
“抱歉。”青年有些心虚地抬眸看向我,最后摆烂又认命地摊开双手,“随他们怎么说吧。”
我们所在的位置有些偏,所以头顶的灯光也不再过分明亮,这使得投射到松田阵平脸上的光很轻柔,给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感。
不过他平常看起来也蛮娃娃脸的。
我在心里悄悄点评,同时这也让我更加确信松田阵平并不是对我有意见。
所以……
他在看到我时的躲避行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不算讨厌我,但总不能说是喜欢我所以在害羞吧。
……
如果不是知道松田阵平的真实身份,那我可就真的信了。
哦对,我似乎忘记说了。
我知道的哦,关于小惠的邻居哥哥是警察的这件事。
没想到吧。
42.
不然我怎么会故意点出“前辈”这点语焉不详的小漏洞呢。
嘻嘻。
43.
这事要归功于我哥,或者该说是受到他……多年以来接单做刽子手的习惯?
禅院甚尔这家伙在小惠还没有诞生前,每逢他的工作搭子联系他有大生意送上门时,其实也会不老实地去宰羊。
但你们看禅院惠的名字就知道。
——“恩惠”。
咳,别看我哥瞧着人高马大、痞里痞气的流氓模样吧,但其实他还挺家人侠的,我是指对我、妙姐和小惠。
所以他在禅院惠出生后,就金盆洗手彻底回归家庭照顾妙姐和惠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我要说的是,禅院甚尔有个老搭档,是在我们刚离开禅院家的时候就认识的一个情报贩子兼生意中介,叫孔时雨,是个韩国人。
他俩也算半个狐朋狗友了,认识的时间超过十年,至今仍有联系。去年小惠过生日时,孔时雨还出手阔绰地送给小朋友一套正版的漫威玩具——不过我觉得小惠更喜欢跟着我养宝可梦就是了,咳咳,这是姑姑出于对可爱侄子的了解所得出的结论。
而在妙姐提出想趁暑假找个距离禅院惠的学校,以及她工作公司都相对较近的新家以后,禅院甚尔这家伙在第一时间就行动力拉满地联系孔时雨帮忙找适合他们一家三口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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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新居了,顺道能调查一下左邻右舍都是什么人更好——毕竟他的仇家也不算……少?
过分离谱的要求还被孔时雨骂了好久,比如这人渣究竟拿他当什么。
独身住在他们新家隔壁的松田阵平是名毕业于警校的在职警察,这个消息就是在那时候被孔时雨查出来的——别小看具有暗网途径的情报贩子。
甚至该说,正因为松田阵平是位根红苗正的大好青年,所以我哥才会在一众选址间义无反顾地选在了现在所居住的这栋公寓。
小人得志的禅院甚尔如实地告诉了我前因后果,在松田阵平来他家做客的那晚之后。
然后他一边刷碗,一边抽空跟我扯皮,“你说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为什么?就算是负责拆炸弹的警察,但应该也没到……需要保密的程度吧。”
当时的我还是有点震惊的,心下只觉得我哥这是灯下黑,真不愧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呃,说到灯下黑。
我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无语凝噎地撇头去看禅院甚尔。
一米八的大块头,肌肉线条和展示出来的力量感一看就和在健身房拉练、喝蛋白粉所长出来的塑料肌肉不同,再比如他熟练捏着抹布和盘子的十指上布满了茧子,连掌心和虎口处也都是他常年使用武器所留下的痕迹;更别提……挂在他嘴角上的那道长疤,第一眼看上去就挺唬人的,像年轻时为效忠的极道头子血战打拼出来的“荣耀”。
片刻后,我一脸黑线地吐槽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老哥你天生就长得不像好人呢?”
禅院甚尔闻言眨眨眼睛,抬手随意地摩挲了一下下巴,无辜地说:“有吗?”
“……”
没有吗?!!!
44.
总之,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松田阵平对我们家的人有所隐瞒。
希望他只是出于对禅院甚尔危险性的不安和怀疑,才这样做的吧。
……我懂,毕竟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非常了解自家亲哥的我,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忽略禅院甚尔想通过把我扯进来以消除松田阵平对他的怀疑这件事哦。
虽然禅院甚尔没有明确表达出这点。
可谁让我和他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兄妹呢,这死人撅下屁股我都能知道他没有好屁。
我要在几十年后的禅院甚尔追悼会上,朗诵他跟妙姐求婚时的小作文。哦,还有小惠出生的那天,这家伙偷偷抹眼泪的照片——我拍下来的。
受死吧。
:)
45.
“我倒是不介意和松田君传绯闻。”
我随手把玩着荡在胸前的一缕黑发,缠着指尖转了几下,不露声色地更改了对对方的称呼。
然后在得到松田阵平随之露出的困惑表情时,我勾起在进店前就再三检查过没有花掉的红唇,轻笑道:“说实话,其实我还蛮喜欢松田君的。”
可能就像我了解禅院甚尔那样,他也同样了解我。
松田阵平的长相确实很符合我的喜好欸。
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不,颜控永远没有错。
7.第 7 章
46.
一场蛮有趣的联谊会。
隔天,我随意背靠在咒高医务室的墙壁上,在心中回复好奇宝宝五条悟的追问同时,垂眸凝视着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中的新联系人“松田阵平”。
昨夜穿着便服的青年在面对突如其来直球发言的错愕神情,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真想看看松田穿上警服工作时的样子,也会像这样人畜无害吗?
我煞有其事地抬手摸起下巴,脑袋里浮想联翩。
47.
直到——
“千早。”
站在窗边抽烟的家入硝子倏然喊我,由于嘴里含着烟屁股的原因,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声调也很低。
我抬头,去看穿着白大褂的校医女士,挑眉示意。
家入硝子笑了笑,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住香烟,悬在唇边,与我漫不经心道:“虽然我不想打断狼外婆的筹划时间,不过——”
她翘起烟头,指向我身旁,继续说:“某个还在等你回话的人渣可能要等不及了。”
“嗯?”
我顺着家入硝子指给我看的方向偏过头。
随即便看到了一只因为被无视冷漠而心情不佳的白毛蓝眼猫,备注:超级大只。
我张了张嘴,错愕道:“悟?原来你还在啊?”
被我选择性忽略存在的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就露出了“天塌了”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谴责表情,大声控诉我的背叛行为。
“……禅院千早你竟然为了只碰过两次面的天降男,就把我这么完美无缺的大帅哥竹马抛弃了!”
“?”
不对劲……
尽管平常五条悟也会胡搅蛮缠和随地大小疯,但现在二话不说就输出的架势显然不对劲。
至于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
凭女人的直觉吧。
我沉默了一秒。
牢牢地盯着五条悟没有挪开视线,懵逼的心情迅速完成了从不解到释怀的转变。
想明白后,我立刻凶神恶煞地戳穿了对方做作的演技,“五条悟!你又干了什么‘好事’,然后用我的名字顶替了是不是?!”
五条悟紧随其后道:“才没有好吗!而且昨晚五条老师我出任务时哪知道生出特级咒胎的地方刚好属于禅院家,带我过去的辅助监督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再说,就算是咒胎,特级也是很难对付的好嘛。欸,肯定是禅院家做过的亏心事太多了,你看最近诅咒师、咒灵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去他们家的地盘上捣乱,哼!结果还不是得仰仗老子出手。”
高挑有型的白发男子双手摊开,理直气壮地对禅院家进行了一个批判和……挑刺。
话毕,他便对我露出了一个“我很无辜”的卖萌表情。
yue——
捏鼻子呕吐.jpg
48.
五条家和禅院家素来不合,两家关系不好的根源足以追溯到几百年前。
而彼时身为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自然也……
贯彻了五条家源远流长的这点“见不得禅院家好”的精神。
当然了,我觉得五条悟其实是平等地看不惯咒术界中的所有,只不过这其中的禅院家实在是太能作了,还总是喜欢站在五条悟的头上拉……咳,挑衅,所以会首当其冲被五条悟针对就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我当然特别支持五条悟。
拜托,我俩甚至在这方面是臭味相投的挚友。
但是!
现在另说!只见我恨不得像假面骑士一吵架就恨不得去揪对方领子的固定公式那样,也上前几步去拽五条悟的领子,然后呐喊:“你每次让我顶替你惹的祸就算了!但有没有想过要缴纳的事后补偿金也都是走的我的账!你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他知道打工人要牛马多久才能挣够那些钱吗!
五条悟心虚地移开视线,但马上又指责了过来,“都怪千早喜新厌旧好吗!明明是你先无视我的!”
“哈?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还有这事根本就发生在今天之前吧!别以为你变成家主后我就不敢揍你了,今天就是高层头头儿来了也必须接受禅院千早的暴打!”
“那老子就揍趴十个高层烂橘子!”
“我揍二十个!”
就在这时,一副大佬气场的家入硝子在我们的背后冷淡提醒道:“别在医务室打起来哦。这里很多药是校长自套钱包买的,如果你们非要打起来、事后又被校长训话,记得说明和我没关系。”
我:“……”
五条悟:“……”
49.
我不是早就说过么。
夜蛾正道总是善于平息我们的内讧行为,以任何方式。
多亏刚正不阿的校长大人。
原本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我和五条悟在下一秒就取得了光速握手言和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50.
灰溜溜地离开家入硝子的地盘(指医务室)后。
我和五条悟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中。
此时正值暑假的尾声,叫嚣的蝉声和闷热的夏风都还没完全褪去。学校里除了几个游手好闲的老师外,也就偶尔会到访一两个来通知有任务委托上门的辅助监督。
所以便显得整个建筑内都很安静,只能听到外界的微风蝉鸣,以及我和五条悟的脚步声。
足有一米九的五条悟迈着嚣张到六亲不认的大步,走在我前面。
就在我还在神游时,五条悟忽然脚下一顿,暂停回头,隔着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特殊材质的墨镜,好奇地问我,“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千早今天一直在发呆?”
“嗯?哦,在想天降啊。”我愣了愣,然后如实道。
五条悟对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只是表情有些不明所以然,嘟嘟嘴道:“什么嘛,对方是很难搞定的家伙吗?”
“……我该谢谢你这么肯定我的实力吗?”
“啊。”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不是很认同又十分诚恳地张口回道,“不是啊,我只是觉得那位邻居哥哥蛮厉害的,竟然在和千早接触两次后都没有被你吓走。”
随即,他冲我竖起大拇指,呲牙一乐。
并得出结论:“胆识过人!”
“……”
我该问问孔时雨,现在五条悟的脑袋在暗网里值多少钱了。
是时候靠他发家致富了。
:)
51.
其实我今天一直走神的原因,除了有在回味昨晚与松田阵平之间的互动细节,同时也是在纠结一件事。
是这样的。
在联谊结束后,我和松田阵平相继拒绝了宫本由美发来的继续下一趴唱K的邀请,并且我们所用的理由都是第二天还有工作,不能玩得太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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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吧,我和他便在众人戏谑地注视下,一起离开了——倒是没发生什么啦,只是刚好我要去松田阵平的隔壁取妙姐给我做的腌菜,顺路而已。
可让我头疼的事就发生在了途中。
松田阵平忽然搭腔问我私立学校的老师是不是薪资很高。
在收到来自我的困惑眼神后,卷发青年勾唇指了指我戴在颈项间的项链,以及挎在肩头的名牌包。
用那堪比警察探案般敏锐且无微不至的眼神,犀利指出道:“看禅……千早小姐的配饰,都价格不菲吧。”
是我让松田阵平喊我的名字的,以不容拒绝的理由——为了把我和住在他隔壁的禅院一家三口区分开。
我倒是想像五条悟那样对外充当富二代。
但明面上我和甚尔都是和禅院家没关系的,在那个家里,我俩应该和死人差不多。
……不合时宜发作的心细和观察能力。
面对质疑,我笑而不语,但也在心里狠狠吐槽了起来。
僵持数秒后,面不改色的我才在松田阵平屏气凝神地注视下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般,一边举止自然又不避讳地从挎包里翻出化妆镜和口红假意补妆,一边确定出现在镜子里的自己是否神态正常。
“其实我名下还有几个门店啦,都是我的收入来源。”我单手合上掌心里的化妆镜,笑容依旧,“光是靠当老师的薪资,确实不怎么够买这些的。”
说着,我又眨眨眼睛,与仿佛卸下了几丝疑心的松田阵平道:“啊,如果松田君感兴趣的话,欢迎你来做客。”
但鬼知道要邀请他到哪儿做客啊!
来咒高看佛寺吗?!
52.
回过神来,我凝然审视地看向面前的五条悟。
以及我那把我当作靶子的亲哥。
该怎么把这两个污染了我人际关系网的人渣解决掉,这是个问题。
我看看五条悟,又歪头想了想远在家里做全职爸爸的禅院甚尔。
两个身段极好、样貌哄人的……
等下。
我觉得我有个好主意。
53.
“就决定开间健身房好了!”
于是在空旷的走廊上,在五条悟一脸懵逼地注视下,机智的我就这样拍桌敲定了一切。
并迅速地翻出手机,打开联系人,找到孔时雨,拨打电话。
“喂,小祖宗你——”
不等对方再多说什么废话叙旧或埋怨,我立刻打断了孔时雨的话,直截了当道:“孔时雨,我要一个市中心的门店开健身房,你帮我物色一下吧,现成的最好。哦还有,顺便帮我照着甚尔做一个等身立牌,露出的肌肉越多越好、越擦边越好,你找下……算了,照片我待会儿发你。”
孔时雨:“啊?什么?不是你们兄妹俩到底拿我当什么了?!!”
“报酬已经打进你卡里了。”
“……咳,没事了。”
孔时雨在沉默了片刻后——应该是去确定账户上多了几串零去了,怨气满满的语气由此一改,随即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抖擞地就连连将我的要求答应了下来,“包您满意,大小姐。”
54.
挂断电话后,我脸上邪恶的笑容还没有散去,转而看向了身旁一脸茫然的五条悟。
看看,下一个门店宣传大使不就出现了么!
包生意火爆的。
8.第 8 章
一场颇为社死的联谊。
松田阵平心有戚戚地回想着。
这位才完成工作、回到警视厅的松田队长,正瘫坐在办公室中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身前电脑屏幕上发出的微微白光,是一个待填写完善的岗位调整申请表。
十几分钟前,他还满头是汗忙着处理东京一角的爆[fpb]炸物。
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会让松田阵平恍惚觉得自己在工作环境中是失重的——可能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下,那种错觉还不错。
但问题是,处于八月尾声的东京实在酷暑难挨。
更别提出警拆弹时需要穿上厚重防护服的排爆手,简直堪比在烈日下[fpb]体验桑拿房,离缺氧窒息或中暑晕厥只一步之差。
现在,受到办公室空调洗礼和救赎的松田阵平深深地呼了口气,仿佛是在将淤积在肺腑深处的郁闷感排干净,再将清凉爽快的冷风送入体内。
萩原研二就是在这时从茶水间回来的。
他手持着为松田阵平捎带的工作提神续命水(冰美式),止步于仍在沉思的后者身旁,然后使坏地将杯壁上已挂了些细细水珠的咖啡贴到了发小的后颈。
“啊——!”
松田阵平发出错愕地喊叫,回头怒视身后恶作剧的人。
萩原研二扑哧一笑,在将手中的咖啡平稳地放到松田阵平身侧的桌面上后,他便驾轻就熟地后退两小步、双手举起假作投降。
“辛苦了,松田队长。”
萩原研二示意了下自己带回来的犒劳品,笑容不停,“今天幸免遇难的东京和市民们也会感谢你的。”
“……切。”
拿人手软……大概。松田阵平嘴角下撇,一边抿了口冷冽沁脾的冰块饮品,一边轻声咂舌。
萩原研二没着急离开,高大的男青年站在原地。
在扫了眼仍在无声工作的电脑屏幕后,他便心领神会地开口道:“没有被审批下来?”
松田阵平跟着转头,看向还在填写中的电子文档,随即耸了耸肩,一副自己也没办法的样子,“你也说了——这不是什么小事,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话是这么说,但是……
“总感觉小阵平你的心情不错啊。”
萩原研二仿佛话里有话,不过倒也不是在睁眼睛说瞎话。
这可能是……凭借他对松田阵平的了解,毕竟他们确实从小就认识且同校学习很多年了,观察且解析发小的行为举止对同样身为警察的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然后,再加上一点福至心灵的感觉。
这让萩原研二忽然联想到了几分钟前,他在茶水间听闻到的对话内容。
看来不论在哪里。
茶水间总会成为同事们八卦扯皮,以及消磨工作时间的好地方。
至于闲聊的内容嘛,比如有关厅内小有名气的池面警官(松田阵平)的恋情曝光——在听到这里时,萩原研二难免轻笑了两声出来,因为他觉得这个说辞似乎是把自己的发小比做成了一些经常出现在娱乐媒体上的男艺人。
当然,他不怀疑松田阵平的受欢迎程度。
萩原研二笑吟吟地说道:“联谊的结果还不赖?我刚刚听到隔壁组的同事对你已经名花有主的情况表达了遗憾。”
“噗——!”
回应他的,则是松田警官毫无形象可言的呛水声。
……
简单地解释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后,松田阵平略微嫌弃地屈指将口味疑似复方药的咖啡推走了一些距离,仿佛只要这东西离他有足够远,年轻有为的警官先生就可以做到无视其的存在一般。
这对忙碌了大半天的人来说,可能并不像犒赏,反而更像是一种工作很命苦的暗示。
思及此,松田阵平撇撇嘴,双手往脑后一背。
“我记得降谷那个金发混蛋很擅长捣鼓这些来着,所以他喜欢这种味道?呵,真不愧是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的家伙。”
“嗯?你说小降谷?”
还在消化信息的萩原研二在听到警校同期生的名字后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好笑地说道,“小降谷心灵手巧的能力不可否认,不过你知道的——咖啡的种类可不单单只有美式咖啡。”
“啊,说的也对。”
“我是觉得,小阵平你大概需要一些能提神醒脑的东西,恰巧冰美式是个不错的选择。”萩原研二双手抱臂,含笑道,“所以你因为……想隐瞒身份,以及与那位女士套近乎的种种原因,于是选择在联谊中一起离开大部队去了更私密的双人席,并且和对方加上了联系方式。”
“……嘛。”转移话题失败的松田阵平表现得悻悻地。
他试图说服发小支持自己的选择,“萩你知道的,我现在呃……还没有摸清隔壁一家的底细,而禅院小姐刚好是我重点怀疑对象的亲妹妹。”
在确认那位男主人,也就是禅院甚尔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良好市民前,他认为自己小心谨慎、多思考些都不是错的。
这可能是身为警察的职业操守——排查一切可能危害到社会公共秩序的不良因子——在作祟;也可能是他心中永远保持膨胀的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执着在鼓动他。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松田阵平都觉得,既然他发现了禅院甚尔这个人存在问题,那么他就不能对其携带的危险性置若罔闻。
……但有必要做到出卖色相的程度吗!
萩原研二再次大为震撼。
假如他没有误入平行空间,也没有记忆混淆的话,那位禅院小朋友邀请松田阵平去做客的动因……不就是要把自己的姑姑介绍给松田阵平的吗?
这样想着,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的眼神也越发诡异和如临大敌了起来,他轻轻嗓,出于不想看到发小伤害他人感情的心情,提醒道:“我是支持你调查禅院先生的身份的,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但是……小阵平,欺骗女孩子的感情总归是……”
“?我也没说——”
松田阵平的语气很急切,但很有快又将已经说到一半的话堵回了喉咙里。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手不自然地抬起摸了摸后脖颈。
同时,那夜禅院千早在向他表达好感时的一颦一笑也随之浮现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
当时两人所身处的环境有些昏暗,但不妨碍将禅院千早的眼睛衬得越发鲜亮,而那双曾被松田阵平形容像猫一样的绿眼睛在看向他时,露出了狡黠……又或者是像发现了猎物般的神情。
仿佛在说,她对眼前的挑战势在必得。
***
55.
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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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孔时雨主动联系我说交给他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
位于市中心的九成新门店,装潢精致,员工就位,只差我这个新老板过去露个脸了。
我对孔时雨的工作速度和完成度很满意,在还没有验收工作成果前,就先一步额外打了一笔账过去。
然后,就趁着夜蛾正道不在学校的功夫跑路了。
反正也不止我一个人上班不着调嘛。
我是指同办公室内,早就没了踪影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可能这对我们这些身兼数职的咒术师来说,更像是种企业文化。
毕竟你永远也不确定,下一份工作会在什么时候找上来。
因为肆意生长在人类社会中的咒灵净是些没有开智的“浮游生物”,它们很蠢,又没有纪律性,更不会像996的社会牛马一样甚至还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所以它们的出现地点和时间都充满了随机性。
就像我前文说过的那样——
在成为职业术师的那刻起,你就要做好凌晨半夜被电话call醒,然后睡眼惺忪地在东京看不到星星的夜晚里去祓除它们的准备。
而当下这样在无所事事的清闲时间里,肯定是要随心所欲地找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咯。
比如去参观参观我的店。
56.
根据孔时雨给的地址,我马不停蹄地坐车赶了过来——再晚一步,夜蛾正道没准就要回学校查岗了。
然后就在这家看起来有十成十新的健身房门口,看到了一位我的熟人。
我频繁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再三确定这不是我的幻觉,而一左一右立在大门口的禅院甚尔和五条悟的等身立牌,也让我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在挥别开车送我过来的辅助监督后,我走上前喊起对方的名字。
“灰原?”
四处张望的灰原雄猛地一回头,在和我对上视线后,这位一直留着已经成为标志性特征蘑菇头的青年立刻喜出望外地朝我小跑过来。
灰原雄亮出一排白牙,“竟然真的是禅院前辈!好久不见啦!”
“?”
被闪到的我不明所以地摆了摆手,在抬手扶额的同时,眯眼歪头问道:“等等,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孔时雨把你喊来当门童的吗?”但一米八几的成年青年来当门童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啊,当然不是!”过于开朗的灰原雄挠了挠后脑勺,认真地向我说明,“因为孔先生说这是倾尽了禅院前辈全部心血的店,而现在店里缺了一位经理,所以我过来了!”
“……?”
倾尽全部心血?
这对吗?
傻孩子你就没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劲吗?
一时间,我看向身前灰原雄的眼神都充满了怜爱。
57.
灰原雄是我在咒高上学时期的后辈之一。
我入学时,他还是一年级生,比现在青涩很多,而不变的……可能是好骗的性格这一块?
“灰原……”
灰原雄句句有回应:“在的!哎呀——能帮上禅院前辈的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会努力让这家店的盈利翻倍的,前辈!请放心交给我吧!”
我:“……”
……倒也不用这么努力。
9.第 9 章
58.
咳,声明一下。
虽然灰原雄在见到我以后就一直表现得很激动,仿佛和我并不常见面似的。
但实际上,我们上次举办的集体聚会就发生在上个月——给灰原雄的同期生兼好友七海建人庆生;其他时候也会线上喊灰原雄一起打游戏。
插一嘴,七海建人就是我曾提到过的那位经常躲着我走的后辈。
不过这个行为是主观的,而客观事实不会以他的想法转移,老实来跟我们开趴就是了——前辈总是这么霸道和无理取闹。
对此,我们当中唯一明事理的夏油杰(家入硝子是天使,不与我们这群渣滓作比较)指出: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指我和五条悟)总是这么不顾后辈们的心情和想法,所以才会被人讨厌的?
我和五条悟面面相觑,歪头问:有吗?
我坚信七海建人只是单纯觉得我很麻烦,但这不代表他讨厌我!
毕竟七海他的属性就是冷脸傲娇啊!——受身为漫画编辑的妙姐的影响,翻遍了她罗列在书柜上的少女漫画的我也深知各种套路和属性。
于是我义正词严地指出了夏油杰的错误观点。
这次,露出宛如便秘的表情的人就变成了七海建人本人。
我就当他是在害羞了。
前辈就是这样,总是这么霸道和无理取闹。
59.
话又说回来,尽管灰原雄和我一样也在咒高上过学,而且也曾以术师的身份执行过祓除诅咒的任务。
但他现在其实不是职业咒术师。
咒高生毕业后的选择并不会仅局限于成为咒术师,像我这种一毕业就上当被骗进学校做老师的人才是少数派——大概是受到老掉牙的旧观念影响,很多大家出身的传统咒术师觉得择校当老师是个没出息的选择。
尤其像我和五条悟这种拥有御三家姓氏的术师,怕不是要被家族冠以“家族之耻”的头衔。
但你说巧不巧。
我早就被禅院家除名了,那个家里的败类们想怎么说都和我没关系;
至于五条悟。
拜托,他现在可是五条家的老大,谁敢蛐蛐他。
不说了,再说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来。
60.
灰原雄带我逛了一圈崭新如初的健身房店。
我们从大厅前台,到店内的各个区域都挨个打了卡。
等全部了解了一遍、并确定自己不会在松田阵平面前出岔子后,我清清嗓,装腔作势地表示:“挺好的。”
但具体好在哪,又是和谁对比……
这都不重要。
我很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老板的定位所在。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
“继续保持。”我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眼神坚定,口吻郑重地交代,“这家店我就交给你了,灰原。”
不要向前辈我上交一个月月亏空的账本就行。——我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仿佛被鼓舞到的灰原雄立刻昂首挺胸,大声回道:“包在我身上吧,前辈!”
同时,灰原雄眼中燃起的火苗是这样说的:
感谢前辈的无条件信任!我一定会帮前辈做大做强的!全国连锁店的目标指日可待!
我:“……”
啊?我们什么时候有的企业前景规划?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都不知道?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我选择放弃和灰原雄的鸡同鸭讲。
61.
在以灰原雄为首的店员们的目送下,我加快脚步离开了门店。
辅助监督只是顺路捎我过来的,非工作期间的他们并不具备做“保姆”的职责,这意味着没有司机女士或先生会准时在路边停车并耐心地等我上车,所以我现在只能靠自己回家……回禅院甚尔家,我事先答应了禅院惠今晚会去他家。
不过,这不代表我不会找其他人来做临时司机。
站在街道旁,我果断地拨通了孔时雨的电话。
二十四小时随时开机待命也是孔时雨的工作内容之一,情报贩子一旦错过获取和利用情报的最佳时段,那真正由此损失的利益……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这人接听电话和回复消息的速度非常快,很有职业素养,就是有时候多少会让人担心他日渐稀疏的头发。
但嘴硬的中年大叔并不承认这点。
耸肩.jpg
孔时雨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听着人是清醒的,“怎么?听灰原说你已经探完店了,还满意吗?”
很好,可以避免疲劳或酒后驾驶的风险了。
“满意的很。”
我随口道,紧接着单刀直入地说明目的,“没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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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来接我去甚尔家吧。这附近的路线我不熟悉,这次没开车过来。”
孔时雨无声地一哽,再次开口的腔调变得颇为无奈,“姑奶奶,别学你哥的那套强盗行为行吗,我可不是你们兄妹俩的专属司机。”
我举起手机,轻笑着哼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等你——”别在我这捞油水的时候再说吧。
不过还没等我戳穿孔时雨的话说完,耳边倏然响起的声音就令我干脆地打断了自己未尽的话。
“禅、咳……千早小姐?”
那声音中夹杂着迟疑,和些许意外。
听起来就仿佛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其实我也没想到。
62.
会如此称呼我的人现在只有一个。
这么想着时,我朝来者的方向扭过头,并眨了眨在不自觉中已经流露出笑意的双眸。
63.
属于松田阵平的身影直直地闯进了我的视线中。
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巧合。
而且这次,他貌似没有打算躲开我的想法了。
意识到这点后的我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在抬手捂住手机屁股的同时,朝逐渐向我走来的青年莞尔一笑,“好久不见,是要回家吗?”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对上我的笑容,以及没有任何前摇的提问,聪明且善于思考的警官先生在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他停下脚步,驻足在距离我仍有几步远的地方,像是在思考,但犹豫的情绪并没有纠缠他太久。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不清楚这边情况的孔时雨因我迟迟不继续说话,所发出的一声向我询问般的语气词。
我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等待松田阵平的后续行动。
“是要去禅院先生家吗?”松田阵平抬手摩挲了一下鼻梁,隔着架在那里的墨镜片与我对视,不过唇角是勾起来的,在笑,代表他并没有对此感到困扰,“一起?”
如愿而至的邀约我肯定欣然接受。
放下盖在手机上的手,我斩钉截铁地对通话那边的孔时雨说:“没事啦,你不用来接我了。”
孔时雨:“……啊?”
“改天请你和灰原吃饭。”
说完,我就不等孔时雨的反应,当机立断地挂断了电话,并与已经跨步来到我身前的松田阵平笑道,“那我们走吧。”
10.第 10 章
64.
“是事先有约了吗?”
“嗯?”
我撩开溽热在脸庞的一绺黑发,别到耳后,侧过头与松田阵平对视,不明就里地看向他。
松田阵平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我别忘记那则被挂断不久的通话。
“……哦。”我慢悠悠地发出了点动静,想起早已被我抛去脑后的孔时雨,然后眼都不眨地开始胡诌,“是我哥的朋友,他刚巧也在附近,所以来问我需不需要搭个顺风车。”
我摊开手,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唇角的笑意加深。
“不过显然我遇到比搭顺风车更好的选择了。”
闻言,松田阵平的动作一滞,随即便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与我面面相对的目光。
他将握成拳头的右手置于已经快抿成一条缝的唇前,在轻轻咳了一声后,才假似气定神闲地开口沉声道:“嘛,没有耽误你的行程就OK。”
“嗯?”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细节,并对此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
脚下与松田阵平并肩而行的步伐不变,但向他那边探头的幅度却在一时间增加了很多。
……同时,我借机悄悄在心里比对起松田阵平和我熟悉的男性之间的身高差距,最终得出结论他大概和禅院甚尔差不多高,在一米八五左右,算是日本普通人里蛮少见的高海拔了。
松田阵平不解,“怎么?”
我回过神,弯弯眼眉,没有对自己的那点小发现故弄玄虚和藏着掖着,我还蛮乐于和人分享自己的好心情的,“松田君的这番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尽管你猜测我可能和人有约了,但还是向我发出了邀请?”
难道是对我或甚尔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突然主动起来了欸。
我频繁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将心底的疑惑和被调动起来的好奇心,统统藏在了细枝末节的微表情里。
又或者,是这位警官先生开始对我感兴趣了。——我不紧不慢地在心里补充。
“……呃,”松田阵平愣了愣,有型的俊俏眉头倏然紧了紧,像是在回味复盘自己当时的举止和措辞,以此印证我所说的内容是否正确,“……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在决定和我一同回到居住的那栋公寓时,就已经把眼前的墨镜摘下了,然后又随手别在了他正穿在身上的衬衫领口,小小的眼镜重力亦不容小觑,那里已经赫然被压成了一个“V”字。
现在松田阵平的神情可以被我一览无余,而那双眼睛里正带着笑。
“只是考虑到我们的目的地一致,或许可以有机会……嗯,像现在这样走一走。”
……哇呜。
我好像被撩到了。
65.
难道这是桃花眼天生所被赋予的特定能力?
我面不改色地站直身子,目视前方,又装作不经意地将几分钟前才别到耳后的那绺头发重新放到了脸颊旁,暗自希望自己已经有些升温的耳朵没有变红。
重申一遍。
我目前并没有喜欢松田阵平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有这样的反应出现,除了此人的性格和处事态度还蛮对我的口味外,还有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一点,那就是……我是重度颜控,而松田阵平的长相恰好位于我的好球带。
哦对,身材也要算进来。
没错。
我真的很肤浅。
66.
肤浅的我就这样跟着松田阵平来到了一家汽车修理厂,然后……坐到了一辆白色汽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我:咦?
“……这是松田君你的车吗?”我边系上安全带,边错愕地问道。
其实我都已经做好跟他一起去挤地铁或巴士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还有惊喜。
“是啊。”
松田阵平熟练地放下手刹,趁着倒车的功夫,歪头和我对视笑了笑,“很意外?”
不意外……就怪了!
论谁在大街上突然碰见一个熟人,会联想到对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到汽车修理厂取车啊!
或许是我的神情太显而易见,松田阵平发出两声嗤嗤的笑声。
同一时间,他重新戴上了墨镜,稍作沉思后,便开口为我解答道:“这车前些日子借给了我朋友,他……咳,他不巧遇到了被警察追赶的犯人,这车就是在那时候被撞到车尾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老神在在地跟着点了两下头。
心说我都懂。
松田警官是位见义勇为的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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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偶遇开车暴走的歹徒,二话不说就会飙车速跟上去将人逮捕……就是不知道车子有没有保险,或者上面会不会给他补贴维修费。
想到这里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歪头仔细地打量了三番仍目视前方的松田阵平。
然后我就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果然在此人的下巴位置,发现了一点细微的擦伤痕迹。
看吧,“我有一个朋友”的定律诚不骗我。
“怎么?”
在察觉到我明目张胆的视线后,松田阵平用余光瞥了我一眼,面带好奇。
我舒舒服服地往身后一靠,享受着车内的凉风,“你的那位朋友没受伤吧?”
“啊,放心。”
松田阵平微微一愣,很快又回神笑道,“健康的很,他在事发后还能就近把车开到那家修车厂呢。”
话音落地,不等我再说什么,松田阵平就主动转移了话题,“我平时不常开这车,如果下班时间不赶巧会碰到通勤高峰期,还是骑摩托车方便。”
确实。
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被堵在路中的痛苦膀胱局的回忆随即涌上心头。我心有戚戚地应了一声,表示同意这个观点。
然后手指点在唇前,随口道:“那有机会一起去兜风好了,我也会骑。”
然而这次松田阵平没有马上接下我抛来的话题,而是难得沉默了好一阵。
车内随之陷入一片安静。
……怎么?
67.
就在我心感不妙,准备转头去看驾驶位上的警官先生时。
耳边又忽然响起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显得低沉了不少,好听倒是依旧好听的,只是口吻略显迟疑。
松田阵平说:“……啊,上次就有听宫本提过你们认识的契机是因为……飙车?”
与此同时,我震惊的视线和他在车内的后视镜中相撞。
“……”
或许,我可以解释?
68.
但该怎么和警察先生解释——
我半夜飙车,其实是为了尽快赶到发现诅咒的事发地点,并希望能速战速决、趁早下班回家,享受游戏人生。
……这是个问题。
11.第 11 章
69.
其实这是一件很好解释前因后果的事情。
只需排除出现在里面的诅咒因素就好……好个鬼啊!
难道诅咒是什么很容易解释的自然现象吗!
等什么时候咒术界也出个天才漫画家或是写名字超长的轻小说作家再说吧!至少到那时普通人多少能像接受“我其实就是被选召的第九个孩子”一样,自我洗脑式地接受诅咒其实是存在的……大概行吧。
再说了,成为咒术师又没什么好处。
我不信会有人觉得能看到一堆奇奇怪怪形状的生物是件好事。如果有,那算你口味重。
成为咒术师的这个选项,在拥有自己的搭档数码宝贝且成为第九个被选召的孩子面前比较,简直逊太多了!
好气啊,我不要做咒术师了。
我要去当被选召的孩子!
70.
“咳,”被选召的咒术师,即我本人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竖起食指立在脸前,装作非常认真地说道,“飙车的行为确实不好,所以在宫本的教育下,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与其嘴硬装傻,不如直接认错并端正态度。
我相信能分辨是非的警察先生相较于死不悔改和顾左右而言他的这种惯犯,会更愿意继续和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接触——这是以我作为老师的经验所得出的结论。
说着,我便露出“我已经痛改前非、彻底悔悟”的表情,随即扭头去看松田阵平,势必要让他看到。
此时刚好遇到前方路口处的红灯亮起。
随着前方的车辆逐渐放缓车速,我身边这位驾驶汽车的警官先生也跟着不紧不慢地停下了车,然后,转过视线和我对视。
松田阵平的嘴角噙着笑。
下一刻,只见他前倾上身,半是伏在方向盘的姿势,又对我压低了声音说。
“那如果我说……其实我知道一个没有警察巡逻的飙车好地方呢?”
我:“……”
等等,这算是在钓鱼执法吗?
一时间,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自己刚刚骑车飙出限定车速,下一秒就被紧随其后的卷毛警察抓了个现行并逮捕归案的场景。——想着,嘴角就不自觉有些抽搐了起来。
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就咬钩上当的笨蛋吗!
71.
见我沉默不语,松田阵平再度加码道:“那附近有片海滩,日落和日出时的景色都很好看……哦对,还有个大叔开了家烧烤店,味道还不错。”
听起来不像假的。
我面露狐疑。
……应该没有警察在抓人进局子前,还要自掏腰包请暴走族吃顿饭的吧?
话说没想到松田你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啊!
简直正合我意好么。
揣测间,暗暗开始兴奋起来的我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道:“松田君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会把这当作是约会的邀请的哦。”
反正本来的计划,也是为了拿一起骑车去兜风当作下次碰面的契机,我倒是无所谓顺着这个杆子往上爬。毕竟真的要继续接触和发展的话,总不能眼巴巴地光指望纯靠缘分和松田阵平再遇吧。
“嗯哼。”
貌似也正有此意的松田阵平看起来心情不错地笑了笑,然后就见他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就此卸下了紧张。
绿灯亮了,前方的车辆开始逐一启动。
而在周遭的阵阵轰鸣声中,松田阵平忽然学起我方才的动作,竖起食指挡在唇前,并和我眨眼说:“那这件事就一起对宫本保密吧。”
“……好。”
当松田阵平驾驶的白色马自达重新上路行驶后,我这才迟迟地从他的侧颜上收回了视线。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哦对。
原来我就是那个很容易就咬钩上当的笨蛋呀。
72.
算了,想开点吧。
女人总有她的道理。
73.
就像我说的那样,会深夜飙车的主要原因确实是图快。
嗯,当然也不乏有——觉得骑在两个轮子的代步工具上吹风很舒畅的……这般理由。
那阵子,业内的一位不务正业的前辈(名叫九十九由基)刚回国,她二话不说跑来咒高校内,表明来这里是因为此前想要见五条悟的目的没有达到,所以这位从不轻言放弃的女人在听说五条悟留校当老师后,决定再来一次碰碰运气。
九十九由基在见到我以后也很意外……不,可能是我更意外。
因为我没想到她会认识我,尽管我当时在她眼里的NPC头衔是“天予咒缚的妹妹”。
“天予咒缚”指的就是禅院甚尔。
这是一种很特殊,且与生俱来的独特体质。
言简意赅地概括一下,就是——牺牲所有本该拥有的咒力,换取一个具备人类巅峰实力和性能的身体。
说白了我哥就是一拳超人。
但众所周知,不是谁都能轻而易举成为埼玉老师的,所以由此可知,禅院甚尔这个体质确实少见到屈指可数……而万幸的是,他的头发还相当茂盛,没有把自己锻炼成秃头。
九十九由基对我不具备“天予咒缚”的情况略表可惜,她似乎在研究什么,所以对这个极其稀有的体质很感兴趣。
我也挺可惜的。
因为我变成了咒术师,而没有成为被选召的第九个孩子,否则我现在就不会在为咒术界当牛做马,而是像八神太一那样和自己的搭档数码宝贝去当两个世界间的外交官……就算都是社畜,那我也要当个有理想、有美好憧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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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啊!
咳,扯远了。
总之,我和九十九由基也算一见如故。
她大方地把自己的爱车借给了我。
然后……
那辆爱车就因为我半夜飙车,而被宫本由美扣留在警察局待了三天。
这,就是我与摩托车的故事了。
74.
不过无需缅怀,毕竟我很快就要开启一段新的摩托车故事了。
期待.jpg
75.
我怀揣着“此行不亏”的好心情,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坐在松田阵平的副驾驶,一路来到甚尔家。
此时天色才刚有点渐晚的苗头,昏沉的落日斜挂在天边。
我们从地下停车场一起出来,并肩走在逐一亮起的路灯下,往脸上吹来的风并不清爽,依旧是让人深感糟糕和厌烦的热浪。
不过我还是要说,我此时的心情还不错。
松田阵平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也尽显着他此刻的散漫。
“欸,暑假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啊,自从工作后就对这些假期的存在没有实感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口吻中带着些意外,转头看向我,抬手比划了两下,“不过没想到原来老师在假期也还有这么多工作。”
就是说啊!
“不止,还经常会让我们加班到深夜。”我说得义愤填膺。
松田阵平啊了一声,再开口时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的不可置信,“……真的没有违反劳动基准法吗?”
……还有这种法律吗?
咒术师是和现代法律完全不搭边的绝“法”体啊,突然聊这个只会显得我很法盲。
得赶紧把这个话题岔开才行。
“可能这就是薪资高的代价吧。”我不太笃定地皱了下眉,语焉不详道,“……嗯,你知道的,我就职的学校有些特殊。”
咒术高专对外的形象是有关宗教的职业学校,哪怕是去维基百科上搜索信息,或者一些官方平台的档案,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
这点倒是不用多此一举地说谎,所以我对松田阵平的解释就是这么说的。包括宫本由美,以及一些和我关系还不错且不知道我是咒术师的普通人朋友。
我倒不是非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可。
……但诅咒这些东西的存在,对看不到它们的普通人来说,确实非常地天方夜谭了,而且多少带有些危险性。
人类往往会对未知而充满恐惧,而这种恐惧无疑又会成为诅咒寄生的养料。
像妙姐这种完全理解又超级大心脏的人很少见的啦。
所以为了松田阵平的安全着想。
至少当下我还不能跟他明说有关咒术界的事情。
抱歉啦,警官先生~
12.第 12 章
76.
如果松田阵平想抵达自己的公寓门口,那么他就势必要途径甚尔家。没办法,谁让他的公寓更靠里面。
所以……
当禅院甚尔为我打开入户门,并在第一时间发现站在我身后、准备与我告别的松田阵平时,此人当即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双明锐的绿眸飞快地在我和松田阵平的身上一一扫过,紧接着,禅院甚尔干脆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臂,朝后者关心式地打趣道:“千早这家伙没对你做奇怪的事吧?”
喂!
奇怪的事是指什么!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啊!
我暗戳戳地抬脚,用鞋尖狠狠踢向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
我这脚用的力气不小,以至于强如怪物的我哥都不禁扯了两下嘴皮,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斜眼向下,警告似的瞥了我一眼。
皮笑肉不笑的我在松田阵平的视野盲区,对甚尔竖起一根手指。
我才要警告你别坏我好事呢,混蛋。
:)
77.
就在我们兄妹俩在这边进行焦灼激烈的眼神对波时,我忽然听到了从身后发出的一丝丝气音,是在笑的那种。
这显然是松田阵平发出来的笑声。
我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耳边就再度响起了松田阵平疑似忍笑中的嗓音。
他说:“没那回事,和千早小姐的相处蛮愉快的。”
我:“!”
等我反应过来这是松田阵平在站队替我说好话后,如有神助的我立刻朝面前的禅院甚尔扬了两下下巴,并用眼神叫嚣地示意:听到没!这可是松田亲口说的!
“……啧。”
十之八九是被恶心到的禅院甚尔对我咂了下舌。
活该!
78.
我猜禅院甚尔心里想的是:
这人的眼睛或喜好绝对有大问题,竟然会觉得禅院千早不错。
毕竟我在这方面可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会看不透他是怎么想的,哼哼。
意思是,当初得知他和妙姐在一块时,我也是这个反应。
那时的我甚至深以为然地认为我哥他握住了妙姐的什么把柄,以此威胁了对方和他交往。
反正他就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渣,我深信不疑。
不过现在忽然提起。
我才意识到那已经是近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79.
我想想啊……
初次见到妙姐的时候我才十四岁,是屁颠屁颠跟在禅院甚尔身后的拖油瓶。
而彼时我们刚离开禅院家不久,甚尔不允许我像他一样在诅咒师的暗网里接或是杀人或是祓除诅咒的单子,还是黑户的我也没办法去学校读书,所以白天就只能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外面闲逛。
然后,我在街上偶遇了大我七岁的绫野妙。
她请我吃了一份热乎乎的鲷鱼烧,跟我并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边见缝插针地翻阅刚刚拿到手的最新期《月刊少女罗曼史》,一边不自在地转了两下肩膀,口中自言自语着“欸,我是不是睡落枕了?”。
沉声在吃鲷鱼烧的我闻言抬头,瞥了眼挂在她肩头上的那只低级咒灵——长得像苍蝇,所以被称为“蝇头”,没有攻击性,不过贴到普通人身上还是会有点负面影响,比如说感冒、躯体僵硬之类的轻微症状。
好吧,就当是鲷鱼烧的报酬。
十四岁的我很有礼貌,懂得礼尚往来,就这样顺手把附着在绫野妙身上的社会垃圾祓除了。
然后……
我被更加热心肠的绫野妙误以为是从学校逃课早退,同时又不肯回家面对家长的……问题学生。
于是,为防止一位正值青春期的中学生误入歧途,她自愿出面调节我和家长(也就是禅院甚尔)之间的“误会”,主动陪我回家(临时租用的单身公寓)等甚尔结束工作——还好那天我哥接到的委托内容只是祓除诅咒。
所以很万幸的是——
他没有穿着一身沾满血迹的破旧衣服回来,以至于吓到绫野小姐。
80.
年少的禅院千早是禅院甚尔和绫野妙的爱神丘比特。
而现在,又轮到禅院惠来做我的小丘比特了。
别说。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81.
吃晚饭时,我趁着这一家三口都在饭桌上的绝佳时机,果断翻出存在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展示起那个屹然立在我新店门口的亲哥立牌。
妙姐和小惠都对其很感兴趣。
于是两个黑漆漆的海胆头就这样紧紧地凑在一起,共同欣赏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几张照片。
至于立牌正主,即禅院甚尔本人则被无关紧要地丢在了一边。
他无法感同身受妻子和儿子的勃勃兴致,又仿佛置身事外的无关人员般没什么精神地耷拉下眼皮,单手托腮,转而将视线扫向坐在他对面的我。
在盯着我看了几秒后,这个一看就没安好心的男人忽然咧嘴笑起来,像是找到了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发现,“至于这么麻烦吗,直接说自己是私立职高的老师不就好了?”
他指的是我联系孔时雨开店的事情。
我翻了个白眼。
“……老师才能挣多少钱?普通社会里的老师的那点薪水能让我住进市区里的大平层?到时我怎么跟松田解释我一直穿在身上的名牌衣服和包啊,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副业才说的过去吧。”
禅院甚尔装模做样地点了两下头,显然是在敷衍我。
……懒得跟他置气。
反正说了他也不懂普通人想要挣钱并积累一定的资产有多不容易,和这个一直在吃妙姐软饭的小白脸没话说!
我气定神闲地喝下一口水,哼了声,“别以为我就不会计较你把我推出来当枪使的事。”
如果不是我在,那么现在隔三岔五会被松田阵平试探的人可就是他了。
而事态发展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松田阵平已经将我作为切入点,打算对我旁敲侧击。
毕竟他有了可以和我名正言顺接触的理由。
那边秒懂我意思的禅院甚尔也开始了甩锅行为,口吻极其无赖,“是吗?不过我怎么记得——是惠主动要把邻居哥哥介绍给你认识的来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我侄子耳边先说了些多余的话。——我瞪了他一眼。
真是搞不懂。
我这混蛋老哥明面上的身份又没什么漏洞,就算松田真的觉得他身份可疑、想调查又怎么样。等观察一阵子后,对方肯定能打消对搬到隔壁住的这个全职爸爸的疑心。
反正只要确定禅院甚尔这人没有危险就好了。
类似于把他看作是个死火山。
所以说,这个过程中完全没必要把我也牵扯进来,然后被动地跟他一起接受来自警察先生的试探。
“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禅院甚尔哑然失笑道。
“……那是我的事。”
仅仅是因为松田阵平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好吗。
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上门来了——虽然后面的两次碰面都是巧遇,但今天的接触已经能让我确信松田阵平对我也萌生出了一些好感。
既然如此,我肯定要抓住机会出手啊。
我哥当即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听起来这是打算进一步发展了?”
“真烦啊你!”
所以我才说讨厌被这家伙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
82.
又几天过去后,咒高开学了。
而我也不出意外地变成了一个被怨念支配大脑的怨灵。
躺尸状态的我挣扎着捂住眼睛,试图物理隔绝从窗外照射进校医室内的刺眼阳光,抖了抖手,挣扎着开口道:“硝子医生,请救救我……我觉得自己得了一种上班就会死掉的病。”
……实则是因为开学后就要起早贪黑到校给学生们上课,而我在暑假修成的夜猫子作息还没有矫正回来,今天上午的这半节课我基本都是和班里同样没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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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好正常作息的学生们一起小鸡啄米、对课桌(讲台)磕头磕过来的。
事实上,也不完全怪我吧。
要知道就算假期期间老师组也会来学校过个场,表现得仿佛我们都在正儿八经工作似的。但其实真正的工作高峰期基本都是在晚上,毕竟要考虑到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大动干戈地挥动拳脚祓除诅咒这点,咒术师昼夜颠倒是常态。
所以届时的白天,我还可以在夜蛾正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来校医室的病床上补觉(或打游戏)偷懒。
可现在开学了。
原本还能用来补觉的时间一再压缩。
我不得不灵魂出窍般的站在讲台上,给同样哀嚎连连的学生们上课。
如果我身后的怨气可以实体化,可能真的会变成怨灵吧。——我欲哭无泪地哼哼起来。
啪——
家入硝子一巴掌结实地拍在了我的脑门上,“冷静点,咒术师变成怨灵的话可是很麻烦的。”
“好冷漠啊,硝子——”
“别撒娇了,不是说有工作么。”
哦对,工作。
我和家入硝子之所以会发生上述对话。
就是因为本该继续躺尸的我,突然接到了来自辅助监督的电话——通知有工作到来的那种。
一说到工作,我立刻应激似的弹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沉甸甸的脑子,然后随性地撩开落在肩头的黑发。
“好像是普通人举报的,‘窗’还没来得及做排查,所以只能临时喊人过去搞定。”我从床上站身,开始拉伸四肢,“真麻烦啊,上次遇到这种情况时,‘帐’外面可是聚集了好多警察戒备的。”
“嗯?被狼外婆惦记着的那位不也是警察吗?是不想在工作期间碰见?”
啪嗒。
随着家入硝子的话音落下,一道清脆的打火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某位烟鬼在吸烟时所发出的细微吐息声。
我转过头,和那边靠窗而站的家入硝子四目相对,淡淡的白烟缠绕在她的身周左右。
“松田所属的部门大概不会和咒术师有联系。”
我闻着这股并不浓烈的烟味,忽然想起自己距离见到另一位会抽烟的警官先生的上一面,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而就在要告诉家入硝子松田阵平是负责拆炸弹的的时候,我忽然一愣,又轻轻地啊了一声。
紧接着小声嘀咕道:“……排除特殊情况。”
83.
一个小时后。
接到突发性工作的我站在辅助监督身旁,附近还有几位面色严峻的警察,在语速飞快地阐述他们目前为止所获得到的所有情报。我的面前是被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以及可以误导普通人所见之景的黑色结界(让外面的人们无法察觉到结界内部的情况),即“帐”。
我摸着下巴听了几句。
在得知里面的咒灵并没有挟持人质后就放心了,且基本判定了大抵是个新生的诅咒,就算等级(危险系数)高了点也没关系,这点成长时间还不足以能让它威胁到我。
没办法,千早老师就是这么自信的女人。
84.
在心里有数后,我便走起神。
……咳,是等待辅助监督和警察先生完成工作交接。
散漫的目光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然后……我的视线笔直地看向一位年轻且高大的男子。
对方身穿蓝色警察制服,正靠在墙角,垂眸点燃了咬在唇间香烟。
似乎是感知到了来自我的强烈视线,那人敏锐地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来,由此露出了被那头乌黑的顺直长发所遮挡住的脸庞。
只见他先是一怔,紧接着英俊的面孔上就布满了错愕的神情。
男子睁大双眼,大吃一惊道:“禅院小姐?”
我:“……”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85.
数秒后,我不确定地开口道:
“……呃,萩原先生?”
13.第 13 章
86.
长发警官看着我,点了点头,表示我没认错人。
还温和一笑,“我是萩原,萩原研二。好久不见,禅院小姐。”
“……好久不见。”
我将视线从他干净的五官上挪开,转而把这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最终……停顿在被其佩戴在胸口处的那枚警徽上,瞧着像银质,亮亮的,在太阳下还能反射出白色的亮光。
呃,不知怎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
“禅院前辈,可以进入‘帐’了。”
就在我即将陷入沉思中时,身后忽然响起了辅助监督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多想的思绪就此被中断了。
而且,被戛然而止的,也包括我与萩原研二间还没来及展开的生疏对话。
我回头,朝身后的辅助监督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马上。
随后便摆正身子,重新看向面前这位——看着似乎还准备再和我叙叙旧的警官先生,我麻利地竖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商量道:“待会儿再聊?”
萩原研二轻轻一笑,颔首,“当然,工作重要。”
我:“……”
别以为我健忘,或眼瞎没看到这人刚刚还偷摸躲在角落抽烟的开小差行为。
他说这话时不心虚吗?
87.
不过比起萩原研二,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已经进入“帐”中的我很快就感知到了咒灵气息最浓郁的地区,但并没着急赶过去,而是……慢悠悠地在昏暗的旧建筑内爬楼梯,同时低头注视手机屏幕,反复翻看我哥发来的消息。
仿佛一点将面对非生物的紧张感和警惕心都没有。
但老实说,这确实不需要我过分戒备。
就一般诅咒而言,它们的生存习性更倾向于喜欢宅家的座敷童子,只不过后者是传说中能给人类带来幸福和财富的家养小精灵,而诅咒嘛……可想而知,带来的只有不幸。
所以在我真正进入这位咒灵的“宅家”范围内之前,它都不会贸然对我出手。
再者,现在突发了更加紧急和值得我在意的情况。
禅院甚尔这死人竟然说自己要和妙姐出门去北海道旅行五天,而且还是抽奖抽到的体验券,包吃住。
从困惑,到质疑,再到嫉妒……
一位正在岗位上辛勤劳动的职业咒术师轻轻地碎了。
而我哥在发来疑似是向我炫耀的消息并通知我的同时,还不忘叮嘱这几天同样已经开学上课的小惠就交给我照顾了,并补充说他已经先斩后奏地把惠的衣物打包丢进了我家。
喂!禅院甚尔知不知道——现在可是他亲爱的妹妹正奋力抵抗着生理困意而努力工作的时候!
他是人吗!
是狗吧!!!!!
几度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信息的内容后,我咬牙快速地打字回复:【我不信你那狗屎运可以抽到双人温泉游的奖券。】
这家伙分明是十赌十输的究极非酋好吗!
他刚带我离开禅院家的时候,也曾想不劳而获去靠赌球竞马闷声发大财,但结果可想而知,这混蛋不仅没能在这条邪门歪道上实现发财致富的美梦,甚至还把自己接单子挣来的钱通通都输了个精光……要不是身后有我这个嗷嗷待哺的青春期美少女需要生活费,天知道他还能往那个无底洞里砸进去多少钱。
我也懒得举例子了。
总之,禅院甚尔这家伙天生就是自带幸运E属性的倒霉鬼。
他凭什么可以出门旅行!!!
我哥的新消息很快就发送了过来,【是妙抽到的。多说一嘴,这是奖池里最大的奖哦。】
我:“……”
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嘴脸。
才不承认我是酸了呢,呵呵。——我浅翻了个白眼,推开面前的天台大门。
顶层的风一股脑地朝我汹涌袭来,我撩开被风吹乱的长发,逐步走近天台的边缘,期间,怀里已经凭空多了把狙击步枪。
我双手熟练地端起用咒力构造出来的武器,一脚踏在天台外沿,衣角在不停地向后鼓动和翻飞。
同一时,已经完全暴露在狙击镜当中的咒灵终于对我的存在产生了反应,怪物模样的家伙随即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仰头向我所在的高空位置咆哮。
持枪上膛,开保险。
一抹红点精确无误地瞄准在咒灵的“额头”处。
砰——
千早老师的咒术小课堂就此开课。
88.
我可没有托大。
尽管在东京都咒高当牛马的三位教师中,只有我的级别是一级咒术师,家入硝子的能力和地位比较特殊,所以不列入其中,而另外两个——五条悟,夏油杰,便是当前咒术界中仅有的三位特级咒术师中的其一和其二。
那俩怪咖的生得术式太逆天了,如果真枪实战,一人一炮毁了一二三四座富士山都不是问题。
比不过,比不过。
但是,我可以肯定——
我通过自身术式“构筑术式”所创造出的子弹,可以轻易穿过除五条悟以外的所有人/咒灵的脑袋。
至于我的术式,把我当作手工大佬就好了。
能被理解构造和原理的东西都能被我徒手搓出来,不过考虑到精细度、杀伤力和易携带等问题,我不会消耗太多咒力去搞体积很大的东西。
于是在日积月累下,我习惯了使用枪支器械。
当年甚尔可还用我做出来的小手枪崩了夏油杰一子弹呢。
禅院千早制造,谁用了都说好。
89.
咒灵的嘶吼被戛然而止在了半空中。
而随着怪物的身影消弭,笼罩在我头顶上方的黑色结界也逐渐散去了。
我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天台,顺着向下延伸的楼梯原路返回。
当我走出建筑物后。
被拉起黄色的警戒线仍在,不过现场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官,似乎是负责给这份突发性[fpb]事故现场做收尾的。
我和辅助监督挥挥手,然后在对方小跑着靠近后,就言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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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赅地说明了面对的咒灵大概是一级左右的水平。
“好的,辛苦您了,禅院前辈。”
辅助监督埋头记录着抱在手中的档案,在低头看了眼腕表后,又说,“我还要花些时间和对面沟通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您接下来是要回学校吗,大概需要等我十分钟。”
“哦,没事,你忙你的吧,不用送我回去。”
说完,我拎起在解决完咒灵后,就用咒力搓出来用以装狙击步枪的琴箱(通过“构筑术式”创造出来的东西不会消失),顺手丢进了辅助监督的怀里,吩咐道:“帮我把这东西顺路捎回学校就好。”
辅助监督慌乱地接了过去,“哦、哦,好的,包在我身上。”
“谢啦~”
我笑吟吟地和辅助监督摆手告别。
转而走向那位仍站在原地、等待我结束工作的警官先生。
90.
萩原研二看看我,又看看分明没有任何变化的现场,好奇地问道:“这么快就解决了吗?”
我点了点头。
“就和四年前一样呢,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所有问题就都被禅院小姐解决了。”他发出一声感慨。
“毕竟普通人看不见这些。”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扭头看向此时正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位普通人,发出灵魂提问,“面对这种看不到的存在,不会觉得害怕吗?”
萩原研二稍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总不会比我要面对的那些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的东西更可怕。”
“如果真要对比的话,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深有体会的那个吧。”
“……也对。”
我跟着笑了起来。
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滞留多久。
因为我觉得,自己大概、可能、应该……或许要面对一些非常微妙的人际关系了。
我:“……”
……不是吧?!!
在真切地意识到某个将要来到的现实时,我不由得僵持住半笑不笑的表情,开始嘴角抽搐。
内心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对啊!
初次见面时,这人不也正在拆炸弹来着吗!!
91.
我讷讷地翕动嘴唇,像上课时想要回答问题般,举起手掌,“不好意思,萩原先生,我想问个问题。”
萩原研二“嗯”了一声。
“也许……你认识一位姓松田的警官?”
萩原研二:“……?”
面前的警官先生震惊地张了张嘴,疑似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很快又像恍然大悟、想明白了似的说道:“原来小阵平口中的那位‘禅院小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只是巧合。”
他仿佛在通过线索查案般,继续说:“所以‘可疑的禅院先生’就是你的哥哥?也是咒术师吗?”
我:“!”
还真是啊!
听称呼还不是一般的关系好!
而且果然是在怀疑甚尔!
14.第 14 章
这是萩原研二第三次见到禅院千早。
而距离他上次与对方打交道,已经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事情了。
从警校毕业后,萩原研二便和警校同期生兼发小的松田阵平一同进入了警备部机动队爆[fpb]炸物处理班。他们俩都是胆大心细、动手能力强的类型,所以几乎可以说是很快地,就双双成为了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主排手。
好的,前情提要介绍完了。
说回他和禅院千早的初次碰面,也就是四年前的那个冬天。
一位穿着深色制服的黑发绿眸女子,突然现身于他所在的第二现场,只见对方抡动长臂,随后便异常轻松地把还在哔哔哔倒计时的爆[fpb]炸物丢出了窗外。
上一秒还因为爆[fpb]炸物突然被启动而束手无措的萩原研二愣在原地,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仿佛纸片般说碎就碎掉的落地窗,以及如同流星biu——地一下就飞到了建筑物外的爆[fpb]炸物。
萩原研二:?
这不太对劲吧!落地窗的玻璃是这么简单就能被砸破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的反应,哔——象征着倒计时结束的电子音便在下一刻响了起来。
然后,砰!
震耳欲聋的声响紧随其后地爆发在了窗外……或者是说,已经失去了窗户玻璃阻隔的外界。
与此同时,黑发女子又迅速做出了一个虚空索敌式的扫腿,嘴上小声嘀咕着“没想到除了你这家伙以外,这里还有个炸弹礼包”。
离她不远的萩原研二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也没琢磨出来“你这家伙”是谁。
但他能清晰看到的是——原本就破碎不堪、如同蛛网般四散裂开的玻璃洞,在女子的腿鞭动作结束时,被毁坏的面积变得更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地方再次被丢到了建筑楼外的空中。
可分明没有任何东西和那片玻璃发生接触。
再然后,黑发女子突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半自动手枪,高举手臂,对窗外开了一枪。
……喂喂。
这是把他带到哪个片场来了?
萩原研二有种想吐槽些什么,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该从何处起开始吐槽都无从下口的迷茫感。
爆炸的余烬未尽。
眼前视野内的黑发女子仍站在原地,身后是爆炸引起的风浪和火星,她没理会,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装逼时不能回头看爆炸。
等呼啸的热风渐渐退散时,凹了半天造型的对方面不改色地拍拍双手,在长舒了一口气后,回头和已然失去思考能力的在场人员们笑着说:“你们没事吧?”
……好像有事。
而且大概已经到了——人类在面临死亡时会出现幻觉进行自我欺骗的程度。
离开第二现场前,脑袋勉强开始运行工作的萩原研二还不确定地找了块没有被爆炸波及、完好无损的落地窗敲了敲,然后他可以很坚信地笃定:以正常人的臂力,是无法光靠投掷行为砸开这东西的。
他亮出携带着观察和思考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横空出现在第二现场的禅院千早。
看模样应该与他是同龄人,二十岁出头,身形颀长,穿着一套款式独特又奇怪的服装,修身的长裤和高领外套,像制服。领口处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色纽扣,老远一看让萩原研二差点误以为对方是位律师——那恐怕就更奇怪了啊!会有健身到臂力堪比大象的律师吗?!
也不对啊!达到堪比大象的臂力是人类光靠锻炼就能实现的吗!又不是变强就会变秃的一拳超人!
反正不管怎么想。
不论是没有征兆地出现在第二现场并救下了在场的所有人,还是能轻而易举把爆[fpb]炸物丢到建筑物外(期间还能把玻璃砸碎),又或是锻炼到臂力堪比大象的律师……
别说一口气集齐这三要素了,就是仅仅发生这三者里的其中一条,那也都是超超超超小概率的事情吧!
年轻的警官先生试图理解,但理解失败了。
而当功成身退的禅院千早和他们道别时,年轻的警官又开始了试图接受和消化自己还活着、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事实。
总之,最后他勉强消化了这件事……才怪呢。
萩原研二满怀槽点地带着自己的小队回到了警局,大家都安然无恙,不过还没来得及接受同事们的慰问和关心,一份来自上级要求签署的保密协议倒是先一步抵达在了他们面前,而和保密协议一同出现的,还有禅院千早——不过只有身为小队队长的萩原研二有权限了解这部分信息,当然,他签的那张保密协议也比其他人的内容更复杂。
那勉强算是他第二次见到禅院千早。
也是在那时,萩原研二得知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类人,他们自称为“咒术师”。
而他此前所看到的——禅院千早又是踢一下、又是掏枪射击的行为,就是在祓除诅咒……某种他无法看到的存在。
萩原研二:“……”
好吧,这是一种超科学的非自然现象。
这样的解释总比集齐“三要素”……更容易些。——被刷新了世界观的萩原警官这样安慰自己。
……
萩原研二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眼前的微微火光,他笑了笑,“还好当时有禅院小姐赶到,那种特制液体的混合炸弹很难搞啊,不能随便挪动不说,而且还可以被犯人远程操控。”
他当时正是因为爆[fpb]炸物被躲起来的犯人突然引爆,而险些丧命。
“直到现在,我们也都还不清楚那位犯人这么做的理由。”
禅院千早一听这话愣了愣,狐疑地看向他,“嗯?是说凶手还没有找到的意思吗?”
“我不是想要诋毁、说坏话的意思,不过……任由那种祸害潜逃在外,公安的办事效率有点低欸。”她撩了下头发,随口道。
萩原研二对她的口无遮拦没放在心上,心想可能是受立场或认知的影响,毕竟他也不能以普通人的视角完全理解对方的行为和想法,当年亲眼见证此人徒手丢炸弹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在他的记忆里。
不过……
在回忆起那个令人感到棘手的炸弹装置,以及尚未被捉拿归案的嫌疑人,萩原研二也不禁开始苦笑连连,并问道:“如果在禅院小姐的那边,这种人会被怎么处理?”
“嘛。”禅院千早双手抱臂,语气平静道,“一般会被称作是‘诅咒师’,然后……被处刑吧。”
“听起来确实简单粗暴了很多。”
萩原研二点评着,但没怎么往心里去,不过想到这里时,他还是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小阵平可是一副势必要把幕后真凶抓出来的架势呢,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血啊。”
“……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所以你事先找我也是为了松田?”
“因为在听说小阵平的新邻居姓禅院起,我就也开始跟着好奇起来了啊。”长发警官耸耸肩,笑眯起了双眼,“不过在得知那位禅院先生的妹妹是老师后,就没有再将其和禅院小姐联系到一块了,嘛……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禅院千早扯了下嘴角,扶额道:“先说好,松田可还没有跟我们一家人说过他是警察,我也还没告诉他我的另一个身份。”
萩原研二:“?”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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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让他先捋捋关系。
所以是他的好兄弟松田阵平在不清楚对方一家(至少兄妹二人)是咒术师的前提下,对其产生了怀疑,所以为以防打草惊蛇而没有透露自己身为警察的身份。而现在根据禅院千早的说辞可知,显然她是知晓松田阵平的职业的,并且疑似正在任其试探她的身份。
……这是在玩什么你猜我猜的趣味游戏吗?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他谨慎地看向身旁的术师小姐。
禅院千早抬起眼皮,眨了眨绿色的眸子,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并直言不讳道:“嗯,如果你是想问我对松田的看法,那我可以明确地说就目前为止,我对他挺有好感的……哦对,事先声明,我可不是渣女哦。”
高挑的女子摇了摇食指,语气轻快。
萩原研二:“……”
总感觉小阵平惹到了不小的麻烦了啊。
萩原研二沉默了短暂的几秒,以此消化听到的信息,还有分析自己当下所面临的窘境。
做好心理准备后,他有点头疼地开口道:“所以我该……?”
禅院千早大概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所以立即亮起了双眸,勾唇笑道:“所以要拜托萩原先生暂且保密,就像四年前那样。”
***
“喂,萩。发什么呆呢?”
眼前倏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打了个响指。
萩原研二回过神,看向正站在自己身旁的发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说“好奇害死猫”。
但一看到松田阵平的这张嘻嘻哈哈的笑脸,马上就又联想到了更久之前的某天,当时的他还不知道——那位被侄子介绍给自家好兄弟认识的小姑姑是禅院千早,所以在得知松田阵平打算以“禅院小姐”作为切入点以观察邻居一家时,还曾劝告过对方不要贸然对女孩子出手,而松田阵平对此的反应分明是……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
不明所以的松田阵平皱了下眉,抬手胡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应该没问题吧。
萩原研二的心里一半是对发小隐瞒秘密的歉意,一半是期待见证对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看笑话心理,两种思绪掺杂在一起,就变成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尴尬。
在最后,他只能干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哦对了,小阵平,你和禅院小姐最近……怎么样了?”
萩原研二装作不经意地想起这事,问道。
“……咳,禅、千早啊。”松田阵平以拳遮面,清了清嗓,故作镇定。
才过去几天啊,连称呼都变了!
一时间,萩原研二看向对方的眼神都仿佛是在说“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挺容易被攻略的啊”、“这算是以权谋私吗?”。
而就在亲友那道越发充满调侃意味的注视下,松田警官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道:“还是那样吧,不过她今天有来问我需不需要加班。”
“嗯?”约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萩。千早只是拜托我帮她接惠放学而已,她说自己有事情要忙,再怎么说我也是惠的邻居吧,情理之中帮一下忙还是没问题的。”他挪开视线,屈指摩挲了两下高挺的鼻梁。
“……哦,这样啊。”
听着这声被有意拖长的尾音,松田阵平不禁警惕地看向他,眼神像炸了毛的猫。
语气很快地追问:“你在遗憾什么呢?”
萩原研二:微笑.jpg
已经看穿一切的萩原研二笑而不语。
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15.第 15 章
松田阵平对于会被禅院千早拜托接禅院惠放学这件事也蛮意外的。
而对方的解释很简洁——
哥哥嫂子出门过双人世界去了,侄子被丢给她照顾,而不巧的是她今天在工作上遇到了些麻烦,所以……
这已经是他不止一次两次从禅院千早的口中听到“加班”这个词汇了,甚至包括两天前他尝试邀请对方一同外出、履行约定——指到他知道的“秘密基地”骑车兜风。结果不出意外,也因为禅院千早需要加班而被推迟了。
……那个宗教性质的学校真的没有违反《劳动基准法》吗?
松田阵平在开车去接禅院惠的途中不禁再度怀疑了起来,微微蹙眉。
他基于对自己不了解领域的求知癖好,在得知禅院千早就职的学校全名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后,第一时间就登上了维基百科搜索了相关信息条。
但得到的有效信息可以说约等于零。
无外乎是介绍了几句学校的百年发展史、设施使用、课程安排,以及入试情报……值得一提的是,网络页面上连校址所在地在哪都没有写,唯独留下的联系信息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都快比霍〇沃茨还神秘了好吗。
难道入学的条件也是在十一岁之前觉醒魔法?
然后学校管理者通过神奇的方式得知分布在日本境内的稀有学员们,再靠他们特有的传递信息的猫头鹰逐一发放入学通知书。
……挺酷的。
就在这打了个方向盘转向的功夫,松田阵平不停地发散思维。
到最后,他不由得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而在轻轻地扑哧一笑后,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名为“番町小学”的校门口。
乖乖背着双肩包的黑发小学生,正低头站在大门一旁,一头标志性的海胆发型让松田阵平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十岁的禅院惠说是年纪不大,才上国小三年级。
但在身边零星来往的小萝卜头学生们之间做比较,松田阵平这位没怎么接触过小朋友的成年人才惊讶发现——这孩子看起来竟然比同龄人高一些?
意外地是较早开始蹿个头的类型嘛。
想想也是,单看他的家长们——与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他差不多海拔的禅院甚尔,以及在女性中也算出类拔萃的禅院千早。
由此倒不难得出结论,比如禅院惠这孩子在将来十有八九也矮不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依旧难逃被亲姑姑喊“小胖子”或“小豆丁”的命运就是了。
这些称呼他都有从禅院千早的口中听说过。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嘴角含笑停下车,打开车门。
探头往禅院惠的方向喊了声,“惠!这里!”
那边的黑发男孩立刻闻声抬起头,随即小跑了过来。
哇,也是体验了一把接小朋友放学的经历。——警官先生在心里默默地调侃着自己,略感新奇。
目光焦距在国小生身上,直至后者拽开副驾驶的车门,扑通一声连书包带人坐进了车内。
“不意外是我吗?”
松田阵平静候着禅院惠把书包抱进怀里,并扯开安全带在身前系好的动作,同时问道。
禅院惠嗯了一声,看了看身边已经不算陌生的邻居哥哥,如实道:“姑姑事先联系了老师,告诉我是你来接我放学。”
他说完,又似是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学校离家又不远,我自己就能回去。”
“嗯哼。”
松田阵平从喉间轻哼了一声,尾音听起来很轻快,笑着看向副驾驶上的小朋友,“但你现在不是住在千早家吗?她的公寓可不在这附近。”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只是某次在楼下便利店再次偶遇禅院甚尔时,听到对方随口谈起的。
禅院惠:“……”
说到这个他就很无语好吗。
小惠叹气.jpg
他姑姑的公寓简直是大型问题儿童们的聚集地。
这是他被自己无良老爹丢过去住的第三天,而这三天内,他姑姑的朋友们就跟一茬一茬不停从土地冒头生长的小草一样,接二连三地都跑了过来“做客”,那些看着他长大的术师们闹闹腾腾的,还时不时就因为各种各样非常幼稚的话题吵起来,甚至到最后会找到他来评理,判断谁对谁错……半点成年人的样子都没有。
年幼的禅院惠有时觉得自己能正常长大到十岁也挺不容易的,尤其是身边有这么多反面教材的情况下。
可能这也是……
他会对身旁的这位邻居哥哥颇为富有好感的理由吧。
是跟妈妈一个类型的靠谱大人……大概。
禅院惠侧头打量了一番松田阵平,对方的嘴角叼着一根烟,应该是顾及他在车内,所以并没有点燃的打算。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连接着耳廓,稀碎又微卷的发梢堆积在耳后。
目视前方的双眼前,架着一副墨镜。
尽管和他熟识的五条悟一样,都喜欢把墨镜当作半永久挂件,但在禅院惠的心里,眼前的松田阵平可比孩子气又任性的五条悟让他安心多了。
庆幸吧,至少他没有被自家姑姑丢给那位五条悟。
禅院惠黑线地回忆起了某白毛出于好奇心,曾跟着禅院千早跑来学校门口等他放学的情景,形象格外出挑的男人被误认成了是大明星,一下子就吸引了无数滞留在附近的家长、学生们的视线,而围着他转、搭话的人们险些把大门口围堵得水泄不通……始作俑者本人还一脸自我满足的样子。
想着,禅院惠就不禁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听到了,余光紧随其后就瞥了过来,“怎么?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啊。”
他以为是禅院惠在对来接他放学的人不是亲姑姑的情况暗暗表达不满。
稍作思考后,又说:“千早说她会尽快结束工作,我们可以先到附近的商城逛一圈,嗯……你喜欢打街机游戏吗?我记得市区里有一家电玩城。”上警校的时候他和同期朋友们没少过去PK、打赌谁会赢。
“松田哥哥你也喜欢打游戏吗?”
禅院惠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转头问道。
“嘛,”松田阵平侧头对他散漫又自傲地扯了下嘴角,自我介绍道,“我的手指们很听话,所以我还蛮擅长玩这些需要手操的游戏。要我教你一些小技巧吗?”
“……?”小技巧?
禅院惠一愣,反应过来问:“是可以变得很厉害的小技巧吗?”
“当然。”
哪位小朋友能拒绝这种邀请和诱惑呢?
至少一心想在某方面战胜自家屑人老爸的禅院惠不能,他简直已经能想象出——等出门疯玩了一趟的爸妈回家后,他就吃着松田阵平投喂的经验包,快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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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打电动这块彻底完胜总是压他一头、还各种语言挑衅的混蛋老爸。
“嗯!要的!”
“好,那我们就算去那里吧。”
装作气定神闲的松田阵平总算在禅院惠没有注意的角落松了口气。
随后便情不自禁地窃喜。
看来和年少的小朋友找到共同话题也不是很难嘛。
……
松田阵平带着国小生在记忆里光顾过几次的电玩城里玩了一圈,最后双双驻足在了角落处的一家宠物之家——主要是禅院惠目不转睛地开始看里面的小动物们,完全挪不动脚了。
比起战胜老爸,他现在更想继续和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兔子玩。
而挑战自家大魔王的任务,还是留给姑姑去吧。
松田阵平陪在旁边,懒洋洋地往墙角一靠。
倏然,裤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感,他边想着大概是禅院千早发来的消息,边麻利地掏出了手机、打开新的未读消息。
【禅院千早:忙完了,你和惠在哪里?我去找你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戳戳戳,松田阵平用他灵巧的手指发了个定位,并迅速地打了一串字过去:【在这里,我待会儿带他到外面等你。话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机会和千早老师一起吃饭了。】
禅院千早的消息回复得也很快,【很快吗?我可是觉得好久没见到松田君了欸,感觉我可以期待起来了。】
【那我该说,敬请期待?】
***
92.
我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垂眸看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千早前辈你在对着手机做很恶心的表情欸,是在看邻居哥哥发来的消息吗?”刷的一下子,我的左肩被撞了一下,仿佛患有多动症的五条悟凑了过来,还试图看清松田阵平发来的消息内容。
我猛地收起手机,咬牙切齿看向他,露出虚假又友好的笑容,“你说恶心?”
这个母胎单身的家伙懂什么懂!
五条悟:“难道没有?你从没有对我和杰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说的还怪义愤填膺的,似乎我亏待了他什么。
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夏油杰一听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后排的战场,连忙回头笑眯眯地说:“不,悟。如果千早前辈对我们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有些不妙了啊。”
五条悟恍然大悟。
五条悟以拳敲掌。
五条悟开口:“也是哦,那样的话岂不是就说明我被千早盯上了么,虽然乐于助人的五条老师也愿意奉献自己,但完全想象不出来我和千早谈恋爱的场景啊。”
我:“……”
鬼要你奉献啊。
我不要人,让你们五条家把家底全掏出来将人赎走就行。
:)
93.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了,转而和开车的辅助监督说了松田阵平给我的地址,说自己要在那里下车。
身旁的五条悟好奇地问:“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前面的夏油杰也跟着侧目,看向我。
“谁和你‘你们’,我自己去,事先有约了。”我看了蠢蠢欲动的两人各自一眼,警告道,“嘘,别多问。”
问也不告诉你们。
这就是不尊敬千早前辈的后果!
16.第 16 章
94.
我在抵达与松田阵平说好的标志性地点前,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咒高的制服——这个阴沉沉的颜色和复古的款式可说不上来有多好看。
看着出现在橱窗上的人影,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一家女装店。
95.
“您要试试这身吗?这里有个收腰的小设计,可以……”
当店内的导购女士为我挑选合适的衣服,再逐一往我的身上进行比对时,我看着出现在镜子里的这个黑发绿眼的高挑女人,不由得再度想起今天在高层的经历——是的,我之所以会拜托松田阵平替我接小惠放学,就是因为被喊去高层了。
在临近下班的时间突然接到临时通知是常有的事,而且也不见得都是被安排去祓除诅咒的正事,在此之外,还有诸如“高层有事情要和你商议”、“你又摊上事了”的消息找上门。
或委婉、或直白。
总结成一句话都是:你得留下加班了。
今天也不例外。
安分不下来的老东西们又一次在我将要下班的时间段派人找了过来。
我:“……”
他们就不着急回家吃饭吗?
哦,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家吧。
真可怜。
96.
说真的,我又没有赡养或陪他们打发时间的义务。
真想要贴心的陪聊就自己花钱去雇佣几个吧。
我敢肯定,那绝对比我们这些“叛党”更容易稳定他们忽高忽低的血压。
而且我在很早以前就看透了——这就是那些烂橘子们(五条悟想到的昵称)为了巩固自身势力,以防被后浪们推翻,而对我们年轻的新生代所实施的服从性测试。
所以我大多情况下都不会乖乖听话过去的,随便找些理由就糊弄过去了。
但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们伙同了我血缘上的叔父,也就是当下第二十六代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说要见我、和我谈谈一些要事。
我先是打了个问号,表示不解。
然后就鄙视地在心里竖起了个中指。
都多大岁数了!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头发掉光光的老头儿,都比我和甚尔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大好么!
竟然告状找家长!
不过很可惜,倚老卖老这招在我这也行不通。
别说什么第二十六代家主了,就是他们把禅院家的祖坟刨了,把前面的那二十五代历任家主都喊出来也没用。
“什么?你不过去吗?”
同样在场,又好奇凑过来将通话状态改成免提的五条悟眨眨蓝眼睛,遗憾地说道。
我挂断电话,看了他一眼,耸肩。
“谁说我不去了?”
没听到是找我谈“要事”么。
我可是很敬业的。
97.
“看样子不会很快就结束啊,那惠怎么办?”
知道我最近在负责照顾惠(包括接送小学生上下学)的夏油杰贴心问道,他双手抱臂,主动说,“既然这样,要不我过去接他放学吧。”
我:?
我大为震惊,又感动不已。
自己的无良后辈们终于懂得体贴前辈、为前辈分担生活负担了么。
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jpg
我张张嘴,看着正对我露出温柔笑容的夏油杰,刚想说什么。
可身边的五条悟却神情大变,突然紧张兮兮又仿佛是在堤防什么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大喊:“杰,你分明是要用干涉特殊支线的方式来拉高你的好感度!五条爸爸我是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这种阴险狡诈的怪刘海眯眯眼的!”
?
怪刘海眯眯眼·夏油杰:“……喂。”
我:“……?”
这次,我更加震惊了,把嘴都张成了圆形。
大概是被无语到气笑的夏油杰摇摇头,然后帮我吐槽道:“什么五条爸爸?你最近在玩的游戏难道是《美少女〇工厂》?”
五条悟歪头:“这你都猜到了?我刚打出了父嫁的结局哦。”
“???”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五条悟!
啊啊啊啊快住口,这个话题有点超纲了啊!——我张开的嘴巴快要合不上了。
那是一款女儿养成类游戏,玩家操控的主角是一个单身老父亲(备注,和女儿没有血缘关系的老父亲)。
但就算如此,也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总有种如果不阻止五条悟继续发言,那后面谈论的内容只会越来越离谱的预感。
于是,我一秒恢复冷静。
成为一个无情又冷酷的女人。
怼开还在代入我爸身份无法自拔的五条悟,一锤定音道:“虽然这里有个怪刘海眯眯眼不假,但并没有五条爸爸,我会拜托其他人去接惠放学的。”
心累.jpg
98.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俩一黑一白,我是指头发颜色。
一加一加在一块的结果就是咒术界奶牛猫。
奶牛猫是什么样的,就不需要我多赘述了吧。
懂了么。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我是个无可救药的重度颜控,也绝对、绝对不会对身边这两位大帅哥产生一丁点好感的原因了。
这种帅哥谁爱要谁要去吧,反正我不要。
99.
与松田阵平和禅院惠碰面时,我已经换了身光鲜亮丽的衣服。
一身打领的格子裙套装,偏西式。上短下长,裙摆包臀但不算完全贴身,还有一掌长的分叉,活动起来很方便,长度及膝。既能衬出我的身材,比如腰型和长腿,同时也非常贴合我的气质。
比咒高制服好看多了。
我心情不错地揉了揉禅院惠的脑袋瓜,笑着问他,“和松田哥哥玩得开心吗?”
禅院惠是个特别聪明的小朋友,而且熟知我在工作时间经常会穿咒高制服——大概是因为颜色较深吧,哪怕不小心染上了血渍也不易发现,而且比较有特色,和不熟悉我的辅助监督交接工作时,就很方便表明身份了。
我想说的是……
禅院惠在见到我的身影后,尽管先出于本能地跑向了我,但他在顺利抵达我面前时,就已经发现了我并没有穿咒高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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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抬头迟疑地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被我拎在手里的购物袋,然后……
小惠:“……开心。”
说着的同时,他还对我露出了和禅院甚尔特别相似的一种眼神——我不好形容,边古怪地看向我,边继续说:“姑姑,你今天很忙吗?”
“还好。”
就是不得不去见一面你的……
想到禅院直毘人时,我眼神倏然一暗,但依旧面不改色地笑着问:“你们都做什么了?”
禅院惠仰头看我,一板一眼道:“松田哥哥带我打了电动,还陪着我和动物之家的小猫、小兔子玩了一会儿。”
哇呜。
还挺有耐心的嘛,听起来有些出乎我的预期了。
我挑了下眉毛,上一秒还在心里涌动的毛毛躁躁的小情绪即刻化作须弥,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让我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
今天主动联系松田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这么想着,我便随心而动地看向跟在禅院惠身后踱步而来的警官先生,他看上去还挺悠哉自洽的,双手插在裤兜,步伐稳健又轻快——仿佛是在说他这个人亦拥有如此冷静和小幽默的性格。
他抓了下微卷的头发,笑着说:“之前就像问了,为什么惠会喊我‘哥哥’?尽管有幸得到这么年轻的称呼很让人开心吧,但总觉得在和千早姑姑排在一起听会有点怪。”
话落,松田阵平刚好对上我的视线。
可能是我惊讶且带了些玩味的眼神过于明显,以至于他开始不再游刃有余,反而内敛了起来,随即不自在地以拳抵唇,借着清嗓干咳的动作,丝滑地避开了和我在半空中交会的目光。
我站在原地,右手还放在惠蓬松的脑袋上。
哑然失笑地总结——
有点可爱。
100.
当你发自内心地认可一个异性的可爱时,这或许可以说明你……
***
“我先去结帐,你们继续。”
在餐厅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坐在禅院惠身旁的禅院千早倏然开口,随后,就在同桌另外两个黑发男性的注视下扶着餐桌站起了身子。
托腮的松田阵平闻言一愣,紧随其后道:“等下千早,还是我——”
禅院千早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立刻打断道:“行啦行啦,都说是我请客了。等下次一起去你说的‘秘密基地’吃烧烤时,你再请客也不迟。”
她噙着笑,唇角微微上扬着,而后居高临下地对松田阵平眨了下眼睛,那双漂亮的绿色瞳孔也越发的流光溢彩。
“……好吧。”
松田阵平双手投降,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等禅院千早大步流星地离开以后。
禅院惠迟迟地收回了追随自家姑姑背影的目光,转头去看正一脸无奈但又似乎在笑着的松田阵平。
……这种表情。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神情,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但没关系。
小朋友放下捧在手里的水杯,面色认真地对松田阵平问道:“松田哥哥,你喜欢姑姑吗?”
17.第 17 章
101.
我哥和妙姐的旅行结束了。
这也意味着,禅院惠那个总喜欢在家放出两只狗式神(玉犬)的小鬼终于要离开我的公寓了,而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在睡着时被他的玉犬们舔醒。
……这种叫醒服务可不值得被提倡。
102.
夫妻俩回到东京的第二天白天——他俩大概是夜里坐班车回来的。禅院甚尔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名叫禅院惠的儿子,给我打来电话,说要上门把小惠的行李再次打包带走。
我刚好下了节运动量拉满的体术课,筋骨被舒展拉伸且出过些汗水的感觉还不错。
于是我决定趁热打铁,继续享受这份短暂又简单的快乐,便懒洋洋地倒在操场一旁的躺椅上晒太阳。
站在绿地操场上的是下课后还没有离开的三年级学生,他们就像普通学校里的学生们一样,喜欢在天气明媚的课后跑来外面压操场,叽叽喳喳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一会儿八卦八卦老师们的感情生活、一会儿吐槽吐槽各自遇到的神经病。
他们最近喜欢讨论的内容是即将开展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是我们学校和京都咒高两所学校联合举办的学生“校运会”,就在下周。
我听着那边忽大忽小的议论声,晒着太阳。
而就在我有些昏昏欲睡时,我接到了来自禅院甚尔的电话,然后听到他说——想起来把儿子落在了我的公寓,并且还没回收。
我眼睛微微眯起,把电话夹在耳边,怨念地说:“看来禅院家的男的也是一脉相承的记性不好啊。”
这话说的颇为具有指代性,且很有指桑骂槐的意味。
对面的人立刻轻嗤,“谁招惹你了?”
“你叔父。”
“……哪个?”
这次,禅院甚尔迟疑了片刻,疑问道。
哦,忘记介绍了。
我们家直系亲属这边,除了我和甚尔已经死掉凉凉的亲爹外,年长的叔父还有两位——身为家主的禅院直毘人,以及对前者当上家主而感到愤愤不平的禅院扇。
我们这辈的孩子不多不少。
我和甚尔有个大哥,叫禅院甚一,是我们家老头子和正妻生下的孩子(嗯,我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平成年还能听到“正妻”这种称呼很奇怪和荒唐,但在那个禅院家里面,事实就是如此)[1];禅院直毘人也有个嫡子,貌似和五条悟差不多大,不过我和那小子不是很熟——算了,说实话,我和整个禅院家都不是很熟。
因为我觉得他们没有礼貌、没有脑子,很“禅院”。
至于禅院扇,他有两个与禅院惠差不多大的双胞胎女儿。
那家伙心眼小小,眼睛也小小,非常表里如一。
我在整个禅院家里最讨厌的就是他。
说回正题,我蹙着眉毛,撑起上半身坐直,一股要认真说话的气势油然而生,“你觉得我会和禅院扇多费口舌吗?”
简直是在小看我对那家伙的讨厌程度!
我哥哼笑了一声,对答如流,“行,直毘人那老头儿找你做什么?”
我哼哼两声,有种得逞的奸诈。
难道只有高层的烂橘子们会告状找家长吗?
真巧,我也会。
我告状说:“他趁你不在,跑来找我谈让惠回禅院家的事。”
我稍微停顿了一秒,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他还说要让惠当下一代家主,愿意给好多钱。哥,你要卖子求荣吗?”
随即,我便细节地听到了通话那头的禅院甚尔呼吸一滞。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大概能猜到现在我哥的脸肯定都黑下来了。
不出我所料,等他回过神来后,立刻阴恻恻地开口道:“他还和你说别的了吗?”
“没有了哦。”
我语气轻快地说着,在笑。
因为我的好叔父还没来得及再往下继续说,跟在我身边左右的“咒术界奶牛猫”就合力把高层大楼的房顶给炸了。
尽管事后的维修费走的依旧是我的账户。
103.
禅院千早是个很斤斤计较的咒术师,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高层企图联合禅院直毘人一起给我做局。
那很不巧了。
我势必要先搞前者,再搞后者,谁也跑不了。
不知道我那闲得不行的全职爸爸亲哥现在有没有散步到禅院家啊,也不知道他散步到禅院家以后有没有和家里的人“友好沟通”啊。
真期待啊。
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下班回家了。
激动.jpg
104.
放学后被接回家的小惠和我一起坐在地毯上打牌,他的一双小手还没长开,非常勉强地把一副牌抓在手里。
我和禅院甚尔沟通禅院家打算重金买他回去当少主的话题也没避开他。
禅院惠打牌打得三心二意。
一边要听我和甚尔说了什么,一边要坚持和我对局。
到最后,他困惑地问:“为什么要让我回去?”
我丢出一对王炸,表示,“不好意思,姑姑我又赢了!”
然后摊开已经没有剩余牌张的双手,笑咧着嘴,看输了的禅院惠愤愤赌气式的嘟起嘴。
我伸手过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他们想要你的术式啊,十种影法术,那可是禅院家祖宗级别的相传术式。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老爸在你觉醒术式后,表现得那么吃惊了吧?”
十种影法术。
可以调用十种不同的式神灵活战斗的术式。对禅院家的意义非凡,几乎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存在。
不过惠觉醒术式的那年才四岁,他现在已经记不清禅院甚尔那副震惊到仿佛遇见了东海帝王的蠢爸爸神态了。
禅院惠又问:“……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姑姑?我觉醒生得术式已经有几年了吧。”
他和他的式神小狗们已经做了五六年的朋友了。
我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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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手指不安分地掐了下惠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的脸颊,“所以我说禅院家的男的反应迟钝,他们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你这颗金蛋。”
禅院甚尔听了以后,也被我的搞笑形容给逗笑了,在那边撑头看着他的金蛋儿子扑哧一笑。
我没有将自己的全部猜测都说出来。
实则我觉得里面多少有些其他的因素。
比如近些年来五条悟的势力越来越大了,这给很多守旧派的咒术师们带来了危机感,人人开始自危,唯恐自身的利益受损;又或者高层内有潜入并逐渐掌权的诅咒师——这个群体也因为逐年被五条悟打压,而变得日渐式微,所以一切能拿捏五条悟的动作自然也少不了他们。
所有人都拿“五条悟”这个划时代的存在没办法。
所以只好另寻他法。
比如找到一个能代表他们与五条悟派制衡的新人选。
拥有十种影法术的禅院惠就相当满足他们心中所想的各要素。
出身于御三家,是古老家族的传承者。同时在历史中,十种影法术是唯一可以有机会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相抗衡的相传术式。再者,刚好禅院家也有心让禅院惠回家做下任家主。
权衡利弊。
这确实是个不二人选。
可惜了。
我家小惠不语,只是一味地觉得他们很烦。
105.
听到我的解释后,黑发男孩低下头,轻飘飘地嘟囔了一句,“我就没有反应迟钝,我看出来姑姑喜欢松田哥哥了。”
禅院甚尔立刻提起了些精神。
本来都要打瞌睡的男人眼中多出了些兴致,先瞥了眼他胸有成竹的金蛋儿子,随即扭头对我“哇呜”了一声。
眼里仿佛是在说“看不出来啊”。
一直在挑衅!
面对亲哥的调侃,我严阵以待,面色冷峻又带有几分无处安放的摆烂。
——怎样!
而当我在这边严防死守时,自称反应机敏的禅院惠又开口了。
然后,又是一颗“炸弹”。
106.
……我合理怀疑这臭小子是想把刚才在打牌时,吃到的炸弹都悉数归还给我。
只听禅院惠继续说:“所以我也问了松田哥哥有没有喜欢上姑姑。”
禅院甚尔吹了个口哨。
我:“……?”
你们背着我偷偷讨论了什么啊!
107.
看着我吃瘪的禅院甚尔仍然不依不饶,追问:“嗯哼,所以松田说了什么?”
禅院惠看看我,又看看他爸,绿色的眼睛很亮。
“松田哥哥他说……”
不要剧透啊!
我内心哀嚎了一声,捂住耳朵,又闭上眼睛,喊道:“不要告诉我,一个合格的猎手是要能诱惑猎物主动落网的!这句话我要留到松田亲口跟我说的那一刻。”
“我跟你说惠,剧透这个行为一点也不值得提倡!”
18.第 18 章
108.
那天,妙姐下班回家时,我们三个已经殴打成了一团,尤其指我和禅院甚尔。
而等这个家的女主人闯进我们的视线时,正在接受我不痛不痒的锁喉攻击的禅院甚尔立刻喊出声,随即便没皮没脸地朝他的妻子告状,说我欺负他。
我:?
我气不过地又踹了一脚这人,然后先一步小跑到妙姐身边,再弯下腰,一把搂住对方的手臂开始小鸟依人状,委屈巴巴地说甚尔这混蛋又开我的玩笑。
虽然妙姐只有一米六,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足有十厘米,但我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动作却极其顺畅,完全不受任何其他因素的影响。
这就是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啊。
我懂,我太懂了。
禅院甚尔抱起惠也走了过来,他熟练地先抬手遮住惠的眼睛,随即把我当空气似的探头过来亲了亲妙姐——妙姐没理他,转头吧唧地亲了一口近在咫尺的惠。
然后,禅院甚尔在我的头顶上方加码道:“千早在带坏惠。”
“???”
我瞪大眼睛,猛地抬起头。
这是污蔑!
我告诉小惠的明明都是人间真理!
不信你就去听听五条悟讲他的“父嫁”故事吧!看看到底是谁在误人子弟!
109.
值得庆幸的是,五条悟最近终于不再执着于养女儿了。
因为紧张刺激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快要召开了。
好为人师的五条悟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开始将重心放在学生们的身上。
他就是那种万事都要参团率百分百的类型,俗称:什么热闹都要凑一凑。
眼看距离交流会越来越近,这只白猫的兴奋程度也越来越高涨。
直到,这天真的来了。
110.
“悟很期待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但没想到会不止他一个,连千早前辈也……”
在我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补妆的空隙间,夏油杰忽然从外面拉开了大门,而在发现我后,他有些意外地愣了愣,然后才慢半拍地反手拉上门,懒散地走了进来。
最后停在我的桌案旁,双手往桌面上一拄,俯下身子,低头好奇地打量了我几眼。
我挑眉,任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游荡。
“悟呢?”
夏油杰的观察结束了。
他站起身,视线带着头,往身后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些,当看到一个离他最近的椅子后,这人便一把将那个椅子拖了过来,并一屁股坐下。
又自然地单手托腮,眯眼打了个哈气,五官跟着皱在一起。
无精打采地说:“早就跑下山了,说是要亲自去高铁站迎接从京都远道而来的师生团。”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十几分钟前五条悟确实也有来找过我,问我要不要参与他给京都众准备惊喜的伟大计划,但当时我正在和松田阵平发消息,头也没抬就直接拒绝了。
我有点好奇,转头去看身边已经掏出智能手机,并开始划拉屏幕以打发时间的夏油杰。
问道:“他说的‘惊喜’是什么?”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信以为真五条悟会给京都众准备褒义层面的“惊喜”。
但不妨碍我想知道他这次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恶作剧。
闻言后,夏油杰忽然脸色一变,憋着笑,将手遮挡在唇前,似乎这样就能藏住他轻轻吐出的笑声。
他忍俊不禁道:“他事先联系灰原一起搞了个红底的大字横幅,上面还写了什么‘欢迎京都府咒高师生团’,拿着那东西去高铁站外接人了。”
我:“……横幅?”
在脑补了那个画面后,我立刻扑哧一笑,拍腿说还好自己拒绝了。
这也说不清究竟是对面社死,还是毫无畏惧拉开横幅的五条悟在社死了。
夏油杰摸了下耳垂,含笑对我说:“其实我觉得做个会发光的炫彩显示屏效果更佳,可惜时间不太充足了。”
“……”
我又是目瞪口呆,又是对夏油杰伸出了以表赞扬的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怪不得你俩能成损友知己呢。
111.
京都府咒高那边负责带队的除了年事已高的乐岩寺嘉伸校长外,还有位在校老师——庵歌姬。
后者也算是我们的前辈,学生时期就和我们互有来往。
不过主要是和五条悟、家入硝子几人更为熟悉,因为在我迟迟入校时,年长了我两届的庵歌姬已经从咒高毕业了。
我和她熟悉起来还是在之后,也就是我被家入硝子拉进咒术师女子会的时候。
脸色难堪的庵歌姬气势汹汹地走在队伍前面(乐岩寺校长不在其中,因为老头子有专车接送,已经先一步进入校内的迎客室休息去了),我猜是因为五条悟的“惊喜”。
在看到站在房檐阴凉下的我和夏油杰时,身穿巫女服的庵歌姬忽然双眼一亮,仿佛重获新生般地朝我跑来,在和我抱紧后,她喜极而泣道:“千早!你不知道五条这家伙有多过分!他竟然搞出了一个那——么——大——的电子显示屏在高铁站外等我们,而且那东西甚至还会五颜六色地改变颜色,尴尬死了啊!这混蛋怎么好意思说是惊喜的!”
……显示屏?
呃,所以最后还是做出来了。
我默默地看向那边正在击掌庆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尽管我没有参与到这场恶作剧里面,但我确实算是个知情人士……吧?——仅得知此事不到一小时的知情人士。
我还是有点心虚的。
所以只好多拍了好几下伏在自己肩头的庵歌姬的后背,以作安抚。
112.
许久未见的庵歌姬邀请我和家入硝子在今天的团队战结束后,一起去喝一杯。
明天和后天还有个人战,所以她会留在东京这边待两三天。
术师前辈左手揽着家入硝子,右手勾搭着我,大咧咧地仰头叹气说:“每年只有这时候才能痛快地喝一场啊!”
家入硝子笑着说:“是吗?明明每次都是歌姬前辈最先被喝趴下。”
庵歌姬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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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比我先倒下的还有五条悟呢!”
……一个一口倒,和一个一杯倒,真没差多少的,尤其是在这位“喝不醉”的校医小姐面前。听起来这个对比都有点可怜了啊,歌姬。
大哥不说二弟,算了算了。
我拽下了庵歌姬举在头顶以表抗议的拳头。
这个动作让她将注意力投放到了许久未见的我的身上,不过话题还在继续,“千早你说话啊!咱们都多久没聚会了!女子会快形同虚设了!”
“咳,不好意思啦歌姬。”
我带着歉意的笑容看向她,“我今天事先有约了。”
我和松田阵平早就约好了一起去骑车兜风,这事儿我都因为临时加班而放过他好几次鸽子了,难得赶上无事一身轻的姐妹校交流会,所以真的要把握住机会,不能再拖了!!
庵歌姬面色狐疑,两指捏住下巴又朝我凑近一些距离,我们的眼睛离得很近,她紧紧盯着我问:“和谁?五条?夏油?还是谁?我可以勉为其难带上他们一起的。”
我听到几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蹦出。
每听到一个熟人的名字,都忍不住为自己的狭隘交友圈而心碎一次——我的朋友竟然基本都是咒术师!或和咒术师有关的家伙!
不过与此同时,我又暗自安慰起自己。
没关系,我现在时有联系的圈外朋友还有宫本由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啊——没错,我和萩原研二也交换联系方式了。
……不过等下,被我举例列出来的这三个人不都是警察吗?
所以我只不过是从一个小众圈,跳进了另一个稍微大了些的圈子里去了?
扶额.jpg
113.
参团率百分百的五条悟带着夏油杰挤了过来,嬉笑道:“我和杰可没有机会单独和千早约会,歌姬你好有想象力。”
名侦探歌姬炸了毛,不再分析,转头要去掐五条悟的脖子。
不想被波及的家入硝子往边上躲了躲,跑到我身边,仿佛看破了一切般地对我说:“所以是和那位被狼外婆盯上的相亲对象?”
我:“……狼外婆这个称呼到底要挂在我头上多久?”
家入硝子笑了笑,“没反驳哦。”
逃过庵歌姬追杀的五条悟一跃而来,下一刻就闪现般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探着脖子往前凑,强势地加入了话题。
“爸爸我可还没有承认那家伙呢!”
我伸出手,一把把这人按头推到了后面去。
……行行好吧,别再上演家庭伦理剧了。
114.
我总觉得五条悟现在是对松田阵平产生了很浓烈的好奇心。
他对惠口中的那位邻居哥哥的好奇程度,就像钓鱼佬没有掉到的那条鱼,正在他心里变得越来越大。
而我要做的,就是杀死那条鱼。
被我无情扒拉到后排的五条悟指指点点,开始小声——但我听得一清二楚——蛐蛐我,“杰,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我看到了一只偷腥猫!”
19.第 19 章
在得知他今天下班后的计划是和禅院千早一起去兜风时,萩原研二露出了微妙的神情,看起来还有些欲言又止。
这让松田阵平起了疑心。
并不自觉琢磨起自己和禅院千早的关系在这位朋友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难道很奇怪吗?
竟然能让素来游刃有余的萩原研二都面露出了些许的不忍。
不忍?
什么意思?他还能被千早给吃了不成?
还是说——现在的他和萩原研二之间产生了认知偏差。
比如,萩原研二还在坚持那个看法——他接触禅院千早只是为了更好地获得有关禅院一家的情报,由此将他看作是玩弄女性感情的“刽子手”;
又或者是对方改变了想法,开始认为他在自讨苦吃。
作证是自诩谨慎犀利的松田警官直至今日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
松田阵平和禅院一家三口成为邻居快两个月了。
最初的观察目标——禅院甚尔的危险系数在他这里确实是在逐日下降。
当然,这里除了禅院甚尔本人没有奇怪的行为活动,以及被他从机关内部翻出的干净档案外,肯定也少不了禅院妙、禅院惠和禅院千早这三位家属的滤镜加成……
如果让松田阵平形容。
那大概就是,当上述三位中任何一位和禅院甚尔站在一起时,从后者身上飘出的“生人勿近”气场便会神奇地消失,仿佛一瞬间就从没有归属的野猫变成了没有攻击性的家猫。
所以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差不多是时候放弃对禅院甚尔的猜疑和试探了。
然后……
摒弃杂念地去和禅院千早接触。
松田阵平转了转掐在指尖的圆珠笔,另一只手撑起下巴,歪头去看萩原研二。
而在他独自思考的期间,自家发小已经收起了那种莫名异样的表情,转而笑吟吟地看向他,眼底多了些打趣。
只听萩原研二说:“难怪你前些日子会匆匆忙忙地把你那摩托车开去我家的修理厂保养。”
“……”
松田阵平的神色一凛,有点窘迫。
就说有时候身边有这么一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发小,不尽然是个好事。由此对方还是个脑袋灵光的聪明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戳穿他的小心思。
但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方面面。
松田阵平丢开手里的圆珠笔,抬起双手垫在脑后,结结实实地往身后的椅子靠背上一砸,移开视线,假装没听懂萩原研二的潜台词,故作轻松道:“因为我的车到了该保养的日子啊。”
闻言,萩原研二加深了几分嘴角的笑容,“是吗?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小阵平。”
“……什么?”
“你和那位……咳,禅院小姐的桃色绯闻可还在警局里流传呢。怎么办?是不是最好解释下你们的关系?比如,嗯……跟他们说清楚你们只是一起会去骑车兜风的朋友?”
他把后面的几个字咬得很重,宛如是在故意强调什么,而且笑腔满满。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再次陷入了沉默,并默不作声地看向面前的这位“诡计多端”的幼驯染。
他有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可能是来自警察身份的警觉和多疑,也可能就是纯粹的第六感。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松田阵平在此时此刻都隐约觉得——萩原研二可能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学生时期他也有因为出色的长相,以及被其他人形容成是“冷酷高傲”的性格而广受女生们的欢迎。从被塞进鞋柜的情书,到当街被拦下询问联系方式,二十六年来他所经历过的表白和搭讪都不在少数。
但是……
但是作为一同长大的好朋友,且见证了他经历上述这些情景的萩原研二顶多会当场跟着起个哄,或笑两声,然后就把这些事翻个篇,通通抛到脑后去了。
哪里有把他的情感生活如此放在心上过?
这么一对比下来,现在这位正在对他和禅院千早的感情进度条多加关注的萩原研二明显就表现得很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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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思考,松田阵平微微压低了些风姿飒爽的眉弓,一并观察起了萩原研二。
而被他紧盯着的萩原研二依旧面不改色。
几秒钟的面面相觑后。
松田阵平并没看出什么值得一说的新发现,于是不爽地败下阵来。
“算了吧,我和千早要一起去飙车的事情还是不让其他人知道比较好,毕竟……我答应她是要对宫本保密的,你也听我说过——她之前被宫本因为飙车警告过。”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说的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瞪了眼这个主动挑起话题以此揶揄他的家伙。
这个办公室快让人待不下去了。
头皮发麻的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在余光瞥到墙壁钟表上的时间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拿起被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和一串钥匙,给了萩原研二一个意会的眼神,表示自己要下班约会去了。
“小阵平。”
萩原研二在他快要离开时,忽然开口喊了声。
松田阵平停步,回过头又挑挑眉。
萩原研二朝他比划了下手里的手机,说:“两周前,就是我被班长喊去替他的组员临时代班,然后还跟着他参与了一场民众举报的案件的那天,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班长跟我提起过,打算在这个月联系大家一起聚一聚,希望这件事你也没有忘记。”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暗示,“我想,大概还是有必要提醒松田警官,在和禅院小姐的约会结束后也考虑下腾出半天的时间,留给我们这些难得一聚的朋友们。”
……这家伙果然知道什么。
否则怎么会突然在这时候提起两周前发生过的事情。
已经有所察觉的松田阵平噙着气急败坏的笑,像接受了某个看不见也摸不到的挑战般,扬起嘴角,隔着刚刚戴在眼前的墨镜镜片回看了过去。
“啰嗦啊,这些事我都记着呢!”
20.第 20 章
115.
八卦的庵歌姬从家入硝子那得知了我……并不算有多秘密的感情现况。
尤其特别说明了——直至今日,他们也都没见过松田阵平此人。
对其的认知,全都来自于从我这得到的道听途说。
随即,仅年长我一岁的前辈就吐槽起我的护犊心切,然后摇摇手指,高谈阔论地说:“和男人吧,可不能一直只进行双人约会,这实在私密又暧昧,会让他们误以为你非他不可。我说,千早你多少让他认识认识你的社交圈?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五条和夏油有多优秀,但至少这俩人渣单靠他们的漂亮脸蛋能让约你出去的那家伙产生些危机意识啊!”
说到最后,她气势高昂地一拍桌,单方面敲定了要把松田阵平拉入我们的聚会里。
结果还是为了喝酒。
……这曲线救国的东京地图也太大了吧。
差点以为她真的是想给我上一门名为“爱情”的学术课。
不过庵歌姬确实对我找了个圈外人谈恋爱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以至于她连学生们那边正在进行的团队战也不怎么关注了,嘴里喃喃了一句“反正有乐岩寺校长守着呢”,然后就一门心思地开始追问我有关松田阵平的信息。
——坐在我们后排,像躲病毒似的,离我远远的乐岩寺校长用他看不到眼睛的眼睛瞥了庵歌姬一眼,但无人在意他。
我指正,“还没有谈上呢。”
我和松田现在也就算是互有好感的阶段而已。
这个阶段可进可退,进一步成为恋人,退一步大家还是朋友。
至于我们两个会怎么往下发展……
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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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庵歌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认同,“这倒也是,但光听你说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是不是该让我亲眼见见那个男人,再敲打敲打他啊。”
说着说着就开始自言自语起了一些听起来就很“术师行为”的小手段。
我震惊,这又是哪来的千早的老妈!
倒也不用把我保护的这么好!
116.
不过在最后,我还是点头答应了对我死缠烂打的庵歌姬的邀约。
和她约好了在她们学校离开东京的前一天,一醉方休。
……其实。
我也就是比庵歌姬能多喝一杯半的水平。
所以对我俩来说,一醉方休确实是个很容易就达到的目标了。
好气。
为我不争气的酒量自罚一杯。
117.
在我快把手里的大杯奶茶喝光光时,一辆漆黑锃亮的仿赛春风呼啸而至,利落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骑车飞驰前来的男人穿着便于行动又特别凸显腿型的黑色工装裤,上身是休闲短T,大咧咧地露出了这人正掌控着把手的手臂,是好看又流畅的线条,看起来结实有力。
松田阵平掀开头盔上的护目镜,朝靠在机动车旁的我看了过来。
随即,一双狡黠的偏青色蓝眸便仿佛倾巢而出的绿鹭般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内,很灵动,也很蛮不讲理。
因为它直挺挺地、让人毫无防备地就这样撞进了我的怀里。
根本没给我任何的应对机会。
我暂停了自己还咬着吸管的姿势,忘了吮吸,有点看呆了似的低头和松田阵平对视。
直到那双眼睛的主人笑出了声,身子前倾,卧在车身上,从下方往上看我——我站在一个微微起伏的小坡上,再加上自有的身高海拔,现在的视角是高于松田阵平的。
“不好意思,久等了。嗯……希望我来的不算迟?”
紧随其后地还有一声他对我的改造车的称赞,“挺不赖的嘛。”
认错态度还不错,而且没有炫耀似的点明我对着他犯花痴的表现,还坦率地表达了对我审美的肯定。
好吧,都是加分项。
原谅他了。
我笑了起来,把挂在身后车把手上的另一份奶茶递给了他。
说:“你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十几分钟。是我难得下班早,所以出来的也早,跟你说过吧,今天我们学校有运动会。”
松田阵平一边说了声“thanks”,尾音飘飘的,一边接下了我送出的小甜水。
然后,他埋首好奇地看了看订单上的名字。
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头盔下隐约跑出来几缕碎碎卷发的男人重新抬头看向我,眼角一挑,无声地对我发出询问。
好吧,可能他不太清楚什么叫“少年时”口味的奶茶。
我做了番解释。说这东西和他身下的机车原产地一样,都来自大洋彼岸。末尾,我又打趣似的说了句,“是因为马自达(Mazda)没有生产机动车吗?总觉得如果是属于你的车,都会是这个牌子。”
松田阵平还在研究手里的饮品,如果不是头上还带了头盔限制了他的行动,那可能他会迫不及待地尝一尝这个东西。
他分神聆听着我的话,轻轻一笑,“那个啊,因为松田(Matsuda)不是吗?当时只想着假如自己未来有了车,那就选这个牌子的好了。啊对了,听起来你去过中国?”
我咬起吸管,打算把最后的几口“琼浆玉液”一口气喝干净。
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偶尔会有需要出差的工作项目,去过几次。”
但因为除日本外的其他各国都没有这种诅咒泛滥的情况,所以会派遣我们一级及以上术师出差解决问题的次数并不多,且诅咒的麻烦程度也不高。而我每次也都差不多是奔着公款旅游去的,此外还各去过两三次冰岛和法国。
松田阵平一愣,问道:“老师也要出差?还是国外?”
……呃。
总觉得他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揣测我出国当传教士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默默在心里捂住脸,谴责自己说漏了嘴,也全然忘了咒高在松田阵平的理解里还是所宗教性质的技术学校。
“咳咳,偶尔会出去参观参观其他国家的学校,因为我们是私立学校嘛,比较特殊,校长他呢……就希望我们做老师的不要太固步自封,能与时俱进、打开视野最好,所以常常为我们联系其他学校,创造交流的机会。”我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样啊。”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声。
见状,我扯了扯嘴角,生硬地开口道:“好了好了,快带我去你说的秘密基地吧,太阳都快落山了。”
回神的松田阵平单脚架着机车,扭头目视着我把放在车身上的头盔戴好——虽然本咒术师不想戴,但在市区里总要低调地装装样子,尤其是在某位警官先生的面前。
等一切就绪。
整装待发的警官先生宣布:“我保证那个地方不会让你失望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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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驰骋的摩托车轰鸣不断,目视所及的远方是橙红色中又夹带着微量蓝色与黄色的晚霞,光晕时有划过机车的后视镜,惹得视线内会跟着生出一道亮亮的白光。
耳边还有咆哮的风声,以及离我们更远些的层层海浪声。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长发在向后翻飞。
还远不止。
除了我和松田阵平偶有交织的视线外,可能所有(能被看到或看不到)的存在,都在这场速度的比拼中被抛在了我们微微弓起的身后。
而在又一次的眼神交会时。
正兴奋到忍不住尖叫和大笑的我想——
那只漂亮的绿鹭再一次、再一次朝我飞了过来。
……真是惹人垂涎。
119.
一场难得,又足够让人记忆犹新的飙车约会。
在抵达目的地时,早就深陷美色泥沼的我出了一身畅快淋漓的汗水,而站在我身侧的松田阵平也不遑多让。
他额前的一侧碎发被强势的风吹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上面浮现出了薄薄的汗水。
别有一番新的风味。
我吃吃笑起来,然后就在松田阵平不明所以然的眼神下,目的明确地走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我们在里面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激凌,打算通过这个实现物理降温。
好吧,其实是我嘴馋了。
120.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我和松田阵平就在遍布了沙砾的海滩上架起了——从后者认识的烧烤店大叔那里借来的小板凳,然后双双赤脚踩着被海水浸湿的沙滩上,时不时还能迎上一阵涌来的浪花。
我捧着属于自己的那小碗冰激凌,朗姆酒味的,心满意足地用一次性木勺将寓意着“幸福”的糖分和清凉剜进嘴里。
松田阵平翘着腿……或者说是直接将一条腿横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冰激凌也有一口没一口……反正就是不怎么上心地在吃着。
他基本全程都是歪头在看我,看了一会儿、又和我对视了几次后,忽然扑哧笑起来。
“好像很久没这样了。”
我含着木勺,不解地回眸看过去,“……工作很忙吗?”
但松田阵平的工作内容不是拆炸[fpb]弹吗?
难道东京的治安会差到三天两头就冒出一个恐怖分子想要炸了哪哪哪儿?!拜托啊,这里又不是神奇的哥谭!普通人的社会也会这么危险吗!——我睁大眼睛,在心里高呼震惊。
松田阵平唔了一声,用捏住木勺的那只手的手背蹭了蹭脑门,“工作?倒是还好。”
说完他就放下那只手,随即又剜了口怀里的冰激凌。
在哇呜一大口塞进了嘴里后,他猝不及防地低头捂住脑袋,“啊,好凉。真要命啊。”
我幸灾乐祸地冲他笑出声。
但下一秒我就不笑了。
121.
因为——
松田阵平对我毫无同理心行为的回礼,是一捧用手掌撩起的海水。
“啊!”
我惊呼一声,并反应迅速地躲过了来自黑发警官的偷袭。
“嗯?反应很快啊。”
松田阵平没想到我竟然没有中招,挑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我。
我咧嘴一笑,有些嚣张。
哼哼,那么接下来可就是我的回合了!
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