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的隐秘情愫》 1、001 清晨七点，老旧居民楼中，温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不大的客厅，空气还飘着米粥淡淡的香气。 苏瑾玉蹲下身，给女儿整理着新买的小裙子。小裙子是淡黄色的，棉料的质感，将小女孩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为娇嫩。 “羊宝，到幼儿园要乖乖听老师的话，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要学会找老师。小朋友是不可以一个人逞强的，就算是像羊宝这样漂亮的小公主也不可以。”苏瑾玉的声音又轻又柔，说话的时候像是有羽毛拂过一样，听得人很舒服。 这是苏白妍第一天上幼儿园。 身为母亲的苏瑾玉忧心忡忡，生怕少说一句，傍晚接人的时候就看到漂亮又可爱的女儿顶着大大泪包。 三岁的苏白妍用力点头，短短的胳膊抱住苏瑾玉的脖颈，声音奶声奶气的：“好。听老师的话，羊宝不哭的，和小朋友玩。” “对，我家羊宝真棒。”苏瑾玉亲了亲女儿柔软的脸颊，心里酸酸胀胀的。 苏瑾玉自然也不舍得。 从被她收养时起身体就比同龄孩子弱，这几年没离开过她身边，如今突然送去幼儿园，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来，喝点口米汤缓一缓肠胃。” “妈妈，我还没有吃早餐哦。”苏白妍捧着她的小碗，将那一点米汤喝得干干净净，没看到苏瑾玉有其余的动作，仰着小脸蛋非常认真的提醒，“羊宝肚肚饿，要吃早餐的。” 苏瑾玉怜爱的揉着女儿的脑袋，眼神温柔：“幼儿园会给羊宝准备好早餐，以后要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吃，所以不需要在家里吃啦。” 失望的苏白妍垂着小脑袋：“好吧。” “妈妈今天也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苏瑾玉帮苏白妍背上小书包，书包印着她喜欢的卡通小白兔，“要去试一试，如果面试成功的话，就能给羊宝更好的生活。” 苏白妍似懂非懂，她仰着一张漂亮脸蛋：“妈妈也上幼儿园吗？” “不是幼儿园，是上班的地方。就像……就像是羊宝要去认识新的朋友、学习新的东西一样，妈妈也要去试试的。” 说着，苏瑾玉看着女儿，她放软了声音：“乖羊宝，妈妈有一点紧张，能不能得到羊宝的鼓励呀？” 苏白妍眨巴着大眼睛，同样看着妈妈。在她的认知里，妈妈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又温柔漂亮，是最好的妈妈。 她不明白什么叫紧张，但她听懂妈妈说的鼓励。 小家伙踮起脚尖，‘吧唧’一声，嘴巴结结实实地亲在苏瑾玉的脸颊上。 “妈妈要加油哦！”苏白妍的声音清脆响亮，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爱，“羊宝运气好，要把运气都传给妈妈！” 说着，苏白妍还举起小手，做出一个发射的动作。 仿佛这样真的能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好运气都传递给苏瑾玉。 苏瑾玉抱紧了女儿，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宝贝。” 昨天晚上得知要上幼儿园小班，苏白妍兴奋得睡不着觉，梦里都在嘟嘟囔囔的说梦话。到今早又有些胆怯，在去幼儿园的路上，一直紧紧攥住她的衣角。 幼儿园离家里并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苏瑾玉看着那个小小的黄色背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师走进幼儿园，最终消失在拐角，她缓缓舒一口气，算是暂时解决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 但挺直的脊背并未放松，紧张是真的。 她手里拿着一份透明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简历，纸张的边缘有一点皱，显然是被人拿出来反复看了好多次。 苏瑾玉向许多公司都投递过简历，电子邮箱和招聘app界面大多都是沉寂于深海，偶尔有回音，也是程式化的回复“已阅，感谢投递”。 三年的职业空白，像是一道醒目的疤痕，横亘在苏瑾玉的履历上。哪怕是毕业初时，亮眼的业绩与优秀的能力也经不住一个又一个人事部筛选，只看得到简历的断层。 直到苏瑾玉看到顾氏集团的招聘。 “总裁生活助理（贴身方向）”，接着就是高额的薪资数字，让苏瑾玉在深夜的手机面前反复确认好几遍，下意识地去搜索顾氏集团的总裁。 顾泽薇。 这个名字连同照片、简短介绍一同出现在百科页面上时，苏瑾玉愣住了。 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性，眉眼如画，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及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苏瑾玉几乎是头脑一热便投递了简历，但在三年空白的间隙上补充了一段“因照顾家庭离职，现孩子已入幼儿园，可全心投入工作。有长期照顾的生活经验，内心强度高，观察力细致，执行力快速，善于处理繁琐事务以及应对突发状况”。 点击发送时，苏瑾玉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像是顾氏集团这样的地方，必定人才济济。 所以当苏瑾玉站在顾氏集团大厦时，她都觉得非常不真实。 “顾总，这是下一批预约面试的生活助理候选人资料，一共十四位。人事部那边根据您的要求初步筛选过，基本条件都符合硬性要求。”林秘书想起boss龟毛洁癖的难搞的性子，光是上一个月就辞退了三个生活助理，其中有一个生活助理只做了三天就直接被顾泽薇开口辞退。 林秘书一想起来，头都是大的。 她声音放低了一些：“不过李经理让我跟您私下提一句，这批人里……可能没有特别出挑的。” “您看，这一次您想亲自来面试，还是由人事部来负责面试事宜？” “叫李经理去面试。”顾泽薇草草翻了一遍简历，声音透露出不耐，直到她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份简历上，“等等。” 林秘书顺着boss的目光看去。 简历的姓名栏上写着苏瑾玉三个字，年龄三十岁，丧偶，工作经验寥寥，甚至近三年经历都是空白的，唯独多写了一段还算适合生活助理的优势特点。 分明是第一轮就被hr筛选掉的简历。 林秘书解释道：“这份是系统自动筛选的，检测到有匹配关键词，加上您要求贴身助理第一要求外貌要赏心悦目，人事部便把她放进来，想着多一个备选也无妨。” 言外之意，是来充数的。 但简历上那一张简单的头像照确实非常漂亮，光是一眼就知道是个美人。 顾泽薇颔首，莫名地在那一张照片多停留几眼，她收敛住心思靠在椅背上：“告诉李经理，晚点我会去八楼接待室，等我到了，再叫这个苏瑾玉的进来面试。” “好的，顾总。”林秘书踩着高跟鞋，很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八楼，宽敞明亮的接待休息区依旧坐着八九个人。 苏瑾玉看着这些女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叫进去，心提得很高，比起这些妆容精致、精明干练的女人，她自知是比不过的。 可她已经来了，肯定不能放弃。 就算明知道结果是什么样，苏瑾玉也要尽力去尝试一下。 “苏瑾玉。” “我是。”被喊到名字的苏瑾玉站起身，呼了一口气，跟在这位员工身后，走到八楼最后一个办公区内。 接待室里，一共坐着三位面试官，临时加进来的顾泽薇便成为第四位。 李经理跟其余两人站起来：“顾总，您要亲自面试吗？” “不用，你来。”说着，顾泽薇随意坐到旁边的位置。 在主位的李经理如坐针毡，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但顶头上司并没有要主理这一场面试的意思，她只好将身体坐得笔直。 门被轻声推开。 先落入视线的，是一双踩着浅口低跟鞋的脚，踝骨纤细白皙，很容易想让人勾起心思去看长了一副怎样的容貌。 顾泽薇抬起眼。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成熟女性才有的曼妙曲线。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并不刻意正式，却自有一股妥帖的温婉。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间。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蛋。 一张褪去少女青涩更具风情的脸，不是侵略性的美艳，是慵懒的、柔软的，仿佛永远带着微醺醉意的妩媚。肌肤莹润，眉眼似远山含黛，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着，眸中像是浸润在清泉里黑玉一般，带着水光朦胧。 她站在那里，眼波流转间，有种不自知的撩人。 李经理正打算按照正常流程来面试，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坐在旁边的顾泽薇抢先。 “苏瑾玉女士？” 苏瑾玉眼神落到她身上，眼眸一颤，是百科页面上的女人，浑身气势比照片中的更加强势。 也许是出于对上位者的敬畏，她垂眸道：“是，顾总您好。” 李经理：“……？” 坐在正中的李经理默默将嘴巴闭上，她扶了一下眼镜框，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掩盖到最低，跟旁边两位主管一样一声不吭。 不对，一开始不是顾总让她主理面试吗？《 》 2、002 “简历上近三年的职业空白，是因为什么？”顾泽薇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是想通过眼神来剖析出女人此刻的想法。 她在想，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能做到既妩媚又清纯。 “照顾孩子。”苏瑾玉的回答很简洁，没有试图解释或掩饰的意味，“年龄小，她需要人照顾。” 顾泽薇指尖一顿，收敛心神：“丧偶？” “是。”苏瑾玉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流露出悲伤之意，更多的是眼神纯粹。 非常平静。 平静到坐在女人对面的顾泽薇有些琢磨不透。 一个丧偶的女人，带着孩子。顾泽薇想，她不应该在这类人身上多留下注意的眼神，可苏瑾玉静静站在这里，她就控制不住地多看几眼。 该死。 顾泽薇有点懊恼自己的制止力，她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冰凉的真皮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头脑燥热的她冷静了一点。 “为什么选择来顾氏应聘这个职位。以你的经历来说，似乎并不占优势。” 苏瑾玉沉默了一瞬。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风声，以及几位面试官的呼吸声。 而坐在中间的李经理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能不能来一个人告诉她，为什么她们的老总在刨根问底纠结别人的情感经历。 这好像不是公司需要面试的问题。 李经理转头看向旁边的主管，主管则摊手，表示她也看不明白。 此时，苏瑾玉轻生开口，打破了接待室内的安静。 “因为顾氏给出的薪资非常高。” “我仔细看过贵公司的职位要求，能照顾您生活各方面的生活助理，保证您的意愿在第一位，遵守您制定的每一条细则。我想，我很符合岗位要求。” “我会照顾人。” 最后一句话，让顾泽薇有些愣神，只觉得眼前的女人魅惑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蛋，简单一段话，她承认是被女人蛊惑了。 顾泽薇视线一直都没有挪开。 一个丧偶的女人，失业待家三年，需要一份高新工作来支撑家庭开支。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应该是一个被生活磨去光彩、身上看不到希望、无助又疲惫的形象才对。 可这个女人不是，偏背道而驰。 美，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风情，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种令人探究的冷静。 “你孩子多大？”顾泽薇突然问道。 苏瑾玉不懂这位顾总为什么要问到女儿的年纪，但她依旧如实回答：“三岁，女孩。” 提到女儿时，她眼中朦胧的醉意散开了些许，漾起一丝柔和的涟漪。 顾泽薇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个职位需要随时待命，我经常出差，行程会出现临时变更，包括非工作日时间、节假日。同样，我会给出三倍的薪水补偿。” “我的要求很高，细节上的错误，不容许出现第二遍。” “即使是这样，你也认为靠会照顾人这一点就足够了吗？”顾泽薇语速平缓，字字清晰，看着苏瑾玉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苏瑾玉静静的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心中斟酌着，试图权衡利弊。月薪十万的工作，对如今的她来说，绝对是各类行业中的天花板。 就算是临时出差，她可以找育儿所照看女儿一段时间。 “可以。”苏瑾玉的声音平稳，“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顾泽薇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面试的每一步都脱离她此前预设的轨道。 她笑着看向苏瑾玉：“会做饭吗？” 苏瑾玉一愣，随即答道：“我会做些家常菜。” “可以。”顾泽薇直接做出决定，似乎对苏瑾玉这个女人很满意，“试用期一个月，明天早上九点到公司人事部报道。” “对了，你说你会做饭。以后我的三餐由你负责，我会额外支付你做饭的薪酬，也不需要你跟着我一起出差。” 苏瑾玉被这突然其来的惊喜砸得有一点懵，等顾泽薇站起身时，她才反应过来。 “谢谢顾总。” “有没有人跟说过，你笑起来很漂亮。” 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苏瑾玉一怔，还没等她说话，只见顾泽薇拉开门走出了接待室。 这时，李经理和两位主管站起来，朝苏瑾玉道：“恭喜苏女士。” 苏瑾玉很开心的笑：“谢谢。” 天降下来的惊喜，当然意外。苏瑾玉走出接待室时，脚步都带着一丝轻快。她低着头看了看手中那份简单的履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拿下了这份工作。 等在休息区的女士几乎是立刻将目光聚集在苏瑾玉身上，她们的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遮掩的敌意。 苏瑾玉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但在这种级别的职位竞争上，尤其是在顾氏这种地方，美貌不会是面试成功的决定性因素。 除非，这个贴身生活助理真的只需要一张足够漂亮的脸蛋。 李经理紧随其后走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各位，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顾氏集团总裁生活助理职位的面试。不过，现在需要通知大家，本次招聘已经确定人选，后续的复试环节取消。” 话音落下，在座的女士们脸色可谓是难看。 “让大家白跑一趟，实在抱歉。顾氏会为各位报销今日往返的交通费用，并补偿一定的误工时间费用，请大家稍后跟我的助手去一趟财务部。” 一个精明干练的女性站出来，语气中带着质疑：“李经理，这不符合流程吧？我们所有人都经过初次筛选，简历和基本条件都符合要求，至少该给我们一个公平展示能力的机会。” “这位……女士，我偶然瞥过她的简历。”她扫了一眼苏瑾玉，委婉道，“履历并不突出。” 在场的人，要么出身名校、履历光鲜，要么有多年高管助理的经验，哪一点不比眼前这个空有一副美貌的女人强？ 李经理笑容不变，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各位的能力我们当然认可。” “但总裁贴身生活助理这个职位特殊，我们顾总有非常明确的个人要求和偏好。苏女士的综合条件，包括她提到的一些生活经验和特质，更符合顾总当下的需求。这是职位匹配度的问题，并非对各位专业能力的否定。” “顾氏集团还有其它许多优秀的岗位，期待未来能与你们有合作的机会。”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出头的女人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周围人渐渐偃旗息鼓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苏瑾玉，眼神有点复杂，轻蔑、不甘又带着一丝探究。 最后，她踩着细高跟，第一个转身走向了电梯。 剩余的人见状，也知事不可为，虽然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都陆续跟着李经理的助手离开。 “苏女士。”李经理转向苏瑾玉，语气缓和不少，“明天早上九点，请你准时到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签订合同，并领取相关的员工手册注意事项。” “顾总……在某一些方面比较挑剔，有洁癖。”李经理说着，努力斟酌一下用词，“我们领导其实很好，嗯……只要你认真做事，不会太难相处的。” “好的，我明白。”苏瑾玉向她道谢，“谢谢李经理。” 李经理扶了一下眼镜框，微笑道：“不客气。” 领导特面，又专门钦点的贴身助理，她当然要多多提点一下。 “叮——”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正是顾泽薇的秘书长许暮雪。 李经理有点意外：“许秘书？” 许暮雪身为总裁的秘书长，一般都在顶层秘书办，很少会直接下来。就算秘书办需要联系，有重大通知都是公司电子邮箱联系，怎么会让秘书长直接来这一层。 “李经理。”许暮雪打了声招呼，看到旁边的苏瑾玉时松了一口气，幸好人还没有走，“苏小姐，你好。” “我是顾总的秘书长许暮雪，很荣幸一起共事。” “你好，许小姐。”苏瑾玉有一点懵，但伸出手回握，算是礼貌回应。 虽然不太理解顾总的秘书长专门过来跟她打一下招呼是什么情况，很奇怪，也许大公司比较人性化，对新入职的员工非常友好。 许暮雪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举起手机，界面赫然显示这微信联系人资料。 “微信，加一下。”许暮雪露出职业微笑，解释道，“这是顾总的微信，烦请苏小姐输一下微信号，晚点顾总会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苏瑾玉更加懵：“加，加微信？” 一旁的李经理目瞪口呆，难道许秘书下来就是为了让苏瑾玉加顾总微信？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过于魔幻了？ 许暮雪解释：“你是顾总的贴身助理，加微信，会方便顾总直接联系你。” “好、好的。”苏瑾玉有些受宠若惊。 怪不得顾氏集团能发展得这么庞大，光是员工人性关怀就很好，她没有正式入职就提前感受到了。 送走苏瑾玉，李经理看着电梯门合上，她忍不住说：“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许暮雪摊手：“我怎么知道，你不如自己去问。” “我问？算了吧。” 谁敢跑去顾总面前八卦，找死么。《 》 3、003 一朵白玉兰。 办公桌上摊着打开的文件，却无人问津。手机屏幕常亮，界面停在微信新朋友申请一页，最新的一条好友申请，正是苏瑾玉发来的。 头像是一朵素净的白玉兰花。 顾泽薇盯着这一朵白玉兰花出神，如琼枝承玉，跟苏瑾玉倒是一模一样。 指尖悬停在“通过验证”上方，犹豫之后，顾瑾薇并不打算立刻通过好友申请。要是现在通过，岂不是显得她很心急，她堂堂一个集团总裁，怎么可能会时刻盯着一个新来的贴身助理不放。 “嗡嗡。”手机响了一下。 顾瑾薇不舍的退出好友申请界面，发现是沈清桉给她回消息了。 [沈：上午就开始发神经？] 一看到内容，顾泽薇顿觉想直接跑到泉海市，跟沈清桉来一场自由搏击，她要好好教训这个毒蛇冷漠的好友。 [桔梗：呵，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桔梗：我好心想和你分享，你却说我发神经？！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你是人吗？] [沈：上个助理不是才招，你又把人给辞退了。] [桔梗：就她，还自诩优秀人才。做事毛手毛脚的，我最爱的那一套咖啡杯都被她打碎了3个，我没有让她赔钱绝对是我心善。] [桔梗：也许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 [桔梗：要不然怎么会招来现在这朵白玉兰。啧，跟我微信名多搭，绝配。] [沈：脸皮薄些，自恋过度。] [桔梗：反正你不懂。] [桔梗：你不懂她一笑，把我魂都勾走了。古人诚不欺我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改一改你的臭毛病，也许她会看上你。] [桔梗：滚。] 顾泽薇臭着脸反扣手机，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仍是没有心思去工作。她转念一想，一个完美的想法冒出来。 她摁下内线电话：“许秘书，进来。” “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顾泽薇转着钢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国际重大会议一样，她沉吟片刻道：“既然是贴身生活助理，那要求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这应该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 “许秘，你觉得呢？” 许暮雪一时猜不中上司的想法，斟酌着回答：“这……应该不苛刻。” 半晌儿，还没有得到顾泽薇的肯定，许暮雪心里一沉，难道她答错了？她在打着腹稿，准备再次开口措辞改正答案。 顾泽薇终于开口道：“你说得对。” 许暮雪：“……” 许暮雪未脱出口的话哽在喉咙，她咽下去，又道：“顾总，您看要不要把苏小姐的工位安排进您的办公室来，到时也方便您跟苏小姐沟通。” “您办公桌旁边的空位正好能放下。” 其实不然，顾泽薇的办公室占据一百来个平方，别说放一个办公桌，放十几个办公桌都没有问题。甚至还有单独的休息室，是给顾泽薇办公临时休息的房间。 许暮雪等着上司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不减。 对吧，顾总是这个想法吧？她总不能猜错，毕竟苏小姐出现后，她们顾总的行为就开始反常，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让她亲自去八楼，让苏小姐加上顾总的微信。 顾泽薇转钢笔的手一顿，指尖不断点着桌面，思考良久后，她装作恍然。 “许秘书。” “你说的有道理，下午就安排人来办。” 许暮雪保持微笑：“好的顾总。” “等等。”还没等许沐颜走出办公室，顾泽薇喊住她，“公司的这一批办公椅好像都旧了，坐着都不是挺舒服，叫采购部买一批新的回来。” “好的，顾总。”许暮雪保持着微笑，并没有提出公司这一批办公椅是上半年才购买换新的。 顾泽薇想了想，又有点不放心：“等明天她来报道，你亲自带她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第二次被交代完成琐碎小事的许暮雪，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是打杂的，但是作为顾氏集团第一秘书长，必须贯彻落实好顶头上司的任务要求。 “就这样，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许暮雪一走出办公室，脸色就变得古怪，秘书办的人一看到她的反应，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围上来。 “许姐！”方晴挤眉弄眼的，音量都低了不少，“顾总刚叫你进去说什么啦？说说呗，让我们也有一点参与感，看你脸色都不太对劲哦。” 陈文瑶和陆雅欣也在旁边附和，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恨吃瓜不够及时。 许暮雪：“……” 真是够了，今天老板不对劲，同事也跟着神经兮兮。 方晴惊呼一声，暗自揣测：“许姐你……你……难道老板终于看到你成熟冷静性感的一面，对你产生不一样的感情，要对你强取豪夺？！” “结果你拼死反抗，绝对不会屈服资本的要挟之下！” “我懂，你不容易。”方晴脑海中闪过上百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经典桥段，其中不乏是‘美女秘书爱上’，‘我与秘书的爱恨纠葛’……狗血剧情数不胜数。 她拍着许暮雪的肩膀，开始语重心长的劝道：“我们顾总有颜有钱，身材又好，是多少小女生的梦中情人。做人，要学会接受现实，学会把最好的抓在手里。” 许暮雪咬牙切齿：“方晴，怪不得秘书办里属你工作效率最低，感情平时都把时间花在看小说上了？！” 方晴羞赧的笑了一下：“被许姐发现了。” “我这不是关心顾总的感情以及你嘛。”方晴绝不承认她是在暗戳戳配对八卦，她一脸坏笑，“难道是被我猜中啦，你和顾总真的有不可告人的……” 这时，陆雅欣推了推方晴，她有点哭笑不得：“别乱点鸳鸯谱。许姐有对象的，她对象还是我们公司的呢。” 方晴：“？” “我靠！！！”方晴直接叫出来，下一秒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好失控的情绪，她努力消化着这个炸裂的消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哎呀，不是。是我撞见的，许姐当时让我瞒住，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也不好。” 方晴一脸生无可恋：“整半天，原来只有我没对象。” 说真的，她对这个世界都失望透顶。 “行了，别老一天脑补我跟顾总有点什么。”许暮雪语气一转，“但顾总确实有情况。” 这话一出，几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全都盯着许暮雪。 “等明天你们就懂了。”许暮雪故弄玄虚，并不打算将事情全部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啊！”方晴被勾得心痒痒的，“姐，许姐，你别逗我们玩啊。” 陈文瑶跟着点头说：“说话不能说一半。” 许暮雪呵呵笑了两声，故作严肃：“上班时间八卦什么，赶紧工作，小心被顾总抓到你们摸鱼扣你们工资。” 陆雅欣：“……” 陈文瑶：“……” 方晴：“……许姐，你真狗。” *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旧居民楼里亮起了楼道灯光，偶尔能闻到各家飘出来饭菜香味。 “咕噜咕噜。”砂锅里冒着气泡，里面闷着香喷喷的黄焖排骨香菇。 厨房很小，仅供一个人转身，再多进来一个人，连走动都很困难。 苏白妍端着她的专属小木凳，坐在厨房门口，一眨不眨的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苏瑾玉。 突然，苏白妍捧着小脸蛋喊：“妈妈。” 正在炒菜的苏瑾玉回头看了一眼苏白妍，乖巧的女儿坐在凳子上，她手里的动作不停，继续挥舞着铲子。 厨房的烟火气，混着她的温柔嗓音，显得各位温馨。 “怎么啦，我的羊宝？” 苏白妍奶声奶气的说：“今日很特别，妈妈特别开心。” 跟平时的妈妈是不一样的。 “这都被小羊宝给发现咯。”苏瑾玉笑着说，“我家羊宝是聪明宝宝，读书肯定很厉害。” 读书？ 涉及到苏白妍的知识盲区，她歪着小脑袋问：“读书是什么呀？” 苏瑾玉关掉火，把锅里炒好的青菜倒进盘子里，又洗干净手，拿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净手。 她走到苏白妍面前，蹲下身说：“读书是所有小朋友都要经历的事情。羊宝上完幼儿园，就会开始读书。书里的知识比妈妈知道的还多，等羊宝越长大，读的书就越厉害，会比现在的妈妈还厉害哦。” 苏白妍眼睛像是盛满小星星一样，她想成为跟妈妈一样厉害的人。 她说：“羊宝要读书。” “乖羊宝。”苏瑾玉笑着摸她的脑袋，又问，“羊宝在幼儿园有没有认识新的小伙伴呀。” 苏白妍点点头：“有哦。” “有一个小女生，她叫糯糯，特别可爱，虽然她有一点笨笨的，但羊宝喜欢和她玩。”苏白妍回想到今天在幼儿园的事，她好奇的说，“糯糯说她有两个妈妈。是小女生都会有两个妈妈，对吗？” “那为什么我没有两个妈妈呢？”《 》 4、004 对上女儿纯真的眼神，苏瑾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得在女儿面前保持沉默。 苏白妍举起小手，示意她要说话回答。今天在幼儿园，于老师教她们要举手回答问题，有疑问、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举手，她是聪明的羊宝，最会学习啦。 苏瑾玉看到她一副积极的小模样，不免失笑：“羊宝想说什么。” “羊宝知道。”苏白妍声音奶奶的，说话的声音不是特别流畅，但她努力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将小脑瓜子里的想法都说出来，“是妈妈没有遇到喜欢的女生，才没有跟她在一起，所以羊宝没有两个妈妈。” “糯糯说，有两个妈妈才是最幸福的。” 苏白妍脸颊有一点鼓，她说：“虽然羊宝有妈妈，也特别幸福。但羊宝有追求，想要超级超级大的幸福，以后也要两个妈妈。” “妈妈，你要努力一点。”此时的苏白妍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像是要给苏瑾玉加油鼓劲一般。 苏瑾玉：“……” 才上一天幼儿园，怎么净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她单身三十年，从来没有谈过一段恋爱，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喜欢过谁，甚至连喜欢男生女生都不知道。 苏瑾玉一直认为她是无性恋者，她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宝贝女儿养大成人。 见苏瑾玉不理她，苏白妍抓住苏瑾玉的袖口晃呀晃：“妈妈，你答应羊宝呀。” “好好好，妈妈答应你。”苏瑾玉笑着答应，她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认为是小孩一时兴起，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忘得干干净净。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童言无忌。 苏白妍却是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小脑瓜里。 “叮叮叮——”手机的闹钟响起，是苏瑾玉专门订的计时闹钟。 她赶忙站起身，走进厨房把砂锅的火关掉。 把掀开砂锅的盖，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带着香菇的味道，混着酱香。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中全是溢满的香味。 苏白妍馋得口水都要留出来，她站起来，踮着脚尖想去看，但她人小，连厨房台面都看不到，更别说去看砂锅里炖着的的黄焖排骨炖香菇。 但她馋呀。 “妈妈，羊宝想吃。” “还没好。”苏瑾玉把女儿带到厨房门口，不放心的叮嘱，“羊宝乖乖坐着，待会儿妈妈要收汁，你站在妈妈旁边容易被溅到。” 苏白妍又乖乖坐回在小木凳上，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排骨炖得特别软烂，哪怕像是是苏白妍三岁的小女生，都能轻易的啃掉一口肉肉。 香菇又滑又嫩，一口咬下去，全是香碰碰的汁水。 苏白妍满足地眯起眼，吃得嘴巴油汪汪的，说话都有一些口齿不清。 “唔唔唔，好好次喔。” 她想，要是有第二个妈妈吃到妈妈做的排骨，一定会跟羊宝一样喜欢妈妈的。 苏瑾玉宠溺的看着她，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收养苏白妍这件事。 夜色渐深。 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管灯，光线柔和。 苏白妍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新认识的小朋友，以及温柔的老师，等兴奋劲过去，后知后觉是要跟妈妈分房间睡的第三天，抱着苏瑾玉不肯松手，哭得特别委屈。 被苏瑾玉哄着，一阵安抚才抽抽噎噎地睡着。 苏瑾玉轻轻感受到女儿均匀绵长的呼吸，盖好夏凉被毯，轻声轻脚地关上女儿卧室的门。 走到客厅，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几口，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颈。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忽然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苏瑾玉拿起手机一看，是微信提示，“‘桔梗’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看到屏幕最上方显示的消息，苏瑾玉还有一点懵，她什么时候加了别人的好友。但随后反应过来是白天面试成功后，许秘书特意来提醒她主动添加顾总的微信，好方便日后联系。 当时发送了申请，一直没有被通过，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左上角显示时间，晚上十点。 “总裁都这么忙吗？”苏瑾玉暗自嘀咕一句，到这个点才有空看手机。 难怪能一手掌握顾氏这般庞大的集团，有这高强度的工作，私人时间被压缩到深夜倒也很合理。 她想着，顾总年纪轻轻的，却比大多数人都要努力。 苏瑾玉点开对话框，打下‘顾总’的备注。她留意了一下顾泽薇的头像，是几朵的白色洋桔梗，很随意的搭在一起，背景是纯色的浅蓝，莫名地好看。 像山里肆意生长的野花，带着蓬勃的朝气漂亮。 她退回到聊天界面，发现屏幕上一直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苏瑾玉拿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五、六分钟过去，预想中的消息始终没有发过来。难道是临时有事被打断了？她想，或许对方正在忙，身为下属主动打个招呼比较礼貌。 于是，苏瑾玉放下水杯，在屏幕上轻点。 [白玉兰：顾总，您好。] 消息发送出去，绿色的气泡安静地悬挂在对话框里。 * 另一边，市中心一处私人住宅内。 从晚上回到家，顾泽微就控制不住的拿起手机看，连阿姨做她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都没心思吃，一直盯着苏瑾玉空白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是专门设置不准她看，还是压根不喜欢发朋友圈？ 顾泽薇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直到洗完澡，顾泽薇靠坐在床头，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她的肩头，难掩那份天生的清冷感。 不了解顾泽薇的人，都会被她的外表欺骗，会以为她是一个清冷且疏离的美人，但在家人朋友面前完全是一个又话痨又疯癫的形象。 俗称，女神经。 “啧，真烦。”顾泽薇冷不丁说了一句。 手机屏幕是常亮的，来自‘苏瑾玉’的好友申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好友申请列表里。 通过，还是不通过？顾泽薇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如果现在通过，会不会显得她这个老板太急切，像是上赶着要跟人聊天一样。毕竟才认识第一天。可是要是不加，万一明天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联系呢，这可是工作需要。 纠结了半晌儿，顾泽薇终于还是点了“通过验证”。 指尖落下的瞬间，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顾泽薇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紧张，打字的手都在发抖，要说些什么才好。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好，我是顾泽薇。”太官方，有点像群发，删掉。 “苏助理，晚上好。”有点生硬，不好，删掉。 “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会不会太睡意，像是故意打探隐私，删掉。 “明天按时上班，有工作安排。”好刻意，一开始就提工作，第一印象不好吧，删掉。 …… 删掉，删掉，删掉。 顾泽薇删删改改，正犹豫着哪一个版本更加合适，没想到对方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顾总，您好。” 简单的四个字，一个逗号，礼貌、克制，完全符合上下级的关系。 看，她就知道，苏瑾玉肯定会主动来打招呼。果然，她这该死的魅力。 顾泽薇美滋滋地秒回消息。 [桔梗：你好。] 发送出去，顾泽薇盯着屏幕。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对方没有回应的意思。 顾泽薇方才升起来的得意，又变成了不确定。 难道是因为她回复得过于简单，干巴巴的两个字，连个表情都没有，确实没有办法接话。所以苏瑾玉是不是以为她不想继续聊天，就不打算继续回？ 她抿着唇，重新拿起手机，满脸郑重地开始打字。 [桔梗：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共事，不需要这么生硬。私底下聊天，不用喊我顾总，喊我名字就可以。] 顾泽薇检查了一遍。 语气自然，既拉近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明确了共事的前提，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点击发送。 消息成功送达。 然后，时间开始缓慢地流逝。 一分钟，手机安静。 五分钟，屏幕暗了下去，顾泽薇按亮，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那条消息。 十分钟，顾泽薇放下手机，拿起床头的平板开始刷新闻资讯，但一条内容都看不下去，眼神总往手机飘。 半小时，她忍不住又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害羞微笑表情，试图缓和可能存在的冷场，但依旧石沉大海。 一小时，周围几栋的住户都关掉了灯，漆黑一片，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顾泽薇：“……？” 难道是她说的话有问题？说话直接，显得她很想套近乎，认为她这个老板轻浮别有用心？还是她这个微笑的表情用得不对？ 微信的功能有一点老套，能不能出一个超时撤回设置的功能，就算是花钱购买她也愿意。 让她重新说行不行啊！ 顾泽薇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头。 几秒后，顾泽薇又伸手把手机摸回来，解锁，屏幕光清楚映衬出她非常懊恼的神色。 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 5、005 苏瑾玉牵着苏白妍的小手，将人送到幼儿园门口。 小姑娘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还是依依不舍地抱着苏瑾玉的腿蹭了蹭，但主动去牵着老师的手，跟苏瑾玉挥手说再见，又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幼儿园。 苏瑾玉也挥了挥手，直到看不到那小小的身影，她才转身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第一天正式上班，她不想迟到。 早高峰的地铁特别拥挤，每一趟列车都挤满了人。苏瑾玉穿着高跟鞋，不方便挤地铁，等到第三趟随着蜂拥而上的人群挤上。 她抓着扶手，身体站得很直，对比昨日的忐忑心情，今天更多的对未来期许。 八点五十分。 苏瑾玉来到人事部，人事部早就准备好，迅速为她办理了完整的入职手续，连工牌都是昨天下午制好的，并将公司相关要求条例一系列电子文件发到了她的邮箱。 “苏助理，你的直属上司是顾总，具体工作安排由总裁办公室那边负责。现在我带你去顶层报到。” 电梯平稳上升，苏瑾玉看着一步一步跳动的数字，心跳也不自主地加快。 顶层，总裁办公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味，像雪松，有混合了一点清甜的柑橘调。秘书办的几位秘书已经就位，正在低声处理着事务。 茶水间里，许暮雪刚煮好咖啡，正打算调一下自己的喜欢的甜味。这时，方晴小跑进来，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许暮雪一听，立即将咖啡杯放在一旁的吧台上，她快步走出茶水间，正好迎上被人事专员带过来的苏瑾玉。 她面露笑意：“苏助理，早上好。” “今天由我带你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 “许秘书早，麻烦你了。” 苏瑾有点意外，她以为许暮雪身为总裁的秘书长，是重要助手，肯定会忙工作上的事情，没有想到会亲自来带她。 苏瑾玉当然不会知道，这是顾泽薇亲自交代的。 属于她的优待。 许暮雪心里跟明镜似的，boss对眼前这位新来的生活助理格外关照，她当然也要上心。 “不麻烦，应该的。”许暮雪笑着，开始带苏瑾玉在顶层区域参观。 “这边是秘书办，主要负责文件处理、会议安排、对外联络等等。另一边是助理部，负责项目跟进、数据分析……” “这是我们专属茶水间，设备很全，咖啡、茶、各种饮品都有，当然你可以自己做。旁边是一个小厨房，冰箱里会定期补充新鲜的食材和水果，微波炉、烤箱这些都可以使用，不要担心弄坏。” 许暮雪说得很详细，把整栋大厦哪一些楼层负责什么，属于什么部门，大致都跟苏瑾玉说了一遍。 苏瑾玉一边听，一边记，心里再次感叹大公司的福利与待遇确实不一般，比她之前待过的公司有着天壤之别。 “许秘书，那我的工位在哪里？”苏瑾玉跟在许暮雪身后，等参观得差不多之后，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许暮雪笑容不变，指着那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 “苏助理……你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苏瑾玉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 怪不得没看到有多余的工位，原来是在总裁办公室，但她记得，就算是贴身助理也不需要跟总裁同处一个办公室。 毕竟是总裁，都有独立的办公空间。 难道顾氏集团有额外需求么。 “对的。”许暮雪肯定地点头，向苏瑾玉解释道，“你是顾总的贴身生活助理，职责范围涉及到顾总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需要随时完成顾总的需求，以备处理一些即时性的事务。” “跟顾总一起办公，会更方便沟通和协调。” 许暮雪一番话说得公事公办，一点都没提及是顾泽薇的私心。 苏瑾玉心里有一点打鼓。 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工作，平时最多是接一点手工的私活。说实话，苏瑾玉也是第一次与顾总这样高阶层的人接触。长时间和上司同处一个私密空间，也压力不大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顾总虽然年纪很轻，气场却很强，她担心压力大把工作事情给搞砸。 但苏瑾玉明白，这份工作的高薪资必然有工作要求的特殊性质。 她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苏助理，这是顾总的生活习惯以及工作要求的详细手册，是我跟几个秘书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整理出来的终极版本。你一定要仔细阅读，牢记在心。”说着，许暮雪的声音压低了些，继续补充道，“顾总有很严重的洁癖，对私人领域的界限感很强。” “除非顾总指示，否则不要随意碰触她的私人物品，包括办公桌上的摆件、文件堆的排序，甚至是休息间里的衣物等等。清洁工作会有专人负责，但你也要注意，一定要按照固定的流程来进行。” 苏瑾玉接过沉甸甸的手册，对许暮雪叮嘱的话牢记在心里，她神情相当认真：“我记住了，多谢许秘书提醒。” “不客气。我比你年纪还要长几岁，苏助理跟她们一样喊我许姐就可以。”许暮雪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示意苏瑾玉可以走进去，“顾总一般九点半左右到公司，特殊情况除外。” “你先看一下手册，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到外面问我。” 总裁办公室是整栋大厦占据最大面积的办公室，一眼望进去，先入眼的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貌。 整体的风格偏为简约。 书柜是特制的，靠着一整面墙，直顶到天花板设计，摆满了各类书籍。 在办公桌侧旁的位置，新增了一张相对小巧的办公桌和办公椅，桌上配备齐了全新的电脑、座机和基本的办公用品。 显然是苏瑾玉的工位。 苏瑾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就开始翻阅那本厚厚的手册，她看第一页时，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两个字。 夸张。 只能用夸张来形容。 「贴身生活助理注意手册——顾总特制终极版本： 1.咖啡 手冲，水温88±1°c，研磨度4.5，一勺糖、两勺奶，注水时间为2分30秒。每天上午10:00，下午3:30，各一次。杯具需提前温至60°c,不可直接冲泡。切忌，咖啡豆要时时查看，即将告罄要及时联系顾总的管家。 2.行程 会议安排需提前15分钟提醒，预留足够的时间来应对突发时间，日程安排不得出现“赶场”的仓促感。（手册最后附有公司各个会议室位置地点，以及办公室步行至各会议室的最短时间） 私人行程要事先规划路线，及时通知顾总司机在相应地点等待。每一次规划，都需准备至少一个应急方案，没有顾总授意，不得主动过问私人具体事宜内容安排。 3.文件 所有待批阅文件按紧急/重要程度、项目、日期三维分类，标签位置进行统一摆放，建议距办公桌左上角1.5里面处。 4.办公环境 室内恒温为22°c，湿度55%，请及时开控湿器和空调。每日早晨需检查绿植（一盆龟背竹，一盆琴叶榕），要定期如实记录土壤湿度。 …… …… …… 以上是有关顾总生活习性要求，待有补充，请仔细阅读并记住哦！」 苏瑾玉：“……” 连衣着搭配禁忌、行李清单、饮食偏好都有事无巨细的要求，甚至对光线、声音、气味敏感程度也有要求。林林总总看下来，简直是一本照顾精密武器的操作百科全书。 年薪百万，果然不是白拿的。 “天啊。”方晴一脸激动的看着办公室的方向，恨不得此刻有透视眼，“怪不得昨天许姐藏着掖着不肯跟我们说，感情这新来的助理长得跟天仙似的。还穿着我最爱的中式旗袍……呜，好有气质，简直是我女神，我好想跪舔她。” 旁边的陈文瑶一脸黑线：“拜托，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许暮雪‘呵呵’笑两声：“我劝你不要犯花痴。” “为什么？”方晴不解，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中式大美人，结果叫她不要犯花痴，这怎么可能！ 岂不是在为难她一个小小打工人。 陆雅欣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听到她们说的话，突然对方晴说了一句话。 “你不觉得新来的这个助理很特别吗？” 方晴点头：“特别啊。特别美，特别勾人，特别性感。” 陆雅欣：“……” 没救了。 “方晴，你是傻子吗？”陈文瑶都要无语了，大家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你有见过之前的生活助理是许姐亲自来带吗？甚至连工位都不在外面，直接安排进顾总办公室。” 方晴后知后觉：“对哦……” “上班时间不工作，都围在这聊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方晴僵硬地转过头，喊道：“顾、顾总早，早上好。” “我们随便聊聊，现在就去工作。” 顿时，方才聊得正欢的几人散开。 一个个回到工位上，都低着头装作成自己很忙的样子，生怕被顾泽薇要罚这个月奖金。《 》 6、006 顾泽薇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衬得她的身姿愈发高挑，长发依旧盘起，露出她漂亮的下颌线。 “顾总，早上好。”苏瑾玉听到声音，站起身打着招呼。 顾泽薇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朝女人点了点头：“早。” “您来的比平时要晚一些，给您做的咖啡已经凉了。”苏瑾玉看到顾泽薇坐下，先解释了一句，又注意到眼前的上司眼下一抹淡淡的青灰，眉眼间染着倦意。 她出于关心问道：“您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顾泽薇动作一僵，她木着一张脸，清冷的气质又添了几分。 没有休息好？何止是没有休息好。 她几乎是一整晚都在纠结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直到天微微亮，她才勉强合上眼。 顾泽薇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定定看了一秒，随后说：“嗯，没睡好，失眠了。” “顾总，您昨天晚上失眠，今天再喝咖啡可能会加重神经兴奋，不仅影响您白天的状态，也会加重肠胃负担。”苏瑾玉的声音很温柔，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作用，“我给您煮一杯热牛奶，放一点点糖。” “可以帮助舒缓，胃里也会舒服一些。” 说着，苏瑾玉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 顾泽薇本想喊住她，但看到女人曼妙的身姿一时愣住神，等她反应过来时，苏瑾玉早就出了办公室。 怎么可以穿旗袍呢，她暗自嘀咕。 先是看到苏瑾玉出办公室，许暮雪刚想打一声招呼，下一秒就看到顾泽薇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茶水间方向。 许暮雪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时，苏瑾玉已经从冰箱里取出鲜奶，倒入小奶锅，打开了火炉开始准备煮牛奶。 侧脸在温煦灯光映照下显得她柔和专注，挽起的发髻下，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活脱脱是一个典雅美人模样的风情。 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曲线曼妙，光是看见一个侧影都叫人心生爱慕之情。 顾泽薇眯起眼，心里那一点因失眠和未回复而残留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五六分钟后。 一杯冒出微微热气的牛奶被轻轻放在顾泽薇的办公桌上，白色的瓷杯盛着乳白色液体，还贴心的放了一把小银勺。 “顾总，您趁热喝一点，会舒服些。” 顾泽薇盯着眼前的牛奶，并没有说话。她从小就讨厌喝牛奶，每次喝的时候都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腥味，不管是家里厨师怎么处理，这股腥味对她来说都很大。 至于成年之后，她更基本不碰乳制品，继承顾氏的每一杯都是咖啡。 但……这是苏瑾玉煮的。 杯沿还散着氤氲的热气，顾泽薇好像都能在脑海中想象到女人握住奶锅手柄时的温婉。 顾泽薇垂眸，最后拿起牛奶杯，浅浅尝了一口。 预想中的怪味并没有出现。 新鲜的牛奶被煮过，温度适宜，入口是顺滑的，其中一点点的糖分巧妙中和了可能存在的腥气，残留的是醇厚奶香和一丝清甜味道。 顾泽薇又喝了一口，嗯……比起略苦涩的冷咖啡，味道好像，很不错。 她想，牛奶其实也挺好喝的。 以后还是都喝牛奶吧。 苏瑾玉看到顾泽薇一副出神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想，果然本质跟小朋友一样，喜欢喝甜的。 想起顾泽薇眼下的青灰，苏瑾玉关心道：“顾总，您吃早餐了吗？” 顾泽薇抿着唇，认真思考了一秒，接着她说：“没吃。” 实际上，是吃了。阿姨一早就给她做好早餐，只睡了几个小时，顾泽薇胃口不太好，勉强吃了一些填充肚子。 毕竟母亲在她耳边常年说要按时用餐，再忙也要吃饭，不能忙出胃病来，得不偿失。 “您……”苏瑾玉犹豫了一下，公司虽然有小厨房，但不代表她能够现做一份早餐，她对上顾泽薇探究的眼神，“我在家里煮了米粥，加了青菜剁碎和一些猪肉。保温饭盒密封性挺好，现在应该还是温热的，就是我先前吃过一些……您介意吗？” 苏瑾玉想着她有洁癖，又连忙改口说：“我去楼下给您买……” 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内就响起顾泽薇的声音。 “不介意。” 苏瑾玉一愣，随后道：“好。” 奇怪，许秘书不是说顾总有很严重的洁癖吗。 打开保温饭盒，米粥熬得软烂，香喷喷的，混着一点肉香和芥菜的香味，还冒着热气，特别能吊起人的胃口来。 尤其是顾泽薇的胃口。 小厨房有顾泽薇专门的碗筷放置消毒柜，苏瑾玉取出来，又拿清水冲洗了三遍后，再拿进来办公室舀了半碗米粥。 她没有舀满一碗，怕顾泽薇只想浅吃几口，尝个新鲜味道。 顾泽薇安静地吃着，偶尔抬起眼看向坐在旁边的苏瑾玉。 美人微垂着头，拿起一本巴掌大的手册认真研读，她的神情很专注，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投映出好看的阴影。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苏瑾玉身上镀了一层金色柔光般。 顾泽薇想，这个女人是真的好看。 一碗米粥喝得干干净净。 苏瑾玉看到顾泽薇放下羹勺，她立刻走过来收拾干净桌面，又把饭盒、碗、羹勺拿去洗干净晾干。 顾泽薇开始工作。 电脑开着，顾泽薇处理着邮件，注意力却难以集中。眼角的余光总是瞥向一旁的工位，落在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时间流逝得缓慢。终于，顾泽薇忍不住开口问：“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苏瑾玉一愣，她抬眸看向顾泽薇：“什么消息？” “微信。”顾泽薇握住鼠标的手紧了紧，望向苏瑾玉的眼中带了一点控诉的意味。 昨天她等了一夜，眼前的女人怎么可以当没事人一样呢？更何况第二天，她们已经在共事，居然也没提起昨天晚上的一句话。 难不成真跟沈清桉说的一样，是她过于自恋臭美？？？ 顾泽薇深受打击，不肯接受事实的真相。 苏瑾玉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是收到顾泽薇的通过申请，她好像发完消息就去洗漱睡觉了。 她没有什么微信好友，常年都习惯了一个人，并没有经常看微信的习惯。再加上要经常照顾女儿，打小就身子弱，苏瑾玉看手机的频率就更低。 手机解锁成功。 果然，微信图标上有未读提示，点开和顾泽薇的聊天对话框。除去一开始自己发的那条，下面赫然躺着顾泽薇的消息。 一段消息。 一个孤零零的害羞微笑表情。 苏瑾玉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她放下手机：“真的很抱歉，顾总。给您发完信息后，我就洗漱睡了，并不是有意不回复您的信息。” 顾泽薇重重吐出一口气，干巴巴的“哦”了一声，憋闷一晚上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睡着了，根本不是昨天晚上她脑补的那样。 她就说，凭借她的魅力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她？呵，果然是沈清桉胡说八道，自己找不到对象还要来贬低她。 真该死啊。 “继续工作吧。”顾泽薇清咳一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嘴角甚至有点想往上翘，被顾泽薇强行压住了。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键盘敲击、纸张翻动的声音。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 顾泽薇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屏幕边缘溜向苏瑾玉，她看到苏瑾玉正在查阅资料，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事情，就是不肯往手机多看一眼。 一秒，两秒，三秒。 短短的时间，顾泽薇心里那一点别扭劲又上来了。 顾泽薇收回视线，眼睛盯着屏幕，她再次开口：“你还不打算回我消息吗？” 语气中带上了理直气壮的催促。 苏瑾玉这会儿是真的哭笑不得。 两个人现在待在一个办公室，更何况办公桌都是挨在一起的，距离都不到三米，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纠结昨天晚上的信息。 但苏瑾玉抬头看向顾泽薇的侧脸时，清冷的眼眉染上一点不满，她想着果然还是年轻的女生。就算顾总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要求严苛，可遇到这些形式上的细节也格外执着，比如会在意这些“已读不回”小事。 苏瑾玉心中莞尔，面上却不显。 [白玉兰：好的，顾总。] [白玉兰：实在抱歉，昨天晚上没有及时回复。] 苏瑾玉觉得以后直接喊‘顾泽薇’未免也太突兀，就算私底下深交也不能喊全名。她想了想，指尖又敲下两个字，顺带附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点击发送。 她认为这个微笑表情加得恰到好处，十分的友好和善，能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白玉兰：泽薇。] [白玉兰：（微笑）] 在苏瑾玉发送成功的同一时间，顾泽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等顾泽薇点开，看到一个系统自带的死亡微笑表情时，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呵呵。”她僵硬的笑出声。《 》 7、007 “苏瑾玉。” 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瑾玉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不明所以地抬头，她有一点疑惑的看向顾泽薇：“怎么了？” “没事。”顾泽薇深吸一口气，头好痛。 光看苏瑾玉的神情不似作假，并没有在嘲讽她的意思，那就意味着苏瑾玉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微笑表情。 顾泽薇有一点沉默。 通常见到这个表情的时候，都是母亲给她发消息，想关心她的生活……那苏瑾玉呢，怎么看也不像是跟她母亲一辈的啊？ 由于顾泽薇的脸色变换得很精彩，总是欲言又止，苏瑾玉问：“是我哪里没做到对吗？顾总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说的，我会加强改正。” 手册里有一句加粗重的话：顾总的心情变幻莫测，需谨慎行事说话。 顾泽薇眼神又瞥到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实在是苏瑾玉向她投来的目光太求贤若渴，根本不是她对苏瑾玉的行为有意见。 “嗯……”顾泽薇措辞着开口，想把话说委婉一些，“你，是不是很少在网上冲浪，或者很少玩手机。” 苏瑾玉其实不太明白‘冲浪’二字是什么意思，但结合玩手机和顾泽薇的语气，她大概是能猜到。 于是她点了点头。 顾泽薇长舒一口气：“微信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是一个网络梗，这个表情有点笑里藏刀……嗯，类似于表面礼貌实际暗藏杀机的诡异笑容，现在都默认为是阴阳怪气或者是冷笑嘲讽。” “居然是这种意思。”苏瑾玉有一点吃惊，她没想到一个单纯的微笑表情，居然引申了这么多含义。 难怪顾泽薇在看她发来的消息时，面色很古怪。 “抱歉抱歉，我并不知道。”苏瑾玉面带歉意，她有一些懊恼，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闹出这个乌龙，“我手机里没有你们那些表情包，只有系统自带的，我以为这个表情是和善的笑。” “没事，我有很多表情包，都给你分享。”顾泽薇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拿起手机，打开珍藏多年的表情。 开始狂点发送，除去她保存的沙雕表情，剩余是正常可爱的表情一股脑全给苏瑾玉发了过去。 “嗡嗡。” “嗡嗡。” “嗡嗡。” 苏瑾玉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十下，停都没停过，她望着满屏的表情面露震惊。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顾泽薇：“……” 瞬间，她又板起脸，一脸严肃的解释说：“平时我也很少用，这些表情都是我朋友分享过来的。她性子非常霸道，一定要我保存下来，说是方便跟她聊天。” 远在泉海市的沈清桉打了一个喷嚏，奇怪，也没有变天，难道是她要感冒了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苏瑾玉相信了。 “谢谢，我会保存的。” 顾泽薇满意了，鼻腔发出一声轻‘哼’一声，心情十分美妙。 声音很轻，但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苏瑾玉还是听到了。 听着像撒娇。 苏瑾玉在想，这个顾泽薇怎么跟她女儿一样呢。有的时候就喜欢傲娇，被人拆穿了还要恼羞成怒，发一通小小的脾气。 时间临近中午。 苏瑾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左下角，还没等她开口问顾泽薇午饭安排，顾泽薇就先她一步开口。 “今天中午，你跟我回家。” “回家？”苏瑾玉有一点懵，显然没理解顾泽薇的话。 “嗯。”顾泽薇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落在苏瑾玉眉眼间，似乎对她这一副惊讶的反应感到有些满意。 但顾泽薇面上不显：“你不是会做饭吗？” “面试的时候，我有问过你。” 苏瑾玉恍然，她点头：“是，我会。” “不过，顾总您确定吗？”苏瑾玉对于顾泽薇临时起意的安排有点犹豫，她解释说，“现在准备午餐可能会来不及。” “光是买菜、备菜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我怕会耽搁您的午休时间。” 顾泽薇语气淡淡：“哦，没事。” 对上苏瑾玉忧心的眼神，向来固执己见的顾泽薇解释说：“家里什么食材都备有，我会安排阿姨给你打下手。” 闻言，苏瑾玉松了一口气。要是临时叫她去买菜做饭，估计没有两三个小时下不来，别说午休，根本赶不及来上班。 她问道：“顾总想吃什么？” 顾泽薇反问她：“你平时在家都会做什么？” “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苏瑾玉如实说，“一些荤素搭配的小炒，汤羹之类的。” “那就做这些。”顾泽薇撑着下巴，很明显对苏瑾玉口中说的家常菜很感兴趣。 接着，她又补充说：“有些菜我不吃，你注意一下。” “好。” 几乎是瞬间，苏瑾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手册中一长串的‘禁忌清单’。 芹菜、香菜、洋葱、茄子、各类豆类、番茄、鸡蛋（蛋白可以，蛋黄不吃）、动物肝脏、血制品都不吃，胡萝卜、蒜苗、大蒜、姜这些可以调味，但上菜前要优先挑出来……诸如此类，列举了整整三页。 苏瑾玉可以肯定，确实挑食，还不是一般的严重。 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片区域是顶级住宅区。顾泽薇的私人住宅也在其中，开车到顾氏集团大夏只需要十分钟。 住宅私密安保都是一级，绿树掩映间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或低层洋楼，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入小区大门，经过保安亭时，车窗缓缓降下。 保安恭敬地喊道：“顾小姐，中午好。” 顾泽薇颔首，她侧开身，让坐在她旁边的苏瑾玉露出来。 “这位是我新招的私人助理，苏小姐。以后她会经常出入，你们登记一下，不要把人给拦下来。” “好的，顾小姐。”保安连忙应声，迅速看了一眼苏瑾玉。 看完，心头一震。 这位苏助理压根不需要用心记住样貌，光是一瞧就很打眼，很少能见到这样有气质的典雅美人。 车窗重新升起，轿车慢慢驶入绿茵道路。 苏瑾玉透过车窗，一栋又一栋的别墅往后移动，光是庭院就占据不小的面积，可想而知价格是她无法猜想到的天文数字。 她不由得感慨。 轿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车库很宽敞，停放着几十辆轿车，其中有七八台是跑车，还是今年最新出来的。 顾泽薇注意到苏瑾玉的目光，她状作不经意地开口：“这些都是我的车。” 她说这句话，不是故意在苏瑾玉面前显摆她的雄厚财力，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单纯想让助理了解她的基本情况。 绝对、绝对没有借此让苏瑾玉拜倒在自己财力的意思……大概没有吧。 “都是您一个人的？”苏瑾玉确实有点吃惊，“您一个人住吗？” “当然。”顾泽薇点头。 平时顾泽薇都会住在这里，方便她去公司。老宅在郊区，只有重大节日或者家族聚会，顾泽薇才会回老宅。 顾泽薇轻咳一声：“我说了，私底下可以喊我名字。” “上班老是喊我顾总顾总，您您您来尊称就算了。现在是在外面，在我家里，要是被别人听到，还以为我年纪比你还要大一轮。” “啊。”苏瑾玉讶然，她以为顾泽薇在微信说的是客套话，没想到是挺认真的。 毕竟顶头领导跟你和蔼几句，是彰显她的平易近人，不是真的让你随意和领导打成一片。 她犹豫片刻：“泽……泽薇。” 顾泽薇脚步一顿，“嗯”了一声。 没人发现她的耳根有点红。 苏瑾玉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不知道。 还是说因为都是女性，所以上司对她宽容照顾。 地下车库是负二楼，配备了电梯，能直达别墅一楼。 由于是私人住宅，顾泽薇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所以雇佣了几个负责生活起居打扫的佣人，唯一的住家阿姨还是照看顾泽薇长大的。 叶姨五十来岁，穿衣朴素，笑起来非常和蔼。 “泽薇回来啦？今天想吃什么，叶姨给你做……”叶春梅话说到一半，在看到苏瑾玉时顿住，“这位是小姐的朋友吧？” 她照看顾泽薇多年，深知顾泽薇的性格。 社交圈很小，几乎不带人回家，更别说是眼前这一位……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女性。 苏瑾玉主动开口：“叶阿姨您好，我是顾总的贴身助理。我姓苏，您叫我小苏就好。” 听到‘贴身助理’，叶姨更惊讶了，小姐从来没带过助理回家。 她心里泛着嘀咕，但对苏瑾玉第一印象倒是不错：“你好你好，苏助理。” 此时，顾泽薇终于说话了。 “叶姨，午餐就让苏助理来负责吧。今天我带她回来，是特意想尝一尝她的手艺。” 至于是真尝假尝，恐怕只有顾泽薇自己心里清楚。 “好，好，那我给苏小姐打下手。”叶姨没怀疑顾泽薇说的话，她侧过身，向苏瑾玉笑得很慈爱，“厨房在这边，苏小姐跟我过去吧。”《 》 8、008 厨房宽敞明亮，比起苏瑾玉的小厨房要大上五六倍，装十来个人都绰绰有余。连厨具是一样不缺的，常用的、不常用的都分门别类摆放在一起，光是切菜的刀都有五把，别说是其它。 靠门放着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满满当当的装着水果、蔬菜之类的，旁边是一个大冰柜，里面是空运来的名贵海鲜。 苏瑾玉望着这些呆了一瞬，东西多得冰箱都快要放不下，家里就顾泽薇一个人，这能吃得完吗？ 一旁的叶春梅看出了她的疑惑：“厨房里的菜、海鲜都可以随便用，五天一换。会有专人负责送新鲜的食材过来换上，至于这些吃不完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阿姨分了带走。” “苏小姐既然是小姐的贴身助理，到时也可以拿一些回家。”叶春梅笑着说，“海鲜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每一个价格都不低，有的在国内都买不到。” 苏瑾玉含糊地应了声，不由得为顾家的奢侈咂舌。 接着，苏瑾玉不再多想，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做饭。她一边询问着叶姨调料的摆放位置和灶具使用方法，一边动作不停地挑挑选选食材。 叶春梅很热情，一一告诉她，帮忙的间隙忍不住跟苏瑾玉聊起天。 “苏小姐看着真年轻，长得也漂亮。” “你手艺应该不错吧，泽薇嘴特别挑，家里的厨师都因她换了好几回。我也就是照顾小姐时间久，厨艺勉强能入她的口。” 苏瑾玉甚是谦虚：“叶阿姨过奖了，我就是会做些家常菜。” “家常菜好，吃家常菜才养人。泽薇就爱吃这些。”叶春梅说着，又转了一个话题，“苏小姐是一个人吗？” “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前些年我才搬来的运城。”苏瑾玉应着，熟练地剥着蒜，她温声说道，“我有个女儿，三岁了，昨天才开始上幼儿园。” “三岁的女儿？”叶春梅吃惊，看向苏瑾玉的眼神带了一丝疼惜。 “这人生地不熟地带着孩子生活也是不容易。尤其是你一个女人，又要照顾，又要为生活奔波，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还好，孩子很乖，不用我操太多心。”苏瑾玉说起女儿，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多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很是融洽。 备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苏瑾玉：“叶姨，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行，那我就不在这儿妨碍你大展身手了。”叶春梅见她动作都很麻利，有条不紊的。 叶春梅走到厨房门口，差点撞到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顾泽薇。 叶春梅：“……泽薇？” 要不是她走得慢，差一点就撞上了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的顾泽薇。 顾泽薇吓了一跳，她猛地站直身子，脸上一闪而过被抓包的尴尬，但下一秒就恢复正经的模样。 她干咳一声：“咳，那什么，我就是……看看她做饭是什么情况，怕她一不留神把家里的厨房给烧了。” 解释得非常牵强。 可能顾泽薇也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等叶春梅多问，她转身就往客厅走。 步伐僵硬，走路都同手同脚。 叶春梅看着顾泽薇略显仓惶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炒菜的苏瑾玉，没有注意到门口闹出来的动静。 她沉默了一瞬。 顾泽薇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就是眼神有点飘，装得不是一般的假。 叶春梅不动声色跟了过来，看到顾泽薇这副模样，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泽薇啊，你跟叶姨说实话。” “你……你是不是，喜欢这位苏小姐？” “咳咳咳——”顾泽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好几声，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到地上。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猛地扭头看向叶春梅，满是被戳中心事的羞恼，嘴上还在极力否认：“叶姨，你说什么呢！我、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做饭的时候挺赏心悦目的，所以才多看几眼而已！” “纯粹是欣赏！欣赏你懂吗？”顾泽薇嗓音不自觉变大。 叶春梅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才怪。” 顾泽薇：“……” “反正我不喜欢她。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她年纪比我大上六岁诶。”顾泽薇被叶春梅看得更加心虚，嘴硬的她强行解释。 叶春梅叹了一口气，说：“她有小孩，都上幼儿园了。” “我想，这位苏小姐并不喜欢女生。”叶春梅委婉道，“泽薇，你不要乱来。” 此时的顾泽薇活脱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她急哄哄的反驳：“谁说有小孩就不能喜欢女生？万一是形势所迫切，万一是以前没有遇到喜欢的人，随意将就！” “叶姨，你不能单凭人家有孩子，就轻易判断一个人的性取向。” 顾泽薇义正言辞道：“你这是刻板印象，是不对的。” 叶春梅：“……” 还说不喜欢苏小姐。 看顾泽薇这副近乎炸毛的架势，叶春梅清楚她一时半会儿是听不进劝，只能等以后事情发展走向再上报给夫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叶春梅一边解下身上的围裙，一边说：“夫人提前从深城回来了，我今天得回老宅一趟。这几天，就让苏小姐多照顾你。” “母亲回来了？”顾泽薇一愣，“不是说要下周才回来么，怎么突然就回来，没见她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叶春梅看着顾泽薇，意味深长道：“夫人说了。她还让我问你到底什么情况，发了好多消息，一条都不回。” 顾泽薇：“……” 哦，差点忘记了。 要不是叶姨提醒，顾泽薇差点没想起来。前段时间，母亲老是给她转发一些养生文章，以及名媛聚会照片，连详细资料都一起发过来。 顾泽薇嫌烦，早就屏蔽了。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是吗？可能我最近太忙，没注意看手机。” 叶春梅也不拆穿，她说：“小姐还是抓紧回一下夫人的消息吧。” 顾泽薇胡乱点头答应，看着叶春梅要出门，她连忙喊住：“叶姨！” “怎么了？” “你，你回去别跟我妈说啊。”顾泽薇眼神有些飘忽，她强装镇定地摆摆手，“叶姨你千万不要多想。苏瑾玉就是我的助理，我招她来就是单纯照顾我生活，真没有别的意思。” “嗯，好，没有别的意思。”叶春梅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故作正经的顾泽薇，“放心，我不会多说的。” 她拿起自己的布包背上：“那我先走了，你和苏小姐好好吃饭。” 送走叶姨，顾泽薇回到客厅，便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饭菜香味。 “咕噜咕噜——”顾泽薇咽了一下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出来。 顾泽薇深吸一口气，又没忍住，她放轻脚步，悄悄挪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边看着里面忙碌的窈窕身影。 正午，阳光恰好，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苏瑾玉的侧脸，为她增添了柔色的金光。她的额角沁出了细密汗珠，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歌，一点点挑出菜里的蒜瓣。 “咦，叶姨呢？”苏瑾玉把菜端到餐桌上放好，一抬头，发现客厅并没有叶春梅的身影。 顾泽薇往餐桌主位一坐：“她有点事，先回老宅了。” “哦。”苏瑾玉点点头，没有多想，她习惯性喊道：“顾总。” 对上顾泽薇清冷的眼眸，苏瑾玉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咽了回去，她重新改口说：“泽薇，你尝一尝味道，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听到她喊出的亲近称谓，顾泽薇很满意地颔首。 “你坐吧，一起吃。” 苏瑾玉没吃午饭，忙活这么长时间，自然是饿了。她没多推辞，便在顾泽薇旁边的位置坐下。 佣人盛了两碗米饭，轻手轻脚放到餐桌上。 苏瑾玉没有动筷，她有点紧张的看着顾泽薇。虽说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这位年轻上司挑剔程度可见一斑。 青椒切得细而均匀，肉丝滑嫩，挂着薄薄的芡汁，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顾泽薇夹了一筷。 “很好吃。”顾泽薇咽下肉丝，给出极高的评价。 苏瑾玉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想着，顾泽薇也不算挑食，就是忌口多了一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也能让她满意。 可苏瑾玉哪里知道，此刻的顾泽薇心里正美滋滋地冒着泡。 一道简单的青椒炒肉丝，分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比家里大厨做的饭菜更合她心意。或者说，因为这是苏瑾玉做的，所以顾泽薇觉得格外好吃。 顾泽薇喝着清润的冬瓜汤，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如果能让她天天吃到苏瑾玉做的菜，就算是让她娶苏瑾玉回家，每天朝夕相处，她也愿意！ 呵，她迟早会靠自己的能力把苏瑾玉拐回家。 餐厅里，气氛温馨，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 9、009 吃完饭，苏瑾玉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等等。”顾泽薇叫住她。 苏瑾玉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顾泽薇。 “不用你收拾。家里会有佣人过来收拾，洗碗、擦桌子这些杂事，不是你的工作范畴。”顾泽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解释道。 她抬起头看向苏瑾玉，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 “我带你过来，只是让你做饭，其它的杂事并不需要你动手。” 苏瑾玉一时愣住。 接着，顾泽薇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与此同时，苏瑾玉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嗡嗡”的提示音。她划开屏幕解锁，点开聊天对话框，界面赫然是一条微信转账。 [桔梗：（微信转账：500.00）] 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做饭费用”。 “按照市场价，五百块钱一次。以后你到家里每给我做一次饭，费用我都会现结。” 顾泽薇有认真考量过，转太少会显得她小气，完全彰显不出她的阔气。 追美人就要舍得哐哐砸钱。但像苏瑾玉这样的独立女性，有自己的傲骨，要是一次性给个几千上万，是绝对不会收她的钱。 因此，顾泽薇认为一次结账五百块钱是最完美不过的。 苏瑾玉看着转账金额，面露为难：“顾……泽薇，这报酬太高，不合适。就算是之前说过会支付我做饭的薪酬，也该按照正常的市场价结账。” 而不是胡来。 一次就五百块，要是顾泽薇心血来潮天天叫她来做饭……她是顾泽薇的贴身助理，时间一长，每次都支付高额薪资，难免心里会有生出支配不对等的想法。 顾泽薇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说，她微抬起下巴，甚至是有点小得意于自己的算无遗策。 “薪酬就是这个薪酬。” “不论是对你还是对谁，顾家待遇向来从优。”顾泽薇撑起下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瑾玉，“我不缺这点小钱。你付出劳动，获得相应的报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跟我推辞呢？” 苏瑾玉犹豫道：“我是担心……” 没等苏瑾玉说完，顾泽薇赶紧打断她：“好了，领了吧。别推来推去的，我不喜欢。” 对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苏瑾玉不好再继续推辞。她当着顾泽薇的面，亲自点了接受。 她轻声道谢：“谢谢你，泽薇。” “咳，不客气。” 殊不知，此时的顾泽薇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 傍晚，夕阳西下。 小红帽幼儿园大门口。 苏瑾玉一下班就赶过来，远远就看到穿着漂亮小裙子的苏白妍像一只归巢的小鸟，张开双臂朝她飞奔过来。 “妈妈！” 苏瑾玉蹲下身，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家伙：“羊宝今天乖不乖呀？” “乖！老师还奖励了羊宝小贴纸！”苏白妍献宝似的扬起脸蛋，额头上贴着一个亮晶晶的小星星。 “哇，我家的羊宝真厉害，第二天上幼儿园就拿到小贴纸。”苏瑾玉笑着亲了亲小家伙的脸，然后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来一个蛋糕礼盒，“看看妈妈给羊宝带了什么？” 苏白妍好奇地往她手上看。 透明的蛋糕盒装着一个六寸奶油蛋糕，最上面是一个可爱的小羊造型，雪白的奶油堆成的，巧克力点缀着眼睛和嘴巴，显得憨态可掬。 “哇——！”苏白妍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欢呼起来，“是蛋糕诶，跟羊宝一样的小羊蛋糕！” 苏瑾玉也被苏白妍的情绪所感染，眉眼间带上笑意。她一手提着蛋糕盒，一手牵着苏白妍的手，慢慢往家走。 她的语气温柔：“今天妈妈挣钱了。专门给羊宝买好吃，羊宝开不开心呀？” “开心，羊宝超开心。”苏白妍用力点着头，小小的家伙嗓门特别大，“妈妈超厉害哒！” 超大嗓门成功引起路人的注意，都停下来看苏白妍，发现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在妈妈旁边蹦蹦跳跳的，活脱脱像是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说话。 不少人在偷偷的笑，觉得这个小姑娘可可爱爱的。 一回到家，苏瑾玉就把蛋糕放进了小冰箱冰着。虽说是九月，但天气也算不上凉快，带着酷暑的尾巴。 苏白妍脚步不肯挪，连最爱看的动画片也不去看。 她站在小冰箱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像是能透视进冰箱的内部看到蛋糕一样。望了大概十来分钟，苏白妍没有忍住，蹬蹬跑到厨房。 “妈妈，羊宝想吃蛋糕。”小奶音可怜巴巴的。 苏瑾玉忙着炒菜，厨房的油烟机很久声音特别吵，没有听到苏白妍的声音。直到腿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正是她的宝贝女儿。 “怎么啦羊宝？” “羊宝想吃蛋糕。”苏白妍仰着漂亮脸蛋，一双大眼睛特别水润，双手合十，“蛋糕好香呀，在勾引羊宝的肚肚，它想让羊宝吃掉！” 苏瑾玉哭笑不得：“冰箱是关着的呀，羊宝是怎么能闻到蛋糕的香味呢？” “羊宝，羊宝……”小家伙想不出来为什么，急得在原地跺脚，她‘嗨呀’一声，好像是在气恼自己的不争气。 她想不明白，就又跑去冰箱面前，眼神直勾勾地望着。 关掉抽油烟机，厨房瞬间安静下来，苏瑾玉端着做好的菜放到客厅茶几上，结果一眼就看到苏白妍踩在小木凳上直直地盯着冰箱。 像是要把冰箱盯出来一个洞，这样就能把她心爱的蛋糕拿出来。 “乖羊宝，过来吃饭。”苏瑾玉柔声喊着她，看苏白妍依依不舍地从小木凳下来，她又说，“等吃完饭休息半小时再切蛋糕吃。” 苏白妍捧着她的小碗，努力扒饭，试图吃得更快一些。她时不时还要看一眼冰箱，特别不放心。 “妈妈。”她喊了一声，脑袋疯狂思考，“冰箱关着，羊宝看不见呀，蛋糕会不会插着翅膀飞走？” 苏瑾玉有时会被苏白妍天真的想法可爱到。 “不会的，蛋糕是专属羊宝的。” 听到妈妈的肯定，小家伙担忧的心情一下就消失不见，她舀了一块糖醋排骨，吃得香喷喷的。 吃饭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蛋糕蛋糕蛋糕！吃蛋糕！”苏白妍数着时间，等墙上最短的那根针过了一个的一半，就哒哒哒迈着她的小短腿跑去找苏瑾玉。 苏瑾玉正在房间里叠着衣服，叠了一半就见苏白妍跑进房间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想吃蛋糕了？” 苏白妍点点小脑袋：“短短的针走了一半，妈妈说的，可以吃啦。” 苏瑾玉说她：“羊宝是小馋猫。” “不是。”苏白妍摇着脑袋，一脸严肃的说，“羊宝不是小馋羊，不是小馋猫。” 她是羊年出生的宝宝呀。 苏瑾玉没忍住笑出声。 “妈妈！不笑羊宝，羊宝乖的，要吃蛋糕。”苏白妍双颊鼓起，对于妈妈的笑声显然有一点小生气。 “好好好，妈妈不笑。”苏瑾玉放下衣服，往客厅走，她一边走一边说，“妈妈去拿蛋糕，羊宝可以自己把手洗干净吗？” 苏白妍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苏瑾玉后面。 听到妈妈说的话，苏瑾玉听话的回答：“好呀。” 声音奶声奶气。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去洗漱间，踩着她的专属小板凳，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出来，她嘴里念叨着‘洗手心，洗手背，洗干净不生病’，连手指缝都要认真冲洗一遍。 暖黄色的灯光下，将蛋糕上的小羊造型照得更加可爱。 等苏白妍从洗好手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桌面上已经放着一块切好的蛋糕，小羊被完整的立在蛋糕块上。 “妈妈，也吃！”苏白妍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 “羊宝先吃。” 得到苏瑾玉的回答，小家伙直接嗷呜一口咬上去，她早就等不及啦。 香甜的奶油在嘴里化开。 瞬间，苏白妍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嘴角、鼻尖都沾上了奶油，特别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 苏瑾玉看到这一幕，被萌得一塌糊涂。她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连拍了几张照片，顺带录了一个十来秒的视频。 她在运城没有什么朋友，微信好友也是少得可怜。 至于发朋友圈的频率更是一年一发，她都记不清上一次发朋友圈是因为什么，但这一次莫名有一股冲动。 [羊宝吃小羊蛋糕。^_^] 配图是一张羊宝吃蛋糕的动作，苏瑾玉拍的时候，特意叫她看镜头，正好拍到苏白妍满脸奶油、笑得眼睛都盛满小星星。 点击发表。 苏瑾玉下意识地刷新朋友圈，下一秒，冒出来一个新点赞头像。头像对苏瑾玉来说很熟悉，是她新加的上司，顾泽薇。 几朵洋桔梗特别吸引苏瑾玉的视线。 嗡嗡，微信私聊的提示音响起。 [桔梗：你女儿？（附上朋友圈的截图）] 苏瑾玉有点惊讶，顾总不是很忙吗，前天通过好友申请都到十点多。还是说，巧到她刚发完朋友圈，就被顾泽薇看到？《 》 10、010 [白玉兰：嗯，是我女儿。] 苏瑾玉担心她回复得有一点冷淡，毕竟她能感受到上司对自己照顾有佳。她仅思考了一秒，在一众表情包里精挑细选出一个可爱小兔。 表情还是顾泽薇分享给她的。 [白玉兰：（小兔大笑）.gif] [白玉兰：小孩就爱吃这些蛋糕，甜品。] [桔梗：长得真可爱。] [桔梗：跟糯米团子一样，看着我都想捏她。] [白玉兰：谢谢。（微笑）] 按照正常流程，聊天对话应该就此为止。苏瑾玉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但对面的顾泽薇显然不这么想。 过了几秒，手机嗡嗡两声，顾泽薇的消息又发过来。 [桔梗：我也挺喜欢吃蛋糕的。] [桔梗：（猫咪转圈圈）.gif] 苏瑾玉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好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私底下跟别人聊天都这么孩子气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刚过。 [白玉兰：现在才八点多，市里的蛋糕店、面包店关门时间都很晚，你现在出门肯定能买得到。城西有一家面包店，叫炉匠面包，她家的蛋糕做得很好吃，又香又软。] [白玉兰：你可以试一下。] [白玉兰：（呲牙大笑）] [桔梗：……] （“桔梗”撤回了一条消息） [桔梗：你买的这个蛋糕看起来挺大的。这是六寸的蛋糕吧，你和你女儿吃得完吗？] 苏瑾玉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一大半的蛋糕，如实回答。 [白玉兰：吃不完，小孩不能吃太多。] 她又不爱吃甜品，切的两块都是给苏白妍吃的，已经是破天荒允许女儿今晚能多吃一块。就算是这样，蛋糕也剩下很多。 另一边，顾泽薇沉默几秒，绞尽脑汁想出来一段堪称‘图穷匕见’的话后，她开始库库打字，生怕发慢了苏瑾玉会婉拒她。 [桔梗：你家在哪里啊？] [桔梗：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打听你家里的隐私。咳，就是想着来吃一下蛋糕，] [桔梗：分一点给我吃不介意吧？] [桔梗：这蛋糕蛮大的，就算是你想放到冰箱等第二天吃，你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再放肯定会坏掉的。] 发完这些，顾泽薇又怕目的性太强，都没等苏瑾玉的回复，又连忙哒哒哒的打字补上去。 [桔梗：要不然就浪费了。浪费粮食是坏习惯。] [桔梗：（严肃脸)] 苏瑾玉看着满屏的信息，一时陷入沉默。她白天怎么没发现，顾泽薇是个话痨，两三分钟的时间能打出来这么多字。 至于让顾泽薇来她家里？这……好像不太合适。 但苏瑾玉转念一想，对方说得确实有点道理，蛋糕是肯定吃不完会浪费掉。而是……买蛋糕的钱，还是用顾泽薇今天中午转给她的那五百块钱里一部分来支付的。 某种意义上，这蛋糕也算是顾泽薇买的。 苏瑾玉犹豫片刻，打下一段话。 [白玉兰：我家有一点小，地段有点偏。顾总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直接过来吧。] 顾泽薇秒回。 [桔梗：不介意！] 苏瑾玉将家里的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老旧居民楼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豪车，显然与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楼下的路灯年久失修，偶尔会亮起来，但灯光很暗，根本不够人眼看清脚底下的路，路过都觉得这条路怪阴森的。 顾泽薇跟着导航一路开进这里。 居民楼的巷子很窄，完全不够两辆汽车会车。幸好一路进来没有遇到轿车，偶尔会有一辆电动车开过，她很顺利来到定位的这一栋居民楼下。 推开车门，顾泽薇打开手电筒，照着眼前又老又旧的居民楼。楼道口的灯光很昏暗，看得出来这居民楼年代久远，十几户都亮着灯，橘黄色灯光勉强能透露出两三分的温情。 她抬头望向三楼，最左边的一户果然亮着灯。 顾泽薇清楚运城有居民楼在城中心，但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建筑产物，不少都被征用规划进拆迁范围。只是她没想到，这些建筑破败的居民楼竟然还能租房出去，住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入顾泽薇的脑海。 她在想，想像苏瑾玉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住在这种破败的居民楼里。不应该的，苏瑾玉不属于这里。 顾泽薇举着手机往楼道走。 手电筒的光很亮，能看清楼道里整理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堆积，但岁月的痕迹斑驳遮掩不了。 门牌号上写着309。 两边贴着过年时的对联，字迹因风吹雨打模糊了不少，但依稀看得出来主人张贴时的认真，边角还牢牢粘住没泛起卷。正中，还倒贴着一张福字，映衬得斑驳的防盗门都温馨起来。 “笃笃笃——”顾泽薇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开门的不是苏瑾玉，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比顾泽薇膝盖高一点。 小女孩声音软软的：“漂亮姐姐，你敲我家的门干什么呀？” 顾泽薇低头，视线落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 比那一张照片更加可爱，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水润的黑葡萄。此刻，小女孩正疑惑地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她，嘴角还沾着未擦干净的奶油。 “哈喽，小朋友。”顾泽薇心都要被萌化了。 果然，是苏瑾玉养出来的小女孩，像她，都一样戳中自己心上。 顾泽薇想，要是让她当小女孩另一个妈妈，也行。 苏白妍眨了眨大眼睛：“你好呀。” 一大一小僵持在门口，苏白妍看着眼前的漂亮大姐姐，堵在门口。虽然大姐姐漂亮，但她不认识，是陌生人。 妈妈说，是不能让陌生人进家的！ “咳。”顾泽薇清咳一声，声音不自觉也夹起来，“小朋友，可以让我进去吗？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找你妈妈的哦。” “好呀！”苏白妍脑袋止不住的点头，小短腿挪开几步，整个人挨着墙面让顾泽薇进来。 她忍不住一直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盯着大姐姐看。 好高，比妈妈还要高。还是一个好漂亮的大姐姐。 顾泽薇抬脚走进来，顺手将门给关上。 暖黄色的灯光将屋内照得一清二楚。确实如苏瑾玉所说，房子不大，甚至可以说非常拥挤。 一眼望去，就能看清整个屋子的布局。 米色的窗帘，柔软的布艺沙发，墙上贴着一些可爱的卡通贴纸，木桌还摆着几张稚嫩的儿童画，被贴心的用木框裱起来。角落里还铺着一张毛毯，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布偶娃娃。 空气中弥漫着奶油蛋糕的甜香，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跟在顾泽薇身后的小白妍才想起来妈妈给她切的第二块蛋糕还没吃完，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跑过去，小小的黄色身影怕在茶几边上，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香香的蛋糕。 又是一口香香的蛋糕进肚子。 小白妍抬起头，眉眼弯成小月亮：“漂亮姐姐，你也来吃蛋糕呀。” 顾泽薇正想笑着应她，但转念一想，小朋友这个称谓压根不对劲。 怎么能是姐姐呢。 是，没错，她是比苏瑾玉小上六岁。可她是来给小朋友当妈妈的，这不差辈了吗？！ “小朋友。”顾泽薇笑眯眯的，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纠正，“要叫我阿姨，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点严肃。 毕竟这怎么能乱叫！等她把苏瑾玉追到手，女儿还叫她姐姐怎么办？ 小白妍疑惑，脑袋好像都要冒出来一个问号。 她觉得好奇怪呀。妈妈一直教她，遇到年轻的女性都要叫姐姐，不管看起来是不是比妈妈大呀。因为会让别人听起来开心。 为什么这个漂亮姐姐非要让她叫阿姨呢。 尽管小白妍想不明白，但她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姨姨好呀。” 顾泽薇满意地点点头，下意识掏口袋，除开手机外便空空如也。 糟糕，她有一点懊恼。 收到苏瑾玉发来的定位，她就急着出门。明明知道家里有一个小朋友，怎么就忘记去保险柜取现金，第一次见面都没给小朋友见面红包。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顾泽薇蹲下身，声音温柔。 小白妍握住叉子的手停下，只听她一字一字认真回答：“苏，白，妍。” “哇，真好听。原来是小白妍。”顾泽薇摸着她的脑袋，然后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滑了一下解锁，“姨姨出门急，忘记给小白妍带见面红包，微信转钱给你妈妈好不好呀。” 说着，她输入了一串数字。 “嗡嗡。”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小白妍眨眨眼，思考了几秒，伸出手努力摇晃。 “不要，不要。”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不能要姨姨的钱，姨姨挣钱不容易哒。” 顾泽薇真的要被眼前的小家伙给萌晕，她深吸一口气说：“没事，姨姨挣钱很容易，随便一出手就能给小白妍买五百个大蛋糕。” 五百个大蛋糕。 小白妍瞪大眼睛，扒拉着手指根本数不明白五百个是多少个大蛋糕，她仰着头，崇拜的望着顾泽薇。 “姨姨好厉害呀。”《 》 11、011 “嗨，一般一般。” 顾泽薇谦虚地摆手，但面对小白妍的星星眼，她又忍不住自夸起来。 “姨姨的公司也就世界五百强吧，区区小小事迹，何足挂齿。反正比大部分人厉害。” 小白妍听不懂什么叫世界五百强，但姨姨说厉害，那肯定是很厉害了。 “羊宝长大，也要跟姨姨一样厉害！”她握住拳头，小眼神是相当坚定的，就是要摸掉嘴角沾上去的奶油，会更加有可信度。 顾泽薇同样认真：“嗯，姨姨相信羊宝。” 小家伙还有小名呢，听起来蛮可爱。就是不知道苏瑾玉的小名叫什么。 小白妍想得快，也忘得快，注意力很快又被美味的蛋糕重新吸引，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早就黑下去。 顾泽薇拿起来，摁了一下开机键，屏幕立刻亮起来。屏保是一张小白妍骑着木马朝镜头笑得开心的照片。 她多看了几眼。 听到洗漱间传来的水声，顾泽薇猜测苏瑾玉正在洗手，她连忙抓住白妍吃蛋糕的手。 小白妍歪头：“？” 漂亮姨姨在干什么呢。 “羊宝，你妈妈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一时被问懵的小白妍努力回想，终于在角落里翻出妈妈说的话。 她说：“是羊宝的生日呀。” 顾泽薇：“……” 哪怕是算命，也不能光看面相就直接算出生日来吧？ “羊宝生日是哪一天？” 对于漂亮姨姨不知道她的生日，小白妍皱眉：“十月九号呀。羊宝的生日，姨姨下回不要忘记啦。” “咔。”顾泽薇听到开门的声音了。 她慌得手一抖，差点输入错数字。 1009。 密码输对了，手机成功解锁，丝滑的进入主页面。 顾泽薇赶紧点开微信，打开最上面未读的消息，指尖轻轻一点。 [桔梗：微信转账10000] [白玉兰：（已收款） 做完这一切，顾泽薇像是做贼一样把手机放回原位，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在一旁的小白妍看完了全程，嘴里还咬着一小口蛋糕。她歪着头，脑袋里装满大大的疑惑，漂亮姨姨真奇怪。 “泽薇？”苏瑾玉从洗漱间走出来，她手里还拿着湿毛巾，第一眼看到顾泽薇，心里很是诧异，“我以为你要晚点才能到呢。” 顾家到她家的距离并不算近。 尤其这个点，正是运城堵车的高峰期，没有半个小时是绝对到不了的。 顾泽薇轻笑一声：“路上不堵车，一路绿灯。” 笑话。凭她的车技，要不是路上车多，她一踩油门早就到了。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跟苏瑾玉说的，要不然多显她眼巴巴上赶着来一样。她顾泽薇是总裁，是顾家掌权人，要脸。 “羊宝有没有打招呼呀？” 小白妍舔干净蛋糕碟上最后一点奶油，听到妈妈的话，她放下蛋糕碟，连忙抬起头去看苏瑾玉。 她奶声奶气的说：“有呀，羊宝有跟姨姨说。” 苏瑾玉笑得眉眼弯弯：“乖羊宝。” “泽薇，你先坐一会儿。”苏瑾玉指了指沙发，“羊宝吃得脸脏，我给她擦一下脸。” “这个天气蛋糕放久容易化掉，剩下的我放在冰箱，待会儿我给你切一块。”苏瑾玉解释说。 顾泽薇含糊地“嗯”了一声。她走到沙发坐下，装作在打量客厅周围的环境，实际眼神却是一秒不落地看着母女俩。 下班回到家里，苏瑾玉一直都在忙，澡也没有洗，还穿着上班的那一套中式旗袍。 她半蹲下身。 乌黑的发髻低挽，露出修长优美的肩颈。因为苏瑾玉一心在小白妍身上，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更显温柔之色。 顾泽薇呼吸有一点紊乱，眼神更乱。 精致的盘扣呼之欲出。 她在想，要是手上一勾盘扣，会不会轻轻一勾就会弹出来。顾泽薇心有一点痒，不知道脸埋进去是什么感觉。 肯定很软吧。 靠，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泽薇猛地回过神，视线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到苏瑾玉身上。 束腰的旗袍之下，挺翘的臀线，瓷白的小腿在开衩处若隐若现，将苏瑾玉姣好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再仔细看……不对，看个鬼。顾泽薇强硬地拉回视线，脑海里正激烈又疯狂的进行着天人交战。 （白天使：混蛋，你怎么能偷看？！你的良心呢？道德呢？底线呢？） （黑恶魔：人之初，性本淫。） （白天使：你下流。） （黑恶魔：对，我本来就下流啊。所以我看美女有什么不对的？再说，难道我看到的时候，你就不爽？装货，装什么正经。） （白天使：……） （白天使：□□，我跟你拼了！/恼羞成怒） （黑恶魔：死正经，我看你是爽死了吧。） （白天使：/被气得原地晕厥） 此战，黑恶魔完胜。 顾泽薇：“……” 她，顾泽薇，是□□？ 呵，开什么玩笑。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 “泽薇？” “嗯？”顾泽薇回过神来，她如临大敌的盯着眼前的蛋糕，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哦，好、好的。” 苏瑾玉向来不爱吃蛋糕这类甜得发腻的甜品，因此蛋糕被小白妍吃掉两块，也还剩下大半。她切了一大块蛋糕，装在干净的蛋糕碟上，配上赠送的小叉一起放到顾泽薇面前。 “你尝一下味道。” “羊宝很喜欢吃她家的。泽薇你也爱吃蛋糕，口味应该跟羊宝差不多。” “好。”顾泽薇艰难的应声。 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吃甜腻的奶油蛋糕，是从小就不喜欢的。又甜又腻，吃完胃里都会翻涌成酸水。 至于在微信上跟苏瑾玉说她喜欢吃蛋糕，纯粹是为了找一个借口过来，想要私人独处罢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苏瑾玉和小白妍一大一小的注视下，顾泽薇硬着头皮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块奶油较少的蛋糕胚部分。 慢慢送进嘴里。 瞬间，甜腻到发齁的感觉充斥了整个口腔，奶油堆叠起来的厚重口感让顾泽薇想立刻吐出来。 忍住，忍住。这是苏瑾玉的家，是苏瑾玉亲手给她切的蛋糕，是她花费心思才找借口得来的登门入室的机会！ 区区一块吃得发腻的蛋糕算什么？！一点小事都算不上。 顾泽薇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然后，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顾泽薇放下叉子，感觉舌尖都在发麻，胃里沉甸甸的，一阵阵往上泛着甜腻感。对上苏瑾玉的眼神，她强忍住那股不适，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这蛋糕甜，挺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苏瑾玉望着那吃得干净的蛋糕碟，又看向面色透露出古怪的顾泽薇。 怎么看都不像是爱吃蛋糕的样子。 下一秒，苏瑾玉又摇摇头，或许是她多心了。好歹是一个集团公司的总裁，大晚上来费劲心思来骗她有什么意义，总不可能是闲得慌要来她家里跟她聊天吧。 苏瑾玉笑了笑，为自己荒唐的想法。 “漂亮姨姨，嘴巴脏，要擦干净啊。”小白妍在顾泽薇吃蛋糕的时候一直盯着，肚子塞得胀胀的，但不影响她馋呀。 一旁的苏瑾玉连忙扯了两张纸巾：“擦一下吧。” “嗯。”顾泽薇接过，指尖不经意划过苏瑾玉的手心，又是一阵心猿意马。她垂眸，掩盖住眼底浮起的异样。 蛋糕还剩一些，苏瑾玉又问道：“泽薇，你还想吃吗？” 顾泽薇：“……” 望着茶几上甜腻腻的蛋糕，胃里那一股的恶心感又再一次翻涌上来。要是再塞一口进来，她怕会控制不住吐在苏瑾玉面前。 “不，不吃了。”顾泽薇捂住胃，声音虚弱，“晚饭我吃得有点多，又吃这么大一块蛋糕。我……肚子撑得有点难受。” 苏瑾玉讶然：“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随即眉眼染上一丝忧虑，她低声说：“早知道你晚饭吃得多，刚才切蛋糕的时候，我就不会给你切太多。” 难怪顾泽薇吃蛋糕的时候脸色古怪，就算太爱吃蛋糕也不能吃得撑肚子啊。这顾总，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不知道停嘴。 顾泽薇：“……” 失策，早知道就说她吃撑了。 “没事，我缓缓就好。”她咬牙道。 一旁的小白妍提醒：“姨姨，你捂错地方啦！吃撑要捂肚肚，才舒服。” “……好。” 对上小白妍单纯的眼神，顾泽薇强颜欢笑，又改去捂住肚子。 “羊宝过来，不要去吵姨姨，她不舒服。” 小白妍站在顾泽薇旁边，漂亮的大眼睛盛满担心，连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好像肚子疼的人是她一样。 听到苏瑾玉的声音，小白妍声音软软的：“姨姨，你要快一点好呀。” 顾泽薇心都要软了，胃都舒服了一些。 “好。” 小白妍迈着腿，又噔噔噔跑去苏瑾玉身边。她抱着苏瑾玉的腿，歪着脑袋，视线仍落在顾泽薇身上。《 》 12、012 客厅角落，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玩着毛绒绒玩偶。 时不时能听到小白妍咯咯的笑声，以及不间断的“姨姨”“漂亮姨姨”，小白妍跟顾泽薇挨得越来越近。 苏瑾玉收拾干净茶几，又去拿抹布来擦。等她忙清楚后，就看到客厅角落里一大一小玩得乐不可支。小白妍甚至都跑到顾泽薇怀里坐着，抱着顾泽薇的手臂撒娇，嘴巴一动一动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是一条热点新闻资讯的推送。 苏瑾玉习惯性拿起手机解锁，想清理掉这条简讯，结果一解锁手机，页面直接跳进来微信。 赫然是跟顾泽薇的聊天界面。 最先吸引苏瑾玉目光的是一条转账记录，显示已接收。 备注栏空着，数额让苏瑾玉心一惊。 苏瑾玉的心脏不受控制重重地跳了几下，指尖有些发抖，她点开微信钱包，这笔钱确确实实躺在零钱余额里。 没错，是一万块钱。 她有一阵恍惚，这笔转账是怎么接收的。 角落里，顾泽薇正抱着小白妍，将她举得高高的。小白妍刺激得又喊又叫，既怕掉下来，又高兴得挥着她的小手。 苏瑾玉抿唇，她走过去打断玩得开心的二人：“羊宝，你自己玩一下，我跟姨姨有点话要说。” 听到苏瑾玉的声音，顾泽薇把小白妍轻轻放下来。 小白妍一屁股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找到最喜欢的白熊玩偶抱住。 她乖乖的点头：“好。” “顾总，您跟我过来吧。” 连泽薇也不叫了，尊称又开始喊上了。 顾泽薇一怔，拿不准苏瑾玉的想法。难道是她故意骗苏瑾玉喜欢吃蛋糕，其实是想来她家里待着，这个想法被苏瑾玉发现了么？ 没听到动静，苏瑾玉回过头，看到顾泽薇还愣在原地，她催促：“过来啊。” 有些话，还是别当真小孩的面说好。 “嗯。”顾泽薇应声，跟在她身后。 客厅不大，随便说话都能被听到。苏瑾玉领着顾泽薇进了卧室，等人进来后，她轻轻掩上门。 卧室，她进卧室了。 顾泽薇脑子快要烧冒烟了，不断地浮现起这句话，直到苏瑾玉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才瞬间恢复清醒。 苏瑾玉说：“你动我手机了。” 不可否认的事实，在苏瑾玉面前，她也做不到撒这种谎言。于是在苏瑾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你……”苏瑾玉简直要被气笑，没想到真是拿她手机转账。 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什么要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所以，今天要来她家吃蛋糕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吗。 苏瑾玉莫名头有一点疼，今晚发生的事情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是怎么知道锁屏密码的？” “别告诉我说，是你猜到的。这个说法早在几年前就不流行了，希望你不要骗我，我最讨厌有人打着对我好的旗号来做出欺骗性质的行为。” 一番话，直接让顾泽薇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小白妍：“是羊宝告诉我的。” 苏瑾玉：“……” 居然是家里的小棉袄大嘴巴。 “所以，顾总到底想干什么。”苏瑾玉将手机放下来，看向顾泽薇的眼神中带着探究，更多的是困惑，“大晚上来我家里，就是单纯想方设法的给我转钱？” 苏瑾玉不能理解。 “还是说可怜我。” 顾泽薇：“？？？” 她差点要被苏瑾玉奇特的想法给震惊到，为什么她能联想到是可怜，她压根没有这个想法！ 吓得顾泽薇连忙摆手，生怕慢一秒就被苏瑾玉误解。 对上苏瑾玉欲言又止的眼神，顾泽薇解释说：“我给羊宝的见面礼。我怕你不会收……才想着拿你的手机点接收。” “抱歉。” 她面露歉意：“我发誓，绝对没有趁机偷看你手机任何的隐私，骗你是小狗。” “嗯。”苏瑾玉没说话，应了一声，接着又拿起手机把钱转回去。 下一秒，放在顾泽薇口袋的手机响了一下。 顾泽薇：“……” 该死，她就知道。 “是我给羊宝的见面礼。”顾泽薇又一次重申道。 苏瑾玉面色平静，她的声音冷然：“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说到底，她和顾泽薇只是普通的雇主与员工的关系。要是顾泽薇有孩子，按照常理，该是下属的她，备上一份得体的见面礼。 现在情况完全是反过来。 倒翻天罡，苏瑾玉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个词语。 顾泽薇沉默了一瞬，没料到苏瑾玉会如此直接。她偏过头，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了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挺起更理直气壮一些。 “一点小钱而已，不至于吧。” “羊宝长得这么可爱，我就稀罕她。再说了，是给羊宝的见面，我想给她就给了，你替她收着不行吗？” “至于。”苏瑾玉声音沉稳，叫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我不能平白收你一万。钱我转给你了，你点一下接收。” 顾泽薇是拿出手机，当着苏瑾玉的面点了退还，又立马把手机揣回到兜里。 苏瑾玉：“……”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发起转账。 顾泽薇‘哼’一声，有一点傲娇的说：“我不会接收的，等二十四小时自动退吧。” 苏瑾玉：“……” 顾泽薇露出得意的微笑。 苏瑾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好歹是一个公司的总裁，说话作风都幼稚得不行。 下一秒，苏瑾玉突然懊恼起来，怎么她也跟着顾泽薇做出这些孩子气的事。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跟顾泽薇硬僵下去行不通，冷静下来。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温柔：“泽薇，我明白你的心意。” “如果你真的想要给羊宝一份见面礼，不用转这么多钱。等下次见面，或者什么时候你方便，可以给买一点小礼物给羊宝，她是小女生，很喜欢漂亮的发卡、可爱的布娃娃、可爱的卡通贴纸这些。” “不……”顾泽薇说出一个字，又立马收回，差点咬住舌尖，“好，我下次给她带。” “这样吧，过两天是周末，我开车带你们出去玩。就当是庆祝她第一次上幼儿园，也庆祝你工作顺利。” 苏瑾玉：“？” 这思维跳跃性是不是有点大，话题是怎么从退钱到周末带她们去玩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吧。 她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顾泽薇说：“不行吗？那这钱你收着吧。” 苏瑾玉：“……行。”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顾泽薇身上看到一种耍无赖的感觉。 计谋成功得逞。 顾泽薇笑得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既得意又要强装镇定。她拿出手机，美滋滋的收下这一万块钱。 果然，机遇是要人为创造的。 苏瑾玉看到顶头上司这副模样，莫名地，心里对顾总的滤镜碎掉大半。跟她想象中的雷厉风行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官网那一张照片……跟眼前的人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好了，先出去吧。” 才进的卧室，又被赶着出去，都没待够呢。 顾泽薇嘴角瞬间拉下来，磨磨蹭蹭的跟着苏瑾玉走去客厅。 “羊宝。”苏瑾玉喊了一声，小白妍抱着玩偶，蹬蹬蹬跑到她的腿边，苏瑾玉摸了一下小白妍的头，“跟姨姨说再见。” 她又看向顾泽薇：“时间不早了，羊宝该洗漱睡觉了。” “嗯。” 小白妍乖巧的朝顾泽薇挥手：“姨姨拜拜！下次，要记得找羊宝玩！” 顾泽薇心软软的，没忍住，摸了一下小白妍的头。 “好，姨姨会的。” “你开车慢一些，路上小心。”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顾泽薇开着车，周末能和苏瑾玉周末出游，她心情不是一般好，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 但这份美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车狼狈的停靠在路边。 “yue——！” 晚上强行塞下的那一大盘甜腻蛋糕，混着胃酸，被顾泽薇吐了个干净。生理性的泪水都被逼出来，喉咙和食道泛着火辣辣的疼，嘴里更是一股甜腥怪味。 顾泽薇脚步虚浮地走到旁边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漱口，漱了好多遍，直到瓶子空了，将瓶子拧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里。 她发誓，以后再吃蛋糕就是狗。 “叮——”特别设置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清脆悦耳，是她给苏瑾玉设置的星标好友提示音。 顾泽薇赶紧拿出手机来看。 [白玉兰：微笑] [白玉兰：羊宝很喜欢你。] [白玉兰：下个月是羊宝的生日，她想邀请你来吃生日蛋糕。] 也许是对方认为语气有一点绝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白玉兰：可以吗？] [桔梗：好啊。我最爱吃蛋糕了。] 回复得毫不犹豫。 顾泽薇收起手机，对着空气冷笑一声，冷静的拉开车门。她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空荡荡的车厢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 “是狗就是狗吧。” “说得谁还没有当过狗似的。”《 》 13、013 清晨，阳光明媚。 苏瑾玉早早到了公司，解决完早餐就回到工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她正专心整理着顾泽薇今日的行程表、优先处理的文件，一一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今天，她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配着米白色的长裤。 长发松挽成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侧颜沉静温婉。 门被轻声推开，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苏瑾玉闻声抬头，便看到顾泽薇走进来。 顾泽薇与平日不同，一改往日的风格。 她换上一身浅灰色格纹的西装，配着一条黑色的长领带。西装质地柔软，领口是独特的设计，衬得她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头发扎起来盘在脑后，耳畔佩戴了一对小巧精致的钻石耳钉，光线照耀下反射出细碎光芒。 整个人都少几分惯常的冷厉，多了些斯文俊秀的雅致。 “顾总，早上好。” 苏瑾玉站起身，同顾泽薇打了声招呼，便要往外走去小厨房准备热牛奶。 没等苏瑾玉走几步，就听见顾泽薇清了清嗓子。 “咳，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顾泽薇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瑾玉。一双清冷的眼眸中，跳跃着一簇期待的小火苗。 苏瑾玉被问得微微一愣。 她打量了一眼，说：“顾总，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我看你气色有点不好看。” 眼底淡淡的青灰遮掩不掉，比昨天看上去更疲惫了一些。 气色不好看？不好看？！ 这句话一遍又遍的回荡在顾泽薇耳边，犹如一记铁锤，给了她重重一击。 顾泽薇的手攥成拳又慢慢松开。 不生气，她一点都不生气。 可今天她特意比平时早起半小时，精心挑选了这一身西装，既能凸显她的气质，又不会过于刻板，甚至连很少戴的耳钉都翻出来了！ 她在镜子面前捯饬半天，精心打扮，居然只换来苏瑾玉一句“不好看”。 失落、委屈、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 顾泽薇一句话没说，抿着唇，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重重地坐下。她打开电脑，动作幅度比平时都大了几分。 浑身散发着“我很不高兴，别惹我”的低气压。 苏瑾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顾泽薇满脸写着不爽，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把牛奶煮上。 “顾总。”许暮雪一走进办公室，身为总秘的她敏锐觉察到顶头boss的低气压。 比中央空调的冷气还要冻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文件递到顾泽薇面前：“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定。” 顾泽薇头也不抬，接过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签完字，顾泽薇忽然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许暮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话。 “许秘书，我今天……不好看？” 许暮雪：“……？” 她心里立刻拉起一级警报，脑子在飞速运转：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早上这是抽什么风呢？ 职业素养让许暮雪露出标准的微笑，声音笃定：“没有，顾总。” “您今天一如既往的漂亮，非常有气质。这套西装穿在您身上特别合适，把您全身的优点都衬托到完美，干练、帅气，比杂志上那些模特都要好看。” 一通情真意切的马匹拍下来，让顾泽薇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丝丝。她拿起黑色签字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依旧凌厉。 “行了，你出去吧。” 许暮雪如蒙大赦，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后，她没有回工位，而是方向一转往小厨房走去。 此时，苏瑾玉正守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小奶锅。 许暮雪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她开始旁敲侧击的问。 “顾总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刚才去送文件，差点要被顾总的黑脸给吓死，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嗯，是有一点。”苏瑾玉点头，猜测道，“估计是昨天晚上熬夜，我看她气色不太好。” 她想了想，补充道：“也许是我说话有一点直接。” 听完，许暮雪沉默了一瞬。 凭借多年在顾泽薇身边察言观色的经验，她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boss在工作上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但在某些方面，心思简直敏感得像青春期少女。 许暮雪斟酌半晌儿，对苏瑾玉提醒道：“苏助理，有件事项你该注意一下。” “嗯？”苏瑾玉虚心求教，“许秘书请说。” “顾总她，她……比较爱美。”许暮雪说得非常含蓄，但眼神传递着‘你懂的’信息，“所以，尽量……嗯，尽量少在她面前提及‘气色不好’、‘憔悴’这类词。如果是出于对顾总的关心，也请你换一个好听的说辞。” 苏瑾玉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行，我知道了。” “多谢。” “不客气。”许暮雪自觉完成了一项维护办公室和平的重要使命，功成身退。 苏瑾玉关掉火，将煮好的牛奶倒进白瓷杯中，依着顾泽薇的口味放了一点点糖。她小心的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 牛奶放到办公桌面时，顾泽薇仍是对着电脑屏幕不说话。 侧脸的线条紧崩，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我不高兴，哄不好那种”。 脸色臭臭的。 苏瑾玉站在桌边，轻声开口：“我才发现你今天穿的是西装。” “哦。”顾泽薇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第一次见你穿西装。”苏瑾玉的声音诚恳，“不过，挺好看的。很少有女生把西装穿的像你这样漂亮，腰线收得修身，很衬你。” “戴的耳钻也很漂亮。” 得到苏瑾玉诚挚的夸奖。 臭脸的顾泽薇瞬间飘飘然起来，要是她有尾巴，恐怕早就摇成螺旋桨。 顾泽薇扬起下巴，带着点强压的得意：“真的？” 苏瑾玉如愿在她的目光下点头。 “咳。”顾泽薇终于挪开了视线，只是嘴角那一点想要上扬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出。 她说：“嗯，我也认为。” * 下午，一个重要的商务饭局。 “我不是让你待在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就好。”顾泽薇脚步一顿，面色不大好看，“陈助呢，不是安排好他来跟我一起去谈生意。” 苏瑾玉温声解释：“陈助被法务部叫去协调d项目的合同细节，一时抽不出时间来。许秘书又临时接到紧急会议通知，她安排我陪同前往，让我照顾好你。” “许秘书安排你来的？”顾泽薇皱眉。 她知道许秘书是好意，但今天这种应酬场合，并不适合苏瑾玉的出现。都是商场老狐狸的做派和酒桌文化，她不想让苏瑾玉接触。 苏瑾玉点点头。 顾泽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时间紧迫，再临时去安排人也来不及，正好赶上公司忙碌的重要关键点。 “待会儿到那边，别说说话，安静吃你的菜就行。”顾泽薇叹了口气，语气严肃的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别掺和。” “有事我会解决，你坐在我旁边陪着就好，明白吗？” 苏瑾玉也忍不住认真起来：“我明白。” 饭局设在一个僻静的包厢。 顾泽薇带着苏瑾玉到的时候，对方公司的老板王总已经到了。 王总四十多岁，身材发福，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身边同样带着一位年轻貌美貌美的女秘书，打扮艳丽。 他看到顾泽薇，脸上立刻堆起笑来起身相迎。 “顾总，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我瞧着就很不一般，年纪轻轻就是顾家掌权人。” 目光扫过顾泽薇身后的苏瑾玉时，明显亮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是……？” “我的助理，姓苏。”顾泽薇声音平淡，不着痕迹地侧身，将苏瑾玉半挡在身后。 她率先在主位坐下，示意苏瑾玉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哦，助理啊。苏助理真是年轻漂亮。” 苏瑾玉没接他的话茬，直接坐下来。 王总也不在意，哈哈笑着，也落了座。 菜肴陆续上齐，酒也斟满。几轮商业互吹后，在试探性的交谈，王总开始频频举杯劝酒。 “顾总，初次合作，这杯我敬你，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王总喝得爽快，自己先干为敬。 顾泽薇酒量不错，但一向克制，只浅喝小半杯。 “诶，顾总你这就不够意思。”王总一看，小心思转起来，瞄向了安静吃菜不吭声的苏瑾玉身上，他的笑容更深了，“苏助理，别光顾着吃啊。” “我也敬你一杯。以后合作，少不了要麻烦苏助理。” 苏瑾玉手一顿，放下筷子，她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人。 顾泽薇面色微冷，直言：“她不会喝酒。” 王总却不吃这一招：“哎，顾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助理也是公司的门面，现在不会喝酒，以后总要学着喝陪着你应酬。” “喝一杯酒而已。” “难道苏助理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是看不起我王某人吗？”《 》 14、014 场面瞬间冷下来。 苏瑾玉不想因为自己让合作出现嫌隙，更不想让顾泽薇为难。 “苏瑾玉。”顾泽薇低声警告，第一次喊她全名。 之前她交代的话是一句没有听进去吗？ 没理会顾泽薇的阻拦，苏瑾玉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但毫不犹豫地伸手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酒。 小半杯辛辣的液体灌入口中，酒液滚烫灼喉。 苏瑾玉完全不会喝酒，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腾地涨得通红，连眼尾都迅速晕开了一片诱人的酡红。 眸中泛起水润的光。 等她又举起酒杯时，一旁的顾泽薇夺过酒杯：“够了。” 王总却是笑得色眯眯的。他望着苏瑾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中的淫.邪之色更甚。 他哈哈笑着还想逼迫一回。 “苏助理当真好酒量，第一次喝酒这么豪爽，干脆就再喝一杯吧。” “王总。”顾泽薇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她伸手，将酒杯斟满，“我的助理不胜酒力。既然王总想喝，那我陪你。” 说罢，她仰头将一杯酒饮尽，面不改色。 王总被顾泽薇的气势震慑住，讪讪地笑了笑，暂时打消了想法。 然而，酒过三巡。 王总像是喝醉了，精.虫上脑，那一点龌龊心思是再也按耐不住。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因为酒意而更添几分娇媚的苏瑾玉，手止不住的搓酒杯。 说出的话，是毫不掩饰的肮脏。 “顾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企业合作，条件嘛，都好谈。不过……我瞧这苏助理真是合我的眼缘。这样，今晚让苏助理陪我好好聊一聊，深入了解一下。我保证，我们这个合同明天就能签，怎么样？” 他特意加重了“陪”和“了解”的读音，意图昭然若揭。 一番话，瞬间让苏瑾玉的血色褪干净。她的手指冰凉，紧攥住桌布边缘，此时她不想知道顾泽薇是什么反应。 下流的交换，换来合作成功，是一笔多划算的买卖。 顾泽薇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酒杯，拿起了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 包厢内的空气安静下来，气压低沉。 王总见顾泽薇沉默，以为她在权衡利弊，心中更是得意。 他凑近了些，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顾总，要是苏助理肯陪我这一晚上……这合作的利润，我愿意再让顾氏一成。” “怎么样，我的诚意够了吧？” 平时锱铢必较的老狐狸，任谁磨破嘴皮子都不肯让利一分，此时为了苏瑾玉，竟然连一成利都舍得抛出来。 顾泽薇终于抬起了眼，看向王总那张被酒色欲.望浸染得油腻扭曲的嘴脸，她忽然轻轻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人脊背生寒。 她伸手，拿过桌上刚开封的一瓶高度白酒，瓶身冰凉，冒着冷意。 “呵呵，王总。”顾泽薇站起来，走到王总的身边。 王总还沉浸在交易幻想中，见顾泽薇拿着酒瓶过来，以为她要敬酒，便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了不行了，顾总，我喝不动了，是真的喝不动……” 话音未落。 顾泽薇手腕一翻，瓶口对准王总那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酒液清澄，带着浓浓的辛辣味，咕嘟咕嘟地、争先恐后落下。 “唔！咳咳咳——！”黄色的酒液劈头盖脸，瞬间模糊了王总的视线，灌进他的口鼻。 他猝不及防，被呛得面红耳赤，疯狂咳嗽起，很是狼狈的用手胡乱抹着脸，昂贵的西装湿了大片。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在场的苏瑾玉和貌美的女秘书都呆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泽薇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总，声音平静。 “醒酒了吗？” “你——！”王总好不容易缓过来，听到她的话勃然大怒，拍桌而起，指着顾泽薇，气得肥硕油腻的身子都在发抖，“顾泽薇！你敢这样对我？！你顾氏还想不想合作了？！” “我告诉你，没了我们公司当牵头人，不能顾氏想进房地产圈没那么容易！这个合作不谈也罢！” “呵。”顾泽薇嗤笑一声，手一松，空的酒瓶砸在王总的额头上，又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语气中满是嘲讽意味。 “王德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是顾氏太给你脸色，让你有机会坐在这里谈合作。你以为，就凭你能拿捏顾氏吗？” “顾氏要入驻房地产，是看得起这个市场开发，带着钱和资源来的。选择跟你谈合作，不过是多一个选项。”顾泽薇的脸色可谓是冷霜凝结，“不然能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来跟我谈条件，还敢动我的人？” 顾泽薇扫过王德海惨白的脸：“本来大家都得益的事，你非要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我问你，现在酒醒了吗？” 额头被砸得冒出了血丝，王德海却顾不上这点伤。 浓烈的酒彻底浇醒了他。 酒精带来的狂妄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后悔，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不仅掌握着顾氏的话语权，更是顾氏家族的掌舵人。其资产和手段，远不是他这种靠运气和钻营起家的土老板能抗衡的。 那所谓的一成让利，在对方眼里，恐怕连笑话都看不上。 冷汗涔涔而下，王德海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旁边的女秘书搀扶住了他。 王德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清、清醒了。” “顾、顾总恕罪，刚才是我酒喝多了，被猪油蒙了心智，说的都是些胡话。都没经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王德海擦着脸上混着血的酒液，很是谄媚，“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好谈，条件您来提，您提！” “我王某绝无二话。” “不必了。”顾泽薇声音冷冷地打断他，转身，朝惊魂未定的苏瑾玉伸出手，“我们走。” 苏瑾玉情绪复杂，她抬起头时，一眼撞进顾泽薇深邃的眼眸中。许是环境使然，心脏骤然跳得慌乱，她深缓一口气低下头，便看到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等着她。 方才还握住酒瓶为她出气。 “嗯。”苏瑾玉听见自己轻声应道。 顾泽薇掌心的温度很高，将她微凉的手捂得很暖。 苏瑾玉站起身，由着顾泽薇牵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 包厢内，王德海瘫坐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司机一早将车开到门口，等到顾泽薇和苏瑾玉出现时候，便忙去开车门。 “顾总，是要回老宅还是私宅？” “私宅。” 话毕，顾泽薇手一摁，后排的挡板缓缓升起，隔开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泽薇……真的没事吗？”苏瑾玉回想起包厢发生的事，秀眉慢慢拧起，她的嗓音染上忧虑，“抱歉，是我导致的问题。是我……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能力不足，害你为了我出头伤害公司的利益……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顾氏，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顾泽薇打断。 “跟你没关系。” 顾泽薇靠在椅背上，她闭上了眼。手不知何时搭在苏瑾玉并拢的膝盖上，掌心微凉，隔着薄薄的裤料都能感受到异样的存在。 苏瑾玉回想着包厢中的那一幕。 此刻，她脑海很乱，顾泽薇为她出气的像是复刻在她脑中抹不掉一般，加上车内的光线昏暗，一时没有察觉到两人亲昵的碰触。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顾泽薇先她一步开口。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没有他王德海，顾氏照样能进军房地产行业，顶多是多绕点路，麻烦归麻烦，不代表顾做不到。”顾泽薇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饱含讥讽之意，“但和这种酒囊饭袋、色令智昏的蠢货绑在一起共事，才是顾氏未来最大的隐患和危机。今天就当提前认清，为顾氏清除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这一番话，冷静，理性，着眼于更长远的大局，而非一时一地的得失，符合顾泽薇一向的行事作风。 至于那一瓶浇下去的酒。 是，顾泽薇承认是为了苏瑾玉。她宁愿撕破脸皮，也要给那个蠢货一个教训。 呵呵，一个废物也敢觊觎她的人？不出半年，她绝对要王德海后悔做出今日的行为。 苏瑾玉怔怔的听着，紧绷的心松懈了许多。 不是一时冲动出手就好。 “嗯。”她低声应道。 “好了，别再聊这些事，别说话。”顾泽薇的声音低了下来，紧闭的眼睫微颤，此刻染上几分脆弱之意，呼吸都是滚烫的，“喝太多酒，难受。” “想吐吗？胃不舒服，还是头疼，要不要让司机停车？”苏瑾玉注意力马上转移到顾泽薇身上，关心问道。 顾泽薇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睛，挨得离苏瑾玉更近，头靠她的肩膀上。 她的声音很轻：“姐姐，借我靠一下。” 苏瑾玉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不习惯跟别人近距离接触，更何况是靠肩这样亲密的行为。 陌生的气息，带着一股清冷的香味，还混着一丝酒意……温热的身躯就这样紧贴着她，好像把她当成最信赖的依靠。 可，这是顾泽薇。 刚才为她在酒桌上出气，维护她，现在蹙着眉跟她说难受。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能说出口。 “不舒服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苏瑾玉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想让顾泽薇靠着她能更舒服一些。 她没有看见，靠在她肩膀上的人，唇角扬起得逞的笑。 也不知道，顾泽薇千杯不醉。《 》 15、015 “我有一点重。” 顾泽薇几乎是大半个人都靠在苏瑾玉身上，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肩，头也耷拉着，走路都脚步虚浮的。 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又低又软，许是醉酒，说出来的话都含糊不清：“姐姐……你扶动我吗？” “会不会太重……都压在你身上了……” 又来了，又喊她“姐姐”。 苏瑾玉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称呼从顾泽薇嘴里喊出来，总有种说不来的亲昵……以及撒娇的意味。尤其是在此刻意识都脆弱模糊的状态，好似更凸显出顾泽薇平日里更难一见的可爱。 但苏瑾玉顾不得太多，她稳了稳身形，嗓音温柔，还在安抚着顾泽薇。 “没事，我扶得动。你靠着我一点。” 话虽如此，但顾泽薇也不敢把全部重量都压上去。她只敢把身子靠在苏瑾玉身上，收着力道，虚虚地挨着。 生怕把苏瑾玉给压垮了。 她半闭着眼，享受着两个人近距离的接触。 鼻尖充盈着苏瑾玉身上的香气，勾得她的鼻尖痒，心更痒。 两人踉踉跄跄的走进电梯。 车库在负二楼，一楼是客厅、佣人住房和厨房。 苏瑾玉扶着顾泽薇走出电梯，发现客厅没有一个人，连电器运转的声音都没有，到处透出一种冷清的氛围。 所幸是下午，客厅倒是很亮堂。 “你家……不是有佣人吗？”苏瑾玉确定顾泽薇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不禁有些疑惑。 上次她跟着顾泽薇过来，叶姨和几个佣人都在。 顾泽薇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迷糊：“叶、叶姨回老宅伺候我妈去了。剩下……那些，不是住家保姆，都是定时定点过来做饭打扫卫生的。” “等一下，泽薇。”苏瑾玉注意完全不在她解释的话语中，颈部传来温热的呼吸，让她控制不住想挪开顾泽薇的头。 好像是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她稍稍偏过头，咬着唇说：“你这样靠着，我不舒服。” 听到她说不舒服，顾泽薇“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开，但暗戳戳的又将后脑挨着苏瑾玉修长的颈侧。 顾泽薇舔了舔唇瓣，柔嫩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她哼笑一声，感觉还不赖。尤其是，当唇瓣碰出颈窝的皮肤时，她能感觉到苏瑾玉浑身都在因为她的亲密接触在发颤。 心思朝不该有的地方萌发。 顾泽薇的心乱了，呼吸热了。 “奇怪，怎么一下变这么烫？”苏瑾玉扶着人去沙发坐好，一抬头，就对上顾泽薇满是潮红的脸。 苏瑾玉不放心的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就见眼前的人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声。 这个反应把苏瑾玉吓了一跳。 她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但下一秒又在为自己的敏.感多疑摇头。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对一个醉酒的年轻女生一惊一乍的，甚至她还是自己的上司。 不过是喝了几口酒，怎么也跟着做出神经兮兮的行为。 “泽薇。”苏瑾玉轻声唤道。 她蹲下身，看到顾泽薇依旧微蹙的眉头，不由得担忧起来：“你现在还好吗？” 顾泽薇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有一些溃散，定定地看着苏瑾玉好几秒，轻轻“唔”了一声。她像是思考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说：“还，还好吧。” “我醒一点酒就好了，就让我缓一下吧……” 说着，她又抬起手按了按额角，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一副强忍住不适的模样。 “还难受吗？”苏瑾玉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 “难受……”顾泽薇毫不犹豫的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 眼睛湿漉漉的，就这样望着苏瑾玉，特别像是一只受了委屈，想撒娇得到主人疼爱的小狗。 苏瑾玉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她怎么能把顾泽薇想成是小狗？ 荒唐，也太荒唐了。 她慌忙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客厅说：“你坐在这里休息，别乱动，我去厨房看有没有姜红枣之类的。” “要是有的话，我给你煮点醒酒汤，喝了会舒服一点。” “哦……”顾泽薇呆呆地应了一声，目光追随着苏瑾玉的身影，直到厨房里响起开火的声音。 下一秒。 瘫软在沙发上的顾泽薇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不适的模样。 她美滋滋的拿出手机，指尖翻飞，迫不及待的开始向沈清桉炫耀嘚瑟。 没多久，对面就回复消息过来。 [沈：肯定是你又使什么低劣的小手段，哄得人跟你亲密接触。] 顾泽薇的笑容瞬间僵硬。 [桔梗：……] [桔梗：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会是这种人吗？] [桔梗：我堂堂顾氏集团总裁，做事光明磊落，品行高洁，是绝对不会做出假装醉酒、博取同情、趁机占人便宜的低下事情！] [桔梗：（正义凛然）.jpg] [沈：呵呵。] [桔梗：沈狗，你不信我？！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果然经不起时间的考验，真是淡了！] [沈：你有值得我可信的地方？] [桔梗：……] [桔梗：够了！（愤怒猫猫头).jpg] 就在这时，厨房传出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音。 顾泽薇立刻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飞快的打下一句话。 [桔梗：行了，不跟你这种不懂情趣的单身狗聊天。真没意思。] 发完之后，顾泽薇忙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好，又重新瘫倒回沙发上，恢复成之前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不多时，苏瑾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出来，她小心将碗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醒酒汤煮好了。有些烫，你吹一下再喝。” 顾泽薇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那一碗汤。然后，她又转头看向苏瑾玉，声音软软的：“晕……我手软，没有力气。” “这么严重。”苏瑾玉看她连抬手都困难，面色染上忧虑，“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怕你喝酒喝出问题来。” 顾泽薇：“……” 去医院一检查，什么都露馅了。 “不用去医院。”顾泽薇摇摇头，身子往苏瑾玉这边靠了靠，两个人的头几乎要挨在一起，“没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就是喝得太猛，一时缓不过来使不上劲，我待会儿睡一下就好。以前每次应酬，喝太多酒都是这样。” 苏瑾玉看到她这副逞强的模样，迟疑了一下。她确实听说过有些人喝多了会浑身无力，而且看顾泽薇虽然难受，但意识还算清醒，说话也有条理，想必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好，那你先把醒酒汤喝了吧，会舒服一些。” 顾泽薇眼睛又变得湿漉漉的，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苏瑾玉：“你喂我吧，我实在使不上劲。” 苏瑾玉：“……你？” 不，不对劲，事情怎么发展到要她亲手喂上司喝醒酒汤。但顾泽薇是女生，本质上年纪要比她小很多，喝醉酒爱撒娇也正常。 她不该多想的。 “你不介意就好。”苏瑾玉妥协道。 她想起来顾泽薇有洁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等你酒醒了，别说嫌弃我这些话。” 顾泽薇差点要坐起来跟苏瑾玉反驳，她怎么可能会嫌弃？她恨不得天天跟苏瑾玉挨在一起，都想把这个人拆到肚子里吃掉。 喜欢都来不及，嫌弃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不会嫌弃你。” “嗯。”苏瑾玉轻轻应了一声。 苏瑾玉端着那碗还有些烫的醒酒汤，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顾泽薇的嘴边。 “小心烫。”她不放心的叮嘱道。 顾泽薇垂下眼眸，张开了嘴。 ‘咚咚咚’，是她的心脏跳得厉害，好似下一秒就能穿过胸口跳出来一样。 醒酒汤微烫，带着姜的辛辣和红枣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 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但比汤更勾引顾泽薇的，是苏瑾玉近在咫尺的容颜，喂她喝药时温柔专注的眉眼。 顾泽薇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醉了。 “泽薇？”一碗醒酒汤见了底，但顾泽薇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苏瑾玉忍不住喊了一声。 顾泽薇回过神，咽了一下口水：“怎么了。” “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嗯，好多了。”顾泽薇本来还想装一下，打算让苏瑾玉扶着她回房间更好，但又想着不能逼得太过分。 要是逼得紧了，苏瑾玉提防她可怎么办？ 身为一个优秀的猎手，对待猎物设置陷阱时就要多一些耐心和筹谋。 “你先回家吧，不用回公司考勤打卡，我会让许秘书联系人力部登记特殊情况。”顾泽薇直起身，想站起来，结果下一秒又摔到苏瑾玉身上。 苏瑾玉闷哼一声，显然没想到顾泽薇会突然倒下来。 “抱歉抱歉。”顾泽薇撑起身体，手不经意摸了一下苏瑾玉的手，她清咳一声，“刚才没使上劲。” 苏瑾玉面色古怪：“没，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顾泽薇的头挨到她的小腹时，身体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慌乱的站起身，也不敢看顾泽薇：“我……我先回去了。” 顾泽薇喊住她：“等等，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 路上风大，能吹醒她奇怪发热的身体。《 》 16、016 下午三点多。 趁现在的工作不忙，苏瑾玉拿着水杯走去茶水间，她打算接点温水。她刚把水杯对准饮水机的出水口，还没来得及摁按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苏助理！” 苏瑾玉闻声回过头，看到是秘书办一位叫方晴的女孩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她。 方晴性格活泼，年纪不大，是这一层楼专封的开心果。就算是苏瑾玉才来公司没多少天，她都很热切的跟苏瑾玉聊上好几回。 “怎么了？”苏瑾玉摁下按钮。 清澈的水流出，水杯很快接满。 苏瑾玉将水杯的盖子拧紧，放好在吧台一侧，她才转身对着旁边的人。 “苏助理，帮个忙呗？”方晴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她讨好的看着苏瑾玉，一双眼眸全是央求的意味，“帮我把这些资料送进去给顾总看一下，顺便跟顾总汇报一下情况。” 说着，方晴把资料往苏瑾玉手里塞。 苏瑾玉下意识接过，手中的资料蛮有重量：“你自己送进去不就好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不是拜托她送文件签字，就是想让她送资料查审。难道她肩负着自己看不到的重任，所以一个个都想着要她亲手送到顾泽薇手中。 没等苏瑾玉再多想，方晴很快就解答了她的困惑。 “哎呀，苏助理你不知道吗？”方晴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很低，“你才来这短短几天，就凭借一己之力成为集团里众所周知的吉祥物了！” 苏瑾玉对于方晴的靠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方晴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小细节，她说话正说到兴头上：“谁不知道，再难搞、再容易被挑刺的审批文件，只要经由你的手亲自送进给顾总，那保准要退回修改也是和颜悦色的。” “我们可偷偷比对过好几次！苏助理，你简直是护身符化身，百试百灵！” “吉祥物？”苏瑾玉听得一愣，脸上微微发热。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功效呢？不过仔细回想，好像……顾泽薇确实没对她发过脾气，连重话都没有说过。 唯一的不开心，还是因为上次她没有夸顾泽薇。 倒是她跟顾泽薇摆过一回脸色。 对上方晴希冀的眼神，苏瑾玉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推辞。 “行吧，我帮你送进去。” “不过这些是什么资料？”她看到第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左上角是姓名和一寸肖像照片。 苏瑾玉总觉得照片上的女人有点眼熟，但具体是谁她说不上来，更记不清什么时候跟这个人有过交集。 或许是网上资讯给她推送过吧。 “这些资料都是关于新招的秘书候选，背景调查，个人履历经验这些。”方晴解释说，“是许姐交代我整理出来的，让我今天下班之前送进办公室，让顾总作出最后的定夺。” “新招的秘书？”苏瑾玉多看了一眼资料，她随口问道，“你们人手不够吗，又要招一个人。” 她记着秘书办加上许总秘，人数正好合适。 “肯定不是呀。” 方晴摇了摇头，开始感慨道：“是雅欣姐，她做完这个月就要调任，所以得赶紧招人顶上她的位置。” 苏瑾玉面露讶异：“陆秘书要调任？” 她虽然跟秘书办的人没有深交，但也清楚陆雅欣是秘书办的资深秘书，能力很强，做事沉稳干练。 所以对陆雅欣的印象倒是很深。 “这么突然。” “不突然啦，她的申请早就递上去了。”方晴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起来，脸色带着些羡慕的神色，“苏助理你才来，肯定不清楚。” “雅欣姐有个女朋友，她们老家都是林北省的。今年她女朋友考上林北省省会公务员，政审、公示期什么都过了，所以她前两个月就跟顾总打了申请，调去顾氏在林北省的分公司工作。” “顾总都批示了。” “女……朋友？” 苏瑾玉微微一怔，但她很快便如常接受了这个信息。她本就不是对她人私事抱有偏见的人，更何况陆雅欣品性很好。 她由衷道：“那她们感情挺好的。” 愿意为了对方申请调离总部去往分公司，这需要很大的决心，以及夯实的感情基础。 方晴点头：“对啊。” “听雅欣姐说，她们是高中同校，大学异地，也是一年一年熬过来的。真的特别不容易，不过现在也算是修成正果咯。”方晴说起来眼睛都亮了。 “嗯，挺好的。” 苏瑾玉赞同的笑了笑，嗓音很是温柔：“两个人谈恋爱，结婚，最好不要长期异地分居。她们能克服困难修成圆满，的确是件很幸运的事。” “就是就是。”方晴用力点头，但下一秒她就垮住脸，很是夸张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哀嚎道，“不过，唯独我这个单身狗惨兮兮。” “每天在办公室都要被喂狗粮，好不容易来了苏助理你，还被勒令不准勾……咳咳，不是，我是说，我真要被雅欣姐时不时提起她女朋友那甜蜜劲给腻歪死！” “非常痛苦。” 苏瑾玉被方晴这搞怪的模样逗笑，仔细想一想，每天在工位强吃狗粮确实很惨，尤其是在自己没有对象的情况下。 她安慰说：“你长这么可爱，还年轻，性格又活泼，肯定会有人喜欢你的。暂时没遇到合适的人而已，不用着急。” “真的吗?”方晴瞬间眼睛放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苏瑾玉，“那苏助理，你觉得我……” 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茶水间门口便传来许暮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方晴，让你去给顾总送资料，你缠着苏助理干什么？” 方晴身体一僵，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哎呀，许姐！我哪有缠着苏助理，我就是……就是跟苏助理进行必要的同事之间的沟通，顺便拜托她帮个小忙啦。” 许暮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苏瑾玉手中拿着的一沓资料，正是她让方晴整理的秘书候选资料。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最后落在方晴脸上。 “还不快点去送资料。你自己去，别老是麻烦苏助理。” 方晴小声嘟囔，试图挣扎：“我，我想让苏助理替我送。” “自己去，快点。”许暮雪态度强硬，完全不容所动，“送完赶紧回来，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纪要需要你整理，不准磨磨蹭蹭的。” “……好。”方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变蔫了，她憋闷地从苏瑾玉手里拿回资料。 垂头丧气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茶水间，还不忘偷偷做出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想拜托苏瑾玉下次再帮她。 等她离开后，许暮雪走过来：“方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心直口快。她说的话你随便听听，要是刚才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苏瑾玉点点头，“我们就是随便聊了几句，没说什么。” 她也确实没把方晴说的那些关于‘吉祥物’之类的太当回事，至于别人的八卦，听一耳过去了就翻篇。 “那就好。”许暮雪真怕方晴一时口快，把不该说的全抖露出来。 “对了，下个月陆雅欣就要正式调任。我们秘书办和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打算这个周末给她办一个小小的送别会。”许暮雪开口，她很是热情的邀请苏瑾玉，“不知道苏助理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起，人多会热闹一点，也更好玩。” “这周末？”苏瑾玉面露犹豫，她想起来周末跟顾泽薇的约定。 与其说是她们两个人的约定，倒不如说是顾泽薇单方面的强势邀约。 许暮雪看她迟疑，便问：“怎么了，苏助理这周末有事吗？” “嗯……算是吧。”苏瑾玉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办公室方向，她的声音变得低了些，“已经有约了。” 许暮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笑了一声：“那真是不巧了。我们这订好了包厢雅座，也不好临时改。” “没事。”苏瑾玉摇了摇头，表示理解，“总归是我后来才进的公司，你们是早就订好的安排，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改时间。” “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替我向陆秘书问好，祝她一切顺利。” “好，我会转达的。”许暮雪点点头。 说着，她离开了茶水间，在最后却意味深长留下一句话。 “也祝苏助理周末玩得开心。” 苏瑾玉捧着温热的水杯，耳边回响着许暮雪最后这句话。不知为何，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她打开杯盖喝了口水，水温适中，却带着一丝别样的甜味。 苏瑾玉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等她走到工位坐下，就听到顾泽薇对她发起控诉。 顾泽薇不满道：“接个水接这么久。” “跟许秘书她们聊了一会儿天。”苏瑾玉解释说，把水杯放好，对上顾泽薇直勾勾的眼神，她疑惑道，“是有事情要交代我做吗？” 顾泽薇干巴巴的回答：“没有。” 没有就不能问了吗？ 呵，分明她们两个就在一个办公室，怎么就不见苏瑾玉来找她聊天，跟秘书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办公室里，响起顾泽薇怒敲键盘的声音。 半晌儿，她说：“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和羊宝。” 苏瑾玉一愣，顺从答应：“好。”《 》 17、017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小白妍都没等苏瑾玉开口，就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开门，直接就抱住顾泽薇的腿。 她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兴奋：“姨姨！” “今天，真的要带我和妈妈去游乐场玩吗？” 得知今天要去游乐场玩，小白妍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很兴奋。早上都不用苏瑾玉叫醒，自己就醒过来爬下床，跑去洗漱间刷牙洗完脸，蹬蹬瞪地就去妈妈的卧室敲门，说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小白妍穿着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是苏瑾玉编的小麻花辫盘在额发上，看起来非常像游荡在山间的可爱小精灵。 “当然是真的。”顾泽薇被她萌得心尖儿一颤一颤的，忍不住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脸蛋，“不过呢，我们得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玩。” “羊宝说对不对？” 小白妍用力点头：“对！” 吃饭饭，填饱肚肚才能开心去游乐场玩！ “羊宝，要不要猜一下姨姨给你带的礼物是什么？” “礼物？”小白妍听到眼睛都亮了，但她脑袋就那么大，想破天也想不出来姨姨给她带的礼物是什么。 她沮丧的垂下头：“可羊宝猜不到呀。” 顾泽薇不由得笑出声，她还没有坏到把小孩逗哭的地步。趁小白妍还在垂头冥思苦想的时候，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看看。” 礼盒不小，外面系着漂亮的浅金色丝带，扎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小白妍抬起头，好奇瞬间被点燃，她眼巴巴地望着顾泽薇手中的礼物。 她有点害羞：“姨姨，真给羊宝吗？” “难道姨姨看起来像是会骗人？”顾泽薇故作难过，嘴角都拉下去，“羊宝居然这样想我，我好伤心啊。” “不是不是！羊宝没有！”急得小白妍赶紧摇头。 她怕顾泽薇真的伤心难过，于是伸出手接过礼盒。 礼盒对小白妍来说很大，她一边费劲的提着礼盒，还要伸出另一只手去拉顾泽薇的手，把人带进来。 顾泽薇随她牵着，小手拉着力气还不小。 因为是去游乐场玩，苏瑾玉今天穿的很体闲，普通的一套秋季装，但她长得漂亮，气质温婉，直接把一套廉价的衣服穿出高定感。 苏瑾玉从卧室出来，就注意到客厅里的一大一小，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泽薇。 非常亮眼。 与平时工作气场全开的顾总判若两人。 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陪着黑白相间的板鞋。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起，而是柔顺的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起。 她化了淡妆，气质瞬间变得青春洋溢。 苏瑾玉想，要是顾泽薇说她是在校大学生，她一定会信的。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顾泽薇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并没有发现沾上什么东西。 真奇怪，也没有弄脏啊。 “泽薇。”苏瑾玉喊了她一声，眼神又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她由衷地补充了一句：“像女大学生，清纯，也青春洋溢。” 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能感受到青春欢快的气息。 短短两句话，把顾泽薇给夸美了。 “嗯，随便穿的。”顾泽薇本来想矜持一下，奈何压根克制不住内心的窃喜，说话的时候嘴角疯狂的往上扬起。 一双眼眸里的笑意差点要溢出来。 小白妍把礼盒举得高高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期待的看向苏瑾玉：“妈妈，是姨姨送羊宝的礼物哦。” 苏瑾玉一怔，上次随口说的话，没想到被顾泽薇一直记在心里，真的给羊宝带了一件礼物过来。 “要跟姨姨说谢谢。” 小白妍嗓门超大：“谢谢漂亮姨姨！” 蹲在小白妍旁边的顾泽薇差点耳朵要被喊聋了，她感受到了小家伙的热情，但也不必热情到这个程度。 她深缓一口气：“不用谢。羊宝拆开看一下，看看姨姨买的礼物是不是你喜欢的。” 小白妍没有直接拆，她向苏瑾玉投向请求的目光。 苏瑾玉点点头：“姨姨让你拆，你就拆吧。” 得到苏瑾玉的允许，小白妍兴奋地跺脚脚，然后才开始伸出手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哇——！”客厅里响起小白妍充满惊喜的惊呼声。 礼盒里，是一套做工精致的洋娃娃，栩栩如生。洋娃娃穿着华丽繁华的复古裙装，头发是真的卷金发，五官雕刻能媲美动画片里的公主，碧蓝色的眼睛仿佛是一对最璀璨漂亮的蓝宝石。 旁边配有梳妆台、衣柜、鞋帽架，还有好几套可以更换的衣裙鞋帽。 小白妍好喜欢呀，捧着礼物都舍不得撒手，眼睛一直盯着礼盒中漂亮的小洋娃娃。 苏瑾玉自然是看到这一份礼物的贵重，她望向顾泽薇时，心中升起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呢。 她轻声道：“谢谢，破费了。” 没等顾泽薇说话，苏瑾玉又开口道：“这个价格不贵吧？” 不能怪她问出这一句话，实在是顾泽薇给她整得有后遗症了。总是爱豪掷千金，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要上演一幕转账砸钱，整的跟电视剧里的土豪老板一样，恨不得每一秒都想撒钱玩。 “不贵，真的。就是一套洋娃娃而已，算不上什么高端定制产品，小打小闹的七八百来块钱。”顾泽薇面部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装得一副轻松的模样，怕苏瑾玉多问，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看挺可爱的，就买了。” “现在看来，羊宝还挺喜欢的。” 苏瑾玉有一点狐疑，七八百能买到一套精装洋娃娃吗？但她看顾泽薇神情不似作假，洋娃娃定价又不统一，有些标着大牌卖得很贵，有的就卖得很便宜。 这一套洋娃娃也没标有的大牌logo。 她松了口气，对顾泽薇笑道，态度很是诚恳：“那就好。真的很谢谢你，泽薇。” “嗯。”顾泽薇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也不算贵吧，撒一个小小的谎应该不会被发现。 这套是全球限量首发的典藏版洋娃娃套装，是由国外著名人偶大师亲手设计制作的，算上关税和加急空运的费用，价格逼近六位数。至于七八百块钱，可能连洋娃娃的一只皮鞋都买不到。 怕事情败露，顾泽薇站起身，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准备好啦！出发出发！”小白妍兴奋得又在跺脚脚，挥着小手欢呼。 苏瑾玉拿起沙发上的布包，里面装着日常用的纸巾消毒水这些。 她牵着女儿的手：“好了，出发吧。” 顾泽薇慢悠悠的跟在母女俩后面。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市中心一个大型购物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顾泽薇走前最前面带路，正当苏瑾玉以为要上三楼、四楼的餐厅吃饭时，带路的人却径直走向一楼的一家店。 因为是周末，店内坐着不少人，大多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子来吃的。 熟悉的红色招牌，门口是笑容可掬的上校爷爷雕像，店内充满了卡通色彩，炸薯条、炸鸡汉堡的味道将空气都占满，很容易勾起小孩子的口水直流。 苏瑾玉：“……？”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泽薇，说话都带上了颤音：“你所谓的吃饭，就是带我们来吃肯德基？” 全是油炸的食物，对小孩来说怎么会算得上健康。 这一路上，苏瑾玉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顾泽薇会来带她们吃炸鸡汉堡。 “对啊。小朋友不都是爱吃这些，你看店里坐着多少个小孩。”顾泽薇还示意苏瑾玉往店里看，多热闹的场景啊。 她带小白妍来吃，小白妍还不得爱死她！ 苏瑾玉：“……” 她真的很想揪着顾泽薇的耳朵骂，真的是分不清轻重急缓。全是油炸的食物，小白妍被她管着，一向是饮食健康。 苏瑾玉深缓一口气，恢复冷静。她刚想开口说“不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拽。 一低头，对上女儿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满是祈求的意味。 小白妍仰着脸，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妈妈，羊宝想吃。” “糯糯跟我说，薯条、炸鸡是香香的，她说真的特别特别好吃。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吃过，可羊宝却没有。” 是，苏瑾玉承认，她从来没有给羊宝接触过这一类油炸食品，甚至是路边小摊都没给羊宝吃过。 当初她领养羊宝的时候，特别小一个，身体非常弱，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跑，医生都跟她说这个孩子很难养活。 她不信，一直亲力亲为的照顾。 苏瑾玉一直提心吊胆的，如今好不容易养成这副健康活泼的模样，花费的心思、辛苦是几天也说不清楚的。 “就是嘛。”在苏瑾玉沉思时，顾泽薇开始替小白妍添油加醋的劝说，“偶尔吃一次，又不是天天吃，哪有小孩没尝过炸鸡汉堡的？就算是想照顾羊宝的身体，哪也不能饮食苛刻，总得有一个童年体验。” “等别的小朋友都吃过，就羊宝不知道，聊天都聊不到一块去。” 顾泽薇说完，小白妍就聪明的看向苏瑾玉，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妈妈……” 苏瑾玉：“……” 怎么着，今天这一大一小，是合起伙来折磨她的吧。 “行。”苏瑾玉最终妥协，她瞪了一眼顾泽薇，“下不为例，而且不能吃太多。” 小白妍欢呼：“好耶，妈妈最好啦！” 一旁的顾泽薇在偷笑。《 》 18、018 小白妍吃得一脸满足，嘴角都沾着不少番茄酱。 “妈妈，我吃饱啦。”说完，小白妍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苏瑾玉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撕开外包装，细心的给小白妍擦着脸蛋，擦完又折了一面，把她的小手也擦干净。 “游乐场离这儿还挺远。”苏瑾玉拿出手机导航了一下目的地，看到第一条计划方案路线显示二十七公里，预计三十八分钟行程。 不算很近。 顾泽薇接话说：“开车过去挺快的，半小时就能到。” “那出发吧。”苏瑾玉牵起小白妍的手，打算往一楼电梯方向走。 “等等，先休息一下。”顾泽薇叫住她，她一早就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好不容易第一次带苏瑾玉来商场。 怎么能轻易走。 苏瑾玉疑惑地看向她。 “不急着过去，我们刚吃完，在商场休息一下，顺便逛逛。” “也可以。”苏瑾玉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顾泽薇也对逛商场有兴趣，还以为会像电视剧上演的一样，私人定制送上门。 不过，她仍是提醒道：“这家商场也是高端品牌，价格都偏高。”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尽量别再商场里买，不太划算。” 顾泽薇毫不在意，甚至跃跃欲试：“没事，能有多贵。” “我还从来没逛过商场，就当陪我逛逛，试试衣服怎么样。” “好。”苏瑾玉一向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更何况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顾泽薇的唇角微弯，她心情颇好，领着苏瑾玉和小白妍走去扶梯。 二楼便是各式各类的衣鞋店铺。 顾泽薇似乎是早就定好目标，没有漫无目的闲逛，第一眼就锁定最边上的女装店。店铺装潢整体都透露出古典韵味，以改良中式旗袍为主题，定制中式服装或汉服。 “欢迎光临，两位女士。”店员一见她们走进来，态度很是热情。 其中一个店员在看到小白妍后，直接就去收银台柜拿了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塞到小白妍手里。 “小朋友，这个给你玩，店里地板是滑的，不要乱跑会摔跤哦。” 小白妍抱着新得到的玩具，乖乖点头：“谢谢姐姐。” 店员快要被可爱的小家伙萌晕，征得苏瑾玉的同意后，便带着小白妍去一旁的沙发休息区坐着玩。 “怎么这几天，我都没看见你穿旗袍。”顾泽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内显得格外清晰。 苏瑾玉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解释说：“我一共就两件旗袍，偶尔想起才穿一回。” “你穿旗袍很好看。”顾泽薇说话直白。 她的目光落到苏瑾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顾泽薇想起那一晚，苏瑾玉穿着旗袍的模样。 温婉，风姿绰约。 顾泽薇走了一圈，停在一件旗袍面前。她取下来，旗袍是浅紫色的，绣着同色系缠枝的暗纹，指尖拂过布料是光滑冰凉的。 料子上乘，她还算是满意。 “你试试这套吧，颜色很衬你。” “我？”苏瑾玉一时大脑没转过弯来，她对上顾泽薇的眼眸，“不是你想来试衣服，怎么反过来让我试。” “我不喜欢穿旗袍。” 苏瑾玉刚想说“你不喜欢穿旗袍还带我来这家店”，话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泽薇拉住手腕，大步走进试衣间。 “啪”地一声，试衣间的门被顾泽薇顺手带上。 苏瑾玉：“……？” 这是要干嘛呢。 对上苏瑾玉略带控诉的眼神，顾泽薇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她装作语气轻松道：“试一下，就是看看穿起来的效果怎么样。” 试衣间本来就不算大，又同时进来两个人，一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空气好似都稀薄了一些。两人面对着面，彼此的呼吸都能觉察得到，清晰可闻。再贴近一点，就连呼出来的气息温度都能感受到。 苏瑾玉抱着旗袍，是顾泽薇强硬塞给她的。 她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顾泽薇，对方也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乎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苏瑾玉偏过头，轻声问：“你……不打算出去，是想看着我换上旗袍吗？” 要是仔细听，能听到苏瑾玉口中的无奈。 “想……”顾泽薇潜意识的反应回答，等反应过来后，立刻闭上嘴。 她忍不住看向苏瑾玉。 窈窕的身姿，以及握抱着旗袍的纤细玉指。 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腾”地一声，顾泽薇的脸热了起来。 “抱歉，抱歉。”顾泽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结果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 猝不及防的冷，她抖了一下。 顾泽薇手忙脚乱的拉开试衣间的门，几乎是落荒而逃：“你换，你慢慢换，我在外面等你。” 门被“砰”地一声轻轻关上。 留下苏瑾玉站在试衣间里发愣，她低头望着手中的旗袍，没忍住轻笑一声，随后又摇了摇头。 小白妍坐在沙发上玩着玩具，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因素影响。 旁边的顾泽薇表面在不同的滑动手机界面，心思却完全不在手机上，耳朵时刻注意着试衣间传来的动静。 直到试衣间的门打开。 顾泽薇温声抬头，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浅紫色的旗袍，如真丝流水般贴合着苏瑾玉，玲珑有致的曲线尽显。旗袍的立领将她修长的脖颈完美呈现，盘扣一丝不苟，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平白增添了几分含蓄的性.感。 苏瑾玉站在那里，眉眼柔和，仿佛是从民国画报中走出来的美人。 一眼便让人失了心神。 “哇！”小白妍最先发出惊叹，她捧着小脸蛋，“妈妈好漂亮，像仙女一样。” 两个店员也连声赞叹：“实在是真的美。您穿这件旗袍太合适了，简直是像给您量身定做的，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苏瑾玉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她看向顾泽薇，想知道顾泽薇的反应，却见对方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 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失了魂一样。 “泽薇？”苏瑾玉轻声唤道。 顾泽薇这才回过神，耳根后的热度开始有急速蔓延的趋势。她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下一秒又忍不住飞快地瞟回去。 心脏都在疯狂跳动。 “嗯，很好看。”顾泽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特别好看。” 苏瑾玉想着去换下来，结果被顾泽薇塞了一件又一件。 顾泽薇像是被激发某种奇怪的购物欲，又挑了好几件不同风格的旗袍，不由分说地全塞给苏瑾玉。 “试试这件月白色的。” “还有这件墨绿色的，绣竹叶的，还蛮清冷的。” “这件海棠红的也好看……” “……” 苏瑾玉被顾泽薇这一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可一旦对上顾泽薇期待的眼神，莫名地狠不下心来拒绝。 她只好一件一件去试。 只能说苏瑾玉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哪一件旗袍穿在她的身上，都各有风韵。 顾泽薇看得目不转睛，内心某种隐秘的占有欲似乎膨胀到了顶端。 等苏瑾玉试完最后一件出来时，顾泽薇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对店员说：“把刚才试的那些旗袍全部包起来。” 听到这句话，苏瑾玉连忙上前，轻轻拉住顾泽薇的手。 她凑得很近，几乎是贴着顾泽薇的耳边说话：“你别买。我刚才试的时候看了吊牌价格，很贵，每一套至少六千打底。” 全包下来，她都不敢想会花多少钱。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轻柔气息，顾泽薇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咽了一下口水，稳住了心神：“没事，不用花钱。” 苏瑾玉一脸茫然：“？” 什么叫不用花钱。 是她听岔了，还是顾泽薇有点她不知道的能力。 “这个商场跟我有点关系。”顾泽薇解释说，语气淡淡的，“嗯，准确来说，是我外婆名下的产业之一，我算是享有部分权益吧。” “比如说，终身免费用度之类。” 苏瑾玉：“……” 她看着店员手脚麻利地将一件件旗袍分袋装好，又装上相应的赠品，态度热情，服务更是周到。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 伴随着这些天以来，顾泽薇对她种种超乎寻常的关怀、付出，她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苏瑾玉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一句话，让顾泽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脑像是被这句话摁住暂停键，此刻宕机，一片空白。《 》 19、019 无数的念头像是烟花一样，在顾泽薇脑海里炸开。她努力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憋得很红。 “我，我……”顾泽薇支支吾吾半天，眼神飘忽。 到关键时刻，脑海里闪过一丝想法，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的解释说：“我想跟你交朋友。” “对，就是交朋友。” 顾泽薇像是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说话都开始变得理直气壮。 “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一个温软如玉般的美人，也许是老天真的眷顾我，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你。” “我没要求，就喜欢跟美女交朋友。” “我身边没几个朋友，最好的朋友还在泉海市。”顾泽薇越说，越把自己塑造得可怜，“平时工作很忙，也没有机会认识新的人。这次好不容易遇见你，我怕没把握住机会，所以……” 她的声音有点委屈：“你别乱想。我不坏，又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话像是车轱辘一样，接二连三的滚出来一大堆，苏瑾玉静静地看着她。 被盯着的顾泽薇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机是攥得越来越紧，连手心都冒出了细细的汗。 苏瑾玉困惑：“你对朋友，都像对我这样吗？” 费尽心思，想方设法。 “不是。”顾泽薇下意识反驳，随后意识到不对，她立刻改口，还差点咬到了舌头，“是……不是！主要是你特别合我眼缘。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舒服，身心舒畅。” “可能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吧。对，命定的好朋友。” 顾泽薇点头：“嗯，对。” 她又重复的点头，不知道是想说服谁。 苏瑾玉难得沉默了几秒。 一副急于解释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又逻辑混乱，甚至听起来有一点傻。她的疑虑没有完全打消，命定的缘分，好朋友？ 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信这些话。 但苏瑾玉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所以……”苏瑾玉缓缓开口，声音相对而言冷静，“你对我这么好，就是单纯想跟我交朋友。” “对。”顾泽薇毫不迟疑的点头。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望向顾泽薇祈求又期待的眼神，苏瑾玉心有一点发软，像要舔骨头的小狗，仿佛她说出一个“不”字，就会失落得垂下那条竖起跟天线似的尾巴。 最终，苏瑾玉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漾开一丝笑意：“可以。” “真的？”顾泽薇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裂开，“嘿嘿嘿。” 非常傻气的笑。 下一秒，她赶紧捂住嘴：“咳咳，不好意思，刚才大脑有点抽筋。” 是有点过于得意忘形了。 苏瑾玉轻笑出声，眉眼笑得弯起来：“没事。” 只觉得此刻的顾泽薇，有点可爱。 顾泽薇被她的笑容晃得春心荡漾，好一会儿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在苏瑾玉面前挽回一点属于霸总的气势。 她提议说：“再逛逛。前面有童装店，给羊宝也买几套新衣服。” “你不买？”苏瑾玉眉一挑，“一开始不是说，你想要逛商场买衣服。” 顾泽薇：“……” 糟糕，一通折腾，完全把这一茬给忘了。 “都买。”顾泽薇面不改色，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购物袋说，“我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顾泽薇基本都围着苏瑾玉和小白妍转。她给小白妍挑了几套裙子，又顺便给苏瑾玉选了几件大衣。 车上。 苏瑾玉望着后座一堆的购物袋，几乎全是买给她和女儿的衣服裙子，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交朋友，真的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还是说顾泽薇有她自己一套独特的交友方法。 而驾驶座上，顾泽薇浑然不觉，跟着导航往游乐场开去。 * 周末，来游乐场玩的人果然很多，检票口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小白妍从下车就很兴奋，被苏瑾玉牵着，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跳。 苏瑾玉望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头有些疼：“我们似乎来晚了。” “不用排队，跟我来。”顾泽薇早有预料，她没多说什么，直接拉过苏瑾玉的手腕。 指尖温热。 手腕处传来的触感让苏瑾玉微微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泽薇带着脱离了主队伍。 检票口不远处，有另外一条不太显眼的入口，上面挂着“贵宾通道”的指示牌。 通道口有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值守，她认真检查了一遍顾泽薇手中的贵宾vip卡，核对无误后，便打开闸门，微笑示意她们三人过去。 直到走进游乐场里，苏瑾玉才问：“你买的贵宾卡，还是你之前就有？” “你猜。”顾泽薇故作神秘道。 一副“快问我，不问我就不说”的幼稚模样。 “哼。”苏瑾玉轻哼一声，别开脸，“懒得猜。” 她弯腰抱起小白妍，游乐场的人太多了。小白妍个子小，要是牵着走，人挤人的，估计只能看到一堆人的大腿。 顾泽薇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 “你还带了相机？”苏瑾玉有点惊讶。 出门玩，尤其是带小孩，一般用手机拍照不是会更方便么。她是完全没想到顾泽薇会带相机来。 “当然。相机拍照好看，出片质感都不一样。”顾泽薇理所当然道，“出门玩肯定要拍照，待会儿我给你和羊宝多拍一些照片。” 拍得越多越好，到时候她偷存起来，当聊天背景。 哈哈哈哈。 顾泽薇想美了。 苏瑾玉一听，心里泛着暖意。 “谢谢。” 明明年纪要比她小上不少，却总是想着要照顾她。 “跟我客气什么？”顾泽薇的手指抚过冰凉的机身，漆黑的相机衬得手指纤长白皙。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我，我以后能喊你姐姐么。” 说完，耳尖泛起一点红色。 苏瑾玉哼笑一声：“可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喊了。 顾泽薇冷静，又克制，她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抱住相机大步往前走。 她没想到苏瑾玉答应得这么轻松。难不成是因为她献了一天的殷勤，成功俘获了美人的芳心？ 游乐场的设施五彩缤纷，为了迎合小朋友的喜好，每走到一个游乐设施都会有不同的可爱卡通人偶。 小白妍是第一次来，兴奋得脸蛋红红的。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根本没心思听身边两位大人在聊点什么内容，一心就想着要玩。 “妈妈！羊宝要玩！”小白妍人小，胆子不小，对适合低龄儿童玩的项目都跃跃欲试。 专属小孩的游乐设施，即使是过山车，起伏的坡度并不高，启动也很缓慢。但这些项目都有明确要求，必须要家长陪同。 苏瑾玉光是站在原地，本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晕眩，腿都有一些软绵。 对于失重感，她其实有点怕。 “我来陪羊宝吧。”顾泽薇将相机取下来，递到苏瑾玉手中，她笑嘻嘻的说，“还是劳烦人美心善的姐姐给我们拍照吧。” “记得把我拍好看点。” 实在是非常臭美又自恋的顾大总裁一枚。 苏瑾玉接过相机，研究一秒后果断放弃。 她眼神直直盯着顾泽薇，嗓音温柔：“你教我，我不会用。” “好啊，我教你。”顾泽薇闻言，立刻走到苏瑾玉身边。 声音近在咫尺。 苏瑾玉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清茶香味笼罩过来，她整个人被顾泽薇环住，后背紧贴到一处柔软的地方。 她浑身一僵。 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来，指尖轻轻滑过苏瑾玉的手背，带着一丝痒意。 “这是调焦距的，转动这个环，可以拉近或者推远画面。”顾泽薇说着，手轻抬起苏瑾玉手腕，对准了小白妍，“看，是不是羊宝的脸更清楚了。” 顾泽薇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摆动着苏瑾玉的手。 “这里是调光圈和快门的，控制进光亮和凝固瞬间……像羊宝在动的时候，快门速度可以调快一点。” “滤镜、白平衡可以根据当时拍照的阳光进行调整，让颜色更鲜亮一点。” “对焦要准，半按这个快门，听到‘滴’的一声或者看到这里的框线变实就可以。” “……” 她讲解得很细致，声音压得低低的，吐息总是拂过苏瑾玉的耳廓。 苏瑾玉没忍住，她说：“泽薇，你离我远一点。靠得太近了，呼吸喷在我耳朵里都是痒的。” 顾泽薇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哑：“好。” 她靠得很近，轻易看到苏瑾玉耳垂染上绯色，唇瓣轻抿着，泛着水润的光。 要是能咬一口，就好了。 对此时的顾泽薇来说，紧贴的亲密，犹如煎熬，更胜天堂。 “就是这样，懂了吗？”顾泽薇最后说道，声音比方才还要沙哑。 苏瑾玉轻“嗯”一声。 一旁的小白妍等了好久，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小朋友进去玩，她生气的跺脚脚。 “姨姨还要抱妈妈多久！” “羊宝要玩的呀，姨姨跟妈妈可以回家再抱。”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沉浸在教学中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顾泽薇瞬间放开苏瑾玉。 她慌乱的牵起小白妍：“姨姨现在就带羊宝去。”《 》 20、020 “姨姨，大象没有翅膀，可它为什么会飞呀？” 小白妍被顾泽薇抱着，她仰起头看向在缓慢飞行的一排大象，小脚丫不受控制的晃来晃去，圆乎乎的脑袋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晃。 “因为它们有魔法大耳朵，就像是小鸟有翅膀一样。”顾泽薇解释说，朝工作人员递过贵宾卡，直接被安排到vip入口等待。 等上一批的游客下来，她们就能第一个上去。 小白妍发出“哇”地一声惊叹：“大象好厉害。” “姨姨，羊宝喜欢那一只粉色的大象。”她伸出手指着上面最亮眼的一只，期待的小眼神望着顾泽薇。 顾泽薇没忍住，直接亲了一口小白妍的脸蛋，满口答应：“行，待会儿我们就坐这一个。” 小白妍满心欢喜的仰着头，眼神盯着最前面的小粉象，一直都没有挪开过。直到小飞象慢慢停下来，她激动得不停的扭动身体，差点顾泽薇就要抱不住她。 “羊宝想要摸魔法的大耳朵。”小白妍激动得抱住顾泽薇的脖颈，软乎乎的脸蛋贴上来。 “好好好。”顾泽薇抱着可爱的小家伙，这会儿是什么事情都能答应，她的嗓音轻柔，“羊宝坐上去的时候，可以轻轻摸一下。” 小白妍乖乖地应声：“好哇。” 她们是第一个上去的，顾泽薇毫不犹豫的抱着小白妍坐进最前面的粉色小飞象座舱。座舱空间对成年来说过于狭窄，勉强能坐得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她让小白妍坐在靠里的位置，自己坐在外侧，手臂虚虚抱着小白妍。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小飞象缓缓升高，开始沿着固定的轨线缓缓启动。 小白妍一开始特别紧张，小手紧紧抓着顾泽薇的衣角，生怕一不小心就飞出去。 等升到半空时，小白妍的视野逐渐开阔，能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建筑标志，她才大胆的松开手，直接抓住面前的操作杆。 “姨姨，好高呀！”小白妍兴奋地扭动身体，等她看到地面上站着的人时，她甚至不停的挥着小手，“是妈妈，我看到妈妈了！” “嗯，坐稳，不要乱动。”顾泽薇抱着小白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的视线却追随着下方的身影，一刻也没挪开。 女人站在树荫下，仰着头，她穿着褐色的阔腿裤，将她的身形拉得修长。加上她本身长得漂亮，光是随便盘起头发露出她饱满的额头，便引得不少人的侧目，甚至还有一两个年轻女孩跑去跟她合照。 顾泽薇看得直冒酸意，后槽牙都咬紧了。 “姨姨。” 小飞象安全落地，但顾泽薇迟迟没有动作，小白妍歪着脑袋去扯她的衣袖：“姨姨，快抱羊宝下去呀。” 顾泽薇这才回过身，抱着羊宝出了座舱。 从小飞象下来，小白妍意犹未尽，又让顾泽薇带着她去玩别的项目。再往前是旋转蜂蜜罐，由一个个硕大的黄色蜜蜂造型罐组成的旋转项目，速度转得很慢，但可以自行转动中间的圆盘让罐子自转。 “羊宝想玩那个罐罐。” “走。” 之后又跑去玩儿童版的海盗船，小小世界的游船。 两个人玩了不少项目，把小白妍累得够呛，鼻尖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姨姨。”小白妍艰难地走下船，能听到她的喘气声，“羊宝要休息哒，不能再继续玩啦，会把羊宝玩坏的。” 虽然她很想继续玩，但她真的好累哦。 顾泽薇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先休息一下。” 小白妍点头，迈着小腿哒哒哒跑到苏瑾玉面前，声音软软的：“妈妈，羊宝想喝冰冰凉的水。” 她指着不远处的售卖亭，冰柜里摆着满满当当的矿泉水。 “不可以哦。”苏瑾玉蹲下身，给小白妍擦着脸上的汗，又从包里拿出一条新的吸汗巾给小白妍换上。 她一边换，一边对小白妍解释。 “羊宝出了汗，是不能喝冰水的。因为运动会消耗掉羊宝的身体能量，突然喝冰水，身体里面会受不了刺激，严重的话会吐好多好多的血。” 小白妍瞪大了眼睛：“！” 冰水好恐怖呀，她再也不想喝了。 她被苏瑾玉描述的场面吓到，一个劲的晃着手，连头都要跟着一起摇：“羊宝不喝了。” “羊宝真乖。”苏瑾玉夸了她一句，又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小白妍。 小白妍坐在长椅上，树荫挡着晒不到太阳。她悠哉悠哉的晃着小腿，捧着水杯慢慢的喝，眼神还打量着周围有什么新奇的事物。 不远处有一个阿姨，穿着工作服，她手里拿着一大串气球，身边还跟着几个小朋友。 小白妍眼神直接黏在了飘起来的气球上。 有一个小绵羊造型的气球，她喜欢。 “给我看一下你拍的照片。”顾泽薇走到苏瑾玉旁边坐下，拿走她手中的相机，心里隐约期待着。 屏幕定格的是她陪小白妍坐游船的侧影，光影角度有些随意，摁下快门的瞬间并没有注意构造完美的线图。 导致照片上的一大一小神情略带一些夸张。 “你拍的这是我？” 苏瑾玉不明所以的点头：“嗯。” 她不拍顾泽薇和小白妍，还能拍谁。 顾泽薇语气幽幽：“我长得很丑吗。” “怎么会。”苏瑾玉闻言吃了一惊，她将顾泽薇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到那张脸蛋上。 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色淡但架不住唇形完美，极具美感。 她的声音诚挚：“不丑，很漂亮。” 顾泽薇憋闷：“……”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手中的相机，手指滑动着接下来的照片，试图找到几张好看的合照。 下一张，脸部线条拍得僵硬。 下一张，脸被遮住了大半，构图歪，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鼻子。 再下一张，难看。 …… 顾泽薇沉默了，嘴唇抿得很紧。 难道她真长这样？？？ 苏瑾玉凑过来，看着照片里的顾泽薇：“我拍的还可以啊。” 挺好看的。 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顾泽薇，跟照片中的一对比，好像……确实没有把顾泽薇的美完全呈现出来。 “拍得很难看吗……”苏瑾玉心头涌上一丝歉意，她轻声说，“抱歉，第一次用相机拍，可能是我的技术不过关。” 顾泽薇心里憋说不出的闷气，她当然不会直接承认苏瑾玉拍照技术难看。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 也不是说难看吧，就是拍得一般般，完全没有展示出她的美貌！ “还行，就是没拍出我想要的感觉。”顾泽薇抠着相机，甚至想当场删掉这些照片。 幸好理智拉回她的冲动，并没有做出这个行为。 难以想象，像顾泽薇平时就臭美的人，看到这些照片，此时来说是有多么大的打击。 顾泽薇：“还是我来拍吧，给你和羊宝拍几张。” “羊宝，你……”顾泽薇低头调试着相机参数，准备喊小白妍来拍照，结果她一侧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小白妍的身影。 她差点没拿稳相机，抬头对上苏瑾玉的目光：“羊宝呢。” 苏瑾玉心一慌，迅速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到那一抹熟悉的小身影，可她把周围都看了个遍，都没看到小白妍。 巨大的恐慌瞬间袭击了她，腿部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 小白妍不见了。 顾泽薇眼疾手快的扶着她，冷静道：“没事，先别慌。” “这是在游乐场，都要检票查身份证才能进来，安保、工作人员都会定时在场内巡逻，不会有人贩子的。”她将苏瑾玉揽在怀里，此刻成了苏瑾玉的支撑，“我们现在去联系游客中心。” “别怕，跟着我走。” 苏瑾玉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一些哽咽：“好。” 两人很快赶到游客中心，途中也不忘查看四周，生怕漏掉哪一个地方就错过了小白妍的身影。 一到游客中心，顾泽薇简明扼要地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 工作人员神色凝重：“好的，我们现在通过广播通知，另外会安排安保和现场的工作人员留意，一旦有消息我们马上联系您。” “好的，谢谢。”顾泽薇面色紧绷，不敢掉以轻心，“那我们也继续去找。” 顾泽薇带着苏瑾玉走出游客中心，看了一眼指示牌，决定还是往她们之前方向去。要是小白妍被好玩的东西吸引走，她个子小，肯定是走不远的。 苏瑾玉的手抖得厉害，手心是冰凉的。走路深一脚浅一脚，仿佛踩在棉花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不自觉地倚靠在顾泽薇身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自责和恐慌交织在心头。 她哭着：“羊宝会去哪里啊……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都怪我，怪我……是我没看好她。” “不是你的错。”顾泽薇沉声道，“是我光想着照片这件事，才导致我们忽略了羊宝。” 顾泽薇握住她冰凉的手，此时神情严肃，却无端让苏瑾玉稳住了心神。 “相信我。” “不会有事的，游乐场就这么大，我们会找到她的。”《 》 21、021 两人沿着过来时的路找，一路上连垃圾桶后面都没放过，更别说其它地方，可依旧没看到熟悉的小身影。 直到她们回到一开始休息的地方。 顾泽薇和苏瑾玉看到了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小身影，正是小白妍，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长椅上。 小白妍的手腕绑着一根细细的线，线的另一端，飘着一只可爱小绵羊的透明气球。 风一吹过，轻轻的晃悠。 长椅旁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熊玩偶，小白妍一只手揪着草莓熊的耳朵，小脑袋四处张望着，观察过往的人群。 苏瑾玉几乎是踉跄的跑过去：“羊宝。”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白妍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苏瑾玉和顾泽薇时，小小的脸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不满的嘟起嘴。 气得脸蛋鼓鼓的。 她有一点委屈，更多的是控诉：“妈妈！姨姨！你们为什么要乱走呀，羊宝都找不到你们。” 顾泽薇脚步一顿：“……”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究竟是跟谁学的？ “羊宝。”苏瑾玉半蹲在小白妍面前，双手有些颤抖地捧住她软嫩的小脸，确定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对不起，羊宝。” 眼泪再一次涌出来，这一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苏瑾玉一遍遍摸着小白妍的脸：“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乱走，应该在这里等羊宝的。” 小白妍伸出小手，努力给苏瑾玉擦着掉出来的眼泪。 然后，她把脸蛋贴上来，轻轻蹭着苏瑾玉的脸颊，跟苏瑾玉挨得紧紧的。 “没事哦。”小白妍的声音软糯糯的，“羊宝不怪妈妈的。” “妈妈不要哭。”小白妍眼眶也要变红了。 她的声音稚嫩：“妈妈哭，羊宝也想哭。” 这些话对此刻的苏瑾玉来说，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苏瑾玉缓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止住眼泪，她笑着看向小白妍：“好，妈妈不哭，羊宝也不要哭。” 一旁的顾泽薇站着，看着母女两人相拥说着话，紧绷的神经这时才缓缓放松。她拿出手机走到旁边，给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打了电话，告知孩子已经找到了。 “谢谢，麻烦你们了。” 电话那头传出一道女声：“不客气的，女士，为你们服务是我们的义务。” 挂断电话，顾泽薇走回到长椅边上，在小白妍另一侧坐下。 她望着小白妍绑在手腕的气球，以及放在腿边的大草莓熊，大概是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但她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等母女俩的情绪缓和过来后，顾泽薇面色严肃：“羊宝，姨姨要问你一件事情。” 小白妍被她一副威严的气势吓到，顿时，小身板坐得板正，连双手都乖乖放平在膝盖上。 “是什么事情呀。” 她不理解，为什么漂亮姨姨突然就凶凶的。 “为什么羊宝突然就不见了。”顾泽薇说话时，语气不断加重，“你突然走掉，没有告诉妈妈和姨姨，一声不吭的。没看到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我们一直在到处找你，害怕你是被坏人拐走。” 顾泽薇恐吓她说：“要是你离开妈妈和姨姨的视线，遇到陌生人，被他带走。等以后，羊宝会再也见不到妈妈，还会被他挖心肝掏破肚子。” 小白妍吓得脸色一白，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紧紧捏着苏瑾玉的衣角，害怕下一秒会出现一个陌生人把她抱走。 “羊宝不怕，妈妈在。”苏瑾玉摸着她的头，嗓音温柔，“只是以后羊宝去哪里，都要提前跟妈妈说一声，好不好？” 小白妍吸了吸鼻子，乖乖答应：“好。” 顾泽薇说：“那羊宝为什么要突然走开，可以告诉姨姨吗？” “可以。”小白妍眨了眨眼睛，又把眼泪给硬生生憋回去，她伸出小手指了指了不远处的地方，“羊宝没有走远。” 她慢吞吞地说：“是羊宝看到气球，小绵羊，想要。羊宝去找漂亮姐姐，她把气球和草莓熊送给羊宝。” 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游乐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是一辆装饰可爱的推车。车上绑着许多造型各异的气球，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玩偶，还有几大个透明的大罐子，里面装满了包装五颜六色的糖果。 小白妍低头，从背的小绵羊挎包里掏出七八颗糖果，摊在小手掌心，献宝似的递到苏瑾玉个顾泽薇面前。 “给妈妈，姨姨吃。羊宝不吃。” 说着，小白妍盯着掌心的糖果咽了一下口水。 “是羊宝没跟妈妈说去拿……羊宝要说对不起。”小白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小声的跟苏瑾玉道歉。 苏瑾玉摸着她的头，说：“没事，妈妈不怪羊宝。糖果留着给羊宝吃，妈妈和姨姨不爱吃。” 她把糖果收进小白妍的挎包里。 顾泽薇神色缓和：“以后羊宝要记得说，要不然我们会担心。” 小白妍认真的点点头。 “擦一下。”顾泽薇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苏瑾玉。 她的目光落在苏瑾玉哭得粉红的眼眸上，眼角还残留着透明的泪珠，连唇都是泛着水润的红。 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想让人欺负一样。 苏瑾玉轻轻应声：“嗯。” 一场虚惊过去，闹了一段小小的插曲。三人又恢复开始的心情，继续在游乐场玩剩下的项目，不过这一次，换成顾泽薇来给母女两人拍照。 暮色渐深，游乐场一点点亮起灯光。 车内很安静，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苏瑾玉抱着小白妍坐在后座。 小白妍玩了一个下午，小小的身体抵不住大大的能量消耗，直接在苏瑾玉怀里睡着了。她闭着眼睛，手还抓住旁边草莓熊的耳朵，偶尔咂一下嘴，好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样。 车稳稳停在老旧城区的居民楼下。 顾泽薇停好车，便很自然提起后座的购物袋和小白妍的草莓熊、挎包，苏瑾玉想接过来，却被她侧身避开。 “我来吧，你抱着羊宝。” 在两人上楼梯的时候，小白妍醒了。 也许是刚睡醒，小白妍有点迷迷糊糊的，她睁开眼发现是熟悉的环境，下意识地搂住苏瑾玉脖子喊。 “妈妈。”声音软乎乎的。 “嗯。”苏瑾玉应了一声，说，“我们到家了。” 苏瑾玉腾出一只手开门，抱着小白妍进了屋，一转身，便对上了顾泽薇幽深的眼神。 她措辞着开口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虽然今天也确实在顾泽薇面前丢脸，一时控制不住哭成那样。 “嗯。”顾泽薇唇角微勾，将东西放在门内玄关处，“今天玩得累了，你们早点休息。” “路上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苏瑾玉看着顾泽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轻轻关上门，她把东西整理好，带着小白妍去洗手。 从洗漱间出来，苏瑾玉正打算去厨房，就听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 苏瑾玉疑惑，这么晚是谁来找她，难道是房东吗？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应道：“来啦，来了。” 她一开门，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顾泽薇。 顾泽薇面无表情的站着。 她冷静道：“我家里停电了。今晚，能在你家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