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禁止靠近》
1. 死对头
颜蕴站在身高腿长的男人旁边,递过去一个鸡蛋。
“打个蛋。”
男人接过,抬眼看向颜蕴。
颜蕴抬抬下巴,示意他做。
男人低头轻笑一声,拿着鸡蛋在手里轻轻掂了几下。
冷白色的手腕微微向上使力,鸡蛋便顺力而上,在空中囫囵个儿转了个来回,最后又稳稳的被男人接回手里。
颜蕴看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下一秒,随着“咔嚓”一声,鸡蛋被敲在碗边,蛋壳应声而碎。
接下来,气氛陷入沉默。
一秒,两秒。
眼看掉出来的蛋液即将要从桌子上滑落,颜蕴手疾眼快,拿碗一捞。随后,她直起身,看着碗里面已经不成样子的鸡蛋,难得无言。
片刻后,她挑眉,睨向男人。
“这么简单都不会?”
“小温啊,你不如还是回家,再练练你那既不发达也不灵活的四肢吧。”
温谚:“……”
看着面前自己高中时的死对头眼下吃瘪的样子,颜蕴心里暗爽。
-
今年九月初,也就是半个月前,颜蕴工作的蜜漾甜品店举办七周年店庆,老板娘叶斓不知从哪搞来了时下最热萌宠养成游戏《萌宠大陆之闯关江湖》品牌方的合作授权,双方联合搞了一次超大力度的福利活动,瞬间吸引了大批顾客。
自活动开始,颜蕴和店里另一名西点师祝苒两个人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终于某天,颜蕴真的晕了。
——因为低血糖。
其实是她的老毛病了,但还是把老板娘吓了一跳,随即第二天就提出要招人。颜蕴与同事祝苒对视一秒,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出了惊喜和解脱。
到了晚上,刚下班到家的颜蕴就收到了叶斓的消息。
老板娘:招到新人了!
颜蕴:真的吗?太好了!
老板娘:不过,是个男孩子。
男孩啊。没事,一样能用。
颜蕴:也不错啊。
老板娘:但是…可能需要你来负责培训一下下。
颜蕴犹豫一秒,但还是爽快应下:可以!没问题!
老板娘:(和善微笑.jpg)
……
本是想着不好推拒老板娘的要求,再加上她作为店里的老员工,为店里培养新生力量也是理所应当,可当看见叶斓最后发来的那个表情时,不知怎么的,颜蕴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等颜蕴第二天看到对面拽五八万坐着的人之后,她恍然,之前那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不是无中生有。
浓眉斜飞,凤眸半垂,嘴角还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表情,对面的人不就是她高中时无比熟悉的死对头、大魔王加装×怪——温谚吗?!
在看清对面人面容的那一秒后,颜蕴在原地彻底僵住。
不可能那么巧吧……
颜蕴大脑飞速转动着,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可下一秒,叶斓的话就彻底把她心里的侥幸打破。
只见叶斓热情地笑着朝温谚招手:“小温快来,你师傅颜蕴来了。”
又扭回头,看向颜蕴,“小颜啊,那是温谚,以后他就交给你负责了。”
?
!!!
颜蕴彻底僵在原地,而就在这时,那边的人却已经缓缓踱步来到了她面前。
不紧不慢地,温谚在离颜蕴两步远处站定,然后缓缓抬眼。
他先是往颜蕴难掩震惊的脸上扫了两眼,眼神意味深长却没有惊讶的情绪,像是毫不意外目前的场景。接着,一双漂亮狭长的凤眸轻轻眯起来,唇角带上笑,整个人像是只偷了腥的狐狸。
微微歪头,他道:“你好,颜蕴、师傅。”
最后的师傅两个字被他刻意放慢了语调,被带了些莫名的、不同寻常的意味。
颜蕴盯着他,眼角蓦地一抽。正想着该如何反应时,突然,她的胳膊被人推了下。
颜蕴扭头,就看见叶斓正冲着她使劲挤眼,在示意她说两句。
颜蕴:……
无法,她只得点点头,强作镇定地开口:“呃……温谚你好,我是颜蕴。”
温谚弯眸,笑得单纯无辜。
到这一步,师徒见面的程序就彻底完整了,叶斓左右看看,欣慰点头:“那小颜,温谚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带他啊。”
颜蕴一听,有些着急,但也不好直接当着温谚的面说什么拒绝的话,只能微微侧身挡住温谚的视线,然后拼命用暗示挽留的眼神示意叶斓。
可叶斓却始终面带微笑,根本没往颜蕴这儿看一眼。
颜蕴:……
眼神挽留无果,叶斓潇洒的转过身就走了。叶斓一走,颜蕴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一时间都不敢转身。
她有些担心温谚会不配合。
他们太久没见过了,再加上,他俩以前相处得不太对付。
“那就,先跟我去厨房熟悉一下环境吧。”
颜蕴说完后就先行转身,揣着紧张抬脚往厨房走去。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只为了等身后温谚的反应,没多久,她就听见身后慢慢跟来的脚步声。
颜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她和身后的这个人是高中同学,两个人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一开始关系还算可以,只是到了后来,他们两个的关系就成了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的死对头。
颜蕴万万没有想到,她和温谚在高中毕业彻底断联后还能再次相遇。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暗自抱怨这狗血的世界。
就先这样师傅徒弟的处着吧,反正她是师傅,怎么也是她占便宜嘛。
这样勉强安慰着自己,颜蕴培训徒弟的任务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颜蕴发誓,她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先摸摸温谚的底,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
可谁能想到,他连个鸡蛋都不会打呢?
谁又能想到,颜蕴就刚好那么巧的想起一段往事,刚好就顺嘴报了当年之仇呢?
一时嘴快,话就出了口。现在不知道温谚尴不尴尬,反正颜蕴有些尴尬。
明明她刚刚才想好不扯旧帐的,结果也是她先公报私仇。
“呃,”颜蕴视线飘忽,大脑飞速转动,最终选择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再去拿一个鸡蛋吧,我给你亲自示范一遍。”
话落,屋里却半晌安静。
温谚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颜蕴顿时心慌。
把他说恼了?不能吧,要不道个歉?
正当她还胡思乱想着,下一刻,温谚终于动了。
他缓慢抬眼,幽黑深亮的瞳孔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鸡蛋在哪?”他问。
颜蕴霎时松了一口气,往自己身旁一指:“那。”
温谚看过去,离他大概两米远,离颜蕴一个伸手的距离。
这……
颜蕴尴尬地躲开他审视的视线,干咳一声,“还是我来拿吧。”
她伸过手去,却被温谚拦住。
“我来。”
说着,他绕过她走过去,然后拿起一个鸡蛋。这次没了之前耍帅的步骤,他干脆利落的拿着鸡蛋朝碗边一磕,随后双手使力掰开蛋壳。
蛋液顺滑的流进碗里,接着,他手一扬,鸡蛋壳顺势被稳稳当当的扔进垃圾桶。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接下来,是长达十秒钟的安静。
半晌,颜蕴语气复杂:“这次……表现不错。”
温谚听言,第一次打蛋失败时面上难看的表情也没有了。他哼笑一声:“我原本只是想着谦虚一下。”
“但没想到居然让师傅对我又发达、又灵活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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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了质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隐藏实力了。”
发达和灵活这两个词被他加重语气说出来。温谚看向颜蕴,眼里三分倨傲,三分不屑,剩下的六分,颜蕴看得很清楚,是他熊熊燃烧的自尊。
“现在,我还用再回家练练了吗?”
“师、傅。”
眉毛高高挑起来,眼睛半眯着,表情危险又嚣张。
颜蕴被那眼神逼视着不自觉移眼,她努力镇定开口:“不用了。”
虽这样说了,但颜蕴还是不想见到温谚那么得意的样子。
于是想了想,她又开口,语气里是作为长者似的语重心长:“但是小温啊,人呢,该谦虚的时候可以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呢,就要大大方方的表现自己。”
“现在呢,打鸡蛋是不用练了。”
“但是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还得多练练啊。”
她笑眯眯的,几句话说完之后便不再给温谚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到厨房里的烤箱附近:“现在开始学习烘焙第一步:认识烘焙工具。”
半个小时后,店里的客流量慢慢上来,大家也都忙碌起来。颜蕴没时间再培训,简单交代温谚几句就走到同事祝苒身旁,和对方一起忙碌起来。
温谚也很有眼力见,直接去了前面收银台那里帮忙。只走之前他看了好几眼那边已经认真工作去的颜蕴,眼里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
因为这两天店里搞活动,所以大家中午都直接一起在附近随便吃点。颜蕴本着师傅的身份,想着叫上温谚一起,可去了前面才知道他早已经走了。
颜蕴当时一愣,心想他跑得还挺快。
饭间,大家嘻嘻哈哈说着最近的八卦,突然有人提了一句新来的那个男生,顿时话题的中心就全都集中在了那一人身上。
店员小万语气夸张的说着:“那个男生长得可真帅啊,当时就在我旁边站着帮忙。好家伙,那哪是帮忙啊,那是在勾我的魂!我好几次都差点把订单搞错。”
颜蕴刚咽下去一口面,听见这样的描述,顿时表情一言难尽。
太夸张了吧,温谚哪有那么帅,也就……一般人往上一点吧。
“而且你看人家那不急不躁的气质啊,说话又沉稳,一看就是有钱家里养出来的。唉,也就是我现在被社会摧残的心态老了,没有恋爱的激情和冲动了,这要放到高中时候,我妥妥的就上了。”
这……
颜蕴暗暗摇头,心里吐槽美貌让人昏庸,搁她来的话,不仅不上,跑还来不及。
“颜姐?颜姐!”
颜蕴听见有人喊她,猛地回神:“怎么了?”
前台收银姑娘钟漾一脸好奇的看她,问:“姐,你不是带着那个小温的吗?他怎么样啊?”
“还,还行吧。”
颜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并没有要说出她和温谚以前是死对头的打算,如果只站在今天甜品店师傅的角度看,温谚的确还可以。
只除了打蛋时爱耍帅这一点。
“哎呀,这是什么回答吗?”钟漾觉得这回答不算,“姐你多说说嘛。”
颜蕴:……
“长得帅。”实话。
“有礼貌。”他老师傅师傅的叫自己,称得上一句有礼貌。
然后顿住。
憋了一会儿,颜蕴满脸怀疑的挤出两个字:“……谦虚?”
他故意第一次打蛋失败,第二次成功时,好像是这么说他自己吧?
他只想着谦、虚、一下。
说完这个,她是真的有些想不出来了,抬头却见钟漾还是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样子,顿时无奈:“我才和他一起相处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没你们时间长呢,是真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钟漾猛然睁大了眼睛,颜蕴正奇怪,但随即,一声男人的轻笑便从她身后响起——
“大家是在讨论我吗?”
2. 死对头
温谚突然从她们身后出现,手里还提着几杯饮品。
他笑道:“大家忙了一上午都累了,我请大家喝奶茶,都别客气。”
奶茶被挨个发给大家,温谚脸上始终带着得体大方的笑,很是刷了一波在场人们的好感度。
正依次发着,温谚又问:“刚才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敏感,颜蕴总觉得温谚说这话的时候往她这里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
她身子微顿,但一想自己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又放下了心。
钟漾接了温谚的茬,坦然道:“你今天第一天来嘛,我们就好奇问了问颜姐。”
说着,她往颜蕴这边挤挤眼,颜蕴顿时心道不好,可钟漾已经充满真情实感的说了下去:“颜姐可是实实在在的夸了你一番呢!我们都从来没听过颜姐这么夸过人呢,你是第一个!”
颜蕴:……
姑娘,造谣是犯法的。
“是这样吗?”温谚侧头看向颜蕴,似笑非笑。
他拉着腔调,像是很惊讶似的:“原来在师傅心里,我这么好啊。”
修长冷白的手指从袋子里抽出一杯奶茶,温谚不疾不徐的撕开吸管的包装袋,缓缓将吸管插进杯子里。
杯子在下一秒被递到颜蕴面前,温谚微微垂首,看向颜蕴的一双凤眼里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谢谢师傅对我这么高的评价。”
语调轻佻,像很多东西,就是不像道谢。
周围突然默契的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颜蕴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也不知为何,心脏就突然狂跳起来。
“小温客气了。”
努力克制住心跳,颜蕴抬起手接过奶茶,面上不动声色。
风平浪静,却好似有暗流涌动。
也不知多久,有些不寻常的氛围终于被打破,有人开了腔:“我听咱老板娘说,小温好像和颜蕴姐同岁吧,这师傅师傅的叫着是不是有点太生疏了?”
“对啊对啊。”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活跃起来,纷纷讨论起他们的称呼问题。
温谚四周看了一圈,随后视线又落回颜蕴身上。他笑了笑,“师傅怎么说?”
颜蕴有些小小的不愿意。
其实她也觉得老让温谚喊自己师傅有些生疏,但这却正好合了她的意。
她和温谚的关系本来就挺尴尬的,你见过谁家死对头亲得跟一家人似的呢?依她说,他们现在老老实实的做一对师徒就挺好的,关系拉近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处。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更何况温谚已经把问题明明白白的抛给了她。
“我觉得……”颜蕴眨了下眼,“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她抬头,看向男人,“那以后小温就直接叫我……”
“颜姐。”
颜蕴脸上露出个实打实的笑容,这笑容在看到男人下一秒略显僵硬的表情后,变得更加灿烂。
“这样就和她们叫我的一样了。小温,你说呢?”
漂亮!
简直不要太漂亮!
颜蕴心里十分畅快。说实话,每次温谚叫她师傅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被调戏戏弄的错觉,感觉自己不知不觉的就落了下风。
那现在好了,叫姐就没有这种感觉了。而且谁懂?占便宜的快感都更强烈了呢。
颜蕴暗自兴奋,安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等着温谚的一声“姐”。
可天公不作美,外面突然一声雷响,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钟漾看了看外面,乌云已经过来了。她起身,说:“要不咱们先回店里吧,好像快下雨了。”
话落,几个人都从座位上起来,互相拿着东西往外走。
话题就此偏移,颜蕴也只好起身。
跟着她们走在最后,颜蕴心里还有些小遗憾,但抬头看了眼黑沉的天空之后,她很快又开始担心起家里晒在阳台上的衣服。
“颜姐。”
突然的一声,让颜蕴猛地停下脚步,她惊讶回头。
温谚站在她身后两步远,身形高大挺拔。时值初秋,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白T和黑色短裤,但虽然只是这样简单的一身,浑身也比旁人多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莫名惹眼。
眉眼深刻凌厉,鼻梁高挺,薄唇黑眸,跟几年前相比,骨相未变,只是褪去了面容上的青涩。
恍惚间,男人的模样似乎和几年前重合起来。
*
回到店里不久,细小的雨滴就开始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地上很快就被染湿了一片。
也因为这样,店里开始清闲下来。
后厨里,颜蕴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手里的面团,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往身侧正专心练习和面的温谚身上飘。
对方神情自然,不见什么异常。
“颜姐老看我做什么?”
温谚冷不丁的出声,吓了颜蕴一跳,她急忙转过头,手下更加用力的揉起来。
可即便动作已然可见慌乱,颜蕴的嘴上还是丝毫不见弱势:“我看你怎么还没有和好面啊,你动作太慢了是会耽误我下一步工作的。”
话出了口,颜蕴又有些后悔。
这跟找茬有什么区别?人家又不是在闲着。
她开始想找补,而那边温谚却已经轻笑出声:“我也想快点来着,可颜姐你手里的面团至少揉了有十分钟了,我怕我和的太快,这块一会儿半天轮不上号,再给放硬了。”
颜蕴:“……”
好,好样的。反将一军,真是不错。
不待颜蕴想出话来反击,温谚一句话又把颜蕴搞得彻底破防。
他微微歪头,像是好奇极了:“不过说起来,颜姐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拿眼神示意颜蕴手里的那块面团,开玩笑似的,道:“也就是那块面团不会说话,不然被颜姐你这么揉搓老半天,它应该早就喊起来‘救命’了。”
颜蕴:“……”
浑身像是被一下子燃了一把火,脸红起来的速度快到令人震惊,不消一秒,颜蕴已经觉得全身燥热起来。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转过头,彻底卸掉了之前一本正经的伪装,“要你管!”
那一瞬间,颜蕴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高中她做班长的时候,总是会被温谚轻描淡写的一两句话就搞得脸红耳热起来。但此刻她也没有心思再回忆从前,手里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颜蕴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在前台的钟漾正好走进来和她撞上,一句话也只说到一半:“颜姐,我来拿个拖把,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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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蕴只感觉整个人已经被烧着了,急需要一些新鲜的冷空气来让她冷静一下,也没仔细听钟漾的话,匆匆往外走。
外面的雨刚停,店里也还没来客人,她快步走到门口,打算在外面待一会儿。
径直推开门,突然,颜蕴脚下一滑——
“颜姐小心!”
“姐!”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下,慌乱迷茫间,颜蕴只听到了前台几个姑娘的尖声叫喊。
电光火石间,她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就是紧紧闭上眼,等待头部着地时剧痛的来临。
腰上突然一紧,颜蕴只觉得自己突然被谁一把捞住了,然后就是一股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气息当中还夹杂着像是柠檬一样的清新味道。
身下的手臂坚硬炙热,箍在她腰间的力道也极其有力,硬是将颜蕴牢牢撑了起来。那一瞬间,颜蕴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腰下那线条流畅的肌肉走势。
店里居然…还有这样强壮的男生吗?
没有庆幸,没有劫后余生,充斥在颜蕴脑海里的,只有惊讶。
颜蕴睁开眼,尚还发懵,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去寻找那手臂的主人。
薄唇,挺鼻,凤眸……
是温谚!
温谚稳稳当当的搂着将倒未倒的颜蕴,眉头微挑,他笑:“颜姐,要我抱着你睡一觉吗?”
颜蕴发懵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先听见了周围人隐隐的惊呼和偷笑。
陡然反应过来,颜蕴“噌”的一下子直起身,脸上刚刚下去的热度再次开始攀升。她想怼回去,可嘴唇翕动半晌,最终也只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温谚展颜:“颜姐客气。”
险象解除,周围众人也都放下心,纷纷笑起来。
钟漾走到温谚旁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身手不错嘛。”
温谚笑笑,也不谦虚:“天天都有健身着呢。”
“而且,”温谚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向颜蕴,“四肢也绝对发达。”
上午说过某人四肢不发达的颜蕴:……
温谚似乎是看出了颜蕴的无语,轻笑一声,转了话头:“没事吧?”
颜蕴已经回过劲儿,但心里又难免有些复杂,她摇摇头,一言未发。
钟漾喊她一声,说:“刚才吓死我了。我刚去后面就是想拿拖把把门口的水擦一下,结果话还没说完姐你就走出去了,幸亏没摔着。”
说到这,她的视线在颜蕴和温谚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饶有深意道:“不过温谚真的很关心颜姐嘛。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呢就见他一下子就冲过去了,那猛的。”
她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道:“真好,羡慕。”
颜蕴:“……”
羡慕什么?羡慕差点被摔吗?
“别贫了。”颜蕴转身避开温谚的视线,“快把拖把给我,我收拾一下,别再一会儿摔着客人。”
接过拖把,她顺势往外走,又被温谚叫住。
“我来吧。”
他接了颜蕴的手,下巴冲着后厨的方向扬了扬,调笑道:“和好的面团已经在里面排好队了,正等着你呢。”
颜蕴:“……”
问:如何才能正当、合理的给自己刚才的恩人狠狠一拳?
3. 死对头
自那日雨后,连着数日,天气都阴沉沉的,雨也是连绵不停。见这个样子,老板娘叶斓干脆给店里放了两天假,只每天留两个人值班。
一连忙碌了好几天,陡然闲下来,颜蕴还有些稍微的不适应。于是趁着一个雨停下来的上午,颜蕴回了一趟辜宁老家——延山镇。
出租车在一家托管机构门口停下,颜蕴下了车。
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来了父母工作的地方。
她的父母是做高中午托班的,因此当初就挨着镇上的第一高中,也是颜蕴的母校,开了一家托管机构,几年来办得一直很好。
现在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正陆陆续续的从附近学校里往外走。
看着高中学生们或笑或闹的身影,颜蕴不由得扬起嘴角,她的目光缓缓转移,最后落到旁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高大建筑上。
里面的教学楼应该是重新刷过漆,除了变得更加崭新外,仍然是颜蕴记忆中的样子。
学校门口前面不远处,横躺着一块很大的大理石石牌,石牌中央,“延山镇第一中学”六个烫金隶体大字显眼夺目。
“真的是好久没回去看过了。”颜蕴小声感慨。
又停留了几秒,颜蕴才收回视线,走向了自家店里。
因为高中生们刚刚中午放学,所以颜蕴进门后,屋子里面乌压压的,人不少。
她径直走向后面厨房,打算先去找她爸颜志彬。
下一秒,一道粗犷洪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哎哎,家长不能去后面!”
颜蕴向前的脚步被迫停住,她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
“我真不知道还有谁家的爸爸能连自己家的姑娘也认不出来。”
“哈哈哈哈。”
颜志彬身材高大,此时身上穿着个浅色围裙,几个快步走到颜蕴面前,直接上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这丫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颜蕴捂着额头痛呼一声,看着自家老爸大声抱怨:“疼死了!爸你不能轻点嘛!”
颜志彬哈哈一笑,胳膊一圈,搂住颜蕴往厨房里走,边走边说:“你就娇气吧,快去洗个手,一会儿帮我准备饭菜。”
“好啊好啊,刚回来就对我进行压榨剥削是吧?”
“少贫,快去!”
“天哪天哪,我太惨了,我要找我妈!!”
两个人又闹又笑的进了厨房,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几个生面孔的大姨正坐在玻璃窗后面给来的学生们打饭。
颜蕴以为是这两天忙,家里新招了人,没有多想。她慢悠悠的在屋里转了一圈,随后有些奇怪的问她爸:“我妈没在?”
颜志彬手一挥:“她在家呢。你妈她……歇着呢。”
歇着?
颜蕴想了想她老妈那拼命三娘似的人设,有些怀疑。而这点怀疑在看到颜志彬躲躲闪闪的目光后变得更大。
她道:“那我回家看看。”
颜志彬赶紧拦她,神情慌张:“你着急回去干嘛啊?我这儿,我这儿还忙着呢,先来干活。”
颜蕴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颜志彬绷着脸装了一会儿,可在颜蕴的逼视下还是落败,正打算开口时,外面突然传来响声,接着走进来一个对颜蕴来说不算陌生,但出现在这里就极其不寻常的人。
“颜叔,我来帮忙了。”
外面的人一只手掀开厨房这里的门帘,另一只手上搭着已经脱下来的黑色外套。他脚步不慢,笑着走了进来,在看清屋里的人后笑容微凝。
与此同时,颜蕴已站在原地彻底傻了眼。
她指着对面的人,脸上的匪夷所思几乎要溢出来:“你,你?”
“哈哈,小温来啦。我都跟你说了,今天不忙不忙,你还非要过来。快快快,先来这边。”
颜志彬没注意到颜蕴脸上的惊讶,笑呵呵的上前,把人迎进来。
等温谚彻底在厨房里站定,颜蕴也终于问出了口:“你怎么在这?!”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温谚。
颜蕴都有些怀疑世界了,她怎么又遇见这个人了呢?甜品店也就算了,现在,连在她自己家里都能遇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温谚已经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他表情不见异常,神色自然的把小臂上的外套取下,侧身搭在一旁的凳子上,然后手肘抬起,慢条斯理的挽起自己的白色衬衫袖口。
一边动作,温谚一边看向颜蕴,细长的眸子半眯着,幽黑的瞳孔里带着点点碎光,殷红的唇角向上挑起来,笑里带着风情。
神情理所当然中又带着些不理解她的意思,他道:“我来上班啊。”
颜蕴:……
哥们,你业务还挺广哈。
颜蕴才不信他的话,扭头看向颜志彬。
三分钟后,颜蕴弄清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凌晨,颜蕴的母亲徐穗开着自家的小三轮去当地的菜市场采买。在经过红绿灯时为了躲一辆突然闯红灯横穿路口的摩托车,不慎连人带车全都翻倒在地。
摩托车主人当场就加油门跑了,只剩下徐穗一个人摔在地上,又被车子压住了腿。当时天还黑着,附近也没住着人家,徐穗一个人坐在地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刚好当时开车回家的温谚路过,帮徐穗抬起车,在知道徐穗腿动不了了的时候又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颜志彬接到电话后匆匆赶过去,认出温谚是曾经在托管机构订过餐的、颜蕴的同班同学,两个人一见如故,交谈甚欢。
那几天,徐穗在医院里躺着,家里缺人,温谚就主动提起来托管这里帮忙,颜志彬推辞未果,无奈同意后坚持让温谚来家里吃饭。后来颜志彬招到新员工,就更不同意温谚抛下自己的工作来帮忙了,温谚就偶尔来一次。
这么一来二去的,温谚也和颜蕴家里人逐渐熟络起来。
说到这里,颜志彬叹了一口气:“小温帮着我们给报了警,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妈妈左腿骨折,前几天刚出院。这事说大不大,你们店里正忙,怕你担心耽误工作,我们俩就一直没说。”
颜蕴从听到她妈被车子压住腿时,心就吊了起来,一直听到最后她才稍稍放下心,但还是有些生气:“都骨折了事还不大呢,那要怎么才算事大啊?我工作再忙也不能不告诉我啊,我……”
肩上突然覆上来带着温热的重量,颜蕴的话戛然而止。她抬头,正好对上温谚的眼睛。
温谚脸上仍带着笑,却不再是之前不正经的样子。他垂眸,瞳孔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见颜蕴停了,温谚转开视线,轻声开口:“颜叔你先忙,我先送颜蕴回家看看阿姨,不然她也会一直不放心。”
颜志彬正愁不知道怎么应对生气的颜蕴,听言连忙点头说行。
颜蕴抿唇,随后低头无声表示同意,两个人一块走了出去。
外面。
温谚插上发动机的钥匙,车子被慢慢启动。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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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带系一下。”他道。
颜蕴“嗯”一声。等把安全带系好,她犹豫了犹豫,还是开口:“我妈的事,谢谢你了。”
不管之前有什么过节,也不管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这一刻,颜蕴是真心道谢的。
温谚侧眸,看见颜蕴在座位上不太自然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他道,“不管是谁倒在地上我都会去帮一把,更别提那人是你妈妈。”
这话说得颇有误导性,好像因为是她妈妈,所以就是多么重要的人似的。颜蕴有心去观察温谚的表情,偏偏他的表情却是无比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
颜蕴有些忍不住乱想,所以尽管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好了,温谚却还是愿意不计前嫌去帮她。
温谚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里扭头看她。他轻声笑着,“说了又怕你再恼,但我还是想问一个昨天问过的问题,”
“颜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娓娓缱绻像是能勾人心魄,眼里还带着不加掩饰的玩味和愉悦。
“你干嘛总看我啊?我都要误会什么了。”
颜蕴被他说得愣住,等反应过来后她第一反应是想骂这人自作多情臭不要脸,可那话在舌尖上纠缠滚动半晌,吐出来却成了——
“你误会就误会呗,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她逃避似的转开脸看向车窗外面,面上无所谓的样子,偏偏两边脸颊嫣红,像是欲盖弥彰。
温谚于是更加愉快的笑出来,“好啊,那我可就一直误会下去了。”
颜蕴听见他这不害臊的话,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自恋狂。”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
颜蕴慢吞吞的解着安全带,一边动作,脑子里一边犹豫着要不要邀请温谚去家里坐坐。
“我就不上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看透了颜蕴的心思,温谚突然开了口。
他道:“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就好好的一块说说话吧。我去机构里给颜叔帮忙。”
“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我爸那里……”
颜蕴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温谚道:“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赶紧上去吧,和你妈妈说话时注意语气,别太着急了,现在事情差不多已经过去了。”
颜蕴一愣,接着心里登时暖和起来。
“我知道了。”她说。
她低头握上车门的开门把手,手上轻轻使力,车门“喀吱”一声被打开。
“温谚。”
突然心里一阵冲动,颜蕴停下下车的动作,转头看向那边的男人。
她神色认真,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期待和紧张,道:“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毕竟咱们老同学见面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聊过呢。”
像是没料到他们之间那层彼此都心照不宣不提的屏障会被颜蕴率先打破,温谚转头,在对上颜蕴认真的视线后,表情微怔。
半晌,他眉头微挑,眼睛里带着浅色温柔的光亮。
温谚启唇笑道:“好啊。”
心脏瞬间停跳一拍,颜蕴有些慌乱的扭头,不自然的躲开视线。
“那,再见。”
车子再次启动,随后转过弯离开。颜蕴一直站在原地,等那车子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的收回视线。
下一秒,她猛地吸进一口气,然后又很快呼出来,跺跺脚,又拍拍脸,等身上的温度稍微下去了,才终于转身上楼。
4. 死对头
徐穗的精神还不错,颜蕴按指纹进门时她正靠在客厅沙发上啃着苹果看电视,瞧上去蛮惬意。
“呦,”徐穗往她这瞟一眼,“大忙人回来啦。”
颜蕴正想答应又听见徐穗的下一句话:“这回来的巧啊,再晚几天你妈早都能下地走了呢。”
颜蕴吃瘪,也不敢反驳什么,只好装可怜:“对不起嘛妈妈。我保证,以后一周肯定回家一次。”
徐穗多了解她呀,如果是徐穗是拼命三娘,颜蕴就是活脱脱的拼命二娘,徐穗自己都承认比不上的那种。
因此,她对颜蕴的话嗤之以鼻:“听你在这儿给我画饼吧。”
母女两个一个怼一个哄,跟唱戏似的,没一会儿两人就腻腻乎乎的粘一块去了。
看了会儿电视,徐穗想起什么,推她一把,问:“还没问你,你见过小谚了吗?人家小谚这次可帮了咱们大忙了。”
颜蕴震惊:“你怎么喊得这么亲热,都小谚小谚的叫上了。”
徐穗抬起下巴,挺得意的样子。她道:“那怎么了,我跟这孩子投缘,别说叫他小谚,叫他女婿我都愿意。”
颜蕴震愕:“妈你什么意思啊?”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徐穗道,“你爸跟我说过了,小谚和你以前是同学吧。这关系,这机会,你不得好好把握吗?”
“……我不想把握。我俩、唉,我俩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呀,”颜蕴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不说了,“反正你把你现在这个心思收回去吧,我俩不可能的。”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试过吗就说不可能……”
*
颜蕴在老家待了几天,在天气放晴那天又回了甜品店。
“颜蕴,我一个在影院工作的亲戚说要送我两张周末晚上的电影票,但是我不喜欢看电影,你要不要去看?刚好和温谚一起。”
后厨,颜蕴刚把一盘烤好的曲奇从烤箱里拿出来,就听见店里另一名蛋糕师祝苒这样问她。
她和祝苒的关系一直不错,再加上祝苒性子冷清,不是会多嘴的人,所以颜蕴早上就把打算请温谚吃饭的事情告诉了祝苒,并询问她的建议。
颜蕴想了想,还是婉拒了:“算了吧。我和他的关系说一般都算抬举了,这次饭也算是借机感谢他,这样我觉得就可以了。如果再一起去看电影的话,有点……”
她想出一个词:“太暧昧了。”
不待祝苒回话,厨房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下一秒,温谚从外面进来了。
他把刚刚搬进来的两袋低筋面粉堆到厨房空闲的墙边,随后笑着抬眼,像是随口一问:“什么太暧昧了?祝苒是有男朋友了吗?还是颜蕴有男朋友了啊?”
短短几句话,却一连问了两个人。好像是在重点问祝苒,偏偏还要再提一嘴颜蕴。几句话问下来,颇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祝苒连忙摇头:“我还单身呢,颜蕴也单身。”
“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暧昧啊?”
祝苒可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看向颜蕴。颜蕴道:“什么也不暧昧。女孩子说点悄悄话你还带偷听的,害不害羞啊?”
温谚在听见祝苒的那句“颜蕴也单身”后就已经心情大好。他轻轻挑眉,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可没偷听。这不就刚好一进门就听见了吗?颜蕴,你别冤枉我。”
“什么颜蕴啊?不是说了让你叫颜姐?叫祝苒的时候也是,你要叫祝姐。”
“可我比你大啊,而且前几天我也叫你颜蕴,你不还没说什么吗?再说了,我叫祝苒祝姐,也不太合适吧……”
祝姐,猪姐。
颜蕴之前本来就忘了年龄这茬,被温谚这么一说,当真觉出几分别扭来。至于祝姐,想到某个谐音,颜蕴更加不淡定了。
她不情愿又无可奈何,“那,那还是别这么叫了。”
本来她妈妈这事上就沾了温谚的光了,一个称呼而已,她也就不计较了。
“好的,颜蕴。”温谚笑着说。
看着他莫名惹眼的笑容,颜蕴心中一动,浅浅“嗯”了一声,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
一转眼,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中露了出来,炙热的光芒灼烤着大地。
已经十一点半了。
厨房里只剩下了颜蕴一个人,祝苒有事先走了,温谚则在前台帮忙。
颜蕴加快了手下打包的速度,白皙圆满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这是中午最后一个订单,客人点的是两盒椰蓉蝴蝶酥。
纤细的手指灵活的翻转弯曲,几秒将手里的卡其色丝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等最后一个蝴蝶结也被系好之后,颜蕴摘下围裙,拿起来这两盒香气扑鼻的蝴蝶酥,朝外面走出去。
店里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两个还在等待的年轻姑娘。
温谚和钟漾两个人一个在低头打单,一个则在为她们打包。
温谚本来在低着头,但好像是听见了颜蕴出来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颜蕴这里。
颜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干脆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
不等颜蕴把话说完,突然那两个姑娘中的一个发出一声惊呼。
“温,温谚?!”
那个梳着漂亮鱼骨辫的女孩看着温谚一脸惊讶。
这声音分贝不小,传到了离她们还有三步之遥的颜蕴耳朵里,然后,颜蕴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温谚带着甜品店统一的帽子和口罩,之前一直低着头,所以那姑娘没有认出他,直到他抬起头露出眼睛,那姑娘才一下子认了出来。
她既震惊又忍不住笑的,说:“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你还记得我吗?”
女孩眨眨眼:“我们以前很熟的。”
温谚看见了颜蕴停下来的动作,他的视线缓慢的从颜蕴转开,然后落在面前甜甜笑着的女孩脸上,眼睛里漆黑一片,瞧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几秒,他启唇:“记得。”
女孩雀跃的欢呼一声,随后注意到身后的人,又是一声惊呼:“颜,颜蕴?!”
她看看温谚,又看看颜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小声狐疑道:“你们……在一起工作呀?”
颜蕴终于回神,她垂下眼眸,乌黑漂亮的睫羽一片片落下,像扇子一样,挡住了颜蕴眼里所有的情绪。
她道:“碰巧而已。”
乔栗。
颜蕴心中默念这个已经遗忘很久的名字,舌下发苦。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神情,不让情绪外泄,将手里的蝴蝶酥递进正一脸懵的钟漾手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不再去管身后的动静。
走在路上,往日的记忆不断在颜蕴脑中闪现,最终,定格在高二那年。
也是在那一年,她认识了温谚。
在没见温谚之前,颜蕴先听说了他的成绩:物理数学经常考满分,总成绩常年稳坐年级前三。
这样优秀扎眼的成绩,落在物理数学困难户颜蕴眼里,那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因此在一开始,颜蕴是抱着羡慕和敬佩主动接近温谚的。
他们的关系,在那时候,还可以被称为“友好”。
直到,乔栗的出现。
温谚这人,在高中时,不仅成绩好,长得也好,再加上总是一副又拽又冷的模样,落在当时的女生眼里,就是“男神”一样的存在,因此,在温谚的教室门口,课间总是会有几个别的班的女生聚集。
其中找温谚最勤的,就是乔栗。
“温谚,外面有人找你!”
座位挨着门口的同学站起来喊。
温谚手下没停,笔尖滑动,一行接着一行的解题步骤出现在草稿纸上。
颜蕴抬头看看门口,那里被班里的同学挡着,她看不见是谁找温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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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颜蕴抬手挡在草稿纸上,说,“你先去外面看看吧,这个题剩下的我已经懂了,我自己做就行。”
温谚“啧”一声,然后不高兴的看她。
两人对视片刻。见颜蕴一窍不通的样子,温谚又“啧”一声,潦草的抓抓脑袋,起身往门口走,步子里带着不耐烦。
颜蕴有些莫名,暗暗嘟囔一句“啧啧怪”,随后继续低头完成没写完的题。
几分钟后,温谚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可乐上贴着一张爱心形的便利贴,只是被瓶身上的露水洇湿了。
便利贴上有一行秀丽小巧的字:“送你哒!(笑脸)”
温谚像是故意给人看的一样,把那瓶可乐摆在了书本正中间,高瓶的可乐在偌大的桌面上显得异常显眼。
颜蕴看着可乐,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她问:“谁送你的啊?”
温谚没说话,玩味的看她一眼,然后屈指敲了敲瓶身上贴着的便利贴某处,“乔栗”两个字就在那里写着。
颜蕴这才看见,她知道这个人,是十三班的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性格也热情活泼。
颜蕴不死心,又问:“你这就是收了?”
温谚看她,眼神像在看傻子一样,他说:“不然呢?”
颜蕴被那样的视线看得也有些不高兴了,她轻轻皱起眉,道:“老师不让谈恋爱。”
温谚还以为她会说什么,不想却是这样一句没有威胁力的话,他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你就想说这个?”
颜蕴还真又重新想了想,然后想起什么,更加认真道:“这也是学校规定。”
温谚:“……”
“榆木脑袋。”他收回视线,冷冷道。
颜蕴:!!
她瞪大了眼:“你干嘛人身攻击?!”
温谚瞥她一眼,冷笑一声,又转回脸,没搭理她。
表情不屑到了极致。
颜蕴:……
好好好,她生气了!
最后,她敛下所有表情,也不多说了,就又说了一个字:
“行。”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一场像两个小学鸡一样没水平的冷战。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节课。
课间,颜蕴越想心里越来气,偏偏这时候,她还有一道题不会做了。像是往常,她会直接问温谚,可今天,她不了!
颜蕴十分有气势的拿着卷子起身。
“让让。”她说。
她眼睛看左边,看右边,看上边,看下边,就是不看温谚,把高傲的姿态做到了十成十。
原本正单手拄着头转笔的人慢慢有了动作。他放下手,朝颜蕴看过来。
随意的瞟了一眼颜蕴手里拿着的试卷,他嗤笑一声:“这么简单都不会?”
“同桌,”他语调懒懒的,看着颜蕴笑了一下,“你不如先去吃点好的,补补你那愚笨不堪的脑子吧。”
颜蕴:“……”
这还不算完,顿了顿,温谚又说,语气更加充满嘲笑:“颜蕴颜蕴,人如其名。”
颜蕴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温谚是什么意思的,直到,温谚又缓缓吐出几个字。
“晕头晕脑。”
像是不解气,他又说:“晕蛋。”
颜蕴:?!!
这她可不能忍了,当即以牙还牙:“你以为你的名字就多么好吗?温谚温谚,惹人讨厌!”
“厌蛋!”
说完她气呼呼的坐下,不再理身旁那人。
虽说两人后来又和好了,但当时还是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
再后来,就是温谚和乔栗被检查的老师当场抓住他们在学校小树林里约会。叫家长、做检讨,虽然最后校方留情只是做了从轻处理,但当时还是闹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再后来,又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慢慢的,他们两个就成了彻彻底底的死对头,也渐渐没了交集。
5. 死对头
因为待会儿还要再回店里,颜蕴没走太远,直接去了她最常去的一家面馆。
她一向是个乐天派,等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板面摆在她面前之后,中午那时候不好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
不过,她夹起一筷子面条,有些出神。
她一直以为温谚和乔栗早就在一起了呢,但今天看这架势,两个人倒像是好久没有联系过的一样。
是在一起又分开了吗?还是根本没在一起过?
哎呀,反正不关她的事。颜蕴抬手捶捶脑袋,暗暗嫌弃自己一个无关人士天天管的那么多。她低头,决定继续吃自己的面。
突然,一片黑影自上而下投在颜蕴头顶,挡住了她面前大片的光。
颜蕴慢半拍的抬头,和对面刚刚坐稳的温谚对上了视线。
温谚正把手里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等他扭头后,像是刚看见颜蕴一样,眉头一挑,眼神惊讶道:“哦,好巧。”
颜蕴:?
这家伙是在她身上开导航了吗?怎么哪哪都能遇见啊?!!
颜蕴表情一言难尽:“你……也来吃面?”
那边温谚已经很自然的拆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闻言奇怪的看她一眼:“对啊。这家面馆的板面一绝,我经常来吃,怎么了?”
他看着颜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道:“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追着你来的吗?”
颜蕴无言以对,心里还有些隐隐的被说破了的羞臊和难为情。
行吧,她认输了。
颜蕴认命的低头,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汤,心想爱咋咋地吧,这世界疯了。
“不过你刚才怎么突然就跑了?”温谚的面还没上来,此时他一只胳膊搭在桌上,另一只胳膊拄着下巴,等面的同时眼睛看向别处,像是不经意间问。
颜蕴吃面的动作一顿。
“什么突然跑了啊?我下班了还不能走了吗?”她轻描淡写道。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温谚低头短促的笑了下,说:“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
颜蕴莫名,但也没有多问,心里反而还因为蒙混过关了而松了一口气。
气氛瞬间沉默下来,颜蕴闷头吃着自己的面,心里却对这样的氛围有些无所适从。
想了想,她开始没话找话:“你要的什么面?”
“和你的一样。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起来这家店里还有一种面特别好吃,叫茄汁鱼面,面汤酸酸甜甜咸咸的,里面还有鱼肉,味道特别好,你下次可以来尝尝。”
温谚笑笑:“谢谢啊,但我不吃鱼。”
“啊?”
“我海鲜过敏。”温谚补充解释。
颜蕴瞬间了然,与此同时,一段无比久远的回忆闯进她的脑海。
那时候,颜蕴已经和温谚闹掰了。但因为温谚在她家午托机构里订着午饭,所以即使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了,颜蕴却仍然总是会在家里撞见温谚。
颜蕴不是个做事特别绝的人,因此当时虽然已经不和温谚说话了,但其实还想着找个机会和温谚和好。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在看见温谚打完饭后,颜蕴就跟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幕让她再也没有勇气过去的一幕。
温谚皱眉看着餐碗里刚刚打好的饭,一口未动直接推给了对面和他一起来吃饭的好朋友肖策。
接着,颜蕴听见了温谚的话:“你吃吧,我走了。”
肖策白得了一碗饭,高兴的不行,但没忘了去问一句:“怎么啦?你为啥不吃了?”
温谚表情冷冷的,道:“不喜欢吃,不想吃了。”
说完,他起身就离开了。
颜蕴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因为中间过道里人很多,所以她被挤在了那一片喧闹吵嚷的学生中。但周围已经那么吵了,她还是清楚的听见了温谚的话。
那一刻,她遍体生寒。
颜蕴还记着的,在很久以前,温谚知道这家午托机构是颜蕴的父母经营后,曾跟她说过,她爸爸做的饭很好吃,是他吃过的少有的美味。
颜蕴还看了那天的午饭,是她爸爸最擅长的一道鲜虾焖面。虾鲜面滑,每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所以,面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做饭的人没变,吃饭人的口味却变了吗?
或许也不是口味变了,而是因为想到了某个让他讨厌的人,所以才连曾经喜欢吃的都变得不喜欢了。
那时候的她无比受伤,之后也再没了去找温谚和好的勇气。两个人正式开始渐行渐远。
现在再想起来,难道温谚是因为海鲜过敏,所以那天才没吃饭离开的吗?
颜蕴突然发现了什么久远未知的秘密,心里不淡定起来。
原来,当初是她误会了吗?那如果当初她没有误会,是不是她和温谚现在也不会是这么生疏的模样了?
意识到因为当初的那个误会,颜蕴可能错过了什么,她不由得心里感慨万分。
想来想去,颜蕴最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往事已矣,追悔无用。
“叹什么气?”温谚的面已经上了,他轻轻搅拌了下碗里的面条,突然开口。
颜蕴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刚刚竟然想的太投入,不知不觉叹气了吗?
她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只好摇头:“没事,就想起了些往事。”
温谚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他低头喝口汤,随后漫不经心的问:“想起什么了?”
“该不会,是关于我的吧。”他笑得也漫不经心,像是只是开玩笑,才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颜蕴坦然承认,也开玩笑似的说,“想起来还怪伤心的呢。”
“是我的错。”温谚飞快道。
颜蕴有些好笑:“你都不知道我想起的是什么,怎么就是你的错了?”
温谚也笑:“那你告诉我吗?”
颜蕴眨眨眼,“我不想说。”
“那我先认错,毕竟现在落在你手里了,姿态放低些,总没错的。”
颜蕴看他,点头赞赏:“觉悟不错。”
温谚弯唇:“谢师傅夸奖。”
-
两个人之后又说了几句,随后一起回了店里。刚进门,颜蕴就看到前台的钟漾和身边的同事小万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表情严肃,嘴却不停,像是在说什么大事。
还没到营业时间,祝苒也还没回来,于是颜蕴走到他们面前拉了个板凳坐下,也想八卦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钟漾喊了声“姐”,然后把手机递给她看,说:“咱们这里最近发生的事。”
颜蕴更加好奇,看向钟漾的手机,上面是一段凌晨时分的监控视频。
一个头发凌乱,佝腰偻背,身上裹着一件与现在的夏天季节格格不入的厚重绿棉服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在别人家店铺门前探头探脑。
看着店铺里没人,竟在人家门前台阶上撒起尿来。等那人解决完,又从身上拿出两个大号保温杯,在他小解的地方倒满了水。
之后就是时间加速,那店铺的主人早上毫不知情的从屋里出来,直接踩上未干的液体混合物,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视频到此结束,下面的评论区里一片骂声。颜蕴看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钟漾把手机收回去,说:“听说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患者,现在还没被抓住。视频里的那家店离咱们这儿就只有三条街的距离。”
她点到即止,没再多说,但颜蕴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颜蕴点点头,声音冷静,说:“我一会儿跟斓姨打个电话。这两天大家都看着点儿附近,咱们提前小心起来。”
“钟漾,你把那个视频单独发我一份。”
钟漾应好,低头操作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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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声,视频就发了过来。
颜蕴见状打开自己的手机,又看起了那段视频。她把画面放大,想把那人的样子再看仔细些,白天里如果见到了好提防着些,但因为监控设备本身的问题,那人面容总是模糊的。
突然身旁的桌子被人敲了敲,温谚屈起来的手指还没收回去,他看着颜蕴,像是看穿了她藏在眼底的担心。
他道:“也不用太担心。”
说着,温谚微微屈臂,胳膊上的肌肉便随着他的动作慢慢鼓起来。他轻笑了下,语气漫不经心:“我这可不是单纯让人看的。”
颜蕴:“……”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又该死的装×感。
接下来的几天,店里的人都留意着外面,每天第一个到店里的人都会仔细察看店铺台阶上有没有可疑液体。但一连几天过去,都风平浪静,大家也都慢慢放下了心。
而随着店庆活动日期一天天的缩短,蜜漾甜品店的营业目标也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在最后这几天里,店里直接推出了一套优惠福利卡活动,限时一周,于是店里的顾客流量达到了最后的一个高峰期。
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颜蕴和温谚约好的那顿饭,也只能一推再推。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晚上,颜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在软件上点了一份外卖螺蛳粉,随后便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开始躺尸。
“叮铃铃。”手机响了起来。
颜蕴“噌”一下子坐起来,拿起手机就接通:“我这就来……”
可电话那边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外卖员,而是她的闺蜜兼初高中同学陶柠菲。
“啊,是你啊。”颜蕴瞬间卸力,又软胳膊软腿的躺了回去,而她刚才猛然腾起的动作仿佛就是病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陶柠菲察觉她态度的转变,顿时在电话那头不满的嚷嚷道:“什么意思啊,是我你就没劲了是吧?你在等谁啊!是哪个狗夺走你的心了!”
颜蕴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动静终于小下来了,她才又拿近了,颇为无语的开口:“没有哪只狗来夺我的心,有的只是我心心念念、等待已久的但是还没出现的,外卖小哥。”
“……这样啊。”陶柠菲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去,但很快又硬气起来,“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是是是。”颜蕴无奈点头。
陶柠菲听出来她的无语,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好啦好啦,我要跟你说正事了。”
她道:“这周日我男朋友杨业勤先生要过生日了。他打算到时候顺便请他们公司里的几个同事一起聚聚,所以想提前订个三层的蛋糕,再准备些甜点之类的。”
“我一听,这不巧了吗,你在甜品店工作,这不交给你给谁啊?”
“再说了,这不帮你框框提了大业绩吗?怎么样,你就说,我够不够意思吧,给你拉来个这大单。”
颜蕴:“……够意思。”
但是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其实她更想放假休息呢?
当然,拒绝也是不可能拒绝的,颜蕴应了声“好”,然后又顺便给她提了一嘴店里的福利卡活动。
她道:“你不是喜欢吃提拉米苏吗?可以等周六你取蛋糕的时候,在这办个卡,我给你走个友情价。”
陶柠菲又开始嚷嚷起来:“友情价哪够?!得是亲情价!家属价!天使价!”
颜蕴哭笑不得,只得应她:“好好好,我直接给你来个最优惠的上帝价行不行呀?”
“那最好不过了。”陶柠菲毫不客气。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她家的门铃就响了。颜蕴匆匆几句结束话局,高高兴兴的迎接她的螺蛳粉去了。
一边嗦着粉,颜蕴还想着陶柠菲的话。
猛地,颜蕴又想起来另一件被她遗忘的事。
她好像还没告诉陶柠菲,温谚现在也在甜品店工作的事情……
6. 死对头
颜蕴还惦记着之前说要请温谚吃饭的事,可一连几天,店里都很忙,吃饭的事就这么慢慢拖了下去。
眨眼间,就到了活动的最后一天——周日。
按理说这次活动客流量的最高峰期已经过了,但因为是最后一天,所以客人比起之前几天仍是不见少。
颜蕴惦记着陶柠菲下午四点多要来拿蛋糕的事情,所以中午只潦草吃了几口就赶紧又回到了店里。
进门的时候是不到一点,店里的其他员工都还没回来。颜蕴着急,直接进了厨房,也没去留意门有没有关好。
因为是个三层的蛋糕,颜蕴将最下面一层的蛋糕胚处理好之后,就开始准备用纸吸管进行打桩。
嘎吱——
颜蕴剪吸管的动作停住。是她听错了吗?好像感觉门响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下一秒,外面屋子里就传来隐隐的、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颜蕴下意识的攥紧手里拿着的剪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进来时忘了关门了,现在外面进了人。
来不及懊悔自己的不小心,颜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
现在时间还早,其他店员都刚出去不久,不可能现在就有吃完回来的。所以外面的人肯定不是店里的员工。
那外面的人又是谁?
进来却不说话,这一点足以让颜蕴想到种种不好的可能。记忆一下子联想到前几天她看过的那个视频,颜蕴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跳起来。
她动作小心,试探着走到厨房门那里,然后壮着胆子往外面看。
是个高大的男人,看上去身材魁梧,衣着干净,像是三四十岁,此时背对着她,正在店里四处转悠,最后停在了店里的活动宣传牌前。
不是视频里的背影。
虚惊一场。
颜蕴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她刻意加重脚步提醒外面的客人,然后快步走出去,同时笑道:“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男人这才发现店里有人,连忙转身,脸色有些尴尬:“我,我就随便看看。”
颜蕴不作他想,点头说:“好的,那您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叫我。”
说完,她来到收银台后面,低头整理桌面。
这位客人见没人在他身边跟着,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又不紧不慢地观察起店里的环境,只走路时的姿势比起之前不免有些僵硬。
过了一会儿,那人走到收银台前,神色略显不自然,问:“你们这里的福利卡活动具体是哪些福利?”
颜蕴有些惊讶,但还是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说到最后,她递过去一张粉色卡片,道:“如果您有意愿办卡的话,可以在上面写上您的名字,然后交费一百就算办卡成功了。之后来买甜品的时候都可以拿着用,卡是无限期的。”
男人接过卡片,先是仔细将卡片翻看了一个来回,随后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颜蕴见状也不催,默默核对着电脑里的订单。十几秒后,男人拿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颜蕴偶然瞥过去一眼,注意到这个男人是用左手写字的,但她并没有过多惊讶,紧接着开始在电脑中存入顾客信息。
等把客人送走,刚刚吃完饭的钟漾也回来了,颜蕴简单说了几句,又匆匆忙忙去了后面。
*
把一个蓝白色的生日祝福插牌稳稳当当的插在蛋糕最上面一层后,颜蕴收回手,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三层蛋糕。
蛋糕整体是蓝白色的设计,最上面是草莓黄桃等一些水果。因为陶柠菲喜欢吃草莓,所以颜蕴还特意在蛋糕夹心里加了些草莓酱。
把蛋糕小心的放进冰箱暂时储存,颜蕴开始着手制作剩下的小甜点。
旁边祝苒也刚完成了一个10寸的单层蛋糕的订单,抬头看一眼比起刚才要悠闲许多的颜蕴,她笑笑,道:“今天就是活动最后一天了,斓姨刚才在群里说了,晚上给大家发红包奖励。”
“那真的是太好了。”颜蕴把烤盘放进烤箱,然后伸个懒腰,道,“下午的订单都差不多了,我今天一定要早点下班!”
“哈哈。”
笑着笑着,祝苒又面色一苦,道:“但斓姨也说了,下周三晚上店里出去聚餐,可能还会唱唱歌啥的。”
颜蕴见祝苒那霜打了茄子的蔫样,忍不住笑了:“到时候你就坐那里只管吃嘛,大家好不容易结束这几天一起聚聚,你不来可不好。”
祝苒蔫蔫的:“我明白。”
见她仍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颜蕴还想再开解她几句,却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她只得停下话头先出去。
颜蕴以为是陶柠菲提前来了,出去一看,却发现来的并不是陶柠菲,而是前几天见过的乔栗。
乔栗看到她出来,兴奋地走到她面前,喊了她一声:“颜蕴!”
不待颜蕴搭腔,乔栗身边站着的一个姑娘也跟着喊了声:“颜蕴,好久不见啊。”
颜蕴诧异的看过去,不比乔栗的可爱,那人面容多了几分清秀。
乔栗笑着指指她,问颜蕴:“你还记得她吗?她以前经常和我一块去找温谚的。”
颜蕴点点头,她记得。王溪若,乔栗的好朋友。
王溪若见她点头,也笑笑,道:“栗栗之前跟我说在这遇见了你和温谚,我还有点不信来着,毕竟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怎么和温谚联系了。今天一看,原来还真是。”
“怎么,”王溪若好奇的问,“是你们约好的吗?”
颜蕴眉头一皱,“当然不是。只是碰巧而已。”
王溪若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样。那还蛮巧的。”
颜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正欲问她们来干什么,乔栗就先开了口,不过却是和王溪若说话:“这个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你还问,颜蕴都该烦了。”
王溪若吐吐舌头,“我想再问问嘛。”接着,她又看向颜蕴道,“不好意思啊,颜蕴。”
颜蕴轻轻摇头,说没什么。
想着厨房里还有事,颜蕴没再等她们拖延,直接开口问:“你们来这是要买什么吃的吗?”
乔栗摇摇头,说:“我来找温谚,但你们这里的店员说他不在。我只好找你了,你知道温谚去哪了吗?”
颜蕴沉默几秒,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大,但她还是慢慢开了口:“我们老板安排他去进购食材了,今天应该就会回来,但不确定几点。”
“这样啊。”乔栗点点头,面上有几分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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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还想找他有空了一起吃个饭呢。”
颜蕴身子一顿。
嗬,等着约温谚饭局的人还真不少,按亲疏远近分的话,自己可能还排不上号呢,颜蕴无奈心想。
那边乔栗很快从失落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她拿出手机看向颜蕴,道:“那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然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才又说:“然后你再把温谚的联系方式给我呗。”
“啊?”颜蕴道,“你没有温谚的联系方式吗?”
颜蕴真的很惊讶了,她以为乔栗和温谚该是很好的关系来着,至少联系方式也肯定是会有的。可见这架势,似乎……不是?
乔栗“害”了一声,似嗔似怨道:“温谚这人可难讨好了。当初我俩也是经常说话,挺好的关系的,可高中一毕业,他就把我删了,绝情得很。”
“亏我俩当初还传过绯闻,被说是男女朋友呢。”
颜蕴:“……绯闻?”
乔栗点点头,“对啊……”
还没说完,又被旁边的王溪若有些着急的打断,“好了好了,说那个干嘛,你忘了后来差点挨处分的事了?”
乔栗“啊”一声,故作生气的看王溪若,说:“你还说我,你说那个干嘛,多丢人啊。”
说着,她看着颜蕴尴尬的笑笑,把话头又说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所以,你会把温谚的联系方式给我的吧?”
颜蕴已经从这两人的只言片语中觉察出什么,她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怎么当初自己就那么坚定不移的认为温谚和乔栗交往了呢?
她想的太入迷,一时之间都没有听见乔栗的问题。乔栗见她不搭腔,只好又问了一遍。
颜蕴回神,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她拿出手机,在微信界面上滑动起来,滑了还没几下,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呃……
她好像,也没有温谚的联系方式……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
“那,那个,我手机快没电了。钟漾,钟漾啊。”颜蕴飞快的收起手机,没让乔栗看见她的微信界面,随后扭头开始找救星。
“你拿着手机过来一下。”
钟漾连着“哎哎哎”了几声,几步走过来,听明白颜蕴的意思后,点点头,找到温谚的联系方式给乔栗发了过去。
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忙活着,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你们好,我来找颜蕴拿蛋糕……”
陶柠菲胳膊上挎着一个名牌包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走了进来。
陶柠菲向里面看看,惊讶道:“咦,这么多人啊?”
接着,她又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颜蕴,立刻开始兴奋招手:“颜颜颜颜!我来拿……”
视线不经意落在颜蕴旁边的乔栗和王溪若身上,陶柠菲一惊,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乔栗和王溪若一同看过去,随后和陶柠菲打了个招呼。
陶柠菲惊讶极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颜蕴,有些傻乎乎的,道:“哈,哈哈,好多老同学啊。”
这话落下没多久,甜品店的门再次被打开,一身黑色冲锋衣黑色直腿裤的温谚走了进来。
陶柠菲站在原地,再次瞪大了眼睛。
7. 死对头
陶柠菲的微信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不停冒出来,颜蕴抱着手机坐在甜品店厨房角落里,整个人都很乱。
陶柠菲因为赶时间,取了蛋糕之后就匆匆忙忙走了,现在应该是闲了下来,所以消息像炮弹一样的突突发了过来。
颜蕴打开聊天界面看了一眼,嗯,一路的60秒语音。随手打开一个,陶柠菲吃了炮仗一样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
颜蕴听完这一句立刻眼疾手快把语音关掉。她叹口气,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巧,怎么几个人同时出现的场面就被陶柠菲撞了个正着。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颜蕴抬眼,正好对上温谚看过来的目光。
颜蕴起身,往他身后看了两眼,问:“乔栗她们走了?”
温谚几步走进来,点点头:“嗯,走了。”
颜蕴松了一口气,她道:“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乔栗了。”
说着,她抬眼去看温谚,奇怪道:“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呢,结果你们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温谚微抬下巴,道:“也就一般。”
颜蕴点点头,表示了解。
她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眼前突然伸过来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
“我们也还没有加彼此的联系方式。”温谚清冷带着质感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颜蕴微怔,也想起来了,她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然后讲起刚才闹的笑话。
“我也是刚知道我还没加你的联系方式,刚刚乔栗找我要的时候,我还在手机上找了半天,结果一想,我根本没加你,我都忘了这茬了,哈哈哈。”
她本意是讲个笑话,不想温谚却“哼”了一声,面色有些臭。
“我透明没存在感呗。”他突然酸唧唧的来了这么一句。
颜蕴:?
“您是师傅,我是个小徒弟。就算我偶然帮了师傅母亲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人微言轻的,不被放在心上。”
颜蕴瞪大眼:???
“被忘了加联系方式还是好的,明明之前被人约了饭,还不是一样被忘了,现在提都不提了。”
眼看着这人越说越上纲上线的委屈上了,颜蕴赶紧叫停他,整个人哭笑不得:“停停停,你这,你这是闹哪出呢?还有啊,我可没有忘了那顿饭的事,你别冤枉我啊!”
温谚瞥她一眼,也笑了。他整个人懒懒的靠在厨房墙上,不再像刚才那样说话,直接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啊?”
颜蕴被他变脸的速度震惊到,一时之间有些失语:“你……”
温谚:“嗯?”
“你可真茶。”
温谚一愣,随即轻声笑起来,为人更加轻佻,眼里像是含了春情一样,他道:“这就算茶了?我还没叫姐姐呢。”
颜蕴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着他,不可置信的问:“你都打哪学的这些?”
温谚面不改色:“手机上啊。女生茶的时候喊哥哥,男生茶的时候不就该喊姐姐了吗?”
“你你你,你可别喊我姐姐,我嫌恶心。”
温谚笑:“你之前不是挺乐意听我叫你姐的吗?”
颜蕴义正言辞:“那不一样。我让你叫的加姓了,颜姐颜姐,听起来不比你那姐姐正常?”
温谚又笑,却没反驳。
“至于那顿饭……”
颜蕴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被递在眼前的一包有些熟悉包装的小袋话梅干,颜蕴有一瞬间的愣怔。
“吃饭的事我就随口一提,晚点也没关系。”温谚手里拿着那带话梅干,看着颜蕴笑道:“吃不吃?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酸。”
只这一句话,颜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二那年。
一边吃东西一边做题是颜蕴的一个小习惯,所以颜蕴的书桌里常年都放着许多小零食。但其中最多的就是柠檬味的糖果以及话梅干。
她嗜酸。可和她恰恰相反的,温谚特别不能吃酸。
颜蕴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就是在一次下午的课间。
颜蕴的姑姑颜映和颜蕴一样特别喜欢吃酸的,那次她姑姑从外地给颜蕴带回来好几包当地特产的、变态酸的话梅干。
这对颜蕴的诱惑之大可想而知,于是课间,她忍不住就打开一包吃了起来。
前桌女生们听见颜蕴撕包装的动静,立刻回头找她蹭吃的——这是常态。
颜蕴很爽快的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然后不出三分钟,就听见她们的咕咚咕咚喝水声。
“怎么这么酸啊?一点甜味都没有,我眼泪都要酸出来了。”
“就是就是,我腮帮子好疼,牙也疼。”
“呜哇,我想哭。”
她们说完,回头看见颜蕴面不改色一个接一个吃的样子,瞪大了眼。
颜蕴被她们的反应逗笑,说:“我从小就喜欢吃酸的,这还不算什么,但的确是比我之前吃过的都酸。”
她说完这句,身旁趴着补眠的人突然动了动,然后温谚慢慢抬起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好酸。”他说。
颜蕴惊讶了,“你都没吃。”
温谚轻轻耸了一下鼻子,皱眉道:“我闻到了。”
接着,他眉头紧紧蹙起,捂住鼻子,毫不客气地说:“把那东西拿远点,我要吐了。”
颜蕴:“……”
她狠狠瞪了温谚一眼,像是示威一样,又拿出来吃了一个。
温谚盯着她,眉头紧紧蹙着,像在盯着一个怪物。
颜蕴心里更加不爽,面不改色的又吃了一个。
温谚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面色难看的走了出去。
颜蕴看着他走出去,重重的哼了一声,心里腹诽: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天天讨人厌。
可再过了一会儿,颜蕴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温谚三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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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又回到了座位上,唇色变得有些白。
然后,温谚的好兄弟肖策往他桌子上放了一杯热水,说:“喝点水,压压那难受劲儿,一会儿想吐了就赶紧出去,我和你一块儿。”
颜蕴彻底懵了,温谚竟然真的吐了。
一股浓烈的懊悔和自责迅速占据了颜蕴所有的心神,她赶紧把话梅干的包装封好,塞进桌子里最深处,然后抿抿唇,小心翼翼的拿手指戳了戳他。
“你……没事吧?”
温谚上半身趴在桌子上,闻言没有立刻说话,只微微侧头瞥了颜蕴一眼,眉头微挑,然后慢慢吐出两个字:“有事。”
接着,他一字一顿:“你要负责。”
颜蕴早就后悔到了极点,一听这话也没察觉出来他话里暗含的别的什么,连忙点头:“我负责,我一定会负责的。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可温谚却不说话了,只盯着她,弯着唇笑,像只偷偷占了什么好处的狐狸。
“你笑什么?”颜蕴被他看得愈发忐忑,抬手摸上他的额头,以为他发烧了。
可覆上去,手下的温度又没什么异常。
颜蕴正着急,却突然察觉手下轻微的痒意,她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竟然也不小心盖住了温谚的眼睛。
她慌忙拿开手,手下触碰过温谚眼睛的地方却开始隐隐发烫,紧接着,颜蕴的心也迅速砰砰跳了起来。
回忆到这里停下,颜蕴回过神,心里突然热热的、暖暖的。
温谚没注意她的走神,见她不接就又往她面前送了送,还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笑道:“特意给你带的,真不要吗?”
颜蕴抬手接过来,撕开包装后往嘴里放了一个,随后眼睛微眯,她笑:“好吃。”
“你不是不喜欢吃酸吗?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温谚眨眨眼:“记得你爱吃,就顺手买了。”
颜蕴也跟着眨眨眼,“记性还怪好的。”
“只记特殊的。”
颜蕴垂眸笑,心脏却不听使唤的砰砰乱跳起来。她故意问:“是我特殊吗?”
温谚眼里带着碎光,拿几天前颜蕴说过的话换了个样的堵她:“你要这么觉得那就是呗,我可没说是你特殊。”
颜蕴失笑:“那你为什么记得我爱吃酸?”
“因为你不止爱吃酸,还曾经拿酸的把我熏吐过,我当然得特殊记你了。”温谚挑眉,说得似真似假。
颜蕴被他这话噎住,无言以对。
“对了,”她想起什么,犹豫了犹豫还是打算说出来,“我希望你能把你的人际关系好好处理一下,不要老让人来店里找你,这会影响店里的工作。”
颜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乔栗今天的架势不像是只来这一两次的样子,而且又加上了一个王溪若。如果她再不提醒一下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温谚先是沉默,随后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会好好处理一下我的人际关系的。”
8. 死对头
【人美心善老板娘】:@全体成员。这两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八点金华酒店包厢203举行庆功聚餐,大家都来哦!
颜蕴趴在床上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手指在屏幕上敲点几下,在叶斓的消息下面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把手机扔在一边,颜蕴翻个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休店,所有人都不用上班,难得的一天。
又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颜蕴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自家老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妈?腿好点了没有啊?有没有再去医院检查?我今天放假,可以陪你去。”
徐穗也是刚起,听见她这话冷哼一声,道:“你要是再晚说两天,我都已经可以拆了钢板下地走路了。”
颜蕴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妈妈……”
徐穗显然也不是真的责怪她,只是嘴上抱怨两句,但还是见不得自家姑娘伤心的,所以又道:“好啦好啦。我也知道你工作忙,所以就别老操心我了,你也多休息,注意身体听见没?”
颜蕴嗯了一声,道:“我今天放假,待会儿回家,晚上在家睡。”
徐穗:“嗯,回来吧。记得打扮好看一点,正好也跟你丛伯伯家的儿子见见面。”
颜蕴起床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道:“啥?”
“什么啥啥啥的,你就快点回来。上午11点半看不到你的人,以后就不用进家门了。挂了。”
电话□□脆利落的挂掉,颜蕴傻在原地。
想了又想,她才迟疑又震惊的察觉一个事情:她今天该不会被安排了一场相亲吧?
三小时后,延山镇的一家高级餐厅里。
颜蕴尴尬的坐在位置上,干巴巴的说了一声“你好。”
对面是一个身穿妥帖西装,气质温和成熟的男人。
男人嘴角挂着得体而礼貌的笑,说:“你好,颜蕴是吗?我叫丛柏,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颜蕴连忙点头说好。
丛柏无疑是一个从外形到内在都十分完美的人。他会提出很多有趣的话题来和颜蕴交流,并大方分享自己的兴趣爱好。说话时不疾不徐,谈吐得体大方。
颜蕴原本想一开始就和他说明白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可话题一直被丛柏带着,她没有开口的机会。而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颜蕴竟觉得原先如同被烫了屁股一样,怎么坐怎么不舒服的状态慢慢消失了。
中间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个人的话题短暂的停了一下。第一道菜是西湖醋鱼。
丛柏帮忙递给颜蕴干净的碗筷,又用公筷细心挑出了两块不带刺的鱼肉放进颜蕴盘子里,笑说:“这里的鱼很不错,你可以好好尝尝。哦对了,你喜欢吃鱼吗?”
颜蕴对丛柏的无微不至有些无所适从,一边匆忙说着“谢谢不用了”,一边回答他:“我还可以。”
许是看出了她的局促和不好意思,丛柏只笑笑,说:“那你尝尝。”
颜蕴将信将疑的往嘴里送了一块,眼睛霎时亮起来。
鱼的肉质鲜嫩多汁,醋的酸香和糖的甜味很好的结合在一起,汁水在齿间溅开,落在舌尖留下回香。
好吃!
丛柏笑眯眯的看着她,问:“怎么样?”
颜蕴用力点点头,道:“比我爸做的还好吃!”
“好吃就好。”丛柏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不然,我就要拿厨师的责了。”
颜蕴懵了,“这是……你家的店?”
丛柏点点头,语气熟稔带笑,道:“有时间你可以带朋友来这里吃,我给你免单。”
颜蕴连忙摆手说“不用”,同时心里不由得开始腹诽:徐女士这是从哪找来的优质男啊?如果对方不是她的相亲对象的话,她还真挺想和人家做做朋友的。
等两个人都放下碗筷后,颜蕴委婉拒绝了对方看电影的邀请,犹豫了犹豫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她心里觉得很抱歉,于是又道:“这次的饭费我会全部承担,耽误了你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她本以为接下来两人的气氛就会特别尴尬起来,可丛柏却并没有生气或者不开心,只温和的笑笑,道:“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觉得我有被耽误时间,毕竟和你相处的这一个小时里,我的心情也很愉快。”
他道:“不说别的什么,我也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颜蕴闻言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二人随后交换了联系方式,丛柏就把她送回了家。
回家后,徐穗追着她不停问怎么样,颜蕴终于可以再次躺下来,她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着,然后一句话断了徐穗的心思。
“我俩没戏,你别再想这事了。”
徐穗急道:“怎么就没戏了,是小柏对你不满意吗?”
她开始疯狂絮叨起来:“我就说让你平时多打扮着自己,多往自己身上投资,你非不听我的,天天除了做吃的就是吃,浑身上下好像就长了个会吃的嘴一样,之前你说小温不行,我就给你找小柏,结果现在小柏也看不上你……”
她停下来,恨铁不成钢的扭了颜蕴胳膊一把,道:“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颜蕴委屈了,“你怎么这么说我啊?咱们家说简单点就是开饭店的,我从小生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爱吃好吃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再说了,你这么急着想把我嫁出去,我可是你的贴心棉袄,宝贝疙瘩,你把我嫁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徐穗冷冷道:“少了张爱吃的嘴。”
颜蕴:“……”
好好好,没爱了。
颜蕴简直不要太难过,但让她更难过的是,她刚刚收到消息,店里明天庆功宴的蛋糕还得她做……
累了,想shi……
于是到了第二天晚上,颜蕴坐在包厢里,面上一片麻木。
钟漾给每个人都切了一块蛋糕,最后给到颜蕴的时候,钟漾笑道:“姐快尝尝,看看这蛋糕和咱们店里的味道一样吗。”
颜蕴目光无神的看了钟漾一眼,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我做的蛋糕呢?”
钟漾:“……哈哈,哈哈,我说怎么这么好吃呢,哈哈。”
颜蕴:“你好像还没吃呢。”
钟漾:“……”
“哈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我说怎么光看着就这么好吃呢!”
颜蕴:“……”
姑娘你大可不必。
许是瞧出了颜蕴面上的无语,钟漾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温谚今天没来吗?一直没看见他的人啊。”
颜蕴身形一顿。今晚的聚餐她一进来就和祝苒一起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也没留心别人,现在听钟漾这样提了一嘴,她看了周围一圈。
还真没在。
这时小万回了钟漾的话,有些八卦兮兮地道:“我刚问他来着,他说正在外面一会儿就到。但我刚才听着电话那头啊,有女声,估计啊,是和女朋友一起呢。”
“今天晚上来不来的可不一定喽。”
钟漾也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听到个这回答,她下意识的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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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了颜蕴一眼。
颜蕴收到她的视线,笑了一下,语气自然道:“看我干嘛?我更不知道他的事了。”
钟漾讷讷点头,也不知说什么了。
周围的人全在说话,气氛热闹得很,可颜蕴也不知怎的,心里却觉得沉了下来,有些莫名的无法融到这种热闹的气氛里。
女朋友?温谚有女朋友了吗?之前她以为乔栗是温谚的女朋友,后来知道不是后她就一直以为温谚单身来着。
想着想着,颜蕴又打开了前几天刚加的温谚的微信好友界面。
温谚的微信头像是一个蛮可爱的动漫人物,颜蕴瞧着有几分眼熟。几秒后,她猛然想起来,这好像是这次与甜品店联动的游戏里的角色。
没看出什么别的特殊的,颜蕴进了她的朋友圈。
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就连朋友圈的背景都是系统默认背景。
颜蕴彻底沉默下来。是真的什么都没发过,还是她被屏蔽了呢?
想到一种可能,颜蕴心里更加有些堵得慌,虽然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把手机扔到一边,颜蕴看看桌上,她想喝点什么。一瓶罐装果酒就这样闯进她的视线,颜蕴拿起来一看,更巧了,还是她最喜欢的柠檬味。不再犹豫,颜蕴拉开拉环,给自己倒了一杯。
颜蕴的酒量不错,再加上周围都是熟人,所以她喝起来也就没刻意拘着,一会儿一杯一会儿一杯的慢慢酌饮。
一顿饭吃到将近结束时,老板娘叶斓端着酒杯站起来,开始讲话。
首先就是讲这一个月来的辛苦,接着就是取得的成绩,最后是感谢每一位员工,然后开始给每个人发红包。
“来来来,小万的。”
“漾漾宝贝的。”
“祝苒宝贝!”
“小颜宝贝!小颜宝贝呢?”
颜蕴听见喊自己的名字,赶紧站起来,却整个人一摇晃。
旁边的祝苒赶紧扶她,道:“斓姨,她有点喝多了。”
颜蕴的确觉得自己脑子里晕乎乎的,但却认为自己没有醉。
她很开心,开心的一直笑,脚下除了只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有些不稳外,接下来的几步走得都很稳当。
接过红包,颜蕴笑得傻乎乎的,道:“谢谢斓姨!”结果一下子,又有些不稳当了,险些直接撞进叶斓怀里。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有力的握住。
颜蕴眼睛发懵的转向旁边,竟觉得扶住她的这人有点像温谚。
她一下子反应很大的甩开胳膊,气势汹汹道:“不许碰我!”
场面眼见着尴尬起来,可接下来,颜蕴却又蹦出一句话:“你又不认识我,你碰我干嘛?耍流氓啊?”
得,大家都看出来,颜蕴是真醉了。
可偏偏那边越说越觉得是一样,颜蕴直接开始哭嚷起来,“斓姨斓姨,有人对我耍流氓!啊呜!呜啊!”
众人:“……”
接着是一阵大笑。
祝苒无奈扶额,赶紧把闭着眼睛哭嚎的颜蕴从人群中拉走,还不忘跟刚才那人道歉:“温谚不好意思啊,颜蕴她喝醉了。”
是的,颜蕴其实没有认错,刚才那人就是温谚。
温谚眼神有些复杂的投在几乎全靠在祝苒身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颜蕴身上。过了一会儿,他上前把颜蕴架到自己胳膊上,说:“我送她回家。”
祝苒有些惊讶,“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温谚已经带着人开始往外走,他没回头,只面容沉静地说:“我知道。”
9. 死对头
夜色如墨,月光朦胧。
将近九月末,夜里的风也开始有些冷了起来。
温谚早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已醉的有些昏昏欲睡的颜蕴身上,背着她在街上不紧不慢的走着。
颜蕴朝里歪着头枕在他的肩膀,呼吸平稳温热,睡得很香。
温谚安静的侧目看她恬静姣好的睡颜。
鼻头高挺又带着钝钝的肉感,平时总透着狡黠机灵的眼睛如今安稳的闭着,脸颊上挂着两大片红晕,瞧着整个人竟比平时多了几分乖巧感。
温谚暗笑这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往上掂了掂人,让她可以在自己肩头睡得更舒服一些。
仔细想想,这并不是温谚第一次背着颜蕴。高二下半年时候的一次体育课上,他也曾像这样背着跑步摔倒的颜蕴跑去了医务室。
当时他一边跑一边嫌弃颜蕴笨,在那么平直的跑道上还能被摔。颜蕴就不高兴地反驳他,说她是突然低血糖头晕了,才不是因为笨。
两个人就这样拌着嘴到了医务室,等上药的时候颜蕴就不嘴硬了,浑身哆嗦着喊疼。
他当时就站在旁边,本想就那么冷眼看着,却还是忍不住在她又一次喊疼的时候,跑出去给她买了一包话梅糖哄她。
然后颜蕴就一边吃着糖,一边嚷嚷着喊疼,把温谚当时都气笑了。
最后骂她活该。为了减肥连着几天不吃早餐,把自己搞着那副狼狈的样子,不是活该是什么。
可骂完她,自己却成了老妈子,天天管着她吃早饭。
这些事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温谚从未忘过。现在一晃六年过去,他又再次背起了颜蕴,可两个人却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
“狠心的家伙。”他忍不住这样说她,声音很轻。
可下一秒,颜蕴仿佛听到他这句话似的,突然不老实的动了一下,接着嘴唇微动,吐出一句“讨厌温谚”。
温谚身形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
他问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执着的偏着头想等一个答案。
可半晌过去,无人应他。
他只好又转回头,无奈笑笑:“我不问为什么了。我以后变好一点,你就少讨厌我一点好不好?”
声落,风过,一片安静。
仍是无人应他。
的确没人应他,因为他问的那个人,此刻已在他的背上安稳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个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那个难得露出卑微一面的人,背着他背上正甜甜酣睡的人,终于再次迈出了步子。
他道:“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两人交叠的影子慢慢在无人的街头消失,夜空中明月高悬,悄悄见证了一个秘密。
*
颜蕴第二天是在自己家里醒来的。她浑浑噩噩的坐起身,还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就被店群里的一段视频搞得完全破防。
视频里记录的,正是她昨晚醉酒哭嚎着温谚对她耍流氓的时候。
视频下面还有人贴心的给想了个标题:可爱颜姐的可爱醉酒视频,然后是清一色的哈哈哈。
颜蕴:……
没事,小场面,她hold得住。
下一秒,她面无表情的开始在群里回复:
首先,谢谢大家对我可爱的评价。
然后,很荣幸凭我一个人就让大家感受到了这么多的快乐。
最后,我希望我不会在除了这里以外的别的地方看见这段视频,否则。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群里打:
我、会、干、掉、你、们、所、有、人。
不到一秒,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接着,一条信息进入了所有人的眼睛——
蜜漾甜品—小万撤回了一条视频消息。
……
颜蕴满意的点点头,回复道:大家继续聊,继续聊。
放下手机,颜蕴终于撤下了脸上的淡定,一头埋进了被子里疯狂扑腾。
丢人啊啊啊啊!
等终于平复下尴尬羞愤的心情,颜蕴的手机叮咚叮咚连着响了好几声。颜蕴纠结半晌,再次拿起了手机,却见发信人是祝苒。
她松了一口气,点进去聊天界面,下一秒又屏住了呼吸。
祝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祝苒:你知道昨天晚上是温谚把你送回家的吗?
祝苒:他说他知道你家在哪,主动要求送你回家。
颜蕴:??
昨晚送她回家的是温谚?他不是没来吗?哦对了,刚小万发的关于她的那个醉酒视频里好像的确有温谚。
不过,温谚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家在哪呢?
颜蕴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猜测着大概回复祝苒:他去过我父母家。可能是我父母不经意说过吧。
没一会儿,祝苒的回复过来了:好吧。多嘴一句,温谚知道的你的事还挺多。
颜蕴沉默。
其实……她也挺想知道为什么温谚知道她这么多事的。
手机再次放下,颜蕴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温谚,一会儿想自己出糗,最后她一头埋进被窝里,兀自发疯去了。
第二天早上。
颜蕴面色淡定自然的踏进甜品店的门,顶着所有人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挺着笔直的腰板走进了后厨。
祝苒已经在里面了,看见她就笑,打趣道:“嚯,这腰板直的。”
颜蕴无奈:“别闹。我已经饱受折磨了,你还笑我。”
祝苒眨眨眼,像安慰又不是安慰的,道:“没事,至少你当时在群里说的话起作用了,今天没人敢谈论你发酒疯的事……”
“你还说!还说!”
“哈哈哈哈”
等两个人笑闹的差不多了,颜蕴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温谚还没来,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后来有再找小万去要当时那个酒醉的视频,在发现自己当时是冲着温谚发酒疯大声说他耍流氓时,她简直想逃离这个世界,甚至为了今天和温谚见面后该怎么表现,绞尽脑汁一晚上都没睡好。
不过好在,今天温谚来的比她晚,尴尬的情景没有发生呢!
虽然甜品店的店庆活动已经结束,但这次活动显然为甜品店添加了一批固定的熟悉客户,所以即使活动结束,店里的订单每天也是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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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钟漾把收到的下午预订订单拿进厨房,贴在墙上贴了一排。
颜蕴大概把那一排订单溜了一圈儿,竟在里面发现了个熟悉的人名。
当时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但因为时间紧,所以颜蕴只随意瞟了一眼,也没多想,就紧接着去烤面包了。
下午五点半。
店里又陆陆续续进了一批顾客,有的是来拿预订的蛋糕,有的是进来转悠着买一些小甜点。
人挺多,前面的每个员工身边都围着一两个顾客,尤其是温谚旁边,顾客最多。
至于温谚怎么跑去了前面帮忙,其实是……颜蕴把他赶过去的。
也不是报复啊什么的,主要是温谚的手实在是太太太、太笨了,给他一个裱花袋,让他做点做几个曲奇,结果挤出来跟屎一样丑。
偏偏温谚自尊心还特别强,不能听见颜蕴说他手笨,不然他就犟着要坚持挤。
特别无可奈何的,颜蕴只得把温谚赶去了前面,让他发挥他的帅气,吸引顾客去了。
此时此刻,颜蕴扒着厨房门帘的缝儿往外面瞟了一眼,瞧见这一幕,虽然心里清楚是她自己把人家赶到前面接客去的,但现在心里还是不由得冷哼一声。
也就凭着一张脸,颜蕴想。
不想她刚哼完,温谚就往他这里投来了视线,像是听到了一样。颜蕴一个激灵,闪身就躲进了厨房里。
可不能被温谚逮住偷懒,不然他可是会揪着不放的,说不定,还会特别自恋的说:“我就这么帅吗,让颜姐这么移不开眼,真是荣幸啊。”
他一说不正经的话,就会喊颜蕴颜姐。
颜蕴这样想着撇撇嘴,觉得自己已经窥见了温谚的真面目。
她正暗自庆幸没和对方当场对上视线,下一秒,就听见外面门口似乎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阵惊呼。
有人大声喊:“有人摔倒了!”
颜蕴一听这个,顿时急了,赶忙跑出去查看,只见摔倒的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钟漾她们已经跑过去扶了。
可不知怎么的,钟漾刚刚靠近那个女生身边,“腾”的一声身子一歪也摔倒了。
颜蕴察觉不对,连忙和祝苒她们一起赶过去。一边往那里挤,她一边喊:“门口地上可能有水,大家小心,不要靠近。”
等颜蕴挤过去的时候,温谚已经先她一步扶起了摔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而地上,只见在门口最上面一层台阶上,赫然有一摊和台阶颜色相似但更加发黄也更加浓稠油滑的液体。
是油!
有人趁着人多,故意在店门口地上洒了油!
颜蕴心头一跳,想起了前几天钟漾让她看过的那个视频。
她有些慌张的抬头,正好和面前的温谚对上眼睛,从对方严肃又带有少许担忧的眼睛里,她知道温谚和他想到了一块去。
这时,那位被摔倒的顾客突然呻吟一声,颜蕴赶紧把她扶到店里的沙发上,仔细询问小声进行安抚。
那姑娘估计是被摔狠了,一直低着头小声呻吟。等那姑娘终于抬起眼睛时,颜蕴在原地愣住了。
这不是……王溪若吗?
10. 死对头
好一阵兵荒马乱。
发生了这样的事,店里的生意自然也做不下去了。颜蕴她们努力安抚好了店里其他受惊的顾客,并每人赠送了一些小饼干以做补偿后,只能选择让客人先行离开。
等客人都走光后,她们没有立刻去擦门口地上的液体,而是选择了报警。
因为很大可能的,这是一场故意的人为事件。而这一猜测,也在他们查过店里的监控后得到了实锤。
前几天在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里,那家遭殃的店铺虽然也是在门前被洒了东西,但很明显当时的始作俑者只是突然兴起,并且在那条街道里转悠了好久,最后才犹犹豫豫的来到了那家遭殃的店铺。
而他们的监控里,当店里的客人上了一波之后,店员们无暇顾及门口,一个头戴鸭舌帽,脸戴口罩,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浑身上下都包裹的非常严实的人非常突然的从街口那里走出来。
虽然他的步伐匆忙没有规律,但却是直直的朝着甜品店的方向来的,接着更是在甜品店门口徘徊了数十秒左右之后,匆匆离开了。
放大监控画面后,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来,在那人在甜品店门口左右徘徊的时候,他背对着甜品店的玻璃门,从大衣左边口袋里一口气掏出了三个塑料瓶拿在左手里。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瓶子也不停前后晃荡。而从塑料瓶的瓶底,不断有液体一股股的漏出来。
作案手法已经非常明白了。
警察来后,先是对门口的液体进行取样,接着拍了一些现场画面并备份了一份监控记录,在做完笔头记录后离开了,说会尽快处理。
摔倒的客人没什么大事,短暂的危机也已经解决,可颜蕴她们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
如果这场事故是那位逃出来的精神病人所做,他们还能勉强安慰自己,然后自认倒霉。可眼下,明晃晃的一场人为事件,尤其是现在还找不到始作俑者,这无疑是一种潜在的、不能轻易忽视的威胁。
在知道了颜蕴与温谚和这位摔倒的客人是高中同学后,出于种种考虑,老板娘叶斓决定让他们两个送摔倒的客人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医院。
颜蕴扶着已经拍好片子的王溪若走出来,两个人一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结果,温谚刚刚被一个电话叫出去挪车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颜蕴先开了口,面色抱歉,“平时店里不会有这种事的。”
王溪若笑笑,随后有些艰难的在座位上调整了下姿势,道:“没事,是我太不小心了。我当时在打电话,没有注意脚下,不然那么大一片水渍我肯定能看见的。”
她这话一出,也解了颜蕴的一个困惑。当时她们出门时,门口台阶上的油已经淌得满地都是了,按理说,客人们顶多出门时不留意摔一跤,就像钟漾那样,可王溪若当时还没进门,理应能看见那一大片水渍的,可还是摔了。
颜蕴还纳闷来着,现下王溪若这么解释完,她倒是能理解了。
这时,王溪若又开玩笑般的说了一句:“我说怎么今天出门时右眼皮老跳呢。”
颜蕴失笑。
她们才刚拍完CT,片子还得等大概一会儿才能出来,为了不让两个人之间那么尴尬,颜蕴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天。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乔栗没陪着你?”
“啊,那个,她今天有事,所以我一个人来的。我再过几天就要过生日了,刚好这次遇见了这么多以前的老朋友,想着干脆到时候叫上你们一起来聚一聚,顺便来提前看一些蛋糕甜品,到时候一起订了。”
“但没想到,”她摊摊手,有些无奈,“还没进门呢,就出了这档子事。”
颜蕴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再次道歉:“这次是我们店里疏忽了。”
王溪若赶紧摆手,道:“不怪你们,谁能想到会有人故意使坏呢。”
话说到一半,王溪若眼睛一抬,看向颜蕴身后,露出个惊喜雀跃的笑:“你回来了。”
颜蕴转头,一眼看见温谚。
温谚两只手都满着,一只手里拿着一袋子水果,另一只手里则是几份盒饭。
颜蕴看向医院走廊里的窗户,这才惊觉外面已经天黑了。
温谚道:“我买了些吃的,别饿着肚子等结果。”说着他提提另一个袋子,看着王溪若,又道,“这些水果待会儿你拿走,是我们店里的一点心意,医药费我们店里也会全部负责。”
王溪若忙说不用,她道:“我们都是朋友,这次又只是个意外,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一点也不介意。”
温谚不说话,只把手伸过去,坚持给她。颜蕴也在一旁帮忙劝着,“我们店长之前嘱咐过的,你可得收下。”
王溪若推脱不得,只好收下。她抿着嘴笑笑,看着温谚问:“上次来的时候你忙着,所以我没来得及问,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颜蕴自觉没什么她的戏份,便自动退到温谚身后当起隐形人,眼睛看向别处,只耳朵高高竖着。
温谚面上是面对外人时一贯的冷淡,惜字如金道:“还可以。”
颜蕴还等着他的下文,可温谚已经闭了嘴,俨然一副说完了的架势。颜蕴有些傻眼,还有些尴尬。
可王溪若却毫不在意似的,弯起眼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啊。”
颜蕴:……
他以前真的话少吗?他明明超级臭屁的呀!
温谚“嗯”一声,然后拿出塑料袋子里的盒饭,吐出三个字“吃饭吧”后就又不说话了。
倒真是话挺少的样子。
一边吃着手里的盒饭,颜蕴突然顿悟,原来温谚在外面的人设是这样的!
几个人吃得差不多后,片子也到时间可以去拿了。
颜蕴扶着王溪若,后面跟着拿着片子的温谚,一起去找医生。所幸医生看完片子后说没什么大问题,颜蕴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下去。
趁着医生给王溪若在开药,颜蕴单独走出去,给叶斓打了个电话告知了目前的情况。
等她再进去后,医生也已经给王溪若开好了药,温谚正扶着她起身,只那扶着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只手虚虚搀着王溪若的胳膊,一只手在离她肩膀五厘米处虚虚抬着。
一副十足的避嫌架势。
医生眼睛一抬,看见这一幕,顿时没好气道:“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啊,她腰那里摔着了,你不护着点扶行吗?”
一句话,让屋里三个人动作全顿住了。
王溪若笑出声正想解释,却没想到一旁的温谚比她反应更大,直接手就松开了,然后硬邦邦的来了一句:“我不是她男朋友。”
王溪若身子非常明显的一僵,连面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颜蕴见场面尴尬起来,连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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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重新把王溪若扶住,随后对医生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医生也看出来不对劲,低下头干咳一声,不满意的看了颜蕴一眼,道:“你们这些小情侣也是的,一天天的有那么分不开吗,陪闺蜜看个病还得两个人一起来。”
颜蕴:……
或许,医生你如果不知道情况的话,是可以少说两句的呢??
颜蕴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温谚一眼,已经等好了对方疾声厉色的反驳,谁料竟……
无事发生。
这就让场面更尴尬了一点。颜蕴有心解释,但这一解释又半天说不清了,她只好简单说一句:“医生你误会了哈,我们三个谁和谁都没有关系。”
医生:“……”
似乎很忙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医生看向面前的电脑,道:“快去拿药吧,再过一会儿医院下班了。”
几人:“……”
等他们好不容易拿完药出了医院,外面已经很黑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温谚开着自己的车送她们来的。见此时已经很晚了,颜蕴想了想,开口:“温谚,你先送溪若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然这一来一回的,你回家就很晚……”
话未说完,被温谚打断。
“不会。”
温谚看了王溪若一眼,对颜蕴道:“我先送她,再送你。不晚。”
王溪若一愣,也是忙说:“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我没什么事了。”
“这怎么可以。”颜蕴道,“我们一定要对你负责到底的。”她又看向温谚,还想再说,结果又被温谚打断。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架势,道:“说送你就是送你,你说的越多越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上车。”
颜蕴:“……”
王溪若也尴尬的笑笑,不再多说了。
车上,王溪若和颜蕴都在后面安静的坐着。
突然,王溪若像是不经意间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挺好啊。”
颜蕴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斟酌片刻,她道:“还行吧。毕竟以前是同学嘛。”
王溪若笑笑,不再说话了。
等把王溪若送到了目的地,她下车时不忘把自己生日的事又提醒了一遍:“你们有时间就都来吧。”
温谚没说话,只目视前方不置可否,颜蕴只好自己回她:“有时间就去了。”
等两个人差不多说完了,温谚慢慢调转车头,加速往颜蕴家开去。
颜蕴在后面坐着,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想放松一下这一天下来无比疲累的身体,这才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温谚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她家住哪,眼下更是轻车熟路的走着,想起前几天自己酒醉时祝苒跟她说过的是温谚送的她,她不由得心下迷惑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啊?那天我酒醉送我回家也是。是我爸妈跟你提起过吗?”
温谚左手转了下方向盘转弯,抽空看了颜蕴一眼,过了很久,才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颜蕴更加好奇起来,又问:“但是我爸妈怎么会跟你提起来我住在哪的事呢?”
温谚没直接回她,反而微微抬头,侧眼看她,饶有兴致的问:“好奇宝宝?”
颜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又听见温谚继续说:“我和你住在同一个小区,你不知道吗?”
11. 死对头
颜蕴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她更没想到自己居然和温谚住在同一个小区,而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她不禁想,或许之前的某些时刻,温谚早已见过她许多次,而她却始终未曾察觉。
-
甜品店门口被泼油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附近的一整片街区。同时也正如颜蕴她们所猜想的一样,第二天甜品店的生意可谓惨淡非常。
几个人都闲了下来,干脆就聚在一起回看泼油当天的监控录像。
那人的面容被衣物遮的严严实实,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目前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可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外面一抓一大把,所以这唯一的线索基本可以等于没有。
钟漾往桌子上一趴,烦躁道:“这能看得出什么啊?要我说啊,我们干脆就在店里等着那人来。”
她言之凿凿:“我看电视剧里演的啊,有些人干了坏事之后是会重新再回到他干过坏事的地方的。我看啊,我们就守株待兔,就ok了。”
颜蕴瞥她一眼,好似没听清一样,问:“你刚才说你打哪儿看的?”
钟漾毫无所觉:“电视剧里面啊。怎么……”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声音慢慢低下去,尴尬的笑了两声。
可旁边的小万却没有听出来她们的意思,仍然傻愣愣的,兴冲冲地说:“有道理唉!我这就去门口那里坐着,看有谁一直往我们这里打量!”
说完,她拿起个板凳就干劲十足的往外面走去。
颜蕴、钟漾以及其他人:“……”
颜蕴无奈扶额,道:“随她去吧。”
话刚说完没多久,小万又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说话断断续续的:“外面,外面……”
众人之前虽然不信钟漾刚才说的,可见小万这好像发现了什么的样子,还是都不由得站起身,有些紧张的往外面看过去。
下一秒,甜品店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整齐的男人,接着,那人推开了门。
此刻,店里一片安静,大家的心里都是一个想法:难道……
可紧接着,在她们身后又传来很大的声音。
颜蕴从桌前匆忙站起来,惊讶道:“丛柏?”
丛柏今天没穿西装,只是简单的一件白色卫衣搭着一条牛仔裤,头发也不像和颜蕴第一次见面时全都妥帖精致的梳上去,些许的碎发遮在额前,给他整个人带来了不少少年感。
颜蕴走向丛柏,同时跟店里的同事解释:“大家别紧张,这是我朋友。”
丛柏显然也挺惊讶的,但他不是惊讶看到了颜蕴,而是惊讶店里居然这么多人全都在他一进门时就盯着他,直到颜蕴喊了他一声后,那些目光才隐隐有所收敛。
只一道视线,却变得更加尖利起来。
丛柏有些奇怪的看过去,对上了一个年轻男人锋利审视又带着很强的攻击性的眼睛。
那人正是温谚。
丛柏只和对方视线有了一瞬短暂的相接,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敌意是从何而来,就被颜蕴挡住了视线。
颜蕴走到他面前,惊讶道:“你怎么来这儿了?是来买甜品的吗?”
丛柏于是不再细想那个男人的视线,对着颜蕴温和的笑笑,说:“叔叔阿姨之前有告诉我你在这里工作。正好我今天没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也买点甜品。”
说到这里,他又看看钟漾她们,有些疑惑:“你们这是在……开会?”
颜蕴忙道不是,接着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会儿,她还是坦率的把昨天店门口被恶意泼油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开玩笑似的把刚才大家天马行空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笑道:“都是看电视剧看多了。”
丛柏听完挺惊讶的:“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你们店里报警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颜蕴点头说已经报过警了,她指指身后桌子上仍在重复播放的那段监控视频,面上有几分无奈:“我们有监控,可惜那人捂的太严实,有监控还是跟没有一样。”
“目前那边也还没有消息,我们现在也只能等着。”
丛柏沉默下来,颜蕴自己也不想把丛柏过多的牵涉进来,于是走向店里的玻璃橱柜,转移话题:“你想拿点什么甜品呢?我可以给你推荐……”
“或许我可以帮忙。”丛柏打断她。
对上颜蕴有些讶异的视线,他谦虚的笑笑,道:“我有一个朋友在这片街区当片警,管着这一片的监控,或许你可以把那人的照片发我,我让他看看有没有见过。”
“真的吗?”颜蕴惊喜的看他,“会不会太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谚突然出声打断她:“颜蕴。”
颜蕴看过去,就见温谚正牢牢的盯着她,眼里情绪晦暗不明。他嘴唇微启,说:“我看到了。”
颜蕴正奇怪,只见温谚指着电脑屏幕画面上的一处地方,语气淡淡,道:“你来看。”
颜蕴心头一跳,有了什么预感,也顾不得旁边的丛柏了,赶紧冲到了电脑面前,钟漾她们也跟着围了过来。
电脑屏幕上,视频被调到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接着被温谚放大画面。画面中,那个男人手里摇晃着装着油的塑料瓶正在来回走动。
其他人还在疑惑,颜蕴的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温谚问:“看出来什么了吗?”
颜蕴没回他,几秒后,她缓缓抬头,对上温谚的眼睛,半晌,吐出两个字。
“是手。”
温谚粲然一笑,道:“不错。”
周围人看着打哑迷似的两个人,忙问手怎么了。她们也是看了很多遍,但是没看出手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几分钟后,在颜蕴解释完,大家全都恍然大悟。
视频中,不管是那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瓶子的过程,还是他拿在手里来回晃荡的过程,都有一个相同点。
男人用的始终都是,左手。
他是一个左撇子。
左撇子……
颜蕴小声念叨,总觉得记忆里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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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左撇子……
猛地,一段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她想起来了!
惯用左手的人,她曾经见过一个,就在陶柠菲男朋友生日那天!
“我知道了!”颜蕴猛地站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十月五号,十月五号!快快快,去找十月五号那天店里的监控记录!”
店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调监控的调监控,搬板凳的搬板凳,没一会儿,店里跟监控连着的电脑前就围了一圈人,颜蕴坐在最中间,眼神专注的寻找着监控记录。
而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温谚和丛柏正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
丛柏一开始是真的不清楚温谚对他的敌意是从何而来的,但当他发现温谚总在似有若无的争抢颜蕴的视线和注意时,他明白了。
尤其是此刻,所有人都已经被颜蕴吸引去了注意,而温谚却不动,而是在原地用极其针对性的视线看着他。
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却不能再明显。
丛柏也丝毫不怵,非常淡定的和他对视,直到颜蕴先喊了那人一声,那人才不甘不愿的先一步收回了挑衅的视线。
那边,颜蕴已经查到了十月五日那天的监控,惊喜的叫温谚来看。
果然,那也是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的话,而另一个发现就算是彻底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因为,这两个人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子。
事情似乎已经彻底落听。
颜蕴还记得这个人那天还在店里办了一张当时活动期的福利卡,所以电脑上应该留着这个人的信息。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颜蕴就查到了这个人的具体信息。
贾透铭,男,43岁,电话号码153××××5555,办卡日期:10月5日。
颜蕴开心的看向身旁的温谚,激动道:“太好了,我们找到了!”
温谚难得见她这副情绪外露的模样,之前刚看到丛柏时不爽的心情也略有缓解。他笑出来,道:“找到就好。”
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店里大家的心情也都好了许多。她们把这一发现告知还在外地出差的老板娘叶斓,随后又把相关的证据发过去,方便她直接联系警方。
把心头上一直记挂着的事解决了,颜蕴开心了许多。她先是谢过刚才丛柏的好意,随后给对方介绍了很多甜品。
介绍过程中,颜蕴才想起来问丛柏:“你家的饭店不是在咱们镇上吗,怎么你又来市里了?”
丛柏笑笑,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家的饭店最开始就是开在辜宁市的,后来慢慢挣了点小钱,才又陆续开到了镇上,现在大概总共开了六七家了吧。”
“这么厉害!”颜蕴感叹,“我们老板娘也有去镇上开分店的打算呢,但因为一些问题,目前还处于筹备阶段。”
“你好牛啊,这么年轻居然已经开了这么多分店。”
丛柏低笑:“走运罢了。”
两个人正说着,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呵”的一声,颜蕴扭头看过去,只见温谚正表情不太好的盯着他们。
12. 死对头
如果要颜蕴说出温谚身上哪一点最不好的话,颜蕴会毫不犹豫的说:“他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那股子瞧不起别人的劲儿最不好。”
就比如说现在,温谚从眉毛到嘴都在特别明显的表明他的想法——他在不屑。
如果有人惹到他了,颜蕴对温谚的这个情绪还能理解,可眼下,没人惹他啊?而且店里被泼油的事刚刚得到了一个这么大的进展,大家都正高兴着呢,谁会惹他?
碍着丛柏在这儿,颜蕴也不好直接问他,只能委婉的问:“你有事?”
温谚站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臂交叉置于胸前。他不轻不重的瞥了颜蕴一眼,冷冷道:“没、事。”
两个字说出来时都一字一顿的,“我有事”这三个大字几乎都已经明晃晃的写在了温谚脸上。
颜蕴一阵无语,最后选择无视温谚。她扭过头,面上一派轻描淡写:“奥。没事就行。”
温谚:“……”
颜蕴想着你不说,我忙着招待丛柏也懒得多问你,正打算就这么含混过去,谁料一旁的丛柏却出声搭了温谚的话。
丛柏表情真挚,眼里带着关心,道:“您真的没事吗?可我看您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啊。对了,”他伸出手,面上挂起一个谦和的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丛柏,是……”
他像是无意般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是颜蕴的好朋友。”
直到这时,温谚才把视线缓缓从颜蕴身上移到旁边的这个男人身上。看着丛柏做出的一副温和绅士的做派,他没忍住,再次哼笑一声。
旁边的颜蕴一下子警惕起来,不是因为别的,因为这副姿态的温谚,颜蕴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他要发疯怼人的前兆——在很多年前,每次温谚要开口怼她的时候,总是会用这样的表情哼笑一声。
就当她想立刻说点什么的时候,温谚已经张了口,颜蕴顿时心如擂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完了!
“你好,我叫温谚,在这里做学徒,颜蕴是我的师傅。”
没有发疯,没有怼人,甚至还非常有礼貌的介绍了自己。唯一有些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没有去握丛柏伸出来的手。
颜蕴想要制止的动作停住,她诧异的看着温谚,完全没有料到。
丛柏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
他又问:“据我了解,其他很多行业的就职条件都比餐饮行业好很多。你看起来并不小了,怎么会来这里做学徒呢?是没有很好的就业门路吗?”
听到这话,颜蕴还来不及去看温谚的表情,自己就已经忍不住先皱起了眉。
这种问题,有些冒昧了。
而温谚今天却有些出乎意料的好脾气,他非常坦然,道:“我有副业,因为获得的成绩不错,所以给自己放了个假,来这里寻找我的目的。”
“目的?”
这也是颜蕴第一次了解到温谚突然来到这里的原因,她从没想过会从温谚这里听到这种话,一时间也不由得朝他看过去。
“是。”
温谚低头和颜蕴很快的对视一眼,接着又很快移开。
他又重复了一遍:“寻找我的目的。”
丛柏笑了一下:“很有趣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温谚平静的与他对视,道:“以后可能你就不只是听说这种说法。”
“?”
“还能亲眼见到我是怎么找到的。”
丛柏一怔。
这时,祝苒突然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颜蕴的手机。
“颜蕴,斓姨给你打电话。”
颜蕴匆匆对着丛柏和温谚说了句“你们先聊”,就赶紧拿过电话先去了旁边。
看着颜蕴着急忙慌接电话已经彻底转开身的背影,温谚周身的温度突然一下子降了下来,方才还平平淡淡的脸上出现了嘲讽和不屑的情绪。
“你刚才说你是颜蕴的好朋友?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了,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还是说,是你单方面认定的好朋友呢?”
这话很不客气,可丛柏却没有生气,只是笑得更加温和,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你没听她提起过吗?那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关系比较私密,不太好和外人提起吧。”
“私密?外人?”温谚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这几个字。
丛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他笑眯眯的,道:“对啊。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偷偷告诉你。”
“我和颜蕴啊,是相过亲的关系。虽然现在还只是朋友,但我会努力让这关系更进一步的。”
*
颜蕴的电话是叶斓打来的,叶斓在电话里说待会儿警方会再回来收集证据,但因为之前的都只是他们的推测,所以后续还需要进一步的取证调查。
颜蕴答好,随后表示她会把一切准备好。
等颜蕴挂了电话再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温谚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看不见人,而丛柏也说要先离开了。
颜蕴有些愧疚,赶紧把刚才已经给丛柏装好的甜点递过去。她道:“本来我该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店里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时间还这么紧,真是不好意思。”
丛柏摆摆手,笑道:“这有什么,你不是给我拿了这么多美味的甜点吗,够我吃很久了呢。”
颜蕴也笑笑,随后目睹丛柏离开。
丛柏离开后没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先是详细问了颜蕴十月五号那天和出事那天的细节,随后记录了些东西离开了。
大事总算快要落定,颜蕴觉得心里的松快了不少,连着几天来上班都是乐乐呵呵的。
她后来还又问了问王溪若的恢复情况,在也得到对方很好的回复后更是笑得眼不见牙。
店里的几个人也是都开开心心的,在空闲时间还在店里一块儿玩起了游戏。
颜蕴一开始是不想玩的,但架不住店里其他人的热情推荐,只好简单试了试,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就是一款设计很平常的萌宠养成投喂游戏,但值得一提的就是里面的关卡和当下最热的线下游戏剧本杀结合在了一起。萌宠需要玩家解题闯关成功才能获得,而获得后又需要收集食材来喂养宠物使其可以升级进化。
解谜、萌宠、美食,这三种元素巧妙的结合,使得这款游戏在刚上线时就迅速风靡一时,有一天甚至连着两三个相关词条都上了热搜,它的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这款游戏最吸引颜蕴的一点,其实还是因为这款游戏就是九月份时和她们的甜品店联合合作的甲方品牌,所以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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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从不玩游戏的人才愿意来试一试。
颜蕴这天有空闲,于是又抱着手机在角落里玩起来。没玩一会儿,她就向身边的人求助:“我的妙妙熊猫才刚刚六级,熊猫不就是吃竹子和笋的吗?可为什么我喂它吃这些,它都不吃啊?明明之前还吃的。”
“因为五级之后就是生长期的第二阶段了,你要把它吃的食物进行合成。”
冷不丁的一个男声突然响起,颜蕴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温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了。
“你吓我一跳。”
接着,她把手机递给温谚,道:“怎么合成啊?我刚开始玩,不会。”
只见温谚的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随后说了声“好了。”
颜蕴接过手机,发现她的妙妙熊猫已经成功升级到了六级。
她抬起头,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开心和激动,接着用一种特别夸张的语气,颜蕴道:“你居然也会玩这个?我还以为男生会觉得这种游戏无聊呢。”
萌宠、美食、养成,这三大标签加在一起的游戏里,受众通常情况下都是女性玩家居多,而男性玩家很少,除了年龄小的。
温谚挑眉看她,道:“性别歧视?”
颜蕴睁大了眼,道:“哇。我就随便问一句,你居然给我扣一顶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认的啊!”
温谚被她的反应逗笑,一双狭长漂亮的凤眸轻轻弯起来,黑亮的瞳孔中像含了水似的,隐隐如有波光流转,莫名给他犀利中夹着锋芒的面容带了几分春色,连那种攻击感都少了很多。
颜蕴一时有些看呆,心跳也停了一拍,但又很快回过神,还不等怎么,脸颊就已经先一步的烧起来。她赶紧低头,同时心里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一个男生长得那么好看干嘛!狐狸精!!
温谚却没察觉她此刻的心理活动,而是在她旁边拉了个凳子坐下。
“你……”
“?”
颜蕴朝他看过去,有些疑惑他此刻的欲言又止。
像是他自己也很不自然的,温谚干咳了两声,才一边戳点手机,一边好似随意的开口:“你和那个丛柏很熟吗?他在追你?”
颜蕴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呢?我俩就是普通朋友。”
温谚一愣,转而灿烂的笑起来:“是这样吗?”
颜蕴肯定的点头,“对啊。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好啊,你说说你,一连几天没来上班也就算了,今天刚来你就问我这种工作以外的问题,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温谚正想着上一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猝不及防又被颜蕴加了一个这样的罪名,向来冷静沉着的人难得的多了些无措。
“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见了颜蕴眼里显而易见的狡黠笑意,瞬间明白过来。
她这是在反击自己刚才说她性别歧视给她安帽子的事呢。
他低头失笑,“你挺会说。”
颜蕴学他的惯常动作,一挑眉:“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
“那好吧。”温谚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语气中隐隐带着宠溺。
他道:“我被你治住了。”
13. 死对头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颜蕴没在早上看见温谚发来的那几条消息的话。
【王溪若腰伤加重了,我现在在医院陪她检查,晚点再去店里。】
【不是大事,不用担心。】
看到温谚说王溪若腰伤加重时,颜蕴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会突然腰伤加重?
几番犹豫,她还是打过去了一个电话,想再问问情况。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温谚那边很吵,像是人很多的样子。多种声音交杂在一起鼓噪着颜蕴的耳膜,隐隐约约的,颜蕴听见了王溪若在叫温谚的声音。
“喂?能听见吗?温谚,你那边很忙吗?”
“等一会儿。”
颜蕴听见温谚这样说了一句,她以为是在说自己,所以赶紧不再出声。接着,是脚步声慢慢响起的声音。
温谚像是走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说话时还带着轻轻的回音:“怎么了?”
颜蕴紧张的抿抿唇,嘴上因为过于干燥而裂起来的干皮触感强烈。
她问:“王溪若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温谚声音清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可以解决。”
颜蕴焦躁的心情略略平复,想了想她又说:“要不我去看看?女生照顾女生,也还方便一些。”
“不用。”温谚回答,“乔栗也在这。王溪若没什么事,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乔栗也在?也是王溪若喊过去的吗?
颜蕴下意识的想问,又觉得没必要,刚好这时候店里进了客人,颜蕴只好说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烤蛋糕时,颜蕴心里总有些不放心,视线频频往门口扫。
大约挂了电话两三个小时后,温谚才终于回来了。
他面容平静,没什么别的情绪,对上颜蕴试探询问的眼神后,才挑眉一笑:“都说了没事了,你不相信我?”
那笑容有些过于闪人眼睛,颜蕴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
“王溪若没事吧?怎么突然就腰伤严重了呢?”
“没事。”温谚答。
温谚拉了个板凳坐下,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给颜蕴讲了一遍。
之前王若曦就邀请过颜蕴和温谚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眼下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于是这两天她一直在家里布置收拾。开始还没觉出有什么,直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腰那里痛的受不了了。
又慌又吓的,她给温谚打过去了电话。不过好在医生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她做了做针灸疏通筋脉,时间挺长的,所以温谚才这么晚回来。
没什么大事就行,颜蕴心里松下一口气,她想起什么,又问:“所以乔栗也是她叫过去的吗?”
温谚说不是。
“乔栗是我叫过去的。王溪若说当时吓慌了,只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颜蕴明白了,但心里总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下午的时候,乔栗又来了一趟甜品店,她是来送温谚上午忘在医院的外套的。
乔栗天生就是个自来熟,衣服送到了却不走,非拉着颜蕴和温谚说话:“溪若过几天的生日聚会你们去吗?”
颜蕴自觉和王溪若并没有多么深厚的关系,所以压根没想着去。但现在乔栗问了。她也不好直接说不去。于是她看向温谚,想听听温谚的想法。
“我不去。”温谚的回答很干脆,“店里忙,没空。”
颜蕴:……
这就有点说瞎话的意思了,自前几天的泼油事件后,店里除了一些老顾客们,都没啥人来了,根本和忙扯不上关系。
乔栗假装生气:“又拒绝又拒绝,温谚,我都怀疑我能不能从你嘴里听到什么不是拒绝的话。”
乔栗看向颜蕴开始抱怨:“颜蕴你不知道吧?就是大概一周前的一个下午吧,你们店里的活动刚结束不久,我正想约温谚出来玩呢,他却先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当时开心死了,结果出来以后,温谚却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老去你们店里找他。我当时都要气死了……”
一周前……
好像是他们庆功宴那时候差不多。
颜蕴突然想起来,庆功宴那天他们都去了饭店,温谚却一直没来,店里还有人给他打了电话,说他估计在和女朋友逛街,颜蕴后来还喝醉了。
所以不是什么女朋友,而是乔栗吗?
颜蕴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之前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突然就好像松了下来,她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对面懒散坐着的温谚,心情复杂。
“反正你们有时间就来吧。”乔栗都要走了还不忘又提醒了一遍。
看着乔栗慢慢消失的背影,颜蕴喊了旁边的温谚一声。
“哎。”她故意不去看温谚的眼睛,像是根本不走心的随口一问,“你为什么会跟乔栗说让她别来店里找你啊?”
其实她隐约可以猜到什么,但那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想听温谚亲口说出来。
“那个,”温谚像是看穿了颜蕴想听什么一样,装模作样的拉着长腔“啊”了一声。
他笑眯眯的,去寻颜蕴的眼睛:“因为不想让人打扰到我们的大甜点师颜蕴师傅做甜点啊。”
颜蕴一愣,随后红了耳根。她慌张的移开视线,然后忍不住小声嘟囔:“什么啊,没个正形。”
*
估计是这次的腰伤加重吓到了王溪若,所以她生日聚会的地点最后还是订在了饭店。
王溪若订的蛋糕和甜点,颜蕴早早就开始准备食材了,她本想着她就不去了,让温谚去的时候直接带上,孰料温谚竟说他也不去王溪若的生日聚会。
颜蕴有一瞬的惊讶,随后还是接受,想着那就让店里的小万跑一趟腿算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溪若的一个电话让她全都白算。
“颜蕴,我订的蛋糕是不是明天下午六点?到时候你和温谚就一起拿着蛋糕来吧,我这里有点忙,可能没办法去你们店里直接取了。”
颜蕴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她有心问一句温谚不是不去吗,可王溪若那边已经飞快的挂了电话。
于是颜蕴只好又问了一遍温谚去不去,温谚看着她,说:“我不想一个人去。”
颜蕴:……
她有些无语:“你是小孩吗,还得让人陪着去?”
温谚挑眉,“有些时候,当个小孩也不错啊。”
……
一番交谈之后,最后的结果就是温谚开车,颜蕴抱着蛋糕坐在副驾驶,一起去了王溪若订的饭店。
两个人约好了,互相打配合,待一会儿就走。
可到了地方,颜蕴才知道她想的有多天真。
好多人都在,他们刚一进门,就被王溪若她们拉着坐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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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当然了,温谚无疑成了屋里除了王溪若以外的一大焦点,身边围了一群人。
“溪若说温谚也会来,我还不相信来着,结果还真来了。”
“是啊是啊,温谚,你可是好多都不跟我们联系了,是不是换联系方式了。”
“温谚,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有女朋友了吗?”
……
对比于温谚这边的热闹,颜蕴则被一个人挤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她好像,不应该跟温谚一块来的。
“温谚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王溪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颜蕴身边,她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颜蕴心里蛮复杂,但对这情况也算是司空见惯,因此笑了笑没多说话。她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但却没有乔栗。
许是因为太忙了没有来,颜蕴这样猜测。但随后,她就来不及去想别人了,因为她发现在场的人里面她一个也不认识,现在她只能尴尬的坐在角落里,默默祈祷找温谚说话说话的人能赶紧说完。
“对了,”突然,颜蕴旁边的一个女生拄着下巴问王溪若,“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摔着腰了,还去了好几次医院,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是王溪若的生日聚会,所以大家也知道谁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便各自停下话头,一同看了过去,满怀关心的询问。
“溪若没事吧?我听说你现在可是做模特呢,这对腰的要求可高了,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啊。”
“就是就是,模特可用着腰呢。”
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颜蕴在角落里才算听明白,她看向王溪若,问:“你现在在做模特?”
“就是服装模特而已,没什么名气。”
说完,王溪若浑不在意的笑笑,回答其他人的关心:“我早没事了,还是多亏了温谚那天来帮我,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可就遭罪了。”
说完,她看向温谚,站起身,仪态大方,身上穿着的雪□□致的鱼尾裙摇曳生姿,“温谚,我可得敬你一杯,谢谢你了。”
明明是在感谢,偏偏有人又抓住了别的侧重点:“哇,我们都没有温谚的联系方式了,可溪若竟然还有,你们两个……”
那人故意最后哼哼两声,给其他人留了无限想象的空间。顿时,大家看他们两个的视线都暧昧起来。
而温谚的脸色也在那话落下后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许是看出了什么,王溪若佯怒,赶紧打断其他人的胡乱猜测,道:“别瞎说啊。我有温谚的联系方式是因为颜蕴给我的。”
说着,她回头看向角落里一直一言未发的颜蕴,眼里带笑:“颜蕴,你说对不对啊?”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角落里还有这样一个人似的,但因为她们和颜蕴都不是一个班的,所以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颜蕴,好熟悉的名字,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颜蕴在这些探询好奇的目光中如坐针毡,她身子僵硬,话也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清楚自己和温谚比起来在他人眼里只能算个小透明,可当真的体会到这种差别之后,她心里又莫名有些堵得慌。
“颜蕴!”温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颜蕴身边,将颜蕴从这种尴尬的气氛中拯救出来,“我们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14. 死对头
夜色尚浅,街上路人行路匆匆,道路两旁的低矮绿植上挂着一行一行的小彩灯,五颜六色,把夜间的道路照得都多了几分浪漫的感觉。
温谚牢牢牵着颜蕴的手,在人群间穿梭游走,颜蕴紧紧跟在温谚身后,还有心思去感受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触感。
脚步交错向前间,颜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被放开。
“为什么?”
等他们终于停下脚步,手心里贪恋的温度最终还是离开,颜蕴低着头,轻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突然说走?”
很短暂又很迅速的,温谚觉得自己从颜蕴身上看出了一抹脆弱,可还不等他开口,颜蕴又开始说话了。
她眼睛弯起来,之前的那抹脆弱仿佛就是温谚的错觉一般,明媚的笑里带着揶揄:“我还以为你被众星捧月,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愿意走呢。”
温谚因为跑步而稍显混乱的呼吸慢慢沉下来,他目不错珠的盯着颜蕴,问:“你就这么想我?”
颜蕴一怔,以为他是不高兴了,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却被那双黑沉深邃的凤眸一下子摄了心神。
她陷在温谚的眼睛里,清楚的听见了温谚的话——
“因为不想让你不舒服,所以带你走了。”
-
一夜好梦,颜蕴第二天醒来后,心情也是愉快舒适。
本想着会是特别美好的一天,可到了店里,一个不速之客将这美好彻底打破。
“今天你们非要给个说法不行!”
一个四十多岁的身材微胖的女人站在店中央,大力的拍了几下店里的玻璃展示柜,怒气冲冲:“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店!不过就是来他家买了回甜品,好家伙,没过几天呢,我们就被警察找上了!”
“我就想问问,你们有证据吗!有谁看见我们往你们店门口泼汽油了吗!不过就是看着我家男人老实不会说话,就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了,我呸!一群丧良心的!”
说到激动的地方,那女人抬腿一脚就踹翻了店里的一个板凳。
周围顿时一片骚动,店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全都对着店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颜蕴看着店里店外,心紧紧提起来,不明白怎么就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叶斓站在那个女人的旁边,面上还是镇定的,试图和那个女人进行沟通。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激动。”
“我们蜜漾甜品店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诬陷栽赃来我们这里消费的每一位客人。我们只是把发现的一些线索如实交给了警方,至于警方是怎么处理的或者说是如何与你们沟通的,我们这边是一概不知的。”
“如果确实是因为我们店的事情而打扰到了您的正常生活,我们这里可以给您赠送一些甜品或优惠券进行补偿。同时我也希望您可以和我们冷静的谈一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按理说,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了,可这位女士却仍然不依不饶:“谁在乎你们那点破东西?我就想知道你们店里到底是怎么干的?是不是在你们这里进行消费的顾客都可能会平白被扣这种气人的屎盆子!”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店从来不会往客人身上扣屎盆子!”钟漾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怒道,“我们只是把我们找到的线索发给警方,怎么找到你们家的是警方那边的事,既然你们真的清白,那警方只是找你们问几句话有影响到你们吗?”
“怎么没影响!怎么没影响!”
那女人的声音也跟着更大了起来,“我们家里也是开面包店的,大白天的别人都看见警察去我们店里了,吓得别人都不敢来了。好几天的生意都被耽误了,你说怎么没影响了!”
突然,那女人眼尖看见了旁边的颜蕴,直接指着颜蕴开骂:“就是你是吧!我家男人来你们家买甜品那天就是你来招待的!好啊你个丧良心的,污蔑我们家就是为了让客人们都来你们这是吧!臭不要脸的东西,我打死你!”
说着,她几步迈到颜蕴面前就要上手。那动作太快,以至于颜蕴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转眼间那巴掌就来到了颜蕴眼前,即将要落下来,只听“啪”的一声——
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愣住。
颜蕴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愣愣的看着眼前那截牢牢挡在她面前、替她受下了那个巴掌的小臂,视线缓慢又震惊的慢慢移到那主人的脸上,然后彻底愣在原地。
“温,温谚!”
温谚的手臂牢牢地挡在颜蕴面前,他的脸色阴沉,冷冷的直视着对面同样傻住的女人,浑身气势逼人。
“我想,你应该冷静一下。”温谚缓缓开口,语气冰得吓人。
“第一,打人违法,你刚才打到了我,我可以告你故意伤害罪。”
“第二,造谣违法,你没有证据就胡搅蛮缠故意说我们店里给客人添罪名,我可以告你侵犯他人名誉罪。”
“第三,故意损害他人财物违法,你刚才踹坏了我们店里的板凳,我也可以告你故意毁坏财物罪。”
“这么多算下来,我想你们店里要耽误的生意,就不只是几天那么简单了。”
那女人明显被温谚吓住,老半天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半晌,终于叫了一声,喊她后面一直躲着没说过话的男人:“你个老不死的,还不来帮我,一会儿你媳妇就被别人欺负死了!”
说完,她像是彻底不要脸面了一样,直接坐在了地上哭嚎起来,冲着外面大声嚷嚷着:“欺负人了啊!大家都来看啊,这家店里的人欺负我这个没力气的女人了啊!”
那女人边喊边哭:“你说我没证据,你有证据吗?我家里被人扣了屎盆子还没处说理了啊!”
“够了!”
颜蕴终于忍不住了,她用力喊了一声打断了那地上不停发出噪音的女人,随后看着她,冷冷道:“你要证据是吗?我给你。”
“刚才你在店里问我们有没有看见你们在店门口泼汽油,那么我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店门口被泼的东西是汽油的呢?”
“自始至终,我们店里能确定的只是门口被泼了像油一样的东西,可我们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油,甚至连警方那边的检验结果都还没出来,可你刚才却言之凿凿,语气非常笃定。”
“我请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呢?”
那女人脸色一下子白了,说话也不利索起来,“我,我,我猜的不行吗?油不就是那几种嘛。我误打误撞,猜对了不行吗?这能说明什么?这能说明什么……”
她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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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越来越弱,最后干脆不再提这茬了,“你们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听不懂。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赔偿吗?给我500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刚才说给赔偿他们还不要,现在又说要把事了了,这一前一后的态度转变,大家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当时泼油的肯定就是他们了,不过因为没有找到他们泼油时用的瓶子,以及穿的衣服,警方找他们他们又死活不认,所以那边才没了办法。
可他们现在想拿了钱了事,颜蕴她们这里却不想再白白吃亏了。既然当初泼油找不到直接证据处理他们,那刚才这女人又打人骂人又踹板凳的,监控可是都记录下来了。
直接一个报警电话打过去,最后双方又撕扯半天,得到了个双方和解的结果。那女人领着一直没说过话的那个男人什么便宜也没讨到,讪讪的走了。
闹事的算是解决了,但店里今天的生意却明明白白的做不下去了。
叶斓干脆直接闭店,趁着店里人齐一块开了个会。
任谁也想不到,前几天他们店里还因为搞活动大赚了一波,可短短几天不到,店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几个人谁也笑不出来,坐在店里都愁眉苦脸的。
叶斓作为领头的,除了劝大家想开些,平时做事更谨慎些,也没什么别的可说。毕竟有些事,也不是简单的说两句就能解决的。
等一个简单的小会开完,颜蕴拿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一瓶红花油找到温谚。
那个人别看是个女的,打人时用的劲儿可一点也不小。只见温谚小臂上印着一个特别明显的红巴掌,被打到的皮肤都肿了起来,红通通的。
颜蕴看着,忍不住气道:“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刚才真不应该就那么和他们算了,找我们要赔偿,明明我们找他们要才对。”
说着说着也不知怎么的,颜蕴眼里就噙了两汪热泪,说话也带起了鼻音,瓮瓮的一句“气死我了”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落到人耳边又乖又软。
温谚其实觉得并没什么,虽然被打的那一块周围有些火辣辣的,但痛感也不是特别明显。
他清楚的听到了颜蕴的鼻音,不由得笑起来:“哭什么。这点小事,不至于的。”
颜蕴本来不想哭的,可偏偏一个没忍住就让温谚听到了。后来被他笑了颜蕴更是就有些不好意思,如今听到温谚这似乎满不在乎的语气,更是有些生起气来。
“行行行,是小事。毕竟你皮糙肉厚的,就算被多打几下也不算什么,对吧?”
她是带着些没好气的说出的这几句,脑子里却也大概知道温谚十有八九会说对啊或者又耍个帅什么的说自己没事。
这样想着,颜蕴心里不由得暗暗骂自己白费好心。
可谁知,温谚并没有这样说。
他神情认真,浓黑的瞳孔里带着温清浅的光泽。他定定的看着颜蕴,轻声道:“我不挨这一下的话,你不就被打了吗?”
颜蕴一愣,抬头看他。
温谚眼神专注认真,眼里带着丝丝笑意,莫名……温柔。
心脏突然砰砰快速的跳起来,颜蕴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的给温谚胳膊上抹药。
半晌,她很轻的吸了吸鼻子,随后小声道:“谢谢你,温谚。”
15. 死对头
泼油以及闹事的事件最后不了了之,甜品店大伙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对夫妻在离她们的甜品店两条街远的地方开着一家面包店,生意一般,店也一般。
同行之间的恶意竞争,颜蕴第一次见识到了。
甜品店的生意遭到了重创,一连几天都处于无人光临的境地,大家的工作热情也都降到了冰点。
为了不让大家那么沮丧,某一天晚上,叶斓在群里宣布了三天团建的消息,日子定在了十月二十一号到二十四号,地点是辜宁市的南邻——青湘市。
颜蕴刚看到这个消息时,很是惊讶。原因无他,只因为她刚好是在青湘市上的大学,而她的姑姑颜映也在青湘。
因着这事,颜蕴还特地在团建前回家了一趟,带了些家里之前晒的吃食,打算等到了青湘后给姑姑送过去。
星转斗移,很快日子就到了出发这天。叶斓为了引起大家的好奇心,一直不肯说出团建这三天具体的计划。也因此,大家坐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全都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
颜蕴一上车就和祝苒一起找了个后排靠窗的角落坐下补眠。她是个事业心比较强的人,所以这几天看着店里生意惨淡,心里一直很担心,连着几天没有睡好觉,总是在琢磨让店里生意回暖的法子。
困意一阵接着一阵的向她袭来,最后她抵挡不住,头抵着车窗慢慢睡了过去。
迷迷蒙蒙中,颜蕴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什么动静,但睡意太过强烈,她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而颜蕴前面的座位上,祝苒在那里坐着心情忐忑,不确定自己偷偷和温谚调换座位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因为最近忙着一些甜品店之外的事情,所以温谚到的时候就比别人晚了一些,等他上了车,果不其然的,颜蕴身边已经坐了别人。
他只是无声的看了祝苒两眼,祝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和他换了座位。
温谚现在坐在颜蕴旁边,看着颜蕴阖上的眸子以及眼睛下面淡淡的一圈乌青,心情复杂。
他不用猜就知道,颜蕴肯定是好几天熬夜想着甜品店的事了,她从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
颜蕴高中时的成绩并不非常出色,总是在班里二十名左右徘徊。而她那时候就跟现在一样,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上还总是说着“努力了就行”、“对得起自己了就行”这样的话。
而只有温谚知道,她其实心里是非常在乎的。早上不吃饭就为了多半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一下课不是去问老师题就是来问他,晚上大家都走了,她还要继续在班里待上半个小时刷题,直到最后的值日生都要走了,她才肯起身回家。
后来因为低血糖在体育课上摔倒,还要嘴硬是在减肥。她向来身形偏瘦,又哪里需要减肥呢?
那时候温谚什么都清楚,但为了维护颜蕴的自尊心,他一直都装作不知道。
后来等下一次大型考试,她的成绩冲进了班里前十,高兴的好几天嘴角都压不下去,天天就跟常年班里第一的温谚说:“我马上就能赶上你了!”
想到那时候颜蕴雀跃激动的表情,温谚不由得嘴边勾起一个笑。
大巴车慢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突然经过一处弯道,也不知是轮胎还是车体哪里发出的声音,只听到嘎吱一声,车子轻轻晃起来。
温谚顾不上自己,在颜蕴的脑袋即将要重重砸上车窗时,抬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又是嘎吱一声。
弯道终于过去,颜蕴并没有被这样的颠簸闹醒,只微微蹙起了眉。
温谚刻意压低自己挨向颜蕴那边的肩膀,随后小心抬手,慢慢的把颜蕴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颜蕴的姿势可以更加舒服一些。
他本来还想揽住颜蕴的肩膀让她的身子更稳定,但手臂微微抬动,最终还是安静的落下来没有动。
目光克制中带着平静,温谚看向了颜蕴身旁的车窗外,正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
来甜品店有多少天了呢?九月中旬来的,现在已经将近十月末了,细数下来,大概四十天吧。这些天里,他看着颜蕴在自己喜欢的岗位上发光发亮,几根纤细的手指灵巧一捏,就可以做出各种花样的面点。手很巧,可偏偏,心愚的很,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寻找他的目的。
他这样说了,颜蕴就听了,根本都没想着问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有好多次,温谚都默默看着颜蕴工作的背影在心里想,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为什么都不对我好奇呢?
六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整整六年。可颜蕴却从没问过,他这六年都干了些什么。
颜蕴,颜蕴。
温谚无声的在心里念她的名字,再多不甘也只能低头无奈一笑。
算了算了,有些人啊,就是很笨的。但笨也没关系,他慢慢来就好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家不都这么说吗?
他的云还没开,那就先好好守着吧。
颜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停下来了。祝苒叫醒了仍靠着车窗酣睡的她,其他人已经在陆陆续续的下车了。
颜蕴抬手按了按脖子,又扭了扭头,然后惊喜的抬头对着祝苒道:“我的脖子一点也不痛!以前我坐车靠着车窗睡觉,醒来后脖子总是特别酸疼,特别难受,可今天没事!”
颜蕴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自己的东西站起来,感叹道:“这二百块钱一趟的大巴车果然就是好啊,钱花得值了!”
知道颜蕴到底为什么脖子不疼的祝苒:“……”
她不自然的避开颜蕴正熠熠发光的眼睛,笑了两声,“哈哈,或许是这样吧。”
而前面,刚好听到颜蕴这话的温谚,嘴角悄悄勾起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
“傻。”他在心里说。
到达青湘市后,大家先是一起把行李放到酒店,随后直接上了一辆车被带到了一处果园前。
叶斓站在门口,头上还顶着一顶米白色的太阳帽,笑着对大家说:“团建第一天活动第一项,果园采摘!”
她率先迈步往果园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大家都知道吧,青湘市位置靠南,一年四季的温度都暖和适宜,因此发展良好的果业是青湘市的一大特色。”
“今天我们来的这片果林呢,就是一片柿林,里面主要种植的就是青湘的特色水果——牛心柿。”
叶斓介绍了这种柿子的口感以及好处,随后发给大家草帽和手套以及采摘工具,让大家随意结对,然后进去采摘。
柿子一个个都是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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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都熟透了,又大又圆、高高的挂在树上,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大家一边摘,一边吃。有的吃到的柿子还发着涩,苦着脸再吐出来,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因为柿子这东西不好储存,能放的时间短。所以大家摘了几个熟的够这几天吃之后,剩下的全是摘的青瓜蛋子。
这种原始的、充满新奇的采摘的过程,让大家有一种获得与丰收的满足感,明明是在劳动,却又像在玩耍。
身处在柿香扑鼻的树林里,不知不觉间,每个人的心情都得到了治愈。
颜蕴和祝苒一起走到一根柿树下,两个人挑着捡着把低处的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几个软柿子摘了。
突然颜蕴一个眼尖,就看见了在她们上面不是特别高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橙柿子。她顿时惊喜叫道:“祝苒,上面还有一个熟的!”
祝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道:“是熟透了呢,但是……”她上下看看距离,犹豫道:“是不是有点高?咱们能够到吗?”
颜蕴伸手比划了下,发现即使踮着脚也有些距离,于是捋起袖子,兴冲冲道:“我爬上去!”
“什么!”祝苒小小的惊到了,拦她:“还是别了吧。”
颜蕴一摆手,豪放道:“没事,我从小就会爬树,而且那个柿子其实挺低的,我爬的不用很高就能摘到。”
正当她想抱住树身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松松的把颜蕴头顶的那颗柿子就摘了下来。
颜蕴惊讶回头,是温谚。
温谚看着她,眉微微皱着。
他道:“你胆子挺大。”
颜蕴本来还挺高兴的,一听这话,眉也皱起来了。她故意问:“我怎么了?”
本以为温谚肯定会接着和她呛起来,谁知温谚却没有,只语气很淡定的,道:“这种树上都会有一些小虫子,你爬树的时候它们也会爬到你衣服上。”
“什么!”这次颜蕴不淡定了,立刻离身前的树远了几步,问:“哪呢哪呢?没爬我身上吧,我刚才离它可近了。”
“现在没有。”温谚道,“但你如果要接着爬树的话,就说不定了。”
“再说了,”
温谚抬手抛起手里的柿子,随后又稳稳将其接住,熟悉的动作让颜蕴想起了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打蛋时的场景。
只见温谚视线极其随意的从颜蕴身上移开,闲闲道:“高的话,你喊我不就行了吗。”
颜蕴:“……”
她不服气,问:“你多高?”
温谚:“186。”
才仅仅只有168的颜蕴:“……”
完了,自取其辱。
“186怎么了。”颜蕴小声嘟囔,“看把你牛的,我前男友还188呢。”
温谚原本还悠闲的笑着,一听这话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他咬着牙,低声重复:“前男友?”
颜蕴仰头:“昂!我之前的每个男朋友都不低于188!”
“是吗?”温谚冷笑,“那你的前男友们眼光还挺差,居然看上了你这种矮子。”
把这句话说完,他冷冷转身,干脆的走了。
颜蕴愣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后差点气死:“你说谁矮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