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赚钱不谈情,职业舔狗我最行!》 1125 不讲卫生 窗户被关得严实,白纱也被拉上,车水马龙和炙热光线都被阻隔在外,整个房间,像是安静屋,安全岛。 陆星垂眸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宋教授。 对外从来冷漠傲慢的人,此刻像是回到了童年时期,蜷缩在他身旁,两只手只搭在他的肩膀上,紧闭双眸,沉睡着。 长睫卷翘,像是蝴蝶翅膀。 从饱满的额头,挺秀的鼻梁,殷红的唇瓣,没有一处不漂亮。 也不知道几点了......陆星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腕。 但手腕上却空空如也。 噢...... 为了不伤到宋教授,他之前戴着的装饰手串和戒指都已经摘下去了,而手表那么凉,那么硬,也理所当然的被摘下了。 陆星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了看电视背景墙上悬挂的时钟。 两点多,计划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可他没有叫醒宋教授的打算。 陆星仰躺在沙发上,把右手举在眼前,沉默不语。 他转动手腕,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翻来覆去的查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掌,手背。 小时候手被割开,留下的疤痕,依旧静静的待在那里。 而现在,跟以前相比,有多了一些东西。 很新奇。 陆星看着跟自己共处多年,很熟悉的手,眼底闪烁着新奇的光。 沉默几秒,他无声的笑了起来。 人非草木啊。 “嗯......别......” 怀里的人低低的舒了一口气,喃喃出声。 这声音听得陆星有点耳熟,好像刚才就听过,他抿起唇,垂眸看过去,却发现宋教授并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呢喃着。 ......这是真的累到了。 陆星哑然失笑。 长时间的坐轮椅,缺乏运动,确实会让人的体力和耐力都下降。 陆星盯着宋教授的睫毛,直到她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 几秒后,宋君竹迷迷糊糊的眯起了眼。 而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双专注的眼眸。 她愣了一下,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倦怠瞬间消失,大脑缓缓转动,开始逐渐清醒了起来。 “嗯,下午好。”陆星说。 宋君竹抿起唇,余光看到陆星正举着的手。 她下意识的撑起架子,可眼神却不住的瞥着陆星的手, 直到确定一切都不是自己在做梦。 宋君竹松了口气,把额头抵在陆星的肩膀上,语气带着疲惫。 “原来你有这种癖好。” “什么?”陆星放下手。 宋君竹的手爬爬爬,握住了陆星的手腕,举了起来,挑眉说道。 “一醒来,就盯着自己的手看,你喜欢这样?”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陆星微笑着回复道。 宋君竹呼吸一滞,瞬间没声了。 亲爱的朋友们,这就是被人捏到小辫子的下场。 对于经过了体力消耗,刚刚睡醒的人来说,这样的对话还是有点太冲击了,可宋君竹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她稳定了一下翻涌的内心,静静道。 “我最喜欢的还不是这样。” “可惜......” “你的身体太拖后腿。” 陆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人身攻击,这绝对是人身攻击! 宋君竹抬眸,看着陆星眼底的震惊,笑出了声。 刚才她都弱势过了,现在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弱势。 嗯,赢了。 陆星抚了抚宋教授的胳膊,跟着她一起弯起了嘴角。 【亲爱的朋友们。 对于大部分来说,进行亲密活动的时候,都是男孩占据上风,这会让女孩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尤其是这种自尊心和性格都很强的女孩儿。 所以,记得在睡觉之前,睡醒之后,主动消除这种压制的感觉】 上面的话,均来自付沉昀。 陆星不负任何责任。 宋君竹笑过之后,突然低头,看向了陆星搭在她手臂上的手。 “......你洗手了吗?” “还没来得及。”陆星老老实实的说道。 其实是因为宋教授在累的要睡着之前,拽着他不让他动,也不让他走,但这话一说出来,他这么大个宋教授估计就要丢脸的消失了。 听到这个回答,宋君竹回忆了一下。 快进了那些画面之后,最后停在了她不让陆星走的画面上...... 咳咳。 宋君竹拢了拢自己的黑色大波浪,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探起头看了看茶几。 “上面有湿巾。” “好。” 陆星拿过了那包湿巾,还没来得及打开 ,就被夺了过去。 “坐好。”宋君竹简短的说。 陆星老老实实的跪坐在沙发上。 宋君竹拿着湿巾,坐起了身,她原本是想盘腿坐的,但是在稍微动了一下之后,她选择了靠在沙发背上。 嗯,这样最舒服。 斯拉、 抽出一张湿巾,宋君竹捏着陆星的手腕,拉到了跟前。 陆星跪坐着,看着宋教授只肯拿出两根手指捏着他的手腕,像是生怕沾上什么东西似的,幽幽的说。 “怎么还嫌弃自己。” 啪、 陆星的手被湿巾抽了一下。 宋君竹抬眸,凉凉的看着他。 “ok。”陆星在自己的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宋君竹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陆星的手,仔细的擦拭着。 边擦拭着,她边说道。 “你最近有什么愿望吗?” 她还记得对陆星说的话。 陆星瞥着眼前浑身散发出冷艳女王气势,但是头顶翘起一撮呆毛的宋教授,默默的想着,说郁时雨的事情会死的吧。 “最近过得很幸福。” 陆星这么说着。 “今天尤其幸福。” 手掌里湿巾带来的凉意突然消失。 陆星看着宋教授转头望着自己,那双幽深的双眸里,带着凉意。 “我今天也很幸福。” “但是你知道的,我会去查你为什么今天这么好说话的原因。” 与其被查到,不如直接说。 这就像是出轨,自己主动承认,给被撞到,两者带来的冲击感是不一样的。 “郁时雨想让我帮忙查一查她在宝岛的爸妈。” “嗯,可以。” 宋君竹转过头,继续擦拭着陆星的手。 陆星抿起唇,偷偷的看宋教授的表情。 “我后来做的,跟她的求助没有关系。” “我知道。” 宋君竹太知道了,要是陆星真的想为了什么而讨好她们,那她们的孩子都说不定出生了。 “可我心情还是很不好,想知道原因吗?” ...... ...... 1126 牵狗绳 宋君竹盯着陆星的脸,那张冷魅的面容,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她没有等陆星答案,而是伸出手,托着陆星的脸,看了几秒说。 “我知道你怕我。” 从前她带给陆星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后来,她仔细的查过陆星跟其他客户相处时的情况,猛然发觉,跟她在一起时,是陆星第二痛苦的体验。 第一痛苦的体验是彭明溪。 即使后来陆星在她这里慢慢放松了一些,可她知道,那种根源上的恐惧,很难消除。 所以,她选择让陆星在这种事情上,逐渐消除对她的恐惧。 她的皮肤是柔软的,身体里血液在奔腾,宋君竹是一个人,而不是需要人仰望的神。 宋君竹擦干净了陆星的手,交握着。 “我之前跟你说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给你兜底,我会站在你的身边。” “我没有在开玩笑。” “如果短信的方式不太正式,那我现在亲口再跟你说一遍。” “无论你是要做什么,是想弄死柳天霖,还是想做别的,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你。” “包括郁时雨的事情。” “你可以直接跟我提。” 也许陆星在后面所做的事情,都是发自内心,但是他敢说,前面对她那么好脾气,是真的没有有求于她的因素吗? 宋君竹捏住了陆星的脸,把他捏成了金鱼嘴。 “不需要你这样讨好我。” “你有事情,就说,我能办到,我就会帮你。” “听见没?” 她像是捏气球一样,捏了捏陆星的脸颊。 陆星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 宋君竹松开了捏着陆星脸颊的手,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刮了刮陆星的脸,淡淡的说。 “需要老师说很多遍才能记住的学生,是会被惩罚的。” 陆星又眨了眨眼睛。 宋君竹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的光,歪头道。 “你有什么想补充的?” 陆星抿起唇,眼前的宋教授一脸冷艳女王的派头,头顶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说。 “你好可爱。” 宋君竹突然愣住了。 然后给了陆星一下。 陆 星满脸懵。 宋君竹皱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思索这人到底鬼上身了没有,来一次的威力就真的这么大吗,怪不得池越衫心心念念。 “你是不是......” 她顿了一下,试图找到最准确的形容。 “你是不是憋坏了?” 怎么感觉性情大变了! 陆星坐在沙发上,疑惑的问道。 “这不好吗?” 好是好......宋君竹皱起眉头,思索着,陆星这到底是想开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陆星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快要两点半了,还去吗?” 宋君竹也同样瞥了一眼时钟,没想到陆星掐时间确实挺准的。 “去。” “郁时雨的事情,我查到了就会告诉你。” 陆星点点头。 冲宋君竹伸出了双臂。 “去洗洗?” 宋君竹眼神诡异的看着陆星,这是真放飞了? ...... 十几分钟后。 应宋教授要玩奇迹星星的要求,陆星把人挪到了衣柜前。 此时此刻,宋君竹坐在床边擦头发,看着陆星站在衣柜边,利索的把柜门打开。 宋君竹扫视着衣柜里的服装。 眨眼间,她看到了几件碍眼的白衬衫。 ......也不知道温灵秀穿的哪件啊。 想了想,宋君竹指着那几件白衬衫。 “你穿白衬衫不好看,丢掉吧,一会儿再买一些衣服。” 从前陆星跟她住的时候,衣柜里从来都是最新款的衣服,这是完全不用愁的事情。 陆星嗯了一声。 宋君竹指了一件基础款的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就这样。” 像陆星这种人,穿的越复杂,越显不出他的硬帅,只有这种平平淡淡的基础款,才能更好的衬托着他。 陆星对此没什么意见。 只要出门穿着的衣服不恶心,他觉得什么都行。 换好了衣服,他又听到宋教授说。 “穿衬衫要系领带。” 陆星点点头,拿起几条风格不同的领带,递了过去,让她挑。 他知道宋教授想玩系领带的甜蜜游戏,于是贴心的蹲在宋教授面前,跟她正对着,满脸清澈。 呃..... .宋君竹看着眼前的陆星,突然有些无从下手。 几秒之后。 她伸出手,在陆星的头顶上比了个转圈的手势。 “转过去。” 陆星想了想,一边转身一边笑。 知道为什么了。 人宋教授还没学会给别人系领带,只会给自己系领带,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陆星转了个身。 下一秒,领带绕过脖颈,手臂搭在他的双肩上,清瘦瓷白的双手,手指翻飞,在他的身前系了一个漂亮的领结。 “很漂亮。”陆星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只清瘦瓷白的手,捏了捏领结,陆星咽了下口水。 宋君竹拽住了领带的部分,她轻轻用力,陆星的头就受力后仰,仰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觉怎么样?”宋君竹问。 陆星眨了眨眼睛。 “实话还是假话?” “都说。” “假话是,像是在拽狗绳,真话是,我真不耐抽。” 宋君竹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 不知道戳到了她哪个笑点,她扶着陆星的肩膀,低头笑了起来,肩头都笑到颤抖。 陆星转过身,低头捋平了自己的领带。 可恶的女人! 宋君竹笑够了,点了点陆星的领结,问道。 “我换身制服,你会喜欢这样吗?” 陆星气死了。 到底是谁把他的癖好到处说!!! 宋君竹捡起一条领带,搭在自己的肩头。 而后,她捏着领带,问陆星。 “试试吗?” ...... ...... 1127 双面间谍 陆星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垂眸静静的注视着宋君竹。 刚才他说这样很像牵狗绳,所以为了防止他心里觉得不舒服,宋教授就让他用同样的方法来对自己。 时隔这么久,宋教授的理念还真的一点儿都没变啊。 我骂了你,那你就骂回来,我打了你,那你打回来。 这简直是同态复仇的忠诚拥护者。 领带已经递到了眼前,陆星伸出手,捏住了它。 宋君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陆星,那双从来充斥着冷淡和傲慢的双眸,上目线竟然是这么......萌。 陆星抿起唇,稍稍用力,把领带抽了出来。 宋君竹愣了一下,脖子一凉,像是一条蛇缠着她,飞快爬走了。 而转眼,她就看到了陆星手里的领带。 陆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领带整理好,放回了衣柜里。 “今天宋教授穿的衣服,搭丝巾最好看。” 陆星转身,手里握着一条方巾。 在很多的穿搭里,方巾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对于宋教授来说,还是太花里胡哨了。 她提出了质疑。 “你衣柜里还有丝巾?” “当然。” 陆星一脸理所当然,像是魔术师似的,把手里的方巾抖开,展现在宋教授的眼前。 “这都算是魔术道具了。” “嗯?那你都有什么绝活?”宋君竹专注的盯着眼前的人。 陆星抖了抖手里的方巾,神神秘秘的说。 “绝活当然有,但今天没准备其他道具,就简简单单的给你变一个——心!” 随着他的声音,手指比成的心突到了宋教授的眼前。 宋君竹顿住了,嘴角却下意识的扬起。 她拍了拍陆星的手指比心,“好老土。” “啊,怎么这样说。”陆星语气有些挫败,但是手上的动作是一点儿都没停。 他把方巾折好,套到宋教授脖子上,一个简单的平结就系好了。 系好之后,他后撤两步,观察了一下。 “嗯......” “怎么?”宋君竹看着陆星一直不说话,只在观察着,主动开口。 对于她来说,很少用这种方巾搭配。 一是比较容易显得小孩子气,二是她懒得在穿搭上花时间,基本买衣服都是直接买搭配好的一整套。 现在陆星看过之后不说话了,让她心里有点没底。 沉默几秒,她听到陆星说。 “得诚实。” “就是让你诚实的评价。”宋君竹皱起眉头。 陆星笑了一声。 “我是说这丝巾的身价得乘十,不对,乘一千。” 宋教授平时爱穿那些简约舒适的衣服,基本都是低饱和度的颜色,现在猛然出现一点亮色的小点缀,显得人有了点活泼生机。 宋君竹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 不过...... 这应该也是陆星越来越不怕她的证明吧? 想着想着,她对陆星说。 “给我拍张照片看看。” “好。” 陆星早就练得一手的拍照技术了,但正打算拿宋教授的手机时,却没找到。 “可能在客厅吧。”宋君竹淡淡的说道。 陆星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咔咔拍了起来。 盯着镜头,宋君竹在短暂的面无表情之后,尝试着弯起了嘴角,显得自己柔和一些。 顺便把身后的手机又往被子里藏了藏。 嗯,用陆星的手机拍,那她的相片不就留在陆星的手机里了? 宋君竹露出了一个微笑。 ...... “嗨,下午好,小ha姐。” 两人下楼,已经看到楼下停了一辆商务车,而halina就站在车边,也没玩手机,就带着喜色,看着大厅的出口。 听到陆星的招呼,halina立即迎了上去。 唉,真没办法,咱们宋教授从小就是争气啊,无论是学习,无论是事业,无论是感情。 不像有些人的老板,装温柔装的自己都信了。 halina拉开车门,嘴角都带着笑。 一想到她跟赵秘书打赌,谁会在陆星家里留到最后,而她还赢了赌注之后,她这心里就美得很。 车门合上,halina坐到了前排。 “宋教授,车程大约十八分钟。” “嗯。” 宋君竹转头,问陆星。 “你想做点什么?” 真够夸张的,就这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就担心陆星无聊了吗,那不随便刷刷手机就过去了吗......halina在心里腹诽着。 陆星打了个哈欠。 “我想眯一会儿,你不困吗。” 宋君竹准备摸向平板的手顿了一下,粉白的手指在空中蜷缩了起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她好像是应该困的。 咳咳。 宋君竹收回了手,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把座椅放平了。 “嗯,我也困了。” halina满头问号。 啊?这都快三点了,肯定是睡了午觉才出来的,还困啊? 今天午饭宋教授特地没有让她送,说是陆星会买的,那是不是陆星给宋教授买的饭碳水太多,让宋教授晕碳了啊? halina试图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并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行! 她找到时间得提醒一下陆星,顺便再附赠一个营养菜谱。 在halina拿起手机奋笔疾书,想记下这事儿的时候,后排的两个人已经双双躺平了。 halina狗狗祟祟的转头看了看。 该说不说......还挺同步。 哎—— halina靠在枕头上,开始思考。 陆星家里经过了那么一场大乱斗,最后留下来的人是宋教授,那不就代表着陆星已经接受宋教授了吗? 那她也没必要辞职了吧。 毕竟像这种老板又美又大方的,还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之前高薪之下,还得忍受宋教授时不时就折腾自己,但现在陆星来了,宋教授来折腾都很少折腾了。 ......或者说,是去折腾陆星去了。 但这也是好事儿啊! halina自顾自的想着,心里的天平其实早就倾斜了,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项助理被宋教授送走去学校里折磨,那是因为他犯了原则错误。 她又没犯。 最多只是带着陆星去了什么地下室,又偶尔给陆星通风报信而已嘛,应该是不太严重的。 等以后陆星跟宋教授修成正果,那她也算是功臣一个。 宋教授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对,就是这样! halina想了想自己的工资条,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跟陆星被删得完全空白了的聊天界面,有些心虚的环顾四周,锁上了屏幕。 嗯,美美的当上了小两口的双面间谍捏! ...... ...... 1128 壕气冲天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好。 halina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陆星已经清醒,看向车窗外。 而宋教授,把毯子盖到了下巴,歪着头像真的睡过去了。 不是。 halina更困惑了。 她唰的看向了陆星。 陆星一惊,有些无辜的摊手。 halina腹诽着。 从前宋教授就是觉少的人,甚至连午睡都是最近才跟着陆星开始的,怎么今天跟睡不醒了似的? 不知道的以为在陆星家里下地干活了呢! halina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宋教授。 而下一秒,有人帮她做出了选择。 陆星伸出手,戳戳戳宋教授手背。 halina瞪大了眼睛。 不是哥们儿,你俩现在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可以进行这种小型的肌肤接触了吗?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吗?! “唔......” 宋君竹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反手抓住了一直戳戳戳她的人。 想都不用想。 除了陆星之外,也没人敢对她这样。 宋君竹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对于一个人来说,锻炼是有多重要。 以前她说不上强壮,但是也不至于弱到被陆星玩弄于股掌之间。 嗯,回去必须让营养师改变一下食谱了! 宋君竹又打了个哈欠,眼尾溢出生理性的眼泪,脑子彻底醒了。 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柔软的纸巾便贴了贴她的眼尾,拭去了那些生理性的泪花。 宋君竹愣了一下,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看向了陆星。 陆星一脸无辜。 “到了地方了。” 宋君竹看看陆星的脸,再看看陆星手里的纸巾,突然有些悔恨。 她怎么没早这么来呢?! 原本以为陆星是那种你自愿我自愿,事后谁都别提要求的人,但现在一看,这人还真的是......纯情。 “嗯,知道了。” 宋君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系着的方巾,把睡歪了的平结挪正。 “走吧,下车。” “......下车。” 宋君竹没有得到回复,又重复了一遍,眼神疑惑的看向了前排的halina。 只见halina像是痴呆了一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而当那道冷厉的眼神投过来,她立刻回神,推开车门。 “好的。” 亲娘嘞。 这俩人好像要好事将近了! halina咽下了口水,突然发现宋教授在感情上,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争气一点。 反正比赵秘书她们的老板强。 嘿嘿。 halina高高兴兴的下车,像个蹦蹦跳跳的蓝精灵。 宋君竹皱起眉头。 “她今天中彩票了?” “那应该立刻辞职啊。”陆星开始幻想自己中彩票之后的生活。 宋君竹心想幸好陆星运气不怎么样,没有中过什么彩票之类的,不然还真碰不到他了。 两人下车,家居店的几个员工已经等着了,立即问好。 陆星下意识的直起了背,捋了一下领带。 跟宋教授和温阿姨她们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故意打扮的成熟一点。 嗯。 今天哥们穿的非常正式,还打领带了,这不得装一下成熟男人? 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站直了,宋君竹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先去看看。” 就像是池越衫说的,陆星这个人刻在骨子里的就是体面两个字,只要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他肯定不会翻脸的。 就算是她们这些前客户跟陆星闹的天翻地覆,也不会在外面闹。 这是共同的默契。 一行人进入家居店内,入目家居产品,色彩柔和精致,店里的人并不多,但是各个都穿着体面。 宋君竹本来想带陆星去直接定制的。 但是林真说得好啊。 去这种家居店里,可以从生活细节上,更了解一个人。 而且,她跟陆星有个事情做一下,比单独相处纯聊天,聊着聊着聊生气了好。 身边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把面板分别递给了宋君竹和陆星。 “这里有店里的各种家具产品,您如果看到了喜欢的,我们可以带您去感受一下实物......” 听着工作人员的话,陆星低头划拉着手里的面板。 他先是点开了沙发这个品类。 一张一张的照片划过,他确定了,如果不是宋教授带他来,他绝对不会来这种不明明白白标注商品价格的店。 太吓 人了。 之前付叔有次随手买了件没标注价格的牛仔裤,寻思能有多贵。 结果一结账。 两万八。 付叔当场就心碎了。 付叔想要退货吧,那店里的员工都敬业的看着他,搞得他也没好意思退,硬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陆星吸取了这种深刻教训。 “有喜欢的吗?”宋君竹也同样划着面板,问道。 她专门没有让工作人员标注价格,就是担心陆星压力太大,不敢选,想着找便宜的将就。 她要送,就送陆星最喜欢的,而不是性价比最高的。 陆星笑了一下,“好多漂亮的,我都挑花眼了,你有喜欢的吗?” 问题又抛回来了。 宋君竹撑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星说。 “那就把那些你觉得漂亮的都买了,总能找出一个最喜欢的。” 身边的店员们低着头,绷直了嘴角。 大单!大单! halina有些心碎,她的后对象在哪里? 跑起来好吗?! 陆星被这扑面而来的壕气给震惊了。 “我再看看,我再看看......” 他相信宋教授是真做得出来。 宋君竹嘴角扬起,心情大好。 而一抬眼。 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对陆星说。 “去休息室里慢慢选吧。” ...... ...... 1129 定下来 “(⊙o⊙)哇!宝宝你看这个桌子怎么样?” 赵页页被野牛冲撞似的蛮力,一把拽到了一张实木书桌的面前。 她摸了摸桌面,忍不住怀疑的看向强闻,满头问号。 “原来你还看书啊?” 强闻嘿嘿一笑,推了一下赵页页的后背,赵页页有些失去平衡,两条胳膊下意识的向前撑住了桌面。 而后,她听到强闻在她的耳朵边幽幽的说。 “我不看书,但这书桌的高度很合适。” “咱们挑选家具,都得亲自来试试,这样才知道,住进去的时候,这些家具合不合适啊。” 赵页页琢磨了一下这话,再结合自己现在的情况,瞬间就懂了。 她推了一把强闻。 “你真该戒色了。” 强闻振振有词的反驳道,“我才二十岁,当然脑子里都是这个啊,只有那些三四十岁,人来鸟不惊的,才他妈的整天想着去钓鱼泡茶。” 赵页页白了强闻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这嘴真的是。” 已经从之前的单个攻击,升级到全体扫射了。 强闻嘿嘿一笑,“你感受一下,这个桌子怎么样,要买......不?” “怎么了?”听着强闻兴高采烈的声音低了下去,赵页页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 而这一眼,她皱起眉头,不确定的问。 “那个是......陆星?” 强闻惊讶道,“你也觉得是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陆星居然出院了,也不说一声,我之前看到他的新闻,还给他发了消息,他当时说没什么大事儿,看来没撒谎。” 说着,强闻拉起了赵页页的手,往那边走。 “走走走,我们去跟陆星打个招呼,顺便给他发一张订婚请帖。” 哼哼,这不得秀死陆星这小子! 陆星桃花多又怎么样,他可是要娶媳妇儿了! “哎?怎么了宝宝?”强闻拉着赵页页的胳膊,却感觉到了阻力,回头一看,看到了赵页页眼底的犹豫。 赵页页有些踌躇,“他身边那位......” 坐在轮椅上,这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是宋君竹。 如果是别人,比如温总啊,池小姐这种比较温和的,她还能咬咬牙上去打个招呼,但这是宋君竹...... 强闻则是不以 为然。 “你认识啊?那就更要去打个招呼呗!” “你不正记挂着夏夜霜的吗,正好跟陆星说说啊。” 强闻心里寻思着,让陆星赶紧把夏夜霜给领走,少让他女朋友操心行不行?! 虽然是他对象的好朋友,但是也很让人不爽啊! “陆星——” 见陆星好像要跟着工作人员去休息室了,强闻怕没逮到人,干脆就喊了一声。 赵页页震惊的看着强闻,“你知道,你知道他旁边的是谁吗?” “whocare?”强闻摊手。 “是whocares。”赵页页忍不住纠正了一下。 强闻恼羞成怒,拉着赵页页的手,往陆星那里快步走去。 他边走边跟赵页页说。 “我管她是谁?” “陆星是我朋友,还在雪山里救了我,他大病初愈,我不上去打个招呼,那还他妈的是人吗?” “再说了,你替夏夜霜愁根本就没用。” “夏夜霜想的就是陆星,不逮着陆星说事,出什么主意都白瞎。” “宝宝,别管夏夜霜了,今天跟陆星说了之后,咱也算仁至义尽了,你看你最近操心操的,都比明天的你瘦了好几斤呢。” 赵页页沉默了下来。 等等。 她突然抬头,唰地看向了强闻。 “什么叫比明天的我瘦了好几斤?” 强闻这说的什么话! 她找茬都说不出来! 强闻洋洋自得的说。 “意思就是说,跟我在一起,你太幸福了,胖了好几斤哈哈哈嗷嗷嗷别掐我别掐我!” ....... 看着走过来的两人,陆星低头跟宋教授说。 “这两个是我的熟人,他们是情侣。” 虽然宋教授可能早就知道,但他觉得还是提前介绍一下比较好。 宋君竹点点头。 “知道了。” 陆星松了一口气。 宋教授能说出这三个字,就代表着,一会儿不会有什么特别难看的画面出现了。 而且赵页页不像是千娇万宠的程瑞月,赵页页会自己把握尺度。 陆星站直身体,看强闻和赵页页走了过来,扬起嘴角,笑着说。 “下午好,好久不见。” “哎,是好久不见了,你小子,出院了也不 说一声。”强闻相当的自来熟,毕竟这个世界没几个他在乎的人了。 陆星跟强闻寒暄了几句,又介绍道。 “这是宋君竹,宋教授。” 从halina的角度来看,她看到自家老板调整了姿势,摆出一个难得和善的淡笑。 halina低头,掩盖自己跟见了鬼似的眼神。 不过也能理解。 陆星都说这是他的熟人了,而且还这么认真的把宋教授介绍给了他的熟人,宋教授认真一点对待好像也没错。 毕竟宋教授是个非常典型爱屋及乌的人。 宋君竹看着赵页页和强闻,收敛自己平时看人的眼神,点头道。 “你们好。” “宋宋教授好。”赵页页连忙点头。 强闻满头问号,他不知道为什么赵页页这么怕这个什么宋教授,不就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女人吗,但他还是跟着赵页页说。 “宋教授好。”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强闻没忘记自己的来意,笑着问陆星。 “你现在就在江城上学是吧?还回海城不?” “节假日会回去。” “还回去就行。”强闻笑了起来,一把揽住身边的赵页页,像是炫耀似的,跟陆星说,“我俩要订婚了,准备在海城办。” 赵页页被强闻开门见山似的直白给惊呆了。 而强闻则是浑然不觉,反而搂紧了赵页页的肩膀,跟陆星说。 “现在选了几个好日子,还在想是哪天比较好,等决定了日子,请你来,包酒店路费。” 陆星震惊了,被这个消息给砸的头晕脑胀的。 “你们要结婚啦?” “还要等一年多吧。”强闻笑着说,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陆星点点头,有些疑惑怎么订婚这么早。 下一秒。 他偷偷瞥了一眼赵页页的肚子。 不会是......揣小人儿了吧? “我就是想先定下来。” 像是能听到陆星的心里话,强闻嘚瑟的说。 “你不懂这种找到此生挚爱,觉得哪儿哪儿都好,恨不得立刻就结婚捞自己家里的感觉。” 话音落地,空气一片死寂。 宋君竹看向了陆星。 ...... ...... 1130 登堂入室 老子惹你没?! 陆星嘴角微笑,暗地里咬牙切齿。 跟谁没谈过恋爱似的,就非要这么全世界的秀是吧?! 秀也就算了,居然还秀到了他的眼前! “那挺好的,祝福你们。” 陆星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无视身边宋某人投来的视线。 强闻点点头,揽着赵页页的肩膀,嘚瑟的说。 “哎,等我俩结婚的时候,估计你的伤也好了,到时候来当我的伴郎吧,机酒全包,还外带给伴郎的礼金红包。” “我只要那天有空,我一定去。”陆星幽幽的说道。 但是那天要没空,也就不怪他了。 强闻和赵页页要是结婚,那有个金毛肯定必来啊! “好兄弟!” 强闻伸出手想拍拍陆星的肩膀,但又被赵页页给拽住了手,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 “怎么了宝宝?” “呃......”赵页页大脑飞速运转,想出来了一个理由。 “陆星刚出院,你手下没轻没重的,要是扯到了他的伤口,订婚也来不了了。” “哦哦也是。”强闻握住赵页页的手,一起收了回去。 陆星看着眼前的场景,两眼一黑。 这两小口,搂着肩膀,还要牵手,就没空闲的手,腻歪得不行。 “那你们在这儿继续挑吧,到时候把订婚的日子告诉我。” 陆星已经不想吃狗粮了。 人最可悲的不是变坏,而是不知道怎么变坏。 但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知道了"还能这样!",那就真一去不复返了。 这俩人现在这么腻歪,别给宋教授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他还不想跟人这么......胶黏。 “哎,你要回家啦?”强闻今天特别勇敢,一切都是为了赶紧让夏夜霜别烦他对象! 陆星看了看宋教授,摇头道。 “去休息室里。” “噢,那咱们一块儿呗,你是买房了吗,正好你出院我也没来看你,我送你点儿乔迁家具吧。”强闻嘿嘿笑道。 赵页页盯着地面,眼底全是震撼。 这强闻是有事真上啊! 陆星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冷静的声音。 “可以,走吧。” 余光里,宋教授一直在打量着眼 前的这对小情侣。 完了。 真给宋教授观察现实情侣相处样本的机会了。 ...... 几人进入休息室,陆星顺便跟强闻解释道。 “没有买房,只是租房。” “租房?”强闻挠挠头,“租房多不方便啊,我之前不是给你钱了吗,夏夜霜没给你吗?” 赵页页一口气呛在喉咙里,把整个人的脸都憋红了。 我嘞个...... 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强闻还真的是......做什么都这样,不带一点儿铺垫。 陆星的震惊也没比赵页页少,只是他很会装,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微笑着说。 “那你就错了。” “租房可以随时退租,每年租不同的地方,感受不同的生活氛围,这叫情调。” 强闻想了想,乐着说。 “我懂了!” “你不喜欢确定的事情,喜欢变化,什么都想尝一遍!” 宋君竹的脸色一下就变冷了。 陆星把刚拿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担心自己手抖的茶水撒出来。 “说的很好,但是——别骄傲!” “你说话跟我爷似的。”强闻翻了个白眼。 像就对了! 陆星在心里默默咬牙。 整个休息室里,陆星和强闻在聊天,宋君竹在看工作人员的介绍,而赵页页装模作样的也在看,其实一直在听强闻和陆星说的话。 宋君竹瞥了赵页页一眼,突然开口道。 “你们是在为婚房买家具?” 赵页页惊了一下,心里慌了起来,她点点头。 “是的。” 真不是她怂。 主要是这宋君竹本来就长得冷艳,表情神态看别人跟看npc似的,还是个老师。 这些buff一叠,谁不害怕啊。 不过。 倒是没有想到,宋君竹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赵页页心里汗流浃背。 霜霜都还没感受过宋君竹的压迫感呢,倒是让她先感受上了。 宋君竹垂眸翻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布料,冷淡的说。 “订婚快乐。” “啊,哦,谢谢,谢谢宋教授。” 这是赵页页收到最像是挑衅的祝福。 宋君竹嗯了一 声,淡淡的说。 “有什么看得上的吗,记在我的账上,就当做我和陆星祝贺你们订婚的礼物。” 赵页页顿了一下。 等等。 订婚礼物! 宋君竹送的订婚礼物! 宋君竹代表自己和陆星,送来的订婚礼物! 赵页页懵了,为什么会是宋君竹和陆星一起送的啊,他们俩又不是两口子! ......也不一定。 赵页页脑瓜子嗡嗡的。 对啊,也不一定。 陆星和宋君竹都一起来买家具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赵页页抿起唇,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宋教授太客气了。” “没事。”宋君竹垂眸,平静的说,“你准备买什么材质的沙发,皮质的睡着不舒服,陆星家里那个我们就打算换掉。” 完了。 宋君竹已经住陆星家里了。 赵页页两眼一黑。 宋君竹翻着平板上的家具品类,心情不错的加购了一套茶具。 三人行必有我师,果然学习是有用的,她还是从池越衫这个西湖龙井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赵页页抿起唇,努力扬起嘴角。 “我家里的沙发很舒服,我都习惯了,不打算换掉,打算直接搬到新家。” “嗯。” 宋君竹抬眸,那张冷艳的脸庞,静静的望着赵页页。 “新旧都不重要,适合舒服才最重要。” ...... ...... 1131 你觉得呢? “......您是合适的吗?” “不然是你?” 赵页页鼓起勇气,好不容易才说出来的一句话,被宋君竹毫不留情的堵了回去。 强闻已经拉着陆星去试试挂满墙的各种布料手感。 宋君竹转头,幽深的双眸盯着赵页页,声音冰凉。 “我们今天最好是偶然遇见的。” 如果让她发现,强闻和赵页页他们两个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偶遇的话,她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 赵页页咽了下口水,有些瑟瑟发抖。 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但此刻在宋君竹的面前,她还是忽然觉得自己渺小。 “是偶然。” “那最好。” 宋君竹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划着平板上的商品图。 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被halina全打发到陆星和强闻身边,围着去介绍家具商品了,而halina也恰当的往后退了几步,留下谈话空间。 这种凝固的气氛,让赵页页坐立难安。 她频频的看向陆星,又看向宋君竹。 几秒后,宋君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想说什么,不如跟我说。” 哪儿敢跟你说啊......赵页页在心里腹诽着。 宋君竹揉了揉额头,“如果你想要在陆星面前帮夏夜霜说话,那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因为,你的面子也没有值几个钱。” 赵页页猛然僵住,毫无情感的话,听得她浑身发冷。 “......可霜霜已经住院了。” “那是她自己作的。” 宋君竹神色淡淡,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静静的说。 “住院是很稀罕的事情吗,我生病的时候,也在住院。” “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安排你住院,你要吗?” 这是威胁吗......赵页页双手紧握,她现在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听宋君竹说话,已经很厉害了...... 哪儿有人说话这么不给人留脸的啊! 霜霜虽然说话也直,但是绝对不是这种直戳人心窝的直。 宋君竹说话简直杀人诛心啊! 啪嗒、 宋君竹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子上,瞥着赵页页,冷淡的说。 “自己都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还要别人负责吗?” 真想死的人, 早就收拾收拾默默找个地方一二三跳了,嚷嚷着自己要死了的,反而是最不可能死的。 宋君竹冷笑一声。 “夏夜霜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们没有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已经不知道给了多少面子了,她还想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赵页页默然。 ......这事儿确实是霜霜的不对。 如果在别人面前,她还能抛开别的不谈,帮霜霜强词夺理一下。 但现在眼前的宋君竹。 上来就一个连击,不给任何人脸,直戳人心窝的宋君竹。 赵页页在心里组织的无数理由,都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真是很好奇啊,你和夏夜霜是怎么舔着一张脸,来说这些话的?刀没有捅你们身上是吗?” 关于陆星受伤的事,宋君竹本来就憋着火呢。 如果陆星那天没被夏夜霜迷晕。 他那么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能直接把池越衫那个疯子粉丝踹飞三里地,哪儿还沦落到给池越衫当肉盾的地步。 宋君竹一直在想。 只要陆星同意,她立刻找人把夏夜霜这个法外之徒直接送进去! 可陆星不同意。 她话里话外,不知道问过陆星多少次了,最后得到的中心思想也就三个字——不追究。 就连夏夜霜那个光头老爹,也装模作样的说给夏夜霜关禁闭了。 呵呵。 猜猜她信不信? 什么关禁闭? 关什么禁闭? 关在自己几百平别墅里的禁闭吗? 多少人每天上班下班走的步数,都不一定在那几百平别墅里转一圈的步数多呢。 陆星受伤这件事一直让她心里特别窝火。 而现在,夏夜霜和她的朋友竟然还敢在她面前露头? 简直一直在挑衅! 赵页页咽了下口水,解释道。 “不是霜霜让我来说的,只是我一直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今天又偶然碰到了您和陆星......” “住院了就去找医生,陆星又不会看病。” 看着瞬间收声的赵页页,宋君竹冷冷一笑。 “你想帮你的朋友,但要是帮倒忙了呢?她不恨你吗?” “就像现在。”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陆星偷偷的去医 院看夏夜霜,我也不知道。” “但现在因为你,我知道了。” “如果你想劝陆星去看看夏夜霜,那我也告诉你,我会一起去。” g......赵页页看似还坐在沙发上,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她觉得自己这闺蜜做的是真的够义气了,原本应该落在霜霜身上的火,全烧她身上了! 宋君竹扫视着赵页页,那张妖孽冷艳的脸上,充斥了冷淡傲慢。 “我从来都是这种说话风格,你应该感受到了。” “如果让我去见夏夜霜,那这些话太重了,落在太轻的年纪里,就会砸坏些什么。” “你觉得呢?” 宋君竹最后又记起了自己的高情商发言,还专门用了询问的话。 毕竟换做以前,她说话从来只顾自己,谁管听的人什么心情啊? 赵页页双手紧握。 原来,在加强版boss面前,是这种感觉。 她感觉有点上不来气儿了。 半晌,赵页页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给自己鼓劲,在默念了无数遍拼了之后,她小心的开口询问道。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宋君竹挑眉,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心理承受能力还挺强的。 “讲。” “您和陆星,是在恋爱吗?” 如果是,那她立刻去跟霜霜说,直接切断霜霜的念想! 有了八离世家的感受,夏夜霜是不会接受自己破坏别人感情的。 赵页页咽下了口水。 “我只想问这一个问题,谢谢。” ...... ...... 1132 帮人养孩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我真求你了!” 耳边传来强闻的低吼,陆星摸了摸眼前的布料。 “求也得排队。” 强闻两眼一黑。 “你他娘一天不说那个破梗你是吃不下去饭睡不好觉啊?”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跟夏夜霜和好?” “妈的,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订不了婚了,因为小赵说夏夜霜还在住院,她不好大张旗鼓的办喜事!” 在陆星和夏夜霜的感情里,唯一真·受害者强闻表示非常生气。 “她俩关系是真好。”陆星啧啧称奇。 强闻翻了个白眼,“那都是过去式了,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小赵的老公兼最好的朋友了!” 陆星换了一块布料试手感,波澜不惊的点头。 “好的。” “啥好的啊,你倒是说啊!”强闻是真受不了这种热暴力,事事有回应,事事没着落。 “陆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我说真的,咱俩兄弟一场,你一定得把夏夜霜给安抚好了。” “要不然等我跟小赵结婚的时候,她又住院,到时候小赵觉得不好意思,不结婚或者延迟婚礼了,我咋办?我咋办!” 陆星抿起唇,幽幽的说。 “那跟夏夜霜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是人家赵页页不想那么早结婚,故意找的借口呢。” “放屁!”强闻瞪大了眼睛,正想来一连串的电报,却突然停住了,表情诡异的看着陆星,“你小子。” 陆星感觉莫名其妙。 强闻哼笑了一声。 “我才说了夏夜霜几句不好啊,你就开始护犊子了是吧?调皮!” 强闻翘着兰花指,故意恶心陆星,拍了拍陆星的肩膀。 陆星翻了个白眼,一阵恶寒。 强闻嘿嘿一笑,揽着陆星的肩膀,压低声音八卦的说。 “其实吧,夏夜霜把你迷晕了想带走,确实是她的错,但是吧,她错的也有理由啊。” “你知道不,夏叔叔又要结婚了。” “又结?!”陆星满眼震撼。 他以为夏老头到了这个年纪,也要到折腾不动的时候了吧,怎么他妈的又结啊! 这到底什么癖好啊! 强闻啧啧道,“估计那天夏夜霜就是听到这个消息,被刺激了,才突然想迷晕你的 ,把你带走的。” 陆星面无表情。 强闻又继续感慨道。 “而且你是不知道,夏叔叔换口味了,那女的还是个二婚,还带了俩孩子,俩孩子!” “现在人那俩孩子,突然就成富二代了。” “唉,人啊,真是选择大于努力,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看是真不如望父成龙,望母成凤。” “夏叔叔是没怎么看过历史书,不知道这多尔衮不好当啊,累死累活当牛做马给人养孩子,是没有好下场滴。” 强闻扭头,偷偷看了一眼赵页页那里,继续小声蛐蛐道。 “我估计夏夜霜住院,有多半儿得是被气的。” “而且夏叔叔估计是被那个二婚女的迷住了。” “不然的话,换做以前的夏叔叔,他怎么舍得让夏夜霜去医院,而不是把医生请到家里啊,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现在夏夜霜估计过得不太好。” “住院吧,身体不好,亲爹再婚吧,精神重创。” “有事没事儿的,要是那俩便宜孩子再来她眼前晃悠晃悠,不得把人气飞了,你也知道夏夜霜气性大。” 强闻拍了拍陆星的肩膀,下了结论。 “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什么最佳时机?”陆星看着强闻。 强闻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送温暖的最佳时机啊!” “你想想,夏夜霜就像是地里的那颗小白菜,现在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己还惨兮兮的住院了,你不去谁去?!” “惨兮兮小白菜?”陆星气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就夏夜霜那个性格,让她听见了,她能把强闻的脖子给撅折了! 强闻缩了缩脖子。 “这iust是个比喻,比喻你懂吗?” “反正就是说,夏夜霜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你去安抚一下她,让我能安安心心的跟小赵订婚结婚行吗?” “到时候婚礼要是能顺利办完,我给你这个伴郎一个大大红包。” “行了,你他妈再捏就把人布料给捏皱了!” 强闻瞥了一眼陆星手里的布料,笑了出来。 陆星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夏夜霜为什么住院?” “不知道啊,夏叔叔还在关她的禁闭,病房门口都是保镖,但应该不是什么重病。”强闻摊手,“我一会儿把病房号发你。 ” 陆星好气又好笑的说。 “我怎么进去?爬水管啊?” “也行啊。”强闻看了看陆星的手掌,“哦你的伤没完全好,那就难办啊,不然......” 他突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不然你扮成送餐的小护士,混进去?” “一米八多的小护士吗?”陆星翻了个白眼。 强闻摊手,“那就不是我该烦的了,反正谁的媳妇儿谁管,我跟小赵好好的就行了。” 要不是赵页页那么关心夏夜霜,他才懒得管夏夜霜呢。 真是的。 嫉妒夏夜霜! “我没说要去。”陆星淡淡的说道。 强闻瞪大了眼睛,“那我他妈刚才说那么大一堆,玩儿我呢?!” “我跟你说,夏夜霜这个后妈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夏叔叔以前是爱结婚,但是他从来没有娶过二婚的,更没娶过买一送一的!” “我就问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养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的孩子的?还是两个!两个!” “可现在夏夜霜的这个新后妈做到了!” “陆星你就看吧。” “就夏夜霜那个狗脑子,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别看夏叔叔之前对夏夜霜很好,那历史上多少的皇帝,不都是中老年的时候突然发癫的吗?” “而且!夏叔叔之前的再婚老婆,基本都跟夏夜霜她妈有点像!” “但是这个,完全没有!” 强闻比了个小手指。 “这么一点儿都没有。” “你能早去就早去,等去晚了,说不定夏夜霜骨头渣子都被恶毒后妈吃没了。” ...... ...... 1133 史诗级勇者 “好了好了,别这么激动,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了。” 面对情绪异常亢奋的强闻,陆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强闻一抹自己的嘴,满不在乎道。 “咱哥俩雪山底下同一锅泡面汤都一起喝了,你还几吧的嫌我这个,真令人心寒。” 那能一样吗? “总之你订婚的日子赶紧定下来,别总盯着我的事儿了行不。”陆星好笑的说道。 强闻给了陆星一个大白眼。 “别他妈转移话题哈,你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夏夜霜?” “那货跟得了狂犬病一样,我可不想让小赵去。” “再说吧。”陆星摆摆手。 强闻瞪大了眼睛。 再说吧?! 合着他刚才都白说了是吧?! “你小子,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咳咳咳! “那女的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点儿,有钱了一点儿吗?哪儿比夏夜霜好了?” 咳咳咳! “夏夜霜很缺钱吗,还是夏夜霜长的丑?那女的冷冰冰的,一看就性格特别差,还是个瘸子,那夏夜霜能拉爆——” 陆星给了强闻一拳,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砸了回去。 强闻捂着自己的胳膊,瞪大了眼睛,委屈的说。 “你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强闻愣了一下,唰地回头。 那个被他称之为冷冰冰的,一看脾气就很差的女人,正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盯着他。 强闻被看的后背发凉。 他环顾四周,猛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休息室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了。 只是在宋君竹的身边,站着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强闻咽了下口水,即使再迟钝,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想做什么事情,我想去哪里,不用你来指教我。”陆星又推了强闻一把,语气冰凉。 强闻突然意识到,刚才似乎陆星已经提醒他了。 他看着那三个跃跃欲试的黑西装,心里咯噔一下,冷笑一声。 “说的跟谁乐意指教你似的!” “亏我还专门给你发请帖,你就这么报答我,我们走!” 强闻一把拉着赵页页的胳膊,带着人头 也不回的离开了。 砰——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强闻特意把门摔的砰砰响! 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陆星慢慢走到了宋教授的身边,伸出手,覆住了她搭在扶手上的那手背,低声说道。 “不用送他们家具了,又省了一笔钱。” 宋君竹抬眼,盯着陆星看了几秒。 在死寂当中,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个凝滞的氛围。 宋君竹另一只手,覆在陆星的手背上,低笑道。 “那预算就都加在你家里。” ...... “握草!吓死我了!” 强闻坐回车里,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感觉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赵页页拧开水,递给强闻。 “喝点儿水压压惊。” “.......我手抖,你喂我。” 赵页页给他了一个白眼。 强闻平时傻的要死,这个时候倒是精的很。 “吃吧吃吧大爷!”赵页页吐槽了两句,还是把水递到了强闻的嘴边,一边喂水一边叹气。 强闻喝了几口水,还没缓过来气儿,就问道。 “刚才你感受到了吗?” 赵页页疑惑:“什么?” “哎呀,就那个瘸......那个臭脾气女的,她身边那三个穿黑西装的,我感觉像是部队退役的。” 那种神情和体态,一看就不一样。 赵页页沉默了两秒。 “有没有一种可能......算了。” 她还是决定不吓强闻了。 强闻要是一直想这事儿,被吓得睡不着觉,折腾的还是她。 “那女的到底谁啊?”强闻满头问号,“我听陆星说是什么教授,一个老师就这么大派头?” 赵页页扶额,有些无奈的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啊? 强闻挠挠头。 “有吗,我怎么没记住?” 为了防止被说是鱼的记忆,强闻还特意为自己辩解道。 “而且我记不住很正常,那他妈是陆星的暧昧对象,我记她们有什么用啊,要记也是夏夜霜记啊!” 赵页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我再跟你说一遍。” 强闻有时候连自己亲戚都记不住,更别说这些跟他无关的人了。 “好好 好。”强闻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而后他牵起赵页页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陆星那个牲口打的好疼啊,你帮我揉揉!” 赵页页幽幽的说。 “陆星要是不给你一拳,你今天估计就要住院了。” 她知道强闻很勇,但没想到强闻能勇到直接说宋教授是个瘸子...... 陆星都差点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了,强闻愣是一点儿都听不见,那三个穿黑西装的,感觉都已经开始蓄力了。 愿老天保佑陆星。 这是把她和强闻都送走,自己独自面对宋教授了,令人感动。 强闻突然发癫似的对着空气挥舞两拳。 “我拳也未尝不痛!” “最近我都在健身了,那仨人就算一起来,也未必能打死我!” 那很抗揍了。 赵页页无奈的按下强闻的手,“幸好咱们走的快,那个宋教授,她全名叫宋君竹......” 几分钟后。 强闻听着那一连串的头衔,头昏脑胀。 “还是个有文化的瘸子——嗷!” 赵页页拍了强闻一下,没好气的说。 “你以后真不能这么说了,宋教授她不像是个大度的人。” “幸好之前咱俩商量的是,我跟宋教授交流,让你去说服陆星。” 这要是让强闻去跟宋君竹说话,那不到一秒钟,那个休息室里的人都得炸成烟花。 “知道了知道了,咱俩不是都走了嘛。” “哎,就是不知道陆星会受到什么样的蹂躏,真他妈操蛋。” 强闻也不是傻子,知道挨陆星一拳,就不用挨三个人的围殴了。 赵页页摁了摁太阳穴,有些头疼的问。 “你说动陆星了没?” “呃,这个嘛,就是说,那个......”强闻突然心虚,“我感觉说动了。” 感觉?! “我还感觉我是世界首富呢!” 赵页页更头疼了。 “我问宋教授跟陆星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 ...... 1134 我难道不想吗 “女朋友?” “未婚妻!” 握草! 听到这个答案,强闻惊呆了。 他猜的女朋友还是太保守了。 “不是,他妈的陆星那小兔崽子竟然比我的进度还快?”强闻一脸怀疑人生。 他的订婚宴还没办呢,陆星都有未婚妻了?! 赵页页搓了搓脸,感觉今天跟陆星和宋君竹见这一面,简直像是老了十岁。 “陆星这小子真不银义!”强闻絮絮叨叨的。 他都专门跟陆星说自己要订婚了,而且还要陆星去当伴郎,结果人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订婚了是吧? 赵页页呆滞的看着强闻。 “你真信啊?!” “她说未婚妻就未婚妻?” 要真有什么狗屁婚约,什么狗屁订婚宴,那绝对有人会先爆炸! “宋教授连说她们正在谈恋爱都不敢说,那不就代表着还在暧昧,或者说,就只是在追陆星而已。” 赵页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宋君竹到最后居然给了她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回答,她连转告夏夜霜都觉得荒谬。 强闻撑着脸,专注的盯着赵页页说。 “反正,我觉得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给陆星说得动摇了。” “只是这小兔崽子比较能绷得住,没表现出来而已。” “你要是能联系上夏夜霜,不如跟夏夜霜说一下,让她在医院好好演,指不定陆星哪天就突然去了呢。” 强闻拉住了赵页页的手,飞速的说。 “要是陆星去了,看着夏夜霜躺在豪华病房里一边追剧一边吃零食,那她不炸了?” “......演什么?”赵页页懵了一下。 强闻有些迷惑,“就是装病啊,装的像一点。” “什么装病啊!”赵页页抽回了自己的手,“霜霜真病了啊!” 强闻瞪大了眼睛。 他听说夏夜霜住院的消息,以为这又是那个超级狂躁狂整出来的什么幼稚招数。 合着是真的啊? “那完了。” 强闻缩了缩脖子,有些感慨的说。 “宋君竹的脸不输给夏夜霜,财产更是胜夏夜霜一筹,文化程度更是让夏夜霜拍马也赶不上,也就是夏夜霜的身体比较健康。” “现在好了,夏夜霜也生病了,连这点儿也没比得上宋君竹了。” 强闻在自己的胸前比了个三角。 “祝你好运,夏夜霜。” 迎接强闻的,是赵页页的一拳! 强闻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有些委屈的说。 “我这哪儿说错了!” “霜霜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不行!”赵页页誓死捍卫自己的好闺闺。 强闻翻了个白眼。 “夏夜霜连削个苹果都不会,简直就是拿着水果刀在砍苹果!” “她之前居然还想着迷晕陆星绑走,他妈的她想干啥,把陆星关小黑屋吗,真以为这是写小说呢,病娇万岁?她简直是在犯法!” “你少操心,咱们该办订婚宴就办订婚宴,该办婚礼就办婚礼!” 强闻是真的嫉妒了。 怎么赵页页就非得对夏夜霜这么上心呢! 要是夏夜霜在他们婚礼那天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那赵页页是不是要直接在婚礼上抛下他啊?! “强闻!” “怎么了!” 强闻有点恼了。 今天在宋君竹那儿溜了一趟,他妈的跟孙子似的,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要不是陆星,他说不定还得挨一顿胖揍呢! “你老管别人的事儿干什么?!” “霜霜不是别人。” “那我就是别人了?!” 强闻盯着赵页页。 “就今天碰见的那个宋什么玩意儿教授,她就不像是什么仁慈的人,夏夜霜难道要跟她争吗?她是打算踹翻人家的轮椅赢吗?!” “她最好赶紧退出,然后去哄哄夏叔叔!” “不然等那个后妈真的把夏叔叔迷的不行了,有公司股份也没用,有信托也没用!” 赵页页看着强闻,匪夷所思的说。 “她之前可救过你。” “我他妈的给钱了!” 看着赵页页震惊的眼神,强闻心虚了一下。 但他咬咬牙,没怂,话都说出口了,而且现在是在吵架诶,再收回去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强闻悄悄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表现的正常道。 “总之,我不想你再管夏夜霜的事儿了。” “你总不能,你总不能次次都为了夏夜霜丢下我吧?” “你怎么就,就不能多在乎我一点呢?” 他想成为赵页页最在乎的人。 可是他好像永远都排在后面。 在赵页页的心里,连一个夏夜霜都能跟他并列,甚至比他的排名还要靠前。 “你根本就没有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强闻握紧方向盘。 “我不喜欢这样。” 今天他在陆星面前,表现的那么积极,就是想要陆星赶紧把夏夜霜的事儿给搞定了,别再让赵页页分散注意力。 可好像还是没什么用。 是。 他是很莽撞,他是说话很粗鲁,他是没什么文化。 但是他也有心啊。 他们都要订婚了,赵页页竟然还能分出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夏夜霜的事情,这算什么? 赵页页张了张嘴,有些沉默。 “......我跟霜霜是一起长大的。” “我难道不想吗?!”强闻怒了。 要是有的选,他要跟赵页页在一个娘胎里出生! 哦不对。 这不行,这不行。 要是有的选,他要跟赵页页是邻居! “你总是有那么多理由。” 强闻咬着牙。 如果有的选,他会穿越到赵页页小时候,在那些小屁孩欺负她的时候,代替夏夜霜,一脚把那些小屁孩都踹飞! 赵页页捂了捂额头,感觉头昏脑胀。 她拉开车门,想要离开。 “你又想逃了。” 强闻有点委屈,但知道现在是在吵架,他强撑着说。 “我真的能成为你最在乎的人吗?” 赵页页回头,深深的看着强闻。 咚—— 毫无预兆的,一辆车猛然从侧方斜撞过来! ...... ...... 1135 这是报备吗 烦人鬼们走了。 啊,心情真好。 宋君竹随手拿起一个镂空雕刻的镀银摆件,把玩几下,问陆星。 “选到喜欢的布料了吗?” “嗯,这个怎么样。”陆星见宋教授没有再想聊起赵页页和强闻,他也不会刻意的去找茬,拿起了一片柔软的布料,递给宋教授。 哎,真是一举两得。 刚才强闻为了跑路,故作生气的跟他撂下狠话。 这下子他不仅订婚宴不用去了,可能婚礼也不用去了,简直大大减少了遇到尴尬场景可能性。 在宋教授研究布料的同时,陆星接过了她手里的那个摆件。 利落的线条,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有古早工业风的神韵。 装修的风格,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主人的性格。 而宋教授的品味取向就如同手里的那个摆件,简单,利落,干脆,冷冽,泛着金属冷色。 陆星记得宋教授的书房有一盏银色长臂折叠台灯。 就那盏灯散发出来的光,就一点点,常年用它早就瞎了,所以更多是用来装饰。 按理来说,那盏灯是很无用的东西,因为台灯的功能就是照亮。 但宋教授喜欢。 每个人都会喜欢一些无用的东西。 陆星放下手里镂空雕刻的摆件,看着宋教授定好了布料,让他选择沙发的款式。 “按你喜欢的选。”宋君竹撑着脸颊,盯着陆星。 “好。”陆星点头,专心的选着款式。 宋君竹的手指轻轻点在轮椅扶手上,刚才强闻说的话,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攻击力,只是会让人听着心里很不爽。 真是幸运啊。 如果她真的没站起来,那强闻和赵页页就不一定能好过了。 宋君竹望着陆星,心里叹气。 为什么陆星不是宅男呢,每天窝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正好待在她的房子里,多好。 看着陆星陆陆续续选了一些家具用品,宋君竹若有所思的想。 每一件家具用品的颜色都非常.....安静。 没有任何大胆的跳色,一切物品都是按照莫兰迪色来选择的。 平静而温和。 宋君竹想,这大概也是陆星当下的想法吧。 让一个本身就很回避的人,在半年之内迅速恢复,乐观积极,不再犹豫,这连心理医生来了也得直接 跪地拜师。 她愿意给陆星时间。 “选好了?” 宋君竹看陆星放下了选品平板。 陆星点头,笑着说,“其他的后面再添置吧,感觉要住进去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到底缺什么。” 宋君竹没说什么,只是又拿起了选品的平板,翻了起来。 “地毯不买吗?” “藏污纳垢,不好清理。” “台灯呢。” “我喜欢直接开大灯,照亮整个房间。” “咖啡机?” “我喝咖啡心脏会砰砰砰的跳。” “升降桌?” “这个可以。” “嗯,加上吧,还有这个......” “......” halina坐在一边的懒人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她听着这两口子无聊的采购对话,止不住的打哈欠。 真别说,这懒人沙发还挺舒服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记在陆星的账上。 halina撑着脸,看着不远处正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陆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宋教授的身边。 两个人头抵着头,在选品平板上翻来覆去,选那些琐碎的家具,温馨的让人心头猛跳。 只要halina闭上耳朵,那这就是一幅可以当油画的美丽画面。 嗯,比做十套眼保健操好使。 她忍不住的想。 要是陆星能跟宋教授生个孩子,那真是无敌了,天命之子就这么诞生了,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有智商,要背景有背景。 希望宋教授打算怀的时候通知她一声,说不定就让她投胎了。 不过宋教授也算是真熬出头了。 现在陆星对她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真不容易,看来学霸去搞题海战术是有用的。 各种计谋招数轮番上阵,总有一个好使的。 halina咂咂嘴,她真觉得温总简直是光说不练,赵助理摊上这种被动的老板,输给她真不亏嘿嘿。 不远处,宋君竹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对陆星低声说。 “我感觉到了一股很猥琐的视线。” “......同意。” 两个人忽然抬头,齐刷刷的回头看了过去。 握草! halina猛然从懒人沙发上弹射了起来。 她慌张的想,这这不是她的锅啊,明明是宋教授叫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 halina站直了身体,露出了一个局促的微笑。 “宋教授,陆先生。” “嗯。”宋君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准备去吃饭。” “好的。” halina如蒙大赦,赶紧拉开门溜走了。 陆星看着这个场景,有点好笑,他还以为宋教授会故意沉默一会儿,给小哈姐一点儿压迫感呢。 “晚餐出去吃。”宋君竹说。 陆星眺望窗外,天际已经染上了色彩,彩霞托着残阳。 他有点恍惚。 不可思议,他竟然跟宋教授没聊别的,单纯的就购买家具的品味,居然选了这么长的时间。 宋君竹摘下了眼镜,按了按眉心。 “今天太晚了,这些家具明天上午送过去,你上午不是没课吗。” 陆星点点头。 他的课表行程早就被知道了,宋教授专挑他没课的时间。 宋君竹靠在头枕上,静静的看着陆星。 “放假回海城吗。” “之前我们去的那家餐厅又重新装修了,变得更好吃了。” 陆星抿起唇,斟酌两秒,才开口道。 “中秋跟国庆连在一起,要放八天假,我打算在这里休息两天,到处玩一玩,再回海城。” “嗯。”宋君竹点头,“我要工作七天,休假一天。” 陆星顿了两秒,默默的想。 这是......报备吗? ...... ...... 1136 银杏叶 晚餐选在了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是隐蔽性好,味道也好。 在几次动物尸体加植物尸体的大融合之后,宋教授终于放弃了自己做饭,并且扬言大不了之后都带着厨子,不信就能饿死了。 嗯,陆星深表赞同。 毕竟他从张越的口中,得知了宋教授能雇佣他五千年的壕气。 这个家底儿,别说带着厨子了,带着移动城堡都行。 至于为什么联系上了张越......那就要说到池越衫那该死的热度了。 张越一看新闻,直接就把他认出来了。 通过爷爷奶奶,联系上了他。 那又要说到为什么不通过宋君竹了。 因为宋君竹不给。 嗯,就是这个理由,非常专横霸道。 ...... 吃过饭,陆星彻底吃美了,两人在门口上车。 宋君竹突然停了下来,她转头看了过去,私房菜馆门口小路上种着两排银杏树,黄透的叶子,随着夜风沙沙作响。 她眯起眼,感受着微风拂面。 “想散步吗?” 陆星靠着车门,弯起嘴角。 宋君竹睁开眼,眸子闪烁着亮光。 “好。” 天际一片漆黑,路灯照亮泛黄的银杏,地面上也落着片片树叶,像是秋天留给大地的标记。 halina和几个保镖停在路尽头。 陆星推着轮椅,跟宋教授走在人行道上。 这种私房菜馆最注重的就是隐私,道路上人迹罕至,秋夜的静谧在淡淡散发着。 陆星握着轮椅的扶手,按下了宋教授被夜风吹乱的长发。 “冷吗?” “不冷。”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可信度,宋教授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把手搭在了陆星的手背上,给他试一试温度。 “不冷吧?” “嗯。”陆星低笑一声,“我还担心你感冒呢,到时候伟大的科研事业是真要停滞几秒了。” 宋君竹垂下眼眸,压好自己的发尾,也弯起了嘴角。 “空调23度,有人觉得冷,有人觉得热。”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很多你觉得不该那么执着的事情,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她可能就想这样呢。 “我心里有数。” 一阵风吹过,路灯下,泛黄的银杏叶如雨滴一般,斜 斜飘落。 陆星推着轮椅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宋君竹不解的看着他。 下一秒。 一只邀请的手递到了眼前。 宋君竹愣住了。 眼前的陆星像是舞会上西装革履的绅士,向自己最喜欢的女士,伸出了手,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头顶的路灯,是舞会上的水晶灯。 纷飞的银杏,是漫天飞舞的彩带。 宋君竹盯着眼前的那只手,沉默了三秒,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撑着陆星的肩膀,腰又被他搂住。 处处都是借力,她竟然很轻松的就站了起来。 宋君竹看向地面。 人影一双。 她忽然眼眶一酸。 陆星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遮住了眉眼,他低声说。 “踩着我。” 他没有等宋君竹的回答,握住她的胳膊,掐着她的腰,让人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而后。 陆星慢慢的移动着脚步,身边银杏叶翻飞。 宋君竹的脑子有些空白,她搂着陆星的脖子,几乎是挂在了陆星身上,没有费什么力,舞出了她坐轮椅之后,最轻快的步伐。 路灯在头顶闪烁,她趴在陆星的肩头,垂眸望着地面。 繁乱的银杏叶里,两道身影紧密相依,迈着亲密的舞步,趟开落叶,衣摆轻扬。 宋君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地上的一双人影。 她不喜欢被人触碰。 在之前行动不便,最艰难的时候,也只是让halina帮她。 从此之后,她就窝在轮椅上,或者随便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不会有人这样带着她舞动,她也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带着她舞动。 可陆星是例外。 宋君竹闭上眼睛,搂紧了陆星的脖颈。 在风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畅快。 两道身影,在路灯下跳着最简单的舞步,地面人影一双,漫天落叶为他们鼓掌,月亮静悄悄。 ...... “高,实在是高!” 路尽头,halina放下望远镜,彻底服气了。 也是。 今天宋教授带着陆星去买家具,结果遇上了陆星的朋友,陆星的朋友居然还那么没礼貌,说宋教授是瘸子。 算来算去,还得算到陆星身上 ,他可不就是得表示一下嘛。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 “哎哎哎,过来了过来了!” halina一嗓子,几个助理和保镖全都直起了身,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擦车玻璃的擦车玻璃,低头看蚂蚁的低头看蚂蚁。 halina飞速的瞥了一眼。 只见宋教授的嘴角带着笑意,手里还捏着两片银杏叶。 啊,这就是心情大好了! halina没有多说,只是立刻递上了两杯热茶,并且拉开了车门。 在宋教授坐进车里的时候,她甚至听到了宋教授好像在......哼歌? 俺娘嘞。 真闹鬼了! halina在陆星也坐进车里后,飞速的拉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车里静悄悄的。 halina系上安全带,没有一丝的犹豫,迅速的给宋教授发过去了好几个视频,以及无数张照片。 后排宋君竹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照片,突然一愣,而后迅速拿起了手机。 “怎么了?”陆星喝着茶。 “工作消息。”宋君竹抿着唇,淡淡的说。 “噢。”陆星也没多问,生怕给他自己整成间谍窃取机密呢,于是恰好的移开了视线,盯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 宋君竹余光瞥了陆星一眼,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低。 她点开了halina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 暖黄灯光下,人影一双,依偎在一起,迈着简单而亲密的舞步,行走之间,落叶飞扬,宿命感扑面而来。 宋君竹是个很珍惜时间的人。 看过几遍的书,就不会再看,听过几次的歌,就不会再听。 反正她记忆力好,都能记住。 可此时此刻,一个简单的十几秒的视频,她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星盯着反光的车玻璃。 也同样看了一遍又一遍。 ...... ...... 1137 北平的秋 “明天上午我回北京。” “这次长假我休一天,留一天的空闲给我。” “好吗。” 回到家里,陆星正在用新买的茶具泡茶,在试图泡茶的玩花活,却被茶盖烫得斯哈斯哈时,身后传来了宋君竹的声音。 陆星欲哭无泪。 一定要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说这个吗? “好,你哪天休息。” “你决定。”宋君竹在这种事情上,给了陆星选择的范围。 陆星嗯了一声。 “就假期的最后一天怎么样。” “最后一天?” 这"最后"两个字,敏锐的触动了宋君竹一生要第一的敏感神经。 陆星点头,看着茶杯里翻飞的茶叶,有些可惜,他还是没学到温阿姨的精髓,要说泡茶,温阿姨泡的茶才是一绝。 不过好在茶叶的品质够好,随便泡泡也散发着茶香。 陆星提起小茶壶,往瓷白如玉的小茶杯里注入茶水,确定道。 “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从海城直飞北京去找你玩。” “你要来?” 宋君竹碰了一下放在手边的小瓷杯,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在毯子下搓了搓。 好烫。 “对啊。”陆星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背诵道。 “老舍先生说得好啊,中秋前后是北平最美丽的时候,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昼夜的长短也划分得平匀......” 宋君竹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一瞬间冰雪消融。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星,没有打断他,慢慢听着。 “天是那么高,那么蓝,那么亮,好像是含着笑告诉北平的人们——” 陆星背到这里戛然而止,摇头晃脑跟老夫子似的动作也停下来。 宋君竹撑着脸,悠悠的问。 “告诉北平的人们什么?” “告诉北平的人们,秋天来了,要记得吃炒栗子和烤蜜薯。”陆星嘿嘿笑了,毫不掩盖自己忘了后面是啥的事实。 宋君竹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嗯,那你到时候记得带。” 陆星啧了一声,“我怎么可能空着手上门。” “确实,还可以薅医院花坛里的花。”宋君竹一本正经的点头。 陆星瞪大了眼睛。 不是。 不是! 怎么这都扒出来了啊?! 在宋教授天网之下,温阿姨安个摄像头,竟然还算是轻的了。 陆星捂住了脸,之前的黑历史被人当面说出来,还真让他有点儿想遁地逃走...... 也是体会到翻旧账的感觉了...... “害羞什么?”宋君竹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陆星说。 “不倒贴钱上班是基本规则,要是请我做项目,还要我自己买试管烧杯,那我也不乐意。” 是的。 宋君竹就是这么睁眼说瞎话,又能怎? 在住院闲着无聊的时候,她让人把陆星之前做的那些小事翻了个底朝天。 看着陆星做的那些琐碎小事,她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有意思。 她擅长从反复无聊的实验中获得成果。 托这个特点的福,透过那些无聊重复的小事里,她瞥见了陆星零零落落的鲜活。 这些碎片组合在一起,在她心里,拼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陆星。 在那段住院时光里,这些是她生活的调剂,不至于让她太想死。 不过从陆星日常做的小事里,她从前怎么也想不到答案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就比如,她从前总是想—— 【难道是我的品味太差?为什么陆星只穿我买的那几件衣服?】 早期她还会自己给陆星搭配衣服,到了后来,她直接让奢侈品店的店员搭配,套套衣服都很帅。 她当时想,这样总能符合陆星的品味了吧。 但是! 陆星依旧那样。 她几乎每个月的月初,都会给陆星一批奢侈品店的新衣服,但无论是谁搭配的,陆星依旧只从月初那批衣服里选几件穿。 那其他的衣服呢? 很丑吗? 可当时她还在装作自己比较冷酷,一直没问出口。 后来,她得到了答案。 合着衣服被陆星卖了。 知道了这件事,宋君竹当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笑了好一会儿。 再知道陆星还薅过医院花坛里的花,被保安撵过,仗着自己年轻,人保安还没撵上。 还知道陆星刮风下雨都酷爱骑共享单车或者电车,简直是绿色出行第一人。 等等等等。 知道陆星那些小事情越多,宋君竹就越觉得好玩。 没想到啊。 陆星在她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看着做什么啥事情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原来私底下经常匆匆忙忙了,连滚带爬。 好玩,真的好玩! “那你假期最后一天来找我,机票报销。” 宋君竹挑眉。 至于为什么酒店不报销......自己悟去吧! 住酒店要花钱,那住她家里不就不花钱了吗? 宋君竹觉得陆星肯定能懂。 “那我要坐头等舱!”陆星举手。 宋君竹嗯了一声,补充道。 “只要不坐在机长头上,坐哪里都可以。” 扑哧、陆星绷不住笑出了声。 今晚宋教授真是心情大好啊,连说话都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天咱们去哪里玩?” “白云观。” 白云观...... 陆星对这个道观并不陌生,之前他就跟宋教授来过一起,并且宋教授还捐了钱,说下一年要来还愿...... 当时他怎么想的来着? 【哪儿还有下次呢?】 陆星有点尴尬。 还真有下次了。 “不过去白云观一趟,一两个小时差不多,你有别的地方想去吗?”宋君竹现在充分尊重陆星的意见。 前提是陆星不计划着离开她。 那就一切都好商量。 虽然陆星在开玩笑似的背着北平的秋,但是她知道,陆星不喜欢北平。 当初彭明溪带着陆星在北京待过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是他们初相识,也是彭明溪最疯的时候。 后来陆星好不容易摆脱了彭明溪,跟着她来北京的时候,又碰到了彭明溪。 就跟幽灵一样,随时可能窜出来吓人一跳。 陆星怎么可能对这个地方有好感。 可他现在主动说要来。 宋君竹忽然想,她应该让halina把拍的相片打印出来,贴在地下室的那间相片房里的。 那间相片房里,终于有了她跟陆星的合照。 ——双方都心甘情愿的合照。 ...... ...... 1138 三傻大闹 万籁俱寂。 陆星深沉的眺望窗外的夜色,坐在马桶上。 今天他把宋教授的体力和精神头都消磨的差不多了,在洗漱之后,他再帮宋教授一次,人很快就睡着了。 “哎。” 陆星收回视线,按着额头,低头看向手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十分钟之前的对话框。 【陆星】:咋样啊? 【付叔】:哎呀,我得想个别的招了。 【付叔】:本来我都借了一身外卖服,但可能是我的颜值太显眼了,病房门口的保镖不让我进。 【陆星】:你戴着头盔蒙着脸,他们也看得出来你的颜值? 【陆星】:他们的眼睛发射的是X光啊?! 【付叔】:也可能是我的气质太显眼了。 【陆星】:丨 【付叔】:哎哎哎,总之我想到了新的办法了,我跟你说我真是欠你的,我都收拾好行李打算去江城了,结果你又突然给我派任务。 【陆星】:丨 【付叔】:老发1干啥啊,等我到了江城,你必须请我吃饭! 【付叔】:这医院里有我的前女友,我找她,装成医生跟着查房的混进去。 【陆星】:前女友? 【付叔】:正方体女士。 【陆星】:......我感动哭了。 【付叔】:你知道就好! 这波是真的出卖色相了。 付沉昀按了按头,对着镜子里穿着白大褂的自己,猛猛自拍。 你还真别说。 还挺有儒雅医生的范儿。 医美没白做。 幸好他想的多,打算装外卖员混进去的时候,戴着了口罩头盔。 现在他一身白大褂,还做了发型,任谁看,都跟刚才那个外卖小哥两模两样。 “小付~” 身后两条手臂,环住了付沉昀的胳膊。 付沉昀一点儿嫌弃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了儒雅的笑容。 “姐姐~” 镜子里,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身影,倒映在里面。 付沉昀觉得他这辈子对陆星造的孽,在这一瞬间都两清了,甚至陆星还倒欠他一点儿。 “小付,白大褂不是用来耍帅的,要把扣子都扣上。” 正方体女士的声音很好听。 这是声带被嗓子里的肉重重挤压之后,产生的意外效果。 付沉昀点点头,露出了微笑。 “谢谢姐姐的提醒。” “嗯......你怎么突然想着来医院呢?” “当然是——”付沉昀凑近了正方体女士的耳朵,蛊惑道,“店里有新活动,每个人都要穿医生制服哦。” 正方体女士撇了撇嘴。 “没意思。” 她整天在医院里,简直看到蓝色和白色都想吐了,真不觉得医生制服有什么好看的。 “没事,我们下次的活动主题,就是假面舞会。”付沉昀微笑道。 “到时候,姐姐你可一定要来哦。” “假面舞会?!”正方体女士对此很感兴趣,“好,把日期发给我,我到时候一定去。” 付沉昀看了一眼时间。 “那姐姐,我就先出去了,我得感受一下这个氛围,下次我一定叫,不我单独开车来接你去酒吧玩。” “调皮!”正方体女士一个撒娇,把付沉昀撞出门外。 付沉昀感觉自己被撞内伤了,像是一股血涌了上来! 但是他强行忍住,直起身,对着正方体女士优雅的说再见。 “姐姐拜拜~” 房门关闭。 付沉昀面带微笑,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过了拐角,他突然双手撑着膝盖——“呕!” 不行了。 陆星一顿饭一定补不回来对他造成的伤害了! 付沉昀看着悬挂在自己胸口的身份牌,深吸一口气,站直起来。 “得先办事儿。” 先帮陆星把事儿办了,才能给陆星提要求。 付沉昀系上白大褂的扣子,把身份牌调整在胸前,戴上口罩,模仿着身边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手里抱着文件夹,大步走向了病房。 而与此同时,在他前面,还有几个医生在查房。 付沉昀加快步子,走在最后,悄无声息的混入其中。 “哎哎哎,不好意思!” 前面一男一女突然停住了步子,付沉昀心里一咯噔。 这一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医院的规培生吧。 其中的男生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没事,而后这两个人狗狗祟祟的嘀咕了起来。 付沉昀顿了一下。 不对劲。 他继续走在这群查房队伍的最后,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听前面两个人说话。 “......霜霜......” “宋君竹......” “......气死我了......” “我一定要......” “......生死时速......” “无法无天......” 付沉昀没敢靠的太近,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点儿关键词,但就是这点儿关键词,也足够他震惊了。 握草! 看来今天打这个主意的不止是他啊? 怪不得大家都一起查房的,这俩人跟谁都不认识似的。 好好好。 一个人做坏事胆战心惊,两个人做坏事配合默契,三个人做坏事嚣张跋扈! 付沉昀瞬间就自信起来了,心里最后一点儿害怕都消失了。 查房的队伍不断往病房里走。 与此同时,付沉昀在心里思索着。 如果陆星没说错的话,那里面住的可是夏夜霜,夏夜霜的爸爸不是很在乎她吗,怎么会没给她安排豪华病房,雇专门的医生照顾呢? 可要是说夏夜霜的爸爸不在乎吧,那单人病房门口又守着保镖。 真奇怪。 付沉昀拉了拉口罩,把自己的脸盖的更严实一点,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副黑框眼镜,一戴上,瞬间增添了稚气。 很快查房就到了夏夜霜的病房门口。 查房队伍末尾的三个人同时咽了下口水,双手握紧,期待的看着病房门打开的瞬间。 ...... ...... 1139 小冰块 一室漆黑。 在黑暗中,传来阵阵琴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显得格外恐怖。 霎时间,付沉昀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恐怖电影—— 一身大红嫁衣的女鬼,面色惨白,穿着绣花鞋,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在破败的废墟中弹唱着。 付沉昀咽了下口水。 啪嗒、 走在前面的医生,并没有惊讶,反而习惯性的把灯光开关打开。 “夏小姐,请你下次不要再把灯关上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幽幽的弦乐声。 病房里亮堂堂的,付沉昀揉了揉眼睛,愣是没有看到人在哪里。 真成鬼了? 付沉昀咽了下口水,使劲儿看着,终于透过那张放在窗边的高背椅,看到了病服的一角。 呼—— 付沉昀松了一口气。 只见前面那同样混进来的一男一女,也猛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刚才也吓得不轻。 毕竟现在的场地是医院,对于恐怖传说,带着天然的buff。 最前面的医生走向了那张高背椅。 “夏小姐。” 琴声突然停止。 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儿,穿着条纹病号服,抱着琴,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到了病床边,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医生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继续沟通。 “夏小姐......” 付沉昀不仅是鹰之手,还是鹰之眼,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病房里的情况,好到时候全部复原给陆星。 而在他的前面,那个男生低声问着身边的女生。 “夏夜霜都能扛起琵琶了,这身体看着也没病啊。” “......那是柳琴。” “有什么区别?” “......” 付沉昀按了按头,翻了个白眼,这俩不中用的,这是来收集信息还是来打情骂俏的? 还是得靠他! “夏小姐,这段时间您不能再弹琴了。” 医生认真的说道。 病床上那个金发女孩儿皱起眉头,烦躁的抓了抓金发。 “管天管地还管这个?我的琴声是能杀人吗,我是六指琴魔啊?” 扑哧、 付沉昀看到前面那个女生低头在忍笑。 不专业,真不专业! 本来大家就是悄悄混进来的,居然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我不弹琴我就唱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嫌烦的话,现在就给我开证明,让我出院。” 夏夜霜半靠在床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块软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柳琴。 医生有些无奈。 “夏小姐,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太稳定。” “不稳定?我现在身体情况能打飞三个你。”夏夜霜翻了个白眼。 医生点点头。 “我们明天再来,夏小姐再见。” 付沉昀愣了一下,哎哎哎别走啊,他还听出来夏夜霜到底是咋了呢,怎么这么快就走啊?! 这不对吧。 当初他隆鼻住院的时候,医生不是这么查房的啊! 见医生转身就打算走了,付沉昀现在开始思索自己偷偷留在病房里的可能性是......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 所有人齐刷刷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衬衫,灰色针织衫,白色长裙的女孩儿,铅粉般的黑色直发,柔软的披在背上。 她收回了敲门的手,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付沉昀有些震惊。 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来着? 魏青鱼! 对。 那个魏青鱼。 震惊的不仅仅是付沉昀,他面前同样混进来的一男一女,就算是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来他们脸上的震惊。 魏青鱼怎么会来?! 夏夜霜半靠在病床,眯起眼看着门口的保镖。 “我出去不让我出去,我朋友进来不让她们进来,现在你们放魏青鱼进来???” “我们是朋友。” 一直不说话的魏青鱼,冷不丁的蹦出来了这么一句。 夏夜霜顿了一下,匪夷所思。 门口其中一个保镖,微微鞠躬,然后说道。 “小姐,这是夏总的吩咐。” 夏夜霜瘫在了病床上,已经彻底没话说了。 她歪头,看着依旧站在病房门口的魏青鱼。 “你也要给我当门神?” 魏青鱼面无表情,摇了摇头,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 “你同意我进来吗。” 夏夜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觉心脏在里面砰砰砰的剧烈跳动,但那不是心动,那是被气的了。 “我不同意。” “可是我敲门了。” “你敲门我就要同意?那你打我之前说句对不起,就没事了?” 魏青鱼思索了两秒。 哎,很对诶! “算了算了,进来吧进来吧。”夏夜霜在床上翻腾了两下,把被子拉到了自己的头顶。 “谢谢。” 魏青鱼点头,迈进了病房里,裙摆随之轻轻晃动。 医生对着已经在病床上裹成了蚕茧的夏夜霜说。 “夏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请告诉我们,明天见。” 医生带着查房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病房。 门口的保镖就在那里盯着。 付沉昀想偷偷摸摸留下的想法就此破产。 他和前面同样混进来的一男一女,有些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病房。 服了,除了得到一个夏夜霜热爱音乐,会弹琴,身强体壮,能打飞三个主治医生的消息之外,别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这哪儿有脸跟陆星联系啊? 付沉昀悄悄的瞥了一眼魏青鱼。 对啊! 一会儿可以去问问她啊! 嘿嘿,顺便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小冰块还喜不喜欢陆星。 而很显然。 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付叔蹲在走廊的拐角处,一脸无语的看着同样蹲在那里的一男一女。 三个人排排蹲,宛如丐帮弟子。 ...... ...... 1140 幸福之路 病房里,魏青鱼两手空空,走到了病床边,盯着那个白色蚕茧。 夏夜霜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只有几绺金色发丝,从被子里钻出来,落在了枕头上。 魏青鱼一般不去探病,主要是她不喜欢去医院。 而她最想探病的人,又没法去。 魏青鱼垂下眼眸,轻轻的问道。 “夏夜霜,你好吗。” 哗—— 听到魏青鱼的话,夏夜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了身,白皙娇嫩的脸颊,被憋的泛上一层薄粉。 一直在挑衅。 魏青鱼简直一直在挑衅她! 哪儿有人上来第一句话,叫全名+你还好吗,而且还是在医院病房里,这听起来真的很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知道魏青鱼就这么说话的,夏夜霜真觉得是在挑衅。 夏夜霜半靠在床头,金色的发丝随着被子摩擦,炸毛了起来,真的像是金毛狮王似的,又可爱又萌凶。 可魏青鱼知道,她要是把这话说出口,真的会被凶的。 夏夜霜浑然不觉,烦躁的说。 “我挺好的,你来干什么,还空着手来啊?” 魏青鱼眨了眨眼睛,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增添了一丝的灵动。 夏夜霜愣了一下。 总觉得自己好像接收到了魏青鱼的信号,但又怕是自作多情。 “算了,夏武为什么让你进来?” 之前她的那些朋友们想来看望她,全部都被夏武给拒绝了,没有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现在夏武居然会让魏青鱼进来? 夏夜霜感觉匪夷所思。 “我听说你生病了,想来探望你,跟夏叔叔讲了,他就同意了。”魏青鱼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看起来探病这件事进行的毫无障碍。 夏夜霜更懵逼了。 “听谁说我生病了?赵页页?程瑞月?” 魏青鱼沉默了。 她不喜欢说谎话,也不想说谎话,所以对于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她会选择什么都不说。 可夏夜霜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笨蛋了。 她盯着魏青鱼看了几秒,福至心灵。 要说她跟魏青鱼之间最大的联系,不就是那个人吗?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夏夜霜不自知的坐直了身体,原本烦躁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了一点。 魏青鱼依旧沉默,选择了另起一个话题。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夏夜霜顿了顿,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副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很痛。” 魏青鱼:.......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难得的划过了一些无措。 这这应该怎么描述呀? 到底是痛还是不痛呢? “嗯。” 思来想去,一个嗯字了事。 真是意料之中的反应啊......夏夜霜略感没劲的躺回了被子里。 而看着魏青鱼把自己手机上的挂件解了下来,顿时有些好奇。 “这什么?” “小玩具。” 魏青鱼面无表情的说着。 “作为补偿。” 说着,她示范似的连按那个挂件,咔嚓咔嚓,上面灯光一闪一闪的,就好像是把机械键盘的键拆下来了一个似的。 夏夜霜把那个小玩具接了过来,一边连按着一边说道。 “好寒酸,真无聊,我又没手机挂。” 魏青鱼嗯了一声。 “我可以坐下吗。” “随便你。” 没说不行,那就是行。 这是陆星教的。 魏青鱼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病床边,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苹果,拿了一个,而后陷入了沉思。 “这里没有水果刀。” 夏夜霜嗤笑一声。 “有了我还会在这里吗。” 魏青鱼陷入了沉默。 她握着手里饱满鲜红的苹果,沉默了几秒,静静的说。 “有的时候,忍耐,是实现幸福的必经之路。” “什么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夏夜霜一把拿过魏青鱼手里的苹果,直接带着皮咬了下去。 魏青鱼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 “我去个洗手间。” 望着魏青鱼的背影,夏夜霜咬着苹果,酸甜的汁水充斥着口腔。 几分钟后,魏青鱼返回房间。 “你什么时候走?”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魏青鱼静静的说道。 夏夜霜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头也不抬的说。 “没有。” “哦。” 魏青鱼站起身。 “再见,我下次再来看你。” 夏夜霜低着头,一直在擦自己的手,金色发丝如灿烂的阳光,此刻却异常黯淡,她没有再回一句话。 魏青鱼也不再多说,径直离开了病房。 一出门。 几个保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魏青鱼空空的双手,帮她拉开门。 魏青鱼站在门口,回望一眼。 夏夜霜半靠在床头,发丝凌乱,抱着手里的柳琴,弹奏了起来,像个孤独的流浪家。 魏青鱼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病房里。 夏夜霜弹了四首曲子之后,甩了甩手,放下琴,若无其事的走进了洗手间。 而在进入洗手间的瞬间,她像是突然充满了电,开始了疯狂翻找。 很快的。 夏夜霜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黑色卫星电话,笑出了声。 ...... “你都不知道那宋君竹多不是人!她居然叫人开车撞我和我宝宝!真是法制咖!要不是我护着我宝宝,今天我宝宝就躺夏夜霜隔壁!” “......她为啥叫人撞你们?” “那你别管。” “......” “......” 拐角处的走廊边,付沉昀,强闻,赵页页都已经换装完毕,就像是来看病等待的人似的。 本来付沉昀是不想搭理这俩人的。 但是架不住强闻话多。 三个人突然发现了一个沟通桥梁——陆星。 知道大家都认识陆星之后,瞬间关系就拉近了不少,以至于强闻开始大倒苦水。 付沉昀本来还是挺同情强闻的,觉得宋君竹霸道专横。 但是! 在听到他竟然说宋君竹是瘸子,还被宋君竹听到之后,他顿时觉得——宋教授真是慈眉善目,菩萨心肠啊!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要是换做说彭明溪的坏话被彭明溪听见了...... 强闻和赵页页就真的能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了。 “付叔!你一定要跟陆星说!他妈的宋君竹太过分了!”强闻抓住了付沉昀的手,一脸沉重。 赵页页一言不发的蹲墙角,若有所思的说。 “我刚才总觉得霜霜认出我来了。” “那她咋不搭理你?”强闻疑惑的问。 赵页页摇头,“我不知道。”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三人止住了对话,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那个正在朝这里走来的纤细身影。 ...... ...... 1141 他让我来,我就来 身量纤细,神色冷淡,铅粉般的黑色长发听话的披在肩头,静静的往这边走着。 付沉昀眯起眼,若有所思。 做服务业的,在见到客户的第一秒,就要差不多把握到客户的整体性格了。 有些同行喜欢观察客户的神情,有些同行喜欢观察客户的穿衣。 而对于付沉昀来说,他最喜欢的是观察客户的走路风格。 走路着急的人,身体前倾,像是总有什么重大事情去处理,这类人的父母性格急躁,习惯用催促,又或者非常急功近利。 走路拖沓的人,身体后仰,含胸驼背,手臂摆动无力,个体缺乏自主性,又习惯于依赖他人,肢体动作沉重懒散。 走路喜欢插口袋的人...... 经过这么多人的识人,付沉昀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 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准确,但准确度也能到八九十了。 正在朝这里走来的女孩儿,步伐适中,双臂自然摆动,姿态优雅得体,看起来挺正常的,但是她在行走时,眼神只看前面几步的路。 也就是说,这是个看不见未来,或者说,没有未来的人。 付沉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身边的强闻和赵页页也一起站了起来。 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儿,停在了他们面前。 “你好,魏小姐,我姓付,我叫付云。” 付沉昀露出了儒雅的笑容,没有贸然伸出手,毕竟在握手这个礼节里,一般要女士先伸手。 赵页页轻咳一声,对着魏青鱼微笑道。 “魏小姐,你好,我们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几次,我是赵页页,是霜霜的好朋友,感谢你今天特地来探望霜霜。” “哦,我是她对象,我叫强闻。”强闻的介绍非常简约。 他没有等魏青鱼回复,就直接问道。 “对了,你在病房里面,看到夏夜霜怎么样了?” 赵页页拽了拽强闻的胳膊,觉得他问的实在是太直白了。 付沉昀不说话,反正他也想问这个,强闻主动开口了,他还能把自己给摘出去,何乐不为。 只是这小子是真的莽啊。 魏青鱼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默默的说。 “我来这里,是为了说这件事。” “怎么不早说?” “你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魏青鱼本来说话的语速就不快,这三个人还争先恐后的跟她打招呼,她又不是个喜欢打断别人说话的人。 以至于她听了半天,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付沉昀处理尴尬和失控的场面,经验很足,对于这种小小的尴尬,简直信手拈来。 他主动说道。 “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魏青鱼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不用,只有几句话。” “夏夜霜说自己没有生病,但是通讯设备被没收了。” “我留给她了一个卫星电话,你们可以联系她。” “你们可以去找找病历,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入院的,是谁送她进医院的。” “没有了。” 魏青鱼以一种非常冷静的方式,把这几句话说了出来。 对面的几个人一脸懵逼。 “没病?没病怎么进医院的?”赵页页懵了,她听说的是夏夜霜晕倒了,才被送进医院调养的啊。 强闻愤愤道。 “肯定是她那个后妈吹耳旁风了呗。” 赵页页皱起眉头。 “不会是为了防止霜霜偷跑去找陆星吧。” 强闻咦了一声,感慨道,“要真是这样的话,也太他妈狠了,幸好没把她关精神病院里。” 付沉昀观察着魏青鱼的脸色。 好吧。 面无表情。 他本来还想着,在赵页页提到“陆星“的时候,看看魏青鱼是什么反应呢,这到底怎么培养出来的小冰块啊? 付沉昀感觉遭遇了重大滑铁卢。 “我总觉得那个新后妈不像是个好人。”赵页页叹息一声。 强闻翻了个白眼,直白的说。 “夏叔叔都他妈四五十了,结了多少茬儿的婚,还能上赶着的女人,哪个是好人啊?” “不都是看夏叔叔大方,想结个婚,从他身上捞一笔就走吗?不然还能是真爱,图夏叔叔年纪大吗?” “不过这个后妈看起来野心更大一点儿,想捞不止一笔。” 付沉昀看了强闻好几眼。 ......这说话也太恐怖了。 “你又想被撞了?”赵页页听得眼皮子直跳。 一提起这事儿,强闻就来气。 “不过这些什么后妈,都没有那个宋君竹可恶,真小心眼。” 宋君竹? 魏青鱼回忆着这个名字。 似乎,温总提过。 当时温总的形容词是,一个偏执的科学狂人,值得人们的尊重,也值得人们的恐惧。 最关键的是,她也是陆星的前客户。 魏青鱼难得话多的追问了一句。 “她怎么了?” “我们碰到她跟陆星在一块儿买家具,也是我他妈嘴贱,说她坏话被听见了,你说她骂我两句也行啊,她找人撞车。”强闻愤愤道。 他知道自己确实嘴臭,但他觉得别人也骂回去就行了。 但是宋君竹的做法,就像是别人骂了她一句,她直接要捅死别人,有点太夸张了! 魏青鱼沉默几秒,又问道。 “有什么证据吗?” “这还要什么证据,我刚说完她的坏话,出门就撞车,除了她还能是谁,总不能是我太倒霉了吧?”强闻无语的说道。 魏青鱼看着强闻激烈的情绪,把疑罪从无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她像是雕塑一样,从站姿开始,就没有什么变化,优雅挺拔。 “你们不是认识医生吗,可以去问能不能看病历,或者得到其他的一些有效信息。” “啊?”赵页页愣了一下,“你刚才认出我们了?” 魏青鱼点头。 “很好认。” 自信满满做了伪装的两人陷入了沉默。 “咳咳,反正现在夏夜霜手里有电话,联系也方便,咱们先去问问医生。”强闻有些尴尬,毕竟他跟赵页页打了包票,自己很会做伪装。 魏青鱼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 “再见。” 呃,看起来很不想再见呢。 “对了,魏小姐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探望霜霜啊?”赵页页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记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差,夏夜霜不止一次的说过不喜欢魏青鱼那个冰块脸。 魏青鱼面无表情的说。 “陆星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你就来?” “嗯,他让我来我就来。” ...... ...... 1142 又怎样? 赵页页和强闻精神恍惚的走了。 付沉昀心满意足了。 他就知道陆星这小兔崽子不会只让他来,合着还有个后手。 还好还好。 不然的话,他什么有用消息都没得到,多丢人啊。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亲自看了一眼生龙活虎的夏夜霜,完成了任务,付沉昀眼珠子一转,微笑着说道。 “魏小姐,我还有去江城的高铁要赶,那我也就先走了。” 说着,他没有等魏青鱼回复,转身走了。 只是这步子迈的格外慢。 他特意强调了要去江城的高铁,而陆星也在江城哦,魏青鱼这么聪明,不信她听不出来。 他到了这把年纪,最爱干的事就是看小年轻的爱恨纠缠了,尤其爱看陆星的,格外纠缠。 付沉昀一边走着放慢的脚步,一边在心里倒数着—— “3......2......1.5......1.2......” 不是! 付沉昀震惊了。 这魏青鱼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吧,连他刚才话里的暗示都没有听出来吗,这不可能啊! 也许是她说话比较慢呢? “1.123......1......0.8......” 付沉昀又在心里默默的倒数了几秒,依旧没有任何回复,身后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安静。 他彻底绷不住了,转过头,像看着一个怪人。 魏青鱼依旧站在那里,见到付沉昀猛地回头,有些困惑道。 “你刚才......在跳舞吗?” 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走姿,看起来像是迈克尔杰克逊慢放版本的太空滑步。 听到魏青鱼这么一句话,付沉昀无语到笑了。 魏青鱼还以为自己是说错话了,沉默了几秒,想到这里是医院,然后略带歉意的说。 “那你是......生病了?抱歉,我冒犯了你。” 付沉昀懵逼了。 魏青鱼就像是一块结了冰的湖面,你想让她有点什么情绪,得到的只能是你自己在湖面上摔了一跤,崩溃骂娘。 而冰冻的湖面,永远风轻云淡,永远不曾改变。 付沉昀清了清嗓子,他用一种老师的语气,循循善诱道。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嗯。”魏青鱼面无表情的点头,“请讲。” ......还挺有礼貌。 付沉昀深吸一口气,露出儒雅的微笑,试图引导道。 “我,我一会儿的高铁,要从这里,从海城,开去江城,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星会来高铁站接我,我会跟陆星见面。” 魏青鱼点点头,“嗯。” ......没了? 就一个"嗯"? 没了?! 付沉昀觉得今天真是遇到沉重滑铁卢了。 “就这样?” “我以为你还有话要说。”魏青鱼清澈的双眸有些困惑,她明明很有礼貌的在等付沉昀接下来的话,怎么他看起来这么失望。 付沉昀更是满头困惑。 他不觉得魏青鱼对陆星没有感情。 如果没有感情的话,谁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在大晚上哒哒哒的跑来医院看望情敌的情况啊,不应该期盼这些情敌死远点吗? 可魏青鱼偏偏就现在跟块儿木头似的。 付沉昀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这小冰块儿看起来没什么情丝啊,也不知道陆星是咋把人给搞定的。 付沉昀深吸一口气,不放弃的说。 “今天是陆星叫你来,所以你才来的,是吗?” 魏青鱼点点头。 “那你就是帮了陆星的忙。” 魏青鱼有些迟疑。 这不算吧。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送的吗?” 魏青鱼歪头,盯着付沉昀,有些困惑道。 “什么?” 付沉昀深吸一口气,这简直比他店里最差的员工还要木头! 他不得不掰碎了跟魏青鱼说道。 “既然你帮了陆星的忙,那肯定应该得到回报的。” “作为陆星的好叔叔,我肯定也不能让你白帮,你有什么想跟陆星说的吗,或者想送陆星点儿什么东西,表达心意?或者你们可以约饭?” 付沉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人肉快递,保证给你送到。” 魏青鱼望着眼前眉飞色舞的付沉昀,出于礼貌,硬生生忍住了想要后退三步的想法。 她摇摇头。 “没有。” “没有?!”付沉昀懵逼了。 怎么能没有呢! 真别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难道就是来纯当好人的?! 魏青鱼沉默了几秒,见付沉昀一脸失望,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请说。”付沉昀一喜,终于找到了点儿自己的存在价值,自信说道,“知无不言!” 魏青鱼抿起唇,冷冷淡淡的问道。 “陆星和宋君竹,是在恋爱吗?” 付沉昀懵逼了几秒。 完了。 这个他还真回答不了。 刚才强闻就提了那么一嘴,说陆星和宋君竹在一起买家具,魏青鱼居然就听进去了。 这也不算木头嘛! 顶多是个闷葫芦。 付沉昀轻咳两声,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问道。 “如果没在一起,你怎么样?” “如果在一起了,你又怎么样?” 医院的灯光开得惨白,窗外天际线漆黑一片,只有几栋高楼闪烁着明亮的灯光,那一个个发光的格子间,就是一个个家庭的支柱。 眼前的魏青鱼明明什么都有了,却看起来冷淡疲惫,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空气静默了几秒,付沉昀听到对面的人说。 “如果她们没有在一起,那这是平安符,保佑身体健康的,请你转赠给他,谢谢。” “如果她们在一起了,那一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不能去破坏他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也没有什么要托你带的。” “祝你旅途顺利。” 魏青鱼垂下眼眸,静静的说道。 ...... ...... 1143 数孩子 一秒钟有多长。 付叔怔怔的,双目失神,表情失魂落魄,但还是勉强撑起笑容,对着魏青鱼说。 “你可以先把护身符给我,我见到陆星之后,去问问他。” 魏青鱼摇头。 “马上假期就要到了,如果你也不确定,那我会当面问他。” “啊,也好,也好。”付叔胡乱点了点头,“那个,我得去赶车了,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付叔像丢了魂似的,转身就要离开。 这次他没有为了看乐子而放慢脚步,也没有在心里倒数很多秒,他像是身后有什么鬼怪似的,慌不择路。 “付叔叔。” 刚才怎么等都没有等到的,现在却出现了。 可是付叔此刻却很不想听到这道叫住他的声音。 他想走,他很想走。 在混沌邪恶里活着的人,单单只是看一眼坦坦荡荡的太阳,都会觉得被灼伤。 付叔终于懂得了陆星的感受。 他知道为什么在合约结束之后,陆星还愿意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帮魏青鱼。 这样纯净剔透的人,如果就这么消逝了,确实是一种遗憾。 付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扬起嘴角,恢复了儒雅的笑。 “怎么了魏小姐?” “付叔叔,你是开车来的吗?”魏青鱼面无表情的问道。 明明付叔叔是个很亲近的称呼,怎么被叫得像是下战书一样......付叔腹诽道,怪不得夏夜霜那么不想见到魏青鱼。 “我打车来的。” “噢,我开车了,可以送你去车站。”魏青鱼静静的说道。 头顶灯光洒落,她的神情坦荡冷静。 付叔懵了几秒,“送我去车站?” “陆星说,当初要不是你,他可能会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最后坚持不下去就放弃了。”魏青鱼语气平静。 上过班的都知道。 当进新公司时,有一个负责任的前辈带着,是多大的幸运。 付叔愣住了,“他这么说的?” ......还以为这小兔崽子对外都不提起他,觉得丢脸呢。 魏青鱼转身,没有再多说话。 “走吧。” 付叔沉默了下来,静静的跟着魏青鱼。 一路沉默。 而在这沉默当中,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刚才魏青鱼说的话,也不断被这扑面而来的感情而冲击。 付叔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魏青鱼看着是很平静,很冰山,很理智的女孩儿。 为什么,她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失魂落魄,异常恍惚。 付叔觉得一股气顶在了喉咙里。 你过得好,那我所有的感情,都不必再提起。 你过得不好,那请保重身体,我会一直记挂着你的。 理解了魏青鱼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瞬间觉得自己要是个哑巴聋子该多好,也不至于现在又羡慕又感慨,又悲伤又高兴。 羡慕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遇到这种感情,又为陆星高兴。 到达停车场,魏青鱼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雷克萨斯。 “是那辆车。” 付叔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没想到魏青鱼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开这种车,不觉得老气吗。 他径直朝着那辆雷克萨斯走去,可魏青鱼却走得更快,她停在后排车门前,拉开了车门。 付叔愣住了。 他这辈子还没有这种待遇,居然还有人给他开车门了?! “请坐。” 魏青鱼指了指后排座椅。 付叔受宠若惊,跟着那些富哥富婆什么车没坐过啊,但是此刻他却生出来了小心翼翼的情绪,坐进了车里。 “谢谢。” “不客气。” 魏青鱼利落的关上了车门。 呼—— 在绕过副驾驶的时候,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真的很小气......可是这副驾驶陆星坐过,她不想要别人坐。 魏青鱼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可内心真实的声音,又压过了这些不好意思。 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 魏青鱼开了导航,启动汽车。 一路上车速稳定,而偶尔出现的一些马路神人,也没有让魏青鱼的眉头皱一下,付叔看了简直啧啧称奇。 这情绪简直稳定的可怕! 付叔喟叹一声。 “怎么了?”魏青鱼是个有话就直接问的人,她这辈子唯一的犹豫和不忍,全都放在了陆星身上。 付叔笑了笑。 “我要是有个你这样哪儿哪儿都好的女儿就好了。” “你结婚了吗?”魏青鱼认真的问道。 “没有。”付叔半低着脸,遮住了眼神里的遗憾,“可我有过小孩,男孩女孩都有。” 有......过? 魏青鱼品味着这个字。 中华文化真的博大精深,有时候一字之差,就能表达出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魏青鱼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这应该是一件伤心事。 付叔望着窗外的夜色,现在是秋天,又是晚上,简直把伤春悲秋的要素给叠满了。 因此,即使魏青鱼没有再问,他也扬起嘴角,有些惆怅的说。 “我有过三个孩子。” “一个是我之前的富婆客户怀的,当她发现的时候,她特别生气,气到找人把我的腿都打折了,又把堕下来的小孩丢在我身边。” “用那种密封袋里装着,里面很多透明的液体,小孩特别特别特别小,就泡在里面。” 魏青鱼思索道。 “为什么很生气,她不是喜欢你才找你的吗。” 付叔觉得在感情上,魏青鱼简直单纯到不可思议。 “因为我不配啊。” “我不配让她怀上我的孩子,因为我的作用就是给她寻欢作乐,像个工具,像个玩具。” “养过宠物吗,主人会精心照顾宠物,但是会允许自己怀上宠物的孩子吗?” “这是两种,两种物种。” 付叔比了个V的手势。 “第二个孩子,是我在夜场里认识的同行,她是陪酒的,我们两个明天上班各照顾各的客户,晚上就去那个出租屋里,待在一起。” “她说怀了我的孩子,我说她放屁,想把绿帽子扣我头上吧!指不定是哪个客户的,人家不想负责,拿我当冤大头!” “你知道现在科技有多厉害吗,怀孕的都能做亲子鉴定。” 付叔高高扬起嘴角。 “怀孕八周,八周就能做亲子鉴定了,那个孩子是我的,但是她做完亲子鉴定之后,就把孩子打掉了。” “又是很小,很小的一个不成形的孩子。” 魏青鱼瞥了一眼后视镜,神色发冷。 ...... ...... 1144 使用指南 付叔又掰着手指。 “还有一个孩子,也是我另外的客户,不过她怀了之后没有打我,只是说,我的基因太劣质了,学历太低。” “她说她要去纽约,说那里可以基因什么来着,能造出超级厉害的宝宝,赢在起跑线上。” “基因编辑。”魏青鱼补充道。 “对,就是基因编辑。”付叔笑了起来,“那是真的假的啊,真的可以选择让孩子长多高,智商多少,性格怎么样吗?” “感觉像是游戏一样,加一点智力,加一点体力。” 魏青鱼抿起唇,静静的说。 “没有多少公开的信息,但不排除他们已经私底下在这么做了,只服务高净值客户。” 付叔自嘲一笑。 “其实我不应该说我有过三个孩子。” “我应该说,我有过三个没成型的胚胎哈哈。” 魏青鱼握紧方向盘。 她知道这很不好,很不道德,可在付叔有些惆怅的时刻,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陆星他......” “这就是他生活的环境。” 付叔笑了起来。 “不然我为什么突然跟你提起来这件事呢。” “孩子很重要,但是在我们这些人的心里,孩子只是钓个金龟婿,或者多捞一些赡养费的工具。” “你说泰国那些人妖,他们是自愿的吗,还是因为媒体给他们宣传,还是因为除了这样就不知道怎么出头,怎么样赚钱?” “这就是环境把人给异化了。” 魏青鱼哑然。 在这样混沌的环境里,都不把自己当人了,还能把别人当人吗。 付叔靠在头枕上,保持着最让人春风拂面的笑容。 “魏小姐,你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是个没有表情的机器人,虽然是个没有声调的小冰块,但这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我在这里告诉你。” “如果你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几年,你的三观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许有些时候,你会觉得陆星的行为很奇怪,决定很奇怪。” “可我跟你说,那不奇怪,那很正常,不同的三观,造成了不同应对事情的反应。” “今天你问陆星和宋君竹在一起了没有。” “我告诉你,以我的判断,没有。” 魏青鱼握紧了方向盘。 “有什么理由吗?” “没有,只是感觉。”付叔静静的说,“你一直在想,如果陆星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话,那你就不来破坏他的幸福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陆星也才一二十岁。” “在他三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在彭明溪的身边,你知道彭明溪吗?” 魏青鱼点点头。 “总之,他的感情观,我的感情观,都可能跟一般人不一样。” “陆星是个很被动的人,他选择一个女人,不一定是深思熟虑,很可能是被逼的没招了,你觉得这种情况之下,他得到的算是幸福吗?” 魏青鱼顿住了,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因为温总说过,宋君竹是个很偏执的科研狂人。 这种人必定带着强烈的,有攻击性的个人特性。 付叔舒了一口气。 今天魏青鱼对他很好,所以他想报答一下,于是又继续分析道。 “宋君竹,当初为了救陆星,把自己的腿撞断了,现在还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呢。” “这样的强势再加上救命之恩,陆星不低头才是有鬼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你靠近陆星,怎么算是破坏感情呢?” “陆星本来就需要你啊。” “他很喜欢你。” “或者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总是自暴自弃的说自己生活在淤泥里,但是真的有人不向往干净吗。” “你就是这样,你对陆星有天然的吸引力。” “可他是个很克制的人。” “所以你可能看不出来。” 付叔下意识摸了摸兜的烟,但想了想,还是止住了,只是长叹一声,重复的说。 “人在不同的环境里,塑造出来的观念是完全不同的。” “生活在俄罗斯,生活在泰国,一个极寒,一个极热,两个环境塑造出人的性格都完全不同。” “沙特还有一夫多妻呢,那些男人和女人都不是人吗,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不都是有人制定了规则吗?” “一切都只是别人建立的规则,你只需要听从你内心的声音。” “你别管陆星有没有跟谁在一起,你就说,你想不想见陆星。” “陆星躺在医院里养伤的时候,你有没有浸食难安?” 魏青鱼眨了眨眼睛。 “寝食难安。” 付叔瞪大了眼睛。 “你别管这些,你就说,你想不想见陆星,如果你能离开海城,你想不想打一架直升机直飞江城?” 魏青鱼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想。” “想就对了!”付叔没好气的说道。 “我告诉你,陆星这样的人,永远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你。” “你总想着退,他也不往前走,那你俩就要错开一辈子。” “相反,如果你想着往前进,他也同样不会后退,这样你多走两步,不就是能把人抱住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陆星使用手册啊!” 魏青鱼愣愣的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了车站外。 付叔下车之前,对着魏青鱼说。 “一定要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等等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就要下车。 “付叔叔。” 付叔停下动作,看了过去。 “那个......” 魏青鱼难得有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神色。 “陆星......他有过孩子吗?” “他有过孩子你就不喜欢他了?”付叔反问道。 想到刚才付叔描述的场景,抱着不成形的胚胎,魏青鱼垂下眼眸,低声说。 “不是的。” “只是会更......” 心疼他。 ...... ...... 1145 天降巨款 “只是会更心疼他?” 付叔坐在车站不远处的麦当劳里,反复品味着这句话,最后重重的咬下了一根薯条,味同嚼蜡。 其实他的车是明天上午的。 说自己马上就要去见陆星,也只是想看看魏青鱼的反应,会不会特别着急,他就爱看这种戏码。 现在好了,魏青鱼是没什么,但他快上不来气儿了。 什么叫自作孽啊? 付叔低头,捏着手里一根早就凉掉的薯条,撇着番茄酱,手里进行机械的动作,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里很难受。 从前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在店里见过很多同事互相伤害。 那个时候他不懂,你赚你的钱,我赚我的钱,互不打扰,各凭本事不就好了。 可是现在,他体会到了那种感受。 就像是纯净的太阳,直视一眼,也会觉得被灼烧。 即使太阳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付叔不觉得嫉妒,他只是觉得有些苦涩,丢下薯条,他怅然的捂住了脸,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妈的,忘擦手了。” 付叔愤愤的把剩下的炸薯条全都吃了,一点都不管自己控制身材的计划了,反正也没人心疼。 嘴巴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他想到了刚来大城市的时候。 那个时候手头紧,他就坐在工地边,看那些工地干活的老哥吃什么,他就跟着去吃,保证有力气又实惠。 发干的米饭和味道巨重的肉菜混合在一起,塞满他的嘴巴。 就像现在这样。 付叔擦了擦手,把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了下去,站起身,推开门离开了麦当劳。 他这辈子是不会再遇到这么纯净的感情了。 所以,他不能看着陆星和魏青鱼这么错过。 门打开,夜风吹开付沉昀的风衣,他双手抱臂,顶着风往前走。 就当做是......车费吧。 从始至终,他都被那些疯子逼着走,帮那些疯子做事,当然不会上心,可是对于魏青鱼和陆星的事,他是真心想这么做的。 当看到陆星和魏青鱼完成了他的遗憾,他也许会觉得宽慰几分。 有时候人很贪心,黄金万两也喂不饱。 有时候人又很容易满足,一碗热汤就足够了。 付沉昀裹紧风衣,往夜色中走去。 ...... 第二天一大早,halina提着手里的早餐,在上楼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宋教授请的财务团队里的一员。 “早上好呀halina。” “早上好,怎么了姐姐?” halina盯着正在往一楼落的电梯,打了个哈欠。 这年头,对谁不客气,都得对财务客气一点儿! “是这样的,halina,马上就中秋和国庆了,按照宋教授的惯例,会给大家都发一份假期旅游基金,我这边已经给你打款过去。” 听到财务的话,halina眼睛还困着没睁呢,嘴角先咧起来了。 “好的姐姐,我现在去看一下。” 宋教授是个非常讨厌团建的人,觉得又吵又浪费时间。 所以每逢节假日,她都会给身边团队里的人发一笔假期旅游基金,意思就是说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指望她去安排。 对于这个惯例,halina简直大呼英明!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工资卡,眼睛瞬间瞪大了,那点儿困意全被吓醒了。 “姐姐姐,你是不是打错款了?怎么有两笔?” 而且第二笔还金额巨大! 电话那头的财务笑了笑。 “没有打错,这是宋教授特地吩咐的,第一笔钱是假期旅游基金,第二笔钱是给你的奖金,宋教授说你待在她身边挺辛苦的。” 奖金...... halina瞬间就想到自己发给宋教授的那些视频和相片了。 “哎,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不都是我的工作内容吗,宋教授也是,这么客气干什么。” “那你还回来?” “喂?喂?姐姐?这里信号不太好啊,我先进电梯了,我得给宋教授送早饭了,拜拜拜!” 嘟嘟嘟—— halina挂断了电话,神清气爽! 如果不是手里提着早餐,她现在恨不得就在电梯里打一套拳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天降巨额奖金还幸福的事吗? halina现在真的信了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这句话。 想想。 要是温总的秘书来宋教授这里工作,又怎么会既打赌打输了,又没有什么奖金呢? 啧,真可怜。 halina嘴角高高扬起。 诚实的说,她至今都不舍得离开宋教授的原因,除了是真的很崇拜宋教授之外...... 舍不得这个待遇也是重要因素。 在这个科研圈子里,给那些大佬们当助理,工资少就算了,说不定还得给大佬的儿子闺女当牛做马。 好不容易做出来什么成果了,又水灵灵的被抢走了。 时不时那些大佬们的儿子闺女还喜欢参加科创比赛,他们这些大佬手底下的硕士博士更是直接燃尽了,就差风化成舍利子了。 一不小心再让导师觉得用着很顺手,那是猴年马月也毕不了业。 她之前的同学,天天给她导师接送孩子上下学,活得跟狗一样,一看工资,连她的日薪都比不过。 现在多好了。 halina心满意足。 工资高,老板美,出手阔绰,容易讨好,关键是还很有实力,是真材实料的人。 而且老板夫也长得帅,性格好,从来不欺负她们这些工作人员。 她平时只用照顾宋教授一个人,除了老板夫之外,别人想使唤她,看宋教授扇不扇那个人就完了。 天选工作! halina舒了一口气。 她又反复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下定决心。 不走! 就不走! 只有真正上过班的人,才知道这份工作到底有多神仙! 就不走! 等着吧,她马上买相机! 绝不白收宋教授一块钱! 叮—— 电梯到达。 halina提着早餐,往陆星家门口走去。 咔嚓、 对面的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 “江小姐,早上好。” 江素雪愣了一下,捏着双肩包的肩带,点点头。 “早早早上好。” 这好像是......宋教授的助理? 江素雪看着halina很有礼貌的越过了她,手里提着很多早餐,停在了陆星的门口。 她收回了眼神,神色晦暗。 原来宋教授一直住在陆星家里啊。 ...... ...... 1146 女装款式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halina故作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 见刚才停在这个楼层上的电梯已经往下落,而江素雪也不见了身影,她松了一口气。 人家江素雪是个结巴,又不是个瞎子。 她是宋教授的助理,一大早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来陆星门口了,总不能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那肯定是陆星和宋教授都在里面啊! halina相信,能考上江城大学的,没有一个是笨的。 这江素雪只是说话磕磕巴巴的,但看着还是挺聪明的,她相信江素雪能懂得她的暗示。 halina站在门口,找到门铃。 她是宋教授的助理,宋教授是她的老板,作为员工,当然要向着老板,帮助老板解决问题了。 更何况,她也没有跟江素雪说什么啊,还很有礼貌的问好了。 管天管地,她总不能管别人怎么想吧? halina按下门铃。 意外的,两秒钟都不到,门就迅速的开了。 halina:??? 不是哥们,这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只见陆星站在门口的过道里,根本就没有看她,专心的看着过道尽头的那个人。 等等! halina瞪大了眼睛,踮起脚越过陆星的肩头,满脸难以置信。 只见在陆星前面两步的地方,宋教授......站起来了?! 握草! halina疯了,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都掉在地上,像是跟美杜莎对视了似的,浑身石化。 “别挡着。” 宋君竹冷冷的说。 halina一哆嗦,瞬间如梦初醒,迅速提起早餐袋子,飞到了餐桌边,手上在放早餐,但是眼神却一直看着过道那里,痴呆了似的。 只见陆星站在离宋教授两步的位置,双臂呈环状。 这样的话,在宋教授站不稳的时候,他能最快的把人捞起来。 而宋教授...... halina咽下了口水。 宋教授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边缘点缀着的蕾丝花边,印在雪白滑腻的肌肤上,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显得高智又冷艳。 此刻,宋教授即使没有迈步,身形也在摇晃。 她紧抿着唇,神色冷硬,试图慢慢的抬起腿,往陆星那里走去。 halina的呼吸都屏了起来—— 下一秒。 “好了好了,今天很厉害了。” 陆星在宋教授即将歪倒的瞬间,把人给抱了个满怀,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嗯,比昨天还要多走了两步半。” 宋君竹双条手臂软趴趴的搭在陆星的肩膀上,把头埋着。 “累了。” “那换个衣服,然后吃饭?” “嗯。” halina冲击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她不敢置信的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握草。 不是幻觉! 握草! 不是幻觉! halina张了张嘴,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语言的贫瘠,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踏马,这踏马—— 这踏马进展这么快?! 很少说脏话的人,此刻脑子里全都是电报的哔哔哔—— 怪不得宋教授给她那么大一笔奖金,合着她拍的照片和视频,是宋教授跟陆星树下定情了??? 这到底是怎么发展这么快的,宋教授到底干什么了啊! 简直猪突猛进! halina有些恍惚。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以前她觉得,只要陆星和宋教授好好的,她能在宋教授这里干一辈子。 现在看来......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你疯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瞬间打碎了halina的内心小剧场,她立刻回神,只见宋教授用一种幽深的眼神盯着她。 halina一激灵,立刻说道。 “宋教授,我只是太为你高兴了,在陆先生这里,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康复了!” 这扑面而来的喜庆啊...... 宋君竹感受到了这强烈的感情,有些不解。 居然这么高兴吗? “嗯,衣服呢。” “在这里。”halina殷勤的拿出了一个干净简洁的白色手提纸袋,里面放着今天宋教授要穿的衣服。 宋君竹点点头,坐在轮椅上,操纵按钮。 小车载着人,溜溜达达的就走了。 只留下陆星跟halina面面相觑。 “你不进去?” “你不进去?” 陆星和halina同时开口。 “我进去干什么。” “这种事宋教授不让我们帮她做。”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halina轻咳一声,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眼珠子一转,偷偷摸摸的又找出来了一个黑色的纸袋,递给陆星。 “给你。” 陆星有些迷惑,以为她要传什么消息,也狗狗祟祟的接了过来。 两个人宛如地下党街头,眼神不自觉的乱瞟。 陆星见卧室的门还没打开,于是撑开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哗啦—— 陆星把纸袋猛地一合,一脸震惊。 “你干什么?!” “啊?怎么了?”halina挠挠头,“这都是新买的,都是宋教授的尺码,也是她习惯的牌子,你家里先备着呗。” 衣服的话,宋教授穿陆星的,还能算是小情趣。 但总不能贴身衣物也穿,或者都不穿吧,那很不舒服了。 思来想去,halina觉得她干脆帮陆星提前准备一些得了,省时省力。 “这都是新的。” 陆星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了刚才看到的蕾丝花边,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靠。 女装款式这么多! halina有些疑惑的问。 “你是不喜欢这些颜色和款式吗,其实也有别的,但是宋教授穿习惯的就那么两家店,你要不自己在店里选一下?” 说着,halina点开了一个软件,递给了陆星。 陆星瞥了一眼,入目模特图是一片雪花白,给人看的直接晕扔子了。 “这怎么了?你该戒色了。”halina一看就知道陆星关注点错了。 陆星甩了甩自己有点酸的手。 “我倒是想戒。” 别给他整出腱鞘炎了?? ????????…… ...... ...... 1147 她行我也行 在前往机场的车子上,宋君竹凭着敏锐的直觉,总觉得坐在副驾驶的halina总是时不时飘过来自以为很隐晦的眼神。 这是在看什么? 宋君竹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想想halina非常有眼色拍出来的照片和视频,她决定不予追究。 反正只是在看她,而不是在看陆星。 halina坐在前排,下意识的攥紧安全带,想着刚才陆星甩着自己手腕的动作...... 她也不是个笨蛋! 想想一夜之间,陆星跟宋教授突然如此亲密,想想陆星甩手腕,想想陆星说他也想戒色,再想想陆星吃早餐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 嘶—— halina悟了! 虽然陆星的腰伤还没好,不能剧烈的动,但是他还有一只手啊,他还有一张嘴啊! 看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失业了。 只要陆星待在宋教授的身边,那宋教授连最后一个脾气差的缺点也会完全消失,这简直就是完美老板啊! halina攥着安全带,心满意足。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后排。 宋教授正在看书,瓷白如玉的手指,翻过书页,优雅美丽。 而在宋教授旁边的陆星,撑着脸歪着头,已经昏昏欲睡了。 宋教授时不时瞥陆星几眼,又垂眼继续看书,又看陆星,又看书,循环反复,也不觉得烦。 到了机场,司机正要解开安全带,halina立刻制止了他。 司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内后视镜。 只见后排的宋教授已经把书收起来了,半转过身,伸长手臂,摸了摸陆星的脸。 “醒醒。” halina瞪大了眼睛,握草,宋教授喊的是"星星"吗? 咦——好肉麻! 陆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一睁眼,那张冷艳精致的脸就映入眼帘,简直是最好的眼保健操。 “到了吗。” 刚刚睡醒,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嗯。”宋君竹拭去了陆星因为打哈欠而溢出的眼泪,“到了,就送到这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补补觉。” halina在心里哟哟哟了三声。 要是真想让陆星补觉,直接别让他送不就好了? 陆星的脸歪在宋君竹的手掌心里,有些困倦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好,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嗯。”宋君竹看着陆星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无意识的弯起。 她其实不是那么不节制的人,实在是陆星太会了,招数很多,这让她很快乐,可想想陆星是怎么学会的,又让她很不高兴。 人就是这么矛盾。 宋君竹轻叹一声,望着陆星的眼睛,问道。 “你会想我吗?” “我会想你的。”陆星贴了贴宋教授的手。 宋君竹的指尖都蜷缩在了一起,她眨了眨眼睛,顶着一张冷艳御姐的脸,静静的说。 “嗯,我也会的。” halina觉得自己快听死了。 在进站之前,宋君竹回头望了一眼。 陆星站在原地,长衣长裤,还戴了个眼镜,看起来像个读书很好,性格很乖的书呆子。 见她看过来,这个书呆子冲她挥了挥手。 宋君竹转回了头,低头说。 “小骗子。” 她明明是有什么说什么,减少沟通成本的性格,但是在跟陆星相处时,无数次涌在嘴边的——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些冲动,都被她咽了回去。 宋君竹靠在头枕上,闭上了眼睛。 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陆星的。 ...... “您好,陆先生,我来送您回家吧。” 司机大叔微笑着冲陆星说道。 陆星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付叔的车到站还有一段时间,那就回去吧,这司机大叔身上也是背着宋教授派来的任务,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他回去了,让两个人都轻松。 “好,谢谢。” 陆星笑了笑,转身坐进了车里。 从系上安全带的第一秒,他就陷进了座椅里,昏昏欲睡。 昨天晚上等付叔和魏青鱼的消息,等的一宿都没睡,在知道夏夜霜没事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但那个时候天都亮了。 夏夜霜年纪很小,年轻气盛,还特别容易上头。 陆星是真怕她会干出来什么没有回头路的事情。 虽然嘴上总是说,别人的死活干我屁事,但是别人因我而死,怎么想,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 现在的人都嘴硬。 嘴硬自己百毒不侵,但其实在网上看个感人视频,就哇哇大哭。 陆星长叹一声,闭上双眼,放空大脑。 十几分钟后,在跟司机大叔告别之后,他准时的进入公寓大楼。 叮—— 电梯到达楼层。 陆星一抬眼,入目是一抹深紫色,成熟优雅。 啊,妹妹说的没错,紫色果然很有韵味。 深棕色的长发垂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间,与黑色开衩的包臀裙交相呼应,紫色衬衫塞进包臀裙里,衬得腰胯比更加惊人。 一大早,就这么考验干部? 陆星系上了外套的扣子,走着从池越衫那里偷学来的无声的脚步,默默的逼近。 近在咫尺,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腔里。 “温总。” ......其实想喊夫人的,但是感觉太像那些电影了。 那个人原本背对着他,听到了声音,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但却撞在了他的身上,又惊了一下,往前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陆星单手撑在墙上,幽幽的说道。 “温总这是来?” 温灵秀压在墙壁上,转过头,露出侧脸,眉梢眼角饱含着成熟韵味,并且写了四个大字——很好欺负。 陆星被自己这个念头逗乐了。 但是看了看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发现他真的很像强行欺负良家妇女的臭流氓,放以前得拉出去枪毙一百回,把人都打成肉渣了。 陆星笑了一声,拉开了距离,打算去开门。 一只手从手边伸过来。 咔叭—— 门刚打开,他就被拉了进去。 砰! 大门紧闭,陆星被压在门后。 他脑子空白了两秒,疑惑的抬起温总的下巴,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这么热情。 陆星一把抓紧了自己的腰带,有些震惊。 “温总?” 温灵秀仰头看着陆星,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委屈。 “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 ...... 1148 违约了 “......别人是谁?” 陆星冷静的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握着温阿姨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叮咚—— 身后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陆星的额头一紧,等也不等,连拉带拽,把温阿姨推到了门后,他瞥了一眼可视监控,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打开了门。 “怎么了小郁同学。” 陆星半个身体都靠在门框上,手死死的握着门后的门把手,生怕门稍微开大点儿,他跟温阿姨一起身败名裂。 可是门后的人一点也不懂他的苦心。 按在把手上的手背一片柔软,陆星动也不敢动,只是看着郁时雨的笑容更加和善了。 “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 郁时雨打了个哈欠,从前一向打理的柔软的一头白毛,也有点炸毛了,她披着长毯子似的衣服,把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 “我帮你订好电脑和外设了,下午或者晚上到,包安装。” “经费找你老板申请下来了?”陆星靠在门框上,手指蜷缩。 郁时雨困倦的点了点头。 “不止,我还多申请了十万块钱,我转给你了一半。” “......真懂事。”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 郁时雨眨了眨眼睛。 陆星也眨了眨眼睛。 面面相觑。 大脑里突然出现了一团白云的画面,陆星轻咳两声,强装镇定。 “你今天没课吗?” “下午满课。” 一提到这个,郁时雨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嗯,我也是。”陆星干巴巴的回复道,脑子里完全在想着另外的事情,想白云,想热果冻。 空气又冷了下来。 郁时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那个,我能进去坐坐吗?” “......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郁时雨皱起眉头,精致的脸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满是不解。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透过陆星的肩膀,看到了阳光洒落的客厅,非常干净整洁啊,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两步,给陆星吓得收紧了手。 “嗯哼-” 郁时雨愣了一下,“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有吗?” 陆星歪头,质疑的伸出手,在郁时雨眼前挥了一下。 “这是几?” “三!” “原来你没出现幻觉啊,我还以为你熬夜打游戏,打出来幻觉和幻听了。”陆星非常庆幸的说道。 郁时雨一看自己熬夜打游戏的事情被戳穿,顿时有些心虚。 “也不怪我,那些市值几百亿几千亿的游戏公司,每天都在想着让我怎么玩游戏时间更久,其实应该怪他们。” 陆星笑了一声,“嗯,确实。” “我忘了告诉你,我跟宋教授说了你的事,她会找人去查的。” “哎,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找的人,我找的人,估计都没有她找的人靠谱。” 郁时雨眼前一亮。 “真的?” “假的。” “才不是,是真的。” 郁时雨觉得陆星又在逗她,邪恶的萨摩耶! 沉默几秒,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星几遍,有些犹豫的问道。 “你没事吧?” “啊?” “宋教授看起来没有那么......热心,你又是为了别的女生的事情,找她帮忙,你真的没事吗?”郁时雨后知后觉。 陆星微笑。 “算你有良心。” “啊,真有事啊?”郁时雨一听这话,又往前走了两步,陆星惊了,两只手下意识的抵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真没事。” “我说了帮你就帮你,你管好自己就行。” “你多读点法条,都算是帮我了。” 听到这话,郁时雨有些沮丧的低下头,余光里,她看到了陆星的手。 “......这是什么?” 砰! 回答她的是,是猛地被甩上的大门。 郁时雨对着大门呆滞风化。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陆星说不方便了。 陆星刚才不会是在自己。 握草! ...... 彻底身败名裂了的陆星,看都没看门后的人,大步走到了桌边,抽出纸巾擦手。 罪魁祸首跟没事人似的,踩着高跟鞋溜溜达达坐到了桌子对面。 她双腿交叠翘起,漆皮尖跟在空中一晃一晃的,陆星看到了高跟鞋的红底。 陆星深吸一口气,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不高兴的说。 “能不能讲点儿卫生?” 温灵秀眨了眨眼睛,从前的端庄温柔褪去了几分,多了一点小女孩儿似的娇俏。 她想了想,问道。 “手上的细菌多,还是口腔里的细菌多?” 陆星感觉都不少。 他决定不提这件事,转而回到刚开始的问题。 “别人是谁?谁可以了?” 一提起这个,温阿姨像个被欺负了的媳妇儿似的。 “我跟你的时候,你说你的身体没有恢复好,不可以,这才多久,你的身体就可以了?” 陆星拉开椅子,坐到了温阿姨的对面。 “谁跟你说的?” 温灵秀咬着唇,垂下眼眸。 她能说是halina在赵助理面前炫耀,说自己喜提了老板夫,老板和老板夫俩人共度良宵了,而赵助理又跟她说的吗。 她觉得宋君竹一点都没有契约精神。 明明是宋君竹警告她,说不要耽误陆星养身体,她觉得有道理。 但宋君竹自己却不干人事。 宋君竹现在干的事儿,像是让陆星好好养身体的样子吗? 温灵秀是个很尊重合同的商人,可是现在对方却直接违约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再遵守合约了吧。 听到温阿姨的解释,陆星按了按额头。 其实有的时候,如果温阿姨非要来的话,他还挺乐意看到温阿姨带着囡囡来的。 阻止不了,那就取一个最优的情况。 只要有囡囡在,温阿姨大概率是无法完全放开的。 不像现在这样。 他面无表情的拨开了。 “那是我的事情。” ...... ...... 1149 太危险 “我知道。” 你知道? 陆星差点笑出声来。 他觉得温阿姨现在干的事儿,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温灵秀往前,靠着桌沿,柔软的手臂穿越大半张桌子,最后轻轻的握住了陆星的手背。 柔软和温热瞬间包裹了陆星。 陆星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周你不是要带着付沉昀去剧院吗,在去之前,不该提前装点一下他吗。”温灵秀静静的说道。 陆星匪夷所思。 话题怎么会转化的这么快? 温灵秀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喜欢收藏,那些藏品都可以借出去。” “而且,我也想帮一下小鱼,毕竟她那么无辜。” 把陆星的疑惑尽收眼底,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总不能说自己做生意的习惯犯了,有枣没枣打一杆。 本来就是抱着这种心态来的,没打到枣也无所谓。 按照陆星的反应来看,总有机会的。 人啊。 只要还被肉体凡躯困住,就永远也无法实现伟大。 温灵秀遗憾于这件事,也清醒于这件事。 一提到付沉昀,陆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我要去高铁站了,付叔今天来。” “嗯,我跟你一起。”温灵秀站起身来,优雅的捋了捋衣服褶皱。 陆星瞥了几秒,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种把事物从混乱理成整洁状态的动作,看着还真是很解压啊。 温灵秀顿了一下,抬眼望着陆星。 “喜欢?” “还行。” “只是还行吗?”温灵秀眉头微蹙,“我还是按照你的喜好搭的,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陆星哽住了。 他就说人不能公开自己的xp! “走吧,车在下面。”温灵秀理好衣服,跟陆星擦肩而过,只留下了成熟丰润的一抹香水味。 陆星吸了吸鼻子,跟了上去。 真别说。 温阿姨好歹也生在商人世家,能敏感的察觉到用户的需求。 这衣服从正面看,只是优雅中带着闷骚,而从后面看,那就可以只留最后一个字了。 ......看得人难受。 咔嚓、房门打开。 陆星跟在后面,随手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西服外套,从后直接裹在了温阿姨的身上。 温灵秀愣了一下,拉住了西服的边缘,回头看去。 “嗯?怎么了?” 陆星面无表情的说,“天冷了,皇上该添衣了。” 扑哧、温灵秀拉了拉西服,垂下眼眸,温柔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去了停车场。 助理们在那里等候已久。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陆星放平了座椅,感受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比宋教授的车躺着舒服呢。 “囡囡呢?” “上学去了,不能总在外面跑。” 温灵秀揉了揉额头。 “小孩儿现在这个年纪,多在外面跑跑晒晒太阳,多好啊,指不定能长得更高。”陆星对现在小孩子的身高水准真是感到了震撼。 一提起育儿,温灵秀就有话说了。 “长得太高也不好,长到一米八一米九怎么办。” “女孩长到一米九,直接送去排球队,回头指不定还能为国争光。”陆星的育儿理念就是顺其自然。 再说了,就温家那个基因,小孩能长到一米九才奇怪了。 温灵秀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星,幽幽道。 “在养小孩上,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有点。”陆星为了囡囡不太累,舔着脸开始夸,“囡囡挺聪明的,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做的事,不知道超越了多少成年人了。” 温灵秀点点头,赞同道。 “你养孩子很有一套。” “嗯!” “那什么时候能再养养囡囡?” “......” 陆星刚要说出来的话戛然而止。 好家伙。 在这里等着他呢?! “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去当住家保姆的计划。”陆星躺了回去,闭上眼,试图拒绝交流。 温灵秀嗯了一声。 她也放平了座椅,脱下高跟鞋,躺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半晌,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了一句话。 “魏文海最近的生意很好。” “看到新闻了。” 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大笔投资,而且还有了什么新科技,能让机器人更进一层楼。 祸害活千年,也许就是因为祸害从来不内耗。 温灵秀的声音非常平静。 “他认识的那个大师,很厉害,我也想去拜访一下。” 陆星猛地睁开眼,毛骨悚然。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了在身边的温灵秀。 温灵秀像是已经沉眠了似的,闭着双眼,身上盖着陆星的西服外套,只露出了一张脸。 “......你认真的?”陆星坐了起来。 温灵秀直接把他给关起来,都没有她蹦出来这句话让人惊悚。 “一个科技公司的老总,却这么相信这个大师,你不觉得也许真的有点东西吗。” 陆星下意识看向窗外,来看自己是不是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等他再回头时,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双眸。 “你吓到了?” “有点。” 陆星难得诚实。 温灵秀低声笑了起来,哎,逗小孩真好玩。 “我说着玩的。” “我看不像。”陆星幽幽的说道。 温灵秀弯起嘴角,温柔的看着陆星,“我不信这些神鬼传说,我也不觉得人还有前世来生。” “那更像是一种安慰剂,让底层信徒相信,下辈子就会轮到他们过好日子了。” 温阿姨敢说,陆星都不敢听。 “那个大师,应该是掮客,魏文海一个搞科技公司的,总不至于这么迷信。” 陆星心想,那还真不一定。 “所以我想,通过魏文海的介绍,我也去拜访一下那个大师。” 陆星愣了一下,盯着温阿姨的脸。 她依旧缩在座椅里,缩在宽大的西服里,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魏文海能给你介绍?”陆星寻思着,这俩人不早就闹掰了,公共场合不大打出手都算是体面了。 温灵秀睫毛轻颤,淡笑着说。 “没有永恒的敌人。” “不用。”陆星利落的否决了。 温灵秀愣了一下,问道。 “为什么?” “太危险。” ...... ...... 1150 老实孩子 太危险? 听到这三个字,温灵秀笑了一声。 陆星还是那样,总会用一个美好体面的理由,来掩饰真实到有点难听伤人的实话。 真正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没把她当成自己人吗?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陆星说。 他马上就要去柳家了,先去探探情况,要是可能的话,引得柳天霖和魏文海斗起来,那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贱人去斗贱人。 陆星笑了一下,缓和了凝滞的气氛。 “之前我出国转了很多地方,也去过那些神鬼传说很多的地方,见了不少大师。” “然后我就深刻意识到了,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太少。” “那个大师可能是你说的掮客,但如果他不是呢。”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仔细了解过之后再计划吧,虽然我不大相信,但是可以尊重一下。” 温灵秀听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你相信还有来生吗?” “来生?” 陆星撑着脸,琢磨着这个在各大宗教里面,都被反复提及的词。 他思索几秒,摇头道。 “不信。” “为什么?”温灵秀饶有兴趣的听着。 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话题的探讨,都是陆星对于这个世界的解读,她很乐意听。 陆星笑了笑,反问道。 “温总看过网文吗?” “年轻的时候,看过几本言情。”温灵秀有些不好意思。 陆星点点头,继续说道。 “在那些穿越里,当主角的灵魂穿越到一个人身体上之后,的视角就会跟着主角的记忆和思绪走了,肉身只是灵魂的容器。” “如果来生只是指肉身重新生长一遍,我觉得那不是来生。” “而如果来生是指的灵魂重生,那就又要说到记忆和思绪能不能也跟着重生了,毕竟传统故事里是有孟婆汤的存在。” “我记得现在的仙侠偶像剧里,喜欢拍两个人十生十世的爱情。” “身份不同,记忆不同,我认为那十世,都是不同的十个人了。” “所以我觉得人是没有来生的。” “只有新的人不断出生,老的人不断死去。” 温灵秀听着,点点头。 她觉得陆星的性格里,永远带着属性二元论的色彩。 相信有超自然力量,但不信前世今生。 挺好的。 她跟陆星的一部分想法,是相同的。 她也不信有来生。 当下享福了,那就是享福了,没有什么下辈子再享福的道理。 “总之呢,你就先别直接深入敌人老巢了。”陆星是真觉得太恐怖了,这温大老板不声不响的,心里原来在合计这事儿呢。 看来,温阿姨也是个偶尔会发疯的女人。 温灵秀点了点头,“我知道。” 陆星松了一口气,又提醒了一句。 “你还有囡囡。” 别那么冲动。 温灵秀有些幽怨的看着陆星。 早些年,因为她太紧张囡囡,让陆星跑了,现在陆星居然也学会了用囡囡来压她。 如怨如慕的眼神,再配上这张端庄贤惠的脸,陆星移开了视线。 看久了容易觉得自己真像犯了什么错,对不起家里媳妇儿一样。 “郁小姐是拜托你查了什么事情吗。” “嗯。”陆星点头,“她家里人的债主打电话打到她这里了,她想让人去查查,她家里人到底在宝岛干什么了。” 温灵秀沉默几秒,没有再开口。 其实她也能查到。 但是在陆星眼里,应该是她的速度和准确度没有宋君竹高吧。 温灵秀按了按额头。 谁会有宋君竹高啊? 除了腿还没好之外,宋君竹简直太超模了。 ...... 车子到达了高铁站。 “你先在车里休息一下,我去把付叔接过来。” 陆星没打算让温阿姨也陪着他去接人。 “嗯。”温灵秀裹着陆星的西服外套,点了点头,消去了平时的端庄,多了几分乖巧。 陆星看了两秒,笑着关上了车门。 刚走两步。 “哎我的手机。” 陆星转过身,车还没走,他顺手拉开了车门。 握草! 陆星开门,陆星关门,陆星震惊。 下一秒。 车玻璃降下了一条缝,他的手机被塞了出来。 陆星轻咳两声,接过手机,闷头闷脑的走了。 车内。 温灵秀面色轻松,把已经褪至脚踝的包臀裙拿起来,叠好放在一边的座椅上,又抖了抖西裤,两条长腿钻了进去。 嗯,见陆星穿得涩一点,见别人就没必要了。 ...... 进了高铁站,陆星在跟付叔约定好的地方,百无聊赖的等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付叔的车才到站。 司机是真的专业啊,说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一点儿也不让别人挑战自己的专业。 在拒绝了两个来要微信的之后,陆星终于看到了走出来的付叔。 陆星捂脸,一言难尽。 只见付叔穿着驼色的风衣,搭了一件蓝色衬衫,意外的显得清新,只是那一丝不苟的背头,和永远不摘的墨镜,又弥补了这点。 看着付叔往这里走来,陆星的背终于弯了。 他觉得付叔能整天把自己收拾成花孔雀,也未尝不是一种自律。 “嗨,我亲爱的宝宝” 付沉昀走到陆星身边,给陆星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陆星生无可恋。 听到了刚才那两个要微信的女生在一边偷偷蛐蛐他,说怪不得不给微信,原来是不喜欢女的。 “抱够了吗?” “没呢。” 话是这么说,但听到陆星话里的危险气息,付叔立刻收回了手。 他扶了扶自己的墨镜,啧啧道。 “魏青鱼想抱还抱不到呢,我多抱两下怎么了。” “魏青鱼?” “对啊,那真是一个老实孩子,你知道她开的什么车吗,跟她性格还挺匹配。” “雷克萨斯。” “对喽!”付叔揽着陆星的肩膀,往外边走边说,“我也算是没白活,让人千金大小姐开车送我去车站。” “虽然这千金大小姐不让我坐副驾驶,因为你曾经坐过。” 陆星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被套话了。 付叔看到陆星的表情,大笑起来。 ...... ...... 1151 谁是顺便 “小兔崽子,还得练啊!” 付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陆星的肩膀,眼底里却是终于掰赢了一局的愉快。 陆星肩一斜,抖掉了付叔的手。 他把手里提着的麦当劳早餐塞进付叔的手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哎,就这么走啦?” 付叔摸了摸温热的豆浆,嘴角扬起,看着陆星的背影。 “等等我!” 他扶了一下墨镜,急忙追了上去。 好在陆星走得不快,他三两步就追平了距离,并且感慨的说道。 “这就是不珍惜健康的结果啊。” “现在连我都跑不过了。” 陆星给了付叔一个白眼。 付叔一边喝豆浆,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哇塞,你好冷漠,亏我还千里迢迢的来给你当信使!” “信使?”陆星瞥了付叔一眼。 付叔轻咳一声,连喝几口豆浆,张望几眼,没看到垃圾桶,于是自然的把杯子随机塞给了一个正打算上来要微信的无辜路人。 陆星:??? 路人:??? 付叔一脸无辜,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信封,啧啧道。 “哎,这信使也是坐上高铁了,你说这到底是时代进步了呢,还是没进步呢?” 他捏着那个信封,在陆星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你猜猜,谁给你的?” 陆星没说话,一把抓住了付叔乱晃的手腕,观察了几秒那个信封,默默的说。 “魏青鱼。” “哎,真别说,你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都是典型的老式小孩。”付叔啧啧称奇。 陆星想要拿下信封,付叔却后撤了两步。 陆星迷惑。 “这里面也藏钱了?” “那倒没有。”付叔嘿嘿一笑,把信封放回了口袋里,揽着陆星的肩膀往外走,“你回答我个问题,我再给你。” 陆星无语道,“那我不看了。” “别啊!” 付叔急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都快四十了,已经到不惑的年纪了,有问题当然要问啊,不然怎么能叫不惑呢。” 听到这话,陆星没绷住笑了起来。 主要是付叔说话从来都带着一种自信感,任何话从他嘴里过一遍,都像是理所当然的人生真理一样。 “我还以为你要说,四十不惑是四十岁依旧经不起诱惑呢。” 付叔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陆星啧了一声。 平时装傻子,等进夜店骗人开香槟的时候比谁都精! “你想问什么?” 付叔两根手指夹着信封,潇洒的递到陆星的身边,嘴角扬起,带着儒雅的笑容,直白的问道。 “如果抛开一切背景因素,只看人,你愿意跟魏青鱼在一起吗?” “谁不愿意?” 陆星静静的说道。 抛开一切背景因素,单单只看魏青鱼这个人,肤白貌美,黑长直,话少,冷静,专情,耐心,尊重别人。 谁不愿意? 在付叔面前,没有说谎嘴硬的必要。 “嗯,这才像是实话嘛。”付叔把信封拍在了陆星的脑门上。 陆星一边拆信封,一边问道。 “你被魏青鱼收买了?” “她那个木头,是能想到这点的?”付叔疑惑的问道。 陆星赞同的点头。 “也是。” “我只是觉得她挺......”付叔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索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魏青鱼。 “纯粹。”陆星补了一句。 “哎对,就是纯粹!”付叔啧啧道,“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如果不是自己在心里已经想了很多遍,怎么可能脱口而出一个这么精准的形容词。 陆星默不作声,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信纸,展开。 “写的什么?”付叔凑过去。 陆星翻了个白眼,把信纸折了起来,放回了信封里。 “你在高铁上没看?” “这次真没看。”付叔嘿嘿一笑,“我只是劝了劝她,让她去追求真爱,别畏手畏脚的,不然真成望夫石了。” 为了不影响心情,陆星决定回去再看。 他带着付叔往停车的地方走,而付叔还在他的耳边不停的讲述着魏青鱼是怎么主动打开车门,就为了不让他坐在副驾驶的。 到最后,付叔总结发言。 “又呆又闷的一根木头,配你这个灵活的猴正好,真挺行的。” “什么挺行的?” “当然是魏——” 因为太专注于跟陆星讲述,付叔没注意身边的情况,只是跟着陆星往前走。 等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时,他猛地停住脚步,声音戛然而止。 ......不会吧。 付叔僵硬的转头,看到了站在车边的一个身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看到一个人已经帮陆星拉开车门的时候,立刻满脸笑容。 “当然是为了来接我专门来车站一趟,无论是陆星还是温总,都挺行的,没得说,实在是仗义热情,果然好人身边也是好人!” 陆星觉得他给付叔最大的面子,就是没当场笑出声来。 只是怎么感觉付叔这么怕温阿姨呢。 在这群人里面,他觉得温阿姨算是比较没有压迫感,性格随和温柔的了。 “客气了。”温灵秀微微一笑,“上车吧。” 付叔扯了扯嘴角,飞速的坐进了最后排。 妈的,怪不得这小兔崽子不边走边看信呢,他还以为真不着急,合着是担心看信看不完被逮着没收是吧? 心机狗! 车子启动。 温灵秀瞥了一眼陆星,规划道。 “我们去家里的收藏馆,里面有很多古董玉石,裁缝和造型师也都到了,给付先生换几身符合剧院气质的行头。” 付叔受宠若惊。 “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天气冷了,也顺便做几身衣服。” 付叔偷偷甩白眼,心里痛骂狗男女。 顺便? 他才是那个顺便吧?! ...... ...... 1152 最严厉的父亲 “握......草......”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静止驶入了一座园林,付叔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在心里默默的想。 我恨有钱人...... 他想不起来魏青鱼了,现在瞬间就想劝陆星从了温总吧,最好把他也接进来,让他试试住在这种园林里是什么感觉。 “嗯,到了,走吧。” 温灵秀柔和的说道。 陆星瞥了她一眼。 只要是有外人在的场面,温阿姨还是很拿得起温总的架子的,非常有包袱。 几个人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游廊。 管家走在最前面引路。 陆星看了看付叔,发现付叔余光四处看着,他觉得付叔虽然表情还保持着镇定,但肯定心里已经想好了哪里是最佳摄影位了。 付叔常年经营自己的朋友圈,把自己包装成了财富自由的老板。 毕竟营销自己,抬高自己,也是多赚钱的重要方法。 管家引着几个人走到了收藏馆前,付叔发现上面悬挂着一个牌匾,但是繁体字,应该是叫什么堂。 可惜他也不认识,干脆不念了,省得丢脸。 “就在这里。”当管家打开门时,温灵秀先走了进去。 陆星和付叔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进屋里,往四周粗略的扫了几眼,陆星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手怎么变得痒痒的呢,好像有某种偷窃天赋觉醒了...... 之前他是来过温阿姨这里,但是他也没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 现在突然发现,原来每个房间里都有惊喜啊。 温灵秀走到了左手边的架子前,从上面拿下来了一个扳指,递给了陆星,“这个怎么样?乾隆的。” 陆星愣了一下,瞧着手里这个扳指。 “乾隆的......” 他家最近在网上挺热闹的。 陆星把扳指套在了付叔的手上,让他举起来看一看。 付叔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这辈子也没想到,他也是好起来了,混上皇帝戴的扳指了。 虽然平时也收那些客户的礼物,但是大多都是洋玩意儿。 哎,哪儿有这漂亮啊。 付叔端详着戴在大拇指上的扳指,心里爽死了,也不知道这事儿结束之后,能不能送给他啊。 “是不是有点大了?”陆星转了转那个扳指。 付叔非常自然的说,“是我最近瘦了,我今晚多吃两顿饭就刚好合适了。” 陆星:...... “你有没有听说过灰姑娘的两个继姐?” “当然,灰姑娘在宴会上留下了自己的水晶鞋,她的两个继姐为了穿上那只水晶鞋,把脚后跟削了。” 陆星幽幽的看着付叔。 付叔轻咳两声,一边对着自己的手拍照,一边试图辩解道。 “其实——” “看起来是有些浮夸了。”温灵秀审视了几秒,静静的说道。 付叔翻了个白眼。 那是浮夸吗? 要是陆星说刚好合适,你肯定说这叫华美! 烦死这两口子了。 陆星无视了付叔的眼神,直接把扳指给捋走了,付叔心如刀绞,手指还在空中追了两下,万分不舍。 他试图听一听温总的意见。 而温灵秀看都没有看他,把扳指放了回去,点头道。 “再看看别的吧。” 付叔绝望了。 温灵秀挑了一串佛珠,递给了陆星,“试试这个怎么样,装饰品不在于多,在于合适,而且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不一般。” 陆星赞同的点点头,把佛珠绕在了付叔的手腕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啧了一声。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确实。”温灵秀盯着付沉昀的脸,陷入了沉思。 如果自己说是因为脸的问题,会不会显得很刻薄? 温灵秀看看付沉昀的脸,再看看陆星的脸,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陆星的审美没有被带跑偏,没跟着付沉昀去整容。 不然的话她觉得自己看着陆星透光的假鼻子,应该会无语凝噎。 思索几秒,陆星恍然大悟。 “衣服不对,应该先挑衣服。” 付叔这一身跟个花孔雀似的打扮,搭配这些古色古香的配饰,怎么看怎么违和。 温灵秀点头。 “走吧,去选衣服。” 陆星嗯了一声。 付叔:??? 手里的佛珠又被拿走了,付叔的心里都在滴血。 Hello?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付叔生无可恋,并且接下来,在穿衣打扮上,迎来了对自己穿衣风格最严厉的父亲和母亲。 ...... “这个不行。” “太艳了。” “太闷了。” “这什么版型,怎么显得人像一根棒棒糖似的?” “......” 经过了层层筛选,大道至简,终于找出来了最适合付叔的搭配。 此时的付叔看着全身镜,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 陆星站在付叔的身边,端详着他,觉得好不一样。 从前付叔走的是花孔雀型男风,类似于电视剧欢乐颂里的那个包奕凡,现在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之后,竟然显得素雅又出尘。 付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叹道。 “原来我还能看起来这么有文化。” “这要是让我爸妈看见,还以为我当上老师了,他们做梦都想让我当老师。” 陆星接过温阿姨递过来的念珠,在付叔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看着镜子里的人。 “很帅了。” “重阳节我陪你回去看看。” 这是之前就答应过付叔的事。 “嗯。”付叔瞥了一眼正在跟造型师说话的温灵秀,悄悄的凑到陆星耳边,低声说,“还能提别的要求吗?” 陆星疑惑,“比如?” 付叔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手串。 “比如这个。” “我刚才可听说了,这明朝的,比那个乾隆的更厉害。” 陆星把付叔的脸转向了镜子。 “我真求你了,别这么笑啊。” 原本好好的一个文化人,这一笑,瞬间变得奸诈狡猾,活脱脱一个大奸臣。 这要是对着那个大师的弟子这么笑,傻子也看出来是收她来了。 “哎你就放心吧。”付叔拍了拍陆星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我怎么看着你今晚是打算去喝酒呢?” “那咋啦?喝酒能缓解压力!” “不行,到时候浮肿了怎么办?人家对着一个猪头心动?” “陆星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特较真,而且还越来越恶毒了。” “没有不恶毒的义务!” 付叔和陆星闹着玩似的撕扯起来。 “那个......”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个人的交流。 陆星回头看过去。 只见温灵秀神色温柔,眉眼端庄,手里捏着一个信封,微笑道。 “你的情书掉了。” ...... ...... 1153 明天是晴天 轻薄的信封,夹在温灵秀的指缝中,如果这信封的体积再小一点,那简直像是在调情。 陆星脸不红心不跳,“啊?” 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 温灵秀瞥了几眼手里的信封,点了点头,温温柔柔的说。 “不是你的呀,那我扔掉吧。” 扑哧、 付叔低着脑袋,绷直了嘴角。 温灵秀瞥了他一眼。 付叔丝滑的转身,又去研究镜子里的自己,手上摸摸衣服,抹抹发型,眼神却一直盯着镜子里倒映出来身后的场景。 在遇到陆星之前,他简直是白活! 原来热闹还能这么看! 陆星往前走了两步,而温阿姨就站在原地,温和的看着他。 这种笑面虎捅人最狠了! 陆星双手插兜,走到了温阿姨的身边,他微微附身,凑到温阿姨的耳边,笑着问。 “怎么还不扔?舍不得?” 热气打在耳边,温灵秀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陆星。 陆星波澜不惊,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丝毫不在乎这件事,一心只想着调戏她。 “那我丢了?” “这其实是你的情书吧,舍不得丢?”陆星笑着说道。 这信封上又没有写名字,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温灵秀别开了眼,眉眼柔顺,可却一点都没有偏头,依旧跟陆星近的离谱,说只能两个人听到的话,嗔道。 “乱讲。” “没有人送我情书。” 当然,更接近真相的说法是她根本就不收。 温灵秀抿着红唇,手指一松,轻薄的信封就从指缝滑进了陆星的口袋里,严丝合缝的贴合。 丝滑的像滑进去了一张房卡,或者一片套。 “下次要放好。” “这不是我的。” 陆星矢口否认,并且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丢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温灵秀愣了一下。 陆星嘴角扬起,凑近在温总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意料之中的,敏感体质的温总像是被戳了一下的含羞草,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 “下次不要误会我了。” 陆星扬起嘴角,像个不负责的渣男,溜溜达达的走了。 温灵秀惊呆了。 她愣在原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 ......好丢脸。 都混了这么久了,也见过了这么多大场面,怎么还这么敏感啊。 沉默几秒,她瞥向了垃圾桶里的那个信封。 就......这么丢掉了? 陆星双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付叔的身边,一只手突然用力,重重拍在了付叔的肩膀上,给付叔吓得一惊。 “怎,怎么了?” “不怎么,觉得你今天这身真帅啊。”陆星笑眯眯的说道。 付叔咽下了口水。 这小兔崽子要害他,百分之一万! “陆先生,请我们的师傅来帮您量一下衣服数据可以吗?” “我先去个洗手间。” “好的,我们随时等待着您。” “嗯。” 陆星没有再看其他人,径直进了洗手间里。 坐在马桶上的时候,他沉默的摸向了裤子。 几秒后。 陆星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手,手里捏着一张信纸。 啧。 “真可惜。” 不能百分之一百的确定付叔是不是又被温阿姨收买了,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温阿姨真是又能沉得住气,又不能沉得住气的,左右脑互博了。 刚才他那么否定这个信封是自己的,温阿姨竟然没有反驳他。 如果温阿姨反驳他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展开空的信封,然后问,信封是空的,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情书,谁告诉你的? 谁知道温阿姨竟然没有往下反驳。 啊,真是令人遗憾。 他离付叔太近了,所以需要仔细排查一下,会不会有像柳天霖之类的人去收买付叔。 不过温阿姨收买了付叔,总好过彭明溪亡魂归来收买了付叔。 后者简直是恐怖故事。 陆星松了一口气,温阿姨总不会害他,最多只是爱他恨他。 他轻松愉快的展开了信纸,从第一行开始着。 【陆星,你好,我是魏青鱼。】 【听付叔叔说,你在江城租了新的房子,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室友也很好,祝贺你。】 【今天我见到了付叔叔,辛苦你为了我忙碌这么久,很感谢你。】 【付叔叔是个很健谈的人,他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有些感触,所以思来想去,我想写一封简单的信给你,来表达一下我的想法。】 【我喜欢你。】 “啊?这么开门见山吗,不铺垫一下吗,你见过人写情书吗?!” 陆星看到这四个字,瞪大了眼睛。 但是转念一想。 好像又很符合魏青鱼的性格...... 也不知道魏青鱼和宋教授这俩人在一起说话,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是无尽的沉默,还是...... 托彭明溪的福,陆星现在对于这种纸质信真是带着一种畏惧。 威力太大了。 明明是最传统的通讯工具,但爆发出来的威力比短信更强大。 陆星至今还能偶尔梦到彭明溪的那封信。 他舒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你在江城,我在海城,我们很少能见面,我也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你是否对我有一些感情?】 【陆星,我看不懂你的心。】 【我不是无所畏惧的人,至少在感情上,我很害怕。】 【我害怕你对我毫无感觉,你这样努力的帮我,只是出于跟我父亲签订合约时的愧疚。】 【我又害怕你对我有感觉,可是我的生命却太短暂,如果我去世了,会给你带来痛苦】 【有时候,我也觉得机器人很好。】 【按照程序员编写的代码,一个个指令的执行下去,没有犹豫,没有停止。】 【可那样就不能喜欢你了。】 【付叔叔问我,抛开一切的外在因素,我最想做什么。】 【我说我想见你。】 【付叔叔还说,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见不到你的面,给你发消息又怕打扰到你,于是我写下这封信,这封信不是为了要向你要一个结果。】 【只是我想跟你讲,也许在你眼里,这个世界很无趣。】 【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从前喜欢你,现在喜欢你,未来还会喜欢你,你在被爱着。】 【海城的秋天来了,路边的银杏树黄了,景色很漂亮,我每天的生活是上课和工作,很充实,我写信的时候,天空飘了小雨。】 【天气预报上说这场雨很快就停,我又看了江城的天气预报,江城也要开始降温下雨了,流感来袭,请你注意保暖,记得带伞,一切都好。】 【希望明天是晴天。】 【——魏青鱼】 ...... ...... 1154 请神上身了 “怎么了,你便秘了?” 付叔幸灾乐祸的问道。 平常人看不出来,但是陆星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那波澜不惊的脸色之下,绝对是有点恍惚了。 陆星给付叔了个白眼。 还不如便秘呢。 他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空空荡荡的,他丢进去的那个信封早就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魏青鱼这人太认真了。 真的太认真了。 认真的陆星有一点萎靡了,连调戏温阿姨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看纸质信了。 妈的,一个个平时写八百字作文的时候哭爹喊娘的,到这个时候各个都请大文豪上身是吧? “陆先生,您......” “量吧。” 看着走上来的几个师傅,陆星张开双臂,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非常配合。 温灵秀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中式和西式的都订做几套,怎么样?” “行。” “这套也很好看,你喜欢吗?” “喜欢。” “......要喝茶吗?” “喝。” 陆星一边量着尺寸,一边有气无力的答应着,像个糊弄学大师。 温灵秀盯着陆星看了几秒钟,她温柔的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茶杯递到了陆星的嘴边。 “不烫了。” 陆星看看自己的左手,站着一个师傅,看看自己的右手,还站着一个师傅,他叹了口气,往前就着温阿姨的手,噙着杯口喝了起来。 “慢点喝。”温灵秀露出了一个淡笑。 旁边的付叔偷偷翻了个白眼。 都幸福的手攥拳了,心里爽翻了吧,还搁这儿演风轻云淡呢? 早不问喝茶,晚不问喝茶,就非得人家师傅给陆星量尺寸的时候问,大妹子谁都看出来你的企图了哈! 付叔寻思着,这群大老板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偶像包袱。 不过...... 陆星这是真摆烂了啊。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他会不会答应呢。 付叔啧啧道,这就是文化人不好的地方,直接被两封信给干的道心破碎了。 像他这种绝望的丈育就没有这个烦恼。 在看信的时候,眼神自动锁定【钱】这个字,非常轻松愉快哈。 在量好基础的尺寸之后,陆星自然的走向更衣间,量尺寸的师傅愣了一下,叫住了陆星。 “陆先生,您这是?” “啊?不量其他吗?”陆星疑惑的转头。 之前温阿姨带着他去订衣服,可是什么角角缝缝里都量了啊,说这样私人定制的才穿起来舒服。 陆星顿了一下,看向了温阿姨。 温灵秀面不改色,但自己以前干的缺德事儿却全涌上心头了。 她当初还借着给陆星做衣服的理由,让人把陆星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量了一遍...... 不过当初那个师傅量的还挺标准的。 后面她真实接触的时候,发现没有多少误差,甚至可能低估了。 陆星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温灵秀的身边,侧脸低声道。 “当初怎么不早说想知道,我就直接告诉你了。” 噗咳咳咳—— 温灵秀像是见到鬼了,茶还没喝到嘴里,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了起来。 “哎,别激动呀温总。” 陆星一脸担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温灵秀咳嗽的更红了。 家人们,什么叫敢做不敢当啊,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哈。 陆星看完魏青鱼的信之后,心情很闷。 不过人嘛,很庸俗,看到别人也不开心了,他心里就好受多了。 就像现在。 看着温阿姨被堵的没话说,一脸理亏,红了一大片的脸色,他心里好受多了。 “好了,该量的也量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陆星看了一眼时间。 温灵秀缓过来了气,她有些理亏,垂下眼眸,弱弱的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嗯。” “那个......” 温灵秀这个意犹未尽的语气一说出来,在场的工作人员和付叔都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付叔还朝着陆星挤眉弄眼了几下。 一眨眼,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陆星盯着温阿姨,“怎么了?” “马上假期要到了,你有什么计划吗?”温灵秀咬着红唇。 陆星挑眉,掰着手指说,“假期前三天去剧院,有演出,假期最后一天去看宋教授,假期中间回海城。” 反正她们也都能查到,还不如直接说了得了,还省点儿人力物力。 听到这么清晰的时间安排,温灵秀愣了一下,点点头。 “这样啊......” 有时间去看池越衫,有时间去看宋君竹,还有时间可以抽空在海城看看魏青鱼,或者夏夜霜。 好充实啊。 她往前迈了两步,陆星能清晰的闻到那淡淡又成熟的香水味。 “你还记得之前跟囡囡说,要带着她去露营吗?” 陆星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儿,之前各种状况频发,给他整的晕头转向了,肯定也没闲情逸致去露营了。 “这个假期我不一定有时间。” “没关系。”温灵秀垂下眼眸,温顺又柔和,像个体贴的妻子,“我会安抚好囡囡的。” 陆星听到这话,哽了一下。 他蹲下身,抬眼跟温阿姨对视。 “温总,你知道囡囡不是我亲生的吧?” “你可以亲生一个。” 温灵秀又靠近了一步,眉眼含情,呵气如兰。 陆星嗤笑一声。 “生孩子不可以,但如果温总只是想爽一下的话,走吧。” 陆星指了指更衣间,无所畏惧的看着温灵秀。 ...... ...... 1155 草莓味 “......此时此刻,门口突然传来响动,不好,是他的老婆回来了,他和女人万分慌张,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让女人钻进了床底,一阵脚步声传来......” 陆星擦着嘴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付叔正专心致志看手机。 他狗狗祟祟的走到付叔身后,把付叔手机屏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这看的啥玩意儿。” “哎我去!”脑袋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给付叔吓够呛。 看清是陆星之后,付叔翻了个白眼,“看啊。” “您还看呢?”陆星惊讶了,他还以为付叔的日常活动就是看片学习呢。 一听这话,付叔更无语了。 “懂不懂啊你,现代社会一个人能不去机械性的刷视频,获取碎片化的信息,而是静下心去看长篇文字,这是一种多么可贵的精神。” 陆星震惊了起来。 难道看这种还有用吗,怎么付叔的用词都高级了? 付叔把手机揣兜里,叨叨着。 “不过这真烦人,老是该写的地方不写,一到关键时刻就拉灯,给我弄的不上不下的。” 陆星想了想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几段,没绷住笑着说。 “你想看的要是直接写,网站审核能直接把棒子敲在作者头上,梆梆梆的,也不知道作者头有多铁。” “再说了,你真想看,往夜店酒吧里转两圈不就能看见了。” “哎哎哎,声明一下,我的可是正经酒吧。”付叔郑重澄清。 陆星啧了一声。 付叔也到了人老,实话不多的年纪了。 “你忙完了?”付叔瞅了一眼陆星身后紧闭的房门。 陆星有些疑惑道。 “忙完什么?” “你别说你俩——”付叔看着这满园林里的监控摄像头,把想说的话给咽回去了,他面带微笑,“忙完那走吧。” 直到两个人坐上了车,温灵秀再也没有出现过。 车子行驶在大道上,付叔撑着脸,眼神在陆星的脸上上上下下的巡视着,而视线的落脚点,是陆星的嘴唇。 “看什么。” “看你好看。” 陆星一阵恶寒,“你再说这话,你晚上最好捂着屁股睡。” 付叔翘着兰花指,捏着自己的领口。 “木马~” 陆星服了。 付叔则是感慨道,“我说真的,你真是省了不少钱,想保持最佳状态,去做最常见的护肤套餐就行,不像我。” 陆星瞥了一眼付叔的脸。 能混了这么久的人,没一个长得丑的,付叔更是如此。 “你挺帅的啊。” “这话我爱听,但是我每年都要修复啊。”付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小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鼻子快不行了,等忙完你这事儿,我得去再修复一下。” 还去整? 陆星皱起眉头。 “别担心,整容嘛,一旦大动了,那之后就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不可能停的。” 付叔躺在座椅上,笑了一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美丽是需要代价的,帅气也需要代价的。” “不过好在现在医疗技术挺先进的,而且我又不做什么往脑袋里填水泥的傻逼操作,只是修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放心。” 陆星按了按鼻梁。 他很想说这话整出来,就跟戏台上插满旗的老将军一样。 但想了想,他又没说。 避谶避谶。 付叔转头,看着陆星,有些感慨道。 “我当时那个老板,总跟我说,你不够帅,你不够帅,给我弄的也非常焦虑,最后还是没忍住,去了整容医院,钱还都是借的。” “还是你的时机比较好,在自己最青春的年纪,达成愿望,全身而退,没有贪多。” “最重要的是,遇到了我这个人帅心善的好爸爸。” 听到这话,陆星扯了扯嘴角。 “我很谢谢你。”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 车子到了停车场,陆星和付叔跟司机打了招呼之后,下了车。 两个人刚进电梯,付叔就哼哼笑了起来。 陆星愣了一下,环顾这个小小的电梯,有些诧异道。 “老辈子,你鬼上身了?” 付叔笑而不语,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神神秘秘的递了过去。 陆星疑惑的接过了那个东西,研究了几秒。 “这是舌套。”付叔言简意赅。 陆星:“......何意味?” 付叔啧了一声,靠近了陆星,神神叨叨的说道。 “温总家里有监控,温总车里有司机,我不好说,但现在没人了,咱俩关起门来说话,我必须得嘱咐你啊,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 “有口腔溃疡什么的,我都建议用这个。” 陆星陷入了沉默。 付叔笑了起来,“你俩在屋里纯聊天,你猜我信不信?” “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哥们儿也骗了。” 他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这些年是真的白混了。 付叔拍了拍陆星的肩膀。 “哎,这个还是草莓味的呢,你要是喜欢别的口味,可以在网上买,买的越多越实惠。” 陆星一时哑然,无法反驳。 叮—— 电梯到达楼层。 付叔待在电梯里一动不动,指了指门口,夹着嗓子说。 “陆先生,您请走。” 陆星把东西放进口袋里,有些疑惑的走在了前面。 付叔跟在陆星的身后,打量着他的走姿。 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就是没做完呗? 啧啧,原来还是个服务型。 挺好,看来离他住进园林里养老,更进一步了啊! 两个人走到门口,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 付叔感慨道。 “真好,你没有想把我饿死,还提前点了外卖。” 陆星瞥了一眼外卖的包装,手机震动了一下。 【给你点了外卖】 【好好吃】 来自温阿姨。 陆星咽了下口水,把外卖从门把手拿了下来,打开房门。 “算了算了,我帮你拿吧。” 付叔想着陆星的伤还没好完呢,主动接过了外卖,跟在陆星的身后进门。 等等。 陆星的伤还没好完呢! 这群出生啊! 怀着悲愤的心情,付叔大吃一口外卖。 陆星好笑道。 “好吃吗?” “好吃。” “嗯,那没辜负温总的一片苦心。” “......啊?!” 付叔惊了。 “这是温总点的?” “握草!” 付叔立刻撂下了筷子。 “这里面没加料吧?!” 陆星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付叔两眼。 “看你的表现,应该是没有。” 付叔:“???” ......怪不得陆星刚才一口都没吃! 合着拿他试毒呢?! 这才是最大的出生啊! ...... ...... 1156 左右脑互博 等俩人吃完饭,都快两点钟了。 付叔又跟陆星绘声绘色的现场描述了一遍当时去看夏夜霜的场景之后,好奇的问道。 “喂,你说夏老头是不是真被枕边风吹动了?” “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枕边风没那么大威力。” 陆星低头收拾着书包。 “很多事情,如果他的心里原本就没有这个念头,那任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去做的。” 夏老头那么对夏夜霜,只说明他心里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能恰好,有人又激发了他这个想法长大。 “噢......”付叔坐在沙发上,悠悠的重复道,“如果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个念头的话,那任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去做?” 陆星收拾书包的手一顿,完了,要被内涵了。 果然。 下一秒,付叔啧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你呢?” “那你跟温总,是什么?” “是温总的枕边风太强大,还是你原本就有这个想法?” 陆星拉上书包拉链,转头看着付叔。 他要是选择前者,那就是跟自己刚才说的话左右脑互博了,但要是选择后者...... 陆星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是个人。” “我去,不早说!”付叔惊讶的捂住了嘴。 陆星真没招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谈回夏夜霜吧。”付叔觉得自己棋高一着,心满意足。 付叔忍住了笑,故作严肃道。 “那夏武也太狠了,就因为女儿喜欢了他不满意的人,就这么把女儿给圈起来了,怎么不提自己重婚呢?” “他没有重婚啊,他只是离一个,娶一个,离一个,娶一个。”陆星澄清道。 付叔挠头。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没犯法。” 陆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提起书包,往门外走,“我上课去了,你在这儿歇着吧,不要去喝酒,不然真的会水肿。” 付叔点点头,“你去吧。” 嗯? 陆星的脚步停住,转身看着付叔。 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 “不准去学校里搭讪女大学生!” “啊!为啥啊!”付叔心里的计划被戳穿了,非常失望。 陆星想了想,忍住了笑,说道。 “因为我有个快递,你帮我签收一下。” “啊?我?”付叔指了指自己,“什么快递这么烦,知道你没在家,还非得上门吗?” 陆星笑了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付叔打了个哆嗦。 “不是来收我的吧?” “当然不是。”陆星拉开房门,“我走了,拜拜。” 砰—— 付叔盯着紧闭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他坐到沙发上,托着下巴思索着。 “陆星下午满课,大概要六点多才下课,现在还没两点呢,等签收完快递之后,我再出去不就好了。” “以我的能力,就算只有半小时,那也能搭讪好几个啊!” “只要不喝酒就行,嗯,就这样!” 付叔站起身,在屋里活动了两圈,突然听到门铃响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两点钟。 “诶嘿!” “拿完快递,最多两点十分,那我就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出去玩了,完美!” 付叔欢天喜地的打开了门。 然后—— “......这是?” 原本空空荡荡的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的,甚至于整个楼道里都放满了,见大门打开,好几个快递小哥笑着看他。 付叔:...... “您好,陆先生,这是您订购的沙发,床垫,餐桌,书柜,升降桌,窗帘,电竞椅......” 快递小哥像是报菜名似的。 付叔两眼一黑。 沟槽的! 这就是陆星让他签收的“小”快递? 小快递??? 怪不得陆星那么热情的邀请他待在家里,合着是把他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使是吧??? 付叔沉默良久,看着无从下脚的门口,有些绝望的问。 “你们......包搬运吧?” “包的。” 这是付叔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 当然。 如果他没有被那个压缩床垫打了一拳就更好了。 ...... 陆星坐在教室里,看到付叔发来的一串电报,笑出了声。 “咋啦?中彩票了?” 郝多鑫打着哈欠问道。 白慕颜啧了一声,“俗,真俗,什么都能想到钱上,真是暴发户。” 郝多鑫正要发作,突然眼珠子一转,摆了摆手。 “算了,我不跟失恋了的人计较。” “你!”白慕颜怒了。 郝多鑫笑了笑,那三折叠的下巴嘲讽感拉满,“怎么了,要不你跟我打一架,看看你受伤了,人家会不会来看你?” 范湘满脸震惊。 没想到啊。 郝哥现在说话也这么杀人猪心了。 白慕颜更萎靡了,就连老师点名的时候,都有气无力的。 这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下午的课,很多学生早就溜走了,这个班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面孔,陆星从来都没见过,全他妈代课的。 还有比较仗义的,采用了分身术。 一个人,用两种声音答到。 在一个男生夹着嗓子用女声答到的时候,班里发出了闷笑声。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同学们要保护好嗓子啊。” 班里的笑声大了起来。 在一阵笑声当中,白慕颜给陆星发过去了一个文档,有气无力的说,“陆大爷,这里面是社团和组织,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陆星觉得白慕颜就差一口气上不来撅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刚打开文档,微信上面就弹进来了一条消息,来自柳天霖。 【儿子,假期结束之后,开始来公司上班】 ...... ...... 1157 微妙的嫉妒 “握草!” 比陆星本人反应更大的,竟然是身边的郝多鑫。 郝多鑫把头凑过来,看到了那条消息,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爸居然愿意让你去公司上班?” 话里话外,都带着满满的羡慕。 陆星看着郝多鑫,有点好笑,一个整天钱多烧的恨不得直接撒币的人,有这么吃惊吗。 “你爸不让你上班?”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郝多鑫双手抱肚,往后一靠,后桌整张桌子都震动了一下。 陆星笑了笑,打算略过这个话题。 可郝多鑫却很在意这件事,他叨叨的说。 “我之前说要进公司,我爸说让我先证明自己的能力,你说这应该怎么证明,他都不让我去公司上班。” “给我钱,但不让我接触公司业务......你说他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郝多鑫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陆星想了想,“可能只是想让你享受一下青春生活,不那么累。” 郝多鑫幽幽的看着陆星。 “我是觉得你能跟我说实话,才告诉你的。” 谁知道换来的是这么一句小孩儿都不信的客套话。 陆星按了按额头,“那你爸给你钱花,但是不让你进公司,却还让你证明自己的能力?” 郝多鑫点点头,三折叠的下巴随之挤压。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陆星问。 “不知道。” “......”陆星沉默了。 这倒是一个无法反驳的回答。 “不过我妈跟我爸是正经结婚了的。”郝多鑫有些骄傲的补充道。 陆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什么用呢。 “你爸平时对你怎么样?” “......很反复无常。”郝多鑫撑着脸,故作忧郁道,“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又对我很坏。” 时好时坏的亲情,是最折磨人的。 “你爸是创一代?” “嗯,我爸特别厉害,真的是白手起家,小时候吃了特别多苦,他经常说自己小时候饿的都啃树皮吃,但没办法,我爸就是天生当老板的命!”郝多鑫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有哪个儿子是不崇拜父亲的呢。 陆星笑了一下,“这也许就是原因。” “......什么意思?” 郝多鑫下意识的想从包里掏钱,知识付费,但想一想陆星他爸的身价,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指不定人家看不上呢,别弄的像是在羞辱人一样。 陆星托着下巴,平静的说。 “我问你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小时候出生在特别恶劣,家徒四壁的环境里,每天饿的都要去吃树皮。” “你不知道咽下了多少苦涩和血泪,不知道被多少人羞辱过,才终于白手起家,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而这个时候,你有了一个孩子。” “他一出生,就待在柔软温暖的家里,四个保姆团团围着他,只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穿的,吃的,喝的,玩的,全是大牌,这辈子没被骂过一句。” “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就立刻有人送到身边,闲着无聊甚至可以撒美钞玩。” “一辆玩具小汽车的价格,都够普通人家买一辆真的小汽车了。” “所有人都对他温柔尊重,笑脸相迎,他这辈子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挫败感,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 “这是你的儿子,你看着他这样的生活,心里会想什么?” 郝多鑫思索了几秒。 “我会感觉很骄傲,我让自己的儿子,过上了这种完美的生活!” “只是骄傲吗?”陆星问道。 郝多鑫陷入了沉默。 身边一直在看书的严恪己推了推黑框眼镜,淡淡的说道。 “还有嫉妒。” “......嫉妒?”郝多鑫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很搞笑,“严老师,你怎么想的,我儿子过得好,我会嫉妒?他可是我的儿子!” 白慕颜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但还是翻了个白眼。 “你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儿证明自己了。” “陆星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 “你小时候饿的吃树皮,极尽全力的在泥潭里挣扎着,所有的自尊都被踩到了泥地里。” “而现在有个人,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你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他一出生就有,你小时候割草锄地,才能从父母那里拿到几毛钱的零花钱,他直接把美钞当彩带丢。” “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嫉妒?” “他是我爸!”郝多鑫有些恼怒道。 “所以他时好时坏。” 严恪己把书翻过去一页,他的学习进度比老师讲的要快,所以基本上不听课。 郝多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有些苍白。 白慕颜眯着眼睛,诗兴大发,开始吟诵。 “啊!我把他们举过头顶,让他们看见了我从未见过的繁华!” “啊!可当他们站在我的肩头眺望远方时,我却开始嫉妒他们那双干净的眼睛!” “啊!他们不必在泥泞中爬行,自然也不会理解,我脚上永远洗不掉的泥土的气息!” 陆星瞥了白慕颜一眼。 “诗兴大发啊,不趁还有灵感的时候给那个姑娘写个道歉信?” 一提起这个事儿,白慕颜瞬间又蔫儿了。 陆星看了看郝多鑫。 只见郝多鑫愣愣的盯着桌子,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大部分白手起家的人,忍常人所不能忍,心里都带着极大的创伤,只是平常没有表现出来。 而关于嫉妒,这是人类的出厂设置。 爱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 付出的无悔是真的,内心的刺痛也是真的。 陆星拍了拍郝多鑫的肩膀。 “我看得出来,你很崇拜你爸爸,但他也是个人,不是完美无缺的神,不要用圣人的要求去要求他,他现在对你很好,这就足够了。” “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跟你爸爸决裂,而是让你能想清楚你爸爸心里在想什么,然后再去接近他,这样会轻松很多。” 郝多鑫僵硬的转过脖子,看着陆星,点了点头。 “......谢谢你。” ...... ...... 1158 少小离家老大回 怪不得...... 接下来的课,郝多鑫一直都在反复的回忆,之前跟他爸相处时候的那些事情。 怪不得他爸总是喜欢在他高兴的时候,给他浇冷水。 怪不得他爸总是时不时的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说要让他们也尝尝天天饿肚子的感觉...... 那些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到现在全部涌进脑海里,格外清晰。 当时听的时候,只当做是玩笑话。 现在他才恍然发觉,原来都是他爸的真心话,是他爸自己也克制不住的微妙嫉妒。 郝多鑫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白慕颜支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搞忧郁一定要瘦到极致,不然二百斤在那里忧郁,别人会以为是今天少吃了三斤肘子在闹脾气。” 听到这话,陆星震惊了。 比他更恶毒的人出现了! 郝多鑫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下课了你等着。” “嗯嗯。”白慕颜心想,刚才陆星说的也算是个好招数,他要是受伤了,说不定小哑巴就能来看他了,只要不打脸。 陆星看着俩人头顶的火焰熊熊燃烧,有些无奈的转头问严恪己。 “严老师,你放假打算回家吗?” “在江城待两天,四处逛逛,去看看表演,逛逛寺庙道场,之后再回家。” 有的时候,距离才能产生美。 “放假回家第一天,热情相待。” “放假回家第十天,人嫌狗厌。” 听到严恪己的话,陆星笑了起来。 严恪己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了一眼陆星,正好抓到他在偷笑。 陆星轻咳两声,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有什么安排?”严恪己顶着一双死鱼眼,淡淡的反问道。 陆星想了想,“我回家。” 自己这几天很忙,要跑剧院,他不想多解释,不如直接说回家了事,干脆利落。 “嗯。”好在严恪己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下午的课转眼即逝,当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时候,整座教学楼都轰动了起来。 即使都上大学了,行动自由,可依旧对着放假有无限期待。 陆星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范湘凑到他耳边,傻乎乎的笑道。 “陆哥拜拜,我要回家吃好吃的了,这里的湘菜馆都不正宗,连辣椒炒肉都是预制菜!”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酱板鸭吃!” 陆星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那我给你带点儿蝴蝶酥什么的?” “好哇好哇!”范湘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虽然他的口味偏辣,但是对于甜食也是笑纳了。 白慕颜揽着陆星的肩膀,问他。 “你今晚就要走吗?” “不是。” “那你陪我去找小哑巴呗......”白慕颜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陆星有些疑惑,“她没回家吗?” “应该没有吧。”白慕颜有些泄气,“她们宿舍里的人现在一致认为我是个渣男,一点儿信息都不跟我说。” “嗯,你应得的。” 陆星幽幽的说道。 白慕颜蔫儿了下来,“那谁知道玩着玩着就有感情了啊!” 陆星笑了一声,这次他观察了周围,没有人偷听,才说道,“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呢?” 这可是之前白慕颜在宿舍里,振振有词的理念。 白慕颜长叹一声。 “原则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断的打破重建。” “抱着原则不松手,而不顾现实发展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古董!” 陆星看了一眼时间。 “我家里有客人,我得回去了。” “嗷——”白慕颜更惆怅了,下一秒,他直接被郝多鑫勒着脖子带走了,又是一场课后的自由搏击。 陆星笑了一声,跟宿舍其他几个人道别之后,背着包走了。 离开教学楼,走到路上,路过的学生明显比平时更加活跃。 上大学就像是找了一个随时待命的工作,学生的时间就像是不值钱一样,可以随时被各种活动和通知支配。 现在放假了就不一样了,谁还鸟你? 陆星刚走了几步,一辆银色的车路过他的身边。 “哎,郁时雨?” 主驾驶上的郁时雨瞥了一眼他,像是见了鬼似的,脸突然就红了。 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就手忙脚乱的关上了车窗,明明开的是车,可陆星偏偏看出来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感觉。 陆星:...... 他在郁时雨那里算是身败名裂了! 怀着悲愤的心情,陆星自己走回了家里。 一进门,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双眼,以及焕然一新的客厅。 付叔拿着扫把,怒骂道。 “出生啊!我被你的床垫打了两拳你知道吗!” “你躺在这种床垫上,你睡得着吗你?!” 陆星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道。 “我本来躺在床垫上是舒服的入睡,听了你的话,我决定之后躺在这个床垫上,愧疚的入睡。” 付叔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甩给他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陆星嘿嘿一笑,在客厅和卧室转了一圈,最后把自己摔进了松软的沙发里。 “啊!爽!” 付叔哼了一声,站在一边,抱着扫把,看着陷进沙发里的陆星,眼神柔和。 嘴上是骂陆星出生的,但陆星能这么一点点开始装点自己的家,他还是觉得很欣慰的,毕竟能重新整理自己的居住环境,就是慢慢变好的征兆。 “让开点儿!”付叔一屁股挤开了陆星,也占据了一半的沙发。 他靠在沙发背上,叹了一口气。 “重阳节跟我一块儿回去啊。” “我记得。” 付叔笑了笑,“我最近新背了一首诗。” “背来听听?” 付叔闭上眼睛,静静的靠在沙发背上,念着。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他是真觉得陆星很幸运,至少还有一个家可以回。 陆星睁开眼睛,翻身看向了付叔。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陆星起身开门,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个清婉秀丽的身影,她的长发盘在脑后,优雅温婉,一身水蓝色的旗袍,微笑道。 “接你去水庄。” ...... ...... 1159 木质岛台 ??? 陆星相当震撼。 门口的池越衫穿的人模狗样的,站在那儿感觉温婉端庄的像是能随时上电视访谈节目。 他以为池越衫最早最早明天才来,结果真就一天都多等不了? 他这才刚下课,假期才开始了十来分钟,立刻就来敲门了?! 陆星幽幽的说。 “你这工作强度不饱和啊。” “不是工作不饱和......”池越衫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哒哒踩在地板上,她的手如游蛇一般,搭在陆星的肩头,“......是想亲自来接你。” 呵气如兰。 陆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啊咳咳咳咳咳——” 屋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听起来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咳出来一样。 池越衫的表情一顿,越过陆星肩头,看向了站在厨房门口的人。 “啊,付叔,下午好呀。” 池越衫搭着陆星的肩膀,若无其事的向付叔打了个招呼。 付叔微笑着点点头。 “下午好池小姐。” 两人对视几秒。 品出来了池越衫微笑下的嫌他碍事的眼神,付叔感觉很委屈。 可恶啊这群资本家,总是让他反省,她们怎么不反省呢!明明是他先来陆星家里的! 而且! 池越衫怎么着也是个大明星了。 就不能电视上的人设跟私底下的人设保持一致吗?! 要是池越衫端庄一点,不上来就像是要拆吃了陆星的样子,他至于那么咳嗽提醒吗? 而且要是池越衫没堵门,他不早就找准时机,偷偷摸摸溜了吗? 家里主人突然回来这事儿,他太擅长处理了!毕竟他之前待过衣柜,爬过床底...... 付叔在心里默默的腹诽着。 不过顶着池越衫微笑着,却暗带杀意的眼神,付叔看了一眼手表,立刻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明天剧院见?” 池越衫微笑道。 “没关系,正好要到饭点儿了,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啊不了不了。”付叔哪儿敢应了,他要是应了,回头池越衫指不定怎么阴阳他,“我还有约会呢,我得先走了,总不能放人家鸽子。” 听到这话,池越衫有些惋惜道。 “那太可惜了,等明天看完演出,一定要一起去吃个饭聊聊天。” “一定一定。”付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个时候,大晚上的,池越衫肯定恨不得立刻把他丢出去,不让他耽误陆星的时间。 哼,小样,他还不懂吗? 但凡换了钝感力十足又贪吃的人,比如陆星的那个室友范湘,听到吃饭邀约真的应下来了,那还不得把池越衫给气疯了。 一想到这个场面,付叔就有点想笑。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知道!不会喝酒的!” 在陆星开口之前,付叔抢先一步,嘿嘿笑道。 “不仅不会喝酒,我还会做好护肤清洁,早睡,喝黑咖啡,争取把自己的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 这一串儿的话说出来,陆星张了张嘴,愣了几秒。 “我没有要补充的了。” “那就拜拜~”付叔在跟陆星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道,“今晚可以试试草莓味合不合你的心意,我就说有用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付叔冲陆星挤眉弄眼了一下,溜溜达达的就窜了。 在走之前,他还不忘了悄悄的把门给关上,以至于陆星最后看见付叔的脸,是一个哟哟哟的表情。 陆星站在原地搓了搓脸,深呼吸,看向了池越衫。 “你吃饭了吗?” “没呢,你饿了?”池越衫正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听到陆星的话,抬眼看了过去。 ......真好看。 不得不说,这传统服饰经过改良之后,更加凸显个人的风格了。 池越衫本身就肩薄腰细,盈盈一握,再穿上这水蓝的旗袍,踩着细高跟,远远看过去,美的像一株蓝花楹,清幽婉约。 就连手里的一次性纸杯,也被衬托的像是古色古香的茶具。 注意到陆星的眼神,池越衫挑眉,转着手里的纸杯,半趴在岛台上,抬眸看着陆星,双眸含水,柔情万种道。 “好看吗?” “好看。” 听到陆星毫不犹豫的话,池越衫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确定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幽幽道。 “看来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得说实话了呀。” 陆星绷不住了,他抬脚走到了池越衫的身边,没好气的说道。 “夸你还不行了?” “夸我当然行了。”池越衫笑了起来,戳了一下陆星的肩膀,拉长声音,嗔道,“好听,爱听,以后多夸。” 池越衫眼珠子一转,双手一撑,轻盈地坐在了岛台上。 她注视着陆星,茶气冲天道。 “要是明天也这么夸的话......感觉在台上可以演得更好。” “你觉得呢?手拿来。” 池越衫一边说着,一边牵住了陆星左手,打量着上面的伤口,观察有没有恶化。 虽然她最后没有当成医生,但是基础的常识还是懂的。 池越衫牵着陆星的左手,翻来覆去的观察了几遍,而后捏着陆星的手腕,摇晃了两下,看着软趴趴左右摇晃的手,她笑出了声。 陆星看着池越衫,幽幽道。 “我觉得你没想好事儿。” 像池越衫这种极要面子的人,在外都有偶像包袱了,就连笑都是有标准的,端着架子,微笑,陆星不止一次刷到池越衫的视频,默默的吐槽这种笑。 但是现在,她就笑得跟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小孩似的。 肯定没憋好屁。 果然。 听到他的话,池越衫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嘴角忍都忍不住。 “我家养了一条拉布拉猪,我每次逗它玩儿,就让它伸左手,伸右手,伸左手,伸右手,特别听话。” 陆星看着自己被握住的左手,陷入了沉默。 “你摇过小狗的爪子吗?也是像这样,软乎乎的,左右摇晃。” 陆星翻了个白眼。 “你把我当小狗啊。” “没关系,你就算是小狗,也是最帅的小狗。”池越衫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哎,别生气,别过来啊,别过来——” 见陆星气势汹汹的靠近了她,池越衫坐在岛台上,笑着左右躲避。 “哎!” 池越衫手一滑,直直的往后倒去。 陆星立刻拽住她的胳膊,却对上了池越衫幽深的眼神。 她注视着陆星的眼睛,缓缓的往后仰倒,最后,她平躺在了冰凉的岛台石面上。 长发铺满整个岛台石面,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 娇嫩的软唇一张一合,吐出带着致命诱惑的声音。 “......要来惩罚我吗?” ...... ...... 1160 活动一下 空气寂静,窗外隐约传来学生的喧闹声。 池越衫平躺在岛台上,台面的冰凉透过薄薄的旗袍,压制住了她躁动的血。 她看见陆星朝她走了过来。 池越衫咽了下喉咙,手指紧张的按在冰凉的台面上,微微发白。 一瞬间,陆星朝她弯下了腰。 池越衫瞬间屏住呼吸,有些怔怔的看着上方的陆星。 砰,砰,砰—— 她觉得以这个距离,陆星一定能听到她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池越衫闭上了双眸。 寂静几秒,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闷笑声。 池越衫愣了一下,睁开了双眼,正对上陆星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笑什么?” “啊?大明星光临我家里诶,不能笑吗?”陆星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的反问道。 池越衫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 一碰到这种事,陆星装傻子真是有一套。 好好的氛围,就这么被打碎了。 池越衫抿起唇,注视着上方的陆星,三秒后,她借助腰腹的力量,支起身,朝着陆星的嘴唇而去。 陆星想也不想,别开了头。 带着香气的唇印,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池越衫盯着印在陆星侧脸上的那枚唇印,双眸幽深。 半晌,也许是嫌空气太凝固了,她笑了一声,双手撑在岛台石面上,轻轻的跳了下去。 “走吧,去水庄,我订了房间,正好可以去吃个晚饭。” 第一次,陆星没有吻她。 第二次,她没有吻到陆星。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这次的时机没把握住,等下次吧。 池越衫舒了一口气,周五,周六,周日,在水庄连着住三天,她就不信了,一个时机都没有。 这次算她大意了。 下次应该稍稍有苗头的时候,就立刻A上去。 等陆星主动,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想清楚了这些,池越衫伸出手,摸向了陆星的脸,在看到陆星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之后,她笑出了声。 “怎么了?担心我没吃到,恼羞成怒给你一巴掌啊?” 陆星看着池越衫,“感觉是早晚的事。” 池越衫弯起嘴角,削葱根似的手指轻轻按在陆星的脸上,把那个唇印慢慢擦去,叹息道。 “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坏?” “我怎么会舍得打你呢?” 得了。 又暗暗的踩了宋教授一脚。 陆星有时候觉得池越衫这人,拉踩的本事简直是刻在DNA里了。 池越衫擦干净陆星侧脸上的唇印后,又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 “走吧,去吃饭。” “别把你饿到了。” “嗯......不过你也有可能在别家那吃饱了,对吗。” 池越衫没有等待陆星的回复,只是把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捋到脑后,转身走向了门口,只留下一阵香风。 ...... 汽车飞驰在路面上。 陆星坐在副驾驶,正要去扶手箱里拿水的时候,一打开看见里面的瓶瓶罐罐。 他随手拿出了一瓶印着英文说明书的药,研究了起来。 “嗯......缓解嗓子疲劳......治疗......” 池越衫正在开车,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念念叨叨的陆星,觉得有点可爱,于是说道。 “就是治嗓子的,药效比较强,不要乱吃。” “我记得箱子里还有润喉糖,那个可以吃。” 陆星点点头。 那嗓子都是肉长的,一场戏唱下来,声带不断的摩擦,喉咙红肿是常有的事情。 池越衫一旦嗓子肿了,她基本上就不说话了,沉默的吓人。 不容易啊。 陆星又看了池越衫几眼。 这得挨多少打才能成角儿啊?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池越衫静静的盯着前路,丝毫没有转头的意思。 陆星最喜欢的就是她这样。 在自己的专业道路上,执着,坚韧,耀眼夺目,永不回头。 ......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着我去排练,周六日去看闻老师排练。” 池越衫把车开到水庄,管家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在那等候多时。 陆星听着池越衫的话,点了点头。 “好。” 池越衫瞥了陆星一眼。 她觉得陆星真的跟她家的拉不拉猪一样,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怎么都行。 那既然这样的话。 陆星最高兴的,是不是逮到那个大师的弟子? 如果能逮到的话,那她也算帮了不少忙吧?适当的提一些稍稍有点过分的要求,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池越衫在心里盘算着,两个人跟着管家,走进了水庄。 陆星一边走,一边四处欣赏着景色。 见陆星看起来挺满意的,池越衫心里也高兴。 她是没有宋君竹这个逆天数值的玩意儿有钱。 但她也不至于很穷啊! 水庄是个历史建筑改造的酒店,整个酒店也就13间套房,出了门走两步就到西湖,这几乎是江城最贵的酒店之一了。 两人进了定好的套房,晚餐已经摆在了餐厅。 池越衫脱下了披肩,想了想,问道。 “吃完饭要不要......活动一下?” 陆星差点呛到。 “俺看就莫有这个必要了吧?” 池越衫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说,“啊,我都让管家约好时间了,可以在酒店里泳池里游泳呢,没有别的人打扰。” “啊?游泳?” “嗯?不然呢?” 池越衫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星。 陆星:“......” 游个泳你至于,至于用那样的语气吗?! 他被做局了! 池越衫觉得终于掰回一局,往衣柜里找出来几套泳衣,问陆星。 “怎么样,哪件好看?” 陆星盯着池越衫手里的几件泳衣,真的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嗡嗡嗡—— 池越衫把泳衣都塞进陆星的怀里,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你先试试手感,我接个电话。” ...... ...... 1161 要的就是戏袍! “......” 陆星抬头看看不远处的池越衫,低头看看塞满怀的泳衣,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两根手指捏起一件泳衣的带子,提起,一条泳衣垂在了眼前。 ......还挺花哨。 陆星松开两根手指,把怀里的那些泳衣一股脑的全塞进了池越衫的行李箱里,余光里,他却看到了夹层里的一件淡青戏袍。 嗯? 陆星瞬间来了兴趣。 那件淡青色的戏袍被装进了透明袋子里,包装的严严实实的,可即使隔着袋子,也能看出戏袍上精湛的绣工,秀丽夺目。 嗯...... 根据陆星的眼力来看,这是一件缎绣团花女帔。 颜色是淡青色,本来就清雅,要是池越衫穿上的话,会更显得出尘别致,清婉秀丽。 陆星伸出手,隔着衣袋,摸了摸戏袍上的刺绣。 这扑面而来的金钱味道啊...... 不得不说,谁说没有本土的奢侈品的?这根本都不是买不买的起的事情了,而是能不能找到专业的制衣绣娘的问题! 陆星转头看了一眼池越衫。 池越衫还在打电话,只是眉头皱起,看来谈的不太愉快。 陆星只看了池越衫三秒,她跟开蜘蛛感应了似的,抬眼看向了他......这就是戏曲演员的惊人直觉吗? 池越衫冲陆星眨了一下眼睛,又继续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些什么。 陆星对于偷听别人打电话没什么兴趣,转而又开始观察池越衫这件女帔的刺绣细节。 真别说,这些传统文化是有点儿东西的,仔细看全是细节。 过了几分钟,陆星头顶上面传来一道声音。 “好看吗?” 陆星点头。 这要是说不好看,那属实是有点昧良心了。 “我定制的,拿来收藏的,我家还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有凤冠,蟒袍,宫衣,云肩......” “嗯嗯。” 听到这个回应,池越衫默默的给了陆星一个白眼。 平时精的很,这时候就开始装傻子。 难道听不出来自己这是在邀请他去家里看看吗? 就跟说家里的猫会后空翻,邀请别人来家里看看是一个性质的,她就不信陆星没听出来。 池越衫对陆星简直又爱又恨,忍了又忍,把那件女帔拿了起来。 “哎你小心点儿,别这么粗鲁。” 池越衫:“???” 不是,陆星稀罕这衣服的程度,比稀罕她的还深啊! 输给别的人还可以挽尊,输给一件衣服是不是有点太气人了? 池越衫牙都要咬碎了,从装衣袋里拿出来了那件淡青色女帔,展开披在自己的身上,转了两圈。 “好看吗?” 陆星托着下巴,看着池越衫淡极生艳的脸庞,再配上这件淡青色的戏袍,黑色长发垂落腰间,美得惊人。 池越衫嘴角微扬,露出戏中羞涩又含蓄的眼神。 水袖轻扬,丝滑柔软的布料划过陆星的脸颊,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拂过。 “好看吗?” 陆星侧脸,看着垂落在自己肩头的水袖。 有的时候,他觉得这就是池越衫多长出来的尾巴,专门用来诱惑别人误入歧途的。 “好看。” “那你试试?” 啊? 陆星愣了一下,只见池越衫脱下那件女帔,披在了他的身上。 池越衫站在陆星身前,一边帮着他系扣子,一边忍着笑说。 “你要是去当男旦,我一定让人给你送一块匾,再找书法大师,为你在上面写上绝代风华四个字。” 陆星遗憾的说。 “你怎么没带龙袍?这样的话我也是能体验黄袍加身的感觉了。” 池越衫笑着说,“宁穿破不穿错,什么剧种里都没有龙袍,只有蟒袍,我家里收藏的有,你要去看看吗。” 得。 三句话不离骗人来家里。 池越衫系好扣子,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陆星现在的样子,有点后悔没有带件粉白色的女帔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拿起笔勾了勾陆星的下巴,忍俊不禁道。 “好漂亮的小姑娘,可曾婚嫁?” “停之停之。” 陆星夺过了池越衫手里的笔,“你拿这装扇子呢?” 也是碰上古风小生了。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下次一定带,或者你来我家,我家里收藏了很多扇子,什么种类的都有。” 陆星:“......” 他有一种进了池越衫家里,就再也出不来的恐怖感觉。 池越衫拿出手机,跃跃欲试。 “我给你拍两张照片纪念一下。” 陆星坚决拒绝,“别拍照,我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外面干这个。” 池越衫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她在看着陆星甩水袖玩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戏袍的袖口,往前直近,直到陆星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身影,才低声说。 “小娘子,你好香啊。” 陆星瞪大了眼睛,感受到了一种被调戏的诡异感。 “穿不起了,我穿不起了!” 池越衫颇为遗憾道。 “你不喜欢吗?我还想穿着戏袍试试呢!” 嗯? 陆星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这件女帔的裙摆,而后抬头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池越衫。 “要穿也是你穿啊!” “我穿就行吗?” 陆星哽住。 千万别用色鬼的东西,不然还都还不起!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忍住笑,无比认真的盯着陆星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制服嘛。 她一个京剧演员,穿戏袍,怎么不算是一种制服呢? 四目相对。 嗡嗡嗡—— 池越衫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冒火,扯出了一个微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陆星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哦,又是你爸。” “又?” 池越衫眉头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星。 刚才装的那么不以为然,合着早就偷偷摸摸的看过是谁给她打电话了啊?怪不得刚才没有来偷听电话内容! “哎,不用解释。” 在陆星想张嘴的瞬间,池越衫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让她先用自己的解释高兴一会儿再说。 池越衫低头,想也没想,挂断了电话。 陆星看在眼里。 真是个大孝女! “你不接吗?要是有急事呢?” “我爸自己就是医生,有什么急事,他的那些医生下属们比我有用多了,我最多起到一个情感支持的作用,效果大约等于0。” 陆星:......怎么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 ...... 1162 父慈女孝 嗡嗡嗡—— 手机一直在震动。 池越衫还没反应呢,陆星先觉得烦了,点击了接通按键。 “哎,你怎么——” 池越衫愣了一下,被陆星的手快震惊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手快也是好事儿,以后也是能过上舒服日子了。 【喂?越衫?】 “嗯,怎么了爸,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吗?” 池越衫垂眼,按下了外放。 【越衫,你妈妈最近真的是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好,睡也睡不好,你就回来看看你妈妈吧】 【你总说有空再说,有空再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 “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 “那我半夜三点回去,去我妈床边看看,别让我发现她在睡觉。” 陆星绷直嘴角,发现这池越衫也是挺会气人的。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 【我这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你懂吗,夸张的比喻,你可别真的半夜三点站你妈床头啊,你妈心脏没那么好。】 【可千万不能像爬窗头吓池水那样啊!】 池成秋相信,按照池越衫的性格,也许真的做得出来这种损事。 毕竟小时候池越衫和池水有时候会吵架。 而为了报复池水,池越衫特意挑在中元节那天,顶着一个黑色假发,穿着红衣服,大半夜爬到了池水的窗外,猛地探头。 当时池水正在打王者呢,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一个黑长发红衣服的女人在窗边跳跃着,直接把他魂都吓飞了。 在吓得发烧住院了三天之后,池水回家就从二层搬到了四层,并且之后再也没有住过低于四层的房间,还每天都拉窗帘。 池成秋可不敢小看他女儿的腹黑程度和极强的报复心。 陆星听到了关键词爬窗头,有些震惊的看着池越衫。 很难想象。 面前这么个穿着旗袍,优雅清婉的女人,小时候能恶劣到爬窗头去吓人。 注意到陆星的眼神,池越衫心里满是被揭短之后的羞恼。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池成秋说。 “你是医生,我还是建议你少用夸张比喻。” “不然在通知家属的时候,下意识用个夸张比喻,别把家属给吓晕了,毕竟这事儿你也不是没做过。” 池成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之前在愚人节那天,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童心不老,在刚救好一个病人,告知家属的时候,跟人家家属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等病人醒过来的时候,转到了普通病房,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发现自己家里人被医生吓晕抢救去了。 池成秋因为这事儿,还赔了不少钱。 【哎好了好了,这事儿就别提了。】 【我最主要的是想跟你说,你要是实在认定那个陆星的话,你趁着国庆,就把人带家里吃顿饭。】 【我这儿呢,其实最主要是想让你找个伴。】 【这个陆星呢,条件还可以,小伙子年轻,长得也很帅】 陆星虽然没说话,但是被夸了还是挺嘚瑟的。 【虽然是私生子的儿子。】 陆星:“???” 能别虽然吗,能别但是吗,能别转折吗?! 【但也是他被家族承认了的,不至于太穷。】 【你跟他有诚意一点,多多上门。】 【至于你妈妈那里,我会慢慢劝动她的。】 【你知道伐,陆星这个年纪呢,是种子质量最好的年纪,你们都趁着年轻,赶紧呢,生个孩子安定下来。】 【你妈和我这个年纪呢,正是无聊的年纪,事业已经到顶了,那肯定要去管管家庭里的事。】 【你想想,你弟弟呢,以后肯定不会安排他去什么特别厉害的科室,他的智商跟不上,不要害人害己,但你要是生了孩子就好了。】 【这样呢,你妈和我看着孙子孙女,肯定就盯着他们,培养他们去了,毕竟他们还是白纸。】 【虽然遗传不能占到百分之百,但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了。】 【陆星是正儿八经考进江城大学的,这智商呢,肯定很好,小伙子长得也很帅,最关键的是,对你也很好,能为你挡刀呢。】 池越衫恨不得把手机塞进陆星的耳朵里去听。 劝她干嘛? 劝陆星啊! 她倒是想。 池越衫揉了揉耳朵,冲陆星比了个口型。 “叫——几——声——” 陆星满头问号。 池越衫见说不通,直接戳了陆星一下。 “啊嗯——” 一声闷哼,电话那头的劝说突然戛然而止。 池成秋愣了一下,有些震惊道。 【啊?越衫,我是不是熬大夜熬懵了?我好像幻听了。】 池越衫幽幽的说。 “没有幻听。” 池成秋:“......” 【原来你们已经在生孩子了啊,哎,真不好意思,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呢,打扰你们了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 【院长——】 “等等,别挂!” 池越衫嘴角的笑容还没扬起,就瞬间凝固住了,立刻叫住了池成秋。 嘟嘟嘟—— 而电话已经挂断了。 池越衫盯着手机挂断的界面,沉默了几秒,抬眼看着陆星,“你刚才有听到一句院长吗,很娇滴滴的,是女人喊的?” 陆星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刚才他还想说池越衫她爸还是挺爱她妈的,还知道祝福池越衫别真的半夜三点去床头吓人。 可是现在,他的这个想法已经烟消云散了。 【越衫,护士叫我了,我这台手术马上就要做了,我先去忙了,你也为了正事儿好好忙一下】 空气沉默了几秒,池越衫收到了这条消息。 陆星也探头去看了看。 “你觉得呢?”池越衫转头看着陆星。 陆星清了下嗓子。 “也许有人天生就是这个声线呢,请不要歧视娃娃音。” “陆星!” “你爸外面有人了。” ...... ...... 1163 大逆不道 “......是么?” 空气短暂的沉寂了几秒,池越衫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淡。 她头也没抬,只是问陆星。 “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陆星想也没想,把手机递了过去,寻思着现在还是别刺激池越衫了,反正他有定期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手机里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况且现在的池越衫真的有点吓人。 长发披肩,面色苍白,神色冷淡,浑身透着一股幽森鬼气。 陆星咽下了口水。 “锁屏密码是......” “六个八。” 池越衫想也没想的说了一句,手指翻飞,飞速按下数字键盘,啪嗒一声,手机解锁。 陆星:“......” 还,还真是了解我啊。 手机解锁之后,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财神壁纸,差点晃了池越衫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电话。 而后,她又从自己的手机里摘出来了一串手机号码,用陆星的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 “喂?您好!” 那头传来声音,池越衫默不作声,把手机递给了陆星。 陆星马上理解了池越衫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的接过了手机,对那头说道。 “呃,你好,我是昨天来医院的那个。” “你们昨天跟我说,今天院长在,让我今天来,我咋没有找到院长啊,他在哪儿呢,我是还需要挂号吗,还是直接去办公室啊?” “你们这医院怎么看病流程这么烦呢,我找不到人!” “我这大老远的跑过来,也是为了看好病,想着大医院离开,但是这次次都找不到人是咋回事儿,我还得上班啊!” 陆星一连串的话行云流水。 池越衫丝毫不意外陆星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她低垂着眼眸,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果然。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几秒,又在陆星连环催促和焦急的质问之下,变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要保持着素质。 “不好意思先生,池院长今天去做报告了,确实没有在医院里。” “您的姓名是什么,我帮您看一下。” “您可能在网上或者哪里听到池院长的名字,但是池院长并不是天天都在医院里的,请您理解......”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着一些套话,池越衫直接按了挂断键。 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似的,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 陆星偷偷瞄了池越衫一眼,默默的把那件淡青色的女帔给重新放进装衣袋里,不留一丝褶皱痕迹,像对待最宝贵的珍品。 不得不说,池越衫跟他是一类人。 即使知道装聋作哑会过得很幸福,但还是要去探究真相。 池越衫的爸爸在刚才电话末尾的那句“院长”被喊出来的时候,就应该会迅速的跟周围的人说,如果池越衫打电话来,就说他在手术。 而这个时候,池越衫恰好打电话来,那些人说—— 哎呀,池院长在做手术,很辛苦。 池越衫打消心里的问号,皆大欢喜,日子就这么继续过下去。 可她偏不。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用自己的手机,而是直接借用了陆星的。 那么大的一个医院,每天要接待那么多的病人,总会有没有通知到位的人。 池越衫就是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真相。 即使可能有些痛苦。 有时陆星会想,这么一个人,在跟他的这段模糊感情里,难道不会觉得痛苦比快乐多吗。 池越衫的胳膊搭在桌子上,撑着额头。 陆星没说什么,把散落一地的泳衣都收拾好,放进了行李箱里,拉上了拉链,扣好锁扣。 “你要走了?”池越衫撑着额头,静静的盯着陆星看。 陆星站起身,“是你要走了。” 池越衫愣了一下,淡笑一声,婉约秀丽。 “我为什么要走,你觉得我没这个心情了?” “我哪儿有那么玻璃心?” “他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处理不好自己的生活,难道还要找我这个二十来岁的人来做判官?那他们不是白活了吗?” 陆星无言。 很多时候,他觉得池越衫说出的一些话,在主流的价值观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要是被发到网上,上午发,下午被网友砍成臊子,晚上就封杀。 一套流程走下来,连夜都不用过。 “算了。” 池越衫站起身,黑色长发随之晃动,散落在胸前后背。 她伸长两条藕白的手臂,把长发尽数拨到背后,纤细腰肢尽显,而后笑着说。 “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情。” “反正我已经跟约好了泳池的时间,不能浪费,我去游泳了。” 陆星看着池越衫面色平静的选了泳衣,又平静的离开了房间。 风儿吹进窗台,那支蓝花楹的花瓣,轻轻颤抖着。 ...... 几分钟后。 陆星不放心,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酒店的泳池,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悄悄的坐在那里。 这是个无边泳池,可以直面西湖景色。 夜色下,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地之间,寂静又辽阔。 整个游泳馆空空荡荡的,除了在换衣间的池越衫之外,只有他一个喘气的哺乳动物了。 陆星靠在墙角,看着被风吹荡的水面。 过了几分钟。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换衣间里慢慢走到了泳池边。 她穿着纯白色的浴衣,腰间系着一条腰带,防止浴衣散开,行走之间,只看到纤细修长的小腿在浴衣摆处摇晃。 而走到泳池边之后,她素手轻动,从腰间抽出了那根腰带,纯白色的浴衣瞬间像绽开的花,四散敞开。 就像是解开蛋糕上系着的彩带,纯白浴衣剥落在脚踝处,垂坠堆叠。 陆星依旧在角落里阴暗爬行。 池越衫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泳衣,静静的站在泳池边,望着微微荡漾的水面。 几秒后,一只素白的脚伸出来,试探性的踩在了水面上,溅起水花,啪嗒啪嗒。 ...... ...... 1164 不好说 论身体协调性上,在陆星知道的人里面,没人比得过池越衫,即使是夏夜霜也不行。 如果不够柔韧,一个贵妃醉酒下腰喝酒,就直接折在戏台上了。 此时此刻,泳池中,一尾灵巧的游鱼,在水浪中敏捷的穿梭着。 陆星坐在墙边角落里,静静的看着。 他从前看过一个说法,说是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不该马上去睡觉,即使是去稍微的动一动,也比枕着眼泪入睡要好。 现在池越衫就是这么做的。 浪花翻腾,游出一道长长的白线,好像在无声的水底世界,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也都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池越衫没有停,陆星也没有动。 不说不代表不在乎。 他不觉得池越衫是真的不在乎。 盯着翻涌的水面,盯着摆动着两条长腿的美人鱼,陆星觉得,其实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啊。 惨痛的例子新鲜出炉,就在眼前。 而且,还是池越衫最至亲的家人。 刚才听到电话里传来那道甜甜的女声,池越衫受到的瞬间冲击不是假的,那无声倾泻而出的情绪,排山倒海。 她现在心里应该很痛。 这是最好的机会啊。 陆星想,他应该马上举起新鲜的例子,惨痛的教训,告诉池越衫,看吧,感情上不忠诚,对于旁人来说,就是能有这么大的伤害。 感情上,不是说你嘴上说,我可以接受,你就真的可以接受的。 想一就想二,想三就想四,想接触就想拥有,想拥有就想独占。 有了池成秋在前面做典型案例,这是最好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不是一直想摆脱这种混乱的情感吗? 不是一直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吗? 机会来了啊! 陆星往后靠了靠,后脑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神动也不动,注视着在泳池里翻浪的那个人。 她穿上泳衣,是很修长的一条人。 落进水里,反而像坠落湖面的一片叶子,浮萍一般的飘摇摆动。 来吧。 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狠狠的捅上一刀,而且捅刀的人居然还是你,这样你就能摆脱她了啊! 来吧! 心里的战鼓都敲响了,可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直到不远处的泳池里,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水面再也没有浮现起一朵水花。 陆星愣了一下,突然站起身,迈开脚步,飞速来到泳池边。 岸边还放着堆叠在一起的浴衣,和那一条散乱弯曲的腰带。 水面依旧平静,波澜不惊。 “......池越衫?” “池越衫!” 哗啦—— 池越衫破水而出,两只手顺着脸颊,把长发往后捋,头发湿哒哒的落在脑后,整张脸原原本本,不带一丝妆面的呈现在陆星的眼前。 在现代社会,有很多化妆的技巧和工具,来让人辅助变美。 可是现在她们遇到了美妆界最严厉的母亲之一——池越衫。 白白净净,干净清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陆星张了张嘴,被扑面而来的盛世美颜愣是冲击到忘了说什么。 池越衫像个美人鱼似的,晶莹的水珠在她不同的肌肤位置上滑过,就连长长的睫毛也湿透了,更显得卷翘黝黑。 池越衫划开水面,游到了陆星的眼前。 她伸出两条嫩白如藕的手臂,搭在了岸上,仰头看着陆星,嘴角微微扬起,淡笑着说。 “你担心我呀?” “嗯......” 池越衫托着下巴,故作思索道。 “手机都丢在地上了,不会是在第三声我没有回应的时候,就要跳下来救我了吧,可是你腰上的伤还没好,不怕感染吗?” 她眨巴眨巴着眼睛,水珠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掉。 陆星站在岸边,垂眼望着池越衫。 池越衫动也不动,跟陆星对视着,没有丝毫的退却。 只是。 怎么只有一岸之隔,却看起来像是天涯海角呢? 沉默几秒,陆星把手里拿起的浴衣丢在了岸边,跪坐了下去,手掌撑着大腿,弯腰低头看着池越衫。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我想你亲我。” 陆星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反而伸出手,粗鲁的掐住了池越衫的脸。 “池越衫。” 阵阵痛感传入心中,明明是很怕痛的人,但池越衫却一动不动。 “嗯?你喜欢这样?” “喜欢就喜欢吧,你只要不是弄的太痛,我都可以接受。” 陆星掐住了池越衫的脸,面无表情的说。 “用自己的生命当做工具,来证明有人在乎你,有人很爱你,这好玩吗?” “如果我没过来,你是打算自己淹死自己?还是打算灰溜溜的浮出水面?” 刚才池越衫是故意潜入水底的。 听到这话,池越衫愣住了,她扯了扯嘴角,强撑着说。 “不好玩。” 她伸出一只沾满了水珠的素手,落在了陆星的手背上,那些水珠滑落,浸透了陆星的裤子。 “不好玩。” “但是我心里舒服。” 池越衫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握着陆星的手背,像是祷告一样,把额头贴了上去,闷声说。 “这样我心里舒服。” 陆星垂眼,看着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拉着他手的人,长叹一声。 他在脑海里构想了那么多,不都是白想吗。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会去跟池越衫说那么重的话,这不是真的逼着人去死吗。 陆星伸出另一只手,撸猫似的,轻轻摸了摸池越衫湿润的长发。 “你知道吗。” “我以为我爸和我妈会永远在一起。” 池越衫抵着陆星的手背,低声呢喃。 “他们现在也还在一起。”陆星说道。 池越衫沉默几秒。 “可我爸是不爱我妈妈了吗?” 陆星垂眼,“不好说。” “你就不能说几句顺耳的?” “爱跟在一起没有什么必然联系。”陆星静静的说。 池越衫闷闷的说。 “是吗?” “你平时看欧美拍摄的影视剧吗,明明前面主角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但下一秒,却能直接跟人发生关系。” “我以前觉得这样很莫名其妙。” “可我现在觉得,这也许是一种效果很好的抚慰方法呢?” “你说爱跟在一起没什么必然关联。” “那爱跟性也没有什么必然关联吧。” ...... ...... 1165 不贞洁烈夫 水面碧波荡漾,只剩潺潺流水。 (别审核我了!) —— 夜幕降下,远远眺望,西湖水天一色,都陷入了沉寂。 陆星仰躺在独角兽浮床上,视线飘忽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禁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哗啦—— 池越衫从水底探出,把黏在额前的碎发全部捋到脑后。 她笑眯眯的摆动双腿,靠近了陆星躺着的浮床,双臂靠在上面,撑着脸看着陆星,说道。 “感觉怎么样?” “一般。” “一般?”池越衫挑眉,“那就是有参考对象喽。” 陆星扭头看着池越衫。 池越衫漂浮在水里,胳膊压在浮床上,单手撑着侧脸,幽幽道。 “我第一次开始学羽毛球,什么都不懂,也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时候,我可看不出来对面打球的技术是好,还是差,还是一般。” 陆星眨了眨眼睛,笑了一声。 “这还用参考对象?不都是靠感觉吗?” 哗啦—— 池越衫双手用力,从水里爬到了浮床上,得亏她的头发全都捋到了背后,不然真跟水鬼上岸似的。 陆星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别把我衣服弄湿了。” “还差这一点儿?” 池越衫躺到了浮床的另一边,倒是真的没有完全贴上陆星。 她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两声。 空旷的泳池,远方的西湖,落下的夜幕,陆星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片的氛围。 池越衫看着天花板,却悄悄的牵上了陆星的手。 她把陆星的手,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幽幽道。 “嗯,虽然我没别的参考对象,但我还是给你五星好评。” 陆星侧脸看着池越衫。 她的发间依旧有流淌的水珠。 而此时,她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春风拂面,跟刚才听到自己老爸外头有人了的感觉,完全不同。 陆星舒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害羞了?”池越衫挑眉,嘴角微微扬起。 陆星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总是抢我的台词。” 这在电视剧里,明明是男主角调戏女主角的时候,才说出来的话,怎么全让池越衫给说了! 池越衫轻笑一声,眨着无辜的眼神。 “有些人太嘴硬了,他不肯说,那只能我来说喽。” 等到陆星主动跟她调情那天,那真是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还不如自己说了得了。 反正,池越衫今天是挺满意的,各个方面的。 陆星盯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惆怅的呢喃道。 “我不是贞洁烈夫了。” 退一步的后果,就是步步退。 听见陆星在旁边神神叨叨的话,池越衫低头,强忍住了笑。 “人之常情。” 她拨弄了一下潮湿的长发。 “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太漂亮了吧。” 陆星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池越衫。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够自恋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但是。 眼神扫到池越衫潮湿的乌黑长发,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雪白肌肤,盈盈一握的腰肢......好像也没说错。 陆星想,自己确实该戒色了。 “别想戒色啊。” 池越衫像是有那个读心术似的,直接张嘴说道。 “我真诚的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她伸出指尖,点了点陆星的肩膀。 “你知道吗,我以前买过一个八音盒,特别漂亮,我喜欢到睡觉都要把它放在床头。” “因为心疼它,我甚至把它的开关给关掉了,不让它时时刻刻的转动,不然可能会太累。” “而这么精心呵护的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是一年之后,这个八音盒彻底坏掉了,锈掉了,我打开开关,它不转动了,不唱歌了,也不起效果了,完全不好用了。” “所以啊。”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了,再好的东西,你不用,它就完蛋了。” “你觉得呢?”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清澈秀丽的面容望向陆星。 空气中有些微妙的氛围在静静的流淌着。 池越衫眼神里带着期待。 陆星跟池越衫对视几秒。 “我都成年了,还上寓言故事吗?” “......你下次别说话了。” “嘴长在我身上。” “用在哪里还说不定。” 看着陆星遗憾败北,池越衫笑出了声,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你又害羞了,小娘子。” 陆星不搭理她。 池越衫自己捂着嘴偷偷笑。 嘛,原来陆星也不是铜墙铁壁嘛,一聊到比较成人的话题,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陆星的弱点。 怪不得一旦周围的气氛开始充满粉红泡泡,陆星就开始说一些煞风景的话。 原来是自己在偷偷不好意思啊。 啧。 池越衫有些懊悔,早知道当初直接A上去了,说不定还能抢占先机呢,真可惜那个时候还被陆星打嘴炮给唬住了。 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感受到幸福从指缝里溜走。 一张独角兽浮床,在泳池里静静的飘动着,像一叶扁舟。 陆星仰躺着,问道。 “你爸那事儿怎么办?” 池越衫心想,这人又在试图通过说正事儿,驱散这种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 算了,反正今天一换一也够本了。 池越衫春风满面,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等演出结束之后,我去抓小三,有了实质性的证据,那就让我爸妈离婚。” “???” 陆星被这个答案震惊到了。 “抓小三?” “嗯?你也想去吗,那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池越衫轻松的说道。 陆星陷入了沉默。 捉奸...... 感觉大部分的人都会有兴趣...... 池越衫伸出一只手,拨弄着水面,静静的说。 “与其被发现,不如主动说,你不知道我妈妈的洁癖和强迫症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被她发现了,她真的会杀了我爸的。” “到时候就不是热热闹闹抓小三了,而是我家里就要上演消失的他了,我没开玩笑。” ...... ...... 1166 相亲相爱的一家 “你妈......” “哎你怎么骂人?” “我是说你妈妈,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陆星被池越衫的说法震惊到了。 池越衫刚要开口,突然灵光一闪,眼珠子一转,那小主意就上来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调戏陆星的机会,她侧躺着看向陆星。 “这么快就想了解我的家人了啊?” “也是,早晚要见到的,我跟你讲讲他们的性格。” “......” 陆星摸了摸池越衫的额头。 “你发烧了?咋开始说胡话了?” “刚刚降烧,应该没有复发。”池越衫毫不畏惧的跟陆星对视。 陆星哽住了。 池越衫再一次验证了规律,心里在狂笑,原来陆星真的接不住这种带着颜色的话。 好纯情啊。 觉得自己又胜了一局,池越衫心情大好。 陆星幽幽的看着池越衫。 算了。 能开心点儿就行。 “我妈妈呢,是一个自己就有严重精神疾病比如重度强迫症重度洁癖的精神科医生。”池越衫说。 陆星按了按鼻梁,有些好笑道。 “起手就要是这种长难句吗?” “让你更好的理解嘛,要是谁有了精神病,我妈就用mect电他,把他电的大脑重启了,抑郁症就好了。” 陆星瞪大了眼睛。 “你妈是雷电法王啊?这能行吗?” “你好奇的话可以去试试。”池越衫幽幽的说道。 “不了不了,婉拒了哈。”陆星摸了摸头,“你妈怎么不电自己。” “这很正常,医者不自医,就像很多心理医生,明明劝导了很多人,到最后却自杀了。”池越衫淡淡的说道。 “不过我妈妈在这之上,要再叠加一个特点,那就是学历崇拜。” 陆星想了想。 在国内,你说自己的朋友是从清华北大毕业,那来家里,爸妈都恨不得把自己做成菜端上桌。 “虽然医生这一行确实需要高学历。”池越衫叹了口气。 “但是学历低的人呢,在我妈妈那里,基本上就跟猪划等号了。” 听到这话,陆星幽幽的看向了池越衫。 池越衫一愣,有些羞恼道。 “看什么!” “看小猪。” 池越衫气死了,一把揪住了陆星的嘴。 恼羞成怒了。 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陆星忍住笑,想说话,但是嘴都被揪住了,他只能“哼哼”两下。 但是这“哼哼”,听到池越衫的耳朵里,更像是陆星试图学猪叫跟她交流了,给她气的脑瓜子嗡嗡的。 “你怎么这样啊。” 陆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池越衫看了又看,还是松开了手。 最烦这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就像是她冤枉了他一样。 陆星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继续说吧小——” 听到陆星拉长声音的“小”,池越衫紧紧的盯着陆星,她发誓,要是陆星还说小猪,她真的会把人踹进水里。 “小池,继续说嘛。” 小池? 池越衫对于这个称呼,感觉挺满意的。 像是把她跟陆星之间的年龄差缩短了。 不敢想象。 要是叫温灵秀叫小温,会是个什么效果。 池越衫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继续说道,“我妈妈那是不算是学历崇拜,更像是学历歧视,还好你是江大的。” “如果你见到她,最好穿得整整齐齐的,而且要上来就说自己是江大的学生,这样她会对你很有好感。” 我要你妈对我有好感干什么......陆星默默的腹诽着。 “你妈妈是从外地考到首都的?” “嗯?你怎么猜到的?我妈妈确实是从山区里考学考出来的,是他们那个县的状元。” 因为我查了你们家里人的百度百科......陆星在心里嘟囔着。 池越衫这一大家子,真是学霸中的学霸。 陆星想,正是因为从小就在山区里长大的,所以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考上学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也许就是这样,池越衫的妈妈才那么学历崇拜。 因为她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我妈相信能忍过漫长学习生涯,并且获得第一名的,都是意志坚定的人,这样的人才值得尊重。” 池越衫生无可恋的摊手。 “所以,在我妈心里,我就是意志薄弱,只会享乐,难担大任,会败家的富n代。” “怎么这样。”陆星匪夷所思。 就池越衫那练基本功吃的苦,一般人三天就直接提桶跑路了。 这还不够意志坚定啊? “体力跟脑力是不一样的。”池越衫垂眸道。 “根据我妈的说法,能忍受长时间脑力劳动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而是个健全的人都会体力劳动。” 听到这儿,陆星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池越衫她妈的形象了。 “对了。” “宋君竹来找我妈看过病。” 陆星震惊了。 “你妈电击宋教授了?” 池越衫没绷住笑出了声。 “倒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我只是之前在我妈的办公室里碰到她了。” 陆星松了一口气,他寻思着,像宋教授这种胜负欲极强的人,被电着电着会不会突然想电回去。 宋教授去看精神科的医生...... 问池越衫也问不出个啥,回去问问halina。 “我妈的性格就是这样,在她面前不要说装傻,也不要说蠢话。” “当然如果是病人的话,那就除外。” “有的时候,你如果用了她的笔,她会把笔丢掉,但是你不要伤心,她不是只对你这样,她对谁都这样。” “她对你也这样吗?”陆星问。 池越衫顿了顿,微笑道。 “她对谁都这样,所以你不要伤心。” 陆星看着池越衫的表情,点了点头。 池越衫吸了吸鼻子,被陆星那突然的一问,问的有点破防了,于是快进到下一部分。 “至于我爸呢,就是一个性格比较和善的官迷。” “你给他钱,他不收。” “但是你找大师提了一幅字,上面写着妙手回春,一路敲锣打鼓的来到医院,他就算没在医院,也会在五分钟之内飙车赶到。” 噢。 要名不要钱。 陆星懂了。 “这就是我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也许你明天就会碰到他们。” 陆星消化着池越衫的话。 池越衫眯起眼,素手摸到了陆星的胸口,幽幽的说。 “不过比起这件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嗯?” ...... ...... 1167 话又说回来了 轰隆隆—— 一声惊雷闪过,陆星猛地张开了双眼。 装潢精致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水庄的房间了,渐渐松了一口。 陆星转头,看向窗边。 天色灰蒙蒙的,一道道白色闪电划破长空,点点雨水,密集的跳跃在西湖水面上,狂风大作,连岸边的柳树枝条都被横着吹了起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 明明是早上,陆星却恍惚有种一觉睡到了傍晚,天色全暗下来,世界好安静,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隔离感。 而此时,他忽然觉得胸口很沉重。 一低头。 陆星:“......” 被小猪给压了。 只见池越衫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缩起来,脑袋跟胶黏了似的,贴着他的胸口不松开。 而池越衫的另一只,手也没让他另一边的胸口闲着。 陆星从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池越衫简直是隐藏式的大sai迷。 只要是能找到机会,就立刻的往他胸口上靠,一点儿不带犹豫。 再结合一下池越衫她妈妈的性格......陆星怀疑是池越衫小时候没吃到奶,所以导致对这个情有独钟。 陆星垂眸打量着池越衫的脸。 琼鼻樱唇,眉目如画,墨色长发钻进了两人之间的每个缝隙里,无处不在。 陆星眨了眨眼睛,随手捏起了池越衫的一缕头发。 他用发尾蹭了蹭池越衫的鼻子。 只见池越衫皱了皱鼻子,又蹭了蹭他的胸口,眼皮子都没睁开。 陆星用发尾扫过她的额头,脸颊,鼻子,嘴唇...... “呵欠!” 池越衫吸了吸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懵懵的睁开了眼,正好逮到还没放下作案工具的陆星。 陆星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 “该起床了。” 池越衫揉了揉鼻子,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靠在陆星的胸口上,“好软啊......” 变态。 这才是真变态。 陆星按着池越衫的额头,强制把她跟自己的胸口拉开了距离。 池越衫的脑袋往后仰倒,咂咂嘴,小声嘟囔着,“真小气,又没得喝,靠一下也不行吗。” 陆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还没问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这水庄的十来套房子里,全都是套房,不止一个卧室的那种。 俩人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明明各选了各的房间,怎么今早一睁眼就在一块儿了? 池越衫靠在床头,两根食指对对碰,一脸无辜的说。 “啊,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是昨天晚上打雷了,你很害怕,把睡着的我抱来的吧。” 陆星绷不住了,“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对池越衫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层次。 池越衫抱着膝盖,长发披落肩头,她打了个哈欠,悠悠的说。 “也有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外面电闪雷鸣,我感觉到你害怕了,就悄悄的来守护你了。” 嗯,戏曲基本功就是用在这里的。 知道陆星很容易从梦中惊醒,但是没关系,昨天晚上她让陆星喝了一点儿,而且,她走路完全没声音。 完美。 太完美了! “今天天气真好。” 池越衫哼哼着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陆星看了一眼窗外的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满头问号。 这叫天气好吗? 不过该说不说,魏青鱼真的可以转行天气预报行业了,说下雨还真的就下雨了。 “这种天气真的很好啊。” “谁规定的晴天才是好天气,我就喜欢下雨天。”池越衫靠近陆星,勾了勾他的下巴,低声说。 “毕竟,我们就是在雨天遇见的。” 留下这句话,池越衫迤迤然的洗漱去了。 陆星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感觉池越衫像是给他下了痒痒粉似的,怎么这么痒,而且挠还挠不到实处。 “七点二十......” 看了一眼时间,陆星决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叫了酒店的早餐。 等他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完饭之后,池越衫还没洗漱完。 陆星疑惑的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只见她正站在镜子面前,一点点的把面膜上的褶皱扯平,贴合皮肤。 “怎么了?” 池越衫看了过来。 但因为贴着面膜,不能做大表情,导致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腹语似的。 陆星靠在门边,拉长声音。 “我看看你是不是低血糖晕在这儿了。” “嗯?要试试吗?”池越衫拿起台面上的一张面膜,递给了陆星。 陆星盯着那张面膜,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脸是有点儿干巴了。” 几分钟后,两个无面人靠在露台的椅子上看风景。 你要是自己在那儿磨磨唧唧的护肤,那我肯定觉得你烦,但你要是带着我一起的话,那话就说回来了,我的脸确实有点干了。 眺望着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西湖水面,陆星把脸上的面膜伸展。 池越衫靠在头枕上,悠悠道。 “虽然磨练精神很重要,但是打磨自己的身体,让它永远处在最佳状态,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说得对,我下周就开始重新健身。”陆星表示赞同。 “那太好了。” 池越衫一想到陆星的胸肌又要大一点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陆星瞥了池越衫一眼,看出来了她明显高兴了一点,没好气道,“你这么喜欢胸,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那不一样。” 池越衫理直气壮。 “我就喜欢靠你的。” “但是,我能给你提一个小建议吗?” “请讲。”陆星倒是要看看池越衫扯出来什么犊子。 池越衫一本正经的说。 “真开始重新健身的话,能不能别把肌肉练的太大,我受不了。” 太夸张的肌肉人,在她看来,就真的有点恶心了。 陆星翻了个白眼,“那是我能练就能练出来的啊,我练十年也练不到健美比赛的那种。” “那就好。” 池越衫放心了。 她无法接受陆星顶着那张清清爽爽俊帅的脸,身体却像是十万个冷笑话里的哪吒一样。 真到那个时候,她会往陆星的蛋白粉里放奶茶粉的。 ...... ...... 1168 猫哭耗子 【感觉快乐就忙东忙西,感觉累了就放空自己,别人说的话,随便听一听,自己做决定~~~】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池越衫震惊的看向了陆星。 陆星若无其事的拿起了手机,“干嘛,质疑我的音乐审美?” “那倒不是。”池越衫忍住了笑,“就是好奇,之前你的手机铃声可是古典音乐,你这跨度挺大的。” 现在也算是终于摘下面具,放飞自我了。 陆星挑眉,淡淡道。 “年纪到了,就爱听这些,我现在也越来越爱听戏曲了呢。” 说着,他接通了电话。 池越衫被噎了一下。 这不就是在说戏曲就是年纪大的人才听的吗。 也知道刚才惹他干嘛...... 池越衫看时间差不多了,默默的揭下了面膜,丢进垃圾桶里,手背揉着脸颊,促进吸收。 与此同时,她瞥了一眼接通了电话的陆星。 “哎,宋教授,早上好。” 听到这句话,池越衫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陆星站起身,离开了露台。 这是想隔开空间是吧? 池越衫抿起唇,脸也不揉了,皮肤也不护理了,站起身跟着陆星走进了房间里。 陆星转头,疑惑的看着池越衫。 “这里是下雨了,天气有点冷。”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拉开陆星的胳膊,钻进了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跟宋君竹讲话。 很无聊,很没有营养的话题。 今天天气怎么样,吃了什么早餐,一会儿打算去干什么。 真没劲。 池越衫缩在陆星的怀里,明明无聊,却要一字不落的听完。 她知道陆星不会动她的。 毕竟,如果她现在忽然出声,即使只是一个短短的音节,也足够宋君竹在北京恼火了。 而宋君竹恼火了,也怎么不了她。 就是得辛苦陆星了。 所以。 就算是为自己考虑,陆星也不会推开她的。 掐准了这件事,池越衫舒服的窝在陆星的怀里,指尖按在他的胸口,看着胸肌陷下去又复原。 啧,很舒服。 “好,我知道了。” 陆星拨开了池越衫的手。 池越衫挑眉,没有生气,只是捏着陆星的耳朵,让他往下看,而自己则是张开了嘴巴,已经比出来说话的口型了。 握草! 陆星立刻捂住了池越衫的嘴。 柔软的舌尖,轻触掌心,让人瞬间头皮发麻。 陆星触电似的缩回了手,他看着池越衫,而池越衫则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故技重施,又试图张嘴说话。 陆星深吸一口气,拉着池越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池越衫挑眉,听话的贴了上去。 早这样不就行了。 她伸出手,在自己的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嗯,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耳边传来宋教授清冷的声音,陆星垂眼,看到了池越衫绸缎般柔顺的长发,垂落如瀑。 ......原来是这种感觉。 明明知道自己走在悬崖边上,浑身却血液奔腾汹涌,心脏喷血。 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星。” 池越衫听到这个称呼,想着原来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宋君竹也是这么叫陆星的啊。 这么直呼其名,也不起个称呼什么的,比如honey? 啧。 不过仔细想想...... 她跟陆星相处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称呼啊,是不是应该想一个? “嗯。”陆星应了一声。 宋君竹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自带了一层冷静和冰凉。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跟我说的吗?” 别的事情? 陆星低头看到了池越衫。 而池越衫也在跟他对视,嘴角微微扬起,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陆星闭上双眼,沉默几秒,才说道。 “有,我跟池越衫在一起。” 池越衫愣了一下,被陆星的直白震惊了,他怎么能这么直接就跟宋君竹说了,而且还带着她的大名? 宋君竹是整不死她,但是不代表宋君竹整不到陆星啊。 这么勇敢的吗? “嗯,然后呢?” 宋君竹冷静的问道。 陆星看到池越衫明显震惊的表情,嘴角扬起,心气儿终于顺了。 “我一会儿吃过饭,会跟着她去排练厅,晚上会去看她的演出。” 池越衫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好......好诚实。 不是哥们,就真的一点儿谎都不说的吗? 池越衫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的宋君竹沉默了几秒,而后淡淡的问道。 “现在池越衫在哪里?” 陆星低头,看着枕在他胸口上的池越衫。 四目相对。 池越衫跟受惊了的兔子似的,一眨眼就从陆星的怀里溜了出来,坐在了餐桌上。 陆星忍住了笑,若无其事道。 “现在池越衫在吃饭。” “嗯。” 嗯? 池越衫寻思着,宋君竹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而且自己刚才的表现是不是有点怂了? 而且宋君竹还在她的脸上乱画画! 想起这件事,池越衫站起身,又靠回了陆星的怀里。 嗯,她应得的。 远隔千里,宋君竹最多也就听听陆星的声音,她就不一样了,她就在陆星的怀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要看人怎么说,要看人怎么做。 反正抱到就是实打实的抱到了,亲到就是实打实的亲到了,比打嘴炮强多了。 “让池越衫离你......” “诶,你在打电话吗陆星,我们该出发了,去排练厅。”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池越衫像是检索到了关键词,她窝在陆星的怀里,微笑着说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池越衫?” “哎,陆星你在跟宋教授打电话啊,宋教授,早上好呀,江城下雨了,不知道北京冷不冷呢。” 池越衫语气里带着遗憾说。 “真可惜宋教授你不在江城。” “这个假期剧院有系列演出,能邀请来很多很多名家呢,我觉得你会很喜欢的。” “毕竟,我们就是在剧院认识的。” 而且,在剧院初遇时,陆星依旧选择了带着她走。 她相信宋君竹不会忘记的。 “哎,真可惜,宋教授工作太忙,看不到了。” ...... ...... 1169 上节目! “池越衫。” 宋君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仿佛带着阵阵冷气。 池越衫站直了身体,即使宋君竹不在眼前,她也保持着优雅温婉的姿态,淡笑道。 “嗯哼?请讲?” “开门。” 宋君竹丢下这两个字之后,房间里的空气都陷入了死寂当中。 池越衫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了陆星。 四目相对。 两个人默契的看向了房门,不禁双双陷入了沉默当中。 池越衫终于懂了为什么陆星能直白的跟宋君竹说实话了,因为这不说实话也没招了啊,人都堵在门口了! 她本来寻思着,天高皇帝远的,宋君竹总不能飞过来吧? 等宋君竹的飞机落地,她跟陆星早就在排练厅里了...... 失策了。 池越衫暗暗懊悔,以后口出狂言的时候,还是得检查一下,会不会有回旋镖。 “池越衫,开门。” 宋君竹再次冷淡的说道。 池越衫看了看陆星,咽下了口水,走到了房门口。 她没有贸然开门,先看了一下猫眼,要是宋君竹真的动刀动枪的,她还是先溜了再说吧。 也不是她怂,主要是做人要稳健一点,才能活得长久。 池越衫拨开猫眼上的挡片,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几秒。 “......没人啊?” 听到这话,陆星走了过来,一把打开了房门。 一阵冷风拂过,门外空空荡荡。 “这么害怕呀?” 宋君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配上空空荡荡的门口,让池越衫猛地回头。 “你耍我?” “谈不上。”宋君竹嗤笑一声,“只是看看你的勇敢,是只在嘴上,还是在行动上。” 而刚才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宋君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笑意。 “只是想到要看见我,你就这么害怕?” “那我看这演出我还是不去了,万一你在台上吓得忘词了,被骂上热搜怎么办。” “毕竟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我第一次认识你,可不是在剧场,而是在热搜上。” “那晚我跟陆星在看水上烟花,而你正好在剧院唱砸了。” “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有第二次了,太砸招牌了,当然你可能也不在乎招牌了,毕竟你已经当上大明星了,拥趸众多,听不见实话了。” 宋君竹的语气冷淡,像一把刀一样,直戳池越衫的心口。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唱得不行。 其次就是被说举着传统文化的大旗捞钱。 很巧,宋君竹把这两点全说尽了。 从之前她就发现了,宋君竹似乎改变了一些性格,明显意识到了言语比行动更伤人。 从前宋君竹惜字如金,现在宋君竹字字刀人。 池越衫深吸一口气,用脆弱受伤的眼神看了陆星一眼,又垂下眼眸,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 “没关系,能帮到陆星就好。” 明明知道她在演,可那种楚楚可怜的委屈劲儿,还真挺漂亮的。 嘟嘟嘟—— 在池越衫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一不小心的挂断了电话,而后抬起双眸,清婉破碎感十足,无辜的说。 “哎呀,我点错了,对不起。”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给陆星看乐了。 好好好。 大早上的就给他上节目是吧? 陆星盯着池越衫的脸看了几秒。 有的人是美则美矣,没有灵魂,但池越衫对于自己表情神态的控制已经到达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她完全知道自己什么神态之下是最美的,眼波流转,纯情妩媚。 浑然天成。 真的浑然天成。 陆星叹了口气,“你说你没事惹她干嘛。” “我又不怕她。”池越衫扬眉挺胸。 陆星刚笑了两声,而后像是看见了鬼似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对着池越衫身后低头道。 “宋教授。” 池越衫唰地转过头。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空空荡荡。 池越衫一愣,回过神来,立刻回头给了陆星一下。 “你吓我。” “不是说不害怕吗。”陆星笑着关上了门。 池越衫有自己的道理,“我不害怕,我只是担心你被她折磨呢,你那么老实干什么,什么都跟她说。” 陆星挑眉,有些无奈的说。 “你以为宋教授打电话过来,只是在询问吗?” 池越衫顿了一下,绕着陆星转了一圈。 “你身上有定位器?” 陆星按住了绕着他转圈的池越衫,“宋教授打电话来问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她只想知道我有没有在撒谎。” 池越衫蹙起眉头,怀疑似的环顾四周,最后还往床底看了一眼。 “这儿没藏人吧?” “那倒没有。”陆星开始挑选今天出门的衣服。 池越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儿,什么都没有发现,刚想坐下,她突然仰头,看着天花板。 “不会趴在房顶吧?” “你当拍电视剧呢,想偷听的时候揭开两片瓦?”陆星差点没绷住。 池越衫犹疑的坐下。 “她怎么比温大老板还恐怖......” 喝了一口水,她幽幽的看着陆星,打抱不平道。 “我要是你,我就真忍不了了,简直是把人当成犯人监视,一点自由都没有!” 陆星瞥了池越衫一眼,指了指床上的几件外套。 “穿哪件好?” “蓝色那件。” 池越衫瞬间来了兴趣,开始兴致勃勃的给陆星挑衣服,把刚才打抱不平的话抛之脑后。 反正她就是故意说的,陆星随便听听就行。 知道宋君竹在陆星的心里特殊,所以她最多只能挑拨两下喽。 不过这温大老板是真的生不逢时。 当初温大老板跟陆星闹翻,就是因为监控这事儿,结果现在人家宋教授都监控到这个地步了,依旧跟陆星关系良好。 人跟人的感情啊,真是瞬息万变。 池越衫捡起一件牛仔外套,在陆星身前比了比。 她只能握住当下,知足常乐。 ...... ...... 1170 杨希姐 研究所餐厅。 “宋教授?” “嗯?” 宋君竹放下手机,吃了一块儿水果。 对面的halina有些担忧的看着宋教授,这陆星真是不能离开一点儿,稍微走开一会儿,就立刻有人趁虚而入。 “需要订机票回江城吗?” halina问道。 宋君竹叉起一块苹果,瞥了halina一眼,“回江城干什么?” “陆先生他......” “我昨天到的北京,今天就飞回去,我是来一日游的吗。”宋君竹嚼着水果,“我有工作要做的。” 话是这么说...... halina看着宋教授叉水果的力度,感觉不是这么回事儿。 宋君竹转着杯子,语气轻飘飘的说,““我不是时时都有空的,池越衫能在我工作的时候,去填上陆星的时间,也还行。” 熟悉的人,总比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好得多。 池越衫跟在陆星身边,就相当于是一个免费的保镖了。 她不相信池越衫会废物到再让别的人接近陆星。 “那您是......” halina很想说,宋教授是不是接受池越衫了。 但是这话她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宋君竹眯起眼睛,淡淡道,“国家给了我这么好的待遇,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尸位素餐的。” 她不是那种靠着喝酒吹牛逼搞关系去做科研的人。 而正经做项目就代表着她必然没有大块大块时间去追着陆星跑。 既然这样。 那在她进项目组里,几个月没有音讯的时候,有人跟在陆星的身边盯着,倒也是一个好选择。 比起陌生的人,她更愿意选择一个熟悉的人。 池越衫不是不在乎吗? 那正好。 在陆星的那些前客户里,夏夜霜太躁,温灵秀有孩子,魏青鱼走不出海城,柳卿卿还在宝岛。 有这个时间和这个脑子的,也就只有池越衫一个人。 更何况....... 宋君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 是陆星发来的消息。 更何况,不论谁陪在陆星身边打发时间,到最后,陆星都会回到她这里来。 宋君竹嘴角扬起,回复着陆星的消息。 “我对陆星只有一个要求。” halina抿起唇,觉得眼前的老板跟一般人的恋爱观应该不一样。 “是什么?” 宋君竹的眼神,从手机屏幕,落在对面的halina脸上,她神色冷淡,语气平静道。 “我要陆星永远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是唯一的要求。 ...... 水庄门口. 陆星和池越衫在屋檐下躲雨。 他看了一眼池越衫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刚才他搭好衣服穿上之后,池越衫非说天气太冷,自己穿的太单薄,要去换一件衣服。 结果池越衫换好衣服出来,就跟他特意配成了情侣装。 “不好看吗?” 池越衫明知故问。 陆星啧了一声,“幸好你没穿旗袍出来。” “怎么?” 陆星做了一个捂住裙子的动作。 “不然你就会成为汉化版玛丽莲梦露。” 池越衫看见陆星的动作,露出了邪恶的微笑,那只手丝毫不停顿的拍在了陆星的屁股上,清脆悦耳。 陆星:“???” 池越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顺手的事。” 试问,你眼前有个人翘起来了屁股,谁会忍住不顺手打一巴掌? 陆星真觉得池越衫的邪恶程度跟他不相上下。 尤其是在池越衫压根不演了之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最关键的是。 他还不能反击。 他一反击的话,池越衫就会两根食指对对碰,一脸无辜的说——“啊,对不起嘛,那我让你打回来好了。” ......太了解对方真不是一件好事。 已经能模拟出来她会说什么话了。 而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 “对了,我经纪人在上面,她叫杨希,人很好,你叫她希姐就好了。”池越衫提前说道。 按照现在池越衫的热度,不请专业团队自己干得累死。 “杨希.......” 陆星之前去池越衫的超话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是粉丝在骂这个希姐给池越衫穿的衣服不够好看。 但他瞅着挺好看的啊。 不过骂自家哥哥姐姐的经纪人和助理们都是粉丝们的家常便饭,倒是也不稀奇。 车子停在檐下。 司机和副驾驶的人同时下车,各自撑起了一柄大伞,走向他们。 雨幕中,陆星看清了希姐。 偏分短发,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是很不好惹的女人。 而希姐看了两眼陆星,冲他点了点头,就撑着伞朝池越衫走了过去,司机走向陆星,把雨伞撑在他的头顶。 直到关上车门,把雨声隔绝在外面,才让人真正放松了下来。 这是七座的商务车。 司机在驾驶位,希姐主动坐在了后排,于是陆星和池越衫各自坐了一个单人位。 车子发动,穿越雨幕,开向排练厅。 车里。 池越衫主动的跟希姐介绍道。 “希姐,这就是陆星,陆星这是我的经纪人希姐。” “你好。” “你好。” 陆星跟希姐打了招呼,就看到希姐那张不苟言笑的表情露出了一点笑意,她看着陆星的脸。 “要是我能早一点遇到你,肯定会把你签下来的。” ...... ...... 1171 自欺欺人 啧。 这个杨希姐,很有情绪嘛。 陆星觉得自己也没招惹希姐啊,咋对他这么大意见,是觉得他拱了自家的白菜吗? 天地良心,谁是猪还不一定呢! 池越衫也不是傻子,她的目光从平板上的行程安排,移到了杨希的脸上,嘴角还带着笑,眼神里却满是质问。 “希姐?” “嗯,下午闻老师也会到现场,记得去打个招呼,我找了记者。”杨希自顾自的说着。 陆星并没有因为杨希话里的内涵而生气,反而来了点儿兴趣。 他打量着这个杨希姐。 “对了,下午记者来的时候,请陆先生你去休息室。”杨希抬头看向了陆星。 陆星撑着侧脸,笑着点头。 “好,去哪里都可以,听希姐的。” 听到这个回答,杨希盯着陆星的脸,愣神了几秒,而后迅速低下头,划着平板上的行程安排。 “希姐!” 这次池越衫的眼神里不再带着疑惑,而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杨希有些懊恼。 ...明明当经纪人也见过无数俊男靓女了,怎么就晃了一下神呢。 她没有再看陆星,就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专心的跟池越衫讲着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滴,在车玻璃上缓缓滑落,流淌出道道水痕。 陆星在一边儿听着听着就想犯困。 果然这当大明星是真得高精力人群才能干的下来的,就单单熬大夜录节目这一点,他现在就有点受不了了。 年轻的时候可劲儿造身体,原来扣的是最大生命值。 想着想着,陆星就眯上了眼睛。 而在车厢里,杨希看了看戴着墨镜,已经睡过去了的陆星,讲行程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一些。 池越衫敏锐的察觉到了,疑惑的看向了希姐。 “希姐?” “怎么了?”杨希有点疑惑的看着池越衫。 池越衫抿起唇,试探性的说道,“你怎么说话声音变小了,我有点听不清。” “他不是在睡觉吗?”杨希指了指陆星,神情坦荡。 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无论是偶像团体还是独立艺人,之前的她全都带过一遍。 在带那些偶像团体的时候,车上有人睡觉,她就这样小声讲话。 池越衫心里疑惑,这希姐的表情是挺坦坦荡荡的,但是她刚才对陆星说的话,明显就是不喜欢陆星的表现啊。 “越衫,姐求你个事儿。” 杨希又看了陆星,看他歪着睡得很香的样子,声音再小了一点。 “嗯,希姐你说。” 池越衫对于希姐还是很尊重的。 从两个人开始合作,希姐就把她的工作行程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只要是要录什么节目,希姐全程都跟她一起熬着。 而且希姐还要常常扛着粉丝的骂,挺不容易的。 而且她也想搞清楚,为什么希姐这么抗拒陆星。 “那我就直说了。” 杨希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相册,递给了池越衫。 池越衫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这是你这段时间跟陆星在一起时,被狗仔拍下来的照片,现在狗仔来问我要钱了。” “我是给狗仔钱,还是告那些狗仔们?” 池越衫看着她跟陆星走在一起的照片,撑着脸欣赏道。 “告狗仔干什么?” “这些照片拍得还不错,看来那些狗仔有基础的摄影审美。” 要是把她和陆星拍得特别难看,她才是真的要去告那些狗仔了。 “希姐,回头记得发给我,哎,算了,我自己来吧。” 池越衫担心希姐不发给她,于是干脆自己全选了那些照片,一起发给了她的微信,她才把手机还给了希姐。 听着池越衫的话,杨希有些头疼的说。 “那些狗仔要封口费的行为,是在敲诈勒索啊。” “不算吧,狗仔们把我和陆星拍得挺有氛围感的,就当成是摄影钱吧。”池越衫垂下眼眸,望着手机上不断发过来的相片,悠闲道。 “摄影钱?!” 杨希觉得池越衫说的话简直匪夷所思。 “那你直接让狗仔们把照片发出来,还能省一笔钱。” “哎,对哦。”池越衫抬眼,惊喜的看向希姐,坐直了身体,“还是你聪明啊希姐,就这么办。” 听到这话,杨希气死了。 “越衫,你你你——” 她带过的明星也不少了,各个都背着粉丝偷偷谈恋爱,甚至于偷偷搞出来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就这种情况之下,这些明星也都不愿意向粉丝承认自己的恋情,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承认的也有。 但是! 这其中,就是出了池越衫这朵奇葩! 在杨希带过的明星里,像池越衫这种迫不及待想公布的,还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哎希姐,这有什么可瞒的?” 池越衫大大方方的说。 “之前陆星替我挡刀的事儿,上了多少热搜啊,这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谁不知道?” 杨希深吸一口气,对池越衫解释道。 “只要你没直接承认你和陆星在谈恋爱,那任外界怎么说,说出花儿来,都是传言,都是朋友。” “我之前带过的爱豆组合里有个泰国人,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他没有谈恋爱,他只是在跟女方交谈,相当于只是在互相了解。” “但交谈之后发现不合适,就没有谈上恋爱,所以他是单身。” “而他的粉丝听到这个,也没有闹起来。” 池越衫撑着脸,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要是抱了亲了做了,也是在"交谈"吗?” “没错。”杨希点了点头。 池越衫啧了一声,寻思着那儿的文化还挺有意思的。 杨希叹息一声。 “越衫,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个余地,就像那个爱豆说的"交谈",就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空间。” “对于明星来说,承认恋爱或者结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尤其你还是女明星。” “陆星又年轻又有钱,还长得高高帅帅的,他是个素人,到时候不想跟你谈了,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你怎么办!” 池越衫满头问号。 hello?这是她的经纪人吗?这是在为她说话吗? 咋一直在夸陆星?! 池越衫挑眉,笑着看向杨希。 “希姐,你也觉得他很完美吧。” ...... ...... 1172 闲着也是闲着 杨希被问的哽了一下。 她幽幽的看着池越衫,叹了口气。 “我刚才没有在客套,如果早几年遇到陆星,我真的会把他带成超级巨星的。” 这点儿她不能昧着良心说。 “但是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池越衫余光瞥了陆星一眼,这人装睡偷听干嘛挑一个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别一会儿落枕了。 要是陆星歪着脖子的样子再被拍了,得给他气得吃不下去饭。 杨希望着池越衫。 “重点是,你现在是我的艺人。” “陆星再完美,他也年少气盛。” “你俩公开了,过一两年他腻了拍拍屁股走了,他是素人,没人关注他,但你不一样。” “掉粉的是你,被媒体追问的是你,所有后果你一个人承担。” “就算这样,你到最后,也要落一个嫁入豪门梦落空的名头。” “我说最好的情况,你真的嫁给陆星了,越衫,你知道我第一个带的女艺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的老公乱投资破产了,她现在复出拍戏给她老公还债。” “你没有见过她的状态,那种什么戏都接,已经把自己压榨到极致的感觉,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如果她当时没有嫁过去,她靠着自己的积蓄,现在怎么也能过上安逸的生活了。” “越衫,不顾自己的事业,把一切寄托在爱情上,这是犯蠢。” “陆星他爷爷是有钱,是什么船王,但是他家的孩子有多少?分到陆星手里能有多少?” “你不要到最后,还要自己拿自己的钱来贴补他啊。” 池越衫听着听着,突然笑出了声。 杨希在这儿苦口婆心的劝呢,一转头,发现池越衫笑得不行了。 “你笑什么?” “希姐,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池越衫撑着脸,笑着说。 “如果不是陆星之前劝住了我,我现在已经转到幕后了。” 当然,她也理解希姐的苦心。 一方面呢,是看自己之前手底下的艺人,太多在感情上犯蠢的了,所以走心了一波。 另一方面呢,也是真的怕她跑了,毕竟明星赚多少钱,经纪人是有分成的。 人就是这么复杂。 两个念头交织在一起,让杨希笃定了要劝住池越衫的想法。 而且,如果陆星真的是个普通人,她都不会跟池越衫交流,而是先去单独找陆星,给一张支票看看能不能直接把人给打发走。 杨希是知道池越衫在那个疯子粉丝之后,一直有点消极怠工。 但是她没有想到,居然是陆星给劝住的。 池越衫撑着脸,轻轻笑道。 “还嫁入豪门呢。” 她倒是想嫁,陆星娶吗? “希姐,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开始带一些新的艺人,其实是因为,我以后不打算那么忙了。” “有戏就唱,还有空的话就上上节目,火不火的,我不在乎。” “希姐,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要更有钱一点。” 谁是豪门还真不一定呢。 杨希愣了一下,“你家里人,不都是医生吗?” “对啊,但我爷爷给我留了制药公司的股份。” 除了宋君竹这个变态之外,池越衫还真的没有在谁面前感觉到自己缺钱过。 制药公司......股份...... 杨希被这几个关键词震惊到了。 她以为池越衫的爸妈当医生最多是贪污了,再怎么有钱也不至于有船王家里有钱,结果现在说有制药公司的股份??? “.......那你当明星是为了?” “梦想。” 杨希:??? 如果说刚开始她看着池越衫,像是在看一朵奇葩,在梦想这两个字出来之后,她看着池越衫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为了梦想??? 闹呢? 谁当明星不是为了赚钱? 池越衫窝在座椅里,转着手机,有些怅然道。 “本来想着给戏曲圈里带来新的流量,让更多的年轻人关注,现在却发现,原来大量的流量,是会把人异化的。” 剧团最开始的时候很开心,到后面就开始想着怎么割韭菜了。 粉丝群体在度过最开始对戏曲的新鲜期之后,每天都在吵架。 池越衫觉得很疲惫。 但这种疲惫,她好像跟谁说都很不对,都像是在炫耀,炫耀自己有那么多的关注。 杨希品味着池越衫的话,半晌,才说道。 “我现在手底下带的几个新人还没出头,你可不可以再等等。” “可以。” 池越衫答应的很干脆利落。 杨希愣了一下,没想到池越衫答应的这么快。 “啊....好,辛苦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再藏一藏,不要被抓到了,不然每次都要掏封口费。” 池越衫点点头。 呵呵。 不是她想答应的这么快,实在是因为她公开不了啊。 陆星又不愿意。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点,终于到达了排练厅,而这个时候,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 杨希撑了把伞,先下了车。 池越衫站在陆星的座椅旁边,弯下腰,摘下了陆星的墨镜,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池越衫丝毫不意外,她两只手捧着陆星的脸,低声娇嗔道。 “你也不怕落枕。” “哎哎轻点轻点。”陆星转了转脖子,嘎吱嘎吱响。 池越衫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 “还不选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陆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 “我就爱高难度的睡姿。” “哦,那我正好腰很软。” “噗咳咳咳——” 陆星落荒而逃。 池越衫站在车里,幽幽道。 “胆小鬼。” 下了车,杨希帮池越衫撑着伞,低声说道。 “我把钱转给狗仔了。” “嗯。” 杨希没再多说,毕竟划的是工作室的账,算是池越衫自己的钱了。 ....... 【叮咚——】 宋君竹拿起手机,看到了一笔钱款到账通知。 嗯,让人跟着陆星也挺闲的,不如赚笔外快,天冷了,正好给陆星买几件衣服穿穿。 人嘛,该省省该花花。 宋君竹推了推无框眼镜,给池越衫发去了一条消息。 【下雨了,给陆星买的秋装到水庄了,叫人去搬。】 她猜,池越衫会觉得自己输了,然后立刻也去给陆星买衣服。 哎。 出两份钱,还挺好玩。 ...... ....... 1173 又不是不爱了 陆星戴着口罩帽子,混在一群工作人员里面,走在前面。 而在大厅已经围了很多的年轻女孩儿,手里举着手机或者相机,眼神一直盯着大厅入口的地方,试图寻找自己在等待的人。 陆星扫了几眼,匆匆而过。 行走中,他听到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低声交谈说。 “怎么把她们全都放进来了?” “今天下雨,难道让她们站在门口淋着雨拍啊?” “不来不就得了,真不理解,在门口等一天,就为了看池姐上班下班,最多也就能看池姐两分钟,几分钟都算多了。” “哎,谁知道现在年轻小孩怎么想的。” “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就知道追星。” “你管别人呢,来看是好事儿,没有观众咱们都全失业了,轮得着咱们评价观众吗。” “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也是趋势,没办法。” “有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挺好的,别弄的整天无欲无求了,在床上躺尸,还不如来听听戏呢,说不定还能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 陆星跟工作人员聊着天,身后却突然喧闹起来。 他往后瞥了一眼,只见池越衫面带微笑的走进了门,身边跟着希姐和几个助理,她四面八方的朝着粉丝挥手打招呼,没有一点冷脸。 那些粉丝脸上都挂着激动高兴的表情,纷纷举起了手机,想录下这个画面。 趁着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陆星迅速离开包围圈,上了二楼。 他站在扶手边,往下看,不由得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夹道相迎啊。 那群来接池越衫上班下班的粉丝,站在两边,举着手机,不断的跟池越衫打招呼互动。 而池越衫就是那唯一的中心。 所有人都在看她,各种印着大牌logo的礼物被递到池越衫的眼前,又都被池越衫推了回去,她甚至连花也没收,只是收了那些粉丝递过来的一封封信。 当明星其实挺幸福的,可以收获好多好多好多无条件的爱。 陆星撑着脸,垂眼看着。 俯视而下,就像在看游戏里的小人似的,一群小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另一个小人,时不时的欢呼一下,还挺好玩的。 大约过了八九分钟,池越衫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的信,成功的离开了。 而那群粉丝们,就又回到了刚才的一片地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打算又等几个小时,等到池越衫下班,再继续围着她欢呼几分钟,循环往复。 陆星有时在想,追星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最想成为的人。 “看什么呢?” 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来,挡住了陆星的眼睛,让他没法再看底下那群追星的小女孩儿。 陆星往后退了两步,duang duang撞了两下,才无奈的说。 “又想给狗仔送钱了是吧?” “你捂成这样,没人认得出来。”池越衫放下了手,幽幽道,“更何况,你要是早点松口,我就带着你去狗仔镜头底下自拍。” 陆星眨了眨眼睛,摇头道。 “算了吧,相机没有自动美颜,把我拍丑了怎么办?” 池越衫给陆星了一个白眼,转身往排练室里走。 陆星跟了上去。 看到池越衫两手空空,他好奇的问道。 “信呢?” 他记得池越衫是收了很多很多信的。 池越衫瞥了陆星一眼,“吃醋了?” 陆星没好气道。 “我嘴咋那么淡呢?” 池越衫笑了一声,“信我让助理放车里了啊,你不会觉得我把它们都丢了吧。” 陆星摇头,“我怎么会把你想的那么坏。” 池越衫:“难说。” 陆星:“.....” 他闻到了池越衫身上的花香,想起了那个女粉丝被递过来,却又被退回去的那束玫瑰花。 “你不收花?” “别人送的花不收。” 池越衫的眼神在陆星的脸上拂过一秒。 如果陆星知情识趣的话,那他就应该问——“别人是谁?” 然后池越衫就会说——“除了你之外,都是别人。” 多么有节奏的暧昧对话。 可惜遇上了个木头。 “也是,一束花怎么也得几百吧,你收了最多就闻一下,也不可能带回家,有这钱还不如让那些粉丝自己吃一顿好的呢。” “你真是个好明星。” 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张好人卡,池越衫嗔怒的看了陆星一眼,加快了脚步。 今天的排练还没开始呢,但是她再多跟陆星说一句话,就感觉就已经要力竭了。 不在工作状态里的陆星,简直是直的可怕。 不对。 是装傻的可怕! 知道逗恼了池越衫,陆星老老实实的背着包,走到了排练台底下的观众席里。 前几排坐着一些负责舞台调度的人,于是他选了后面几排坐下。 “呼,视野真好。” 在看了池越衫无数场演出之后,他一回生二回熟,都知道剧院里哪里的视野最好,哪里坐着最舒服了,也算是有点儿收获。 陆星此时坐在观众席,眺望戏台,莫名有种舒心感。 好像回到了最熟悉的那段时光。 每周哒哒哒的往剧院里跑,在人群当中,当一个池越衫的专属观众。 “哦对了。” 陆星拿出手机,点进了池越衫的超话里。 果不其然,在楼底下接池越衫上班下班的那些粉丝们,已经把刚才的视频发到了超话里,底下的评论也不出意外的是啊啊啊女儿好漂亮怎么怎么样。 陆星看了好几个粉丝的视频,在确定没有拍到他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哎你好,这里粉丝不能进来。”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过来,质疑的看着陆星。 陆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从一边儿突然窜出来了个扎着低马尾,穿着卫衣,带着工作牌的女生。 “啊,不好意思啊,他不是粉丝。” “他是姐.....呃,他是池姐的工作人员,这是他的工作牌。” 那个女生把工作牌塞到了陆星的手里。 工作人员看了看工作牌,立刻道歉了。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这本来也是尽职尽责的事儿,陆星没有为难人,让那个工作人员忙别的事儿去了。 望着工作人员离开的背影,那个低马尾女生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 对上了一双看抹布都深情的双眸,瞬间怔住了。 “你好。” 陆星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对视。 “哦哦,你好,你好,我是池姐的助理,我叫王雯。”王雯回过神来,自我介绍起来。 陆星点点头,记住了这个人。 像池越衫这种级别的热度,要是身边的团队只有杨希姐一个经纪人,那才是真要累死了。 “王雯姐,你好。” 听到那个"姐"字,王雯心里要吓死了。 她刚才面对那个工作人员,差点就脱口而出说这是池姐夫了。 毕竟池姐是池姐,那池姐的对象,不就是姐夫了嘛。 妈啊,幸好悬崖勒马没嘴瓢。 王雯立刻说道。 “不不不,您叫我小王就行,叫我小王就行。” 她可担不起那个姐字。 陆星叫她姐,那作为两口子的池越衫,该叫她什么? 这不折寿呢嘛! “好。” 陆星不想在这个称呼上一直纠缠,有时候太过于客气,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惊恐。 王雯松了一口气,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陆先生,这是池姐给你点的。” 嗯,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喜欢了,该照顾还得照顾。 陆星接过袋子,看到里面装了很多吃吃喝喝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陆星微笑道。 “哦抱歉。” 陆星摘掉口罩,重新微笑。 “你没看到,我重笑一遍。” 王雯被这个行为逗乐了,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忍住,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事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 话说到这儿,都已经结尾了。 但陆星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小王,一直不愿意走,似乎欲言又止。 小王努力的试图用眼神传递信号。 陆星沉默两秒,灵光一闪。 “对了,帮我谢谢池姐,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好的!” 王雯仿佛马拉松冲到了终点,欢天喜地的走了。 ...... ...... 1174 戏幕起,戏幕落 哎,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呢。 陆星望着王雯离开的背影,重新坐了回去,从包里掏出来了平板,看了起来。 啪嗒——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打开。 陆星看了过去。 空旷的舞台,热烈的光束,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其实陆星觉得现实生活里的每个人都挺有意思的,不同的环境和经历,组成了独一无二的人。 只是他们缺乏一个被看到的舞台。 忽然间。 一道热烈如火般的身影,从后台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杆花枪。 这是陆星第一次亲眼看到池越衫这个扮相。 从他见池越衫的第一面之前,池越衫就已经改了行当,成了典雅端庄的青衣。 而现在。 望着舞台上的人,一身烈火大靠,四面靠旗在她身后猎猎招展,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美目流转,英姿飒爽。 池越衫玩着手里的银枪,随手转成了风车,忽地又把银枪抛向半空,枪尖寒星点点,划一道亮眼的弧,又稳稳落回她的掌心。 她一个鹞子翻身,靠旗纹丝不乱,袍摆旋开一朵流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池越衫抬起下巴,忽地冲陆星眨了一下眼。 陆星一动不动的看着。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陆先生,池姐问你困不困,要不要去补会儿觉?” 陆星正沉浸其中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抬头看过去,只见王雯憨厚的笑着问。 陆星按了按额头。 “不困。” 不是,池越衫有病啊,他刚沉浸了几分钟啊! 随着王雯离开,陆星又下意识的看向了舞台上的人。 只见池越衫把身为女将的整装待发、气贯长虹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云手,每一次跨腿,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美感。 她手中的银枪越转越快,枪尖寒星点点,精准地挑向虚空中的敌将,每一次刺挑回拨,都带着破空之声。 陆星眼也不眨。 从视频里看是一回事,现场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陆先生,池姐问你今天中午打算去哪里吃饭。” 又被拉回了现实,陆星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看向王雯。 “她去哪儿吃,我去哪儿吃,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好的。” 王雯像是磕到了糖,欢天喜地的走了。 陆星又忍不住的看向了池越衫。 池越衫站在舞台上,飒爽利落,英气逼人,眼神清亮,如寒潭映月,看得人移不开眼。 那背后的靠旗,随着她的旋转、腾挪,飞扬、静止,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将她衬托得如同天神下凡。 到最后,她在密集的锣鼓点中从高台跃下,陆星的呼吸一滞。 池越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红烈焰,靠旗飞扬,翎子笔直,带着凛然和决绝,挣脱了沉重的现实引力。 咚—— 观众席爆发了剧烈的叫好声,那些工作人员也纷纷鼓掌。 陆星静静的看着。 池越衫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戏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依旧游刃有余的转着手里的银枪,可眼神却不偏不倚,穿透了台下所有的喧嚣,正落在陆星身上。 这次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好像调戏一样的一扫而过的眼神。 她注视着陆星,眼神中饱含着重量和情感。 然后,她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陆星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排练厅里的声音——那喝彩,那掌声,那尚未平息的惊叹都瞬间远去了,像是被隔在一层琉璃之外。 他只看着池越衫 就像那天风雨交加,他没有任何的目的,静静的撑着伞,站在戏台下,看池越衫唱完只有他一个观众的戏。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陆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 ...... ps. 编辑给老叹发布任务了。 所有人拿起智能手机,给环绕孤星投票??''??'' ?? 谁抽到ps5和switch报地址,让我们一起去你家玩你的游戏吧嘿嘿嘿嘿(??????) 1175 纯情与羞耻 中午,休息室里。 池越衫咀嚼吞咽着嘴里的虾肉,并且时不时的瞥陆星一眼。 邪门了。 明明陆星眼前也放着盒饭,但是他却不吃,两只手捧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这是鬼上身了? 池越衫吃着吃着,却发现陆星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给她都整不自信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反光玻璃里的自己。 宽松的白色长袖和黑色长裤,锁骨平直清瘦,瓷白如玉,万千青丝拢了起来,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只留几缕凌乱的碎发,垂落在修长的脖颈间。 ......这装扮不是很正常吗? 甚至于说,穿的有点随性了。 平时她见陆星,怎么着都得妆发齐全,一身定制,那个时候也没见陆星移不开眼睛啊! 而现在,她妆都没化,素净到极致了,陆星竟然就这么盯着看? 池越衫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她对于陆星的喜好认知是错误的? 筷子在餐盒里胡乱戳了两下,池越衫食不知味。 瞥了一眼陆星几乎都没动几口的午饭,她挑起了话头。 “今天的午饭不合口味吗?” 陆星摇摇头。 “那是你不太饿吗?” 陆星点点头。 嘿! 看了一上午的排练,怎么把人看成哑巴啦?! 池越衫满头问号的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陆星。 “昨天晚上睡的有点晚,我今天的脸是水肿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看我。” “......你居然会飞。” 池越衫:??? 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池越衫看着陆星,匪夷所思。 “什么?” “我说,你居然会飞!” 陆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已经唱青衣了,但我没想到,你的武旦功底这么好,像生机勃勃的火焰,穿着赤红戎装,从那么高的地方,轻轻松松的翻下来。” 而且!落地居然还有个英气逼人的pose! 好看。 太好看了! “你简直是超人!” 池越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夸赞给砸的晕头转向的。 她疑惑的捏了一下陆星的腿。 很有弹性,像是真的。 这也不是做梦啊......池越衫在心里嘀咕着。 陆星捧着自己的脸,不禁陷入了幻想当中,“要是我也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穿着长袍提着剑,身手利落,潇洒豪气......” 说着说着,他都给自己说美了。 池越衫愣了一下,压住了自己的嘴角。 想了一万种可能,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了,都没猜到原来陆星真的有个武侠梦。 也是。 谁小时候没有捡过一根笔直笔直的木棍,挥舞着,做一场仗剑走天涯的大侠梦呢。 只是后来,少年意气的大侠梦,开始被柴米油盐的现实引力拉着下坠。 陆星捧着脸,看着池越衫,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大熊猫。 虽然之前在视频里看到过池越衫十几岁时候唱刀马旦的样子,但是现场见到,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 太飒爽了...... “吃饭。” 池越衫把陆星面前的餐盒又往他那里推了推,催促道。 明明被陆星夸奖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池越衫却从心底里生出来了浓浓的羞耻感。 换做别的事情,她能稳稳的跟陆星暧昧拉扯几个回合。 但是! 一碰到陆星这么真心诚意的夸奖她的专业,她就莫名的感觉羞耻和害羞,止都止不住。 手背贴在脸上,池越衫感觉自己脸颊慢慢攀升的温度。 怎会如此??? 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应该很游刃有余,然后再跟陆星说,喜欢吗?那要不要学呀,要学的话,记得要叫我老师哦,来,叫一声老师听听~~~ 这样才对嘛! 她怎么能被羞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池越衫真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都是老油条了,也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多少记者采访都过来了,怎么就这个时刻掉链子,害羞什么啊害羞! 见陆星还在看自己,池越衫觉得自己的脖子烧起来了。 她默默的伸出手,把陆星的脑袋往下按了一点。 “吃饭,吃饭。” 陆星跟一只虾面面相觑。 “我是真的在夸你,没有在阴阳怪气。” “吃饭,吃饭!”池越衫一听这话,更受不了了。 就是,就是因为是真心话,所以才让人觉得羞耻啊! 她一只手按着陆星的脑袋,不让他抬头,只埋头吃,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感受滚烫的温度。 为什么啊! 为什么面对陆星,总是突然变得纯情了。 池越衫伸出手不断的在脸边扇风,试图降下去脸颊上的温度。 在这个世界上,值得她认真的事物很少。 唱戏是一个,陆星是另外一个。 在唱戏的时候,谁管你男的女的,亲爹是谁,观众有耳朵,唱的好就是唱的好,唱的垃圾就是唱的垃圾。 所以,在面对戏曲时,是她最本真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变化,她在青衣这个行当里越来越有经验,也越来越游刃有余,可是不断提升的能力,慢慢磨损了最开始的灵气。 而现在。 陆星剥开了她游刃有余的外表。 他夸的是十三岁的,还在唱刀马旦的,怯生生水嫩嫩的小池。 池越衫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说,陆星还是很懂尺度的,知道她感觉到害羞了,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埋头吃了起来。 “好吃吗?” “好吃好吃!” 今天的陆星真是格外好说话,原来看她排练,能让陆星这么崇拜她....... 那她以前是走了多少弯路啊?! 池越衫扶额懊悔。 而陆星吃饭则是风卷残云,很快餐盒就空了。 池越衫看陆星吃饭,明明自己刚才吃饱了,却又开始有蠢蠢欲动的饿意。 真是的,吃这么香干什么。 池越衫端起咖啡,喝了起来,入口苦涩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 也不知道谁发明出来咖啡这玩意儿折磨人的。 咚咚咚—— “越衫,是我。” 池越衫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疑惑道。 “希姐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 ...... 1176 我无名份 “也许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在一边的陆星幽幽的说道。 听到这话,池越衫陷入了沉默当中。 休息室里,孤男寡女,无法反驳。 希姐还真的是懂事啊...... 池越衫轻咳一声,站起身走向门口,一打开门,希姐眼睛都不往房间里瞅一眼,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越衫,趁着中午休息,我们去拍几个短视频。” “好。” 池越衫回头看了陆星一眼,嘱咐道,“你戴上工作牌,想去楼下散步消消食也可以,想在这里休息也可以,记得盖毯子,天冷了。” 杨希在门口听得想翻白眼。 交代完之后,池越衫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休息室。 咔嚓—— 房门关上。 陆星站起身,把桌子上的餐盒餐具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滴在桌子上的汤汤水水给擦干。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叉着腰,环视整个休息室。 在沙发边上,他看到了池越衫随手放那儿的一根花枪,突然有些手痒痒的。 陆星走过去,提起了那杆花枪。 “怎么转来着?” 他回忆着池越衫在排练时的动作,转动着花枪,旋转成圈。 陆星回头看了一眼椅子。 他脱下鞋,提着花枪站到了椅子上,往下看过去。 小时候真是有新手保护期,信奉90度是墙,89度就是坡,跑跑跳跳的,哪儿都敢去,哪儿都敢蹦。 而现在他成年了。 站在这四五十厘米高的椅子往下看,都觉得颤颤巍巍。 可池越衫往下翻的那个台子,可比这个椅子要高得多,跟跳楼也没区别了。 陆星站在椅子上往下看,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池越衫厉害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全部真心实意。 站在椅子上,转动着手里的花枪,陆星学着记忆里那些大侠的样子,比了个定场造型。 咔嚓—— 休息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陆星一顿,看向了门口。 而门口站着的人,也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 “......呃,陆星,你,你练跳水呢?” 池成秋有些尴尬的走进了休息室里,无声的合上了门。 陆星的中二病瞬间消失,赶紧从椅子上爬下来,把花枪放到一边,“池叔叔。” 池成秋点点头,环视四周。 “越衫呢?” “她经纪人把她叫走了。” 陆星倒了茶放到池成秋的手边。 “嗯,哦,谢谢。”池成秋本来已经习惯了被人这么照顾,但是突然想起来这是陆星,于是后面又补了一句道谢。 陆星笑了笑,“客气了,池叔叔也来看排练吗?” 一提起这事儿,池成秋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搓了搓,左右环视了房间两眼,才往陆星那边坐了坐。 “过来过来。” “嗯?”陆星见池成秋有话要讲,也坐近了一些,侧耳倾听。 池成秋轻咳两声,搓了搓手,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医院里的领导做派,整个人都看着有点心虚。 “陆星啊,你跟池叔叔说实话。” “你这几天,是不是跟越衫住在一起?” “嗯?怎么了池叔叔?”陆星故作平静,眼神却隐晦的在打量着池成秋的神态。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而有的时候,不正面回答,就是一种默认了。 池成秋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是他也没有对这个事儿刨根问底,他轻咳两声,拉住了陆星的手。 陆星眼皮子一跳,很想说自己没有这个兴趣爱好...... “陆星啊,那天池叔叔还去医院看你呢,你记得吗?” “嗯嗯,我记得。” 陆星微笑,把手从池成秋的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池成秋狗狗祟祟的看看周围,凑到陆星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你给池叔叔一个准话,昨天晚上越衫给我打电话,电话挂断之后,她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吗?” 异常的反应...... 陆星瞥了池成秋一眼。 明明已经五十多岁了,可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身材也管理的很好,没有啤酒肚和脸颊横肉。 只是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焦虑和心虚。 池成秋真的出轨了。 陆星心里警铃大作。 他没有任何资格,任何权利,任何责任去插手池家的家务事。 即使池越衫说,父母的事儿自己处理,难道还要孩子去管吗。 但他依旧感受到了池越衫藏在冷静洒脱之下的难过。 买了物品,还可以丢掉,可生了孩子,还能塞回去吗。 在父母爱意最浓厚的时期诞生,却眼睁睁的看着父母的感情滑向无可挽救的深渊。 在这个过程当中,孩子一定是最无辜的受害人。 陆星轻轻舒了一口气,他注视着池成秋的眼睛,静静的说。 “她哭了。” “......哭了?!”池成秋听到这两个字,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哭了。 池越衫从小就拗,从小就不爱哭,之后进了戏校,无论受了多少伤,更是一声不吭,一滴眼泪不掉。 现在陆星说,她哭了。 池成秋傻了,愣愣的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失神。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算是最了解池越衫的,但也是比较了解池越衫的人之一。 池越衫不笨,她不是讨厌从医而已。 在其他方面,她很聪明。 因此,在电话挂断前的那道女声响起之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池越衫对于这种细微情感上的感知,堪称可怕。 提心吊胆了一整个晚上,池成秋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完了。 “那她......” 第一个回答就出乎意料,池成秋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那她还说了什么吗?” 他今天早上特意的去给池越衫的妈妈打电话,问池越衫跟她联系了没有,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也就是说。 池越衫没有去给她妈妈告状。 还有转机,还有转机。 池成秋猛地抬眼,看向了陆星,眼神里爆发着殷切的希望。 “陆星,叔求你个事儿。” ...... ...... 1177 至少,也不该 “池叔叔,来喝杯茶吧,我不会帮你劝池越衫的,今天都放假了路上堵车了吧,吃饭了吗。” 赶在池成秋开口之前,陆星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池成秋张了张嘴,确实感觉有点渴,刚打算听话的拿起茶杯喝一口,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又细细的品味了一下陆星的这句话。 中间掺着什么奇怪的东西过去了? 池成秋回过神来,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是自己高度紧张,所以耳朵出现幻听了。 “你......你见过人说话吗?” 哪儿有这么说话的啊! 陆星眨了眨眼睛,非常无辜道。 “啊,怎么了,这是我新学的三明治沟通法啊。” 池成秋人都懵了。 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瞅见陆星这么说话的,当初在医院的时候,陆星不是挺精的吗,现在就开始装傻是吧? 陆星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脸无辜。 搞笑。 就连池越衫都不是他的客户了,他至于还那么照顾池成秋的情绪吗,能用这种方法拒绝就够好的了! 这群老登平时就会使唤别人,次次都是白嫖,美其名曰锻炼你。 锻炼个屁! 陆星心里嘀咕道,池成秋什么都不给,一开口就是请他帮个忙,合着连他都想白嫖是吧,他又不是池成秋手底下想要进步的下属! 虽然他现在没有以前抠门了,但是这绝对不是白使唤他的理由! 更何况,池越衫最近跟家里人又吵架,直接去外面住了,比较亲近的人就是他了。 池成秋肯定想让他去劝劝池越衫—— "哎呀,我这真的只是第一次,只是那个女人勾引我,为了一家的和谐,你就别跟你妈妈说了好吗,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陆星,你觉得呢?" 池成秋肯定会这样!!! 陆星在心里狂翻白眼。 这种可能导致整个家庭破裂的家事,轮得着他帮忙吗?他凭什么帮忙,他以什么立场帮忙,他用什么身份帮忙,他真的是在帮忙吗? 陆星从来的行事准则就是帮小事不帮大忙,魏青鱼的事除外。 他怎么可能帮池成秋? 用那种高情商回复来拒绝,只会让池成秋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 因此,赶在这位池叔叔发挥领导习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前,他还不如直接开口拒绝呢。 陆星放下茶杯,站起身微笑着说道。 “池叔叔,我去个卫生间。” 嗯,尿遁吧。 “陆星,等一下。” 池成秋也同样站起身,挡住了陆星离开的路。 陆星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只是常年的社会化,让他变得学会了客套。 他没有张口问任何话,因为池成秋一定会主动开口。 “陆星。” 看吧。 陆星拿着手机,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无奈的笑着说。 “池叔叔,我真的要去卫生间。” “陆星,给我一分钟,我只说一分钟。” 陆星抿起唇,不说话了。 池成秋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感触的看着陆星,之前觉得这人是个小狐狸,没想到原来这么直接。 “陆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又来。 陆星握着手机,很想走了。 “越衫很喜欢你,你们也住在一起,你肯定也听到了从我手机里传出来的那道女声。” 池成秋拉住了陆星的胳膊。 “陆星,叔叔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叔叔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陆星面带微笑。 一般说这话的时候,掏的是你的心。 "我这真的只是第一次,只是那个女人勾引我!” 陆星的白眼差点翻出来。 天爷啊。 你竟然一字不改?! “我坐到这个位置上,多少人都在盯着我,我要是早早就有外遇,越衫的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真的是第一次。” “我甚至怀疑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就是想陷害我,让我的...让咱们的家庭混乱,这样我心力交瘁,就有人好整我,有人好上位了。” 第一次? 陆星心里发笑。 当初在付叔的夜店里,他听到每个男男女女被抓到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池成秋拉紧了陆星的胳膊,有些恳切的说。 “陆星,叔叔这辈子没有求过人。” 放屁! 之前还求着池越衫,让她去赶紧结婚生子呢! “为了咱们一家的和谐,你就劝劝越衫,别跟她妈妈说了好吗,我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越衫天生性格就冷,对谁都感觉淡淡的,但是她喜欢你,她就只听得进去你的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一个人这么好过,真的。” “真的陆星,算叔叔求求你了,你帮我劝劝越衫,帮我劝劝她,如果她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嫌我的,她一定会嫌我不干净的。” 池成秋说着说着,眼眶发红,抓着自己的头发。 陆星静静的看着池成秋。 “你既然想有更多的新鲜感,为什么不离婚。” “因为还爱我老婆,只是出轨。”池成秋万分懊悔道,“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 陆星抿起唇,面无表情。 “陆星,你一定要帮我。” “今晚,我老婆想跟越衫缓和关系,她会来剧院看演出,她一定会见到越衫的。” “只要她们见面的时候,越衫说一句,就完了,全完了。” 陆星盯着池成秋,静静的问。 “你是固定的外遇对象,还是在随机的嫖?” “当然是外遇啊!” 池成秋挠了挠头,“黄赌毒,被抓了要上档案的,又不能封存,别人要是查到了,我还怎么当院长。” 陆星吐了一口气,垂下眼眸,淡淡道。 “池叔叔。” “池越衫不是我的奴隶,不是我想让她怎么样,她就会怎么样,她很有想法,很有个性,也很聪明,这些话,你应该去跟她说。” “至于你说池越衫对谁都淡淡的,连对父母也是,我觉得还是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她那么小就待在戏校里,孤零零的一个,现在记起来原来大家是一家人了?” “你有见过她唱竹林记吗?英姿飒爽,漂亮极了。” “可后来她的腰是怎么伤的,是怎么迫不得已改唱青衣的,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现在剧团里又开始了一些风言风语,是谁的功劳。” “当父母的,可以不支持自己的孩子,但是至少,也不要跟外人一起来欺负她吧。” “你希望我来劝劝池越衫,来让她别告诉她的妈妈,因为你不想离婚,你还爱她的妈妈。” “那她呢?” “我刚才跟你说,她哭了,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猜,你在想,握草完了,池越衫那么在意,一定会告诉她妈妈的,我要被离婚了。” “你一直在想自己怎么办。” 陆星望着池成秋,眼眸深深。 “那她呢?” ...... ...... 1178 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星仰头看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 刚才他那么刻意的提到了池越衫哭了,但凡池成秋关心一下他女儿的感受呢? 结果。 池成秋知道了池越衫没有告状,下一句就立刻就想让他来劝劝池越衫,永远也别说这事儿。 陆星歪头,想哭又想笑。 他觉得,自己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或许是一件好事。 从来没有拥有过,应该比拥有过又失去,要少痛一点吧。 作为一个小小的旁观者,看着父母从满怀爱意看着自己出生,再到相看两厌,劳燕分飞,谁都不想要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听了陆星的话,池成秋沉默以对。 他之所以敢直接跟陆星说这些话,是因为在医院见面之后,他觉得陆星是个圆滑的小狐狸,至少能不让他难堪。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抱上了个炸弹,把他炸上天,炸成烟花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也没有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池成秋沉默的看着陆星,面无表情,当领导的压迫感汹涌而出。 陆星平静的看着他。 沉默半晌。 池成秋低下声音。 “你想要什么,才能帮我。” 原本以为可以靠着人情要来帮忙,现在想想,还是得付出点儿东西,算了,给就给吧,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保持平稳就好。 而听到这句话,陆星气笑了。 原来,他说了那么多,在池院长的心里,就是在要价啊。 陆星嗤笑一声。 “这话不如留给池越衫说,问问她,想要什么,才能帮你,何必找我这个中间商呢。” “我跟她说这些话不合适。” “那跟我说就合适了?” 陆星绕开池成秋,径直走向门口。 在按开房门之前,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池成秋,叹了口气。 “池叔叔,谎言换来的,只能是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就算这次说动了池越衫,她不跟她妈妈说,那下次呢。” “下次一定不这样。” “你怎么不说你下次就改了呢?” 陆星原本还想再说几句,不让场面那么难堪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他没有再说一句,拉开房门,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陆星!” “你不帮我劝越衫,可以,但是你不能把我们的对话告诉越衫!绝对不能!” 所有的话,都随着房门关上,而陷入了安静。 ...... 走的很潇洒,后果是无处可去了。 陆星在排练厅的这一层逛了逛,还看到了楼下依旧等待着的,只为了看自己想见明星的那些粉丝们,有一种虚无感。 他按照记忆,走去了上午的那个排练场地。 一进门,场地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该吃饭的都吃饭去了。 挺好,没有压榨工作人员。 无人的场地,让陆星放松了下来。 说真的,他真的很讨厌跟人起冲突,尤其是语言上的激烈交锋,还不如闷头打一架呢。 因为有的时候,他觉得人说出来的话,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 轻轻一句,就能刺进最柔软的心脏。 陆星是从门后进去的,他从最后一排,慢慢走向了第一排。 好长的距离啊。 陆星站在戏台下,把手轻轻搭在了戏台的地面上,时间在上面留下了画作。 从台下,到台上,这一米的距离,池越衫走了十七年。 陆星垂下眼眸,长叹一声。 他把手机也放在戏台上,看着上面的录音记录,面无表情的盯着,沉默不语。 说,还是不说。 他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人生愿望是之后活得平静而毫无波澜。 这事儿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只是池越衫的家事而已。 而他也只是简单的跟池越衫的爸爸说了几句话而已。 何必要告诉池越衫呢,反正池成秋在他这里行不通,肯定还会去找池越衫。 手机息屏,陆星靠在戏台边上。 人都是双标的生物啊。 随着时间逝去,他甚至开始理解柳卿卿了。 陆星有些焦虑,他猛地抬起头,从口袋里抽出了纸巾,开始神经质的擦拭着戏台上的痕迹。 人在精神难受的时候,做一些重复性机械性的事情,会好很多。 这也是那个心理医生告诉他的。 或许这周他该抽出时间再去看看的。 直到把戏台边缘擦拭的一尘不染,陆星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离开了排练场地。 他给了池成秋足够的时间了。 应该走了吧? 陆星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没有回应。 “应该是走了。” 陆星推开房门,看到了一个纤薄的身影,静静的坐在窗前。 ...... ...... 1179 maybe 日光偏斜,落进屋内。 池越衫静静的坐在窗边,没有起身,阳光在她身后盛放,金黄的光晕,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地板上出现了一条明亮的阳光,分隔两侧。 池越衫在那头,陆星在这头。 今天因为要排练,池越衫穿的很休闲,宽松的长袖,松松垮垮的,像是秋天的落叶一样,薄薄的一片。 很清瘦,很可怜。 空气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池越衫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陆星问。 “我去找希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点什么吧。 算是我求你。 说一点什么。 “说什么?” 听到陆星的这三个字,池越衫的肩塌了下来。 她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明明她跟陆星才最亲密不是吗?陆星只跟池成秋见过一面而已不是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帮着池成秋隐瞒她呢? 为什么不跟她说呢? 心头涌来深深的无力感,池越衫迈开脚步,后腰隐隐作痛,她却完全忽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不再看陆星一眼。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池越衫停住了脚步。 她低下眼眸,顺着手臂,看向了陆星的脸。 池越衫有些倦怠,甚至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扯了扯嘴角,“还有什么事?” 陆星攥住池越衫细细的手腕,把人往身边拉了拉,皱起眉头。 “你心里又在演什么小剧场?” “我心里演小剧场?” 一句话,把池越衫心里的火都勾出来了,她手腕用力,想从陆星的手里抽出来,第一次说了重话。 “放开我!” 陆星歪头,并没有放手,反而故作疑惑道,“难道不是?” “之前你见到我,一定会迎上来的,现在我进门了,你一直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现在就说了两句话,就想走。” “这不是在生气吗,你的心里在演什么小剧场?” 简单几句话,像是一阵东风,把池越衫心里的火吹得十丈高。 她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陆星。 “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有眼巴巴的往前迎着你,受着你,才是正常的是吗?”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陆星说。 “那是我以前蠢!我以前笨!我以前脑子有病!” 听只见过一面的池成秋的话,帮着池成秋瞒着她就算了,池越衫难以置信陆星会说出这种话。 双重打击之下,让她立刻就想走。 “放开我!” 陆星抓着池越衫的手腕,疑惑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你生什么气,不如直接说清楚,别让我生不知为何生,死不知为何死。” 池越衫气笑了,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薄红,她恼怒的说。 “我气什么?” “我气连你也会丢掉我,连你也会背叛我!放开我!” “啊,这样啊。”陆星点了点头,听话的松开了攥着池越衫的手腕,池越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听话。 她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有些失神。 陆星往后退了两步,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了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来两杯热饮,头也不回的问道。 “喝热可可吗,还是红茶?” 听到这话,池越衫停住了想走的脚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踱步到了陆星的身边,看向了摆在桌子上的两杯热饮,陷入了沉默。 陆星转头看向她,疑惑的问道。 “喝中的,还是喝洋的?” 池越衫盯着那两杯热饮,又把目光移向了陆星的脸。 沉默几秒,她踩了陆星一脚。 “嗷嗷嗷——你这跟谁学的!” 陆星抱着自己的脚震惊了。 这怎么比夏夜霜还夏夜霜? 池越衫端起那杯红茶,捧在手心,重新坐回了刚才的那个单人沙发椅上,给陆星了一个白眼。 “你该的。” 陆星端起剩下的那杯热可可,轻轻一跃,坐在窗边的桌子上,有些委屈的说。 “请你喝饮料还这个态度,真令人心寒。” 他抿了一口热可可,心里舒服多了。 池越衫又给他了一个白眼,“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行吗,诈我算是什么事,还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陆星挑眉,把杯子放在手边,看向池越衫,无比真诚的问。 “我问你,你就说吗?” “......maybe。” 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maybe,让陆星绷不住笑出了声。 池越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抽,说出这个单词的,但她看到陆星在笑,就又羞又恼。 “笑什么!” “笑你心里真的在演小剧场。”陆星绷直了嘴角。 池越衫气死了。 但是她也不能否认陆星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 在看到陆星从一进门,就没打算跟他提池成秋的事之后,她的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 但是。 在看到陆星提着的两杯饮料时,她就知道,原来陆星早就知道她知道了。 “你知道我心里在演小剧场,你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池越衫那双明眸,有些微微发红。 陆星无奈的摊手,“这不是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原因嘛,我直接问你,你肯定不说,或者,给这个原因加上一百倍的美颜。” 池越衫两只手捧着红茶杯子,幽幽的说。 “我们这么像,你不该直接猜到的吗。” 陆星垂下眼眸,喟叹道。 “世界上没有两棵一样的树。” “就像骑自行车,我的平衡感不好,你不喜欢运动。” “最后导致的结果是,我们两个同样讨厌骑自行车。” “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原因是大不相同。” “我按照结果来倒推,只能推到我讨厌骑自行车的原因,而不是你讨厌骑自行车的原因。” “而这有些人啊,她总不说实话,也就生气上头了,才讲两句心里话,可不就是得这么干吗。” “你说呢?” 陆星坐在桌子上,歪头盯着池越衫。 池越衫被盯得有些心虚,再听听陆星的话,就更心虚了,她默默的捧起红茶喝了一口。 想到刚才真的被陆星说的情绪失控,更是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 ...... 1180 别把我丢掉 陆星坐在桌子上,手里捧着热可可,像是学校里那种吊儿郎当但是又很招人喜欢的男生。 本来买了两杯饮料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逮到池越衫了。 既然池越衫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也省得他在纠结说不说了,简直一举两得。 陆星现在心情不错,他把杯子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来吧,我已经洗耳恭听了。” “你也算洗耳恭听吗。”池越衫见到陆星的动作,忍住了想弯起的嘴角。 陆星眨了眨眼睛,“不算吗?” 池越衫:“......” 颜之有理。 “你想听什么?” 陆星笑了笑,“你有什么想说的?” 池越衫:“???” 咋感觉这句话这么熟悉? 池越衫垂下眼眸,有些焦虑的搓着手里的杯子,一上一下的,陆星看了几秒,移开了眼神。 空气陷入了沉默。 陆星没有催促,给了池越衫准备的时间。 能像刚才那样,被他的几句话一点就炸,就说明池越衫看着正常,但是心里早就是一个各种感情都到了忍耐极点的高压锅了。 池越衫也很能忍,她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她也不说。 但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也许只是蝴蝶轻轻扇动一下翅膀,池越衫就会——BOOM! 把自己,把别人,一起炸上天。 比起事后补救,陆星觉得还是提前治疗比较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陆星摸了摸自己手里的热可可,已经有一点点降温了,于是他赶紧又喝了几口,不能浪费。 而这个时候,池越衫终于开口了,只是她问陆星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你小时候就学习很好吗?” “还好,第一吧,我那个时候很穷,除了学习没有事情做。” “那你比我聪明,我就算是每天都在学习,也得不了第一。” 池越衫静静的缩在椅子里。 “你知道我后来想出来了什么招数吗?” “我每天在学校里装作不学习的样子,课本干干净净的,回家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学,我有两套课本。” “这样的话,我得了第二,学校里的老师跟我爸妈说的时候,就会说,其实我很聪明,只是不爱学习。” “老师还会说,我不努力学习都是第二,那我努力学习的话,得第一不还是特别轻松的事情吗。” 听到这里,陆星不得不说,那么小就能想这种事的,怎么可能是笨蛋呢。 只是因为池越衫从小就生活在天才的环境里,就显得她这个人有点平庸。 池越衫抿了一口红茶,盯着平静的水面。 “我爸妈不重男,不轻女,他们只是不喜欢笨蛋。” “如果我足够聪明,池水甚至不会出生。” “我有时候会听到我爸妈在说话,他们说,我很好高骛远,我如果再不努力的话,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会哪样呢?” “我还能怎么努力?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池越衫撑着头,睫毛轻轻的颤动着。 “为了掩盖自己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 “如果我白天也在学校里那么努力的学习,那个时候成绩就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爸妈,我的极限就是这样。” “我连唯一的遮羞布都没有了。” “可是我还是被抛弃了。” “我爸妈会带着我去做智商检测,做了智商检测之后,又带着我去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陆星听傻了。 池越衫轻笑一声。 “很好玩是不是。” “做完亲子鉴定的第二天,我就听到了我爸妈说,我不行了,要再生一个。” “......于是迎来了池水。”陆星有点绷不住了。 这还不如池越衫呢。 池越衫想了想,说:“这大概就是现在网上说的大号废了,练个小号?” 陆星真听的想挠头。 像池越衫这种不抽烟不喝酒不纹身不吸毒不败家不找事还能赚大钱的,这也算是大号废了吗。 池越衫自嘲的笑了笑。 “我最开始很讨厌池水。” “因为我是被通知的那个,我被通知时,我妈就已经怀孕了。” “他们担心提前告诉我,我会生气发疯,所以木已成舟才通知我。” “我很讨厌池水。” 池越衫按了按额头,垂下了头。 “可这跟池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碰巧,成了我的弟弟。” “但他的出现,夺走了我爸妈本来就对我所剩无几的注意力。” “我觉得自己是最坏的姐姐,又觉得池水是最讨厌的弟弟。” “这两种情绪,拉扯着我。” “那时,我觉得我是被抛弃的那个,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我去了戏校。” 而这一去,几千个日日夜夜就过去了。 池越衫抱着怀里的红茶杯子,像是夜晚路边摊上抱着酒瓶子醉倒的中年男人一样,同样的失意。 她头也不抬,自嘲的笑着。 “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谁吗。” “宋教授。”陆星静静的回答。 池越衫笑了。 “是她。” “我很讨厌宋君竹。”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天生就那么聪明呢,为什么呢。” 她不止一次的从她妈妈的嘴里,听到了夸奖宋君竹的话。 “钱,我可以赚到,名气,我也可以赚到,但是我要怎么变得更聪明呢。” 她讨厌聪明人。 她讨厌小时候逢年过节,家族里的小孩子们都得到了好成绩在炫耀,她讨厌亲戚们说,她爸妈的医术要无人继承了,趁早收些徒弟。 池越衫缩在椅子里,捧着手里的红茶杯子,贴在脸边。 那双明眸里,此刻流淌着静静的水光。 陆星愣了一下,从桌子上下来,走到了池越衫的面前。 池越衫低下了头,细白的手,握住了陆星的掌心。 她的声音哽咽,身体在发抖。 “陆星,我不想再被隐瞒了,我不想再被放弃了,我不想再被丢掉了。” ...... ...... ps. 我被做局了。 真的有人能抽到ps5吗,二十抽全部落空,我哭了谁知道。 1181 热可可 池越衫俯身,把额头抵在陆星的手背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向神父恳求的信徒。 陆星站在原地,垂下眼眸,静静的看着。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腰背上,肩薄腰细,但是此刻的她正轻轻的发抖。 即使到了今天,陆星依旧觉得,他这里不是一个好归宿。 可是他张了张嘴,却哑然无声。 人在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候,把自己最在意的弱点交了出去,就已经算是能给的全都给了。 他也有过一次,在柳卿卿那里。 陆星扯了扯嘴角,要么说他跟池越衫性格像呢。 在柳卿卿那里,他破罐子破摔说出了自己的弱点之后,被一双手,柔软的承接了下来。 而现在,他也说不出什么冷漠的话。 池越衫的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了湿润的泪痕。 说点什么吧。 再不说的话,池越衫会碎掉的。 全身心的交出自己,得来的却是一面冷硬的墙壁,那带来的心理阴影,终身难忘。 陆星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池越衫的头上,摸了摸。 明明池越衫的年纪比他大好几岁,可现在,他却猛然有一种,自己是哥哥的感觉。 “别再哭了,只要你想清楚。” 池越衫抬眸,泪眼迷蒙,几缕黑发黏在唇边,清冷脆弱,像风中摇曳的蓝花楹,看起来只要说一句重话,就会让她完全碎掉。 陆星垂眸跟池越衫对上眼神,屏住了呼吸。 ......哭起来好漂亮。 完了。 陆星觉得自己完了,他的爱好又被戳中了。 “我想的很清楚。” 池越衫的声音有些哽咽,残留的大颗眼泪正好划过眼角,晶莹透明,滑落脸颊,坠落地面,我见犹怜。 陆星盯着看了几秒,长舒一口气。 他两只手捧着池越衫的脸,看着她的眉眼,指腹拭去她的眼泪。 一个人的整个人生,可能只会向别人敞开一次心门。 在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这扇门只会终身再不打开。 而像池越衫这种像他一样高敏的人,更是如此。 就是因为太了解对方了,他才知道,如果他今天不回应池越衫,想着这是为了池越衫好,让她过好自己的人生,是完全不可能的。 今天完全敞开自己的池越衫得不到回应。 她只会发疯。 也许是明面上的发疯,也许是在心里的发疯。 无论是哪种,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他曾经以为,只要冷漠的拒绝这些人,久而久之,她们就会放弃,就会经过了自我疗愈之后,重新开启新生活。 为此,他跑得远远的,直接出国了。 可总是事与愿违。 冷漠的拒绝没有用,拉开地理距离没有用,好声好气没有用,怎么都没有用。 陆星舒了一口气,轻轻的说。 “我知道了。” 那就接受吧。 陆星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池越衫的肩膀。 池越衫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立刻环住了陆星的腰,把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腰上。 “别哭了。”陆星摸了摸池越衫的脸,抱紧了她清瘦的肩膀。 温柔的语气,让池越衫有些恍惚。 似乎时间倒流,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时光。 一切的隔阂都还没有产生,在周末的晚上,她在剧院后台准备上场,陆星在观众席找到了座位。 池越衫鼻子发酸,坐在椅子上,往陆星的腰腹埋了埋。 陆星愣了一下,感觉怀里人的肩膀又在轻轻的颤抖。 “又哭了?” “没有。” 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带着哽咽。 陆星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池越衫的头,感受这种莫名其妙当上好哥哥的体验。 池越衫总是笑着,总是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像是没心似的。 可没心怎么活。 只不过是用柔和的方式来给自己铸造盔甲,好让别人没那么容易看穿她,看穿她心里那个不堪一击的小孩。 其实池越衫从来都没有长大。 从听到父母放弃了她,决定再生一个之后,她的心智就已经停在那个时候了。 陆星扯了扯嘴角,慢慢顺着池越衫的背。 怎么都活得这么难过啊。 有那么好的背景,有那么高知的父母,怎么会活得这么难过啊。 它的答案随之而来。 因为活得太较真了。 人生难得糊涂,糊涂一下,不在意父母的话,不在意父母的动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一家人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 看起来就很幸福。 可陆星不会这样过,池越衫也不会这样过。 陆星顺着池越衫的背,却摸到了硌人的脊骨,清晰的,一节一节凸出来。 原来池越衫这么瘦。 这么瘦的人,是怎么撑的起那么重的戏袍,在舞台上唱念做打,意气风发的呢。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池越衫在戏台上,从假山上跳下来的场景。 这都是为了他。 陆星闭上眼睛,抱住了池越衫的肩膀。 “不要再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池越衫逐渐停了哭泣,脑子也重新转动了起来。 陆星闭着眼睛,抓住了池越衫乱动的手。 “干什么。” “我想喝热可可。” 池越衫把头从陆星的腰腹里拔出来,仰头看着陆星。 陆星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杯子。 “我喝完了。” “可我想喝。”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明明双目还残留着哭过之后的发红,可那眼里的腹黑劲儿藏都藏不住。 陆星抿起唇。 “我们再去买。” 能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变化,池越衫比以前的胆子更大了。 她眨了眨眼睛,装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说。 “太慢了。” 陆星没招了。 池越衫坐在单人椅上,拉着陆星的衣服,防止他跑,她则是双腿慢慢下地,语气幽深道。 “你不就是热可可味儿的吗?” ...... ...... 1182 你妈妈 “嘶——” “池越衫!” 在椅子上长时间蜷缩着坐,是会腿麻的。 而腿麻不自知,还非要站起来,是会跟触电了似的,站不稳担心跌倒而乱抓手边的东西的。 此时此刻,陆星温情不再,捂着自己的裤子开始口吐芬芳。 池越衫跌回了椅子里,大脑空白。 她看着陆星背过身去,不顾自己的腿麻的跟无数个蚂蚁啃咬,还得伸着脑袋问一句。 “没坏吧?”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陆星深呼吸几下,转过身摆手。 “没事。” “哦......”池越衫揉着自己的腿。 “请问池女士您这么失望的语气是?” “我想着给你负责呢。” “大可不必这么有责任心。” “啊不讲不讲。” 池越衫看着陆星翻白眼的样子就想笑。 刚才突然伤感,涌上心头的难过也烟消云散。 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跟陆星待在一起时的轻松自在,当然,陆星要是胸肌愿意让她靠一靠,那她也不拒绝。 陆星自己缓过来了劲儿之后,走到椅子边上。 “还麻啊?” “你坐你也麻。”池越衫揉着自己的腿,顿了一下,灵光一闪,伸到了陆星的手边,碰了碰他的胳膊,“嗯?帮我揉揉?” 嗨呀! 陆星发现这个池越衫真的是得到了允许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他认命的握住了她的脚腕,帮她揉着发麻的腿。 池越衫自己倒是解放双手了,她撑着脸,有些惋惜的说,“哎,可惜没有喝到热可可啊——别捏!” “你还知道麻啊。”陆星没好气道。 池越衫幽幽的说。 “我不止知道我腿麻,我还知道本来这里会发生一场休息室py的,真是令人遗憾。” 陆星抬头看着池越衫,“在这里不草率吗?” “草率?” 不知道怎么了,这两个字像是说到了池越衫的笑点上,让她忍不住的一直在笑。 “笑什么?”陆星不满的捏了一下池越衫的脚。 池越衫又想笑,脚又麻,断断续续的问。 “那,那怎么才算是正式?” “一张白色的双人大床,上面铺满玫瑰花瓣,房间里点着熏香和蜡烛,放着轻缓抒情的音乐?” “嗯,差不多。”陆星想象了一下。 他觉得女孩儿的第一次,不能在这么草率的场景里吧。 更何况,他啥也没带。 池越衫惊奇的看着陆星,没想到他还那么有仪式感呢。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说,但她还是拿出了手机,跟水庄的管家发了消息,提了具体的布置要求。 趁热打铁,今晚,她势在必得。 绝对不能掉链子了! 池越衫放下手机,目光忍不住的就落在陆星的胸肌上,她真的很想踩一踩看是什么感觉。 下一秒,陆星猛地抬头。 池越衫立刻移开了眼神。 陆星o_O的看着池越衫。 “我感受到了一股下流的眼神。” “啊?有吗?” 池越衫看天花板。 哎,这个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陆星收回了目光,拍了拍池越衫的腿。 “好了吗。” “没好,还是很麻。” “噢,那就要用一下我个人治疗腿麻的经验了,直接按着这个穴位,猛地一——” “哎好了好了。” 池越衫像是灵巧的小鹿,猛地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避陆星。 陆星叉腰站直了身体,笑着说。 “跑什么啊?” 不跑留着痛死啊......池越衫在心里偷偷的嘀咕着。 她走到桌边,摇了摇陆星放在那里的热可可的杯子,还真的空了,这么节约啊...... 陆星见沙发椅空了,自己舒服的窝了进去。 他撑着脸,看着池越衫轻轻一跃,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坐在桌子上,摇晃着双腿。 “今晚你爸妈都会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那你要告诉你妈妈吗?” 池越衫不说话了,歪头看着陆星,脚尖一翘一翘的。 “你觉得呢?” 当你的爸爸或妈妈出轨了,而你恰好看见,你到底是跟另一个家长说,还是不说呢? 如果不说,那你是不是在背叛你的另一个家长吗? 可如果说了,那你就会成为引发家庭危机的源头。 明明乌鸦是来让人们预知灾难的,可人们却先讨厌乌鸦。 现在,池越衫很有可能就担任这只乌鸦。 陆星撑着脸,看着池越衫一晃一晃的小腿,修长细腻,瓷白如玉,这大概算是白鸦。 “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别担心这是我爸妈而不敢说。” 池越衫又补充了一句。 她可太懂陆星的工作素养了,绝对不蛐蛐客户的家人们,无论家人是好是坏。 “你才是我的自己人。” 听到这话,陆星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一副要感动落泪的样子。 池越衫给他了一个白眼。 “太浮夸了!” “好吧。” 陆星收回了这个动作,窝在沙发椅里。 “依据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爸妈。” 池越衫跳下了桌子,走到陆星身边,抬起腿,横躺在了陆星的腿上,腿弯挂在了椅子扶手上。 “那我当你妈妈吧。” “我给你丢出去。”陆星拍了她一下。 池越衫笑了起来。 她托住了陆星的脸,注视着陆星的双眼,认真的说。 “我会陪着你。” “这句是真的。” 空气静默两秒,陆星移开了眼神,自顾自的说道。 “但如果让我分析一下的话,我觉得......” “你又害羞了?”池越衫压根就没听陆星在说什么,只是捧着陆星的脸,又转了回来。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凑近了陆星的脸,低声一字一句的说。 “真,可,爱。” 咚咚咚—— 咔嚓—— 休息室的门打开。 “池——” 希姐带着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神刚看清了屋里,要打招呼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呃...... 池越衫压着陆星的肩膀,没让他动。 她坐在陆星的腿上,悠哉悠哉的晃着腿,对着门口的人打招呼。 “下午好啊,妈妈。” ...... ...... ps. 请给我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谢谢,二十连抽又失败了,老叹决定自己一毛一毛的攒钱买ps5,到时候都来找我玩▼_▼! 1183 我嫌脏 妈? 妈啊! 你妈来了! 听到池越衫对于来人的称呼,陆星瞳孔地震,立刻想站起身。 要知道,现在池越衫就横坐在他的腿上,像是电视剧里揽着皇帝的妖妃一样。 陆星咽下了口水,觉得非常不合适。 然而。 他刚想要动一下,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池越衫嘴角保持着微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别动。” 这声音很小,小到大概只有他和池越衫能听清。 陆星想站起来的动作瞬间停了。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希姐旁边的中年女人。 果然。 那表情跟锅底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看着他的眼神要是能凝成实质,陆星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当马蜂窝挂起来。 陆星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 他又看了一眼池越衫。 只见池越衫摆出一副春风和煦的微笑,但是另一只手却搭在他的后背,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 池越衫在紧张。 她居然在紧张? 意识到这件事,陆星心里有些匪夷所思。 这些日子来,池越衫从不温不火的京剧演员,再到上各种卫视节目,参加各种晚会,录制各种节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就连去总台,也跟吃饭喝水一样常见。 而现在。 池越衫竟然在紧张。 她面对自己的亲妈,竟然在紧张?! 陆星的心里对于站在门口的常空雁女士,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之前听着池越衫的描述,以为又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包办式父母,但是现在看来,他低估了boss。 陆星的手悄悄的拍了拍池越衫的臀。 两个人的姿势太不雅观了,有什么事还是先站起来再说。 而池越衫就跟麻木了似的,根本就不搭理陆星的暗示,依旧舒舒服服的坐在陆星腿上,眼神看着门口的常空雁,带着一丝反叛。 陆星叹了口气。 又害怕又紧张又要挑衅,这是想干什么。 门口的希姐见到这个场面,大脑空白了一秒钟,就立刻转身看向了门外的走廊。 她左右张望了好几下,在发现没人看见之后,松了口气。 “常女士,这外面人多眼杂的,咱们还是进屋里再聊吧?” 希姐是真想给池越衫跪下了。 来之前就被狗仔敲诈了一笔钱,现在居然还这么肆无忌惮,就真的是嫌自己的钱多是吗? 常空雁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池越衫,嗯了一声。 希姐走在最后面,又鬼鬼祟祟的往外张望了几眼,才把门关上。 她跟在常空雁的身后,打量着这位女士。 池越衫的亲妈啊...... 这还是第一次见。 杨希从前带过的艺人多如牛毛,很多艺人的家里人,都会找机会来见她,让她多照顾照顾自家孩子。 但是池越衫的父母,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哦不对,池越衫的爸爸之前好像去过医院。 但是池越衫的妈妈,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似的,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过。 今天她在接到常空雁的电话时,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而与此同时,她也彻底信了池越衫的话。 靠! 池越衫有这么厉害的背景居然不说! 早说的话,她还可以给池越衫买一波营销啊,医学世家里出来的大明星,多好的营销素材啊! 知不知道现在富二代起号多容易啊! 什么都不干,一群老奴就涌上去了。 希姐一边走着,一边想应该怎么用池越衫的这个背景去做营销。 “池越衫,下来。” 耳边突然传出来一道冷硬的声音,让希姐停住了脚步。 她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了起来。 完蛋。 态度这么冷硬......池越衫是这位的亲女儿吗,不会是继女吧,那她去买营销的时候,就得仔细掂量一下了。 “池越衫。” 常空雁站在休息室的最中间,冷淡的看着窗台坐在一起的两人。 “阿姨你好。” 陆星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他都做好了准备,常空雁女士会直接忽视他这只拱了白菜的猪。 可意外的是...... “你好。” 常空雁看了一眼陆星,微微颔首。 陆星:“???” 不对。 这不对啊! 这个game不是这么玩儿的,你应该直接忽视我的,然后发现池越衫不听你的话,愤怒的走过去拉扯池越衫,然后我再挺身而出的。 咋居然还礼貌回应了啊? 这么礼貌,一下子给陆星整不会了。 这才第一次见面,他给常空雁的人物画像,就被推翻了无数次。 “池越衫,下来。” 常空雁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的冷硬了。 陆星总觉得她的话还有没说完,但凡现在休息室里只有池越衫的话,她可能就直接说了。 ......原来是个把体面刻进了骨子里的人。 而怀里的池越衫,明明还在微笑,可浑身却越来越僵硬。 陆星深吸一口气,拉住了池越衫紧张到抓皱他后背衣服的那只手,低声道。 “下来吧,别害怕,我陪你。” 同样是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 池越衫怔怔的看着陆星。 “别骗我。” “不会的。” 简单的三个字,池越衫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勇气,她其实很想说自己已经紧张的有点腿软了。 但陆星就好像早有预知似的,撑着她离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 两个人并肩而站,胳膊挤在一起。 像是被抓到早恋的学生,被叫到了老师的面前。 而池越衫今天得到了陆星的承诺,格外亢奋,她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眸,却借着身体的遮挡,偷偷的跟陆星在身后牵手。 希姐见空气有些安静,职业病发作,主动说道。 “常女士,请坐。” 常空雁瞥了一眼沙发,嗯了一声,但是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 希姐:“???” 一直站着不累吗? 池越衫握紧了陆星的手,深吸一口气,微笑道。 “妈,你坐吧,休息室每天都有人打扫,我跟陆星也没有在沙发上做,那里很干净。” 陆星恍然大悟。 原来是觉得这个休息室脏,嫌可能有他跟池越衫内个的痕迹是吧? ...... ...... 1184 这话也太糙了吧? 希姐:“???” 大妹子! 你在说啥? 你在说啥!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这种话,从顶着一张清婉秀丽的池越衫嘴里说出来,给人的冲击感格外的大。 希姐整个人都被震的恍惚了。 而陆星心里的震惊虽然没少,但是他开始琢磨着池越衫的话。 他知道池越衫的妈妈有洁癖。 但是他没有想到是这种洁癖。 一瞬间,常空雁女士的性格和形象,在他的心里又丰富了起来。 而听到池越衫的话,常空雁沉默了两秒,转过身,看向了杨希。 “抱歉,我有事情想跟池越衫讲,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哦好的,好的。” 希姐回过神来,心想瞌睡来了递枕头,她本来就想跑。 经过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她嗅到了池越衫跟常女士之间的暗流汹涌,不跑等啥呢。 希姐怜悯的看了陆星一眼,接着提醒道。 “对了,还有十分钟,下午的排练就开始了,要让推迟吗?” “不用。” 池越衫没开口,这句不用,是常空雁说的。 “好的,那我就先去排练场地了。”希姐如蒙大赦,既然工作也没耽误,那也没她什么事儿了,能跑就跑。 如果常空雁是普通家长的话,她说不定能调解两句。 但是通过刚才的几句话,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溜了溜了,这不是她把握的住的。 随着房门打开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池越衫没有请她妈坐下,反正她妈觉得这里哪儿都很脏,都是她和陆星的痕迹。 她自己带着陆星坐到了沙发上,喝起了茶。 “池越衫。” “嗯。” 池越衫一直跟常空雁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一会儿我会去看你的排练。”常空雁说。 池越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常空雁。 “妈,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删除了,什么时候我回去承认错误,才会原谅我呢。” 此话一出,阴阳怪气的味儿冲出天际了。 常空雁静静站在原地,“我是说过这些话,我不否认。” 陆星默默的拿起了新的杯子,往里面倒茶。 虽然常空雁女士有洁癖嫌弃脏,但是他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谢谢。” 见陆星端过来了茶杯,常空雁点了点头道谢,却没有伸手接。 “嗯,有点烫了,还是晾一下吧。”陆星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把杯子放到了常空雁那边的桌子上。 常空雁看了陆星一眼,又收回目光,问池越衫。 “你爸爸刚才来了?” 陆星眼皮一跳,而后就听到池越衫说。 “他是你老公,不是我老公,你不应该最清楚他的行踪吗?” 娘嘞。 这攻击力也太强了。 陆星真心觉得,有的时候两个人相处,那个歇斯底里的人,可能才是最正常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池越衫这样。 就像是应激了似的。 即使对方的话很普通,但池越衫的回复里每句话里都带着刺儿。 常空雁完全忽视了池越衫话里的刺,她盯着池越衫的手,问道。 “你在紧张什么?” 池越衫顿了一下,捧着杯子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多年的相处,让她有了自己的应对方法。 “天气太冷,抱着杯子暖手,也算是紧张的表现吗?” 陆星突然想起来,这是个精神科的医生...... 她不能给自己治病,但是不代表着,她看不出来别人的病。 娘嘞。 这池越衫以前在家里过得什么日子啊? 现在陆星突然懂了,为什么池越衫总是说话阴阳怪气又弯弯绕绕的,即使再生气,都还保持着微笑。 因为直接的情绪,更容易被她妈妈追根溯源。 “天气是冷了。” 常空雁点了点头,她看了一下时间。 “刚才你的经纪人说,还有十分钟,就要彩排了,你不需要提前到吗,这是基本的礼貌。” 池越衫放下杯子,站起身,牵起了陆星的手。 “走吧。” 就这么走了? 陆星有些茫然,下一秒,就对上了常空雁女士的眼神。 她似乎有话要说。 等等。 一会儿池越衫去彩排,那不就是他要单独直面常空雁女士了吗? 握草! 怪不得刚才池越衫莫名其妙的刺人,不会是在给他演示应该怎么应对常空雁女士吧? 悟了,陆星大彻大悟! 三人去了排练场地,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了。 “你来晚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别人等你,即使你已经出名了。”常空雁说道。 池越衫嘴角挂起假笑。 “我不是傻子。” 说完,她拍了拍陆星的手。 “我去换装,你......加油吧。” 陆星点了点头,望着池越衫的背影,深吸两口气,转头微笑的看向了常空雁女士。 “阿姨,咱们找个位置坐下吧。” 常空雁摇头。 “站着就可以。” “我带了消毒棉片和一次性座套。” “......” 常空雁看了陆星一眼,一时无言。 陆星寻思着那女婿伺候丈母娘都不带这么殷勤的。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的,找了三个位置,分别清理了一下。 按照池越衫的说法,很多时候常空雁女士选择站着,只是因为觉得那些椅子什么的,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都很脏。 “好了,阿姨,请坐。” 常空雁盯着这三个座椅,陷入了沉思。 明明只有两个人,陆星却清理出来了三个位置...... “谢谢。” 几秒之后,常空雁坐了下来,并不像陆星想象当中的难缠,甚至很有礼貌。 陆星盯着自己清理出来的三个位置。 常空雁女士坐在了最边缘的地方,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想两个人坐在一起。 正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选了另一边的位置,两人的中间空了一个座椅。 而刚刚坐定,陆星还没缓口气,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恭喜你,跟池越衫的感情进展突破了新节点。” ...... ...... 1185 池越衫,你完了 没关就是开了?! 此时此刻,这句话在陆星的脑海里大写加粗。 妈啊。 这个常空雁女士说话咋这么吓人。 陆星前几天还闲的无聊,随手点开了几本系统文,里面的系统也是这么说话的。 【恭喜宿主,攻略进度达到50%】 【恭喜宿主,攻略进度达到80%】 【恭喜宿主,攻略进度达到100%,请抽奖......】 常空雁女士这句话就跟系统的语音提示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静多年,他的系统终于姗姗来迟了呢! 陆星心里波涛汹涌,而脸上还保持着平静,任何情况之下,都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慌了,这是无形的较量! 陆星让自己镇定下来。 常空雁女士是干什么工作的?精神科医生啊! 这突如其来的话,不就是为了让他慌乱起来,失去主动权吗。 而且他绝对不能问——“你怎么知道的?” 问这个就完蛋了。 也许一秒都不到,陆星就想清了这些,脸上挂起微笑,点头说。 “谢谢阿姨,但感情不是攻略游戏,时好时坏进进退退都是正常的,下次我跟池越衫吵架了,您可不要说让我读档重来啊。” “攻略游戏?”常空雁笑了一声。 “对于一些人来说,感情不就是攻略游戏吗。” “通关了所有关卡,收获了宝物,放进背包里,就置之不理了,继续下一个游戏,收获下一个宝物。” 陆星眨了眨眼睛,不敢苟同。 “即使物品长时间不用,也会生锈,何况是人。” “物品不会动,生锈也只能忍受。” “但是人可以动,人有手有脚,察觉到自己马上要生锈了,察觉到自己马上要坏掉了,她爬也会爬出背包的,除非她不想走。” 鸟儿是关不住的。 它不想飞走,至少因为它不想飞走。 否则的话,它宁愿翅膀上的羽毛鲜血淋漓,宁愿以生命为代价,宁愿死在逃离的路上,它也会离开。 它的心已经飞走了。 陆星歪头看着常空雁,笑着说。 “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可能这种想法有点幼稚,也许我以后会改变想法,但在现在的我看来,它不是单方面的攻略游戏,玩家也不是男方一个人。” 常空雁望着陆星,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位置。 少年带来的,是扑面的生机活力。 “能从小地方考到江大的,含金量更高。”常空雁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周围喷了喷。 闻到了消毒酒精的味道,陆星沉默了。 真不愧是最尊重学历的人。 “我这个要是含金量高,那阿姨在那个年代从小地方考进北大,得镀金身了。” 常空雁顿了一下,看向陆星,突然说道。 “你是柳家的孩子,怎么能说自己是从小地方来的呢,你应该说自己是阔少才对。” 终于上当了! 陆星故意在话里留下这个漏洞,这常空雁女士终于钻进去了。 “阿姨,那些名头都是虚的,可我是真正的在小地方的福利院里住了很多年,我之前过得可不是什么阔少日子。” 在陆星被柳家承认的时候,常空雁也没少看网上的新闻。 她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对。 而现在,从陆星的话里,她品味出了点儿什么。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么接地气的活了那么多年,我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陆星笑着说道,“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风景。” 听见这话,常空雁瞥了一眼陆星,点了点头。 “嗯,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阿姨,你当初怎么没有去省城上学啊。”陆星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常空雁盯着前面的戏台,淡淡的说。 “你知道博尔特吗。” “在他之前,牙买加只是一个无名的小国家,在他之后,来自牙买加的天才运动员层出不穷。” 陆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阿姨是要让家乡的学生,看到一种新的可能性。” “而不是随便上一年学,觉得识了字就够了,然后辍学回家结婚,或者外出南下打工。” 人不能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路。 常空雁的存在,给她那个穷乡僻壤的家乡,一个新的希望。 至少让村里的那些长辈知道,上学是有用的,是能赚钱的。 就算是家长们抱着这种赚钱的想法,供着小孩读书,也比直接让小孩辍学就去打工强,至少给小孩提供了多一条选择的路。 常空雁盯着戏台上的池越衫,淡淡道。 “这是池越衫跟你说的吗,专门挑我喜欢的话题讲?” 刚才的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 这小子是在故意的找话题吹捧她,而且找的还是她喜欢的话题。 陆星挑眉,笑着说。 “池越衫不跟我说这些。” “那你的想象力比较丰富,凭空想的吗。”常空雁冷笑一声,对于陆星这种说谎的行为有些不舒服。 陆星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我有依据的。” “你的依据是什么?” “知网。” 听到这两个字,常空雁愣了一下,反问道。 “知网?” “对啊,抱着我和阿姨您早晚会见面的想法,我最近一直在看你和叔叔发的论文期刊。” 陆星按了按自己的脑袋,“看完之后,感觉脑子扩容了。” 常空雁有些意料之外的看向陆星。 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我觉得你刚才的解释有点耳熟。” “是的,我是从阿姨你硕士论文里的致谢里看的。”陆星毫不遮掩的说道,“看得我很感动。” 常空雁注视着陆星,一时无言。 如果说陆星是从池越衫的嘴里,听到她的有关事情,了解她这个人,那她会觉得陆星像是在走捷径。 可陆星说自己是通过看论文期刊来了解的。 ......莫名的让人觉得心里挺舒服的。 常空雁看着陆星的脸,虽然总是说在医生的眼里,病人跟一块儿肉差不多,但是医生也是人,也有基础的审美观。 陆星很好看,这是共识。 之前陆星在网上弹琴的视频火的时候,常空雁也看过很多遍。 而现在亲眼见到,她的心里却只能浮现出一句话。 眼前的人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他的所有招数,你能看出来,却并不觉得讨厌,因为他用心了。 常空雁甚至觉得,陆星刚才在话里挖了那么多坑,只是为了把她引到最后,引出自己看了她的那么那么多期刊论文的事情。 像个在人前炫耀自己很认真很用心的小狐狸。 很聪明,很可爱。 常空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到底是从陆星的哪句话开始,进入了他的节奏当中。 可是她现在脑海里只浮现出来了一句话。 池越衫,你完了。 ...... ...... 1186 证明给我看 “你在讨好我?” “不,我只是尊重你,崇敬你。”陆星说。 常空雁觉得有点棘手。 这小子脸上挂着温温和和的笑容,怎么攻势这么强,一点儿给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而陆星哪儿敢给常女士留反击的机会啊。 人家是精神科的医生!指不定有什么科学上的招数呢! 他好不容易抢先把聊天的节奏把握自己的手里,哪儿敢放手? 就连池越衫这种人在她妈面前都是强撑着表情,心里偷偷紧张,他也害怕常女士一旦掌握聊天的主动权,他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等着吧池越衫,居然把他丢给常女士!他一定得从池越衫身上讨回来! 陆星在心里偷偷的深呼吸,保持着镇定,不要太紧张。 刚才坐下时,常女士的第一句系统似的话,就已经让他的神经完全紧绷起来了。 第一句话就在争夺谈话的主动权了,这哪儿像个善茬儿啊。 戏台上,池越衫一边翻身,一边往观众席这边儿看,时刻做着把她妈赶走的准备。 不过,看陆星跟她妈相处的还可以啊,有说有笑的。 不过转念一想,陆星跟谁相处的不好啊? 一般人在相处当中,口出恶言,那可能是无意的。 但是像陆星这人,他口出恶言那就一定是故意的,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他的出厂设置就是对人友善。 乐器演奏越来越高昂,这部竹林记开始进入了高潮。 常空雁没有接陆星的话,只要顺着陆星的话题走,她就一直被动,所以她另起话题道。 “你现在是......大一了?” “嗯,是的。” “在江大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景色优美,师资雄厚,当然没有北大雄厚。”陆星笑着说道。 常空雁没有接下陆星留下的话茬。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顺着北大继续聊下去的,这小子又引导她! 但是这次常空雁没有接话,而是问道。 “既然这么好,那你怎么有点焦虑呢,是有什么烦恼吗,可以跟阿姨说一说。” “啊?焦虑?烦恼?” “嗯...我来逛排练场地的时候,看到你表情凝重的在那里擦戏台的地板,没有打扰你。”常空雁说道。 不解释还好。 一解释陆星就知道了,常女士一定是偷偷看他的病历了。 这解释真的是有点突兀了。 他那个心理医生就姓常,估计就是常女士的常。 陆星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面带微笑说道。 “人活着总要高兴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嘛,都很正常的,要是一直开心的话,那我身体里的多巴胺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常空雁不置可否,只是说道。 “你如果有烦恼,可以找我,如果我能帮你解决,是最好的。” 陆星沉默几秒,问道。 “代价呢?” “跟池越衫分手。” 来了来了! 电视剧里恶毒婆婆拆散苦命鸳鸯的戏码终于来了! 这次是丢一百万,还是一千万? 陆星对于这种场景,驾轻就熟。 陆星笑着说,“阿姨,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说的什么吗,这不是一个人的攻略游戏。” “池越衫不会听我的。”常空雁冷静的说道。 ......倒是自我认识明确。 陆星有些无奈的说。 “阿姨,我跟池越衫之间的事情,需要我和她去解决,你和池越衫之间的事情,需要你跟池越衫去解决,这两件事是不一样的。”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之所以破裂,是因为管的太多。 常空雁丝毫没有听进去陆星的话,只是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嗯,您说。”陆星想都能想出来那些理由,非常无趣,令人耳朵长茧子。 戏台上池越衫一个漂亮的翻身,戏台下却无人注意。 常空雁盯着陆星,吐出一句让陆星意料之外的话。 “你的人生没有规划。” “......没有规划?”陆星愣了一下,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没有规划?! 常空雁点了点头,淡淡的问道。 “你有什么人生规划?” 陆星想了想,说道。 “下个月我会接手一个柳家在内地的公司,开始练手,一边上学,一边在公司,大学毕业之后,我会读研,考清北,最差也会留在江大,顺道积累够了经验,开始自己创业,博士太远,我要到时候结合现实的情况,看要不要读。” 妈呀,赶紧先编一个再说,着重说学历的事儿。 听到陆星的计划,常空雁点了点头。 “你对知识有求知欲,这很好,然后呢?” “然后?”陆星有些抓狂,这总不能让他直接规划到往后二十年吧,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规划那么远?! 常空雁皱起眉头。 “没有了吗?” “你果然是个没有人生规划的人,这就是我不同意池越衫跟你在一起的原因。” “那我问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订婚?是在大二还是大三,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是在大学毕业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是在读研一还是研二的时候?” “你打算什么时候生二胎,是打算在读研期间全部完成,还是打算硕士毕业之后,工作再生?” “如果你是一个很有人生规划的人。” “请你证明给我看。” ...... ...... 1187 没关就是开了? 我是不是查错资料了? 常女士不是精神科的大夫,其实真正的身份,是产科的医生吧? 这叽里咕噜的一段话,给陆星听傻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竟然都已经规划到了二胎了吗?! 陆星很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候,但是此刻他愣是大脑空空,呆呆的盯着常女士,像是痴呆儿。 催婚催生催二胎,竟然放到一起说?! 这冲击力太强了。 在陆星的过往人生里,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催过这种事儿......就连爷爷奶奶也没有提过。 这他妈到底是人生计划,还是生人计划啊?! 陆星咽了下口水,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谁家好人在闺女的暧昧对象面前,提二胎的事儿啊! 他原本以为像常女士这种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就已经脱离了这种世俗的观念了,没想到,竟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常空雁把陆星的震惊反应尽收眼底,有些疑惑道。 “你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吗?” “想过,但是没有想这么远。”陆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常空雁点点头,贴心的说。 “你现在很年轻,是十九岁,还是二十岁来着?想不到这么远,也情有可原。” “但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能认真的考虑一下未来。” “你现在跟池越衫之间有爱,那就趁早把事情该办就办了。” “不然以后不爱了,再回忆起这段年华,就是在蹉跎时光,什么都没有留下。” 陆星品味着这些话,沉默了几秒,问道。 “只有婚姻和孩子,才算留下了什么吗。” 常空雁注视着陆星,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静静的问。 “你这么聪明,这么年轻,身体和智力都在巅峰期,还恰好跟池越衫之间有感情,趁现在结婚生子,不是天作之合吗。” “人的年纪越大,身体越差,精子的活力也会逐年下降。” “你二十岁生出来的孩子,跟你三十岁生出来的孩子,质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算以后你和池越衫没有感情了,分手了,但至少你有一个高质量的小孩。” “这是对你的小孩负责。” “如果你的小孩知道你给他或者她挑了一个漂亮的,聪明的,健康的妈妈,他或者她也会感谢你的。” 陆星听着听着,确实觉得有道理,但他忍不住反问道。 “阿姨,池越衫是你的亲女儿,你记得吧?” “当然,我们做过亲子鉴定。”常空雁不否认这件事。 陆星深吸一口气,“阿姨,那你也生过孩子,你是怎么把生个小孩,说的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 常空雁无言的望着陆星。 “阿姨,你们医学生,上大一的时候,应该什么都要学吧。” “你对我说生一个孩子,那当然很简单,我直接爽一下就好了,但怀孕是池越衫怀啊,她一怀就是九个月,十个月。” 陆星指着戏台上的人。 “身体上的损伤暂且不说。” “就她的工作性质,工作强度,她怀孕了还能登台吗,事业一停摆就是一年多,如果再生二胎,那就是两三年。” “当然,如果她要强一点,孕早期也登台。” “那观众倒是挺值的,一张票看了两个人?出意外怎么办?” “阿姨,池越衫是你的亲女儿。” “你为什么不为她说话呢?你为什么不为她考虑一点呢?” 陆星觉得很恐怖。 从常空雁嘴里,他听不到什么温情,只能听得到冷冰冰的道理。 今天见到的池成秋和常空雁真不愧是一对,个顶个的奇葩,简直是天作之合! “身体是她的,她想怀就怀,她自己做主。” “阿姨,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她,我不是她身体的主人。” 陆星原本想着常女士的老公出轨了,他怎么着对人也客气一点。 但是现在他真的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 池成秋和常空雁说的话都太逆天了,一个只顾着自己,一个平等的不管别人死活。 空气沉默两秒。 常空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淡淡道。 “我问你,是为了池越衫好。” “她现在敢单独见我吗?” 什么意思......陆星突然冷静了下来,仔细品味着常女士这句话。 虽然池越衫很怕常女士,但也没有到敢不敢单独相处的地步吧? 忽然间,陆星抬起头。 刚才所有的话在他心里又过了一遍,他有些意料之外又觉得情理之中,于是问道。 “阿姨,你知道了。” 常空雁盯着戏台,淡淡道。 “食物开始腐烂,不是从表皮开始的,而是从气味开始。” “只是有的人嗅觉不敏感,嗅不到那些微妙的气味,所以才说食物是从表皮开始腐烂的。” “恰好,我的嗅觉很灵敏。” 陆星沉默了几秒,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不能关闭的灵敏听力,灵敏嗅觉,听起来都像是一种折磨。” “......你很聪明。”常空雁怔了一下,知道陆星明白了她有那么严重洁癖的原因。 真省心啊,不用她长篇大论的去说。 常空雁轻轻叹气,静静道。 “我能嗅到的,不只是食物腐烂的味道,还有人身上的味道。” “我是精神科的医生,可来看精神科的病人,又能有多好呢。” “病人有的很臭,有的很酸,有的很苦。” 这些味道夹杂在一起,朝着她的鼻腔而来,让她烦躁痛苦。 “不过这也有好处。” “比如,我能很清楚的分辨出,病人是怎么了,嗯,很多人都觉得是我医术高超。” 陆星默默的点头,心里波涛汹涌。 妈的,没关就是开了? 这简直就是抓出轨的天然外挂啊! “阿姨你的意思是......其他人都不知道?” “嗯。”常空雁淡淡道,“只告诉了你。” 咦—— 陆星打了个哆嗦。 他最讨厌听秘密了,一旦秘密泄露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常空雁眯起眼,望着戏台上英姿飒爽的大红身影,轻轻的说。 “至于身上的香水味,也不是洗洗澡,换身衣服,就能消掉的。” ...... ...... 1188 读档重来 ......好恐怖的技能。 陆星都不敢想,要是池越衫遗传到了这个嗅觉,会在他的身上闻到多少种香水味。 事实证明,他跟常女士拉开距离就坐,真的是太明智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技能的范围是多大。 “你在想什么?” 身边突然传来这句话,让陆星瞬间僵住了,常女士面带微笑,像课堂随机提问的老师。 “你在想,你身上有多少种味道吗?” 陆星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常女士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说。 “你在卫生习惯已经超过无数人了,闻起来没有异味,干净清爽,嗯,用的洗衣液是柠檬味道的。” 这么远也闻得出来?! 陆星仔细想想,这种被动技能真的很烦人啊。 “你的卫生习惯很好,不过,你喜欢喷女士香水吗。”常女士淡淡的问了一句。 陆星扯了扯嘴角,无法反驳。 “嗯,你的身上至少有三种味道的香水味,很淡。” “不过值得庆贺的是,这些香水味里,池越衫带来的香味,是最多的,它笼罩了你的全身。” “所以,祝贺你跟池越衫的感情进展,突破了新节点。” 陆星愣住了。 握草! 他恍然大悟! 在这个大信息时代,竟然还有这种靠着最古老的方法,用嗅觉来闻出来的啊! “别紧张。” 常空雁微微一笑。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惴惴不安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根据我和池成秋的经历来看,感情到最后,结果都一样。” “那不如选个现在喜欢的。” “刚才你反驳了我很多,很好。” “从同理心上来说,你超过了无数人,你是真的心疼池越衫。” “这就够了。” 一个又年轻又帅气又聪明又有钱的高学历知识分子,池越衫自己喜欢,而且人家也对池越衫很心疼。 这还能说什么呢。 陆星也不装了,掀起自己的衣领狂吸一口。 什么都没闻到。 娘嘞。 ......常女士简直是会说话的缉毒犬! 陆星不禁陷入了思索,要是他以前碰上了有这种天赋的客户,是不是进门的第一秒就会因为身上香水味太多而被踹出去? 不过这常女士不愧是精神科的,说反话也挺厉害的。 刚才他真以为那种神经病发言是常女士的肺腑之言。 合着是在考验他呢。 陆星低头,默默的翻了个无人看到的白眼。 戏台上,池越衫唱念做打,一身红艳艳的戏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只是额头上沾满了被汗珠打湿的碎发。 她的眼神不住的往观众席看,心情焦灼。 这俩人到底聊的怎么样了? 她妈不会嫌弃陆星有味道吧?刚才她闻了闻,没有啊! 见池越衫看过来,常空雁收回目光,避免了跟池越衫对视,转而看向了陆星,平静道。 “刚才你说,我跟池越衫的关系,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不是的。” “陆星,我跟池越衫关系的转机,在你的身上。” “你觉得,只要你说动了我,让我跟池越衫结婚,她就会欢天喜地的感谢你吗?”陆星静静的反问道。 常空雁没有否认。 陆星笑了一声。 他刚才说常女士是正常人,还是说早了。 “那如果池越衫是一码归一码的人呢?” 常空雁静静的说,“那就只能这样了。” 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是哪样? 陆星托着下巴,思索了几秒,提出了疑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阿姨你刚才......为什么要着重说到生孩子的事情?” “对于池越衫来说,她期待的一定是结婚,然后继续发展事业,孩子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但是......” 陆星一个转着,常空雁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表情变化。 可有的时候,表情太完美了,反而是紧张的表现。 “但是,这个孩子对于阿姨你来说,就不是可有可无了。” “这个孩子是一张白纸,一个新开始,一个全新的存档。” “你可以重新开始,养一个孩子。” “至于池越衫,你努力过了,既然没有办法挽回,那就放弃吧,重新开始培养这个新生的孩子,是这样吗?” 常空雁盯着陆星,“你一直都是这么想别人的吗?” “这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的性格,会活得很辛苦的。” 噢,急了。 陆星嗤笑一声,摇头感慨道。 “还真是学霸啊,永远都知道怎么才能让卷子得分最高。” “大题的第二问写不出来,但是时间又快到了,那就赶快去写下一道大题的第一问啊,那样更简单,得分更高。” 常空雁看着面带微笑的陆星,沉默不语。 陆星觉得更讽刺了。 “池越衫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睡不好觉,翻来覆去的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她担心告诉了你,你们的家庭就支离破碎了,她又担心不告诉你,对不起你。” “而现在,你在说,你本来就知道。” “而现在,你在想,如果这个女儿弥补不了的话,那就直接开新的存档。” 陆星低下了头,摸了摸额头,上面隐约有青筋在跳动。 常空雁静静的盯着陆星。 她吸了吸鼻子,现在从陆星身上传来的味道,是苦味。 “我和池成秋,给了池越衫和池水最好的条件,他们一年的生活费,是山区里一个孩子这辈子上学的所有费用,还有剩余。” 陆星抬头看着常空雁,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句话。 常空雁静静的说。 “你需要告诉池越衫,不需要她担心怎么告诉我,我一直都知道,她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她愿意弃艺从医,我很欢迎。” 陆星张了张嘴,余光看到不远处飞奔来了一道火红的身影。 转眼间,就到眼前。 池越衫没有管现场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她直接扶住了陆星的肩膀,皱起眉头,看向常空雁。 “你跟陆星说什么了?”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汗水,觉得可能不好闻。 于是拉着陆星后退了两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排练场地。 希姐吓死了,赶紧跟那些工作人员说池越衫要去卫生间,等几分钟,几分钟就好。 随后,希姐怀着担忧的眼神,走向了常空雁。 这是她家艺人的亲妈,得好好照顾...... 下一秒。 希姐看见常空雁站起了身。 只见常空雁望着空空荡荡的出口,笑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 ...... 1189 喜欢就是喜欢 从排练场地坐电梯下一层,常空雁走到大厅门口时,停住脚步。 来的时候,她是从后门进来的,现在走正门离开,才注意到原来门口的左右两边坐满了人,很多年轻的小姑娘,扛着长枪短炮。 如果不是看到有些小姑娘手边带着灯牌,她还以为是来静坐的。 常空雁扫视着人群,沉默不语。 “阿姨,你怎么了?” 正在摆弄相机的一个小姑娘,看着站在几步距离却停下脚步的常空雁,好奇的问道。 常空雁在人多的地方,几乎都是戴口罩,戴手套。 她听到那个小姑娘的话,静静的看着,沉默几秒,而后问道。 “没什么,你们是在做什么?” “等小池下班啊。”那个小姑娘挥了挥手里的相机,笑着说,“阿姨,你喜欢小池吗?” 小池? 没想到池越衫的粉丝,把她叫得还挺可爱的。 常空雁沉默两秒,点头道,“看过她的演出。” “嘿嘿,太好了,阿姨,给你给你物料。”那个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张手幅和几张小卡,递了过去。 常空雁看看递过来的东西,再看看自己戴了手套。 沉默片刻,她还是接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手幅和小卡上印着的人,有穿着戏袍的样子,有在卫视节目上穿汉服的样子,还有平常穿休闲装的样子。 常空雁盯着小卡上微笑的人,有些恍惚。 “阿姨,我们小池今晚有演出,不过票全都告罄啦!” “等下次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的,小池的专业实力是这个!”那个小姑娘不放过任何一个安利的机会,比了个大拇指。 常空雁瞥了一眼那个小姑娘,点点头。 “嗯,谢谢你。” “你们在这里,是都在等她吗?” “对,今天我来晚了,没有接到小池上班,但能等到她下班。” 那个小姑娘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有些骄傲道,“小池都认识我了,上次她说我拍的太丑了,不让我发。” “这段时间我苦练摄影技术,这次一定给小池拍出来人生照片,一雪前耻!” 常空雁无声的笑了一下。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不过也是,在茫茫人海里,能被自己的偶像记住,挺不容易的。 “你们坐在这里干等着,不无聊吗?”常空雁问道。 她觉得这像是在浪费时间。 “不无聊啊,我们可以一起吃东西,聊天,研究怎么剪视频,然后等小池下班,很好玩呀。” 那个小姑娘笑着说,“喜欢就不无聊。” 喜欢就不无聊。 常空雁想了想。 因为跟自己的爱好不一致,就觉得别人的爱好很无聊,很浪费,这不也是一种傲慢吗。 她觉得这些小姑娘在这里干等一天,只为了见池越衫两分钟,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那这些小姑娘会不会觉得,她喜欢收集各种消毒产品的行为,是囤积癖晚期? 如果这么推算下去。 不玩游戏的人,会不会觉得玩游戏的人很有病,对着电脑屏幕大吼大叫,为了一把枪还充钱。 不看动漫的人,会不会觉得看动漫的人很有病,研究纸片人的性格和感情,还叫人家老婆。 如果这样想的话,所有东西都是无聊的,都是无意义的。 常空雁握着手幅,冲那个小姑娘点点头,问道。 “你有今天晚上池越衫演出的票吗?” “......没有。”那个小姑娘瞬间萎靡了,“小池的演出太受欢迎了,一秒告罄,黄牛那里的票价格太高了,我买......诶?” 常空雁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票,递了过去。 “送给你。” “当做这些卡片的回礼。” “......其实那叫做手幅和小卡。”那个小姑娘盯着递到眼前的票,脑子都懵掉了,嘴巴下意识的解释着。 常空雁嗯了一声,“手幅和小卡,我知道了,票你要吗?” “要要要!” 那个小姑娘瞬间回过神来,激动到手抖。 “那个,那个阿姨,不,姐姐!我,你,这,这多少钱,我,我可以给你赚钱。” 常空雁把票递过去,“不用。” “就当做,谢谢你喜欢池越衫。” “再见。” 说完,常空雁转身离开,穿越人群,走出了大厅。 那个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查看手里那张票的信息。 座位号是...... “第一排?!” “握草!” 那个小姑娘的同伴们围了上来,有些震惊的看着那张票。 “还是第一排正中间?!” “我去!” “这哪儿来的菩萨?!” “小池的亲妈也没这么好的位置吧?!” “......” 常空雁拿着手里的手幅和小卡,走到了车边,她看着不远处的垃圾桶,陷入了沉思。 这些小纸片制作的确实很精美。 池越衫被这么多人憧憬着,不愿意回家也正常。 几秒钟,常空雁绕到了后备箱,把这些东西放进了密封袋里,随后驱车离开。 车子行驶在路上,她拨通了池成秋的电话。 嘟嘟响了两秒,立刻被接通了。 “喂?老婆?” “嗯,你现在在哪里?” “今晚不是要去看女儿的演出嘛,我正在花店里选花呢,这当爹的,不得给她送最好看的一束嘛!” “位置发给我,等我一下。” “诶?老婆?老婆?!” 池成秋愣愣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后背开始发凉。 而这个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叔,常阿姨早就知道了,你自己把握吧。】 看着这条消息,池成秋有点想哭。 陆星是他妈的找到老婆了。 但是他老婆要没了!!! ...... ...... 1190 一万个日夜 十分钟后,花店旁的咖啡厅. 池成秋双手按在腿上,努力不让它发抖,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一束包好的花。 他转头,透过落地窗看向街道。 细雨连绵,打湿地面,跟他的心情一样。 这陆星说的招,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啊。 算了。 池成秋站起身,撑开一把伞,站在咖啡店路边,左右张望着。 三分钟之后,一辆熟悉的车子驶了过来。 池成秋一喜,连忙靠近了那辆车。 而车门这时候却被突然打开,常空雁撑着雨伞,绕过池成秋,走进了咖啡店。 池成秋的手落了个空,尴尬的收了回来。 “行,行吧。” 他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跟着进入了咖啡店。 而进了店里,走到前面的常空雁没有经过任何引导,只是环视了几秒,就准确的走到了靠窗的那张桌子。 “哎,老婆,还得是你啊!” “你每次包的花都长这样。”常空雁平静的说道。 两人落座。 池成秋问她要喝点儿什么。 “不用了,我不是来喝咖啡的。”常空雁从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笔,放在桌子上,池成秋看的眼皮一跳。 下一秒。 “老婆!” 池成秋猛地站了起来,把常空雁的包直接抢走。 常空雁:“???” 她原本想从包里掏文件呢。 常空雁闭上眼睛,缓了缓神,“这包你要就拿去,这份离婚协议有电子存档,可以打印很多次。” 池成秋听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放在桌子上的那根笔,在他的心里,更像是一锤定音的法锤。 从它摆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池成秋坐了回去,有些垂头丧气的从包里拿出来了那份离婚文件,翻了几页。 常空雁坐在对面,看着那束花,静静道。 “池越衫和池水都成年了,不存在争夺抚养权的问题。” “我们的卡也都是各自保管,这点也不存在什么纠纷。” “那套两百平的房子,首付,贷款,装修,都是我出的钱,所以那套房子归我。” “外面那辆车,是我全款买的,也归我。” “其他的,都是你的。” 池成秋听着对面传来的话,眼睛却在怔怔的看着手里的财产分割,真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常空雁真的打算这么分割。 池成秋匪夷所思。 他结婚的时候,可是没有签婚前协议,只要常空雁想,可以轻轻松松的分走他的一半财产。 他的一半财产,别说什么一套房子了,买一百套都轻轻松松。 可常空雁只要这些,只要自己买的东西。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池家的小儿子,我来自一个普通到甚至有点贫困的家庭,平时我们相处,是你花的钱多一些。” “所以,如果你在这方面有疑问,或者需要赔偿,可以跟律师联系,我们重新再商讨。” 池成秋捏着手里的离婚协议,苦笑一声。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寒酸吗。” 跟一个富二代结婚了二十多年,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到最后离婚了,分了一套房子一辆车,还都是这些年自己买的。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富二代的脸都没地搁! 池成秋焦虑的咬牙。 如果常空雁要分他的一半财产,那是一个巨大的工程,经过无数轮律师们的交锋,他还有很多机会跟她见面。 可现在常空雁这种要分的一清二楚的态度,才更让他害怕。 不怕她要得多,就怕她不要。 当年他跟常空雁结婚的时候,很多人就说她就是穷地方出来的想攀高枝,找个金龟婿。 可哪儿有要的这么寒碜的捞女的? 今天但凡换个人,他的血都得被榨干才算完,指不定还去网上曝光他出轨呢。 池成秋把离婚协议翻完了,丢到了桌子上。 “我不同意离婚。” 常空雁平静的说道,“婚姻自由,你单方面反对无效,我们可以法庭上再见。”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成秋,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傻子呢?” 两个人注视着对方。 二十多年,一万个日日夜夜,彼此的初恋,从校园走到社会,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故事,就这么草草收尾吗。 池成秋舒了一口气,问道。 “如果离婚了,你要去做什么?” “去上学。” “......去上学?” “当年我马上要去哈佛读医学院的时候,怀了池越衫,签证没过,说我欺诈,现在我要去哈佛医学院做访问学者。” 池成秋立刻解释道。 “我那次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让你怀孕,不让你出国的。” “我没有说你是故意的。” “可你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说我是故意的。” “签协议吧。” 池成秋瞬间哽住。 这件事他根本就无法解释。 之前谈了那么久,都没事,偏偏就在常空雁要出国读博的时候,突然就怀孕了,连他爸妈都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他找谁说理去! 而且常空雁特别崇拜学历,差点就能得到哈佛医学院的学历了,就因为怀了池越衫。 常空雁指了指桌子上的笔。 “无论是不是故意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选择出轨,应该是也忍我忍到极限了,那就好聚好散吧,不要走到相看两厌。” 池成秋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症结。 他脑海里回忆着陆星的教法,盯着常空雁,问道。 “你在乎我出轨?” “不然呢?你在笑什么?” “还好你在乎。” 池成秋又想哭又想笑,他捂着脸,念叨着。 “原来你在乎。” 常空雁怔住了,回想着这句话,突然回过神来。 “如果你说你出轨,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用我的反应来证明我在乎你,我很爱你,那我会觉得你应该被送进精神病院。” “那你把我送进去吧。”池成秋伸出手,递给常空雁。 常空雁沉默了。 “但在被送去精神病院之前,我要跟你澄清,我只是跟她拥抱了,其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只能闻到香水味,却没找到其他的。” “闻到香水味?”常空雁顿了一下。 池成秋苦笑一声。 “结婚二十多年了,要是连你的嗅觉水平比平常人更灵敏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早就该离婚了?” “老婆,无论你信不信,当初怀了越衫,真的是个意外,没有任何人为的因素。”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今年我交接一下事情,最迟明年年初,我们一起去国外医学院做访问。” 池成秋表情恳切,桌子下面的腿开始发抖。 陆星,这次要是能保住叔的老婆,你跟池越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叔给你当婚礼花童都行! ...... ...... 1191 我们算了吧 等待,永远是最痛苦的惩罚。 悬而未决的事情,像一颗重重的石头,时时刻刻的压在心头,连个痛快都不给。 池成秋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情了。 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防止双腿紧张发抖的太明显。 “成秋,抬起头。” 对面的人平静的说道。 池成秋心头一动,立刻抬起头,看向了常空雁。 常空雁神色淡淡,街道细雨连绵,冷风拍打着雨点,模糊玻璃。 “成秋,谁教你的这些话?那个女人?” “不不不,不是她不是她,是——” "陆"字都已经到嘴边了,池成秋戛然而止,他有些匪夷所思的看向常空雁。 “老婆,你套我的话?” 平时在工作上,他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套话。 因为面对的是自己人,所以任何的警惕都卸了下来,但也就是这样,在发现自己被套话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么震惊。 “无论你信不信,这些话都是我自己想的!” 常空雁低笑了一声。 “成秋,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还记得吗?” 池成秋顿了一下,还想再辩解,却被直接打断了。 “好了,成秋,我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你不离婚,即使我们分居了,可你还是给不了她名分,何必呢。” “你也许是真的跟她没有什么,只是抱了一下。”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去想这个原因了吗。” 常空雁从坐下开始,情绪就一直很稳定,只是刚才被池成秋的话晃神了几秒。 很厉害了。 能教池成秋这样的话,让她动摇了几秒,很厉害了。 “成秋,在这个世界,五十岁之后的人就失去了世界的关注。” “世界的主角们已经变了,已经不再是我们。” “电视机上演的是少男少女的爱恋,街道上放着的是动感吵闹的音乐,手机里的博主大声重复着听不懂的新奇梗。” “我们老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看到新鲜的,年轻的,活力的肉体,你蠢蠢欲动也是正常的。” “也许并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自己的青春已逝,所以想要靠近别人的青春,以此来换取自己还年轻的感觉。” 常空雁的声音冷静而淡然。 正拥有青春的人,是不会懂得这种感受的。 当你上了几年班,被折磨的心气全无,垂头丧气的走在路边时,身边跑过几个嬉戏打闹的高中生。 那扑面而来的青春活力,也会让你盯着看很久,很久。 常空雁静静的说。 “我其实有点意外,你现在才付出行动。” 她闻得到。 从前池成秋一直都没有什么行动,只是最近才有。 最开始嗅到池成秋身上带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时,她晚上盯着熟睡的池成秋,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她没有现在这么冷静。 一直平静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波浪。 她当时也在想。 要不算了吧。 都这把年纪了,还离婚干什么,仔细想想池成秋的动机,只是贪图新鲜感,又不是不爱她了。 要不算了吧。 半辈子风风雨雨都一起过来了,事业和生活都紧紧交织。 如果一定要离婚的话,那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一半。 要不算了吧。 最近,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离婚协议也被改了又改。 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碰到了陆星,碰到了那些傻傻奉献的粉丝们。 常空雁舒了一口气,盯着桌面,静静的说,“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吵架,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记得。” 池成秋低下了头,弱弱道。 “我跟你说,我是贫困家庭出来的学生,每周都要去打工赚生活费,你陪着我打了半年工。” “但我那个时候第一次谈恋爱,我担心你是冲着池家来的......” 常空雁笑了一声,回忆道。 “那个时候你戴了一块浪琴,跟我说是二手假表,我攒钱,攒啊攒,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了你一块真的。” “然后听到你跟你朋友说,这是你手边最便宜的表了。” 她以为的真心实意,不过是别人的考验。 那种打击,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是愤怒和羞辱一起袭来的。 池成秋扯了扯嘴角,万分心虚。 “你当时走的太快了,我后面本来要说,也是最珍贵的表。” 谁想到常空雁后面直接提了分手。 要不是一个月后,常空雁的妈妈脑梗,被他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他可能就真没老婆了。 虽然当时丈母娘还在ICU里,但是池成秋心里真的在偷摸高兴。 因为两个人复合了。 命运是眷顾他的,总是给他第二次机会。 听到常空雁对以前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池成秋心头一动,他觉得命运又要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当时复合的时候,你说,不会再骗我。”常空雁静静的说道。 池成秋怔住了。 常空雁笑了笑,自嘲的意味更多一点。 “池越衫是一个突然事件,她并没有在母亲的期望里降生,怀上她,我感受更多的是生气,她中断了我继续深造的计划。” “其实,仔细想想,我应该对你生气的。” “可我喜欢你。” “所以,这么多年,是池越衫在承受原本属于你的负面情绪。” 常空雁皱起眉头,低下了头。 “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即使意识到这件事,即使知道自己对不起池越衫,可面对她,我还是说不出来软话。”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坏人。” “你见过陆星了吧,他是个很有同理心,很有责任心的人,他会心疼池越衫,心疼池越衫的事业来之不易。” “ 我和你,对池越衫越坏,他就越不会抛下池越衫。” “比起来你和我,现在的池越衫,更需要的是陆星。” “现在池越衫有自己的生活,池水也在学校里安心学习,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我去做我喜欢的事,你去做你喜欢的事。” 常空雁笑了笑,双眼已经有些湿润。 “成秋,我们算了吧。” ...... ...... 1192 百炼钢 “这样真的好吗?” 休息室里,陆星坐在沙发扶手上,看池越衫拿着他的手机给池院长发消息,教池院长一会儿该怎么跟常女士解释。 “怎么不好了?” 池越衫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放下手机,看向陆星。 她都跟她爸说了狠话了,再颠儿颠儿的跑去给她爸出主意,是不是有点太丢脸了,还是借陆星的手机说吧。 池越衫瞥了陆星一眼,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一把抓着陆星的手腕,让陆星从扶手滑到了她的怀里。 池越衫啧了一声,削葱根似的食指,勾了勾陆星的下巴,“小娘子,别白看啊,你倒是也出点儿主意。” 像陆星这种前专业人士,出的主意肯定比她的好使。 陆星看着俩人的姿势,真是倒反天罡。 他像个死鱼似的,彻底放弃挣扎了,别开头躲过池越衫的手指,叹了口气说。 “你太执着了。” 要是池院长是真的出轨了,那池越衫教的说法,不是在骗人吗? 陆星看了池越衫一眼。 她嘴上说父母辈的事情关她什么事,那现在倒是别这么操心啊。 听到陆星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池越衫怔了一下,理解了话里的意思,她扯了扯嘴角,发现笑不出来之后,把头埋进了陆星的怀里。 “不执着的话,也遇不到你。” 她讨厌变化。 就算她每年只回一次老家,她也希望对面那家餐厅依旧在那里。 就算她跟父母的关系很差,她也希望父母永远在在一起,不要有什么大的变化。 她讨厌变化。 陆星摸了摸池越衫的头发,翻了个白眼。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蹭我的胸肌。” “很软嘛。”池越衫被发现了之后,就直接演都不演了,头也不抬,动作更加的猖狂。 陆星一边要控制自己别压着她,一边还感觉脖子那块儿痒痒的。 啧,常女士怎么那么烦人! 但凡常女士今天说话正常一点儿,他就一定会帮助池越衫修复这段亲情的。 现在好了。 把池越衫的父母家长都见了,一个比一个奇葩,他都不知道咋说,还气得把那俩人都怼了一遍。 池越衫把脸贴在陆星的怀里,闷声闷气道。 “别抛下我,别放弃我。” 陆星绝望了。 他觉得自己想走都走不了了。 人真的是不能深入了解,一旦开始可怜一个人,就真全完了。 “......我感觉我老了。”陆星突然说。 池越衫愣了一下,把头抬起来,仔细端详了几秒陆星的脸,又摸了摸陆星的,然后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很有活力啊,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你要是老了,那我现在穿的是寿衣吗?” 那温大老板估计人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这句是在心里偷偷说的,池越衫默默想着。 陆星一把抓住了池越衫的手腕。 “别闹,我是觉得,我心变软了。” 池越衫挑眉,把脸贴在陆星的胸口上,另一只手往上走,在陆星的胸口上面画着圈,悠悠的说。 “不都说女人是春水嘛。” “再硬的钢,被水泡过之后,都要变软的。” “能不能不说少儿不宜的话,又被审核了怎么办?”陆星没好气的说道。 池越衫撇了撇嘴。 “干嘛不能说。” “那么多新生儿,难道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哎你觉得很好笑吗,那些亲戚当面催着夫妻俩生孩子,不就是当面催着那夫妻俩嘿嘿呢嘛哈哈。” 怀里的人笑得声音很好听,但陆星一脸绝望。 自从池越衫发现他听了这种带颜色的话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之后,她就像是顿悟了似的,逮着机会就得侃他两句。 陆星本来还能反击两句,但是他越反击,那气氛越不对。 最后只能闭嘴。 人生啊。 陆星摸了摸池越衫的头发,放弃抵抗了。 就这么滴吧。 就常女士和池院长这俩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扯。 半晌,池越衫才说。 “我就劝这一次,要是他们还是离婚了,那我就不会再管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是在回复陆星最开始问的话。 她还做不到能大大方方的劝自己的父母直接去离婚。 能努力挽回一下的,还是努力挽回一下吧。 “嗯。”陆星没说什么,他不想插手这些家事,只是希望下次池越衫能用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之后,陆星试图站起来。 “你要走?”池越衫突然警觉。 陆星挣扎着从椅子上下来,没好气道。 “你还是腰不疼。” “诶,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腰疼的,偷偷关心我?” “我又不是瞎子,你在彩排的时候偷偷按腰,在底下观众席一看就看见了。” “你也知道是偷偷按的啊。” 池越衫笑了两声,拉住了陆星的手,晃了两下。 “今晚你答应我的。” “我可不想再给自己的记仇本上再添一笔。” “记仇本?”陆星傻了,“你还有这玩意儿呢。” 池越衫点头。 “对啊,我还在里面单独开辟了一个板块,叫做实践计划呢,里面记录了我们两个之前每次连接失败的时刻,你想回忆一下吗。” 说着,池越衫就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备忘录。 陆星吓晕了,立刻捂住了她的嘴,等等,这是池越衫啊! 他回过神来,闪电似的抽回了手。 池越衫舔了舔嘴唇,粉嫩的小舌卷过下唇。 “啧,反应挺快。” “总不能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陆星幽幽的说。 “那很爱吃了。” 池越衫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去吃个晚饭,收拾收拾,今晚的演出就开始了,闻老师还说她要来呢,你要跟她打个招呼吗。” “当然。” 陆星拍了拍胸口,“我最近可埋头苦听闻老师的戏。” 池越衫笑了一声。 “你最近不还在埋头苦看我爸妈的论文期刊吗?” “嗯,我的心可以很多用。” “噢——很多用。”池越衫瞥了陆星一眼,带着怨念。 下一秒。 两条新的消息进来。 池越衫点开看了看。 常主任:【我跟你爸分居了】 池越衫愣了一下,立刻点开第二条消息。 【越衫!】 【你妈没了!】 ...... ...... 1193 世界很小 “怎么了?”陆星探过头去看。 “没事,就是骚扰短信。”池越衫锁上了手机屏幕。 她抬头看向陆星,笑着说,“你要不要先四处转转,我换身衣服,咱们去吃晚饭,还能遇到闻老师,她肯定会来的。” “嗯,行。”陆星没再多问。 他看着池越衫走向浴室的背影,转身也走到了门口。 房门的锁舌发出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听着身后传来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池越衫站在浴室门口,怔怔的对着眼前的磨砂玻璃发呆。 几秒后,她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还是分开了啊。 池越衫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却像是被丢进沸水里的虾,慢慢的弯起了腰,最后缩在门前。 池院长和常主任一辈子都被人羡慕,说是模范夫妻。 最后不也是走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讨厌变化,可这个世界却时时刻刻都在流动。 她看着身边沧海桑田,像是个闭关自守的古董,捂起耳朵,闭上眼睛,堵住嘴巴,就好像什么都还没变。 池越衫跪坐在地板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门上。 说是跟父母没感情,可哪儿能真没感情。 她的人生也不总是悲伤,也有欢畅的时刻。 小时候,一家子其乐融融,外面大雪纷飞,她们躲在屋里守岁,当新年的钟声响起,天空映照灿烂烟火。 当时小小的池越衫,看着夜幕下的烟花,照亮她的眼睛。 可为什么人一长大也像是烟花一样,散的满地都是,好像没有什么人,是能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 池越衫低垂着头。 在教池成秋那些说法的时候,她就知道很有可能会失败。 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她想任性一下。 万一呢。 万一就和好了呢。 池越衫无声的笑了起来,眼泪滑落脸颊,晶莹剔透。 她跟父母的关系确实是一直在僵持,但与此同时,她也真心的觉得,池成秋先生和常空雁女士是天生一对,就该永远在一起。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心头涌起一阵悲凉,她忽然觉得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熟悉的事物,在一点点的变化,在一点点的消失。 当她回到那个待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戏校时,忽然发现,周围的建筑翻修,熟悉的店铺换了好几茬,练习室里的面孔年轻而稚嫩。 再回看自己。 父母感情破裂,恩师淡出戏台,剧团的同事慢慢转行,曾经的朋友们逐渐疏远,家族同龄的孩子在医院忙碌。 所有人都在走向新的人生。 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茫然的看着那一个个黑漆漆的镜头,那一个个陌生的观众。 现在是她事业的顶点。 在高朋满座的掌声里,她竟然感到了无尽的孤独。 在无数次的演出后,她都会独自回到剧院里。 当红色大幕落下,观众离场,工作人员下班,剧院里会变得异常安静,刚才的繁华和欢呼,掌声与喧闹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最后还是回到了落寞,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 那个时候,池越衫会独自静坐在观众席,呆呆看着空旷的戏台。 她会提醒自己,这个世界就像是个游戏,对什么都不要太认真,反正,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 池成秋和常空雁的感情结束。 也就意味着,在她的记忆里,唯一永远不会变的东西,也没了。 池越衫咬紧牙关,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门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一种发自内心的虚无感,迅速遍布全身。 在没有遇到陆星之前,她的虚无主义倾向要严重得多。 那时她的人生,在痛苦和无聊里反复的摇摆着。 觉得活着很没有意义,但好像也没有去死的理由,那就这么凑活的活着吧。 但在遇到陆星之后,她的人生至少有了一个小惊喜。 而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陆星之后,她虚无的精神里便有了一个支柱。 医生总说把人当成精神支柱,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可她连活着都觉得虚无,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吗。 为什么总是能忍受各种难听的话,还能扬起微笑,因为她的心本身就是空的。 池越衫蜷缩在玻璃门前,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躲在自己壳里的蜗牛。 缓一会儿,让她缓一会儿就好了。 父母也都是人,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不是最烦池院长和常女士干预她的事情了吗?那她为什么又要这样控制池院长和常女士,一定要求这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呢? 她不该这么想,她不该这么做,她应该让每个人走自己的路。 池越衫低垂着头,在心里念叨着这些话,身体微微的发抖着。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池越衫怔了一下,立刻试图站起来,却猛地撞在了近在咫尺的玻璃门上。 “唔——”陆星闷哼一声,感受到手背传来的疼痛,“你跟我的手过不去了。” 他抽回了垫在池越衫额头上的手,甩了两下,试图把疼痛甩走。 池越衫坐在地上,呆呆的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陆星。 陆星盯着池越衫看了几秒,有点想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池越衫这人的脸上是这种茫然单纯的神情,以前池越衫那表情一看就精得很。 “你没走?” “嗯,应该没有人规定打开门就必须得有人通过吧?” 陆星蹲下身,从背后环住了池越衫。 池越衫的身体都在发抖,可被陆星紧紧的抱住之后,她竟然觉得安定了一点。 把人当成精神支柱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是个很好的人的话。 池越衫闭上眼睛,往后靠在陆星的怀里,语气疲倦道。 “我爸妈闹掰了。” “嗯。” 陆星撑着池越衫的身体,像撑着即将溺水的人。 “怎么不跟我说。” 池越衫闭着眼睛,睫毛却在颤动,她弯起嘴角。 “这个世界这么大,为了这么件事搞成这样,显得很没出息。” 池越衫是很典型的,受到了小伤,就一定要撒娇求安慰,但是受了大伤,就一言不发,自己默默的去消化。 陆星从身后抱着她,叹息一声。 “世界不大啊。” “它不是七大洲四大洋,不是七十亿人,很多人来说,世界只是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老师同学朋友同事。” ...... ...... 1194 喂,送我个为爱发电,不行我明天再来问问 过了不知道多久,池越衫闷声闷气的说。 “我缓过来了。” “我腿也麻了。” “啊?” 池越衫大脑空白了两秒,回头一看,发现陆星的额头青筋隐隐暴起,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了微笑。 池越衫:“......你的柔韧度不行。” “我就不该来。”陆星一脸痛苦。 池越衫吸了吸鼻子,嘴上那么说,但还是连忙转过身,把陆星的腿慢慢慢慢放平,小心的按了起来。 “嘶嘶嘶——” “室内不许养蛇。” “吼吼吼——” “也不许养猴子。” “那你就错了,人都是从猴子进化来的,你不能背叛祖宗。”陆星双手反撑地上,看着给他按腿的池越衫。 池越衫原本低着头,说着说着,没忍住自己笑了起来。 陆星见池越衫笑了,也跟着哼哼哼的笑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池越衫跪坐在陆星的腿边,幽幽道。 陆星看着池越衫素手瓷白,轻轻的给他按着腿,这是最像小媳妇儿的一集。 “我也想走。” “但仔细想想,万一你晕过去了,上不了台怎么办,那多对不起观众的票钱哎哎哎酸酸酸!” 陆星还发麻的腿被掐了一下。 那感觉,从脚趾头到天灵感都无比酸爽,一通到底! 池越衫白眼快翻上天了。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长了一张嘴呢? 刚把她哄好了一会儿,就不肯再说什么好话了,难道要等到下次她哭了,陆星才能说点儿好话吗。 “好了,好啦。” 陆星扣住了池越衫的手腕,轻轻一扯,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池越衫不搭理他。 陆星感觉有点新奇,这跟哄生气的女朋友似的,不过唯一的区别是,池越衫比生气的女朋友好按一点儿。 “之前不都答应过你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会喜欢我到什么时候。” “但在这个期间,我不会隐瞒你,不会放弃你,不会丢掉你。” 刚才他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开始躯体化的池越衫,突然回过神来,发现池越衫也病的不轻。 他们这么像,他有的内耗,池越衫不可能没有,甚至更严重。 而且,好巧不巧,池成秋先生和常空雁女士临了还来了一场情感危机。 在这个情况下,他抛下池越衫,就是让池越衫去死。 陆星揽着池越衫的肩头,就像在揽着小时候的自己,告诉自己,我不会隐瞒你,不会放弃你,不会丢掉你。 爱你老己,天天见。 而听到陆星的话,池越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你的业务能力又进步了。” “嗯,应该说是退步了,毕竟以前是面不改色说假话,现在是心惊胆战说真话。”陆星笑着说道。 池越衫:“说真话为什么要心惊胆战。” “因为真话里带着真情实感,把真心摊开给别人看,危险系数太高,得到的可能是感动,也可能是攻击,要是被攻击了,会很痛的,说假话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陆星装模作样的捂着自己的心。 池越衫怔了一下,想着刚才陆星的话,突然笑了。 “你不要质疑我的感情。” “我喜欢你的期限,你准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看吧。” 陆星没说话,摸了摸池越衫的背。 池越衫知道他不相信,毕竟真心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下个月,下一周,甚至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不打算说服陆星,她打算用实际行动来向陆星证明。 只要陆星还在,她的人生就永远还有一个锚点,她还有一件事要去向陆星证明。 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两个人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陆星的腿才完全缓过来劲儿了,像是被小蚂蚁啃噬的感觉也消退。 “走吧,吃饭去。” 池越衫看陆星站起来有点踉跄的样子,疑惑道。 “你一直没缓过来劲儿?刚才怎么不让我继续按?” 以为陆星不相信她,于是她补充道。 “我因为腰伤经常去医院,跟康复科医生学了很多的按摩手法,很专业,你不是知道吗。” 陆星一听,表情夸张道。 “我当然相信啊,只是我真不舍得让咱们光芒万丈的池大明星跪在我面前啊,膝盖跪的淤青了怎么办。” 池越衫表情一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 她看陆星撩完就想跑,立刻抓住了陆星的胳膊,幽幽道。 “那就在膝盖底下垫个枕头啊。” 枕头? 枕头! 陆星一脸单纯,装无辜道,“啊?什么枕头,我不困啊,我现在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池越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噢,肚子饿了是吧?我肚子也正好饿了,那我们哎,你别跑啊!” 池越衫看着陆星撒腿就跑的背影,笑出了声,追了上去。 要去一层的时候,陆星按下电梯,特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跟池越衫说。 “我走前面,你等几分钟再下来,不然被你粉丝看到就不好了,她们在大厅里等了那么久,不是来看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池越衫嘟嘟囔囔的说,“还不是你不愿意跟我公开。” 她早就给粉丝打了预防针了,次次上节目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估计接受不了的早就脱粉了。 陆星轻咳两声,又装没听见。 池越衫眼珠子一转,撞了撞陆星的胳膊。 “哎,今晚演出结束之后,在水庄,某些人可不要又怂了哈。” 陆星没搭理她。 池越衫也不急,踮起脚尖,凑到陆星的耳边,低声说。 “正好试试,枕头好不好用,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叮—— 电梯到达,陆星落荒而逃。 池越衫站在原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等我。” ...... ...... 1195 你还真幸福上了? 等池越衫上车时,手里又拿着两沓厚厚的纸质信。 陆星坐在车里,好奇的问道,“按照这种信件积累速度,你是不是还得专门买个房子放信啊。” 池越衫嗔了陆星一眼,把手里的信放下,搓了搓自己的嘴角。 陆星乐了,“笑僵了?” “总不能甩脸子。”池越衫还是挺有良心的。 一般情况之下,她很珍惜粉丝,几乎是有求必应,能笑则笑。 毕竟那些小姑娘们大老远一直跑这儿等着她,她要是冷着脸带着墨镜匆匆走了,是不是有点太糟践人了。 陆星点点头,捏起最上面淡粉色的信封,左左右右端详着。 这个信封非常精致粉嫩,甚至还是专门用火漆印章封口的。 他又随手翻了一下其他的信封,也都漂漂亮亮的。 “幸好你只收信。” 陆星看着那些精美的信封,突然说了一声。 “嗯?”池越衫歪头,有些疑惑。 陆星看了过去,却看到池越衫慢慢揉着自己的嘴角,眼神里都是茫然,看起来呆呆的,有股清澈的愚蠢。 啧,还挺可爱。 “嗯,以我的美貌,你看呆了也是人之常情。”池越衫骄傲的一甩头发,把陆星给甩醒了。 他回过神来,好笑的说。 “我是在想,幸好你只收信,不收礼物。” “你只是收信,这些粉丝送的信封都快卷出花儿来了,要是你收礼物,她们得砸锅卖铁的送奢侈品攀比。” “哎,心有灵犀啊。”池越衫冲陆星眨了一下眼睛。 她拿起刚才陆星看过的用火漆封口的信封,“我也这么想的。” 陆星还是挺有分寸的,只是欣赏了一下那些精美的信封,并没有拆开任何一封信。 池越衫也没有打算让陆星看,这是尊重自己的观众。 毕竟任谁偷偷摸摸的给自己的偶像写信,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吧? 池越衫拿着粉嫩嫩的信封,在陆星眼前晃了一下。 “你羡慕啦?” “不然,我也每天给你写一封?” 这话一出,池越衫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浪漫了,不由得轻哼起来。 而她却看到陆星翻了个白眼。 “哎,你什么意思?”池越衫现在比以前坦率多了,有什么气也不憋着等着事后再报仇了,她现在当场就要报。 陆星转着灵活的眼珠子。 “您老的字太好看了,我怕我每天看一封,眼睛承受不了。” 池越衫愣了一秒,就立刻回过来味儿了。 而坐在副驾驶的希姐没绷住短促的笑了一声。 她从第一天看见池越衫之后,就开始让池越衫有事没事苦练签名,别的不说,至少把自己的签名写的潇洒一点。 池越衫的字体简直就是超绝小学生,偶尔还夹着几个错别字。 她都不敢让池越衫上什么文化类的节目,生怕池越衫被人说熊不熊有点丈化。 而被戳到了痛处,池越衫恨不得给陆星一口。 “你字很好看吗!” “勉勉强强。” “那你每天给我写一封信。”池越衫看着陆星。 陆星嘶了一声,“其实我的字也很勉强,不对,是非常丑。” “哎呀,那我真的是太好奇了,丑的不看,但丑的离奇的,一定要看。”池越衫托着下巴,阴阳怪气道,“等您的手写信。” 希姐在副驾驶有些担忧的往后看了一眼。 这小两口的相处方式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 她感觉这俩人分分钟都要打起来啊!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离剧院不远,但很幽静。 “越衫,陆生,到了。” 希姐纠结了半天,才没喊出来陆先生,而是喊了陆生。 她都这个岁数了,喊陆先生总觉得怪怪的,衬得自己像是老奴似的,反正陆星家里也是港台那边儿的,那就喊个陆生吧。 可随橙想呢。 池越衫一听见"陆生"两个字,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似的。 一直到了下车,她还在笑。 陆星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这么好笑吗?” “陆生,池小姐,你不觉得听起来很搭吗。”池越衫凑到陆星身边,压低声音偷偷摸摸的说道。 陆星笑了,“哪儿有这么说自己的。” “这儿就有啊。”池越衫指了指自己。 看着陆星无语的表情,她笑得很高兴。 自从跟陆星的关系进入新境界之后,她总算少了之前那些悬挂在上空阴霾,心情也变得开心了很多。 而辩倒陆星,看他无语又吃瘪的样子,已经成为她的日常乐趣之一。 希姐跟在旁边,一边看着池越衫嘴角的笑容,一边唉声叹气。 这一年来,她也是看着池越衫过来的。 平时池越衫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只要空闲下来,私底下就总是自己一个人呆着。 上班,排练,下班,遛狗,去福利院。 有时在忙碌的后台,人声鼎沸里,她经常看到池越衫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也就是池水来了,池越衫会高兴一点。 等池水走了,池越衫就又恢复了常态。 熄灯的观众席,空旷的戏台,凌晨的排练室,她都看到过池越衫独自一个人发呆的样子。 那模样,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只留下了一具行走人间的躯壳。 明星里有心理疾病的不在少数,可池越衫是她最拿不准的一个。 她总觉得池越衫正常又不正常。 就像是藏在平静波涛之下,即将爆发的火山,可一切又像是她的幻觉。 好在陆星来了。 希姐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池越衫是她带过的明星里,事最少,最好说话,最不矫情的一个。 她当然希望池越衫幸福。 只是现在...... 希姐又瞥了一眼池越衫脸。 没救了真的。 让你幸福,但是也没让你这么幸福啊! 感觉幸福的都恨不得拉着陆星冲到粉丝镜头前面去了啊喂! 三人走到预订的包厢,却突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餐桌前,坐着一个有些瘦削的身影。 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烫的卷发,戴着眼镜,像是路边邪恶老奶怀里抱着的小比熊,只是现在比熊的表情现在非常不好。 “你们迟到了。” ...... ...... 1196 四人行 “哎,闻老师,您好您好。” 陆星和池越衫都还没张嘴说话呢,希姐就主动迎了上去。 这是作为经纪人的基本素养。 任何事情,都要挡在艺人的前面。 看着希姐好声好气的跟闻老师问好再道歉的样子,陆星觉得池越衫选的这个经纪人确实很不错。 不像有些经纪人,反手就把自己的艺人签了卖身契,直接卖了。 可意外的是。 即使希姐已经好话说尽了,可闻老师还是瞪了她一眼。 这脾气是真的又硬又差啊......陆星在心里悄悄的想着。 “闻老师,真感谢你来看我的演出。”池越衫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扬起笑容,走到了闻老师的身边。 而看到池越衫,闻老师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见状,陆星也走了上去。 池越衫主动的介绍道,“闻老师,这是陆星,他......” “我知道,我看新闻了。”闻老师打断了池越衫的话,打量着站在对面的陆星,“你今天来是陪女朋友的?” 陆星沉默了。 池越衫也沉默了。 ......这是不是说话太直接了? 陆星现在才理解池越衫那句"脾气很直"是什么意思。 之前陆星就听过池越衫讲的八卦。 说是闻老师当时剧院各有家室的院长和副院长搞在一起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闻老师直接当人家的面说出来了。 据说,闻老师当时对着副院长说的原话是—— “你们俩那么亲,你去问问院长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整个剧院里的人都震惊了。 该说不说......闻老师被排挤,也有自己这张铁嘴的一份功劳。 “我今天是来拜访闻老师的。”陆星微笑的说道,却发现闻老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不对。 一定哪儿有问题。 “闻老师,陆星是您的戏迷,在哪儿都戴着耳机听。”池越衫笑着说道。 闻老师点点头,看着陆星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在戏迷面前,她还得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陆星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他试探着加大了声音,“闻老师,我这周演出可都打算满勤了,太期待看您演出了。” 闻老师点了点头,笑了笑,“坐吧。” 四个人正好围了一桌。 陆星回想着刚才的场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他主动站起身拿起了茶壶,走到闻老师的左边,低声说。 “闻老师,我给您倒茶,是我的荣幸。” 闻老师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疑惑。 “闻老师,这是您的杯子吗?”陆星绕到闻老师的右边,用同样的音量小声问道。 闻老师点点头,毫无延迟的说,“多谢。” 温热茶水倒进了瓷白的杯子里,陆星给在坐的每个人都添了茶。 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也差不多理解了。 怪不得刚才面对希姐说好话,闻老师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呢,合着闻老师的左耳出问题了。 即使没有失聪,那听力也绝对大不如前了。 这样的话,希姐站在人家不好使的耳朵旁边说话,可不就是不招待见嘛。 而池越衫站在闻老师右边,话听得清楚,她也就乐意搭理几句。 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通了。 陆星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他懂了为什么即使后来剧院的院长和副院长双双被撤职,闻老师也迟迟不肯复出了。 池越衫之前没有提到这么重要的事,那肯定就是她也不知道。 所以,这是个秘密。 陆星放下茶杯,冲闻老师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一个早早成名,戏比天大,大半辈子都投入其中的人,左耳却失聪了。 这种打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大概也是闻老师一直不肯跟任何人说的原因。 简单的吃过了这顿饭,陆星也在餐桌上差不多摸清楚了闻老师的性格底色。 百闻不如一见,还是得亲自见见。 这闻老师的脾气不是差,是很直。 很多时候,她说话本意是不带着攻击性,但被别人听来,却像是在攻击似的。 因为她有话就说,想八卦什么就直接问。 按照闻老师的说话——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不能随心所欲吗?又没犯法!” 嗯,很有道理。 等陆星老了,他也这么当个邪恶老头嘿嘿嘿! 但话是这么说,在吃饭的时候,他和池越衫之间的关系被闻老师八卦的问了好几次。 问法真的很又很直接又八卦。 到最后,陆星和池越衫草草说了个还正在互相了解中,结果闻老师直接蹦出来一句—— “哦,不想负责的暧昧期。” 这差点给陆星和池越衫听死了知道吗? 一顿饭下来,只有希姐吃得香喷喷的。 当然。 吃到最后,闻老师擦了擦嘴,看向了希姐,好奇的问道。 “你这么忙,有时间谈恋爱吗?” “噗咳咳咳——”希姐差点被几颗米粒单杀。 她原本以为自己都躲过一劫了...... 追着杀啊?! 就这种坦克横压式的聊天风格,谁敢经常跟闻老师在一块儿啊? 闻老师八卦了一圈,瞅瞅陆星,瞅瞅池越衫,再瞅瞅杨希,突然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你什么时候去剧场?” “一个小时之后。”池越衫说。 她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闻老师点了点头,她看了一遍屋里的人,意有所指的说。 “还有一个小时才去剧场,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正好四个人,玩儿点什么呢?” 陆星顿了一下,看向了在吃饭的时候,闻老师频频看过去的方向。 那里,正好摆着一张麻将桌。 陆星试探的问。 “要不......打会儿麻将?” 闻老师眼睛一亮,她看向陆星,问道。 “你会玩麻将吗?” “......不会。” “那你带钱了吗?” “带了。” “行,上桌!” 陆星:“???” ...... ...... 1197 报复心极强 包厢里响起麻将哗啦哗啦撞击的声音。 很不幸。 不过是希姐不幸。 打了三把,她输的最多。 到最后,第三把打完,希姐呆滞的看着眼前的麻将,难以置信。 她虽然不算是什么麻将高手,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衰吧,更何况还有陆星这种菜鸟,她居然输成这样! 希姐猛地看向了陆星,“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吗?!” 闻老师亮起自己的收款码,伸到希姐的脸上,称赞道。 “先说自己不会玩,让牌桌上的其他人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不错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干!” 突然被夸了的陆星,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希姐无语道,“你脸红个什么啊!” 她认命的拿出手机,开始扫闻老师递过来的收款码。 没天理了真的。 谁家好人倒贴钱上班啊?! 闻老师看到了转过来的钱,心情大好,其实也不是在乎这点儿钱,但就是打麻将赢钱开心嘛。 她现在手感来了,又怕杨希不跟她打了,于是顺便安慰了一句。 “人家都说,牌场失意,情场得意。” “说不定你今天迈出门,就有一个大帅哥来要联系方式了呢。” “来来来,不说了,再来再来。” 希姐听见闻老师的话,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要尊老爱幼,还是要遵从本心,给闻老师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她这个职业。 大帅哥来问她要联系方式,唯一的理由就是想通过她进入圈子。 先是跟经纪人恋爱,让经纪人为自己尽心尽力,然后火了之后,再说经纪公司压榨他,卖惨,一脚踹掉经纪人的案例简直多如牛毛。 希姐还不想被一群疯狂的女友粉开盒,谩骂,堵门,寄刀片。 她看了陆星一眼,愤愤不平道。 “陆生牌场得意,情场也得意,看来老话说的也不一定准。” 听见这话,陆星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不一定。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每次牌运很好的时候,现实生活里就会发生一些难绷的事情。 难道这是老天给他的启示? 池越衫看了一眼时间,“闻老师,不能再打了,得去剧场了。” 闻老师拿着两张牌恋恋不舍。 她的手感刚上来呢! 陆星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好声好气的哄道。 “闻老师,这几天演出我们都在,要不明天继续玩?” “真的?” “当然!” “行,走吧。”闻老师放下手里的麻将,立刻站起身,“快走快走,你自己的演出怎么不着急呢?” 池越衫:“???” 是谁提议的打麻将?! 哦,是陆星。 池越衫无奈的笑了笑,她了解到的闻老师就是这种性格,像个小孩儿似的,脾气又直,嘴巴又不把门。 不过,陆星是真的贼,把闻老师的牌瘾给勾出来了。 这样的话,就给明后两天,闻老师的演出上了保险。 她只是会打麻将,但是并不是特别擅长。 如果刚才陆星也一副菜鸟的样子,一直输钱,再加上她和希姐,闻老师估计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 玩游戏嘛,王者的实力,天天在青铜局里打转,谁也不乐意玩。 仔细一想,她就理解了陆星为什么没故意输钱哄闻老师开心。 这就是陆星,得琢磨他的动机,才能明白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是是,这不是玩的开心了嘛,就忘了时间。” 池越衫也站起身,披上了一条浅棕色披肩,裹住了纤瘦的腰肢。 而流苏随着身体的摆动,轻轻摇晃着,一摇一晃。 陆星盯着看,池越衫心有所感,回望了一眼,内敛羞怯的垂下眼眸,露出了一个含蓄的笑容。 陆星心头一跳。 温婉秀丽,含蓄内敛,气质古典。 陆星明白为什么池越衫的粉丝会这么评价她了。 即使知道池越衫是故意摆出这种作态的,可那实打实的好看是骗不了人的,样貌,表情,神态,眼神,气质,衣服,浑然一体。 见陆星被惊艳到了,池越衫露出了一个内敛的笑,转过身。 那披肩的流苏却轻轻划过了他的手背,轻轻的,像是羽毛。 陆星下意识张了张手掌,却摸了个空。 始作俑者调戏完人,已经悠哉悠哉的走在了前面。 “陆生?”希姐走在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陆星落在最后,似乎在发呆,于是喊了一声。 没办法,这都是职业病了。 她以前带的偶像团体,无时无刻都在数数查人,生怕落下了谁,那真是世界末日了,得被粉丝骂的天昏地暗。 “啊,来了来了。” 陆星回过神来,而后听到了池越衫把手遮在唇边,轻笑了一声。 小样。 姐天天高强度排练,为了保持形体吃糠咽菜,还时不时的去做皮肤管理,真当姐菜呢? 还不是轻轻松松美到你? 池越衫心里暗自得意。 “想笑就笑呗。”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还在心里美的池越衫吓了一跳。 转过头,对上了陆星的眼神。 池越衫又恢复了刚才含蓄内敛的神情,装傻道。 “什么?” 陆星探到池越衫的耳边,低声说。 “被深受观众喜爱的大明星池小姐美到,好像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嗯?” 说着,他朝池越衫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池越衫抖了一下,耳朵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糅过似的,开始以难以遏制的速度疯狂泛红。 “喂!你们不许在我面前调情!” 闻老师转过头,不满的说道。 “我只是表达一下对于池姐的敬仰之情。”陆星轻笑着直起腰,呼吸再次打在池越衫的耳垂上,并且悠哉悠哉的朝着闻老师那里走去。 希姐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她家的大明星先是愣在原地,耳朵疯狂泛红,而后像是疯了一样,捂着自己的耳朵在跺脚,一副被撩到的娇俏少女模样。 希姐:......又幸福上了。 池越衫摸着发烫的耳朵,陆星这家伙比她腹黑多了,报复心极强! 她抖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好像有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翩翩飞舞着。 ...... ...... 1198 非常干净 一直到进入剧院的后台,坐在化妆镜前,池越衫还有些走神,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才的画面。 之前的合约期内,陆星给她装傻,把自己演成一个傻小子。 之后的合约期外,陆星像一块铜墙铁壁,恨不得绕着她走。 今天真是......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直到此时此刻,池越衫盯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才终于确信,她和陆星之间的关系真的进入了新阶段。 怎么说呢...... 在她爸她妈这段破碎的感情里,她竟然还没有血本无归。 竟然有收获! 池越衫想笑,又觉得太荒谬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小巧精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肤色。 明明可以顶着这么一张典雅的脸跟陆星说那些哔哔哔的话,可真正动真格的时候,她比自己想象里的还要菜...... 说她口嗨,好像也没有错。 池越衫不由得忧愁,今晚在水庄不会从第一秒就变油焖大虾吧? 那会被陆星笑死的吧? 可是,可是平时跟她交流的人,基本上都是保持着社交距离,就连按照关系来说最亲近的妈妈,也都不想让她抱。 所以像是陆星这种完全突破她距离的人,还真的只有他一个...... 害羞一点也正常吧? 谁规定的人必须要言行一致的?! 化妆师疑惑的看向了镜子,今天怎么觉得池姐的脸色变幻的这么频繁,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她给池姐画的挺漂亮的,跟以前没区别啊? 化妆师的心莫名其妙提了起来,惴惴不安,手下的动作更轻了。 几分钟后。 “你今天没有吃饭吗?” 池越衫疑惑的看向化妆师,“没有低血糖吧?”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关心一下。 谁知道化妆师明明戴着口罩,她也从化妆师的脸上看出来了惊恐的表情。 池越衫:“???” 她很吓人吗? 真的只是关心啊! 这化妆师不知道怎么回事,涂底妆的动作特别特别轻,再这么下去,等到晚上十点也开不了场。 池越衫觉得现在人怎么心思那么难懂,一点儿都不如陆星明白。 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开始想,得找个机会报复一下陆星,自己当时耳朵红完了,陆星肯定也都看见了,说不定还在偷笑她。 “给,咖啡。” 希姐提着一杯咖啡,从外面进来,放到了池越衫的手边。 她看着那杯咖啡都觉得苦,但消肿和提神挺好用的,池越衫的习惯就是有演出那天狂喝咖啡,并且基本不怎么吃东西,轻断食。 希姐觉得让她照着池越衫的一天过,这身体里不知道得多干净。 “谢谢希姐。” 池越衫的脑袋一动不动,让化妆师比较好下手,自己举着咖啡吸管往嘴边递。 希姐站在一边,疑惑的问道。 “怎么不让他进来?” 刚才进了后台化妆室,池越衫就不让陆星进,说是里面太乱了,让陆星去休息就行了。 池越衫翻了个白眼,幽幽道。 “那得问问祖师爷了。” “嗯?” “问问祖师爷为什么要这么上妆。” 即使自己就是京剧演员,就是干这一行的,池越衫也觉得这妆是不是有点儿太厚了,无论是上妆还是卸妆,都是一项大工程。 每次卸下重重的头饰,她都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 今天演出的武戏还特别多,她都能想到自己会累成啥样。 不过没事! 等今晚回到水庄,可以舒服的在鱼缸里泡个热水澡,嗯,或者可以叫陆星一起来泡。 她还挺喜欢水的,一切发生在水里似乎也不错。 希姐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合着是不想让陆星看见自己的化妆过程,只想让他看成品是吧? 啧,真烦! 希姐看向不远处的闻老师,希望闻老师来哏一哏池越衫。 只是闻老师似乎跟这出戏的老生认识,俩人正在那儿聊天,但是看那老生已经有点黑了的表情,估计闻老师也没说什么好话。 ...... 另一边,不被允许进入后台化妆间的陆星,正在等付叔。 只是没等来人,等来鬼了。 看着从同一辆车里下来的常空雁女士和池成秋先生,陆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防止掉下去。 只是,这俩人是冷着脸,从后排左右两边分别下来的。 嗯,很有默契。 陆星有点想跑。 他把这俩人都怼了一遍,结果人家还同时出现了,最关键的是,池越衫是用他的手机给池成秋出的主意,还出主意失败了。 他到底是上去还是装没看见啊,好尴尬啊。 陆星悄悄的看着四周,试图寻找撤离路线。 “嗨,晚上好,陆星。” 池成秋没有给陆星这个机会,主动的打了个招呼。 完了,没法儿当看不见了。 陆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标准的社交微笑,“池叔叔,晚上好,池姐在后台化妆呢......常阿姨,晚上好。” “嗯。”常空雁没说什么,也没有看这两位男士一眼。 下一秒。 一辆沃尔沃靠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从车里伸出了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宽大的伞面撑开,从主驾驶探出了一个身影。 陆星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清爽柔顺的头发,低饱和色的衣服,温和淡雅的表情,低调但富有光泽的手串,以及无框眼镜。 付叔出场了! 虽然这套穿搭都是他和温阿姨搭配的。 但是付叔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还加了很多的小巧思,再加上这辆沃尔沃,结合起来,非常非常像是博学内敛的知识分子。 在这样的细雨连绵里,撑起一把伞,文人墨客一般的出场。 非常独特的感觉。 能这一行混这么久,付叔是有自己的可塑性的。 而陆星对于付叔的要求,也是不要说任何的生僻字以及四字词语,别人问的话,就说想说话更加让人好理解一点。 陆星非常满意付叔现在的样子。 可余光一闪,他看到常女士一直在盯着付叔看。 而在池院长在一边,苦大仇深。 握草! 陆星的心里一咯噔,想立刻装作不认识付叔。 他不想给池越衫找个继父,这种事情不要啊! ...... ...... 1199 擦手布 付沉昀下了车,撑着伞,按照人设,把自己完全端了起来,看起来儒雅温和,连绵的雨水,划过他的衣摆。 他往陆星那边扫了一眼,看到了陆星身边站着的一男一女。 嗯...... 付沉昀没有改变自己朝着陆星那里走去的路线,可是走到陆星面前,他像是陌生人一样,客客气气的说。 “借过,谢谢。” 陆星点点头,让开了路。 付沉昀微笑了一下,目不转睛的往内场走去。 开玩笑,按照他的眼力来看,这一男一女肯定是夫妻,但是这个女人一直在看他,男人气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他现在不走,等着挨揍吗? 哎。 付沉昀想到自己昨天刚学习的诗句,他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没想到转换了风格,也这么受女人的欢迎。 又增加了信心,他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场,打算等陆星独自一人的时候再聊。 “你认识他?” 池成秋看着常空雁,眼睛里是真的要喷火了。 虽然说,他们俩今天正式进入分居的冷静期,但是常空雁立刻就看上了别的男人是怎么个事儿?! 有这样式儿的吗,他的脸往哪儿搁! 虽然大家都说,分手了就少管前任的事情,但是你前任跟你分手,第二天就跟别人开始暧昧了,这他妈谁心里好受啊? 池成秋苦大仇深的看着常空雁。 而常空雁直到看不见那个背影,才收回了眼神,淡淡道。 “不认识。” “不认识?”池成秋哼了一声,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 不认识还看这么久,合着是一见钟情是吧? 五十岁了直接老房子着火了? 常空雁没搭理池成秋,反而问陆星,“他是你朋友?” 陆星:“???” 握草! 这怎么看出来的? 常空雁没等陆星的回复,继续说道,“他是个衣冠禽兽。” 陆星:“!!!” 握草! 这他妈也能看出来! 陆星惊呆了,此刻他对于常女士专业素养的敬佩已经到达了顶峰,这到底是精神科还是读心术啊? “衣冠禽兽?”池成秋听到这四个字,没绷住笑。 常空雁淡淡道。 “他身上至少有八种女人的香水味,三种男人的香水味。” “而且气味都很新。” 在短时间里,同时跟八个女人,三个男人有深度联系,却一副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的穿搭,不是衣冠禽兽是什么? 陆星瞳孔地震。 池成秋也笑不出来了。 常空雁却一副冷静的样子,瞥了一眼身边这两个已经呆滞的人,谁也没等,直接进场了。 只是在进场之前,她还丢下了一句话。 “别跟他学。” 这句话同时在陆星和池成秋的脑海里盘旋。 两个人在原地愣了几秒,僵硬的转头对视。 “你......” “你......” 陆星咽下了口水。 “池叔叔,我现在相信你是第一次出轨了。” 这要是惯犯,那不早就被这堪称缉毒犬一样的嗅觉给闻出来了? 池成秋扯了扯嘴角,“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是知道自己老婆的嗅觉跟普通人不一样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能不一样到那个地步,以为就是灵敏一些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这他妈都不是灵敏了,这是超能力是吧? 陆星有些惆怅。 “人类进化怎么没带上我。” “难道带我了?” 池成秋幽幽的说。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池叔叔,那你和常阿姨......” “没离婚,资产太难分割了,所以就分居了。”池成秋觉得这算是不幸里的幸运了,“越衫支的招一点都不好用!” 陆星一顿,“您知道?” “自己女儿的语气要是认不出来,那我真是吃干饭的。” 池成秋唉声叹气。 “之前越衫跟她妈闹别扭,都是我在中间传话,我太熟悉越衫说话的语气方式了。” 本来打算死马当活马医,结果意料之中的给医死了。 陆星点点头,“那今晚这是?” “只是我俩的感情破裂了,又不是跟子女也断绝关系了。”池成秋伸出手,丝丝秋雨刺进了掌心。 他握紧掌心,雨水却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去。 见状,池成秋垂下了头。 “陆星,你说,我就犯了这么一次错,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呢。” “我只是贪图了新鲜感,最爱的还是她啊。” “人活着,这么清醒不难受吗?” “生活不就是这里凑活一下,那里凑活一下,才能过下去吗。” 陆星站在池成秋的身边,看着坠落地面的细雨,没有应声。 生活就是由无数件小事组成的,当你凑活了无数件小事之后,你就会得到一个凑活的人生。 陆星也同样伸出了手,微微蜷缩掌心。 细雨在他的掌心里,汇聚成了一摊水。 “越想握紧,越会失去。” “自己犯了错,立刻认错,要人原谅自己,这不是在绑架吗,这不是在逼迫吗。” “随便说几句好话,就可以让人原谅自己,那说明这个错,本身也并不重要。” 池成秋盯着陆星掌心里捧起的雨水,“我该怎么办。” “你们是分居了,不是离婚了,资产再难分割,多找几个律师不就好了,没有直接离婚,这本身就给了你一种可能性。” 陆星的手一斜,捧起的雨水全部倾斜而下。 他甩了甩手,把残存的水珠甩开。 “我们还能复合吗?”池成秋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想知道,最忐忑的事情。 陆星看向池成秋,淡笑着说,“池叔叔,我不是神算子。” 他走近两步,把手搭在池成秋的西装肩膀上。 “事在人为。” “监狱的罪犯表现好了,还可以减刑呢。” 池成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错了就是错了,他现在想的不是为什么常空雁不立刻原谅他,他该想的是应该怎么弥补,让常空雁看到自己悔改的决心。 陆星收回手,笑了笑。 池成秋刚要张嘴,突然看向了自己的肩膀。 西服的肩头,印着一个湿手印。 池成秋:“???” 老子以为你安慰我呢,合着是把我当擦手布了是吧? ...... ...... 1200 注意场合 池越衫给陆星留的位置,是在楼上的包间里。 但是! 此刻陆星坐在包间里,左边坐的是面无表情的常女士,右边坐的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池院长。 他在中间,像个三八线。 陆星深吸一口气,低头瞥了一眼手机界面。 【陆星】:你妈来了 【陆星】:你爸也来了 【陆星】:我们三个现在都在包厢里,感觉能唱吉祥三宝。 【池越衫】:...... 【池越衫】:别管他俩。 【池越衫】:我上完妆了,你来后台找我吧。 看到了这条消息,陆星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对着这俩人说,“叔叔阿姨,我去个卫生间。” 没等俩人说话,他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池成秋环顾包间。 ......这不是有洗手间吗? 等等。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给他制造二人相处的空间吧? 仁义,真仁义! 池成秋吸了吸鼻子,悄悄的往常空雁那里挪了一下。 常空雁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不动了,解释道。 “坐累了,活动一下,活动一下。” 说着,他尴尬的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拉伸着胳膊。 ...... 后台. 陆星跟着池越衫的小助理,悄悄的溜了进来。 这后台还是跟以前一样,演出开始之前,跟打仗似的,所有人忙忙碌碌的,像是勤劳的工蚁。 一场演出,绝对不是只有台上的人出力了。 在幕后的人,付出的心血也绝对不少。 只有台前幕后的心往一处使,这演出才能开得漂亮。 陆星跟着池越衫的小助理,钻进了一个小小化妆间。 “陆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把人给带到了,这小助理也绝对不当电灯泡,立刻就闪了。 陆星站在门口,谨慎的敲了三声。 “进来。” 听到池越衫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出。 一进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如火焰一般的身影。 池越衫一改平时淡蓝淡青的风格,一身火红戏袍,英姿飒爽。 虽然已经在排练的时候见过这身衣服了,但现在池越衫把妆容头饰戴上了之后,更加华美。 “怎么样?” 池越衫掂了一下手里的花枪,站在原地翻了个身,定点,身形干脆利落,就连身后的大靠也异常干脆。 陆星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艳。 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有点儿说法的。 池越衫见陆星看得入神了,更加得意,她挑起眉头,笑着说,“让你超前点播了。” 这身打扮,她已经阔别了好多好多年了。 陆星这次没有反击池越衫,而是非常认真点头。 “是我的荣幸。” 诶。 不是这样玩的。 池越衫顿住了,想要调侃陆星的话给憋在了喉咙里。 这么认真的夸奖,她还真的...... 池越衫挑起头饰上的雉翎,靠近了陆星,把雉翎的尾尖,点了点陆星的眉心。 一股轻轻的痒意,突然升上眉头。 而后,池越衫操着雉翎尾尖,慢慢下滑,蹭过陆星每一寸肌肤。 到最后。 尾尖落在了陆星的腰带上,似乎有想继续往里伸的意思。 陆星握住了池越衫的手。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陆星。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陆星没说话,若无其事的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开口道。 “你爸妈在包间里呢。” “他们在包间里我知道。”池越衫靠近了陆星,“然后呢?” 她捏着雉翎的尾尖,点了点陆星的侧脸。 “这次转移话题的丝滑度,我只能给到五分。” 池越衫看着陆星腿上的抱枕,挑眉轻挑,把雉翎尾尖点在了上面,慢慢画着圈。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她觉得今晚回到水庄,有必要带两套戏袍回去。 陆星垂下眼眸,盯着池越衫戏袍上繁复的花纹,幽幽道,“其实我是个正常男人。” “啊,是吗?”池越衫惊讶的捂嘴,“我还以为你是机器人。” “好浮夸。” “有吗。” 池越衫笑了起来,坐到了陆星的身边,把手按在了抱枕上。 香气扑面而来,陆星说。 “别玩了,别弄乱你的妆造。” 池越衫嘴角弯起,伸出手,在陆星的眼前张了张。 “人类,就是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出今天美好生活的。” 陆星看了她一眼。 池越衫眼神里都是无辜,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噙着雉翎,双眸中蕴含着无限水光,又纯又欲。 “嗯,现在距离我上台还有四十二分钟,那这段时间干什么呢,好无聊呀。” “不如,我先收点利息?” ...... 陆星回到包间里时,池成秋立刻迎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久,不会便秘了吧。” 他在这种封闭空间,跟自己的准前妻待在一块儿,真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咬,脚趾扣地。 陆星幽幽的看着池成秋。 “没有,很顺畅。” “那就好。” 池成秋点了点头,“先坐吧。” 听到这话,陆星的脚步一顿,他环视整个包厢,找到了离常女士最远的那张椅子。 常空雁站在扶手边,看向底下已经坐满了的观众席。 对于陆星和池成秋的对话,她好像一点不关心似的。 虽然常女士看着不关心,但是精神科外加非人类的嗅觉,陆星觉得自己还是注意一点吧。 现在,他理解了掩耳盗铃的人是什么心态。 陆星绕过常女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坐到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 空气静默了几秒。 常空雁突然转头,看向了陆星。 陆星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看,更心虚了,露出了一个笑容。 “常阿姨。” “嗯。” 常空雁重新转过头,淡淡道。 “注意场合,注意时机。” 噗咳咳—— 陆星放下手里的茶杯,硬是把咳嗽给憋回去了。 听到声音,常空雁再次转过头,盯着陆星看了几秒,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注意身体。” ...... ...... 1201 安徒生 ......这不削能玩儿?!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对于长辈的关心,不回答实在是有点没礼貌,陆星厚着脸皮回了这么一句话。 常空雁没再说什么。 反正陆星和池越衫亲密,不就代表着她把这件事助推成功了吗。 她唯一在意的是,陆星和池越衫不应该在快要开场的时候胡闹,什么场合就要做该做的事情。 陆星轻咳一声,拿起了望远镜,看向了一层的观众席。 现在政策上大力推行传统文化,增加民族自信。 池越衫首当其冲。 从她爆红开始,各种官方的宣传和资源都往她那里倾斜了,去总台跟回家似的,如果不出意外,今年还是会在春节晚会上看到她。 这么多资源,外加池越衫本身实力过硬,所到之处,场场告罄。 此时此刻,底下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了。 陆星进场之前,还看到有很多没票的人在外面徘徊着,想着碰碰运气,说不定黄牛手里有票,或者有人临时有事要走。 拿起望远镜,他扫视着底下的每位观众。 最前排的位置,只有一张年轻的小女生面孔。 其他的,坐着的都是有些苍老的面容,是京剧界的前辈们。 陆星有些奇怪,“她是谁,从哪里弄来的票。”难道是哪个曲艺界老前辈的孙女? 常空雁听到陆星的话,也拿起了望远镜,看了一眼。 “我给她的。” “哦好的。”陆星乖巧点头,没敢多问。 他现在对常女士,真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简直是超人! 池成秋见他俩都在看底下的观众,也拿起了个望远镜往底下看,“最前排中间那个,好熟悉。” 陆星听着池成秋的话,看了过去。 “那是池姐现在的老师的老公,唱老生的。” 池成秋听的头大,什么老师老公老生的,不就是池越衫的师丈。 “他旁边是谁?”常空雁举着望远镜,淡淡的问道。 陆星想也没想,跟报菜名似的。 “左手边是池姐现在的梅派老师,右手边是池姐之前学刀马旦时的老师严肃霜。” 因为中途转过行当,所以池越衫有两位老师。 池越衫时隔这么久,再次重演竹林记,怎么都要请从前的刀马老师来的。 常空雁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一边看着望远镜,一边问道。 “池越衫这个也和你说了。” “我自己查的。” “能查到?” “想关心一个人,怎么都能查到。” 陆星和常空雁的对话,不带一丝情绪,可站在一边的池成秋,却感觉到了森森凉意,并且觉得自己好像被顺便捅了一刀。 不过他也心虚。 本来家里就不支持池越衫去学戏,当然也不会了解她什么老师。 就算只开始知道,后来一直没怎么见过,也慢慢的都忘记了,还没陆星记得清楚。 陆星现在决心让自己活成一个锐角人,不要再打圆场了。 至少这两个人不值得。 他举着望远镜,继续看下去。 在第五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付沉昀。 付叔坐姿端正,时不时还会扶一下眼镜,面带微笑,看起来儒雅挺拔,十分有耐心。 【陆星】:看到你了。 【付叔】:记得戴墨镜,别被哥的气质闪到。 陆星差点没绷住。 他是相信,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不遇到特别变态的人,付叔是有能力把人迷的团团转的。 之前在店里,付叔人送外号—— “海城安徒生” 两眼一张一闭,一个故事就出来了,给那些客户听的潸然泪下。 陆星悄悄瞥了一眼常女士。 只要没遇到像常女士这样的"超人",基本就不会出意外。 陆星想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嘴。 呸呸呸。 这话说起来跟立flag似的。 【付叔】:今天跟你在一块儿那个女的,她一直在看我,别被我迷倒了,整得夫离子散。 【陆星】: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为了不搞付叔的心态,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付叔,自己已经在常女士心里被定义成了衣冠禽兽这件事。 【池越衫】:[图片.ipg] 【池越衫】:准备上场了。 陆星点开池越衫弹进来的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候场的图片。 在图片里,池越衫根本无所畏惧什么镜头角度,反正就是直接怼脸拍,硬美。 只是她把拇指轻轻咬在洁白的牙齿里,欲说还休的看着镜头。 这种的怼脸角度,反而...... 陆星眨了眨眼睛,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话,又全部删掉。 最后发出去了一条。 【陆星】:加油。 【池越衫】:你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星】:加油。 【池越衫】:你才是,今晚加油↖(^ω^)↗ 感觉隔空被调戏了...... 陆星没招了。 他干脆不再回复,继续举起望远镜看着观众席,可底下的观众坐的一个脑袋挨着一个脑袋,让他有一种打地鼠的冲动。 池成秋托着下巴,站到了陆星的身边。 “我还没有看过越衫的整场演出呢。”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陆星在心里腹诽。 “那池叔叔你今天真是遇着了,池姐这是时隔多年再演竹林记,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池成秋被这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惊呆了,恍惚看见了池越衫降临。 “你......” “在一起久了的人真的会很像......” 池成秋自言自语的说道。 “就像我跟你常阿姨在一起之后,就变得非常爱干净。” 陆星对着望远镜翻了个白眼。 胡扯! 池家本来就是医学世家,从这家庭里出来的,谁的卫生习惯会特别差啊,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陆星正不想跟池成秋说话呢,就说。 “池叔叔,我去开门。” 包厢的门从内打开,闻老师站在门口,干脆利落的说。 “池越衫让我来这里。” “好的,闻老师请进。” 为了不让他夹在池院长和常女士中间,池越衫竟然把闻老师给放进来了吗。 陆星嘴角扬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 ...... 1202 翻下去 随着闻老师进门,陆星主动介绍道。 “闻老师,这是池姐的爸爸妈妈。” “池叔叔,常阿姨,这是池姐的老前辈,闻老师,闻老师是唱老旦的,可以说是咱们国内最厉害的老旦之一了。” 闻老师望了一眼陆星,“把之一去掉。” 握草! 陆星震撼的竖起大拇指,“这是国内老旦这个行当最厉害的。” 闻老师这才高兴了,摆摆手说。 “活着的人里。” 陆星听到这个限定词,有点想笑,但是又觉得太地狱了,果然是闻老师,只有她说得出来这种话。 池成秋已经迎了上去,跟闻老师握手。 “闻老师你好,我是池成秋,池越衫的爸爸。” 闻老师也没扭捏,利索的跟池院长打过招呼之后,又看向了已经走到几步距离的常空雁。 她冲常空雁伸出了手。 而常空雁只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 “闻老师,你好,我叫常空雁,是池越衫的妈妈。” 明明说话很礼貌很客气,但是却不跟她握手,闻老师看着常空雁,往前走了两步。 “哎,我今天出门洗手了啊,不脏的。” 陆星在一边听的瞳孔地震。 这也太直接了! 常空雁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人能这么低情商的。 而且,最近一次洗手是出门时候洗的,哪里不脏啊?! 闻老师往前走了两步,强制的握住了常空雁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你好你好。” 她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不握是吧? 我拉着你握! 闻老师握完手,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走到了扶手边,往下看了一眼,感慨道。 “这视野是好啊。” 看青衣花旦就看她们的文戏,而看刀马和武旦,就是看武戏。 对于刀马和武旦来说,这样俯瞰她们,反而观赏效果会更好。 陆星跟着嗯了一声,余光一瞥,看到常女士的表情非常难看,最后走向了洗手间。 池成秋都呆住了,看着闻老师的眼神肃然起敬。 这到底是假傻还是真傻啊? 还能这样?! 等常女士阴沉着脸从洗手间里回来的时候,观众席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大幕,等待着它缓缓拉开。 池成秋刚想问问常空雁的情况。 “嘘!开场了!别说话!” 闻老师想也不想,直接嫌弃的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池成秋:??? 不是。 不是! 这哪儿来的神入啊! 管天管地,你还管包间里的人说不说话? 陆星举着望远镜,把自己伪装成透明人。 随着乐师带来的一股强劲伴奏,在敲锣打鼓中,一个个英姿勃发的角色开始出场。 在蓝白衣服的小生武生当中,池越衫一身火红戏袍亮相。 一出场,便赢得满堂喝彩! 闻老师疑惑道,“这也叫好?” “观众跟粉丝是不一样的。”常空雁淡淡的说道。 如果是观众的话,那花钱买票,是来看实力的,你演得好,我的票钱值得,我就给你喝彩。 如果是粉丝的话,那花钱买票,是来看偶像的脸的,只要看到偶像的脸,怎么鼓掌叫好都行。 闻老师瞥了常空雁一眼,嗤笑一声。 “你这当妈的怎么不为自己女儿说话?” “都说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我今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妈的——” “喝茶,闻老师,喝茶。”陆星吓死了,赶紧递上了茶水。 “喝茶,老婆,喝茶。”池成秋有样学样,也赶紧给常空雁递上了茶水和小吃,先把嘴填上再说。 闻老师翻了个白眼,接过了陆星递过来的茶。 她说话可不讲什么先礼后兵的基本法,上来就给你兵戎相见! 真看不惯。 要是池越衫是她的女儿,她早就敲锣打鼓说自己的戏曲天赋被遗传下来了。 戏台上,念白已经过去了。 池越衫提刀,跟对面的花脸开始过招。 过招行云流水,只是那气势如虹,感觉恨不得劈死对方。 闻老师趴在栏杆扶手上,眼睛眨也不眨,也不嘲讽常空雁和池成秋了,整个人完全看进去了。 常空雁愣了一下,也看向了戏台。 她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只能看到池越衫一身火红戏袍,提刀持枪,造型很漂亮,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除此之外,看不出来什么别的。 哦,还有打戏很行云流水,潇洒利落。 常空雁悄悄瞥了一眼池成秋,发现池成秋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对戏台一顿乱拍,估计是打算发朋友圈,打造一个幸福家庭的人设。 好吧,他也不懂,那就好。 常空雁松了一口气。 她又悄悄的看向了一旁的陆星。 陆星的手里拿着已经被剥开一半的小橘子,可是他的手却不再动了,他像是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戏台上那个火红的身影。 比起闻老师眉梢眼角里的惊艳和沉醉。 她从陆星眼里看到的,是不忍和担心。 常空雁很诧异。 陆星怎么会是这样的情绪。 乐师越拉越起劲,观众欢呼雀跃,戏台上的人跌打摔滚,当伴奏越来越激昂时,陆星低下了头,剥着手里的橘子皮。 一直在观察他的常空雁,更觉得奇怪。 常空雁虽然不懂戏曲,但是随着这激昂的音乐,她也知道精彩点要来了。 陆星不看么? 戏台上,花脸站上了高楼。 常空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跟池成秋对上了眼神。 池成秋也顿住了,问陆星。 “他要干什么?” “翻下去。” “翻下去?!” 哒哒哒哒——咚—— 戏台上,黑袍花脸一个空翻,直接从高楼跃下,发出一声巨响,咚!膝盖着地! 在起身时,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起来。 池成秋瞪大了眼睛,看着追杀黑袍花脸,也同样站在了高楼上的池越衫。 “......她要干什么?” “翻下去。” “翻下去?!” 池成秋懵了,身边的常空雁同时怔住。 随着乐师的伴奏越来越激昂,底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池越衫。 人站在高空时,是不能往下看的,一往下看,就会失去勇气。 池越衫站在高楼上,观众已经摆出鼓掌的手势,她深吸一口气,像一片火红的枫叶,从高楼一跃而下—— 陆星转过身,没有去看,手里的橘子滚落在地上。 咚—— ...... ...... 1203 我很满意 戏台地面发出震响。 闻老师看向了陆星。 只见他转过身,看向了掉在地上的那个小橘子,似乎对戏台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 哗啦—— 观众席涌现潮水般的掌声,乐师的伴奏并没有停止,更加激昂。 陆星的身体猛然一轻,蹲下身,捡起了那个澄黄澄黄的小橘子。 闻老师收回了目光。 她又看向了一旁同样站着的池成秋和常空雁。 这两个人怔怔的站在扶手边,一动不动的盯着戏台上的池越衫,眉头紧锁,脸颊绷直。 池成秋和常空雁本来就不同意池越衫去学戏。 更别说去现场看了,那跟鼓励池越衫继续走下去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后来关系缓和了一些,池越衫又转到了青衣行当,池成秋去看过几次演出,但也没有看完。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池越衫唱刀马。 池成秋眉头紧锁。 也许是他不喜欢京剧,也许是池越衫从来不愿意向他们诉苦。 所以,他对于池越衫这份工作的认知,也就是锻造形体,而后在戏台上穿着戏袍,比着手势,咿咿呀呀。 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想的太浅。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湿棉花,呼气难受,吐气也难受。 池成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继续演下去的池越衫。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觉得一般人从那个高度跳下去,就可以直接送到他的手术台上了。 忽然间。 池成秋理解了,为什么常空雁会说,池越衫现在不需要他们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池越衫最痛苦的阶段。 那份痛苦,随着池越衫因为腰伤不得已转行,也随之封存起来。 晚了,太晚了。 池成秋想,他们已经来晚了。 从前他年轻时,同科室的医生把自己的小孩送到了爷爷奶奶那里养着,那个医生说,现在小孩不懂事,不好养,等以后再培养感情。 当时他赞同这个教育理念。 池成秋伸出手,紧紧的攥着扶手,垂下了头。 等以后再培养感情? 晚了,已经晚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常空雁。 他老婆还是那样。 冷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普通的戏剧,像是在看一场陌生人的演出。 池成秋不敢细想。 如果他真的想挽回跟池越衫的关系,要付出多大的力量,也不知道,现在池越衫还想不想要。 常空雁选择在合适的时间段,直接放手,把池越衫托付给陆星。 反而是最轻松的方法。 池成秋又看向了陆星。 他淡淡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个刚刚捡起来的橘子,在不紧不慢的剥皮。 只是他并没有看手上的动作,而是眼神一直看着戏台上的人。 那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是的,慈爱。 池成秋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觉得很荒谬,他是池越衫的亲爸爸,慈爱应该是给他的词语吧? 但无可否认,陆星现在整个人都散发出了柔和的气质。 他紧紧盯着戏台上那团跳跃的火焰,时不时的随着观众鼓起掌。 “给我吃半个。” 闻老师余光瞥到陆星手里已经剥完皮的橘子,伸出了手。 陆星笑了笑,把整个都放到了她的手里。 “闻老师,你满意了吗?” “满意。” 闻老师看着连橘络也被摘的干干净净的橘子,觉得很漂亮。 她是满意。 不仅对这个橘子满意,对陆星也满意,对池越衫更满意,对这场演出更是满意至极。 闻老师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静静道。 “我跟严肃霜是老朋友了你知道吗,我们俩特别熟,除了行当不一样。” “之前严肃霜特别高兴的在我面前嘚瑟,说她收了个徒弟,特别有天赋,筋骨和身形都是顶尖的,性格也很有韧性。” “我一点儿都不信。” “我都还没收到这种徒弟呢,怎么可能让她收到?” 闻老师像是在聊八卦似的,眼神望着戏台上的人。 “她还觉得我没见识,把她那小徒弟的视频发给我看了。” “嗯,不得不说,确实挺厉害的,长得也漂亮,打眼一看,跟艺考去当演员似的。” “但严肃霜说她这小徒弟,以后肯定能成全国第一刀马旦,我说她简直在胡扯蛋。” 包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淡淡的柑橘香气在蔓延,让人鼻酸眼酸。 闻老师嗤笑一声,又说道。 “那个时候我嗓子做手术,一直在国外休养。” “我跟严肃霜说等我回国,我得去实地看看她那个小徒弟,看看她是不是又在给我吹牛逼。” “我回国前一晚,严肃霜还跟我说,让我下飞机就来看演出。” “严肃霜说她那小徒弟,天赋一点都不含糊,骗人的是老狗。” 闻老师吃完最后一口橘子,双手抱臂,舒了一口气。 “可严肃霜还是成了老狗。” “因为她那小徒弟摔伤了,摔的是腿还是腰,我记不清了。” “这未来全国第一刀马旦就这么陨落了,我也没现场看到。” 闻老师的语气里带着遗憾。 “我以前也有个徒弟,她跟了我十来年,到最后唱的嗓子肿着,一边哭一边跟我说坚持不下去了,她说太苦了。” “嗯,她之后就转行了,现在她二胎都生了,孩子也很可爱。” “当初严肃霜的小徒弟被紧急送进医院里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我心说,严肃霜要跟我一样,都后继无人了。” “但那小徒弟真不是一般人。” “她居然拉着严肃霜的手,说对不起,没演好。” “陆星,你说她是不是傻子。” “她明明就应该说,太苦了师傅,真的太苦了,我解脱了,我终于可以有正当理由,去做别的事情了。” 戏台灯光明亮,可黯淡的台下,也照的闻老师眼神落寞。 “她居然说她没演好。” 陆星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的说。 “她今天演得很好。” “我也觉得。” 闻老师跟随着观众,鼓起了掌,笑了起来。 “演得很好,我很满意。” ...... ...... 1204 合适的契机 戏幕进入尾声。 包厢的门被敲响。 “谁?” “应该是我点的跑腿。”陆星走到门口,从跑腿小哥手里接过了一大一小,两束鲜花。 闻老师转头,“这是?” “一会儿返场,闻老师你或许用得上。”陆星把那束大的鲜花放到桌子上。 公共场合,作为嘉宾,上台送花,总不能空着手。 闻老师一愣,笑了起来。 “你倒是考虑的周到,那小的那个呢?” “小的是私事。” 陆星把那束小的花往自己身后放了放。 闻言,闻老师彻底忍不住了笑,“你真的很喜欢她。” “看过今晚演出的,没有人会不喜欢。” 闻老师撇了撇嘴。 “那可不一定。” “池先生和常女士就不这么认为吧。” “啊,我记得之前池越衫摔伤,严肃霜给你俩打电话,都打了三次才打通吧。” 她看向了池成秋和常空雁,话里没有留一点面子的意思。 “我倒是很好奇了。” “你们两个,现在来看这场演出,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准备,是准备了一张嘴吗?” “打算演出结束去后台给池越衫训一顿,再劝她转行学医吗?” 闻老师敢说,陆星都不敢听。 这也太直了! 池成秋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闻老师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们今天来看演出,当然是想看看自己女儿。” “至于准备什么。” “我们去后台自然会交到越衫的手里,就不用闻老师多心了。” 陆星这都是好奇了起来。 他看池院长和常女士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也没跟池越衫打招呼,以为是打算看完就直接走了呢。 合着还准备东西了? 还是说话赶话,被闻老师赶鸭子上架,上不来了? 管他呢。 陆星也不想给这俩人打圆场,干脆就不说话,拿着小喷壶给花瓣喷喷水,调调造型。 而这时,池越衫的小助理敲响了包间的门。 戏快唱完了,等返场的时候,得闻老师上去说两句,顺带宣传一下明后两天闻老师的演出。 今天是没看见那个什么大师弟......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星看到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温灵秀】:八排十六号,是你要找的人。 嗯? 握草! 陆星一激灵,他之前在观众席里搜索了一圈,根本就没看到啊。 他立刻拿起了望远镜,看向了温阿姨发来的那个座位号,那里果然坐了一个低调的身影。 带着黑线帽子,黑色围巾,只露出了半张脸。 就是她! 陆星立刻把座位号发给了付叔,而付叔收到信息,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看了几秒之后,他头也没有回,若无其事的收起了手机。 原本还以为明天才能碰到呢,没想到今天就能开始了。 付沉昀摸了摸自己的眼镜,露出了一个温和儒雅的笑。 陆星的心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的手都有点抖,回复着温阿姨的消息。 【温灵秀】: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乖乖。 【温灵秀】:她昨天入住了我的酒店,我会叫人盯着她的。 【陆星】:你在现场吗。 【温灵秀】:你想见我了吗? 【陆星】:谢谢你。 【温灵秀】:嗯,还有呢? 【陆星】:...... 【温灵秀】:你明白的。 陆星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分钟,见陆星没有回复,对面又发来。 【温灵秀】:陪着囡囡去露营,你答应她的,这就是代价。 陆星松了一口气。 【陆星】:好,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温灵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陆星尴尬的扯扯嘴角,最近事太多,他还真的差点忘了这茬儿。 【温灵秀】:没忘就好。 【温灵秀】:这个假期,你不是还要回海城吗,到时候见。 【温灵秀】:最近好像都是好天气。 陆星想了想外面阴雨连绵,想着温阿姨也是个说话不打草稿的。 等再回过神来,戏台大幕已经落下。 底下的观众并没有离开,而是喊着要返场,这也是惯例了。 陆星看着池成秋。 “池叔叔,你们一会儿是?” “跟你去后台。”池成秋诧异道,“难道你跟闻老师一样,也觉得我们是空手来的吗?” “当然不是。” 陆星怎么可能承认。 常空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叹了口气。 她从池越衫出场,心就一直悬着,看池越衫从高楼跃下,更觉得心口一顿,有些发麻。 算了,算了。 陆星眼里的心疼不是假的。 就这样吧。 她对池越衫说不出来好话,池成秋只能无限激怒池越衫。 晚了就是晚了,不如让陆星这个恰好的人,发挥恰好的作用。 而此时,大幕拉开,灯光再次亮起,观众席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万众瞩目之下,池越衫走到台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而这时,闻老师抱着一束鲜艳的花,走了上来,看清楚她的脸,观众席又是引起了骚乱喧哗。 “谢谢,谢谢闻老师。” 池越衫落落大方的接过了闻老师递过来的花。 闻老师接过了话筒,在大场面,她那种直率的讲话风格,反而更能带动气氛。 “明后两天,是我们闻老师的演出,大家记得去看。” 池越衫不忘帮人宣传。 闻老师哈哈大笑,“我是不是要给你广告费?” “嗯,我不介意。”池越衫无辜的说。 观众顿时又笑了起来。 闻老师揽着池越衫的肩膀,笑着说,“那咱们一起唱一段儿,当广告费行不行?” “那太行了!” 闻老师跟池越衫在一块儿清唱了一段就下台了,不喧宾夺主。 戏台上又只剩下了池越衫一个人。 她握着话筒,还一副刀马旦的打扮,看起来英姿飒爽。 “首先要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 讲场面话的池越衫,看起来有点好玩。 “今天是我时隔多年,再唱竹林记,心情还有点复杂,如果不是有了个合适的契机,我可能不会,也不敢再演这出戏。” 说着,池越衫看向了包间,眨了一下眼睛。 “感谢有人给了我这个契机,给了我这次勇气。” “感谢戏里每一个角色,感谢观众朋友们,感谢剧场,感谢工作人员,感谢我的爱人,谢谢大家!” ...... ...... 1205 我没失恋 “妈妈,这个怎么样呀?” 囡囡举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露营帐篷的选色界面,她趴在温灵秀的背上,递到了温灵秀的眼前。 “哎妈妈你在看什么呀,你觉得爸爸会喜欢这个嘛?” “工作消息。” 温灵秀嘴角扬起微笑,摸了摸囡囡的头。 自从得知陆星同意了一起去露营之后,囡囡就立刻开始选购露营需要的东西了,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次一定要给大家做烧烤吃! 就囡囡这个身高去做烧烤,那购物清单里还得再加个增高椅。 “妈妈?妈妈!” 囡囡见妈妈虽然在笑着,但是好像一直在走神,她有些不满的戳了戳妈妈的脸颊肉。 “嗯?”温灵秀回过神来,看着平板上的颜色,“很好看。” 囡囡撅起嘴。 “妈妈,我问的是爸爸会不会喜欢这种造型,这种颜色,你怎么回答不对问题呀?” 囡囡挤了挤眼睛,“是太想爸爸了吗。” 温灵秀笑了笑,拉着囡囡的胳膊,把人抱在了怀里。 “宝宝,取笑妈妈吗?” 囡囡被挠着痒痒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不跟妈妈玩了,妈妈欺负我!” 囡囡抱着平板爬走了,坐到单人沙发上,时不时警惕的瞥一眼温灵秀,生怕又被抓住。 温灵秀解开西服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紧身内搭,衬出饱满挺翘。 她撑着素白的脸,垂眸看向了手机。 刚才因为锁屏,而被迫中断的视频,在解锁之后,又一次的开始了循环播放。 视频里。 正式的场合,无数的观众,在欢呼与掌声里,戏台上那个火红的身影,笑意盈盈的说,感谢我的爱人。 温灵秀按了按眉心,却按不下那汹涌而来的恼火。 练,还得练啊。 一直都在写字看书,品茶锻炼,到最后,还是被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搞的心情烦躁。 陆星就在剧院的现场。 池越衫敢顶着无数观众的目光,当着陆星的面,直接说出感谢我的爱人,那是不是说明,这里面也有陆星的默许呢? 联想到这里,温灵秀找到了自己烦躁的根源。 如果说,今天陆星没在场,那池越衫就算是直接大大方方官宣了,她都不会有什么波动,毕竟单方面的有什么用。 可今天陆星偏偏就在场。 温灵秀舒气,仰头枕在了沙发靠背上,脖颈修长,胸大腰细。 等一起去露营那天,她得好好的去试探一下现在的情况。 陆星可以跟新的人在一起,她非常祝福。 但如果他一定要在这些前客户里面抉择,那又为什么,那又凭什么只要池越衫呢。 温灵秀想了想,跟囡囡说。 “宝宝,记得选两顶帐篷。” “两顶吗?”囡囡挠挠头,解释道,“妈妈,这个帐篷很大的,可以睡三个人。” 温灵秀俯身,拨弄了一下花瓶里的蝴蝶兰花瓣,花瓣轻轻颤抖。 “买两个吧宝宝,一个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嘛。”囡囡撅起嘴,她还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睡呢,干嘛要买两顶帐篷啊。 温灵秀捏住了蝴蝶兰的花瓣,下定决心。 “你爸爸睡眠浅,让他自己睡一顶帐篷,这样他休息好了,玩的开心了,下次还来玩。” “真哒?” “真的。” “好的妈妈!” 温灵秀摘下那片花瓣,握在掌心。 如果陆星和池越衫的感情发展真的已经跨越界限了,那她也不会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囡囡抱着平板,一边加购,一边自言自语的说。 “妈妈,这次你可要努力哦。” “宝宝?” 温灵秀看向了囡囡。 囡囡自顾自的盯着平板,手里在不断的点击屏幕,往购物车里添加露营需要的东西。 “妈妈,总拿囡囡当理由,次数多了,爸爸也会烦的。” “这次你要加油哦,囡囡支持你↖(^ω^)↗” ...... “啧,哎呀,你说说,震撼人心,真让我惊讶......” 林真捧着手机,时不时的发出感慨。 “这池小姐真勇敢,面对这么多观众,直接官宣了,虽然不仔细听的话,可能注意不到,但是有观众录的返场视频啊。” “这要是我听见了,我得泪洒当场,死心塌地。” “一个又漂亮又勇敢,又有名气又有专业实力,还特别爱我的大明星,这谁抵抗的住啊?” 林真撩开肩头的卷发,侧脸看着面如冰霜的宋君竹。 “哎,不过这人如果不是我的爱人,而是我的情敌,那我就不是死心塌地了,而是直接心死了。” “这怎么竞争嘛。” “当红大明星,有勇气直接承认你的存在,说你是爱人。” “厉害,真厉害。” 林真抿了一口咖啡,舒服的眯起了眼。 “这是一点儿都不怕掉粉,一心只为爱痴狂啊,值得敬佩。” “你很闲?” 身边一言不发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林真眼神里闪过狡黠的光,妩媚一笑,悠悠道。 “确实有点闲。” “闲着也是闲着,那干脆给宋教授念念今天的热搜吧。” “热搜第一,池越衫公开恋情” “热搜第二,池——” “OK,fine,我不说了。” 见宋君竹的眼里真的有动怒的迹象,林真立刻闭嘴,在自己的嘴前拉了一下,示意拉上拉链。 身边的声音消停了,宋君竹舀起一勺汤。 可刚刚舀起来,她就没了心情,连汤带勺,丢进了碗里,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格外刺耳。 林真眼神瞥了过来,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哎。 虽然她现在跟宋君竹和解了,宋君竹的人也真的快把她的眼睛治好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忘了那两巴掌。 如果可以的话,看宋君竹生气,也是一件趣事啊。 林真胃口突然变好了。 “你很高兴?” “怎么会,谁看到朋友失恋会高兴啊?” “我没失恋。” “你没失恋。” 林真重复了一遍,美滋滋的吃了一块煎出美拉德反应的牛肉。 这又重复了一遍,听到宋君竹的耳朵里,就更像是在嘲讽了。 她闭上眼睛,胃口全无,冷冷的问道。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 ...... 1206 文人风骨 “宋教授,这是初稿。” 一提到工作上的事儿,林真就更加亢奋了。 尤其是宋君竹是特别大方,开出来的价格够买她十幅画了。 哪儿找来这么好的事啊,既能看宋君竹和陆星的热闹,又能从宋君竹身上赚钱,真是爽死了。 林真从包里掏出来了平板,打开稿子,递给了宋君竹。 “你先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动。”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语气里的自信是隐藏不掉的。 她唯一失去信心的时候,是她的眼睛出问题的那段日子。 可如今,她的眼睛快要完全好了。 她,林真,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宋君竹面无表情的接过了平板,戴上眼镜,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线稿,每个细节都看得很认真。 专业上的事情,林真有绝对的自信,她自信的说。 “医生说再过两周,我的眼睛就要恢复的差不多了。” “如果你觉得这个初稿没问题,两周后我就正式开始画了。” 一想到在自己的眼睛恢复之后,接的就是这么个大单子,她不由得轻哼起来。 真是什么好事儿都让她赶上了! 林真长得就很妖,表情自然时,活脱脱像个狐狸精。 宋君竹瞟了林真一眼,把初稿递了回去。 “可以吧?我画了很久!”林真弯起嘴角,语气里都带着自信。 “要改。” 宋君竹看着林真,冷不丁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林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要......要改? 她难以置信的打开线稿,试图说服宋君竹。 “宋教授,你看看这构图,这人体,这细节,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沉淀,我悟出来了很多新的感受,全都用在上面了,你看看它——” “要改。” 宋君竹依旧是二字真经,八风吹不动。 林真懵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想起来了自己是乙方,而对面的人,是古往今来的故事里,高高在上的,不近人情的,听不懂人话的甲方! 好吧。 林真认命了,改就改吧。 “那宋教授,你觉得这画哪里需要改呢?” “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林真重复了一遍,眼神呆滞了。 做创作行业的,最怕的不是听到具体的改正要求,而是听到这种空泛虚幻的要求。 感觉...... 谁知道甲方的感觉是什么东西啊! “......能再说得具体一点吗?” “你是画家我是画家?” 林真瞬间哽住。 宋君竹喝了一口茶,觉得心气儿顺了一点。 而林真开始吃不下去饭了。 她抱着平板,像冷宫疯了的妃子,嘴里念叨着。 “我是画家,我是画家,我是画家......” 报复。 这绝对是报复吧! 林真深吸一口气,对宋君竹说,“宋教授,我想你不如多请几位画家呢,也许别的画家能找到你说的......感觉?” 这钱要是实在赚不了,她就不赚了,别这么折磨自己了。 宋君竹摘下了眼镜,双眸微眯,冷艳妖冶。 “我们签合约了。” “如果你在规定的时间里没画出来,你要赔违约金,大概是......多少来着?” “四千万。”halina立刻补充道。 宋君竹看向林真。 “四千万。” 四千万,四千万,你怎么不把我卖了! 林真服了。 林真真的服了。 当时宋君竹给她签合约的时候,价格给的高得离谱。 原本她想着,以她的实力,这钱不赚简直是王八蛋。 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林真扯了扯嘴角,卑微的抱着线稿。 “好的,好的。” 四千万...... 这得给她画得腱鞘炎才赚得到吧。 林真最终还是屈服在钱威之下,卑微的说。 “我改,宋教授,你是甲方,我是乙方,我听你的,我改,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宋君竹竖起了食指,左右摇了两下。 “不是听我的。” “你是画家,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还得跟你的感觉契合?”林真补充了一句。 宋君竹点头。 “是的。” 林真觉得自己好像有亿点死了。 车里沉默了两秒。 林真忽然靠近了宋君竹,搓了搓手,十分亲切的说。 “宋教授,我觉得这在那么多观众面前示爱,特别自私,人家观众是来看演出的,又不是来看秀恩爱的?” 宋君竹舀起一勺汤,没说话,喝了下去。 林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池小姐现在离陆星近,她肯定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教授你为了国家项目在这里劳心劳力的,跟这种脑子里只想着谈恋爱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妈呀。 坐在副驾驶的halina都听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文人风骨吗? 从前林真的画,只要是想卖,那就不愁买家,这回她是真的感受到了卑微乙方的心情。 忍了! 林真侃侃而谈。 “但是,到底现在池小姐离陆星离得近。” “今天她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直接表白,那明天她是不是就敢对媒体说自己要跟陆星联姻了。” 宋君竹转着手里的刀叉,表情冰冷。 林真瞥了宋君竹一眼。 “不过,我有一计!” halina睁大了眼睛,悄悄的靠在了椅背上,想听清楚林真有什么小计计。 可是林真还挺警惕的,她靠近宋君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起来。 一分钟后,林真眨了眨眼睛,亲切的问道。 “怎么样,宋教授?” 宋君竹若有所思,搅着碗里的汤,几秒后,她对林真说。 “冬至之前,画完这幅画。” “那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吗?” “不用,现在感觉对了。” “好的!” 林真马上要喜极而泣了。 “我冬至之前就把画给你,绝对不耽误宋教授你的大事。” ...... 剧院后台. 送走了组团打牌去的老师们,池越衫独自坐在后台,指尖开始控制住不住的发抖。 ...... ...... 1207 我见犹怜 前台观众逐渐离场,后台工作人员也收拾东西,依次离开,清洁工人拿着抹布和扫把开始清扫,整个剧院慢慢被安静笼罩。 池越衫坐在后台的某处角落里,按着膝盖,低垂着头。 这样的从极致的热闹,再到极致的安静,她经历一遍又一遍。 人生在世,能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少。 事业,亲情,爱情,友情...... 她在自己事业最鼎盛的时期,在师朋好友,在父亲母亲,在万众瞩目之下,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这么盛大,又这么冲动。 池越衫的头垂的更低了。 腰间隐隐传来阵痛,她的心里却涌现出一种畅快的感觉。 重演竹林记知道自己依旧可以顶上去的激动,在父母面前坦坦荡荡给爱人表白的叛逆,不再害怕狗仔和媒体总是追问感情的爽快。 无数种感情交织在心头。 就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占了上风。 她的脑海里乱糟糟的,身体轻轻的发抖。 进入戏校的茫然和坚定,腰伤时的无措和绝望,从小到大父母的嫌弃和无视,周围亲戚朋友的攀比和炫耀,观众在台下欢呼鼓舞...... 所有所有的情绪,到最后,收拢在一起,落在陆星的身上。 刚才从戏台往包间里惊鸿一瞥。 她看到陆星静静的站在扶手边,双手轻轻的给她鼓起了掌。 只是,离得有点远,她看不清陆星的神色。 正是因为看不清,她才觉得忐忑。 在戏台上,热烈的氛围,像一团火,把她所有的理智都烤干了,她那时只想着,如果不说点什么,一定会后悔的。 人就是这样。 做了后悔,不做也后悔。 池越衫握紧了拳,让发颤的指尖收拢在掌心,大脑一片空白。 沉默半晌,她的身体里好像涌出来了无限的情绪,逼得她的鼻子眼底都开始发酸。 池越衫把头埋在胳膊里,闷声啜泣了起来。 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就好像一瞬间,各种心情都交杂在一起,让她的身体无法处理。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池姐。” 陆星的声音传来。 “等一下,我换个衣服。” 池越衫吸了吸鼻子,抽了张纸胡乱的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顿了一下,她又抽出了一张纸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鼻尖。 原本只是有些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但经过她粗鲁的摩擦之后,从眼睛,到鼻尖,都泛出了娇艳的粉红色,我见犹怜。 “来了。” 再一次检查自己没问题之后,池越衫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对着门板,她调整了一下站姿和表情。 只是低头再抬头,她的双眸就含着一汪水,柔情又破碎。 眼神训练,是基本功之一。 毕竟如果观众看见一个双目无神的人在戏台上唱戏,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公益演出,让盲人当主角之类的。 池越衫调整好了心情,拉开了门。 “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池越衫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她看了一眼,眉头轻蹙。 陆星的身边,站着池院长和常女士,也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做过亲子鉴定版) 她都台上那么说了,这俩人居然没走?还跟陆星一块儿来的? 池越衫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动作了。 她不想,也很抗拒在池院长和常女士面前示弱。 这么多年的拉锯战里,但凡她流露出一点软弱的神情,这两个人就一定会按着这个软肋,不断的向前,直到击溃她的情绪。 所以。 她可以在陆星面前示弱,因为知道陆星会接住她。 但她绝对不会在父母面前示弱,因为太过于了解了,她也知道这两个人会怎么对待她。 池越衫的表情瞬间变回了平静。 “越衫。” 池院长见气氛有些凝滞,率先开口了。 池越衫盯着他看了几秒,在门口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说。” 剧院是逐渐的回归安静,但是不代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池院长和常女士先进了屋里,陆星走在最后,瞥了一眼池越衫,好笑道。 “他们给你送礼物来的。” “礼物?” 池越衫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等陆星也进门之后,她迅速的关上了房门,又跟在陆星的身后,拍了一下他背在身后的手。 陆星挑眉,若无其事的挑了一张椅子坐下。 化妆间不大,但是现在里面只有四个人,反而显得空旷。 池越衫拉开一张椅子,坐到了离陆星不远,却又离池院长和常女士很远的地方。 四个人全部落座之后,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 池越衫完全不搭理,陆星不想挑起话题,空气就这么尬住了。 池院长看看陆星,再看看常空雁,再看看在往脸上涂抹护肤品的池越衫,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他来吧。 “越衫。” “嗯。” 池越衫根本不就不看这俩人,对着化妆镜在抹护肤品。 池成秋干笑两声。 “之前爸爸妈妈都太忙了,没有一起来看你的演出,都是各看各的,今天爸爸妈妈从头看到尾,真的,没话说,演的太好了。” 他比了个大拇指。 见没人搭理他,又把拇指缩了回去。 池越衫抹好护肤品,转头看向了池成秋。 “各看各的?你们来过?” “我来过啊!” 池成秋辩解道。 “只有你来过吧,而且从来不看完。”池越衫嗤笑一声。 池成秋愣了一下。 “你知道?” 池越衫没搭理他。 她的工作团队的惯例之一,就是在她的每场演出里查看底下观众的名单。 池成秋出现过几次,常空雁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就知道,家里人哪有隔夜仇啊,你还是在意爸爸妈妈的。” 池成秋轻松了起来。 “不过不看不知道,你这工作真的比我想的要苦多了,也危险多了,你知道那楼多高吗,一不小心,脚滑一下,你可能就......” “要我说,还是回——” “咳咳咳。”陆星按了按额头,咳嗽了起来。 池成秋看了看陆星,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习惯了,习惯了,他这么说都习惯了。 池越衫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池成秋后面的话是什么。 她猛然站起身。 今天重演竹林记,全剧都没有一次的失误,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像是神降了似的。 而放到池成秋嘴里,就又是一场劝说。 烦,很烦,特别烦! “如果你们两个就是来说这个的,那请回吧。” “我练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危险不危险吗,就算是危险,就算是我直接摔——唔。” 陆星捂住了池越衫的嘴。 “好日子,别说这些。” ...... ...... 1208 祝福了 池越衫原本已经炸起的毛,瞬间软了下来。 她看了看陆星,这次没有向以前一样伸出舌头,而是抱住了他的手,缓着情绪。 真的很神奇。 有些人明明日常来看,情绪非常稳定,对人也和善。 可就是在遇到某些特点的人之后,就像是被触碰到了应激开关,几句话就想发火。 池越衫就是这样。 她闭上眼睛,缓和了几秒,拉下了陆星的手。 “我跟你爸爸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常空雁突然开口道。 池越衫的火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陆星揽住了她的肩膀。 别生气,别生气......池越衫往陆星的怀里靠了靠,心里不断念叨着这三个字。 常空雁并没有坐下,因为这椅子不知道多少人坐过了。 她站在原地,静静的说道。 “我跟你爸爸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我和他也短信告知你了。” “但思来想去,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用短信来说显得不正式,所以还是决定今天一起来,当面跟你说。” 噢,嫌短信给的冲击不够,要当面再捅一刀是吗? 池越衫嘴角扬起微笑。 “那我现在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越衫,对不起。”池成秋有点心虚的低头,毕竟这事儿是他意志不坚定引发的。 池越衫闭上了眼睛,语气平静的说。 “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不对,是已经成为中老年人了。”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要做什么,不想要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做决定,我不会干涉,也不用对我抱歉。” 这些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用来劝自己。 没想到还有说给别人听的一天。 池越衫垂下眼眸,身边的陆星撑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这个事情,你们告诉池水了没有?” “他明天放假回来,我们会当面再告知他的。”常空雁平静的说道,似乎对于刚才池越衫说的话一点都不意外。 陆星想,对于池水那种性格来说,到底能不能受得了。 池成秋轻咳两声。 “我跟你妈妈过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财产投资,都已经很难分割了。” “所以我们并不是离婚,只是分居了。” 但正如陆星所说,只要没离婚,一切都还有可能。 他不打算立刻就让常空雁原谅他,他打算用自己之后的行动,让常空雁知道,犯错是难免的,重要的是再也不犯。 他有这个决心。 池越衫才不管这俩人到底是离婚了还是分居了。 她已经努力了,没起效果,那她也没什么办法。 “随便你们。” 听到这话,池成秋看了一眼常空雁,见常空雁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说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 陆星心想终于要说到重点上了。 他还真想看看这俩人会送池越衫什么礼物,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小钱钱捏。 池成秋真的想叹气。 人家家里都是严父慈母。 他家里,他就是池越衫和常空雁之间的传话筒,什么都让他说。 算了。 池成秋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不刺激到池越衫的话说道。 “越衫,返场谢幕的时候,你说的话,我和你妈妈都听见了。” 池越衫若无其事的,在那么一长段的感谢词里夹带私货,就为了最后那句感谢爱人的醋,包了一顿饺子。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场子都爆炸了。 哎。 说起来还有点心酸。 池越衫感谢了戏里其他的角色演员,感谢了工作人员,感谢了老师,感谢了观众,甚至还感谢了剧场,就差感谢清洁工人了。 但就是没感谢爸妈。 “最开始,你和陆星的事情,我和你妈妈是不同意的。” “一个,是因为陆星年纪太小,心思不定,东飘西飘。” “另一个呢,是因为你一直不回家里,我和你妈妈想着用这件事来让你低头。” “但现在,我和你妈妈经历了这次感情危机,才发现。” “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 “我和你妈妈自己的感情都有了问题,也没有什么资格对你的感情指手画脚了。” 池越衫抬眸看向池成秋,有些诧异。 这话是他能说得出来的?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又这么大大方方的表白了陆星,我刚才看到抖音上的热搜榜也都是你。” 池成秋不懂什么微博,他了解年轻人的方法就是刷抖音。 手指头一点就是一个新视频,看着特别上瘾,他很喜欢。 “很多观众都发了这次返场时候,你说的话,底下的评论区,都在猜你是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池越衫今年25岁。 这个年纪,离三十岁的距离,已经比离十八岁的距离近了。 再加上,她也不是什么靠着粉丝花钱投票出来的粉丝偶像,所以那些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基本上没什么过激的言论。 网友们更好奇的是,男方到底是谁,会不会是陆星。 是的,网上依旧有池越衫和陆星的Cp粉。 池院长站起身,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信封,放到池越衫手边的桌子上。 池越衫拆开了那个信封,从里面倒出来了一把钥匙。 池成秋笑着说。 “这是送你的礼物。” “给你和陆星的......” “婚房。” ...... ...... 1209 这是买断吗 ??? !!! 不是哥们,不是这样玩的,你应该先强烈的反对,然后...... 陆星盯着池越衫手里的钥匙,大脑宕机。 而池越衫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平时不动声色的人,现在满脸都写上了匪夷所思四个大字。 “......你想陷害我?” 池越衫现在的脑子里只能有这个想法,这个所谓的婚房可能有问题,她一进去就被套牢了,到时候只能回家寻求帮助。 一看陆星和池越衫这种反应,池成秋不乐意了,好气又好笑道。 “什么话什么话!我是你爸!我能害你吗?” “......” 难说。 池越衫和陆星齐刷刷的看向了池成秋,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但是眼神里都写了两个大字——难说。 见状,池成秋有些怀疑人生。 他的信用度,在池越衫这儿是不是连瓶矿泉水都没买不了啊? 什么眼神!什么态度! 池成秋深吸一口气,莫生气莫生气,这次要是气坏了,就真没老婆心疼了。 他指了指池越衫手里的钥匙。 “房子就在玫瑰园,你今天就可以直接去看,顺带叫上设计师。” “只要你想,设计师做完了改造图,你立刻就可以叫人开工,当然如果你喜欢原本的装修也可以。” 池越衫把玩着手里的钥匙,若有所思。 池成秋顺带补充了一句。 “这钥匙就是给一个......你们年轻人很流行的,那个,那个仪式感,就是给你和陆星一个仪式感。” 池越衫依旧没说话,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情绪。 而在一边的陆星,已经开始看地板了。 我嘞个......玫瑰园啊。 宋教授在江城的房子也在那儿啊!她跟池越衫不会到最后终成邻居了吧,那还有他的活头吗?! 这下轮到陆星感觉压力巨大了。 池越衫捏着手里的钥匙,转头看向了陆星。 但是她并没有开口问什么。 盯着陆星看了几秒,她收回了视线,把那把钥匙攥在手里,坚硬冰凉,她对池成秋说。 “我知道了,谢谢。” 嗯,突然天降豪宅,她是该感谢一下。 人活一辈子,就是弹簧,时不时的出头,时不时的弯腰。 等弹簧到了弹性极限,也就该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池成秋瞥了不远处的常空雁一眼,捂着嘴悄悄跟池越衫说,“这可是我给你妈说了无数句好话换来的,珍惜吧。” 池越衫并不意外。 她至今都不知道,她亲爱的妈妈,到底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是爱,是恨,还是不在意,不关心? “法定结婚年纪男方是在二十二岁以上,陆星今年二十岁,再等两年,如果你们想的话,可以在明年把婚定了,后年就领证结婚。” 池成秋侃侃而谈,像是做足了功夫。 一瞬间。 屋里的三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陆星。 这给陆星整的鸡皮疙瘩直起。 他撑着表情没有变化,露出了微笑说,“现在还——” “我知道了。”池越衫打断了陆星,站起身。 陆星瞥了池越衫一眼。 因为怕听见不好听的话,所以就直接不让他说了吗? 池越衫把钥匙放在信封里,递了回去。 “我和陆星什么时候订婚,什么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或者根本就不订婚,根本就不结婚,根本就不生孩子,这都是我们的事。” “不需要这种外力的推动。” “我们又不是配种的猪,配一次,赏一顿好吃的,配一次,赏一顿好吃的。” “池越衫。”常空雁对于这个比喻非常不满意。 池越衫摊手。 “拿回去吧。” “我现在才二十五岁,我的事业还没到达顶峰,我不想结婚。” “早早的走入婚姻的坟墓,就跟你们一样,到最后,结果不还是都一样,结婚还是不结婚,有什么用?” 池成秋和常空雁对视一眼,这下轮到他们难以理解了。 池越衫对陆星有多喜欢,他们都有目共睹。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递到眼前,池越衫居然拒绝?疯了吧? 还什么为了事业?你为了事业,倒是刚才别在那么多的观众面前直接向人表白啊?! 这像是在乎事业的样子吗? 空气一时凝固了下来。 忽然间,传来一道低低的叹息声。 陆星站起身,走到了池越衫的身边,拿起了那把钥匙。 “池叔叔,拿到这栋房子的条件,就是结婚吗。” 池越衫一愣。 靠! 忘记了陆星财迷属性了。 先结婚把这栋上亿的别墅搞到手,然后再离婚,这种事他说不定真的做得出来! 池成秋和常空雁也瞬间想到了这一层。 池成秋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怎么接。 如果他说条件是结婚,那陆星真的跟池越衫结婚再离婚怎么办? 如果他说条件是结婚多少多少年,房子才给他们,那不就是在给俩人画大饼吗。 一时间,池成秋哑口无言。 陆星抛了一下那枚钥匙,感受着上亿的重量。 “池叔叔,常阿姨。” “我知道你们催池姐结婚,是出于自己的生活经验,做出的最好的决定,但你们刚才的沉默,不就意味着结婚什么也代表不了吗。” 只要想脱轨,怎么都拦不住的,小小的结婚证算什么。 “你觉得呢,池叔叔。” 突然被点名,池成秋异常心虚。 他刚因为这事儿没了老婆,能不能别再反复提起了啊! 陆星面带微笑,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 “我和池姐的感情发展到什么节点,都会通知你们的,嗯,反正也瞒不过常阿姨你的眼睛。” 常空雁默不作声。 陆星把那枚钥匙放回了信封里。 “叔叔,阿姨,你们都是最好的医生,也最知道,当病人需要借助外力强效药的时候,身体是已经病到了什么地步了。” 他看了看池越衫,笑着说。 “我想,我现在跟池姐之间的感情还挺健康的,不如就让它自然生长吧。” ...... ...... 1210 站在你这边 “当然。” “如果叔叔阿姨,你们想为自己的女儿谋划一下未来,那现在就应该把房子过户给池姐。” “这样的话,无论池姐以后跟谁结婚,这都是她的婚前财产。” “等哪天池姐喜欢上了别人,要跟别人结婚,也不至于之后离了,被分走一半的财产。” 陆星站在池越衫的身前,腰被身后的人用力掐了一下。 死财迷!居然这么编排她! 陆星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双手背在身后,抓住了池越衫的手,拍了她手背一下。 面前的池院长和常女士陷入了沉默。 陆星微笑着道。 “叔叔阿姨,比起来催熟果子,还是让它去感受一年四季,感受春夏秋冬,感受晴雨雪风吧,至少没有白活一回。” 池成秋和常空雁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片刻。 池成秋把钥匙推回了池越衫的手边。 “今天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送房子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陆星说的是有点道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以后受伤了,别回家哭。” 池成秋和常空雁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房门开合,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 陆星眼神不住的看向桌子上的那把钥匙,眼睛都放光。 “这么喜欢啊。” 池越衫挑眉,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陆星双手反撑在桌面上,靠在桌边,感慨着说,“一个亿诶,你还真是视金钱为粪土。” “既然这么喜欢,刚才又为什么拒绝?”池越衫问。 “还不是你先拒绝了。” 池越衫撑着脸,抬眸看着陆星,笑道。 “我拒绝了,你可以同意啊。” “屋里一共就四个人,我跟你爸妈站在一边,留你一个人在另一边啊?”陆星想了想,无辜道,“那到时候就真要哭鼻子了。” 池越衫嗔了陆星一眼。 陆星笑了起来。 池越衫最开始拒绝的话都说出口了,他后面再说话,怎么可能扫池越衫的面子。 最多就是尽可能的,为池越衫要点儿钱嘛。 现在看来,很有收获。 池越衫也在想着陆星刚才的话,她捏着钥匙,轻轻磕在桌子上,发出有规律的响动。 陆星还记得,不会抛下她。 如果刚才,他真的站到了她爸妈的那一边...... 没有如果。 池越衫打消了这个假设,她举着钥匙,递到了陆星的眼前。 “喏。” “嗯?” “不是很喜欢吗,跟我结婚,离婚了还可以分走一半。”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原来跟我在一起,使你不得开心颜啊?” “哇?你知道这句?” 池越衫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捏着陆星腰上的肉,转了一圈。 陆星呲牙咧嘴的。 “怎么这样!我刚才还为你说话诶!” 池越衫松开手,揉了揉刚才捏着的软肉。 她往前走了两步,贴在了陆星的胸口上。 “谢谢你。” “嗯,不客气,下次不再背后偷偷掐我就是感谢我了。” 池越衫轻笑了一声。 她环着陆星的腰,轻轻侧脸,贴在陆星的胸口上,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 “你今天生气吗?” “因为什么?” “我在台子上说的那些话。” “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可以惩罚我,让我下次不敢再这样了。” 听到这话,陆星有些意外,他捏着池越衫的脸颊肉,把人从自己的胸口上拔出来,跟他对视。 “这是惩罚吗,怎么你说得跟奖励似的。” “是惩罚还是奖励,不都是看方式的吗。”池越衫嘴角弯起,仰着头,乌黑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脸上,双眸含水,楚楚可怜。 陆星盯着看了几秒,移开了视线。 “回去吧。” 要是再停留几秒,那含在眼底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出来,他觉得自己又要兴奋起来了。 池越衫低笑一声,轻轻说。 “你答应过我的。” 陆星环顾四周。 化妆间并不大,桌子上有些凌乱,有些还没有收走,或者忘记收走的化妆品。 屋里很香。 除了门口,其他的三面墙上,都放着一面面镜子。 他随意一看,就能从各个角度,看到现在他和池越衫在一起的样子,清清楚楚。 镜中世界里,无数个陆星和无数个池越衫靠在一起,鸳鸯成双。 池越衫跟着陆星的眼神,看向了那镜中人。 “不好玩吗?” “很少有机会,能这么环绕式的观察自己呢,不同阶段的表情,动作,神态,都能尽收眼底。” 陆星想象了一下。 “......最近天气挺干的。” “什么?” “这种太超过了,感觉会鼻子流血。” 池越衫愣了一下,而后无情的笑出了声。 “那走吧,回水庄,那里很湿润。” 她就是逗逗陆星。 虽然化妆室里没有摄像头,但是这里白天人来人往的,总觉得有点脏脏的。 ......等等! 池越衫顿了一下。 她是不是被她妈附身了! 池越衫恍惚了一下。 “怎么了?”陆星提起了池越衫的包,跨在肩头。 池越衫愣愣的说。 “我会不会跟我妈的性格越来越像啊?” “人是环境的产物。”陆星委婉的说道。 池越衫点了点头,她得多注意一下,绝对不能染上她爸和她妈的那些奇葩点,绝对不能! ...... 在回去的车上,池越衫还想再调一下情。 但陆星非得让她认真开车,说开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你在看什么。” “看热搜。” “噢,我猜热搜第一是我。” “不好意思,不是。” “啊?” “刚才警方通报,有个明星嫖娼被抓了。” “噢,那这个热搜第一还是留给他吧。” 池越衫突然谦让了起来。 陆星笑了一声,手机突然传进了一条消息。 【胡钟钟】:陆星!放假来不来北京玩!我真想死你了! “你在跟谁聊天?” “一个男人。” “答应我,不喜欢男人好吗好的。” 陆星还是没忍住,给了池越衫一个白眼。 池越衫嘴角弯起,在陆星回消息的时候,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水庄门口。 “等一下。” 池越衫拉住了正要下车的陆星。 她打开扶手箱,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一盒混合装的超薄,心想真是辛苦希姐了。 池越衫把盒子递给陆星。 “你喜欢哪个味道?选一个吧。” 这次再让陆星跑了,她就是狗! ...... ...... pS.来乞讨了,谁愿意送我个为爱发电,读者的恩情还不完~\(≧▽≦)/~ 1211 狡兔三窟 阴雨连绵,池越衫望向窗外。 点点雨滴打在车窗上,又随重力坠落,在玻璃上留下条条水痕。 她的嘴角轻轻弯起。 在玻璃的倒影里,陆星呆滞的晃了晃手里的混合装盒子,似乎觉得烫手一样。 好可爱。 池越衫垂下眼眸,对陆星说,“下雨了,直接开进去吧。” 陆星没说话。 没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池越衫理解现在陆星的心情,第一次嘛,都会紧张的,她刚才也紧张的差点熄火。 不过,看到陆星好像更紧张,她突然就舒服了很多。 车轮滚动,缓缓驶进了水庄。 几分钟后,她看到了守在门口,撑着黑色雨伞的管家和几个侍者已经把门打开了。 池越衫把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在进去之前,她落下车窗,对着门口的管家说。 “你跟着进院里,等我们下车之后,把车开走。” “好的,池女士。” 管家彬彬有礼的点头。 池越衫嗯了一声,合上车窗,漆黑的车子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在看到屋里明亮的灯光时,陆星觉得自己的末日大概也到了。 算了。 陆星打开那个混合装的盒子,从里面抽出来了几个,池越衫见状,悠悠的飘来了一句。 “够吗?” 陆星的手一顿,又从里面抽出来了几个。 车里响起了一声轻笑。 陆星深吸一口气,心想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拉着车门,想要下车,却发现根本拉不开。 “不下车吗?” “不下啊。” 池越衫回答的理所当然。 陆星愣了一下,“不下车?在这里?” “嗯?你想在这里?” 池越衫撑着下巴,靠近了陆星,眨了眨眼睛,“果然是年轻人,真的是好有新意,我没意见,完全同意。” 听见这话,陆星觉得一口气噎着了。 靠。 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和音调说话啊? 池越衫一个唱京剧的,夏夜霜一个学声乐的,这两个人的声音,真的是他听过最好听的了。 而在密闭的空间里,池越衫的声音质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开玩笑的。” 池越衫伸出手,瓷白的指尖挑了挑陆星的下巴,悠悠的说。 “咱们小陆同学这么纯情,当然是要循、序、渐、进、啊。” “你很有经验吗?”陆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被池越衫发现了,他对于这种调情的场面只有三板斧。 只要对方比他还能唬人,他就真没招了。 “没有啊,不过,马上就有了。” 池越衫轻飘飘的说着,而后解锁了车门。 陆星刚要拉开车门,却发现池越衫比他先下去,而紧跟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闪进了主驾驶。 陆星:“???” 他看着已经系上安全带的管家。 “......晚上好?” “陆先生,晚上好。”管家非常有礼貌的点了点头,手上还戴着一双白色手套。 陆星看向后排,池越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星:“!!!” 何意味? “走吧。” 池越衫一声令下,车辆启动,管家转着方向盘,把车开出院子。 她悠悠的说。 “我来之前就想,咱们两个已经在水庄住过了一晚上了,会不会很没有新意啊,所以我想换个地方,更有情调的地方。” 陆星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个私人车库里。 “陆先生,池女士,到了。” “嗯,谢谢你。” “这是我的义务。” 池越衫下了车,走到了副驾驶,拉开车门,手腕轻轻转动两下,横放在胸前,比了个骑士礼,另一只手则是递给陆星。 “小媳妇儿,下来吧。” 阴雨连绵,细密的雨打在池越衫发丝间,显得她更加清婉冷幽。 陆星蹙起眉头,又担心池越衫感冒了,就拍了一下她的手,自己下了车。 “这儿是哪里?” “水庄的一部分。”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池越衫抓住了陆星的手,牵着他走向了另一辆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请进。” 陆星:“???” “还来?”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额前碎发已经被淋湿,贴在了素白的小脸上,却还伸长手臂,张开手掌在陆星的头顶,帮他挡雨。 陆星真没招了,只问了一句。 “你不会关我吧?” “这是21世纪,法制社会。” 陆星点点头,坐进了这辆车的副驾驶里。 砰—— 池越衫嘴角弯起,关上了车门。 她仰头看着天空,漆黑如墨,点点雨滴落在她的脸颊,却让她的内心更加的炙热。 下一秒,陆星落下车窗。 “上来,别感冒了。” “好。” 池越衫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雨滴,随之颤动,好像点点眼泪,在暗夜里闪烁着,我见犹怜。 她很快坐上了主驾驶,系上安全带,把车开出了车库。 陆星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管家启动了原本的那辆车,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开走了。 陆星顿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池越衫点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歌。 窗外细雨连绵。 车内王菲独特的声音在回荡。 【是你给了我一把伞】 【撑住倾盆洒落的孤单......】 听到这个歌词,池越衫轻笑一声,有些怀念的说。 “我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么一个雨天。” “只是那天的雨更大。” “我那天心情很糟糕,台下空空荡荡,台上又冷又滑,上台之前,我刚跟我爸妈吃完一顿饭。” “我没有骗你。” “在那场演出里,我真的动摇过。” “可是你出现了。” “你当时好傻啊,穿得又薄,背着双肩包,撑着折叠伞,鞋子上也是泥,就这么眼睛亮晶晶的看了一整场。” “嗯,很像我家的拉布拉多。” “你才是狗。”陆星立刻反驳。 “我是狗,我之前跟池水说,我就是逗逗你,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要是我喜欢上你的话,我就是狗。” 池越衫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越过扶手箱,拉住了陆星的手,拽向了自己的唇边。 “汪汪。” 炙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让陆星浑身一颤。 池越衫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跟陆星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侧脸上,车内音乐还在继续播放,她轻轻的跟着哼唱。 “是你给了我一把伞,撑住倾盆洒落的孤单......” 池越衫的声音好听,车外黑夜浓稠,凄风苦雨,车内四季如春,温软细语。 “给你我所有的温暖,脱下唯一挡风的衣衫......” “思念刮过背脊打着冷颤,眼神仍旧为你而点燃......” 雨势忽然开始变大,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池越衫唱着唱着,忽然有些哽咽。 滚烫的眼泪,落进了跟陆星十指相扣的指缝间。 “陆星,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没有那么有耐心,我没有那么游刃有余,我没有那么聪明可以算到一切,我很害怕见不到你。” “怎么都好,怎么都可以,怎么我都可以接受,我只要你,不要再离开了。” 池越衫和天空一起流泪。 滚烫的眼泪蔓延在指缝间,湿漉漉的,冻得陆星浑身僵硬。 ...... ...... 1212 不够勇敢 “陆星,我理解你,我们是一样的。” “过早的认识到50%,就会否决剩下的50%。” 如果从小生活在黑暗的环境里,那就会认为这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即使长大后再见到光明,也会觉得是装的演的虚伪的。 “可这么久了,你发现了,我也发现了,人生不是这样的。” 池越衫目视前方,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跟陆星十指相扣,用陆星的手背轻轻拭去落在脸颊上的眼泪。 “你在国外的时候,有感觉自己过得更开心吗?” 陆星看向了池越衫。 这果然是跟他最像的人,一句话就能捏住他的痛点。 池越衫擦眼泪擦得多了,鼻尖和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楚楚可怜,破碎清冷。 “陆星,你的过去是你的老师,不是终身判决。” “当你写新篇章的时候,不要让你的过去执笔。” “我知道,仅仅靠爱就能拯救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太自大了。” “所以,我没有想拯救你。” “我们是一样的,我理解你,你理解我。” “刚才你问我,会不会把你关起来,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这种心理阴影,但是我不会。” “我不想把你关起来,不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想要的,只是跟你一起,重新走进新篇章里。” “陆星,我想跟你做,不是为了困住你,给你什么压力。” “只是我想确定一下你的存在,不然,我总觉得抓不住你,好像你随时都会飘走,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过。” 池越衫轻轻歪头,牵着陆星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眉头往下撇,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我跟我爸妈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陆星,我只有你了。” 漆黑的车子破开雨幕,疾驰而过,池越衫歪头,贴着陆星的掌心,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最后在陆星的掌心汇聚成一汪小溪。 陆星忽然觉得掌心里,重似千金。 “......我答应过你,不会抛弃你的。” “真的吗?” “真的,它作证。” 陆星抽出来了一片草莓味的,塞到了池越衫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池越衫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陆星把什么塞了进来。 她破涕而笑,捏着手里的那一片。 “哪里有人用这个作证的?” “当然可以,发生了关系,就要负责啊。”陆星擦干了一手水。 池越衫迅速察觉到了陆星话里的意思。 刚才她还在想,陆星会不会又临到关头就借机跑路。 现在看来...... 不会。 池越衫瞥了一眼后视镜,在擦眼泪的同时,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了一点。 宋教授,你不够警惕。 在你面前装了那么久的窝囊,这下终于上当了吧。 池越衫心情大好。 她不在乎陆星说的负责里,是不是只对她负责,这要求太高了。 她要的只是,陆星会对她负责。 这就够了。 车子碾断如丝细雨,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 “就是这里?” “嗯,漂亮吗。” 陆星看着从房门口,一路铺到卧室门口的红毯,以及红毯旁边放着的氛围感蜡烛,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浮夸。” “这是郑重。” 池越衫牵着陆星的手,迈上了红毯。 房间里灯光昏暗,红毯周围的蜡烛,兢兢业业的燃烧自己,照亮他们贴近的影子。 还没有进卧室前,池越衫就扒下了陆星的外套,丢在沙发上。 同时,她也把自己的披肩丢了出去。 两件衣服落在一起。 池越衫拉着陆星的手,一同走到了卧室的门口。 “当当!” 她推开了卧室的门,像是背诗一样,摇头晃脑的说道。 “一张白色的双人大床,上面铺满玫瑰花瓣,房间里点着熏香和蜡烛,放着轻缓抒情的音乐。” 陆星站在门口,把整个卧室一览无余。 跟池越衫的描述,一丝不差。 “这样足够正式了吧,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池越衫弯起嘴角,两条手臂圈住了陆星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呢喃着,而后吹了一口气。 在发觉陆星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之后,她无声的笑了。 不要小看她的报复心啊! 陆星耳朵发热,觉得自己的心口砰砰砰的跳,拉下了池越衫的双臂,“我去洗个澡。” “嗯,不一起吗?” 池越衫双眸含水,一颦一笑美得惊心动魄,她勾住了陆星的腰带,把人往卧室里猛地一拉。 在即将关上房门时,她瞥了一眼卧室外的地上,陆星的外套。 嗯,不把手机带进卧室里是个好习惯。 防止被打断,无论是睡眠,还是别的。 砰—— 卧室的门被关上。 嗡嗡嗡—— 外套口袋里,手机在不停的震动。 来电显示上写着,宋教授。 ...... ...... pS. 痛定思痛,长叹一声决定重新做人,尽量更新的早一点。 家人们给个为爱发电,把长叹一声电得更勤奋好吗好的。 1213 复制黏贴 “追了一辆空车是什么意思?” “把人给跟丢了是什么意思?” “人没有在水庄是什么意思?” “不敢靠近跟着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给我的节日惊喜吗?” 刚刚从研究所出来,宋君竹听到汇报,甚至都气笑了,她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halina死死的低着头,心都在颤抖。 感觉熟悉的那个暴君又回来了。 她的心咚咚的跳,尽是慌乱,她悄悄的撇向了一边,寻求帮助。 而在一边的林真把头发全部盘起来,用一根画笔斜插着,专心致志的在看自己的画稿,隔绝外界。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我稿子还没改完呢,邪恶的甲方! halina闭上眼睛,知道林真是指望不上了。 这家伙有事儿了,跑得比谁都快。 她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的说道。 “宋教授,我们的人本来是跟着陆星的,是看着陆星跟池......是看着陆星进了水庄的院子里。” “车是管家开出来的,但是没有想到,陆星也在那辆车上。” “我们的人感觉到不对之后,开始去追着那辆车,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们追到那辆车之后,车上只有那个管家一个人。” “陆星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君竹按着额头,冷笑一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跟丢了,两个地方全部扑空。” “被池越衫戏耍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扑面的压迫感袭来,逼得halina下意识的低头,嗫嗫的说,“我们的人去查了监控,发现同一时间,有一辆车离开了水庄......” 原本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了。 谁都没想到,池越衫突然来了这么一套组合拳,打得猝不及防。 宋君竹扶着扶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她走到了halina的面前。 林真的注意力终于从画稿里拔出来了。 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候,林真吓死了,她没想到宋君竹居然气得都能站起来了! 神医啊! 她坐在一边,看到了halina背在身后,有些发抖的手。 当宋君竹站起身时,浑身睥睨天下气势更加强烈,再加上她现在的情绪剧烈波动,整个人像怒火燃烧的老虎。 她站在halina的面前,语气冰冷道。 “我不会允许第二个项向再出现。” halina一惊,迅速的抬头,震惊的看着宋教授。 而这一抬头,她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火焰的双眸,让她胆战心惊。 “宋教授,不是的。” “你在研究所里,没办法请示你,是林小姐帮我分析了一下,才没有让我们的人跟上去。” 两个人一同看向了林真。 林真咽下了口水,开始偷瞄从哪里逃跑得最快。 她是个很讨厌欠债的人,任何事情在没有完成时,她的心里总觉得悬着一块大石头。 所以一旦接到了画稿任务,她想的是能第一时间赶紧画完,交付给宋君竹,因此她一直都没有离开。 没想到,还让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宋君竹把已经打了一百通电话,但依旧未接的手机丢在一边。 她看向了林真。 林真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她再调侃一句,自己可能真的要去北海里游泳了,于是她立刻解释道。 “宋教授,你听我说。” “虽然你的人,不,虽然我们的人,后来追到了陆星的车。” “但是绝对不能跟过去。” “当时传来的汇报,说是池越衫开得车并不快,一点急迫的感觉都没有,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却一点都不着急,这正常吗?” 林真点开手机,把江城的实时天气递到宋君竹的眼前。 “中雨转大雨,四到五级风,还是晚上。” “刮大风下大雨,天气冷,能见度又低,这是什么概念?” 言尽于此,她知道宋教授能听懂。 果然。 在听见林真的话之后,宋君竹怔了一下,出走的理智瞬间回来。 她的背忽然有些弯,转过身,慢慢的踉跄两步,又重新坐回了轮椅里,沉默不语。 林真猛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宋君竹是聪明人。 如果宋君竹是个莽撞易怒又听不进去人话的人,现在就真完了。 林真忽略了halina感激的眼神,往前走了两步,几缕没盘好的发丝,从用画笔做簪子的盘发里落了下来,垂落在雪白的后颈上。 她走到了宋君竹的身边,低声说。 “宋教授,这次我们只踩了小坑,没有踩到大坑,这是万幸。” “是池越衫这个人太阴险了。” 林真刚才听见有人给halina打电话,说已经跟在了陆星和池越衫的车后面,要不要直接截停之后,她总觉得哪里很不对。 而在halina说截停的时候,她捂住了halina的嘴。 不能截停。 绝对不能截停。 刮大风,下大雨,开夜车,能见度又低,这简直是各种负面bUff都叠满了,是出车祸的绝佳条件都汇集在一起了。 回想这件事,林真到现在都觉得后背发凉。 当时开车的人可是池越衫。 黑天路滑,刮风下雨,但凡这次真的截停了池越衫和陆星的车,无论池越衫主观意识上会不会直接推波助澜,但要是出车祸怎么办? 宋君竹的人,给池越衫来了一场车祸。 而池越衫为了保护陆星,自己受了伤。 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次? “但凡追上去,就踩了大坑。” “她先是让我们的人连续扑空两次,心情焦急,想要立刻追到陆星,然后她又留下监控,开车的速度也不快,足够我们的人追上。” “要是我们的人真的因为心急,截停了那辆车,就完了。” “无论出车祸的原因是什么,她都可以说是因为是晚上,刮风,下雨,地滑,又受到了我们惊吓的原因。” “而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的手下,到最后,指向的还是你。” “宋教授,你现在是靠着什么留住陆星的,百分百的爱吗。” 不是的。 就连宋君竹都清楚,是当初车祸时,她挡在陆星前面的恩情。 就算是之后又发展出了真感情,可无可否认的是,就是因为这场车祸,她才在陆星那里特殊。 而现在。 池越衫要复制这场特殊。 ...... ...... 1214 这次是我赢了 明明在心里已经发现了这是个陷阱,可通过林真的嘴说了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心惊。 这简直就是个连环坑。 你以为自己连续两次扑空,就踩到了陷阱吗。 不是的,真正的陷阱在后面沉默的注视着你。 而且,这个节点,正好在池越衫结束了晚上的演出之后。 我辛苦帮了你大忙,又跟我的父母闹翻了身边只剩下了你,又在高朋满座时我表白你,然后在路上遇到了车祸,我又挡在了你面前。 这一下,简直所有的bUff都叠在了一起。 宋君竹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之前有多轻视池越衫。 不。 或者说,池越衫是故意让她轻视的。 平时生活里只会打嘴炮,还经常窝囊吃瘪,装作害怕她的样子。 在陆星乔迁的时候,故意在她面前说那些什么不在乎的话,桩桩件件,不就是在持续不断的降低她的警惕吗。 宋君竹一时无言,她输给了自己的傲慢和轻视。 池越衫是个很耐心的人。 在戏校里,她能用数年的光阴和持续的疼痛,打磨自己的身体,精进自己的技艺。 她有足够的耐心。 林真看不太出来宋君竹的脸色,但她还是安慰道。 “她也不知道准备多久了。” “咱们这次输的不冤。” 即使宋君竹再好胜,再争抢魁首,可面对林真的话,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不跟上去是错,跟上去更是能酿成大错。 怎么选,都是错。 池越衫真的酝酿筹备了很久很久。 而晚上的演出,就是她胜利的提前庆祝。 电话已经打了上百通,已经打不通,也是,池越衫能想到的全都想到了,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小细节。 宋君竹把手机丢在一边,往后靠在了头枕上,闭上了眼睛。 “不该小看任何人。” 这是她这次得到的教训。 受挫不可怕,失败不可怕,可要是受挫了,失败了,还一无所获,才最可怕,说明苦白吃了。 林真点头,“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真的得小心一点。” 池越衫平时清婉优雅,最多生气了,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但是谁能想到,她可以为了一个计划,筹备这么这么久。 这真的没得喷,她吃是应该的。 可这话虽然出现在林真的心里,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还是没敢说出口,只一味的说池越衫阴险,和幸好我们没上当。 否则的话,宋教授最大的优势,就会被池越衫无情夺走。 在一不留神之间。 林真瑟缩了一下,心想这真的是不见血的战争啊,她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了这无形的寒光剑影。 宋君竹闭着眼睛。 头顶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给精致的五官打上一层阴影。 林真在心里暗自的感叹了一声造物主的杰作之后,又开口问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宋君竹久久不语。 啪嗒—— 细碎的声音从窗户传来。 林真愣了一下,看向了窗外,只见原本漆黑的天空,开始落下豆大似的雨滴,疾风骤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玻璃上,密密麻麻。 下雨了。 江城的雨,也终于蔓延向了首都。 “这个假期的最后一天,陆星会来北京。” 宋君竹闭着眼睛说。 她的声音,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凉。 ...... 哗啦哗啦—— 迷蒙之间,流淌不断的水声传在耳边,池越衫忽地睁开了双眼。 在看着天花板时,她的大脑宕机了一下。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水声再次传来。 她怔怔的转头,看向了充满着水汽的浴室,里面有人在洗澡。 而身边已经被人枕出微微凹陷的枕头,空空荡荡的。 池越衫的理智回神,躺着缓和一下。 几秒之后。 她悄悄的捏着被子边,掀开往里面看了一下。 哦,不是梦。 池越衫的手臂伸进了被子里,被垫在腿上的枕头给抽了出来。 她原本想丢到头顶的靠枕里,可在抓到枕头之后,她顿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的把枕头丢在了地上。 做完了这一切,她双臂撑着床垫,慢慢的坐了起来。 “嘶......还得去做康复......” 腰快裂了。 本身唱竹林记时,强度太大,她的腰就隐隐作痛,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她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放过。 旧伤再加上酸胀的酸痛,叠加在一起,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池越衫像个乌龟似的,慢慢的挪动着,终于下了床。 她捡起了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素白的手挑起腰带,束起腰身,随意的打了个结。 池越衫双手向后,把压在浴袍里的长发拨了出来,垂落腰间。 而发尾则像是主人的心情一样,愉悦的翘了起来。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池越衫扶着柜子,慢慢的往卧室外走。 她得最后确定一下。 走出卧室门口,她看向套房客厅地上,那两件叠在一起的衣服。 池越衫靠近了一下。 想弯腰。 “嘶,好痛。” 想蹲下。 “嘶,好酸。” 池越衫没招了。 她扶着一边的柜子,从浴袍里伸出了一条纤细修长的腿,用雪白的脚尖拨开了外套口袋。 “未接来电,148通。” 池越衫挑眉,收回了腿,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卧室里。 心情愉快。 她把快要掉在地上的被子丢回了床上,自己则是拉开窗帘,站在了落地窗前。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整个城市即将苏醒。 池越衫望着玻璃倒映出来的自己,嘴角轻轻勾起,顾盼生姿。 成事的三个原则,勇敢,迅速,保密。 在比赛里,想卫冕冠军的人,永远比挑战冠军的人,压力更大。 一无所有,往后走,都是触底反弹。 “不好意思啊,这次是我赢了。” 咔嚓—— 隔着落地窗,拍下了一张城市景色,池越衫编辑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你见过凌晨四点半的江城吗(照片.ipg)】 在发布这条朋友圈时,她带上了酒店定位,并且选择权限—— 所有人可见。 ...... ...... pS.又自律了,太幸福了,求催更,求为爱发电。 1215 天生一对 “嗯,发布成功。” 看着新刷出来的朋友圈,落地窗倒映出来了池越衫弯起的嘴角。 “真是不枉我收集了大家的微信。” 从魏青鱼,到夏夜霜,从宋君竹,到温灵秀,再到柳卿卿,甚至她还有郁时雨,江素雪等人的微信。 总之。 只要是跟陆星靠得近的漂亮女人,她都会尽力加上联系方式。 而她这么费心费力的跟每个人都加上了微信,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观测其他人的状态,另一个嘛...... 就是为了现在。 现在是凌晨,很多人还没有苏醒。 可池越衫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天赋出众,勤奋努力,天资聪颖的宋教授,一定没睡。 “哼哼哼~~~” 装窝囊了这么久,一朝得吃,还不让她高兴一点吗? 池越衫哼着歌,把手机丢到了布满凌乱褶皱的床铺上。 照片也拍了,酒店定位也带到了,谁想来,那就来呗。 她瞥了一眼充满雾气的浴室。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在她的脑海里,却在不断回味着昨天晚上的陆星。 那顶级的身体,那充沛的精力,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充满了力量和生机。 明明动作很强势,可是在她要哭了的时候,又会温柔的亲亲她。 嗯,属于那种会哄但不会停的。 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池越衫不自觉露出了笑容,脑海里无限回味。 浴室里的水哗哗流淌着,那些跳跃的水珠,会落在陆星的肌肤上,又划过他整个身体,最后接连不断的滚落在瓷砖地面上。 水珠和汗珠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池越衫的喉咙动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渴,发自内心的渴。 这种极度的渴,让她身上的酸胀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水就是生命。 朋友圈发了,照片发了,酒店定位也发了,现在做什么呢? 池越衫露出了一个充满危险的笑容,如果有熟悉的人看到,就会知道,这是她要做坏事之前的前兆。 她把自己丢在地上的包捡起来,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板止痛药。 余光里,她又往包里瞥了一眼。 不得不说,希姐是个很合格的经纪人,真的是跟当妈妈一样,除了准备那一盒之外,还准备了止痛药和左炔诺孕酮片,考虑很周到。 想到这里,池越衫有些遗憾。 陆星实在是太小心了。 她都说自己带了左炔诺孕酮片,但是陆星也不松口,说什么副作用太大,还是物理方式比较简单高效。 可能他是真心这么想的,也可能是他担心自己真给他做局怀孕。 理智告诉池越衫,后面那个才是真实理由。 可感情告诉池越衫,相信前者。 她拿起床头边陆星放着的水杯,止痛药片就着水,一饮而尽。 而后。 池越衫迈开脚步,缓慢,艰难而又坚定的走向浴室。 希望陆星跟昨天一样,坚持的久一点,最好能撑到有人进来房间,听到从浴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而这个人,最好是温灵秀。 池越衫从不否认,自己就是个记仇,又报复心极强的人。 当初在温大老板的家里,她到底在对陆星做什么,再怎么笨,后来仔细想几回就想明白了。 因此,池越衫的记仇本上,早就添上了这一笔。 当然要还回去了。 池越衫低头,把系在纤瘦腰间的浴袍带子弄的松垮了一点,而后,她站在了浴室门口。 低头酝酿两秒,双眸瞬间染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委屈又惊恐。 她知道陆星喜欢这个。 一旦摆出这种姿态,再纠缠一会儿,陆星的理智就会悄然出走,只剩下在眼底燃烧的欲火。 明明双眸还含着眼泪,池越衫却低头笑了一声。 陆星和她,真是狼狈为奸,天生一对。 陆星喜欢看人漂亮的哭,她喜欢看陆星为她失去理智。 在昨晚,这个招数,她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百试百灵。 把手轻轻的放在磨砂玻璃上,池越衫似乎能感觉到浴室里面的滚烫热气。 很温暖,很舒服。 池越衫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身体上的酸痛,悄然推开浴室门。 ...... “居然,真的做了。” 淋浴间,花洒不断的往下落水,噼里啪啦的水滴打在地面上,像弹珠一样。 陆星坐在一边大理石做的凳子上,发呆的看着四处流淌的水珠。 直到现在,他还有点回不过来神来。 身体是舒服的,精神是游离的。 陆星伸长手臂,热水落在了胳膊上,带来了温暖的热意。 他把手掌朝上。 从花洒里涌出的热水,持续不断的汇聚在他的掌心里,像是捅了泉眼一样。 陆星站起身,让热水落在自己的身体上,清洗干净。 他仰起头,水流奔腾,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像是溺水了一样。 不能怪任何人。 他不能怪任何人。 如果他真的不行,难道池越衫还能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强来吗? 不能。 所以,要怪就怪自己。 怪他还没有摆脱低级趣味,还是个意志不够坚定,可以被动摇的普通人。 哗啦—— 淋浴室的磨砂门突然被从外拉开。 陆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拿起挂在一边的浴袍,想披在身上。 可他的动作只进行到了拿起浴袍,怀里就冲进来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花洒还开着,奔流的热水瞬间打湿了她。 “怎么了?让我穿上衣服好吗?” 陆星回过神来,关上了花洒,看着怀里的人。 池越衫的发丝已经被淋湿,一缕一缕的贴在脸边,湿润的如墨长发,更衬托那张小脸素白如玉。 她选择性忽略了陆星后面的那句话,不说话,只一味的啜泣。 陆星没招了。 人类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在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了。 就一定要挑这个时间点进来吗。 他展开手里的浴衣,想把两个人都包进去,好歹让他别衣不蔽体好吗好的。 “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池越衫的声音有些哽咽,混合着浴室的热气,慢慢腐蚀着陆星。 “我以为你走了......” 池越衫紧紧抱着陆星,又重复了一遍,小声啜泣着。 不知是水,不知是泪,流淌在陆星的胸口,烫得他心如擂鼓。 ...... ...... 1216 我好幸福 陆星是个俗人。 从当初风雨交加,他来到戏台下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戏台上池越衫的脸。 而后,视线滑落在池越衫的腰间。 那淡青色的戏衫,衬得她像一缕轻飘飘的云雾,出尘清雅。 而现在,他被云雾笼罩,爱不释手。 短暂的贤者时间,被池越衫不讲道理似的打散了,他又恢复了最生机勃勃的状态。 充满雾气的磨砂玻璃上,按着十指相扣的手。 原本酒店提供的无障碍扶手,此刻成为了最佳的固定器。 陆星眯着眼,看到了如雪一般的腰背。 之前爷爷奶奶还在医院的时候,他在医院里遇到复健的池越衫,在康复室里,池越衫在郝好好医生的指导之下,也是这么复健的。 那个时候,他还别开眼没有看。 时过境迁,兜兜转转,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 陆星问池越衫。 “你的腰怎么样。” “之前跟你说过的,很,很好用,竹林记里,你不是见到了。” “你这周回海城吗,不去找郝好好医生看看?” “不需要!” ......要去也是偷偷去。 池越衫至今,还记得郝好好医生之前跟她说的,别人家都是男人不行,换到她这里,就变成女人不行了。 要是陆星这次陪着她去......那在郝医生眼里,这不就成预言了吗! 郝好好医生跟她很熟,肯定会笑她的! 虽然池越衫并不是脸皮特别薄的人,但是这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池越衫打死都不认。 不痛。 问就是不痛! 她得抽个时间,自己偷偷摸摸的去,问就是演竹林记演的! 水珠从磨砂玻璃上缓缓淌过。 陆星有些无奈,他现在分不清池越衫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因为这种事,他真的没什么经验,都是从付叔那里看过来的。 池越衫到底是因为腰伤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痛。 他分不清。 也许这需要经验。 “出去吧。” 在池越衫第三次脚滑,额头差点撞上磨砂玻璃时,陆星抓着她的手腕,想扶着她往外走。 池越衫有些不舍,但也没什么异议。 她可不想自己这么完美的一天,结果是因为摔倒了被送进医院。 那就真丢人丢大发了。 陆星把池越衫在床铺上安置好,自己迅速的系上了浴衣的腰带。 而这时,门响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池越衫的心脏突然跳快了,好像涌现了无限的力量,让她兴奋的皮肤开始发红。 她很想看看,那条朋友圈都有谁点赞了。 来得这么快么? “我去看看。” 陆星低头,在地上想找内衣,可所有的衣服都混在了一起,他一眼真没找出来。 算了。 他系紧了腰带,走向了门口。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酒店送东西用的机器人。 “是我点的药。” 陆星回头跟池越衫说了一声,而后打开了门。 【您好,这是您的......】 机器人设定的声音很可爱,屏幕上还显示出来了一个∩_∩ 很可爱。 陆星取出来了袋子,目送那个机器人欢快的离开了,他又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长廊,空空荡荡。 砰、 关上了门,陆星提着手里的袋子走到了卧室。 “嗯,怎么了?” 他看着池越衫的眼神里似乎有点失望。 池越衫瞥了一眼陆星手里提着的袋子,像是叫跑腿送来的药店袋子,里面应该装的也是药。 她吸了吸鼻子,清新的雾气,染上了欲念。 “不舒服。” 陆星突然就出去拿外卖了,当然不舒服啊。 陆星笑了一声,拍了拍池越衫的腿。 “知道了。” “哎,也别这么开。” 听到这话,池越衫愣了一下,羞恼的踢了踢陆星的手。 陆星一把抓住,单手从袋子里拿出来了药膏,笑着说。 “你发现自己的膝盖肿了吗。” 池越衫愣了一下,看向了自己的腿。 原本洁白的膝盖,此刻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得淤青起来。 即使已经提前注意了,可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 陆星拿棉签挑起药膏,涂抹在了淤青上。 “池小姐,吃东西要适量,不然的话,就会消化不良,到最后,还是自己的身体受罪。”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像个认真跟病人嘱咐的医生。 池越衫想象了一下陆星穿白大褂的样子...... 之前家里的人,各个都穿白大褂,让她一看到这种类型的衣服,就觉得特别难看。 不过现在看来,嗯,原来她不是讨厌白大褂。 药膏抹在膝盖上,带来了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池越衫舒缓的躺在柔软的床铺间,痴痴的笑了起来。 “好幸福。” “嗯?” 陆星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池越衫嘴角扬起,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和活力,她撑着手臂,上半身坐起来,看向陆星,认真的说。 “陆星,我现在好幸福。” 暖黄的灯光下,池越衫美得不像话。 墨色长发披散肩头,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清婉秀丽。 陆星心头一跳。 池越衫敏锐的瞄到了陆星握着棉签,有些微微发抖的手,嘴角扬起,轻快的说。 “陆星,跟你待在一起,我现在好幸福。” 这次是真心话。 一夜雨后,清晨的江城起了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她跟陆星待在了温暖的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陆星俯首,细致认真的帮她抹药。 很幸福。 这样淡淡的温馨在室内流淌着,让她同样向往。 陆星抿起唇,看着池越衫脸上的神色,欲念里带着纯洁的天真。 跟他在过年时,跟温阿姨说的,我好幸福,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也许结果会不同。 因为他听到了。 陆星合上了药膏。 “好了。” “等一下。” “嗯?”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哪里?” “说了,你也帮我涂吗?” “......” 欣赏到了陆星面红耳赤的样子,超越了那条朋友圈,一跃成为了池越衫今早最高兴的事情。 ...... ...... 1217 掀起你的盖头来 空气陷入了寂静。 四目相对。 陆星露出了一个很难以言喻的表情,问道。 “你以后都要这么说话吗?” 池越衫本身就在强绷,而在一听陆星这话,更是差点不演了,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手臂一时没了力气,往后仰倒在床铺之间。 层层叠叠的白色床铺里,摊开的长发是唯一绽放的花儿。 啪嗒、陆星把手里的药放到了床头柜上。 他站起身,走到了洗手台边,哗啦哗啦的水流打开,他没有用常规的洗手液,而是用了另外的香皂。 白色的香皂,像羊脂一般雪白润滑。 池越衫侧身撑着额头,看陆星洗手。 他的动作很认真,手掌的每一寸皮肤,都涂上了洁白绵密的泡沫,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那些泡沫缠绕着他,非常热情。 池越衫捻起一缕长发,轻轻晃动着发尾,眼神却盯着陆星问。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有些动作很涩?” 陆星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擦干了手。 那些药味儿,也随之消散了。 他侧身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陷在层层叠叠床铺之间的池越衫,思索片刻,比了个健美比赛展示肌肉的动作,说。 “是这样吗?” 迎接他的是飞来的一个枕头,以及一句评价。 “好难看,像个牛蛙。” 陆星随手接住了枕头,抱在怀里,笑着说,“是么,我觉得挺有气势的啊,还能展现自己健美的肌肉。” “穿着衣服怎么展示肌肉?”听见这话,池越衫来了兴趣。 自从吃上好的了之后,她三句话都离不开。 刚才陆星说的让她不要暴饮暴食,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开玩笑,吃完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呢,能吃一口就是赚一口,竟然还想着节制,想着细水长流吗? 哎,真可惜。 池越衫翻身,平躺在了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发了朋友圈,温大老板和宋大教授这些人都会来呢。 亏她还构想了一个抓奸现场呢,让这些人当面看到,肯定能把她们气到爆炸。 可惜没来。 她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依旧非常安静。 没有私聊信息,那条朋友圈的点赞多了起来,但都是朋友同事和前辈们,还有在底下评论她很勤奋的。 而她想的那几个人,一个都没有点赞。 真小气。 池越衫点了几下手机,把它丢在了一边。 而这时,陆星洗干净了手,坐到了床边,拿起手机,也看到了那条新发的朋友圈。 他看清楚了内容,立刻看向了池越衫。 池越衫咬着手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们的第一次,我想纪念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她伸出腿,像一条游蛇,讨好似的伸向。 陆星看了几秒那个朋友圈,又再看看池越衫嘴角痴痴的笑,绷不住了,“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失望,因为人没来是吧?” 池越衫咬着洁白的指尖,小舌若隐若现,白得愈白,粉得愈粉。 虽然发这条朋友圈,可以屏蔽陆星。 但是,万一其他人截图发给了陆星,那她的意图不就是特别明显了吗?连一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现在她直接所有人可见。 大大方方的,谁都挑不出来什么错误,问就是想留个纪念。 池越衫决心装傻到底,双眸渐渐迷离起来。 “嗯?什么意思?” 陆星斜了她一眼,“你该戒色了。” 听见这话,池越衫的眉眼往下瞥,充满了无辜和委屈,她娇娇的控诉道。 “才吃上一口,就叫人家戒,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至少也要让人吃饱啊。” 陆星好笑道,“你腰还是不疼。” 池越衫顿了一下,对于这事儿瞒不住陆星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心里有点高兴,这说明陆星一直在关心她。 “好吧,那今天早上就算了。” “今天早上?” 陆星听到这个限定词,没绷住笑出了声。 只是今天早上不要了? “那是不是还有今天中午,今天傍晚,今天深夜啊?” “被你发现了。”池越衫笑了,像个狡黠的小狐狸,她从床头支起身,慢慢的爬到了陆星的背上。 劈头盖脸的长发垂落在陆星的脸上,像是给他蒙上了黑纱。 “噗——” 头发掉进了嘴里,陆星呸呸呸了几声,而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翘起了兰花指,从中间掀开了头帘,并且唱道。 “掀起我的盖头来,让你来看看我的眉~~~” 动感的节奏,接地气的歌词,陆星的肩膀也左右动了起来。 池越衫趴在他的背上,像是骑上了一匹奔腾的野马。 听着陆星魔性的歌声,和不羁的动作,她像是在马背上颠簸,乐不可支。 “你,你你不要再唱了!” “怎么,质疑我的歌声?” 陆星严肃了起来。 但这严肃也没装几秒,立刻就破功了。 池越衫自己捂着自己的嘴,减少声音的音量,带着笑意说。 “我爱你。” 她现在确定了。 陆星不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 从前她有很多机会跟陆星更进一步,但是临到关头,她都退缩了,原因有很多,而担心得到了就厌弃,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陆星太年轻。 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出去,可是在陆星的生命里,这可能不值一提,只是一夜欢愉,天亮了,大家就一拍两散,各不纠缠。 她最担心这个。 在欢愉之中,被陆星轻轻啄吻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命运眷顾我一下吧,让现在的陆星和明天的陆星,是一种态度。 池越衫环抱着陆星的脖子,不被颠下去。 而现在,命运眷顾我了。 不会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只会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池越衫拍了拍陆星的肩膀,“我叫的早餐到了。” 陆星疑惑道。 “我以为你已经在吃早餐了。” 池越衫顿了一下,“你要这样吗?” 陆星见好就收,脚步匆匆的走向门口,生怕池越衫嘴里又说出来什么虎狼之词。 望着那道身影,池越衫把自己丢回了床上,咬着唇,偷笑起来。 陆星是她的钥匙,门锁开启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嗯。 所以陆星要负责。 ...... ...... 1218 该勇勇,该怂怂 过了几分钟。 卧室的门打开,陆星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池越衫刚想说怎么这么慢,结果抬眼一看,直接笑倒了。 陆星用屁股关上了卧室的门,推着餐车往里走,边走边怀疑人生的说,“......还真当上厨子炒上菜了。” 这酒店真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餐车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放满了餐碟食物,满满当当,而且全都是硬菜,说是送去当年夜饭吃的,也不会有人反对。 陆星怀疑人生。 “早餐吃这些,会不会太丰盛了?” “保持富态!” 池越衫笑着坐起身,慢慢的往床边挪动,她拒绝在床上吃东西,除了陆星。 虽然这是酒店的床铺,会有人来打扫。 但是一想到会有那些残渣碎屑,油脂酱汁洒落在洁白床铺的边边角角里,她都觉得心里很舒服。 床就是用来做事的,餐桌就是用来吃饭的,听懂掌声! 池越衫一边往床边挪,一边对陆星说。 “你太辛苦了,多吃一点,补一补。” “......你这听起来好像我不行一样。”陆星从果盘里捻起了一颗圣女果,丢进了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爆裂。 “啊?是吗?”池越衫无辜的眨眼睛,“不然你再展示一下?” 见陆星真的拽下了头顶闹着玩儿的厨师帽,朝自己走过来,一把拽住了自己的脚腕,往怀里一拉,她瞬间慌了起来。 “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我不行,我不行,是我不行!” 池越衫跟个复读机似的,惊慌失措。 苍天。 她真的只是想随便撩闲两句,没想到陆星玩儿真的啊! 真的不行了,这次她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确实是女方不行了,再来真的腰要裂了。 扑哧、陆星没绷住,笑出了声。 “干嘛,我拉你去吃饭啊,你在想什么。” “......有拉人脚腕的吗?”池越衫小声嘟囔着。 陆星这人忍太久了,昨天晚上,她有时候神志不清,想爬走的时候,就是被这么拽着脚腕又拖回来的。 啧,得亏是她。 池越衫心想,就这种强度,宋君竹那个瘸子和温老板那个年纪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也许夏夜霜可以,毕竟夏夜霜力气大的跟牛一样。 嗯,江素雪也可以。 那女孩儿看着不声不响的,结果闷头能把人抱起来。 在池越衫思绪飘散的时候,陆星从那满满当当的餐车里挑出来了一些正常的早餐。 也不知道池越衫见过人吃早餐没有,哪有大早上点佛跳墙的啊! 陆星把挑出来了的早餐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又扶着池越衫走。 这次是认真扶的。 只是看着池越衫走路有些踉跄,他没有问出声来,而是深刻的反思了自己,看来之前真的是压抑了。 不过他觉得这是有理由的。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群漂亮女人还轮番上来逗他。 能忍到现在,觉得已经很厉害了老己。 做都做了,现在翻脸也不知道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陆星决定顺其自然,当牛做马。 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场。 陆星先扶着池越衫落座,自己刚拉开对面的椅子,想自己坐下。 “你要干嘛?”池越衫冷不丁的问道。 陆星顿了一下。 他看看拉开的椅子,再看看池越衫旁边空着的椅子。 嗯。 学校食堂里的小情侣,貌似也没有面对面吃饭的,根据陆星的印象,应该都是坐在一排贴着的。 他把椅子又推了回去,从善如流的坐到了池越衫身边。 “真乖啊小媳妇儿。” 池越衫勾了勾陆星的下巴。 陆星回应她的是一个白眼。 “别翻了,我已经翻够了。”池越衫幽幽蹦出来的一句话,差点给陆星呛着。 陆星已老实。 这女人一旦开锁了,真是如狼似虎啊。 “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池越衫咬着勺子,清媚的看着陆星。 陆星咽了下口水,“听你的。” 池越衫顿了一下,笑了起来。 早知道来一次,能收益这么大,她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在犹豫什么东西! 好在现在也不迟。 池越衫想了想,“叫上付沉昀,问问跟那个大师弟子怎么样了,中午跟闻老师吃饭,陪她打麻将,下午去看她彩排,晚上看演出。” 满满当当! 陆星听着听着,忽然有些怀疑的看着池越衫。 “我是没问题,但是你......” “嗯,跟你在一起,什么不舒服都好了。”池越衫像个菟丝草似的,依在陆星的肩膀上。 空气沉默两秒。 两个人对视一眼,表情同时有些失控。 陆星是被池越衫油到了。 池越衫是被自己油到了。 有时候说情话,说的时候没感觉,说完之后,忽然就觉得,yUe~ “好了好了,总之,我要跟你一起去。”池越衫才不要自己待在酒店里休息呢,这要是被找上门来了,简直得不偿失。 陆星又不在身边,也气不了人,她的身体也不在巅峰状态,遇到危险想跑都跑不快。 要是哪个大姐受到刺激了,打算把落单的她给咔嚓了,那真是冤死了。 嗯,还是先溜为敬。 该勇勇,该怂怂,这是池越衫的人生信条。 ...... 早晨七点钟,魏青鱼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在车上看书,会让人有些不舒服,脑袋发晕,所以在坐车时,她一般会闭目养神。 而今天有了例外。 【温总】:看池越衫发的朋友圈。 魏青鱼看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 朋友圈...... 这个东西,基本上跟她是绝缘的。 可温总能这么开门见山的说这种话,她还是听话的点开了池越衫的朋友圈。 第一条。 【你见过凌晨四点半的江城吗】 看到底下配的图片和酒店地址,魏青鱼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意思。 不回别人的消息,不太礼貌。 于是几秒之后,魏青鱼回复道。 【魏青鱼】:已点赞 ...... ...... pS.周六快乐,求催更,求礼物(^з^)-☆ 1219 气到发抖 【温总】:??? 看到这个回复,魏青鱼面无表情,可眼底却流淌着疑惑。 一直以来,温灵秀在她心里的形象,就像是一个温柔但又很厉害的大姐姐,耐心和善,还帮了她很多,解答了她很多疑惑和问题。 无论是面对面的对话,还是通过信息交流,温灵秀总是很得体。 这还是魏青鱼第一次见到温灵秀这么发信息。 从第一条信息就很异常,开头没有称呼,也没有问候,甚至连一句早上好也没有,就直接让她去看池越衫的朋友圈。 这很奇怪。 而现在,温灵秀又回复了这么多的问号,是什么意思? 魏青鱼陷入了沉思,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显得纠结的眉头。 【魏青鱼】:还需要评论吗? 那头很快发过来了六个点。 【温总】:...... 【温总】:难道我像是池越衫的粉丝,呼朋唤友的给她的朋友圈做数据吗? 【魏青鱼】:做数据可以用软件,比较节省时间。 温灵秀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这就是工科女吗。 魏青鱼不理解。 她曾经了解过池越衫的工作,是京剧演员,从小都开始练习基本功的那种。 像这种意志坚定,能吃苦的人,早上四点半起来练功很正常。 魏青鱼甚至隐隐有些佩服。 她还没有进化掉睡眠,每天必须要保证睡够八个小时左右,白天才会有足够的精神。 也许以后可以试试,减少掉一个小时的睡眠。 这样的话,平时每天可以利用的时间,就能多出一个小时了。 【温总】:昨天晚上,江城大剧院里,池越衫演出,陆星也在,他也找到那个大师弟子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认真看着这条消息,提取到了关键字,魏青鱼的眉头舒展开来。 陆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直都在帮助她。 【温总】:在演出结束之后,陆星和池越衫一起离开的。 【温总】:而凌晨四点半,池越衫发了什么,如你所见。 如果她都说到了这份上,魏青鱼还是不懂。 那温灵秀就要怀疑,魏青鱼对于两性关系,是不是还停留在只要两个人拉拉小手,就能怀孕的程度。 滴滴—— 车子猛然顿了一下,一个小孩忽然跑了过去,而身后跟着慢慢悠悠的家长,司机有些生气的按下了喇叭。 该死的。 有病是吧,想让自己冰凉的孩子,变成银行卡上温暖的数字吗? “抱歉小姐,刚才有个小孩忽然跑出来了。” “嗯。” 魏青鱼有些出神,只是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 而她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温总发来的那几条消息上,里面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陆星跟池小姐...... 魏青鱼是百分之百的理科生,并且生物这门学科是满分。 一男一女,应该如何孕育出一个受精卵,她再清楚不过。 而温总说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现在魏青鱼再去回看池越衫发的那条朋友圈,理解出来的意思也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这就是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怀着不同的心境去看,明明是同样的文字,得到的信息量,却完全不同。 魏青鱼垂下眼眸,默默无言。 【魏青鱼】:我知道了。 还是觉得不回复别人,有些不礼貌,更何况还是一直帮助她的温总,所以她回了这四个字。 而看到这四个字,温灵秀都懵了。 我知道了...... 是什么意思? 知道什么了?! 她发现跟魏青鱼交流,怎么这么艰难呢! 哪儿像是池越衫说的人工智能啊,一点都不智能。 【温总】:你有什么想法? 【魏青鱼】:自由恋爱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只要双方自愿且符合法定年龄等条件,恋爱关系就不受法律限制。 看到这段话,温灵秀震惊了。 一个喜欢陆星的人,竟然面对这种情况,能说得出这种话? 那心里难道就没一点儿的酸吗? 这真的是喜欢吗? 温灵秀难以理解。 【温总】:你不担心陆星有雏鸟情结,对拿到他第一次的池越衫,非常依恋吗。 【魏青鱼】:他还是第一次? 【温总】:...... 是该关心这个吗? 在魏青鱼的心里,陆星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是那种夜夜换新娘的浪子吗? 【魏青鱼】:我不担心。 魏青鱼看向车窗外,路边两侧种植着的绿树不断倒退着。 那头迟迟没有新消息传来,她怔怔的盯着看了几秒,最后缓慢的收回眼神,垂下头,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那里。 车子开到了海城大学,她静静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学校大门。 而这时,一个金发的女生从车边路过。 魏青鱼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当初开学时,夏夜霜偶尔偶尔还会来找她,虽然总是说话不是很客气,但还请她吃过冰激凌。 只是后来,夏夜霜也不来学校了。 听大哥说,夏叔叔又要再娶了,现在夏家正闹得天翻地覆。 魏青鱼收回眼神,静静的想,她现在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 “简直是,简直是......” 温灵秀看着魏青鱼发来的四字真言,差点没上来气。 她抽出毛巾,搭在脖子上,自顾自的坐到了练习普拉提的凳子上,连从脖颈滑落到沟壑的汗珠也无暇在意。 虽然平时也会健身,但那强度不够。 所以确定露营的地点之后,她就开始了自己的紧急健身计划。 她开始每天多睡觉,多吃清淡食物,多做身体紧致训练,保证自己的身体到达最舒适的水平,无论是让自己舒适,还是让陆星舒适。 她甚至把每天的早起时间都往后延长了。 计划都是美好的。 可是,谁知道一觉醒来,刚锻炼两下,就看到了池越衫这条已经发布了几个小时的朋友圈。 要是她早几个小时看到,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毕竟池越衫在她的酒店里。 温灵秀看到那条朋友圈自带的定位之后,人都懵了。 厉害啊。 还是池越衫厉害啊。 精通挑衅。 竟然要在她的酒店里,跟陆星发生关系。 温灵秀怀疑这是早有计划,因为刚才她叫酒店的人去查了,那个房间登记的名字,根本就不是池越衫。 也是。 如果是池越衫的话,她早就会接到汇报了。 温灵秀撑着额头,恍然发觉池越衫简直就像是平时做生意的时候,又弱又隐身,但关键时刻,突然捅你一刀的人。 她点开宋君竹的对话框。 想发点儿什么,但又删除了。 这酒店是她的,说她不知道这事儿,谁相信啊?! 在宋君竹那里,她说不定都成池越衫的从犯了。 温灵秀从来没有这么冤枉过。 什么好处没有,什么锅都让她一起背着! 温灵秀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自己汹涌的胸口上,想让自己的心情缓和下来,可下一秒,手机弹出来了一条新消息,是酒店经理发来的。 飞速看了几眼,她沉默了。 “让人送了消肿的药......出门是陆星扶着走的......” 温灵秀握着手机的胳膊,气到开始发抖。 ...... ...... 1220 为你默哀 冷风瑟瑟,北京在下雨。 车子送到研究所,halina扶着宋教授下车。 林真抱着平板,坐在车里,好奇的问宋君竹,“宋教授,你的腿不是好了吗,为什么不直接走路,还要坐轮椅呢?” 宋君竹瞥了林真一眼,她比雨还要冷。 “方便。” 方便? 林真陷入了思考,如果腿健康的话,平时出门坐轮椅......似乎真的有点方便啊。 速度比步行快,还不累,而且别人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简直天然站在了道德最高点。 “而且,我还没完全好。”宋君竹补充了一句。 她只是哪天心情起伏特别大,特别着急的时候,能站起来,那更像是肾上腺素出力了。 “噢,我知道了。”林真点点头,微笑道,“工作顺利。” 嗯。 情场失意,事业上肯定得意。 雨滴飘落在地面,打湿一片。 宋君竹回头望着林真一眼,“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 “当然!” 林真一想到这个,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哎,钱又多了。 人啊,就是要跟对老板,开心了发钱,伤心了更发钱,对于员工来说,简直是天天过大年! halina看看林真,再看看宋教授,什么都没问。 她不知道是什么。 宋教授在交代林真的时候,没有让她听到。 宋教授已经不信任她了。 halina垂下眼眸,跟在宋教授的身后,往实验楼的方向去。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当中,林真放倒了座椅,舒服的躺了起来,十分享受。 宋大教授从来不苛待自己的身体。 什么食物好吃,就吃什么,什么车舒服,就买什么,不看价格。 “真是资本家,这么会享受!” 林真念念叨叨的。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享受,还拿着手机在跟人聊天,似乎在订购什么东西。 陆星,我为你默哀。 但是一想到跟陆星第一次见面,他就把自己溜的团团转。 林真心里那点儿愧疚,瞬间消失,又多订购了几件东西。 她的眼里闪烁着光亮,像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游蛇,乐意看到热闹的事情发生。 ...... 台北今天晴空万里。 柳卿卿心头阴云密布。 “姐,我跟朋友出去玩了。” 柳永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消息,顿时连早餐都不吃了,想赶紧溜出去。 可他的话说出口,没有回应。 嗯? 柳永泉疑惑的看向了柳卿卿。 只见她手里捏着叉子,一直在戳餐盘里的煎蛋,原本漂亮的流心蛋,现在变得惨不忍睹。 “姐?” “出去就出去,别把人搞怀孕。” 柳卿卿把叉子丢回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里带着烦躁。 柳永泉:??? 不是,这大早上怎么火气这么大? 可他也不能反驳,毕竟是真的跟女性朋友一起出去玩的。 “姐?” “你很烦。” 柳永泉:!!! 他确定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柳卿卿根本就不会表现的这么不耐烦又暴躁的。 “姐,我只是跟朋友出去吃饭,什么怀孕不怀孕的。” 柳永泉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 柳卿卿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你吃饭吃着吃着,突然拐去了酒店,谁管得了你?” 柳永泉满头问号。 咋这么无理取闹! “我不去酒店啊。”柳永泉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个年纪。 谁知道这两个字像是开关似的,直接戳到了柳卿卿敏感的神经,她猛地站起来。 柳永泉低头,看着她。 至今没发现长得高的缺点。 柳卿卿见到这个样子,更是觉得一股火气冲上脑袋。 陆星比柳永泉高多了,跟她说话的时候,也总是主动的平视她,换做自己的弟弟,就这么仰着头鄙视她的身高是吧? 又想到陆星了。 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下意识的联系到陆星。 柳卿卿深吸一口气,一脚踩过柳永泉的鞋面,饭也不吃了,朝房间走去。 “嗷嗷嗷!!!”柳永泉疼的抱着自己的脚。 他匪夷所思的看着哒哒哒上楼了的柳卿卿。 不是,这大姐怎么回事儿! 惹你没? 咚—— 柳卿卿动作很冲的撞开了房门,把自己丢进了床铺之间。 她拿起手机,第69遍点开了池越衫的朋友圈。 最上面,还是几个小时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好像在对她耀武扬威一样。 柳卿卿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够这样。 她蜷缩在被子里,伸出手,摸索了几下,找到了手机,点开跟柳天霖的对话框,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爸,你是不是要去海城,我想和你一起去。】 发完这条消息,柳卿卿点开了从前录下的陆星唱歌的音频。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她抱着腿,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发抖。 陆星,我忍不了了。 ...... ...... pS.竟然自律一周了,难以置信,求催更,求为爱发电,晚安(???) 1221 AAA电脑维修游戏陪玩郁师傅 江城大学.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干净的地面上。 江素雪刚刚打开房门,正要出去,听到这道声音,不由得顺着指引,看了过去。 一个银白长发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快递,慢慢的朝这里走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比窗外的雾气还要冷淡。 “早。” 郁时雨没有无视江素雪,而是停下脚步,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江素雪有些诧异,她平时上课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有人讨论法学院的那个白毛,说长得很漂亮,但是性格太孤僻。 她知道是郁时雨,但她没觉得郁时雨孤僻。 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见面,基本都是在有陆星时候的公共场合。 像这样单独两个人相处的场面,倒是很稀少。 即使已经怀抱着没有陆星在身边,郁时雨会直接无视她的想法,可在听到郁时雨主动打了招呼之后,她瞬间羞愧,竟然这么想别人。 “早...早上好...” 江素雪拉着背包的带子,惭愧的低下了头。 郁时雨瞥了一眼江素雪今天的穿搭,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了起来。 平时有陆星在,就走冷感JK美少女的风格。 现在陆星不在,就什么丑衣服都拿出来了,全来恶心别人了。 “你要出门吗?” “是的。” 郁时雨对这短促的两个字大为惊奇,这怎么不结巴了? “你说两个字以下,就不会结巴吗?” “以...以前会,现在...现在好很...很多了。”江素雪诚实的回答道,“陆...陆...他帮我找了医...医生。” 听到这个名字,郁时雨并不意外。 改变习惯需要一个契机。 江素雪结巴了这么多年,都没改成,而现在变好了,肯定就是遇到那个契机了。 居然还是陆星帮忙找的医生? “他付的钱?” “......嗯。” 郁时雨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 这是什么区别对待啊? 合着陆星就在她这里是魔丸,在别人那里都是天使是吧?! 陆星平时恨不得从她的牙缝里抠钱,活脱脱一个当代陆扒皮,现在他居然能免费出钱给江素雪治疗口吃? 给她放魔幻片是吧? “你现在是要去看医生?” “是,每...每周都要去。”江素雪点了点头,垂眼看着郁时雨。 但是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被问,似乎显得有些被动,于是也主动的问了一句。 “你...你呢?” “我?” 这么个长假,学校都空了很多,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怎么还待在这里呢? 郁时雨摇了摇手里的快递。 “游戏手柄,这就是我这个假期要做的事。” 江素雪不明觉厉。 “噢。” 她是从陆星那里听说的,说郁时雨很会打游戏,很懂那些电脑配件什么的。 陆星说她如果想配电脑,就去找郁时雨。 陆星还说,他给郁时雨的备注是—— 【AAA电脑维修游戏陪玩郁师傅】 真厉害。 江素雪看了看时间,想要走了,于是说道。 “我...我要走了,再见。” 如此直接的结束话题。 郁时雨心说,这是真的老实人,一点儿寒暄都不带的。 不过也是,按照江素雪这结巴的毛病,跟人寒暄应该也挺费劲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直来直去。 “对了。” 被人评价为孤僻但貌美的郁某人,叫住了已经抬脚的江素雪。 “你加过池姐的微信吧?” 想到自己熬了通宵,凌晨四点半刷新出来的最新朋友圈,郁时雨的心情颇为复杂。 她可不觉得池姐是白发的,肯定有深意啊。 她觉得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抱着探索的精神,郁时雨摸到了池越衫的粉丝那里,看到了那个谢幕视频里的感谢话语。 毫无疑问。 陆星一定在现场。 池越衫绝对不会白说这种话。 如果陆星不在现场,也不关心她的动态,那她不就白说了吗? 只有陆星在现场,说这种话的收益才最大。 想一想。 陆星晚上去看了池越衫的演出,池越衫当众表白,而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池越衫发了那么一条朋友圈,还带了酒店的定位。 即使郁时雨当时初出茅庐,碰到了心软的神陆星,可现在经过陆星的折磨,她也成长了很多。 她无比确定。 池越衫跟陆星一起在酒店里。 哎。 就是不知道,其他的人刷到了没有。 郁时雨觉得,要是有谁因为睡得太早,而错过了这条朋友圈,那岂不是亏死了? 该看到的人没有看到,不该看到的人看得最快。 我说人生啊...... 听到郁时雨的话,江素雪想了想,说道。 “加了。” “那你看到她今早发的朋友圈了吗?” “看了。” “有何感想?” 郁时雨是真有点好奇。 她了解过陆星的那些客户们,性格是一个赛一个的强烈,即使是魏青鱼这种看着闷声不响的,也有自己的独特性格。 相比起来。 江素雪就像是一杯凉白开,太淡了。 “感想?” 江素雪对这个词很陌生,因为很少有人会询问她的感想,思考几秒,她摇摇头。 “没有。” 没有? 郁时雨对这个回答有些失望。 陆星这个魔丸折磨了她那么久,她八卦一下陆星的感情生活怎么了,结果碰上的怎么各个都这么难搞。 没有是什么意思? “你不吃醋?” “因为什...什么?” 这话又被抛回来了。 郁时雨刚要解释,就顿了一下,瞬间,看着江素雪的眼神变了变,这老实人还挺聪明的啊。 差点被看着人畜无害的老实人给反击了,郁时雨心里燃起了好胜心。 她就不信了,从江素雪嘴里套不出来话。 郁时雨摇摇头,淡淡道。 “没什么,你是要去看医生?我开车送你去吧。” 江素雪摇头想要拒绝。 “最近我也很焦虑,去看看那诊所水平怎么样。” “如果想感谢我的话,回来陪我一起打游戏吧。” 听到这话,江素雪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陆星说跟那家诊所的医生认识,是不错的朋友,如果郁时雨也去的话,不就多了一个客户吗。 “好...好的。” ...... ...... 1222 画眉郎 “来啊来啊。”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四周雾气弥漫,而在车里,却流淌着淡淡的温馨。 陆星手里捏着一根眼线笔,汗流浃背。 而旁边坐着的,是素面朝天的池越衫。 “其实你不化妆就很漂亮。” 陆星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经过之前的教训,他确实是下了功夫研究化妆品,但是他只是研究了那些化妆品是什么,怎么用,有什么效果。 但他没练化妆技术啊!他出门又不化妆!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弱点。 学吧,学无止境。 池越衫眯着眼睛,挑眉道,“你不行吗?” 哎,真没想到,原来陆星不懂这些东西? 她还以为入行培训的时候,都会教怎么化妆呢,不过陆星是男人,可能教的不一样吧。 陆星现在觉得池越衫也挺邪恶的。 “嗯......画眼线确实比较难。”池越衫悠悠说道。 思索计较,她从化妆包里挑出来了一根眉笔,递给了陆星。 “那画眉吧。” “这个比较简单。” 简单? 画成蜡笔小新就知道简不简单了。 坐在前排的小王助理听到后排的话,忍不住的想笑,她心想这就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是吧,有专业的化妆师不用,非得让老公画? 陆星看看手里的眼线笔,再看看池越衫手里的眉笔,毫不犹豫。 “画就画。” “噢,那我期待一下。” 池越衫嘴角扬起,往前微微俯身,光洁素白的一张脸,呈现在陆星的眼前。 陆星端详着池越衫,看了几秒,“你皮肤真好。” “嗯,天生的。” 其实是前几天才做了皮肤管理,无惧放大。 真女人,就是要准备充分! 陆星笑了一声,压根就没信,但是也没拆穿。 他拔开眉笔的盖子,端详着池越衫的眉眼,在思考如何下笔。 但很快,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哎,干嘛捂我眼睛。”池越衫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陆星淡淡的说。 “影响我了。” “只是看着你,就影响你了?” “嗯。” 练眼神是戏曲基本功之一,池越衫更是登峰造极。 只要她有意识的控制一下,那双眸含水,只是看着你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无限深情。 听到陆星没有否认,池越衫轻笑了一声。 果然啊。 性爱就是个作弊工具。 它抄近路直达亲密关系,略过了感情的培养。 思索之间,池越衫忽然感到眉头有些痒,眉笔的笔尖轻轻的在上面勾画着。 她的视线已经被陆星剥夺,现在只能靠着感觉来想。 陆星的笔尖,落在了哪一处。 他的风格向来如此。 不会一上来,就按着自己的想法,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会最开始慢慢的试探,在软化了对方的抗拒,安抚了对方的不安之后,才会按着双方都接受的方式,大开大合。 池越衫放下心来。 虽然嘴上说不怕陆星给她画的难看。 但要是陆星真上来就给她画成蜡笔小新,她也有点hOld不住。 眼睛被陆星挡上了,她的手攀上了陆星的手腕,一边摸着一边笑着问道。 “你听说过张敞吗?” “没有。” “噢~~~被我问倒了吧?” “他怎么了?” “他每天给自己的老婆画眉,被皇帝批评了。” 陆星一本正经的说。 “那由此可见,儿女私情不利于事业进步。” “可皇帝没怪他,他还因为这个典故,在历史里留下了名字,由此可见,儿女私情有利于事业进步。”池越衫也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她可不管陆星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演的。 真的不知道很好。 但如果是演的那就更好了。 毕竟以前合同结束之后,陆星就压根嘴上不饶人,居然还把她当成绝望的文盲看,真是可恶,绝望的文盲明明是夏夜霜! 而现在,如果陆星明明知道这个典故,却故意装不知道。 那不就是在给她炫耀解释的空间吗? 反而是后者的可能性,更能衬托出两个人关系的变化。 无论如何。 只要眉头之上的画笔还在轻轻描绘着,那就代表着她这次的计划完美成功,盆满钵满。 而听到池越衫的话,陆星笑了起来。 怪不得池越衫一定要让他在画眼线和画眉里选择。 这两者的难度能一样吗? 他一定会选择给池越衫画眉。 池越衫抱着陆星的手,即使眼前看不到,她也安心的说。 “现在我也有画眉郎了。” 陆星心头一跳,收回了画笔,看着池越衫。 一张手与其说是捂着她的眼睛,但几乎把整张小脸都遮住了,可她没有觉得不安,反而依恋的抱着他的手,静静的让他画眉。 陆星盯着池越衫看了几秒,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嗯。” 他应了一声。 ...... 原本计划的到达时间,因为江城起了大雾,而被迫延长了一些。 小王助理觉得很无聊,但她觉得后排的那两小口倒是挺甜蜜的,甚至在陆星给池姐化完妆之后,因为时间充裕,池姐还给他也画了。 啧啧啧,狗情侣。 到了剧院,因为今天没有池越衫的演出,所以门口空空荡荡的。 那些粉丝也都没有来,反倒是方便了池越衫和陆星,不用专门再捂得严严实实跑后门了。 两个人走上三楼,去了休息室里。 付叔应该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而对于让付叔等着这件事,陆星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他也被付叔这么折磨过。 对于不是客户的人,付叔的时间观念简直令人发指! “小王,你不用进来的。” 在王雯要跟着池姐进休息室的时候,忽然听到她亲爱的池姐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雯顿了一下。 她看看池姐,再看看陆星,再看看紧闭的房门,恍然大悟。 “好的池姐。” 陆星有理由怀疑小王助理一定想歪了。 敲了四下门,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陆星和池越衫闪进了休息室里,正看到付叔斯文儒雅的在吃一盘凉拌沙拉。 嗯,专业素养还是在的。 在服务客户的期间,吃的清淡,不让自己的身体上有味道。 见两个人都进来了,付叔放下盘子,刚想张嘴,却愣住了。 他搓着手,神神叨叨的绕着陆星转了三圈。 而后,付叔忽然说。 “恭喜你啊,成为了真正的男人。” ...... ...... pS.周一坏,求为爱发电,晚安?.??? 1223 拿人手软 陆星:??? 池越衫:??? 付叔丢下这句话,会挥一挥衣袖,轻飘飘的又回去啃蔬菜了。 只留下陆星和池越衫两个人在风中凌乱。 要知道,从进门开始,付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星,而后看都没有看池越衫,就绕着陆星走了两圈,就突然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哈! 陆星有些怀疑人生,他看向了池越衫。 池越衫也同样感觉到震惊。 陆星一个男人,蜕变前后应该差别不大吧,这怎么看出来的? “想知道吗?” 付叔坐在沙发上,摆出了电影教父里的姿态,桌前放着一盘吃剩下的蔬菜沙拉。 陆星肃然起敬。 “难道你的专业已经到了这种登峰造极的水平?” 竟然随便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是不是处? 付叔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点开手机。 “信息时代。” 手机界面上,是池越衫发的那条朋友圈。 陆星:“......” 池越衫:“......” 两个人同时甩了个白眼,各自坐到了沙发上。 “哎哎哎,你们的失望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付叔不满的说道。 陆星没搭话,只是丢了个靠枕过去。 付叔哼了一声,“把我这张帅脸打坏了,谁还帮你勾引女人?” 可恶的陆星,精得要死,一碰见不漂亮的老女人,自己就不上了,居然派他去! 池越衫刚想站起身,陆星就看了过来。 “怎么了?” “要喝水。” “我倒吧。” 陆星站起身,走向了水吧台,边走边问道。 “喝茶还是咖啡还是白水。” “我要喝咖啡。”付叔知道陆星没有问他的意思,但是没关系,他就是又争又抢的人。 陆星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来这么早,怎么不提前搞点茶水。” 付叔:“???” 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 byd的陆星娶了媳妇忘了爹! “你呢?”陆星问池越衫。 池越衫捧着脸,婉约一笑。 “只要是你倒的,都好。” “yUe——” 付叔差点把刚才吃的蔬菜沙拉全吐出来了,这要是吐出来,真跟老黄牛一样还有反刍功能了。 这话也说得出口? 咋这么恶心人?! 付叔照了一下镜子,确定自己不是隐身状态,这俩天操地射的逼人能看得见他。 而下一秒,他看到池越衫指了指他手里的镜子。 付叔无语了。 就这么从精神到物质全方位的霸凌他是吧? 他心里骂骂咧咧的,手上老老实实的把镜子递了过去。 “哎,爱马仕的?有品位啊。”池越衫端详了镜子几眼。 “配货而已啦,放着不用的话也挺浪费的。”付叔的嘴脸瞬间上来了,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话要是早说,他不就不骂骂咧咧的了嘛。 付叔偷偷瞥了一眼在泡咖啡的陆星,而后迅速的探头问池越衫。 “感觉怎么样?” “他行吗?” 付叔可太好奇了这事儿了。 陆星一个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前一二十年活得清心寡欲的,面对周围的妖精们也一直憋着,这一朝得吃,得成什么样啊? 听见这话,池越衫瞥了付叔一眼,问道。 “你是陆星的什么来着?” “表爸。” “也许你很快就要当表爷了。” 付叔:“???” 付叔:“!!!” 握草! 这么行? 啧啧两声,付叔又问了第二个好奇的问题。 “你这朋友圈,是所有人可见吗,还是屏蔽了一些人?” “为什么要屏蔽?发朋友圈不就是给大家看的吗?” 池越衫的松弛感直接拉满了,举着镜子,打量着自己今天的妆容,似乎毫不在意朋友圈的事情。 在看付叔还想再问,池越衫打断了他,美滋滋的问道。 “我今天的妆怎么样?” 付叔观察了几秒,直率的说。 “你这个化妆师该开除了。” 听见这话,池越衫放下镜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付叔一眼。 “我就不乐意跟你说话。” “......但这个妆如果是爱人画的话,那就不能用专业技术来衡量,而是要拿用心程度来衡量,心意到了就好。” 付叔看着在池越衫手里随时要掉地上的爱马仕镜子,心惊肉跳的补救了一句。 “我也觉得。”池越衫表示了同意,把手里的镜子还了回去。 呼—— 隔着大老远,她都感觉付叔松了一口气,还很小心的把镜子放回了包里,生怕她再借。 池越衫弯起嘴角,淡淡的说。 “付叔,平时我代言的那些商家,都会送很多产品来家里。” “还有那些奢牌,每个季度也会送新的产品来,什么香水什么饰品之类的,其实都是好东西,只是我实在用不过来。” “那么多东西,放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我今天一看,付叔你是懂行的,很有品味。” “而且付叔你朋友多,要不然付叔你帮帮忙,把那些东西都拿走?” “你不是开了新酒吧吗,可以送给客人当小礼物啊,或者自己用的,都可以.....付叔?” 池越衫说着说着,发现对面的付叔都走神了。 “啊?噢!” 听到池越衫的呼唤,付叔回过神来,恨不得眼含热泪。 池越衫:“???” 付叔感动得不行。 “终于让我等上了!” 妈的。 可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陆星的那些个破客户,一个比一个强势,那说话各个都跟皇帝似的,给了钱,就所有人都跪倒在她们面前! 往远了说,那彭明溪,差点把他的脑袋当成高尔夫球打出去! 往近了说,那宋君竹,都不是斜眼看人了,是直接无视别人! 还有温灵秀,那也不是个善茬,脸上是微笑的,但是眼神看他跟看路边一条没有任何区别。 夏夜霜有狂犬病,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当初带陆星入行的,她得把自己给撕了! 魏青鱼倒是性格好点儿,但是你说一串话,人家都只回你一句,嗯,简直是冷暴力之王! 对,还有那个柳卿卿,妈的,更是极致的恋爱脑。 眼底里除了陆星,谁都看不见,他怀疑大家都一桌吃过饭了,柳卿卿到底记住他姓什么了吗? 付叔感动的不行。 终于,终于到了一个正常人。 池越衫! 赞美池越衫!伟大的池越衫!赞美池越衫! 居然会给他送礼! 此时此刻,付叔终于有了一种养儿子被孝敬的感觉了。 ...... ...... 1224 幸福是 “喏,你的咖啡,你的茶。” 陆星端着一杯咖啡,一杯绿茶,分别放在付叔和池越衫的面前。 池越衫盯着瓷白杯子里的绿茶,合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内涵了? 而付叔就没想那么多,他免费进了那么多高端货,心情大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脸享受的说。 “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您教的好。” “不不不,是你天赋异灵。” “那是天赋异禀。”池越衫找到了更丈育的人了。 “对,天赋异禀,天赋异禀。”付叔现在看路边的狗都觉得眉清目秀,更不会反驳池越衫的话了。 等陆星也坐下之后,付叔端着咖啡,优雅的开始聊正事儿。 “那个大师弟子已经对我有初步的印象了。” “我争取一周之内,约她出去吃饭。” 池越衫想了想,“一周才能约得出去吃饭吗?” 是不是有点慢啊? 付叔感觉出来了这话里的意思,丝毫不生气,像是科普似的说。 “池小姐,一周之内约出去吃饭,一个月之内进入暧昧期,三个月之内谈上,这个速度已经是坐火箭了,这是谈恋爱,不是当泡友。” 他其实还想跟池越衫说—— 【嫌慢?】 【你咋不放在自己身上想一想,自己从认识陆星到走到今天这步,用了多长时间呢?】 话都在嘴边了,愣是被那些奢牌给砸下去了。 “好,挺好的。”陆星点点头,他觉得这个时间点确实比较合理。 他笑着说。 “付叔真是风华正茂,这事儿交给你确实没错。” “哎,洒洒水吧。”付叔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把空了的咖啡杯举着,然后优雅的说,“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早就金盆洗手了。” 陆星立刻接过了那个空了的咖啡杯,没让付叔白装逼。 “知道知道,我再给您来一杯。” 该顺毛的时候,还是得顺毛啊。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付叔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他朝陆星使了个眼色。 “好了,我也该走了,继续回去研究,怎么跟她更快的拉近关系,你们小两口自己在这儿玩吧。” “我送你吧。”陆星站起身。 而见池越衫似乎也要站起来,他压下了池越衫的肩膀,低声说。 “你歇着就好,有我一个代表就行。” 听见这话,池越衫的心头一跳,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好。” 一家出一个代表,确实很合理。 ...... 出了休息室的门,付叔瞥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拉着陆星直接躲进了楼梯间里。 “我抽一根?” “我不同意。” “好吧。” 付叔攥着烟盒,左右看看,又朝头上看了看,在确定四处无人的时候,掏出手机,打开了池越衫的那条朋友圈。 “她这条,所有人可见,你知道吗?” “知道。” 付叔顿了一下,被陆星这种爽快的态度给震住了。 “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哎朋友,你再每句话都是反问句,我这个大大的拳头,就要砸到你这个帅帅的脸上喽?” 听见这话,陆星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从付叔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细长的烟,在手里转着。 “我不害怕。” “有时候形势到那里了,再不上的话,就不是苟,而是懦弱了。” 那个晚上,池越衫把所有的天时地利都占满了,她甚至甩开了宋教授派来的人。 这种决心,这种准备,他不可能逃掉的。 付叔缩了缩脖子,提醒道。 “宋君竹她们可都看到了,我一个外人,都觉得她们不是善茬,你觉得她们会怎么样?” “至少现在没追来。”陆星指间夹着香烟,看起来潇洒极了。 付叔翻了个白眼,一把夺回了陆星手里的烟。 “不抽别玩!” 这烟还挺贵的。 付叔把夺回的那根烟又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烟盒里去,问道。 “那她们要是在后面酝酿了大的等着你呢?” 陆星手里空空的,干脆抱着手臂。 他想靠着墙壁,但一想会给衣服的后背沾上粉尘,池越衫能看见,于是又停下了动作。 “酝酿就酝酿吧。” “付叔,你觉得我这是松弛感吗,我是真的没招了啊!” 扑哧、付叔笑出了声。 他看刚才陆星那么死装,现在说的话才这么真实。 陆星摊手道,“反正我现在的策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做我的事情,谁爱来就来,我会一直礼貌的拒绝,可要是对方实在霸道,那我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话音落地,付叔沉默了几秒。 而后,他说道。 “你要是被柴刀了,我会去看你的。” “谢谢祝福,早死早超生。” 付叔被陆星这个态度整笑了,他怀疑除了魏青鱼的事情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陆星在意的吗。 “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之间达成一种平衡?” “这样的话,你周日还能休息一天诶。” 听见这话,陆星瞥了一眼付叔。 付叔瞬间收声。 好吧他闭嘴了。 “不过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往这方面走。”付叔还是没忍住,继续说道,“你们看起来谁都离不开谁,这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当事人都同意,也没影响到别人,那别人有什么好说的?” 陆星按着额头,转身想走了。 付叔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轻轻的说。 “仁义道德,都是别人想出来束缚你的,他们自己倒是过得一个比一个舒服奢靡,奸淫掳掠哪个都没少干。” “陆星,达成幸福,就是要各方都退让一步的。” “不然总是这么的刀光剑影,总是这么的神经紧绷,这日子怎么过啊?” ...... ...... 1225 家长交流大会 重新回到休息室门前,陆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你在干嘛?” 沙发上不见了池越衫的踪迹,只见她跪趴在地毯上,扭转着腰。 而听到陆星的话,池越衫说。 “拉伸啊。” 其实是腰有点痛,先紧急练几个康复动作。 “一日之计在于晨,练功这事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一周不练观众知道,所以一天都不能落下。” “我今天就已经起来晚了,现在得补回来。” 陆星笑了笑,顺手锁上了休息室的门。 听到门锁啪嗒一声,池越衫看了过去。 “嗯?在这里?” 陆星走到池越衫的身边,跪坐在地毯上,诧异的说。 “你真的该戒色了。” “我只是想保护一下池小姐的隐私,防止哪个跟我一样没素质的直接推门而入。” 池越衫双膝跪地,塌腰俯身,进行着猫式拉伸。 “除了你,谁也不敢不敲门。” 陆星看这个动作,总觉得似曾相识。 池越衫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陆星跪坐在地毯上的腿。 “你要不要也试一下,真的对腰好,咱们两个确实有点不节制了。” 陆星思考两秒,也跪趴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做起了拉伸,一边拉伸,一边聊了起来。 池越衫说。 “明明四肢朝地走路,才是最好的行走方法,直立行走又磨损膝关节,又容易腰间盘突出,脑子还会缺血,器官也会受到重力影响。” 陆星打着哈欠,拉伸着腰,随口说道。 “为了解放双手。”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以后在没人的地方,咱俩就爬着走。” 想象一下那个场面,池越衫绷不住了,尤其是再配上陆星那淡淡的语气,就好像是认真的似的。 “还是算了。” “要是大晚上让别人看到远远爬过来了两个不明生物,得吓晕了。” “诶,你这猫式拉伸挺标准的啊。” 陆星哼哧笑了一声。 “猫不是白养的。” “你多观察观察你家狗,说不定对下犬式有新的体会。” 池越衫恍然大悟,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但是她也不忘了告状。 “小白现在巨胖,你必须得管管它了。” 对于猫猫狗狗来说,一旦体重超标,除了会彰显主人自顾自的爱心之外,对于它们自身,没有什么好处。 陆星点头。 “我这次回去,就把小白带来。” “嗯?真的?”池越衫想了想,“我家拉布拉多性格很好的,可以让它们见见面,要是处得来,那你就猫狗双全了。” 这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把她的拉布拉猪放陆星这儿上户口了。 陆星听出来了,但也没反驳,只是说道。 “你养它应该挺艰难的。” 按照常阿姨那个洁癖性格,怎么可能允许家里有猫猫狗狗这种到处掉毛的东西。 “我跟我爸妈不常住在一起。”池越衫笑着说道。 “它是你买的?”陆星问道。 池越衫摇头。 “是楼下的租户养的。” “她老家离海城很远,搬回老家的时候就把狗丢在这儿了,房东在群里问有没有人要,不要的话就送狗贩子了。” “我想着平时我这儿也挺冷清的,就把它留下了。” 平时在外边奔波着工作,带着一身疲惫,回家里又是冷冷清清。 有个活物在那里等着她,挺好的。 “对了,我的拉布拉多也在爷爷奶奶那儿呢,你要是把小白带来,那拉布拉多也要带来吧。” 陆星点点头,问道。 “你家狗叫什么名字?” “拉布拉多。” “我知道它是拉布拉多,我是问它名......名字就叫拉布拉多啊?” “嗯哼。” 陆星没绷住。 “你居然比我还起名废。” “嗯,那你给它赐名?”池越衫翻了个身,感觉腰背舒服了很多。 陆星想想,他给一只黑猫起名叫小白,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算了,叫拉布拉多挺好的。” 池越衫笑出了声,说起名废谁才是真正的起名废。 “既然要把小白和拉布拉多都接来,那我打算要在江大附近租个独栋小院,这样养狗养猫都比较方便,不会打扰到邻居。” “放玫瑰园那个房子里不可以吗,还能省一笔。”陆星问道,主要是担心池越衫邀请他同居。 池越衫嘴角弯起,点了点陆星的肩膀。 “婚房诶。” “要是某些人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找设计师开始重新装修?” “想装就装呗,反正也是叔叔阿姨给你的。”陆星开始装傻充愣。 池越衫嗔了他一眼,没有继续纠缠。 “你买给小白吃的喝的玩的了吗,剧院附近有个商场,我们可以去线下挑选一下,正好我也得给拉布拉多补充点儿小零食小玩具了。” “我倒是没问题,只是你可以吗。”陆星怀疑的看着池越衫。 池越衫伸出手臂,轻轻的搭在了陆星的背上。 “不然,你试试?” 她瞥了一眼休息室的门。 “反正门也锁了。” “不是吗?” ...... ...... 1226 事事顺心 中午,闻老师在上电梯时,正好遇到了希姐。 “闻老师,您好。” “嗯,你好,希望你今天牌运不错,但要是真不行也没事,拿够钱就行。”闻老师走进电梯,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杨希听了这话,简直如鲠在喉。 有时候真觉得,闻老师现在居然还活着没被打死,就已经说明她的专业实力有多硬了。 杨希跟在闻老师的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 “那陆星跟小池是真在一起了吗?” 闻老师见左右没人,好奇的问道。 她这人就这样,有什么想知道的八卦都是直接贴脸问的。 而听见这个问题,希姐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想了想刚才自己去检查池越衫的车里,里面已经空了的扶手箱,应该......应该在一起了吧? “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 “噢~”闻老师懂了。 虽然杨希的话非常官方,但是能说出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就已经是很不一般了。 闻老师啧啧道。 “你说她俩要是生个孩子,那得多漂亮啊。” “要是再遗传一下小池的天赋,我们京剧圈就算是紫微星降世,彻底有救了。” 闻老师自说自话,给自己说美了。 但是在身边的希姐,越听越焦虑。 苍天。 她和池越衫的合约还没有到期呢,要是池越衫真的怀孕了,那些工作怎么办啊。 虽然她跟池越衫关系不错,但大家出门在外,都是要吃饭的啊! 像池越衫这种人,真的可遇不可求。 一个是自身实力够强,一个是家里背景深,一个是长得非常好看,一个是自带大流量,一个是扛着宣传传统文化的大旗。 满足其中一两点的明星很多,但是同时满足的却凤毛麟角。 她至今都没有找到第二个。 现在,池越衫是她最拿的出手的明星了,别怀孕啊,千万别怀孕啊,陆星算我求你了! “阿切——” 休息室里,陆星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而后揉了揉鼻子道。 “有人骂我。” 池越衫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眯起眼说。 “怎么不是有人想你呢。” “谁想我?” “我啊。” 池越衫睁开眼,侧身躺着,手背支着头,含情脉脉的看着陆星。 “我想你。” “我就在这啊。” “那也想你。” 池越衫看着陆星系上衣的扣子,舔了舔嘴唇,悠悠的说。 “不过我想你,可不会让你打喷嚏感冒,最大的原因,是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脱上衣。” “我热。” 陆星不满的说道。 池越衫捂着唇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她怎么会不知道陆星热。 像一个暖融融的大火炉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到她的身体不如自己强壮,陆星早就在这么个冷秋开空调了。 “你腰怎么样,我帮你按按?” “不了。” 池越衫拒绝了。 “再按的话,我怕我一会儿就没时间见闻老师了。” 正是年轻的时候,一旦开了头,那就像是干燥的稻草和腾升的火苗,一碰到,就势不可挡的烧成一片,火海连天。 节制,节制! 池越衫打了个哈欠。 “那喝水吗?” “喝!” “行。” 听到她声音的干哑,陆星笑了起来,看来下次得捂着池越衫的嘴,保护她的嗓子。 “哎~” 池越衫平躺,看着天花板,舒了一口气。 好舒服啊。 这日子过得太梦幻了,像是在天堂一样,感觉哪里都顺心,顺心到让她有些害怕。 她在幸福的时候,不是会直接飘起来,觉得老子天下无敌,谁都不认的人。 她在幸福的时候,只会觉得害怕。 害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害怕自己哪里出错了,让这份幸福突然消失。 在池越衫看来,拥有过再失去,比从来没有拥有过,要更加的痛苦。 而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越衫,我和闻老师到了休息室了,你和陆星来吗?】 像她和闻老师这种咖位的,都是有自己的休息室的。 池越衫举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着。 【好的,马上就去。】 “陆星,闻老师去她的休息室了。” “行,我们也马上去。” 陆星端了一杯温水,坐到沙发边上,递到池越衫眼前。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并没有伸手。 “我手软。” 陆星:“......” 他笑了一声,把杯口送到了池越衫的唇边,让她就着喝。 池越衫这人也挺有意思,喝水的时候不看杯子不看水,就直勾勾的看着陆星,细白的脖颈扬起,一口一口的吞咽着温水。 陆星抿起唇,幽幽的说。 “你故意的。” “嗯?什么?” 池越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还没喝完呢。” 陆星收回了杯子,自己把里面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扑哧、 池越衫捂着唇,乐不可支,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这几次见到陆星的纯情样子,比她过去一两年见的都多。 一切都这么梦幻。 周围浮现的每一个粉红泡泡,都完美的让人心生幻想,让人不想离去,让人想让此刻变成永恒。 ...... 十分钟后. “你们俩是逃荒来的?” 闻老师拿着筷子,却没有吃饭,只是一言难尽的看着对面坐着的陆星和池越衫。 这俩人有病吧? 平时啥山珍海味没吃过,在她这儿吃盒饭吃这么香? 唯一知情人希姐坐在一边按着额头。 完了。 全完了。 陆星是真的把池越衫给累惨了。 听到闻老师的话,陆星抬头,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想赶紧解决午饭,趁着午休时间没结束,咱们争分夺秒,赶紧打麻将嘛。” “闻老师,我一直在复盘咱们玩的那几场麻将,我觉得我变强了!” “嗯?是啊!” 一提麻将,闻老师瞬间来了精神。 她觉得陆星说得有道理,趁着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少一分钟吃饭,就多一分钟打麻将! 一瞬间,休息室里出现了三个逃荒来的人。 希姐:“......” 什么人啊这是?! 这话也说得出口?! 三个人像是在比赛似的,一瞬间的功夫,风卷残云。 “嗝——” 闻老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催促道。 “快快快,来打麻将,来打麻将。” 希姐一愣。 光顾着看这仨饿死鬼了,她还没吃呢! 但是这三个人都准备好了,也不能让她们等着自己,希姐只能含泪挨饿,就当自己是节食减肥了。 哗啦哗啦—— 休息室里,响起了搓麻将的声音。 等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到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闻老师,要排练了。” 不对啊,闻老师一直都很准时啊......工作人员自言自语的说道。 咔嚓。 休息室的门打开。 可工作人员看到的,也是一脸恍惚的闻老师。 工作人员:??? 这是怎么了? 闻老师看看工作人员,再回头看看池越衫,精神恍惚。 牌桌上,池越衫面前摊开的麻将,胡成了一个九莲宝灯。 闻老师张了张嘴,道心破碎道。 “小池......你你今天的牌运真顺。” 池越衫充耳不闻,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牌型。 是啊,太顺了,顺到她害怕了。 ...... ...... 1227 哥哥?哥哥! “哦对对对,等我先拍个照片。” 闻老师的脚都迈出门去了,想起来这事儿,愣是硬生生的拐了回来,就算这牌不是她打出来的,但能见证九莲宝灯,也是一种荣幸。 回头她得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看看那些人看看,她们打的是什么垃圾麻将,而她打的是什么级别的麻将! 这叫什么来着? 对,与有荣焉! 拍完照片,闻老师哼着戏词,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休息室。 希姐也是一边拍照纪念,一边哭丧着脸,嘴里念叨着,“我被做局了,我被做局了,我被做局了......” 只有真正的当事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 陆星端了杯水,走到牌桌边,歪头看着池越衫。 “被自己的手气吓傻了?” 池越衫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夺过陆星手里的水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像是渴极了。 希姐愣了一下,“这怎么回事儿?” 在她的眼里,池越衫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很少见到她这么粗鲁的时候,直接抢水喝啊? “没事。” 池越衫摇摇头。 在咽下最后一口水,她感觉几乎要呕出喉咙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来的地方。 陆星瞥了一眼池越衫的反应,对希姐说道。 “希姐,你还要继续玩吗?” 这话里的赶客意思很明显了。 希姐也不是什么笨人,立刻就理解了陆星话里的意思。 苍天。 年轻人的精力就这么旺盛吗?! 希姐含泪祝福。 “噢噢,我还有事儿,你们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吗,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这也不知道谁塞我兜里的,我也用不上,给你吧给你吧。” 在离开之前,希姐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一盒,塞给了陆星。 大哥啊,以后我都给你提供,答应我,请你一定要用好吗? 陆星还没反应过来,希姐一溜烟就没影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非常有礼貌的轻声关门。 陆星:“......” 算了。 终于清场了。 他看向了呆坐着的池越衫。 陆星早就注意到池越衫的反应不对劲了。 从刚才起牌开始,池越衫的手就像是在微微的发抖一样,越到后面,她的手抖得越厉害。 他还以为是池越衫胡到了不得的牌,太激动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陆星瞥了一眼牌桌上,摊开的九莲宝灯。 可是胡到了这么好的牌,池越衫为什么现在也没什么强烈的反应呢。 没有开心,没有激动,没有庆祝,只有呆滞和无措。 陆星反锁了休息室的门,而后把手里的那盒丢在了麻将桌上,拉开椅子,坐到池越衫的身边。 “怎么了?” “我害怕。” 池越衫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她伸出双手,握住了陆星的掌心,俯身把额头抵了上去,像是向神父忏悔的信徒,瑟瑟发抖。 “我害怕,陆星。” 几乎是这三个字出来的一瞬间,陆星就明白了池越衫的意思。 害怕。 确实害怕。 池越衫不是像夏夜霜那种大大咧咧的,只要有了个念头,就敢直接去做的人。 因此夏夜霜的计划漏洞百出。 而池越衫的计划,天衣无缝。 一切都按照池越衫的计划进行,没有任何的意外,平稳而顺利。 可就是太平稳顺利了。 顺利到,她今天随便打一把牌,都能胡出来很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的牌型。 换做夏夜霜,她可能会更高兴。 可池越衫只能感觉到害怕惊慌。 想得越多,快乐就失去的越多。 但凡早上有人冲到酒店里,大闹一番,给她搞出来一些难处理的糟心事情,池越衫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可就是没有。 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于说,气氛温馨到,她还有闲情逸致,可以跟陆星讨论什么宠物玩具比较好。 太恐怖了。 池越衫应激了。 这就像是你在看鬼片,可是屏幕上给你播放的却是一家三口在暖烘烘的家里做蛋糕吃。 这不会让人感到幸福,只会让人觉得不安,觉得有什么大的要来了。 陆星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池越衫的发丝。 她整个人都伏在陆星的腿上,抱着他的手。 “我真的很害怕。” 陆星的手顿了一下,而后,他像一个温和的长辈,抚摸着池越衫丝绸般顺滑的发丝,轻轻道。 “我就在这里。” “小池,幸福的秘诀是,拥有苹果的时候,只在意苹果。” 池越衫闷声不语。 几秒后,她问道。 “你明天会一起跟我去买猫罐头吗?” “我会的。” 得到了陆星的保证,池越衫惶惶不安的心,似乎安定了一些,而后她想起来了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池。” “再叫一声。” “小池。” “再叫一声。” 池越衫在陆星的掌心里蹭了蹭,被这个称呼麻得蜷缩指尖。 她的年纪比陆星大。 平时陆星要么很没礼貌的叫她池越衫,要么当着外人的面叫她池老师和池姐。 而陆星真正喊她小池的次数,简直少之又少,就好像是在喊一个小妹妹一样,又宠又温柔。 现在突然听到,像是往发酸的胸口倒了一杯蜂蜜。 注意到池越衫的反应,陆星笑了起来,他摸了摸池越衫如绸缎一般闪着光泽的长发,悠悠道。 “你喜欢被这么叫啊?” “小池?小池!小池?小池!” 他用不同的音调喊了几声,腿上的池越衫原本还在不好意思的手指蜷缩,可是到了后面,却忽然开始轻轻颤抖。 陆星:“......” 握草! 坏了! 他正想后撤,可手臂却被紧紧的抓着。 池越衫从他的腿上抬起头,双眸含水,刚才的惊慌不安一扫而空,她红唇轻启,轻而柔的喊。 “哥哥。” “哥哥~” ...... ...... 1228 世界末日 闻老师连续两天的演出,成功登上了热搜。 即使久久没有登台,她那表演也依旧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唱得更好。 无数戏迷票友念叨着京剧界有救了有救了,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来来往往,江城大剧院里外热闹极了。 可陆星却并没有特别的印象。 因为他这两天过得如梦似幻。 池越衫的不安感集中爆发,她甚至越幸运,越恐慌,即使陆星总是安抚她,可是效果并不好。 对于池越衫来说,真正强有力的安抚,是让她确定他真的存在。 那怎么确定他真的存在呢。 牵手不够,拥抱不够,甚至亲吻也不够。 池越衫要的,是两个人紧密无间,不留一丝缝隙,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连门都不要出,只在自己的世界里,昏天黑地,翻天覆地,直到时间尽头。 “嗯......” 池越衫再睁开眼时,盯着天花板呆滞了很久。 脑海里充斥着的是茫然感,不知今夕是何年。 只有从头到脚,甚至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胀感,才让她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池越衫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指尖都有点发颤了。 淡橘色的光线从窗外照在被子上,她眯着眼看过去,分不清这到底是清晨还是傍晚。 要是傍晚的话,那之前说好的去给小白和拉布拉多买食物和玩具,估计也是来不及去了,只能网购了,真不好意思,她和陆星是不负责的爸爸妈妈。 池越衫漫无边际的想着。 已经有些生锈的脑子,终于慢慢转动了起来。 而慢慢的,各种画面也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里,让她有些发怔。 当她的不安全感集中爆发时,陆星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是竭力安抚她,从心到身。 而意识到口头上的安抚没有用之后,陆星干脆也不再多说,用行动来表达。 她喜欢示弱,喜欢装委屈,喜欢让陆星看着她产生怜爱,变得失控,陷入疯狂的样子。 抱紧她,捏碎她,只有她。 池越衫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过得实在是...... 她脑海里浮现的两个字,放到哪里都播不出来。 从前看着那些男男女女,总是凑在一起,挥发青春消耗不了的荷尔蒙,脸上都带着躁动。 那个时候她总是避之不及,心里还冷冷的想,简直是一群被激素控制的野兽,令人生厌。 可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人类还会体验到这样至高的快乐,还有这样幸福的天堂。 在天堂里,到处都是纯白,没有忧愁,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任何忧郁的情绪都不再存在,只有人类最本真的快乐。 而也是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最开始陆星还是顾及着她的腰伤,对她收力了。 可经过她持之以恒的诱惑,示弱,扮委屈,挑衅。 陆星终于失控了。 原来陆星失控是那个样子。 在最当打的年纪,带着可以毁天灭地的精力和体力,全部涌向她。 陆星把她当成一团陶土,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改变成什么形状。 这个时候,连痛也是快乐的。 平躺着缓了一会儿,池越衫慢慢的侧过身,趴在枕头上,看着身边静静躺着的人。 陆星还在睡。 也是,真累着他了。 她也有点爱干净,到最后,她自己是舒舒服服的睡过去,什么都不管了,所有的事后清理,都是陆星收尾的。 现在,她感觉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得全部归功于陆星。 池越衫直勾勾的盯着身边的人。 这是她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这是她想过无数次的人。 在某个清晨醒来,身边躺着自己的爱人。 陆星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就平躺着,两只手还安详的放在腹部,不知道的以为要入棺了。 他的眼睛的紧闭着,睫毛长长的。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不笑的时候,看着很无情很渣男。 他光裸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其他都用被子盖住了。 池越衫看了一会儿,最后慢慢的往陆星那边挪动了一下。 诶,居然没醒?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陆星的睡眠是真的浅。 她随便翻两下身,都能听到陆星用迷迷糊糊的声音问她怎么了,需要什么吗。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动静已经不小了。 可陆星还是没醒。 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啊? 难道是怕她还再来? 说真的,现在她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想来也来不了了,陆星确实是个强人,她认输了。 池越衫终于挪到了陆星身边,垂眸亲了亲陆星的肩膀。 没反应。 原来真的睡着了。 池越衫盯着陆星的侧脸,怔怔的想,恭喜你,终于可以放下心,在我这里睡个好觉了。 这种事,果然是个缓解焦虑的好办法啊,连带着睡眠都好了。 池越衫最后完全贴在陆星的胳膊上,两条手臂搭在他的腰间。 指尖轻轻摸索着,她碰到了一个疤痕。 陆星年轻,又吃得好,伤口恢复的特别快,除了留下了一点疤痕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后遗症。 甚至这疤痕,也可以去医院做祛疤手术轻松消除。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 池越衫摸着那个疤痕,静静的想,不要去掉最好。 这样陆星只要是洗澡,就能看到它,再想起来她。 很自私的想法。 可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好人。 池越衫贴着陆星,像是贴上了一个暖融融的大火炉,让人的心里所有阴郁情绪都被烘干,暖洋洋的。 她甚至有点感谢那些前客户们,没有来打扰她。 这两天是她从精神到身体,过得最幸福的两天。 就算是死在现在,也值得。 她才不要什么节制,什么细水长流,她就要开头就猛烈的,激情的,让陆星忘不掉的初次。 这么密集的频率,陆星会忘掉这种感觉吗? 她觉得不会。 脑海里各种想法纷飞,最后她的脑袋往下埋在了陆星的怀里。 不知道是早安还是晚安,但是你好啊陆星。 此时此刻,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临,我也不会害怕。 我只会觉得上天眷顾我,让我死在此时此刻,和你一起。 池越衫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们死在床上吧陆星。 ...... ...... 1229 梦中的家 陆星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一个破烂的房子。 白色的外墙上,布满了斑驳的霉斑和雨痕,墙根处发黑潮湿。 房门的材质是木头,只是随着年岁已久,也变得烂糟糟的,看起来随意一阵风都能把它吹裂。 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尉迟恭秦叔宝凶神恶煞的表情,也被岁月变得柔和。 整个房子都灰扑扑的,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房子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土地已经荒废,干枯枯的,放在院子角落的大缸也被苔藓覆盖。 一阵风吹过。 原本就黏的不牢固的门神画,被刮落,飘到了陆星的脚边。 陆星低头望去。 他清晰的知道这是在做梦,可是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个梦,他已经做了千百回。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推门进去,能看到蒙着一层尘土的地面,一张黑扑扑油腻腻,怎么都擦不干净的木头桌子,一张小床。 小床上放着一个同样破旧的小狗娃娃,拍一下,就唱起歌来。 它会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它的音质很差,又经常断断续续的,像是短路了一样,可陆星贴着它,又度过了很多个日日夜夜。 这是他生活过的家。 陆星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做这个梦了。 可命运百转千回,他又回到了这里。 陆星嫌弃过它,恨过它,痛骂过它。 为什么这么丑,这么破,这么旧,为什么冬天会有风从缝隙中穿进来,为什么夏天像躺在了昏闷的火炉里。 为什么没有明亮的光线,为什么没有好吃的食物,为什么没有大家讨论的电脑电视游戏机。 为什么连个等他回家的人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陆星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破旧的门神画,抬头看去。 可它依旧静静的矗立在这里。 不高大,不豪华,不漂亮。 他少年时所有的不甘,恼怒,愤恨,都被它静静包容着,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天际。 他仰起头,直起背,攥起拳,在外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 只有回到这间房子里,他才会放下一切,平静的看花开花谢,春去秋来。 恨或者不恨,爱或者不爱,它都在这里等待着。 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无论陆星如何对待它。 这是属于陆星的东西。 即使再恨,再怨,再讨厌,可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当在现实里遭遇巨大的情绪冲击时,他还是会梦到这里。 走过荒芜的院子,推开腐朽的木门,踏过灰尘的地面。 掀开被子,躺在小床上,贴着小狗娃娃,睡一个好觉。 也许明天会变好。 陆星捏着那张门神画,走过荒芜的院子,站在腐朽的木门前,把另一张门神画也揭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两张门神画到底贴了多久。 它后面的位置,跟木门其他位置的颜色,已经不一样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陆星眨了眨眼睛,心想为什么梦里不可以为所欲为? 他要把这木门给换掉,换个新的! 可即使他念叨了很多遍,那扇木门也依旧静静的待在那里,没有他想象当中大变活门的场景。 把那两张门神画卷在一起,放在窗台上。 陆星推开了木门。 嘎吱嘎吱——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梦到这里了,连门都变得有些锈了吗? 迈过木门,陆星终于进入了屋子里。 可鞋子依旧干干净净,没有震起任何的灰尘。 陆星低头,地面还是老旧的砖石,只是变得很干净,连拼接的缝隙里,都没有那些令人讨厌的杂物垃圾。 看起来不像鬼屋了,像是故意做旧的风格,很有复古风。 海城的那些装货咖啡店,应该挺喜欢的。 陆星笑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熟悉的小床上。 出乎意外的,熟悉的床单被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颜色,变成了柔顺丝滑质地的淡蓝色。 在这灰扑扑的屋子里,它显得格外的突兀。 像是给这里注入了天空的颜色。 陆星怔住了,他慢慢的抬起脚步,不敢置信又步履不停的走向小床边,那里似乎有人。 眨眼间,他站在了床边。 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怀里抱着那只小狗玩偶,沉沉安睡着。 乌发雪肤,清婉秀丽,衬得那个小狗玩偶都变得高级了起来。 那雪白的肩头落在了被子外面,她似乎感觉到了,但是不想动,于是念念叨叨的说。 “陆星,我冷。” 陆星的心头猛然被撞击了一下。 他抿起唇,拉着被子,盖在了那雪白的肩膀上,遮住了平直清瘦的锁骨和半张小脸。 “嗯...我找人把地扫了扫拖了拖。” 她似乎很累很困,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不然被我妈看到了,她得抓狂......” “现代生活真是方便,想要什么都可以找人去做......” 她闭着眼睛,念念叨叨的说着。 明明这张床并不大,可把她放在这里,却依旧显得宽阔。 淡蓝色的被子,是天空的颜色。 她也像是来自天上的公主。 她蹭了蹭那个小狗玩偶,困倦的说。 “陆星,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我想去看日出。” “现在么?” “不要现在,现在我冷。” 陆星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最后俯身,把被子连人,拢一起抱在了怀里。 她忽然笑了起来,说。 “我不冷了,你呢。” “我也不冷。” 陆星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 在属于他的房子里,他有了属于他的人。 陆星醒了。 他怅然若失的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空已经降下暗色,傍晚了。 有人说,不要一直睡到傍晚,不然醒来的时候,看到黑下去的天空,空荡安静的房间,会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陆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跟梦中一样的脸,只是那雪白的脖颈和肩膀,布满了斑驳。 陆星深吸一口气,跟梦中一样,把人和被子一起拢在怀里。 “唔......?” 池越衫忽然觉得自己被搂紧了,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 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听到抱着她的人说。 “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 ...... 1230 我会读心 “看来,我们还是可以做好爸爸妈妈的。” 宠物商品店里,池越衫从货架上拿起一盒狗狗磨牙棒,放进了购物车,无视了旁边的猫条。 等什么时候小白接受她了,她再给小白买。 甚至也不需要小白特别热情,少咬她两口就烧高香了。 哎,后妈难当啊。 不过,要是真的能驯服小白,那她一定会发个朋友圈炫耀,尤其是要让柳卿卿看见。 毕竟,这好像是柳卿卿的猫吧? 她不喜欢拳拳到肉的打架,她喜欢杀人诛心。 陆星伸长手臂,拿下来几盒罐头,和一些其他的小零食小玩具。 现在距离日出还早得很,不如出来采购一番。 顺便吃点儿东西。 总不能真的没日没夜的干,到最后真渴死饿死在床上了。 池越衫握着陆星的手,时不时指着货架上的商品,叫他拿下来看看成分表。 “你看得懂?”陆星惊讶道。 池越衫狡黠的笑了起来。 “看不懂,走一下流程。” “但是买贵一点,总没有错的,贵的不一定好,但是便宜的,一定省钱省在了商品上。” 陆星笑了起来,“我要是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客户了。” “是吗?” 池越衫哼笑了一下。 "客户"两个字,挑动了她的神经,她可不觉得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陆星最喜欢她这种客户。 他明明最喜欢宋君竹这种,大手一挥就哗啦哗啦掉钱的摇钱树。 “一会儿去买的吃的?” 要不然纯坐在山顶看日出,那也太干巴巴的了。 当然。 要是山顶上只有她和陆星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经过高强度的亲密接触,陆星对于池越衫的了解,已经进入了一个新境界,他斜了一眼池越衫,就察觉到了池越衫的意思。 陆星余光看了看左右没人来,于是低声跟池越衫说。 “你真该戒色了。” 池越衫舔了舔嘴唇,直勾勾的盯着陆星的,悠悠的说。 “那你怎么办?” 如果从来没有体验过,那就怎么着都能凑活着过下去,可一旦体验过了,而且还是至高的体验,那还怎么凑活着过下去? 池越衫可不想陆星去找别人。 现在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她。 要是让那些人都看到了陆星的变化,那谁都知道这真的是一条捷径了,只要扛得住陆星的三板斧,走过去,就是康庄大道。 池越衫抱着陆星的胳膊,垂眸思考着。 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结好账,陆星把东西都丢到后备箱里。 池越衫站在车尾,看着几乎要装满后备箱的宠物用品,不禁陷入了沉思。 “嗯?怎么了?”陆星站在她旁边。 池越衫歪头,陆星恰当的把肩膀递了过去。 当流畅的靠在陆星身上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语气里却带着无辜和疑惑。 “哎呀,这后备箱都装满了,我们又要去看日出。” “万一在山顶遇到什么野人没地方住,原本正好可以睡车里的,但现在后备箱满了,车座也不好放倒,那这个野人说不定就要冻死了。” “好可怜啊。” “要不然,我们回学校一趟,把东西都放回去吧?” 听到池越衫看似很体贴的建议,陆星没绷住,别过头笑出了声。 他还是小看了池越衫的跑火车能力。 这话居然也说得出口? 池越衫不愧是学表演的,硬挺着没笑,继续装糊涂。 “笑什么呀?” “我笑你太有爱心了。”陆星一本正经的问,“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再买个猫窝狗窝什么的?” 池越衫“啊”了一声。 陆星更认真的说。 “给野人住啊。” “既然山顶野人都没地方住了,那不得把野人带回家养起来?哎,你说野人是跟小白住在一起比较好,还是跟拉布拉多住在一起好?” 池越衫嗔了陆星一眼。 明明都知道她在跑火车,怎么还跟着她跑啊! 总之关于野人的讨论告一段落,俩人还是回了学校一趟,把东西都放到了租的房子里。 池越衫很满意。 她把给拉布拉多买的东西,也都放到了陆星的房子里。 这样的话。 就算是陆星不让拉布拉多住进来,她还可以打着去拿东西的理由,正大光明的进陆星的家。 而按照现在俩人的交流深度。 只要让她进陆星的家里,那就等着瞧吧。 想到这里,池越衫立刻去给郝好好医生发了消息,约了个时间,她得去做康复,每天都要去做! 等着吧。 现在不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在巅峰期。 等她的腰伤完全恢复好了,陆星得抱着她喊姐姐。 ...... 在商店里买足了吃的喝的之后,陆星正要去结账,池越衫忽然拉住了他,指着放满了一排货架的酒。 “不买一点吗?” 陆星好笑的看着她,礼貌的问。 “是你看着我喝,还是我看着你喝?” “什么?”池越衫有些疑惑,拿出一罐啤酒,理所当然道,“我们都喝啊。” 喝着小酒,吃着东西,坐在车里,看天边黑云散去,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多浪漫。 陆星严肃的拍了拍池越衫的肩膀。 “我现在要吊销你的驾驶证。” 池越衫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噢,我们是开车去的。” 难得看到池越衫呆呆的样子,陆星嘴角扬起,觉得很有点可爱。 “我确实很可爱。”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辜单纯的眼神。 陆星顿了一下,“我说出声了?” “我会读心。”池越衫点了点陆星的胸口,“做的多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就能读你的心了。” 她抱着手臂,晃晃悠悠的路过陆星,顺便轻飘飘撂下一句。 “以后可不要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哦,我都能读到。” 推着购物车,池越衫结了账。 “但是说喜欢的话,最好直接说出来,这个我不想读心,我想亲耳听到。” 池越衫站在门口,提着购物袋,回头对陆星展颜一笑,伸出空着的手。 “走吧哥哥,我们去看日出。” “明天是个晴天。” ...... ...... 1231 长冻疮 “真的你来?” “当然。” “不然还是我来吧。” “少废话。” “哇哦哥哥,好帅呀。” 听到池越衫话里的阴阳怪气,陆星给她了一个白眼,拿过了她手里的车钥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请坐。” 池越衫嘴角带着不正经的笑容,伸出手勾了勾陆星的下巴。 “小媳妇儿现在真的会心疼人了,还知道不让我开车累着呀。”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性别!”陆星绷不住了。 他在池越衫的嘴里,那真是可男可女了,从哥哥到媳妇儿,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池越衫嘻嘻笑了一声,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周围。 “没有狗仔在拍吧?” “maybe.” “拍了也没事,这次我给狗仔钱,爱怎么发就怎么发。” 池越衫说着跑火车的话,坐进了车里。 看着陆星绕过车头,走向主驾驶的时候,她想,一会儿陆星开车开一半,她得找个机会换过来,让她来开车。 刚才她看了周围,没有发现什么跟着的人。 这才最吓人了。 只要她还开着车,就不会有人敢跟上来,真跟过来,大不了就一起爆了呗,看看谁的收益大? 傍晚醒来的时候,陆星的情绪完全不对劲。 他不是那种会突然说要去看日出的人。 池越衫猜,她是做了什么梦。 无论是做了好梦,还是噩梦,陆星能主动的邀请她去看日出,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她不可能拒绝的。 池越衫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命运给她的机会到来了。 陆星利落的拉开车门,咔叭一声系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忽然听到池越衫说。 “伸手。” 陆星看了过去。 只见池越衫的腿上放着一支花香味的护手霜,而她的手背上,挤了很多看起来润润的霜。 她的眼睛也水润润的,带着委屈和无辜。 “挤多了。” “分你点。” 池越衫搓了搓手,把护手霜在双手涂抹均匀,只是量实在是太多了,导致她的两只手现在都泛着油润的光。 “过来呀,真的挤多了,不然要浪费了。” 开着奥迪,穿着LV的超级大小姐,现在居然也讲上不能浪费了。 陆星笑了她一声,把手递了过去。 池越衫挑起眉头,满意的握住了陆星的手,她把陆星的手里里外外的全部照顾到位,把自己手上多余的护手霜,全部抹了上去。 这个世界上做事情,就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护手霜挤多了不要紧,多找两只手来分担不就好了? 不会有人找不到吧? 池越衫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确定两个人的手现在都香香的之后,才念念叨叨的说。 “你得保养好自己的手。” “咋啦,担心把你的真丝衣服划拉丝啊?”陆星欠嗖嗖的说了一句。 池越衫嗔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什么啊。” “你怎么不说我担心你的手太糙了,把我划疼了。” 可恶的陆星。 胆子是有点大,但是又没有那么大,导致开玩笑只敢开到衣服上,不敢再往里走。 池越衫觉得她现在算是摸透陆星了。 看着挺花花的,其实很纯情。 你的攻势一强,他又吓不住你,那之后就好办了。 池越衫垂眼笑了起来。 从前只觉得陆星跟一块铁板一样,怎么做都攻不破,于是下意识的觉得他是无所不能,没有弱点的。 可仔细一想,他其实也是个孩子。 在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在每天想着开屏,怎么怎么吸引同龄女孩儿的注意力。 而命运已经站在陆星身边,手执长鞭,驱赶着他。 于是陆星马不停蹄的跑啊,跑啊,直到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年龄,觉得他做任何事都会游刃有余,有解决方法,有应对策略。 池越衫最后搓了一下陆星的手,闻了一下。 “嗯,很香。” “好了,你现在变成香香软软的男孩子了。” 陆星肉麻的缩了缩肩膀,“好腻。” 其实池越衫说完自己也受不了了,明明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两个人相视一笑,陆星启动了车子。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池越衫把腿上那支护手霜滑进了陆星的口袋里,并且说。 “你要每天坚持用哦。” “快要冬天了,要是看到还有人因为天气太冷而冻疮复发,我的心里就很痛。” 她跟林黛玉似的捧着心口。 说真的。 池越衫的脸和气质,确实很适合演林黛玉这类清冷婉约的类型,只是她的表情太浮夸了,打破了这种美感。 陆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确实有长过冻疮。 很小的时候。 池越衫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用眼睛看。” 池越衫冷不丁的蹦出来一句。 陆星的心颤抖了一下。 握草。 这他妈难道真的做了之后,就能读心了吗,怎么这么恐怖啊! 池越衫笑了起来,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比了比。 “医学上来说,人的左右两边不对称是正常的,因为身体左右两边装着的器官,重量是不一样的。” “但如果差别的太大,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池越衫说话绕绕的,但陆星很快就能明白了。 “我睡着的时候,你干嘛了?” “唔......”池越衫眼睛向上开始装傻,两根食指对对戳。 “也没有干什么吧,就是作为医生之女,出于严谨的态度,又考虑到你的身体健康,就......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 她是不从医,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基本的能力。 这是从小的家庭教育,丢不掉的。 “就在检查的时候,顺便发现你左右两只手的食指感觉粗细有点不一样,长过冻疮之后的手指,会比没有长过的手指要粗一点。” “但是不影响美观啦。”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茶里茶气的说。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才想帮你检查一下,你不会怪我吧?” 听说今年是个寒冬,她可不想陆星手上的冻疮还会反复发作,这是真的会心疼的。 “你看的详细到什么程度了?” “......知道你身上每一颗痣在哪里的详细程度,你要我说吗?” 池越衫的两根手指对对戳,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嗯,首先是食指上有一颗,后背肩胛骨那里也有一颗,对了,那里也......” 池越衫被捂住了嘴。 ...... ...... 1232 拍到最好 “......” “......” 池越衫把车窗落下了一半,她趴在窗边,看着街道两侧的树木不断倒退,秋风吹散她的长发,惬意而舒适。 “其实我一直想去山顶看日出。” “只不过一直没有人陪着我去。” 她每天都很忙,偶尔有了时间,又觉得自己矫情什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家补补觉呢。 精神上的追求,就这么被现实给压下去了。 反正也不重要。 少吃一顿饭可能会死,但没听说过少看一次日出会死的。 池越衫趴在窗边,都市霓虹灯模糊了她的眉眼,她伸出手,感受风从指缝里穿过。 “陆星,你知道吗,在城市里,是看不到完整日出的。” “阳光还没来得及出现,就被这高楼大厦切成一块一块的,卖给不同的人了。” “也许只有在顶层,俯瞰天下,才能看到完整的天。” 即使文化程度并不高,可池越衫却在认真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真情实感,永远是最打动人的。 她的语气有些茫然。 即使是她,也会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感到迷茫,觉得自己好像是车水马龙里的一只蚂蚁,做的事情微不足道,一天又一天。 陆星的手越过扶手箱,牵住了池越衫。 池越衫转过头,长发被风吹乱,揉碎了她的眉眼。 她弯起嘴角,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笑着说。 “陆先生,我也要吊销你的驾驶证了。” 陆星一本正经的说。 “谁都看不见,除了我们。” 池越衫怔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嘴角的笑容再次扬起,她握紧了陆星的手。 “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 汽车在路面上飞驰而过,朝着城市边缘驶去。 池越衫回过头,城市里的繁华和热闹,茫然和无措被抛在身后,她和陆星逃向了城市边缘。 ...... 中途池越衫借着分担的理由,坐上了主驾驶。 当方向盘重新握在手中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这个日出可以看成了。 好顺利。 “在看什么?” 陆星拧开可乐盖子,瓶子里的二氧化碳气泡发出滋——的声音,听了都让人觉得凉爽。 嗯,看来望梅止渴还是有道理的。 “看看你的技术这么好,这么平稳的开了这么久。” 池越衫瞥了一眼陆星手里的可乐,又问道。 “你喜欢喝什么可乐?” “可口。” 哦,跟夏夜霜一样。 “你呢?” “我喜欢喝酒。” “红酒?” “白酒。” 听到这个回答,陆星有些惆怅,还真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啊。 幸亏之前还在合同期间的时候,池越衫没拉着他喝白酒,否则真能给他喝的啥都招了。 不过他跟池越衫相处的时候,是真没见过她喝白酒喝醉了。 也不知道酒量如何。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试试。” 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陆星的小心脏又咯噔一下,即使不是第一次被预测心里话了,但他脸上还是有些震惊。 娘嘞。 本来池越衫就跟他的想法很像,现在更是真的演都不演了。 池越衫挑眉,捂着唇笑了起来。 每次陆星有这种反应,就说明她猜对了,那她走的探索方向就是正确的,她在一点一点的摸清陆星。 而路上的指示牌,就是陆星的反应。 这样就可以不断的修正了。 而越修正,她走的路就越正确,她也就越了解陆星,猜到的准确率也就更高。 这是个良性循环。 池越衫心情愉快,哼起了歌。 ...... 池越衫一路顺着公路,直接开上了山顶。 在国内,喜欢小众是个很大众的事情。 所以山顶完全没有人是不科学的。 那里已经零零碎碎的有几顶帐篷了,里面亮着灯,似乎在打牌,外面还有几个人在那儿观星。 “看吧,把后备箱腾出来是正确的。” 池越衫下了车,拢紧了外套。 山顶的风那么大,她的长发随着风飘散在茫茫的夜里,远远看上去,背影是那样的单薄。 池越衫俯瞰整座城市。 街道纵横交错,主干道则是城市的金色脉搏,居民区的灯火星星点点。 更远的地方,几栋高楼楼顶的航空警示灯,用规律的频率警示着天空,红灯跳跃着,像是这个城市的心跳。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晚上没有起雾。 池越衫得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整座城市的全貌。 人类用科技作明灯,整个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中格外清晰,光华流转,却又遥远而沉默,像倒悬的星空,又像一刻不停的巨大机器,搅碎了无数人的梦想和骨头。 有时候,池越衫坐在落幕剧院的观众席里,在周遭无限死寂当中,她就会想。 人到底算是什么呢。 从爬行动物,到忍受各种问题,非要直立起来。 用自己的双手建造了整座钢铁城市,作用竟然是把自己给封在里面。 陆星也下了车,走到了池越衫的身边。 “给。” 池越衫看到一瓶啤酒递到了眼前,她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不是没买吗?” “嗯哼。”陆星眨了眨眼睛,把手里的可乐碰了碰池越衫的啤酒,轻轻说,“干杯。” 两人并肩站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 空气清冽,是秋夜独有的、带着霜意的寒气。 池越衫的大脑异常清晰。 “我如果在这里亲你,会有什么后果?” “会被拍到,然后明天的头条就是,池越衫山顶激吻某神秘男子,疑似恋情曝光。” “你有去做小报记者的天赋。” “谢谢夸奖。” 池越衫笑了起来,拉开拉环,轻轻碰了一下陆星的可乐,随后猛地灌了一大口。 陆星穿得很厚,外套还带着大大的帽子,看起来很保暖的样子。 她拉过陆星宽大的帽子,把脸埋了进去。 “拍到最好。” ...... ...... 1233 该你问了 陆星停在原地。 原本嗖嗖往脸上刮的冷风一瞬间全部被遮挡,只剩下了淡淡的酒香,和唇膏的甜味。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脸上,潮湿而温暖。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钢铁森林,而在寂静的山顶,他看到了眼前人轻轻颤抖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一晃一摇。 “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池越衫低头,轻轻的喘息着。 她的两只手依旧紧紧扯着陆星的帽领,宽大的帽子,给他们两人隔出了一片小小的空间,狭窄而暧昧。 “还是说......你喜欢睁着眼看看我的样子。” 池越衫轻笑着说道。 “这就是你不喜欢关灯的原因吗?” 在鲜红的唇瓣吐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抬起眼眸,用含着水光的眼神注视着陆星,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的想欺负她。 一瞬间,这几天的所有画面如潮水般充斥着陆星的大脑。 池越衫真的很狡猾。 扮委屈,装可怜,示弱,勾引,而当你看穿了这些伎俩之后,她又开始说一些真心话,让你无法狠心抽身离去。 陆星的眼神中,流动着一些光芒。 池越衫顿了一下,忽然有一种被捕猎者盯上的感觉。 那种眼神,就像是捕猎者在思考,这只美味的猎物应该从哪里吃起来比较好呢? 她觉得看完日出回到酒店之后,她可能会被折腾的很惨。 “我们玩个游戏吧。” 池越衫松开了陆星的帽领,后退两步。 这儿山顶还有人呢,她可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被陆星吃掉。 陆星的喉咙动了动。 “玩什么?” “日出之前,只能说真话,要玩吗?”池越衫盯着陆星。 陆星喝了一口可乐,明明没有冰镇过,可一口灌下去,对已经燥热起来的心,还是格外有效。 他恨自己不争气。 怎么开了头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 得到了陆星的同意,池越衫搬出来了两把折叠椅子,放在了一块比较平的地方。 两个人坐了上去,俯瞰着整座城市。 “要说真话哦。” 池越衫的罐装啤酒,碰了一下陆星手里的可乐。 陆星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什么说假话的必要了吧。 “那我先问?” “好。” 池越衫没有思考,似乎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徘徊很久了,她毫不犹豫的问道。 “这两天你过得怎么样?” “很爽。” 陆星的答案简单而直接,反而给池越衫整不会了。 她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这应该是个很高的评价了吧?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游戏,一定不能被陆星反客为主! 池越衫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故作镇定道。 “我也是。” 陆星扑哧笑出了声,别过头去看不远处的风景。 池越衫也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小声说。 “该你问了。” 明明这两天过得昏天黑地,翻天覆地的两个人,现在却意外的纯情了起来。 陆星轻咳两声,问道。 “你最喜欢吃什么食物?” 啊? 听到这个问题,池越衫愣了一下。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陆星要么会问她这次到底准备了多久,要么会问她是怎么甩开宋教授的?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陆星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 池越衫陷入了思考。 看来这个世界上即使两个人很相像,也会有很多的不同,比如现在,她就摸不准陆星问这句话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喜好。” 陆星冷不丁的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池越衫一惊。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陆星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池越衫,悠悠的说道。 “读心应该是互相的吧?” 池越衫:“......” 小气鬼,这么记仇。 说腹黑谁才是腹黑?! “喜欢吃清淡的,不要重油重辣,最好是原汁原味的食物。”池越衫最后诚实的说道。 陆星点了点头。 “嗯,该你问了。” ......就这么简单? 池越衫愣了愣,忽然发现陆星好像真的只是想问问她的口味。 是她想多了。 “你会在这次之后,回家忽然想清楚了什么,就不理我了吗?” “不会。” 陆星的回答很确定。 这份确定,把池越衫都给惊到了。 她很少见陆星说出这么迅速而确定的回答,以往问陆星什么事,他最爱做的方法就是打太极。 怎么现在这么坚定了? “该你问了。” “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旅游?” 啊? 是不是山顶的风太冷了,池越衫发现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她转头看向陆星,却发现陆星在俯瞰着整座光华流转的城市,神色放松。 他是认真问的。 “......喜欢气候适宜的地方旅游。” “不喜欢匆匆忙忙,像赶行程一样的,更喜欢在当地直接住一个月,感受当地人的生活方式。” 陆星点点头。 “该你问了。” 池越衫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陆星。 她问出那些问题的重量,跟陆星问的问题的重量根本就不一样。 “你做了什么梦?” 这个问题终于让陆星回过头。 陆星看着池越衫,忽然笑了。 山顶的风清冽而凉爽,夜幕繁星之下,他笑得很好看。 池越衫一时之间看入神了。 而后,她听到陆星说。 “我梦到你了。” 池越衫心头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狠狠的动摇着,让她浑身都微微发麻。 我梦到你了。 这句话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 “该我问了。”陆星没有回答池越衫的问题,神秘的笑道。 好狡猾的邪恶萨摩耶。 池越衫心里念念叨叨着,下个问题一定要问这个。 她盯着陆星,跃跃欲试着。 陆星这次会问什么问题?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 空气沉默了一会。 池越衫听到陆星问。 “你真的喜欢我吗?” “不是喜欢,是我爱你。” “我梦到你在我家里,跟我说,你想跟我一起去看日出。” ...... ...... 1234 纸飞机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在至高的山顶之上,在清冽的秋风之中,俯瞰整座繁华城市,跟自己的爱人喝一杯甜甜的可乐,问着无聊的问题。 在得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之后,池越衫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忽然想到。 陆星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是不是想要深入的了解她呢? 于是。 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多了几分认真。 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导致明明陆星有时候问的是很简单的问题,她却还要反复的思考,询问自己的心。 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你喜欢去哪里旅游?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杯子? 你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 ... 这些问题,池越衫自己都没有认真思考过。 她问陆星的问题非常深入,而陆星问的问题则是非常生活化。 可是仔细想想。 这些生活化的问题,不就组成了整个生命吗。 在回答陆星问题的同时,池越衫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好像也不太了解自己。 因此,她在跟陆星一起探索自己内心的答案。 ...... “该你问了。”陆星踩了一下可乐罐子,让它变成了扁扁的一片。 池越衫放松的窝在椅子里,声音裹挟在风中。 “如果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让你放弃跟我相处,你会怎么样?” “我会听从我内心的声音。” 池越衫歪头,看着陆星,笑着说。 “好狡猾。” 内心的声音是指的什么? 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同意还是拒绝? 这不是根本就没有给出答案! 池越衫想了想,伸长手臂,煞有介事的放在陆星的心口,语气真诚的问道。 “陆星的内心啊,你的声音是什么?” “它说,不会。” 陆星握住了池越衫的手,歪头看着她笑。 池越衫晃神了一下。 “你勾引我。” “我只是在说话。” “你说话就是在勾引我,不对,你呼吸就是在勾引我。”池越衫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也被陆星养得大胆了很多。 陆星笑了起来,觉得池越衫撒娇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在酒店里的时候,她又喜欢挑衅,把人给挑起来之后,就开始装可怜撒娇,就那么反反复复的横跳。 陆星握着池越衫的手,仰头看着天空。 它正在苏醒。 天空是一片巨大的,渐变的冷色调画布,布满了浓郁的宝蓝色,镶嵌着最后几颗不肯离去的倔强星辰。 “你会只有我一个人吗?” 池越衫顺着陆星的眼神,看向了辽阔的天空,轻声问道。 还没有日出,要说真话。 陆星想了想。 “我不确定。” 很诚实的回答。 池越衫心想,陆星现在确实变得诚实了很多,有什么说什么。 他完全可以说,当然只有你。 即使是骗人的话,也会让人听起来更开心。 就算是后面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也完全可以说,是身不由己的,他也不想这样的。 如果换做从前的陆星,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我不想再撒谎了。” 陆星似乎能察觉到池越衫在想什么,他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阵风吹过,池越衫有点冷,她点点头。 “我知道。” 而下一秒,一件外套便搭在了她的身上。 寒意又立刻被驱散,温暖重新袭来,她转头看着陆星,听到神色认真的陆星说。 “但我会尽可能的让你开心。” 池越衫几乎把能给他的,全都给了,人生罕有的真心,和身体完全的纯洁,他既然拿了,就不可能再拍拍屁股走人了。 “嗯。”池越衫简单的应了一声。 陆星忽然有点摸不准她的意思,于是又说。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听到这话,池越衫低头笑了起来,内敛端庄,清婉秀美。 她眯着眼,往外套里缩了缩,毫无预兆的说道。 “其实,我准备了一对戒指。” “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睡着的时候,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 池越衫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我用头发缠在你的手指上,量出来了你的指围。” “噢,所以才发现我的手指生过冻疮?” “你猜。” 池越衫露出了狡黠的神情。 “但我忽然觉得,现在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作为一个考虑周到的人——” “所以,我还有方案B。” 池越衫的手臂从温暖的外套里伸了出来,忽然往陆星的腿上,扔下了一个淡蓝色的纸飞机。 陆星顿了一下,拿起了那个纸飞机,耳边响起声音。 “马上要日出了。” 池越衫的手里也同样拿着一个纸飞机。 “陆星,当这两个纸飞机丢出去时,我们从前的纠缠,谁亏欠谁,谁对不起谁,全部都画上句号,一笔勾销。” “今天是晴天,也是我们的新起点,希望我们之后的日子,也日日都是好天气。” 城市天际线之上,天空的色彩开始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东方那道金线猛地迸裂,化为一道辉煌的裂隙。 光,不再是颜色,而是具有了体积和重量,熔金般炽热的流体,汹涌地漫过云层的底部,如海浪一般朝着山顶涌来。 日出了。 陆星看着手里的那只纸飞机,忽然笑了。 “我同意。” 终于,脚下的岩石,身边的枯草,轮廓瞬间清晰,染上温暖的光晕,连同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池越衫嘴角扬起,先朝纸飞机哈了一口气,而后说道。 “我数到三,就丢出去。” 陆星点点头。 池越衫捏着纸飞机,闭上了眼睛。 很抱歉,我最开始是抱着玩弄你的想法,来靠近你的。 “一。” 很抱歉,我后知后觉的感情,给你造成了很多的麻烦和问题。 “二。” 很抱歉,即使知道这样的感情很不对,可我还是不想离开。 “三!” 两只淡蓝色的纸飞机,乘着秋风和暖阳,飞向了天际。 池越衫歪头,看着陆星说。 “陆星,早上好!” ...... ...... 1235 人老了觉少 “啊,好不想上班~~~” 在送陆星去高铁站的路上,池越衫一边照镜子,一边哀叹道。 她还有工作,早早就定下还签了合约那种,所以得晚几天才能去海城找陆星。 陆星在她旁边玩儿魔方。 修长白皙的手指,把那小小的魔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上班好啊,规律作息。” 要是池越衫整天没班儿上,他都不敢想,两个人的作息会混乱成什么样子,那就真的是日月颠倒了。 池越衫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怜巴巴的说。 “也对,上班赚钱,攒一下婚房的装修钱。” 那个玫瑰园的房子面积巨大,如果再重新装修的话,绝对不是个小数字。 “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建设在我们的家里!” 陆星瞥了池越衫一眼。 胡扯! 池越衫的存款别说装修钱了,再买一套玫瑰园的房子都洒洒水似的,在这儿拉踩谁呢? 陆星绷不住了,问,“我给你出点儿?” 池越衫挑眉,哟,铁公鸡拔毛了是吧? “得了吧。” 她才不会要陆星的钱。 俩人之前的金钱关系,真的给她整应激了。 “不过,你喜欢哪种装修风格呢?” 池越衫把手机递给了陆星,里面有设计师发过来的一些初步的风格示例。 而这时,车子对面行驶过来了一行婚礼车队。 池越衫照着镜子,悠悠的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能结婚,我们也能结婚。” 她就这么平静的说着疯话。 前排坐着的希姐快吓死了。 而陆星倒是适应良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边翻看着设计师发来的示例,另一只手玩弄着手里的魔方。 池越衫盯着看入神了。 好灵活的手指...... “你要一个绕着湖的骑马场?” 看到池越衫发给设计师的初步要求,陆星震惊了。 “嗯哼。” 池越衫眼神盯着陆星手里的魔方,把它抽出来,又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严丝合缝的扣起来。 “你之前寄给奶奶的明信片,我可看到了。” “在海边骑马,穿着牛仔裤,也不穿上衣,很潇洒嘛。” “看到之后,我就被你感染了,也想骑马玩嘛。” 她唯一没跟陆星尝试的,就是这个。 因为腰实在是不舒服。 但没关系,一起真的骑马玩也行。 之前那张明信片上的陆星,扑面而来的阳光和生机,真的让她恋恋不忘,还梦见了好几次。 陆星瞥了一眼池越衫,“去专业的场地骑,还安全一点。” “好呀,什么时候?” 池越衫已经完全掌握了顺杆爬的技能。 陆星想了想,“你想什么时候?” “嗯......”池越衫似乎想到了值得高兴的事,“我记得在海城,也有好几个很专业的马场,等我忙完工作,您老抽出一天时间?” 陆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表。 “好。” 池越衫嘴角扬起,凑到陆星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说好了,我要跟明信片上一模一样的造型。” 嘿嘿。 那张明信片上,陆星全身可是只穿了牛仔裤和靴子的,她都不敢想,如果陆星骑上马,随着马儿的奔腾,那胸肌得好看成什么样。 会有轻微的晃动吗? 池越衫舔了舔嘴唇。 陆星一低头,跟池越衫对上了眼神。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每当池越衫露出这样的眼神,就代表着新一轮的战斗要开始了。 他立刻移开了眼睛。 “知道了。” “小媳妇儿脸皮还这么薄。”池越衫顺势窝在陆星的怀里,贴在他的胸口上,嘴角上扬。 骑马......嘿嘿......骑马...... 要是两个人再骑着一匹马,在湖边散步,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她和陆星...... 虽然马可能会骂她很自私。 但是......嘿嘿...... 池越衫眯起眼,决定等她忙完,立刻去找郝好好医生,一定要调理到最佳的状态! “对了,你回家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池越衫觉得自己好歹也是陆星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还是有必要问一问他的行踪的。 陆星的两只手都被池越衫扣住了,垂下眼眸,看到的那是如丝绸一般富有光泽的长发。 “先去跟魏炜魏青鱼聊聊那个大师的事,再去跟夏夜霜有个结果。” “嗯......最后陪囡囡露营。” 池越衫窝在陆星怀里,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绷住。 陪囡囡露营? 只陪囡囡露营吗? 不会有别人跟来吗? 想到至今都没有赞她朋友圈的温大老板,池越衫的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个小气鬼。 “去露营真的能睡好吗?” “哦也是。” “年纪小的生龙活虎不爱睡觉。” “年纪大的,人老了觉就少了。” 池越衫淡淡的拉踩道。 这话直接给陆星听笑了。 你说池越衫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呢,说起话来咋这么阴阳怪气。 他没接池越衫的话茬,继续说道,“假期最后两天飞首都,见见我的同学,再见见宋教授。” 提起宋君竹,陆星的心里有些惆怅。 池越衫一边跟他的手比大小,一边问道。 “一定要去吗?” “嗯。” “真怕你回不来。”池越衫幽幽的说道,“不过你放心,你回不来的话,我会去救你的。” 陆星跟池越衫说自己的日程表,也是一个告知的意思。 否则。 万一宋教授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弄没了,只要找不到证据,那谁也拿宋教授没办法。 陆星更惆怅了。 爽过之后,大脑终于又占领高地了。 ...... ...... 1236 好久不见啊 “嗯?” “呃?” 到了高铁站,池越衫和陆星隔着车玻璃,面面相觑。 “别装傻。” “哦。” 陆星走到车边,低头亲了一下。 “嘶——” “啊,不好意思。”池越衫语气惊慌,但递纸的手却非常淡定,“我没想到会咬到你,你没事吧,我只是太舍不得你了......” 感觉嘴唇已经破皮了,陆星真的恨不得给池越衫一下。 妈的,池越衫根本就没改! 她还是之前那个绿茶腹黑! 脖子和背上的痕迹,大不了穿个高领一遮了之,毕竟现在是秋天,这么穿也正常。 但是现在他的嘴破皮了,谁看见他的脸,都能知道他干嘛了。 陆星咬了咬牙。 怪不得池越衫没下车,还坐在车里。 “你等着。” “等着你的骑马造型吗,那我等着哦,我会想你的,拜拜~~~” 池越衫露出一个清婉的笑容,手比在脸边,有些欠揍的张了张。 车慢悠悠的开走了。 陆星:“......” 他觉得自己上当了。 池越衫这个恶劣的性格,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在把他骗到手之后,池越衫演都不演了! “哼哼哼~~~” 升上车窗,池越衫往后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的陆星,心情极好的哼着歌。 “哎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在终于看不到陆星之后,池越衫心满意足的窝在座椅里。 她的手在身边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硬物。 嗯,陆星的魔方。 池越衫躺在座椅里,举起魔方,心想怎么才能有陆星那种漫不经心玩着它的慵懒帅气呢? 她两只手转动着魔方,心情愉快。 那一口并不重。 但那留下的破皮痕迹,也足够陆星恢复好几天了。 哎。 大家装作没看到她的朋友圈,不给她点赞评论是吧? 没关系。 她会把胜方感言写在陆星的嘴唇上。 不想看是吧? 不看也得看! “雨过天晴湖山如洗,轻风习习透罗衣......” 池越衫轻轻的哼唱着,把魔方放在腿上,打开手机,开始再次查看那条朋友圈。 真是可恶。 为什么微信不出一个浏览功能呢?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看到都有谁看了你的朋友圈,但是装作没看到。 池越衫翻看着点赞列表。 因为这条朋友圈是所有的好友可见,所以点赞评论的人特别特别多,但她只在意那几个人。 嗯,除了魏青鱼之外,没有一个点赞的。 哇哦,甚至郁时雨和小结巴也没点赞诶。 池越衫抿起唇,陷入了思索。 她本来是没把郁时雨和小结巴当回事儿的,毕竟陆星跟她们这些人的感情还没理清楚呢,还有空管那俩人? 但是。 她现在品出来了一点味道。 郁时雨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只是把陆星当成老板。 那为什么不点赞她呢? 在计划水庄三夜的时候,她可是提前两周,几乎两天发一次朋友圈,来统计那些人的点赞习惯。 这样才有样本做对比嘛。 而对比的结果是。 发十条朋友圈,宋君竹会点赞一条,这就代表宋君竹没屏蔽她。 发十条朋友圈,温老板会点赞五六条,看来这工作还是不太忙。 而夏夜霜早就在朋友圈销声匿迹了,这个不提。 剩下的魏青鱼,柳卿卿,江素雪和郁时雨,几乎每条都会点赞。 这些人不说玩转社交媒体,但是从这个样本来看,都是平时会看朋友圈的人。 可是好神奇诶。 在她发了这次的朋友圈之后,大家都齐刷刷的装瞎子诶! 池越衫嘴角扬起,心情更愉快了。 也就是魏青鱼这个小人机,可能不明真相的点了个赞,要是让她知道具体情况,她说不定也会装看不到。 “越衫,节目是今天下午录,你晚上其实就可以回海城。” 坐在前排的希姐已经放弃治疗了。 池越衫玩着手机,悠悠的说。 “不用,等两天再回去。” 她和陆星之间的链接,还没有到特别特别牢固的地步。 要是把那些人都逼急了,想出什么阴招,那就不好了。 双拳难敌四手,她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如何在悬崖边上行走呢,那就是要懂得分寸。 就像是一个优秀的舞台演员,不仅要知道什么时候登场,更要知道什么时候退场。 这决定了她到底是优雅的退场,还是狼狈的离开。 永远不把人逼到绝路,这也是池越衫的人生信条。 不过。 如果等到她和陆星之间的联系牢不可破的时候,倒是也能尝试一下怎么吃独食。 池越衫嘴角扬起,眨眼间便到了机场。 希姐透过内后视镜,瞄了一眼池越衫。 只见她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也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 池越衫这几天都心情极好,从精神到身体,都非常舒服。 车子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之后,就看到池水大老远的拖着行李,飞奔了过来。 “姐!” “嗯,走吧,去见见爸妈。” 池越衫笑了起来。 池水点点头,把行李箱丢在后备箱里,高高兴兴的坐到座位上,他一看池越衫脸上的笑容,就感觉不对劲。 “姐,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高兴?” “我见到你高兴啊。”池越衫悠悠的说道。 池水呵呵干笑了一声。 他信了就真成弱智了! 之前他坐飞机回来的时候,可没见池越衫来接他,最多就是派司机来而已。 今天池越衫脸上挂着这么夸张的笑容,还亲自来接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会儿爸妈跟我们俩吃个饭,他们有事儿要说。” “姐,你就直说吧,你这么笑我害怕。” 池水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猜猜。”池越衫心情愉快。 池水思索几秒。 “你跟陆星在一起了,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宣布一下?” 他可是看到池越衫在剧院返场时候,夹带私货的感言了。 池越衫摇了摇手指。 “快了,但不是这个。” “......爸妈要生三胎了?” “不是,是咱爸出轨,被咱妈发现了,他们现在分居啦!” “......那你这么高兴是几个意思???” ...... 另一边。 陆星进了站,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坐上了高铁。 池越衫也是个体面人,给他订的商务座。 只是他一进去,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明明商务座有五个位置,可此刻都空空荡荡的。 陆星谨慎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转头,忽然看到一个人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嗨~~~好久不见啊。” ...... ...... 1237 不守承诺 座位上,林真长发披肩,一身红裙,嘴角带着危险的笑看着他。 陆星觉得林真长得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没表情的时候看着你,就像被一条花色漂亮的蟒蛇盯上似的。 不过比宋教授好点。 虽然同为浓颜系,但林真的眼神只会让你觉得自己好像有危险。 而宋教授的眼神,会让你觉得你马上要死了。 在安静的车厢,陆星在惊讶一秒之后,立刻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嗯,好久不见。” 陆星淡定地把行李放好。 他现在还没有摸清楚是什么状况,那么保持镇定,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而直到列车发动,隔壁的林真也没有再开口。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从江城到海城,除开自驾之外,坐高铁是最方便的,现在这个时间段又是在白天,座位应该卖得很好的。 不至于整个商务座居然只有他和林真两个人。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喽。 第一,他和林真就真的有缘到,能够在热门的时间段,热门的路线在商务座独处。 第二,林真把其他的座位也全买了。 “抱歉,我喜欢安静。” 身旁的林真像是能读心似的,忽然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陆星笑了一声。 哇哦,这么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官都没有哎。 而且你喜欢安静,不应该把所有的座位都买了吗,专门留了一个座位让他坐什么意思? 在见过林真之后,陆星就去查过林真这个人。 确实是很厉害的青年画家。 但就按照林真那个家庭情况,她应该也没有奢侈到这个地步吧? 要做到把这个商务座全部包圆,还精确的只给他留一个座位,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陆星调整着座椅的角度,把它放平,并毫不在意地说。 “喜欢安静好啊,你的耳朵享福了。” 他没有再搭理林真。 舒服地躺在座位上之后,陆星把手摸向了口袋。 空的? 哎?我的魔方呢? 陆星在自己兜里摸了半天,魔方没摸到,摸到了一个玉坠耳环。 他把耳环放在手里。 明明是玉石,可却并不冰冷,似乎还带着主人的体温。 陆星无声地弯起嘴角。 他都能想象到,池越衫是带着怎样狡黠的神情,偷偷把一只耳环丢进他的口袋里的。 然后等池越衫想见他的时候,她就会说。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把我的耳环好像丢在你的衣服里了,我很喜欢那双耳环,我能去把它拿回来吗?” 陆星无意识地搓着那颗玉石耳坠,就像在搓 。 列车一路行驶,车厢内格外安静。 “这耳环很漂亮。” 安静了许久的林真,忽然出声。 陆星眼也不抬,淡淡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池越衫的审美很好。 那话怎么说来着,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也许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唱京剧行当的,池越衫对于这种古色古香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喜欢和审美。 “你女朋友的?”林真问。 陆星抬眼,嘴角弯起,看着林真说。 “恭喜你啊,眼睛好了。” 林真一惊,嘴角的笑容僵硬在原地。 她忽然反应过来。 陆星拿出这个耳坠反复地观看,不就是在钓她吗? 她如果还是那个色盲的话,一个黑白的石头,她哪能看出来好看不好看? 林真嘴角扬起笑容,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小子真是冷不丁的就给人一个惊吓。 陆星把玩着手里的玉石耳环,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林真问。 “林真姐找的什么医生呀?医术这么高超呢?” 两人座位相隔距离不远。 因此,林真直面了陆星。 从前她能够肉眼见到陆星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个色盲了,看谁都跟黑白画似的。 而后来她的眼睛逐渐恢复,却没有什么机会肉眼看到陆星,大多看的照片和视频。 时至今日。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能够这么直面的、近距离的观察陆星的脸。 完美! 非常完美! 照片和肉眼所见确实是有区别的。 林真出于画家的职业习惯,不自觉打量着陆星的面部骨骼结构,嘴上不走心的回答道。 “怎么?你也有眼睛这方面的有问题吗?” “你的骨头长得真完美。” “这话听起来很惊悚。”陆星笑着说道。 “这是夸奖。”林真悠悠地说。 “整容只能整皮相,而不能整骨相。” “你的骨头长得这么好看,那就是天赋,老天爷赏饭吃的。” 但凡陆星不是被那么多疯批追着,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陆星当她的模特的。 可惜了。 陆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眯着眼点头。 “老天爷确实赏了我很多饭吃,林真姐又漂亮又聪明,画画也好,老天爷不也是给你赏饭吃吗。” “就是不知道,林真姐吃的哪碗饭呢?” 林真今天出现的莫名其妙,他不信没人指使。 而听到这话,林真也学着陆星的姿势,同样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妖媚的面容上,挂上了危险的笑容。 “你猜猜呢?” 那就是不否认喽。 陆星几乎想都没想,脑海里就浮现出来了宋教授的身影。 “是——” “还记得你的承诺吗?”林真的语气夸张,有一种看猎物垂死挣扎时的优雅。 承诺? 陆星把自己的猜测咽了下去。 林真拨弄了一下长发,露出雪白的肩头,红裙胜火,她的语气飘然道。 “三十岁未婚,才能继承财产哦。” “不守承诺的人,会受到惩罚的。” ...... ...... 1238 似有非有 “帅哥?手机尾号......帅哥?” “5593,不好意思师傅,走神了。” 直到坐上回家的出租车,陆星的精神还有点恍惚。 每次在他觉得以前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都会忽然有人冲出来给他两拳,然后说,想得美! “......不至于吧。” 陆星低声喃喃着,回想着林真说的话。 林真是彭明溪的人吗? 彭明溪不会还没死吧? 这他妈的是传奇耐活王吗,这都没死啊?! 说是身体虚弱,他怎么看着彭明溪比他还能活呢,难道这就是一格电活到大结局??? 陆星非常确信,那一枪是肯定打在彭明溪身上的。 这他妈怎么回事儿???、 林真怎么他妈的装谜语人,话也不说清楚! 一遇到彭明溪的事情,陆星就觉得很惶恐。 本身他觉得,彭明溪留下了那封信,就是给这段乱七八糟的感情盖上了一个结局。 但现在你跟我说,还有第二部??? 陆星抿起唇,无意识的搓着手里的那个玉石耳坠。 彭明溪也许没有死,这种恐惧感,让他心绪不宁。 各种想法在心底纷飞,出租车不知不觉的就到达了目的地,陆星恍惚的下车提行李。 而直到站在福利院的大门口,他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汪汪!” 耳边忽然响起了狗叫声。 陆星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头,只在视线当中,感觉看到恍惚一抹黄色奔驰而来,快如闪电,而后,他被撞飞了。 他被撞飞了! 直到坐在了地上,陆星还一脸茫然。 不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脸颊上传来湿润的感觉,他僵硬的转头看过去,只见一条长长的粉舌头,在舔他的脖子。 “哎呀,乖孙,你没事吧?!” 听到门口的动静,赵奶奶出来一看,赶紧走了过来。 她摸了摸陆星的头,焦急道。 “坏了,不是被撞失忆了吧?” 而很快的,赵爷爷也跟着出来了。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高傲的黑色小猫咪。 那只黑色小猫咪原本还在走着标准的猫步,可在看到门口熟悉的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飞速窜了过来。 它看看一脸懵逼的陆星,再看看旁边的超级大胖狗。 下一秒。 一顿喵喵拳如密集的雨滴一般,打在了那条大胖狗的脸上。 那条大胖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缩着脖子,一副很委屈很无辜的样子。 妈的,真是狗随主人。 池越衫家的这肥狗,跟池越衫一个表情! 这就是池越衫养的那条叫拉布拉多的拉布拉多吧? “爷爷奶奶,我没事儿。” 陆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捏住了那条拉布拉多的嘴筒子,摇了两下。 拉布拉多也挺乖的,就任凭陆星抓着,也不反抗也不咬。 行吧。 陆星松开了它。 而他刚刚松开手,那条拉布拉多就一边躲避着小白,一边围着路线绕圈。 陆星:“???” 咋回事儿?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有池越衫的味道? “怎么不说一声,我车都提前充好电了,说去接你。” “就是不想让你们来接我。” 陆星笑着说道。 虽然知道在爷爷这个年纪有最高的路权,但他还是自己回来吧,感觉比较安全...... 在感觉自己的手被舔湿了之后,陆星攥住了拉布拉多的嘴筒子。 怎么跟你主人一样?! “我迟早送你当太监。” “它是母的。” “......” 坏了,无法选中。 陆星一只手把小白提了起来,一只手攥着拉布拉多的嘴筒子往院里走。 “诶,小白这项链挺好看的啊。” 本身小白就是只黑猫,在晚上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它。 但是在小白的脖子上戴一串闪闪发光的绿宝石之后,反而显得它更加的神秘高冷。 “噢,小池送的。” 赵奶奶笑着说道。 “小池还给小白送了很多别的项链,说是淘汰下来的舞台道具。” 嗯? 陆星乐了。 说好的当后妈就要恶毒一点,连根猫条都不给的呢? 这他妈绿宝石都送上了? 陆星摸了摸小白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绿宝石,心想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怎么当初没学怎么鉴赏宝石呢! 他又低头看了看池越衫的拉布拉多。 好吧。 还是配套的。 这条拉布拉多的脖子上,也挂着绿宝石的项链,看起来貌似还是情侣款啊。 池越衫放弃吧。 狗跟猫是不可能成一对的,这有生殖隔离。 “奶奶,我在学校租了个房子,我打算把小白也带过去。” “乖孙,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爷爷,池姐这两天回来,也打算把拉布拉多带回去养。” “乖孙啊,你看今晚月亮真圆。” 陆星:“......” 爷爷和奶奶为了不让他和池越衫把小白和拉布拉多带走,都开始装聋作哑了。 “你们太溺爱它俩了,看看它俩胖成什么样了。” “猫狗养得太肥,寿命会减少的。” “哎不讲不讲。”奶奶捂住了拉布拉多的耳朵。 “这样吧。”赵爷爷下定决心,“就当去你们那儿上减肥班了,等过寒暑假再送回来。” 陆星:“......” 他也是开起减肥班了。 不过他是认真的,光是爷爷奶奶溺爱这俩肥猪就算了,关键是院里还有老师和小孩儿,你喂一口,我喂一口,不知不觉就给喂肥了。 无论是养宠物还是养孩子,完全溺爱的结果一定不好。 陆星夹着小白心想,你的命可是柳卿卿抢回来的,多活两年吧。 福利院在午餐和晚餐之间,还有一个时间点,会给小朋友发牛奶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小零食小甜点之类的。 伙食很好,从人到狗都是。 陆星也坐在最后一排,搓搓手等待属于自己的下午茶。 教室里很热闹,各种小孩的声音,笑的,哭的,闹的,交杂在一起,无限放大。 还有很多小孩在瞥着他那边,想来又不敢来的样子。 陆星吃着夹心饼干,在这种热闹的场景,他的大脑却格外冷静。 他还在想林真的事情。 太诡异了。 陆星瞥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既然都回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去干点儿正事算了,比七想八想的要强,等去见宋教授的时候,问问她彭明溪的情况。 滴—— 安静的办公室,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魏青鱼拿了起来。 【魏炜】:现在有空吗? 【魏青鱼】:在忙。 【魏炜】:是吗,那我回绝陆星的见面邀请喽? 【魏青鱼】:忙完了。 ...... ...... 1239 折返跑 云雾缭绕的温泉酒店里。 魏青鱼的装扮格格不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铅粉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纤细又漂亮。 听到了魏炜的消息,她也没来得及换一身衣服,就急忙赶过来了。 结果到地方一看,陆星还没到呢。 魏青鱼有理由怀疑,魏炜把地点约在这里,只是因为他跟大嫂在一起度假,不想挪窝了。 云雾缭绕的温泉边。 魏炜穿着浴衣,手里拿着啤酒,指使着魏青鱼说道。 “你去跟你大嫂说,反正我不同意。” “哦。” 魏青鱼什么也没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奔向了正在亭子里喝茶的大嫂江丽月。 见魏青鱼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江丽月拿出茶杯。 只是江丽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招呼魏青鱼,就听到魏青鱼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 “大嫂,大哥说,反正他不同意。” 魏青鱼一字不差地转述。 “他不同意?” 江丽月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连茶也不给魏青鱼倒了,生气地说。 “那你也转告他,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哦。” 魏青鱼一口水也没喝上,马不停蹄的转身,又奔向了温泉边喝啤酒的魏炜。 虽然不知道大哥和大嫂到底在聊什么,但反正她也不太感兴趣,那就直接转述好了。 “大哥,大嫂说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反了天了还!” 魏炜把啤酒往小桌上一放,愤愤道。 “平时我让着她,现在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大小王了。” 魏青鱼面无表情地听着。 魏炜突然一愣,然后赶紧说道,“刚才那句不用转述啊,刚才那句千万别转述。” 他忘了眼前这个妹妹是个一根筋的AI机器人了。 “你就跟你大嫂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反正我不同意,我就不要孩子。” 原来是在聊孩子的事情。 魏青鱼点点头,丝毫没有多问,转身又朝着亭子奔去。 “大嫂,大哥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他就不要孩子。” 江丽月听到这话气死了。 尤其是她还听到魏青鱼这毫无起伏的音调,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实时播报。 “你问你大哥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他都多大年纪了,还不要孩子?” 魏青鱼想了想,感觉魏炜的年纪也不是很大。 但是...... 看看大嫂的表情,魏青鱼默默地转身,再次朝着温泉边奔去。 大哥和大嫂不好好说话。 让她在温泉边和亭子中间折返跑的传话。 她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像是个邮差一样的感觉,还是靠着人肉送信的那种。 感觉有点费她...... 有点累了...... 当魏青鱼再次站到魏炜面前时,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把大嫂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原给了大哥。 魏炜把手里的冰啤酒一饮而尽,恼怒道。 “魏青鱼,你说你大嫂是不是有病?” “她生不了,我也从来没有嫌弃她呀。” “那孩子不要就不要呗,谁在乎啊?再说不还有你呢吗?” “你生个孩子过继给我们不就好了?” 魏青鱼呆住了。 完全...没有想过的领域。 而魏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魏青鱼带来了多大的冲击,他还自顾自地说道。 “你知道她干啥事吗?” “她往我床上送女人。” 一提起这事,魏炜就气不打一处来。 鬼知道他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还有点微醺,夜色正好,他寻思着搂着老婆睡一觉呢。 结果一转头。 我操!这床上躺的是谁?我老婆呢?! 简直惊悚片! 魏青鱼呆呆地看着魏炜。 即使情绪像她这样平静,也被刚才魏炜的话震惊到了。 “我又没有让你跟她谈恋爱啊,我只是让她帮你生个孩子而已!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终于不用魏青鱼折返跑的传话了。 身后的大嫂已经受不了了,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我都说了我不想要孩子,如果想要的话,我只想要你给我生孩子。” “那我不是生不了吗?” “生不了咱们就不要啊!再说不是还有魏青鱼吗?” 魏青鱼:“???” 她歪了歪头,困惑地看着眼前正在吵架的大哥大嫂。 O_O 怎么...... 她连恋爱都没有谈上,这两个人为什么把她的孩子都预定了呀? “那你人生里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不觉得很遗憾吗?” “我遗憾个鸟啊?” 魏炜真的气疯了,摆出了大鹏展翅的动作,在江丽月周围绕着她挥舞着。 “生个孩子有个屁用啊?” “你看看我,你看看魏青鱼,我俩想的是怎么孝敬自己的老爹吗?” 江丽月到底上学太少,思想还是比较传统。 可魏炜无法接受跟除了她之外的女人生孩子。 眼前两人吵得越来越厉。 魏青鱼困惑地摸了摸头,后退两步,坐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 哦...... 这就是夫妻生活吗? 她对夫妻生活唯一的观察样本,就是眼前的大哥大嫂。 魏青鱼双手捧着脸,胳膊撑在膝盖上,眼神紧紧地看着正在吵架的两个人。 试图从里面学到点什么。 每对夫妻都会这样吗? 那陆星和他以后的妻子也会这样吵架吗? 应该不会。 因为陆星是个很好的人,好说话,也很心软,遇到什么问题的话,他想的应该不是吵架,而是想怎么解决。 嗯,应该是这样。 魏青鱼想象不出来陆星情绪失控跟人吵架的样子。 温泉云雾缭绕。 她的思绪也伴随着耳边的吵闹声,逐渐飞远。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想到他,看到漂亮的风景会想到他,遇到各种人事物,都会想到他。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魏青鱼又想到了池越衫的那条朋友圈。 在经过了温总的背景介绍之后,她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 池越衫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是在秀恩爱呀。 原来。 她跟陆星待在一起啊。 魏青鱼双手捧着下巴,一直理智克制的大脑,此刻也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陆星和池越衫在一起了吗? 要问问他吗? 可是她凭什么问呢,她又不是陆星的谁。 ...... ...... 1240 更衣室 “你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魏青鱼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脸颊贴上了一块冰。 这温泉本来就熏得人又热又躁。 这么一冰,反而让她觉得舒服。 一道身影从身后走出,手里提着冰激凌的盒子,坐在了她身旁的台阶上。 魏青鱼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陆星。” “嗯。” 陆星点头,把手里的冰激凌盒子递给了魏青鱼。 “请你吃。” 之前魏青鱼也请他吃了很多口味的冰淇淋,这也算是还回去了。 魏青鱼并没有扭扭捏捏地拒绝。 她看看递到眼前的冰激凌,再看看风轻云淡,思念已久的陆星。 “谢谢。” 魏青鱼接过了冰激凌。 陆星看着她。 魏青鱼做事一向都很认真。 就算只是简单的扫个地,她也会像是在做什么大事一样。 而现在。 魏青鱼手里捧着冰激凌的盒子。 她撕开包裹勺子的袋子,轻轻舀了一勺雪白雪白的冰激凌。 “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 陆星回了一句,并且深刻地意识到魏青鱼还是那个比较单纯的小鱼。 这如果换做池越衫。 不给他来一个进口的冰激凌,她都不姓池。 而魏青鱼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嗯。” 她轻轻地张开粉嫩的唇,抿了一口雪白的冰激凌。 在感受甜蜜化在口腔的同时,灵巧的小舌卷过唇边,在陆星的眼神中闪过最殷红的一抹粉。 “很好吃,谢谢你。” 魏青鱼真诚地看着陆星。 陆星轻咳一声,心想自己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池越衫全责! “没事,对了,他们在吵什么?” 陆星不再去看魏青鱼,而是好奇地看着正在温泉边吵架的两个人。 这不对呀。 他记得,这魏炜不是挺宠老婆的吗? 咋还吵起来了? 魏炜像个愤怒的大鹏鸟,围绕着江丽月,不停挥动着双臂,嘴里叭叭地输出。 “他们在吵孩子的事情。” 孩子? 哪来的孩子啊? 陆星左右看看,满脸迷惑。 这大嫂这么矫健的身姿,也不像是怀孕了的样子啊。 魏青鱼轻轻抿了一口冰淇淋。 甜蜜化在心头。 “大嫂身体不好,没办法生小孩,但是她又想让大哥生个孩子。” “所以她把一个女生送到大哥床上。” 陆星满头问号。 “啊?” 魏青鱼眨了眨眼睛,咬了一下勺子。 “大概就是这样。” 这就是她一直不想跟大哥大嫂靠得太近的原因。 每次大哥大嫂两个人吵架,都要让她当做传话筒,好累的。 吵到了最后,大哥大嫂相拥而泣。 她站在一边,嗓子冒烟。 今天魏炜给她发消息,她以为又是让她当传话筒呢,所以就说自己没空。 没想到。 魏炜居然拿陆星来诱惑她。 还是没逃过。 “那他俩商量出来解决办法了吗?啥时候说我这的正事啊?” 陆星靠在台阶上,悠然自得。 魏青鱼捧着冰淇淋,点了点头说道。 “商量出来了。” “他们打算咋解决?领养吗?” “他们打算让我生一个。” “......啊???” 陆星听傻了,满脸震撼。 “让你生一个?” “嗯,过继给他们。” 魏青鱼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陆星人都麻了。 “你从哪生啊?” “子宫。” 陆星:“......” 别逗你陆哥笑了行吗? 魏青鱼吃着冰淇淋,盯着陆星的脸。 “你是在问我跟谁生吗?” “你还真同意啊?”陆星以为魏青鱼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她真的在考虑。 魏青鱼眼巴巴地看着陆星。 “如果你同意......” “呃......”陆星忽然站起身,“小魏总!” 他决定还是聊点正事吧。 魏青鱼咬着勺子,仰头上目线看着陆星,白白瘦瘦的一小团缩在那里。 陆星一眼都不看,直勾勾盯着魏炜。 “你这啥眼神?”魏炜满脸疑惑。 他不至于魅力大到连陆星都迷倒了吧?咋一直看着他呢? 陆星一脸深沉感慨地说。 “好久没有见小魏总了,太想念了。” 魏炜信他个鬼。 不过到底陆星来了,两个人还是暂时休战,没有继续吵起来。 江丽月走到魏炜身边,一副夫唱夫随的样子。 “小陆,你来了。” “你大哥专门把地点约在这里,就是说这里的温泉泡着很舒服。” “一路过来也累了吧。” “去吧,去换件衣服过来泡温泉。” “还有小鱼,小鱼你也去换件衣服吧,这里的温泉泡着真的挺舒服的。” 在注意到陆星的眼神之后。 大嫂笑着说道,“放心吧,换衣间男女是分开的,快去,快去吧。” 打发走了陆星和魏青鱼之后。 魏炜忍不住地问江丽月。 “你不觉得咱们四个在这很尴尬吗?为什么一定要定在这里呢?” 江丽月瞥了他一眼。 “你没有加池老师的微信,不怪你。” 她在看见那条朋友圈的第一眼,就感觉不对劲了。 “你这当哥的对自己妹妹的感情生活不上心,那我得替小鱼看看呀。” “看啥?” “看看陆星是不是真外边有人了。” 而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大家一起泡温泉,那身上有什么痕迹看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啊。” 江丽月拉着魏炜,千叮咛万嘱咐。 “这温泉是男女分开的。” “你跟陆星泡的时候,你可得盯紧他的身体啊,重点就看脖子啊、背啊,这不用我教了吧?” 魏炜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他这些年的夫妻生活算是白过了。 当有了共同的目标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瞬间消失。 魏炜挠挠头问道。 “那陆星身上要真有呢?” 江丽月幽幽地看着他。 “那就说明他不是阳痿。” “噗咳咳咳——”魏炜听到这直白的两个字,猛地咳嗽了起来。 “既然没阳痿,那就好办了。” 大嫂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 ...... pS. 牛逼,又活一年! 另外求治疗腱鞘炎的方法,疼不行了( ????O???? ) 1241 当爹当妈 更衣室内. 魏青鱼安静地站在衣柜前。 眼前的架子上放着一件又一件的浴衣,她却一动不动。 魏青鱼抿起唇,心思完全不在衣服。 她眼神不自觉地往左手边的方向飘。 整个温泉的装修没有金碧辉煌的感觉,反而很有复古情趣。 连这小小的更衣间都像是用竹子和木头搭建而成。 大嫂明明说男女的更衣室是分开的,可这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帘子。 这也叫分开吗? 魏青鱼再次看向了那层薄薄的布质帘子。 像是只要从哪里来了一阵风,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它刮开。 更衣室的灯光并不明亮。 在昏黄的氛围里、古朴的环境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淡淡的流淌着,任何声音都格外清晰。 比如心跳声。 比如衣服摩擦声。 这层布质帘子有了跟没有似的,非常掩耳盗铃,而很不巧的是,魏青鱼的听力又很好。 她悄悄地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始选择浴衣。 可是。 在刚刚把手搭在一件浴衣上时,她的动作便停顿住了。 注意力再次被吸引。 仅仅隔着一层帘子,她听到了明显的衣服摩擦声。 陆星就在隔壁。 魏青鱼闭上了眼睛,细嫩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浴衣的衣角。 窸窣声响起。 天气冷了,今天陆星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外套,现在它被脱了下来。 啪嗒一声。 像是皮带被解开,随即拧开牛仔裤的扣子,再拉下拉链...... 细碎的声音不断响起。 褪下衣物时发出的摩擦声,让魏青鱼的心情格外震荡。 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那些声音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拨开她的手,钻进她的耳朵,在她的大脑中不断地叫嚣,形成画面。 怎么可以这样? 魏青鱼捂着耳朵,眼神有些呆愣。 平时就算有什么男男女女脱光了衣服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看一眼,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会立刻叫保安。 而现在。 她只是隔着帘子听到了陆星换衣服的声音,心情就被搅动。 怎么会这样? 在发现捂着耳朵的方法根本不好用,甚至让自己大脑里的画面更加清晰的时候,魏青鱼绝望地捂着脸。 她干脆也不换衣服了,坐在了下面的衣柜里。 头顶是一件件的浴衣衣摆,似乎在抚摸她的长发。 魏青鱼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陷入了沉默。 “魏青鱼?” 帘子那头传来了声音。 “嗯。” 魏青鱼轻轻嗯了一声,但依旧不肯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 陆星看不见她这里的情况,只是有点庆幸地说。 “吓我一跳。” “你那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咋了呢。” 魏青鱼更难过了。 “我没事。” “是吗?” 面对陆星的反问,魏青鱼沉默了几秒,有些沉闷地说。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坏。” “举个栗子。” 陆星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他觉得魏青鱼只是有点呆,这怎么跟坏还扯上关系了? 魏青鱼闷闷地说。 “我们一起在这里换衣服,你在担心我是不是出问题了,而我却听着你换衣服的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象出画面。” “你在担心我,可是我却在脑海里意淫你。” 所以我觉得我很坏。 陆星:“......意淫?” 陆星差点没绷住,他真的觉得魏青鱼有时候用词很吓人,一点都不给自己留脸的那种。 一般人说出自己的想法,都会美化自己。 而魏青鱼那是一点都不美化自己啊,直白的就说出来了。 “你脑海里怎么意淫我了?” 陆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感觉想笑。 明明意淫两个字在现代语境是带有贬义的。 可是听魏青鱼闷闷地说出这两个字,他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只觉得特别好玩。 “我在听着你脱衣服的声音,想象你脱衣服的画面。” 魏青鱼自责地说。 她很想控制自己的大脑,但是只要一听见这声音,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甚至捂上耳朵,反而想象的画面更清晰了。 这明明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魏青鱼的脑海里又回响着之前温总说的话。 陆星和池小姐在酒店里,他们都是年纪最风华正茂的男男女女,也是精力和体力最好的。 他们可能会亲吻、拥抱,甚至做更深一步的事情。 从前的魏青鱼,就像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根本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事情。 可是这几天。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在回荡这些话,在回荡这些画面。 她根本控制不住。 魏青鱼坐在衣柜里,捂着自己的脸,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披落在细白的肩头,她感觉很羞愧。 “这不是很正常吗?” 陆星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有被帘子阻碍,传了过来。 魏青鱼觉得他在安慰自己。 “我说真的。” 陆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粉扑沾着粉底液,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拍打着,遮下那些痕迹。 不然的话,被人看到感觉很尴尬。 “孔子还说了,食色性也。” 陆星又沾了一点粉底液,拍在肩头,絮絮叨叨地说道。 “而且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身体健康,长得漂亮,见到像我这么帅的帅哥,心里的荷尔蒙萌动一下,很正常。” 池越衫说话喜欢暗踩别人,陆星说话喜欢暗夸自己。 “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对其他的什么帅哥有过这种感觉。” 魏青鱼悄悄地反驳了一句。 陆星笑了起来。 “那就更说明这很正常了。” “你只对特定的人有这种感觉,又不是什么滥情到见谁都发情的动物。” “咱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在流水线上都能自动生产。” “就是因为有这种萌动的心情,人类才没有灭绝。” “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看见美好的东西产生一点想象,这特别正常,不要责备自己。” “而且,即使听到你这么说,我也没有感觉不舒服呀。” 陆星对着镜子转过身,看到自己背上被指甲抓下的痕迹,叹了口气。 “小鱼,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 ...... 1242 祝你幸福 魏青鱼依旧缩在衣柜里,双手捂着脸,沉默不语。 只是隐藏在长发间里那双精致小巧的耳朵,慢慢的从白皙变成淡粉色,最后又转成殷红,跟白净的皮肤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小鱼......小鱼......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陆星这么叫她。 这次见到陆星,他忽然变得变得...... 魏青鱼在心里已经换了很多的形容词,却都没办法准确的形容出来这种感觉。 现在的陆星完全柔和了下来。 合约期的陆星,温柔到虚假,合约后的陆星,冷淡到让人难过。 只有现在。 只有现在的陆星,就好像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跟所有的事情全部和解,变得柔和了下来。 魏青鱼抱着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轻轻的说。 “祝福你啊。” 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祝福,飘散在空气里。 如果说,跟池小姐在一起,能够让陆星有这么大的变化,那她觉得,这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魏青鱼仰头,看到了无数件浴衣在模糊的摇晃着。 她伸长手臂,随意抓了一件。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力,打破了既定的安静,那些浴衣就像是排列好的多米诺骨牌,衣服连同衣架,一个接一个的坠落下来。 “啊——” 一个衣架打在了头上,魏青鱼痛得轻呼一声。 音节短促,又迅速的被埋进了无数的浴衣里。 “魏青鱼?” 陆星愣了一下,丢下了手里的粉扑和粉底液,毫不犹豫,唰地掀开了那层薄薄的帘子。 男女更衣室的布置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视线里没有魏青鱼的身影,只看到了高高隆起的底层衣柜。 这家温泉的各种小细节都做的非常到位,就连给客人提供的浴衣种类,也多得数不清。 而此刻,那些贴心的小细节,都层层叠叠的压在了魏青鱼身上。 “这里.....” 一只雪白如藕的手臂从衣服堆里伸了出来,声音有些郁闷。 见她没什么大碍,陆星笑出了声,大步走了过去。 诶,不对,怎么遛鸟了?! 陆星懵了一下,而后迅速在地上捡起了一件浴衣披在自己身上。 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朝着衣柜底部走去。 “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陆星摆出一副非常认真搜救的语气。 “哦......” 魏青鱼的手臂不再挣扎,垂在了层层叠叠的衣服里,静静的等待着有人找到她,唤醒她。 好在陆星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几步就走到了衣柜边上。 那些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浴衣,像是礼品盒的精美的包装纸。 而他像是拆礼物似的,剥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最后,他看到了最珍贵的宝物。 魏青鱼倒在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浴衣之间,雪白透明的皮肤,比那件绣着雪莲的浴衣还要白皙,黑色长发四散如花。 她眯着眼睛,另一只手揉着自己被衣架砸到的头。 虽然脑袋痛痛的。 但在看到陆星担心她,急到只穿了件女式浴衣就跑来之后,她觉得一颗心像是充气了一样,轻飘飘的。 可是。 下一秒。 陆星看着忽然愣住的魏青鱼,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 “......很痛。” 魏青鱼沉默的看着伴随着陆星蹲下身,从他浴衣下摆里,露出在腿上的那个牙印,轻轻说道。 陆星愣了一下,而后随着魏青鱼的视线看了过去。 握草! 这里怎么还有?! 陆星立刻转蹲姿变成跪姿。 看到陆星不动声色改变姿势的样子,魏青鱼的嘴角弯了一下,即使是这样,她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居然也是他很可爱。 原来难过和心动是可以同时发生的。 魏青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根手指也懒得动了,就那么窝在了层叠的浴衣之间。 陆星跪坐在她身边。 他穿着是刚才随手捡起来的女式浴衣,再加上这么规规矩矩的跪坐下来,忽略他的性别,就真的好像是个好妻子一样。 柔软的布料垫着她的脸颊,魏青鱼定定的看着陆星,忽然说道。 “你好漂亮。” 真正的美人,从来都是雌雄莫辨的。 这是魏青鱼第一次见到陆星穿这种女装,看起来很漂亮。 陆星扯了扯嘴角,低头嗯了一声。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沉默了。 本来想着已经把常见的地方都用粉底液盖上了,一会儿就说伤口不舒服,不下水就好了。 但是左想右想也没想到,池越衫会在这种隐蔽的地方留下牙印。 好死不死,还就被魏青鱼看到了。 明明被看到也没什么,但陆星就是忽然心虚,有一种自己带坏好孩子的感觉。 魏青鱼窝在了层层叠叠的浴衣之间,陆星跪坐在她的身边,空气安静潮湿,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似乎也很不错。 她的视线,落在了陆星的脸上。 刚才在温泉边光线太昏暗,再加上陆星戴着帽子,她没有看清。 直到现在。 直到如此近的距离,她才看到了陆星的全貌。 魏青鱼盯着陆星的嘴唇,那里似乎破皮了。 察觉到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陆星的心虚感越来越盛,他低下了头,跪坐的更端正了。 魏青鱼忽然觉得心脏抽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潮水一般,汹涌扑面而来。 即使已经在心里,跟自己重复了无数遍—— 你没资格插手陆星的生活。 陆星跟谁在一起,你都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去指摘。 魏青鱼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这些日夜在心里劝告自己的话,已经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城河,可是在看到陆星之后,它们立刻倒戈,把她淹没。 魏青鱼嘴角扬起,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灿烂弧度。 “恭喜你啊陆星。” 她知道陆星低着头。 所以伴随着祝福声的,是那颗晶莹透明的眼泪,无声无息的隐没在发丝之间。 来得快,走得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 1243 擅自喜欢 陆星忽然抬起头。 眼前的魏青鱼动也不动,静静的枕在柔软的浴衣之间。 她的眼神沉静而清幽,只定定的看着他,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角划过,消失在发丝之间。 她的眼泪没有一点声音。 只要陆星闭上眼睛,那么传到耳朵里的,全都是她的祝福。 可陆星偏偏抬头。 魏青鱼抬起手臂,指尖靠近陆星的脸,又在隔着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虚虚的悬在空中。 “笑一笑吧。”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在单方面的喜欢你。” 那在这段感情当中,产生的甜蜜、悲伤、纠结,又凭什么要让陆星来负责呢。 是她擅自的在喜欢陆星。 甚至于说,陆星跑前跑后的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魏青鱼明明觉得眼眶发酸,但还是强撑着扬起了一点点的嘴角,让陆星不要来担心她。 谈恋爱是好事。 陆星愿意抛开心结,重新进入一段感情,更是好事。 她不能就这么破坏陆星的新生活。 魏青鱼努力的扬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星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搭在膝盖,他侧眼,盯着魏青鱼虚虚悬在空中的手掌。 几秒之后。 陆星微微歪头,把脸贴在了她的掌心。 魏青鱼愣住了。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有些宕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星歪头看着她,语气惆怅的说。 “每次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心里不觉得很轻松,只是觉得很难过,像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对不起。” 魏青鱼低低的说道。 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不让陆星感到难过,可怎么还是事与愿违了呢。 还是说,她跟以前一样,不说话才是最好的。 陆星舒了一口气。 他只有在魏青鱼这里,才会有这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就是觉得很惭愧。 或者说。 无论是谁,面对这样一颗晶莹剔透的心,都会觉得羞愧。 陆星长叹一声,抓着魏青鱼的手,带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层层叠叠的浴衣当中捞了起来。 衣物堆叠在脚边,他转过身。 “换好衣服就出来吧。” “那你呢?” “我?”陆星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腿,“我得盖盖印子啊,被你看到就算了,要是被你大哥大嫂都看到了,多尴尬啊。” 魏青鱼垂着眼,站在原地,静静的问。 “需要帮忙吗。” “......什么?” 陆星诧异的转头,对上了魏青鱼幽深的眼眸。 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她是很认真的在问,要不要帮忙。 陆星张了张嘴,他经常会被魏青鱼简简单单的话给搞的哽住,什么都蹦不出来。 “你不觉得这样对你很残忍吗?” “还好。” 又来了。 又来了! 又是这样! 简单的两个字,让陆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莫名其妙觉得愧疚了起来。 陆星觉得好像一股气哽在胸腔里。 “随便你。” “嗯。” 魏青鱼静静的跟在陆星的身后,跨过那个薄薄的布艺帘子,走进了新的更衣室里。 在镜子的台面上,还放着粉扑和粉底液。 她拿起了粉扑,转头问道。 “还有哪里需要遮盖的吗?” 陆星没想到魏青鱼真的跟过来了。 心理委员呢,他现在心里特别不得劲! “背上。” 陆星背过身,解开系带,褪到腰间,露出了结实的腰背。 魏青鱼站在原地,沉默的打量着。 原本应该干干净净的背部,现在突兀的多了一些红痕,像是指甲划过留下的印记。 这是怎么留下的呢? 抱着吗? 魏青鱼的脑海里开始推演着。 她极力的忽略自己心头的情绪,只是拿着粉扑,挤上粉底液,轻轻拍打在陆星的背上。 那些红痕,被一点点的遮盖起来。 魏青鱼的动作很稳定,除了像塞了一团湿棉花的胸口,有点闷。 感觉到背上轻柔的动作,陆星有点抓狂。 他真的不知道该拿魏青鱼怎么办了。 “你下次可以小心一点,不然这样用力的抓,皮肤会有问题。” 魏青鱼在身后平静的说道。 陆星更抓狂了。 他秉承着能挽救一个就挽救一个,最好让魏青鱼觉得他在跟池越衫谈恋爱,趁早死心的想法,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 背后的那个粉扑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动作。 “不客气。” 这更衣室里到处都是镜子,陆星眼神一瞥,看到了镜面中倒映出来的画面。 魏青鱼站在他的身后,像是在画画似的,神色认真而专注。 没有丝毫的嫉妒和抱怨。 魏青鱼忽然抬头,跟正在偷偷摸摸看着镜子的人对视了起来。 被逮了个正着,陆星的眼神飘走了。 魏青鱼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问。 “是痒吗,还是痛,我可以再轻一点。” “这样就挺好的。” 陆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有些无言。 之前付叔被抓奸,那人上来就咣咣咣的给了付叔两巴掌,然后付叔开始抱着人家的大腿痛哭。 这魏青鱼也不走流程,搞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嗯,好了。” 魏青鱼的巴掌终于出动了。 只是用在了扇风上。 她用手掌轻轻的扇风,好让粉底液干的更快一点。 那微弱的凉风,格外的明显,让陆星翻涌的情绪安静了下来。 “还有别的地方吗?” “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 魏青鱼把粉扑和粉底液放在桌子上。 “那我去换衣服了。” “嗯。”陆星转过身,“谢谢你。” 这句谢谢飘散在空气里,并没有得到回应。 陆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了魏青鱼。 刚才干脆利落,还说要去换衣服的人,此时此刻停顿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陆星腰上的那道疤。 ...... ...... 1244 法外狂徒神人大嫂 陆星皮肤白,为了告别过去,他在旅游的时候,根本不管防晒,露出的皮肤是没那么白了,但衣服盖着的地方还是原本的肤色。 这就导致了,那道疤痕在腰上格外的明显。 魏青鱼紧紧的盯着。 “你......” 最直白,最简单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眉头皱起来,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刚才就算看到陆星身上的牙印,她都没有这样。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泪珠含在眼眶里,她颤抖着问。 “你,你疼吗?” 知道陆星受伤了,也知道陆星恢复的很好。 可亲眼看到伤疤,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你在网上看哪儿哪儿死了一个人,跟你现实里看到眼前死了一个人,冲击感是不一样的。 “已经好了。” 陆星看魏青鱼担心的不行,笑了起来。 他无视魏青鱼抗拒的后退,害怕弄疼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那道伤疤的地方。 “好了,感觉到了吗,好了。” 刚才看到他身上有牙印,魏青鱼都没有情绪波动这么大。 感觉今天要是不让魏青鱼知道他好了,魏青鱼回去能一直吃不下去饭,睡不着觉。 本来人就跟竹竿似的,又细又白。 这要是再担心的不吃饭不睡觉,那他下次回海城就是来探病了。 魏青鱼一直在缩手,生怕按疼了陆星。 可陆星这人根本就无视她的抗拒,大大方方的把她按在了那里。 魏青鱼的手抚摸在那道疤痕上,她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陆星的神色,试图发现有没有不舒服的迹象。 没有。 陆星的神色自然,一点不舒服的样子都没有。 魏青鱼这才放心下来。 她雪白的指尖抚摸在那道疤痕上,看了好几秒,才收回了手。 “嗯,你好了。” 这段日子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陆星笑了笑,叉着腰。 “我就说了,其实一点都不疼,被捅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缝针的时候还打了麻药。” 魏青鱼抿起唇,又心疼的不敢听,但又担心的想继续听。 “你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这叫路见不平一声吼,侠义精神。” “那也,那也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那个人再捅的深一点呢? 再深一点,陆星还能这么笑着跟她说话吗? 魏青鱼是个唯物主义者,她不喜欢总是说假设,如果,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已经定下来了。 可是。 在遇到陆星的事情时,她总控制不住的开始想假如。 如果不是大哥大嫂一直拦着她,就在新闻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在江城了。 她担心陆星。 “下次我会注意的。” 陆星知道魏青鱼在担心自己,所以他没有辩解。 不要跟关心自己的人争胜负。 魏青鱼轻轻点头。 “你要记得,不要忘了。” “好,我知道了。” 陆星点点头,环顾四周,愣是连一个表都没发现,这是怕他们注意到时间吗? “你去换衣服吧。” “嗯。” 魏青鱼抹了抹眼角,看着又委屈又可怜。 陆星看得心都软了。 要是以后有个像魏青鱼这样的女儿,这样关心老父亲,感觉也是美醉了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 魏青鱼停住脚步。 陆星耐心的听着。 “你说。” 魏青鱼不喜欢卖关子,就直白的说道。 “我刚才帮你遮那些痕迹,是因为我也想让你知道,就像你刚才说的,这种事情很正常。” 陆星顿了顿,没想到魏青鱼的还有一件事,居然是要说这个。 “你和池小姐都是单身,如果有了感情,发生关系,都很正常。” “陆星,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只要你觉得很高兴,那我也为你高兴。” “我直到现在,也很喜欢你。” “可我不想我的喜欢,让你明明做了开心的事情,却也开心不起来,觉得愧疚。” 暖黄潮湿的更衣室,陆星听到魏青鱼说。 “陆星,你没有义务为了我的情绪负责。” “陆星,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之前说出来的话,又像回旋镖一样,再次把陆星戳了个对穿。 他怔怔的看着魏青鱼。 有着乌黑长发的少女,皮肤白净,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眼神清澈的说出这些让人的心砰砰砰乱跳的话。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可能是以退为进,可能是在绿茶。 可魏青鱼不会。 她说出口的话,那就一定是真心的。 她是真这么想的。 为了让他不愧疚不自责,都可以忍住自己的情绪,帮他盖住身上其他女人留下的痕迹吗。 陆星歪头,看着魏青鱼,就像是在看一面画像。 自己越浑浊,越能衬托画像里那人的干净纯洁。 说完这些话,魏青鱼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定了。 “没有事情了。” 她转身穿过那层帘子,消失在了陆星的视线当中。 直到重新走到了衣柜前,看着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浴衣,魏青鱼沉默几秒,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心里很酸。 可不想陆星因为她而觉得愧疚。 陆星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明明一直在帮她,明明在努力找寻幸福。 只是这个幸福里没有她,会让她觉得有一点难过。 ...... “哎老婆,你说,他们会不会嘿咻嘿咻了?” 魏炜趴在温泉边上,点了点手机屏幕,看着亮起来的时间,心想换个衣服不需要这么久吧。 江丽月自信一笑,叉起一块西瓜,喂到了魏炜嘴边。 “只要他们眼睛不瞎,就能找到我给他们留的小东西。” 魏炜嚼着西瓜,甜蜜的果汁洋溢在口腔,他什么都不想了,心满意足的感慨道。 “哎,可是陆星看起来跟池越衫也不清不楚的,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 江丽月坐在温泉边,端着果盘,嚼嚼嚼的说。 “又没有结婚。” “就算是结婚了,那还可以离啊。” 魏炜对自己老婆的观念有些一言难尽,简直是太自由了,但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怕自己一多说,再往他床上送女人生孩子。 死道友不死贫道。 要是魏青鱼真怀了,那也是个好事,至少还有个后了。 “不过魏青鱼真的懂吗?” “陆星懂不就得了。” “但是陆星他不主动啊。” 大嫂叉起了一块西瓜,志得意满的说。 “下药不就好了。” ...... ...... 1245 水果捞 魏炜第一万次确定,他绝对不会放江丽月去做生意。 这他妈的太恐怖了。 之前他被温总给整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江丽月甚至提出要绑架温总的女儿来报复。 什么叫点子王啊(后仰)? 就去问问自然界那些动物,谁敢去招惹带着幼崽的母兽。 这不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正是因为魏炜察觉到了自己老婆的这个特性,所以他从来不让江丽月管钱,有什么想做生意的想法更是直接打回去。 他要知道江丽月每一笔大钱的支出作用。 否则的话。 他是真的怕江丽月什么时候给他整出一场雷霆商战,因为江丽月的三观跟正常人不一样。 到那个时候,迎接他的就不仅是破产了,而是一双闪闪发亮的银手铐。 以后也是过上国家包吃包住的日子了。 魏炜咽了一下口水,疯狂晃动大脑,把这个想法给甩出去。 呸呸呸。 不能想了,太不吉利了! “诶,他们出来了。” 江丽月拍了拍魏炜的脸,嘱咐道,“你可一定要记得看啊,这事关你妹妹的终身幸福。” 说完,江丽月飞速地溜到了另一个温泉里。 魏炜长叹一声。 谁能想到他现在居然还要管魏青鱼的恋爱大事? 这还不如以前针锋相对呢。 算鸟算鸟。 以前他老婆日子过得挺无聊的,就是买买衣服,逛逛街。 而现在有了魏青鱼之后。 他老婆就像重新焕发了生机,跟玩养成游戏一样,兴致勃勃地要教魏青鱼成为恋爱达人。 虽然魏炜觉得这难度很大。 但他老婆开心就好。 找点事做,总比没事坐那想着怎么找女人给他生孩子强。 魏炜身体泡在温泉里,胳膊趴在边上,嚼嚼嚼地吃西瓜。 吃了两口。 “咋跟刚才不一样呢?” 明明刚才老婆喂的挺甜的。 不远处,陆星穿着一身黑色浴衣,缓步朝这里走来,身后的光将他的身影描绘得格外高大。 魏炜眯着眼,看着陆星。 这确实好看,没得喷,连走姿都感觉帅帅的,劲劲的。 “小魏总。” 陆星坐在了温泉边上。 魏炜谨记自己老婆交代的任务,打量地看着陆星的脖子。 呃......很光滑。 好像没有什么痕迹哎。 “下来一起泡泡呗。” 魏炜发出了邀请。 陆星笑着说道,“还是不了,我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啧。 魏炜叉起了一块西瓜,若有所思地想,这可不中啊。 他老婆给的任务就是要看遍陆星的全身。 魏炜转了转眼睛。 “你不是伤到了腰吗,下面又没有事,来泡泡吧,很舒服的。” “哦—” 魏炜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拉长声音,语重心长地说。 “这大小啊,都是天生的。” “不要攀比,不要嘲笑,你别在意,我就当没看见。” 陆星绷不住了。 这他妈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那我泡泡腿吧。” 陆星坐在温泉边上,解开浴衣的带子,把两条腿泡进了温暖的水中。 魏炜疯狂偷看。 “我找的人,已经搭上了那个大师的弟子。” “就等机会跟着那个弟子,找到那个大师住在哪。” 陆星一边说着,一边想笑。 主要是现在魏炜的眼神和动作太猥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魏炜暗恋他,争分夺秒地看他。 没想到吧? 哥的粉底液是防水的。 陆星被美妆坑了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扳回一局了哈哈哈! 他心底的小人在狂笑。 魏炜心不在焉的点头,看了一会,忽然有些挫败。 怪不得面对他的激将,陆星那么淡定呢? 强者,无畏解释。 草! 魏炜心死了。 在陆星身上啥也没看着,自己还遭到重创。 “好,很好。” 总不能中看不中用吧? 他老婆交代的任务,他也算完成一半了。 那另一半呢...... 魏炜看向了桌案上的啤酒。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陆星心领神会,端起分酒器,给两人的杯子各添了一杯。 只是在给自己的那杯倒满之后,他开始若无其事地捡起果盘上的水果往杯子里面放。 几秒之后。 “陆星,带着你的水果捞给我出去!” 魏炜怒了。 居然有人这么明显的逃酒? 陆星刚才的杯子还是满的,结果那些水果一放进去,全他妈的溢出来了。 陆星有些无辜地眨眨眼。 “我只是觉得这些水果很好吃,想多吃一点。” “你看我鸟不鸟你。” 魏炜翻给了陆星一个白眼。 他重新拿出了一个杯子,把酒倒满,推给陆星。 “喝!” 陆星无奈地拿起杯子。 酒桌文化的风,终于也是刮到这里了。 魏炜愤愤道。 “你根本就不识好货,你知道这酒我费了多大功夫,才从别的地方运来的?” “好好好,我喝我喝。” 知道魏炜对冰啤酒有多执着,陆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灌进肚子里,让他嘶哈一声。 “怎么样?爽吧?”魏炜笑着问道。 陆星点点头。 这温泉本来就热,两腿泡在水里就更热了,这个时候一杯冰啤酒下肚,简直是人间享受。 魏炜扬起嘴角笑了笑。 “还有更爽的。” “再来一杯!” 他又给陆星倒了一杯。 陆星喝啤酒是喝不倒的,尤其是看见魏炜还是个讲究人,给人倒酒,自己先来一杯。 于是他也敞开了。 魏炜端起酒杯,跟陆星的杯子碰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那个付叔,真厉害。” “我找他要了一批人,现在给老头缠得乐不思蜀。” 陆星笑了起来。 “你可以多给他点酬劳,来表示感谢。” 付叔跟他一样,是绝对不会嫌钱多的。 魏炜也笑了。 “少不了他的。” “不过呢,我今天来是想再跟你商量一件事。” 魏炜给陆星倒了一杯酒。 “你说。”陆星端着酒杯,没有贸然答应。 魏炜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咚脆响。 “现在老头一边生活里乐不思蜀,一边工作里总被人使绊子。” “他现在根本没有精力管魏青鱼这边了。” “我跟你打个商量。” “你背靠着柳家,有没有考虑过开公司自己当老板?” “老头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但是他跟魏氏的关联太深了,他一旦落马,那魏氏也会走下坡路。” “与其从老头手里继承已经走下坡路的魏氏,不如另起炉灶,反正技术我有,资源你有。” “到后面发展起来,也把老头整不行了,直接把魏氏收购重组,不都一样吗?” 魏炜轻轻一笑。 “我要当内奸呀。” ...... ...... 1246 大象大象 魏炜心里,可没有什么家族企业的情结。 魏氏有没有都无所谓。 但是魏文海不死的话,他睡不着觉呀。 这老登把他当炮灰,什么脏活累活都想让他干。 等以后需要人背锅了,就直接把他推出来。 然后魏文海就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把他送进去,自己倒是落得一身干净。 那他怎么办? 那他老婆怎么办? 魏炜一直怀疑,魏文海绝对还有其他宝贝孩子在外面藏着。 这就像那些明星的孩子。 不在乎的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吸引大众的注意力,真正宝贝的孩子,连一张正脸都不让大众看见。 魏炜觉得他现在就担任了一个挡箭牌和屎盆子的作用。 再这么下去。 他绝对会比魏文海先玩完。 只是现在魏文海的身边,就他和魏青鱼在干活,多少人都在盯着他们。 他想另起炉灶的话,绝对很快就能被发现。 但是陆星就不一样了。 借着陆星的手,开一家新公司,技术从他这拿,都是现成的,资源嘛,不是有温老板吗? 魏炜就不信了。 那温灵秀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星做生意被使绊子? 她那么大的公司,不给陆星出点力吗? 魏炜把冰啤酒一饮而尽。 他其实有个设想。 要是能把魏氏、柳家、温氏的资源都聚集在一起,会堆出一个怎样的公司呢? 魏炜定定地看着陆星。 关键就在眼前。 他得找好退路,到脱身的时候,不说让他和老婆过得比现在更好,但是绝对不能比现在差。 他答应过要带他老婆过一辈子好日子。 “你怎么想?” 见陆星不说话,魏炜主动地问道。 陆星转着手里的杯子。 “柳天霖确实跟我说,在节假日之后,让我去一个公司上班,练练手。” “那太好了。”魏炜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也没有什么公司是永远不会倒的。 有的时候,你以为会永恒存在的庞然大物,都会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更何况是一个魏氏。 等到最后清算的时候,把魏氏再重新收购了,员工还是那些员工,只是老板变了。 又有什么区别? 魏炜一直隐隐地觉得,现在魏氏的账目有点不对劲。 可无论是魏文海,还是公司的氛围,甚至是其他业内人士的评价,都说魏氏欣欣向荣。 魏炜不信。 他混了这么久,还是有一点直觉的。 更何况,他离魏文海很近。 无论这账目有没有问题,他都得想好自己怎么跑路。 “那这样。”魏炜想了想说。 “你先在柳家的公司体验几周,摸一摸情况,然后我开始找人联系你。” 只要陆星有这个想法就好。 魏炜最怕的就是陆星什么都不想要。 “我要再想想。” 陆星没有一口答应。 魏炜也表示理解,他点头,“可以,但不要想的时间太长。” 又给陆星手里的杯子满上。 “陆星,我没有给你下套,我也没有在坑你,我是特别特别认真的在跟你说。” “但凡魏文海放过我,我都不会管魏青鱼的事。” “可是他把我当成挡箭牌的意思太明显了,所以他得死。” “不是我无情。” “我只是想跟我老婆过一辈子的富贵日子,给谁管公司,我都无所谓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 魏炜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笑容满面地说。 “我不现在就要你的答复,你回去自己想一想。” “咱们还是聊点愉快的事。” “比如刚才在更衣室,你跟我妹妹干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魏炜促狭着看的陆星。 陆星笑了起来,装傻着说道。 “聊了聊美妆。” 比如粉底液的使用和粉扑的使用。 “啊?”魏炜满头问号。 他以为会是多浪漫的话题呢,结果聊美妆,神经病啊。 算了算了。 还是留着一会问魏青鱼吧,在陆星这根本套不出来话。 “你在海城待几天?” “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夏夜霜也挺熟的?” 陆星沉默了。 鬼知道夏夜霜这个名字,从魏炜嘴里说出来有多么的诡异。 这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她怎么了?” “他爸这个假期要订婚啊,我跟魏青鱼还得去参加订婚宴呢。” 陆星满头问号。 “订婚?!” 他以为夏老头结婚离婚这么多次,都驾轻就熟的不订婚了直接结婚了呢。 这么有仪式感啊? 这个要是普通家庭,身边有个这样亲戚,肯定都不来往了,也不知道出多少次份子钱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星觉得魏炜的话题转的实在是太生硬了。 魏炜挠挠头,神秘地说。 “夏总现在这位,我在老头身边见到过。” “啊?!” 陆星觉得他今天的瓜,实在是吃的够多了。 不行,他得回去捋捋。 魏炜一副瓜主的样子。 “震惊吧?”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也很震惊啊。” 他其实是想打探一下陆星和夏夜霜之间的关系。 要是陆星和夏总的关系也很好的话......魏炜都不敢想,要是陆星创业,这得是多大的机遇。 不过。 看陆星也一无所知的样子,看来跟夏夜霜的关系也一般。 “哎,泡的好晕,今晚你就住下吧。” 魏炜喝完最后一口酒,从温泉里爬了出来。 陆星立刻移开眼神,生怕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长针眼。 “哎,大象大象!” 见陆星不敢看,魏炜来了兴趣,风骚地扭着胯。 陆星吓死了,提高声音喊。 “大嫂!大哥对我耍流氓!” “魏炜!不要抢你妹妹的老公(╬ ̄皿 ̄)凸!” ...... ...... 1247 我鸟都不鸟你 事实证明,你觉得不怕任何人,只是因为属于你的报应来没来。 看着正在被大嫂教训的魏炜,陆星如是想到。 休闲区放着一张茶桌,周围放着几个圆垫,夜幕落下,繁星点点,陆星和魏青鱼坐在一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大哥和大嫂吵闹。 魏青鱼那头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肤白赛雪。 她端正的跪坐着,腰背挺直,脖颈修长,眼眸流转,淡淡的望向陆星,问道。 “要喝茶吗?” “谢谢。” 陆星把杯子推了过去。 涓涓茶水流入瓷白的杯中,魏青鱼的动作平静而有秩序,看得人心情也不禁平和下来。 看着魏青鱼的长发柔顺丝滑,还散发着光泽,陆星忍不住问道。 “你平时怎么保养头发的?” 这也养得太好了。 魏青鱼歪头,放下了茶壶,有些疑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头发。 “用洗发膏和发膜。” “发膜?” 陆星还以为魏青鱼会说,天生就这样呢。 魏青鱼点点头。 “发膜很好用,你需要吗?” “我用的基本都是一家的,它们的产线有发膜,手膜,足膜,都用起来不错。” 能说用起来不错,那肯定是自己用过...... 陆星的眼神,飘向了魏青鱼的两只手。 嗯,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手膜挺好用的。 至于足膜..... 陆星没有去看魏青鱼,只是盯着眼前的茶水,在心里念叨着自己真的有毛病了,怎么现在脑子里全都是这些玩意儿?! 池越衫全责! “不用,不用。” 陆星扯了扯嘴角,有点儿想捂脸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跟除了池越衫之外的女人待在一块儿,不然脑子总是乱飘。 心头莫名的发热,陆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而这时,大哥和大嫂也吵吵闹闹的过来了。 江丽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酒店的女服务员就拿来了几个看起来很高端的瓶子。 上面写的像是法语,陆星听也听不会,看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 “小甜酒,大嫂喜欢喝这个。”魏青鱼小声的说道。 “不许讲悄悄话!”魏炜拍拍桌子,愤愤的对着陆星说,而看见江丽月要给陆星两人倒酒,他主动接了过来,“诶诶诶,我倒我倒。” 说着,他给陆星和魏青鱼各倒一杯,并且小声嘟囔着。 “这酒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还不如我的冰啤酒呢,还便宜。” 陆星低头笑了起来。 魏青鱼也跟着他低头,微微侧头,见陆星在笑,她也弯起了一点嘴角,用手遮在唇边。 DUang—— 魏炜把酒瓶重重放回桌上。 这什么玩意儿,在他面前整夫唱妇随那一套呢? “你放这么大声音干嘛?” “我手滑。” 魏炜嘟嘟囔囔的说道。 只要是不涉及到大事上,他在他老婆这儿,永远都是弱弱的。 见四个人的酒杯都满上了,魏炜举起酒杯。 “陆星,青鱼啊,咱们今天聚在这一块儿,也都是缘分。” “今天高兴,也不说别的,就祝咱们早日踢开束缚,真正过上无拘无束的好日子,干杯!” “干杯!” “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魏炜的眼睛就是尺。 “陆星!你是不是偷偷洒酒了?” “没有啊,你看桌子都是干的!” 陆星睁着那两颗大圆眼珠子,无辜的辩解道。 身边的魏青鱼,低头默默的看着自己酒杯里莫名其妙变多了的酒,陷入了沉默。 是没洒桌子上,洒她杯子里了。 “魏青鱼,他是不是——” 听到魏炜愤愤的声音,魏青鱼顿了一下,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后,她静静的看着魏炜。 “啊?” 魏炜人都麻了。 他话都没说完呢,这魏青鱼为了包庇陆星,一杯酒直接喝完了。 不是说不会喝酒的吗? 虽然这酒度数低,但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儿啊! 魏炜痛心疾首。 “老婆,你看,还是不生孩子的好,我以后要是看见我女儿,这么胳膊肘往外拐,我得气死!” “那得生了才知道,万一就往内拐呢?”江丽月瞬间来了兴趣。 魏炜心想不好。 提什么话题不好,非要提到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祸水东引,于是问陆星。 “说到孩子,陆星你怎么想?” “啊?”陆星看其他三个人都把酒喝了,也没什么事,才把自己手里的酒也慢慢喝完了,“孩子这个词,离我还太远了。” 江丽月摆摆手。 “不是问你生不生,是问你打算怎么育儿。” “我跟你大哥因为这个事儿,吵了好几次。” 育儿啊? 陆星想了想,“就顺其自然吧,我觉得小孩儿就像种子,它们是树还是花,不是家长可以插手的。” “要什么都定好了,那家长干什么?”魏炜反驳道。 陆星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笑着说。 “树也有干瘦的树,花也有盛放的花,家长能做的,就是浇水施肥,提供一个物质和精神都丰富的环境,让它们安心的长大。” 江丽月给陆星倒了一杯酒,感慨的说。 “按你这个当父母的标准,人类很快就要绝种了。” 魏青鱼坐在一边,捧着杯子,静静的听着。 可江丽月没有让她安静的意思,跟采访似的,问魏青鱼。 “你呢小鱼?” “陆星说得对。” 魏青鱼的回答简洁,干脆,抄袭。 魏炜没好气道,“你俩倒是夫唱妇随呢,可惜不是真夫妻,抄袭别人的话不得分,罚一杯酒。” 魏青鱼露出茫然的神色。 “可我真的同意他的观念。” “不管!”魏炜探身,给魏青鱼的杯子里又倒满了,“咱们在这儿讨论严肃话题呢,不准打情骂俏!喝!” “哦......”魏青鱼还没端起酒杯,就觉得自己的手背被戳了戳。 嗯? 魏青鱼看了过去。 只见陆星把自己的空酒杯放在她的手边。 什么意思? 魏青鱼呆呆的。 “他要帮你喝。”大嫂的声音似笑非笑。 可算是等到这一步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喝。” 大嫂:“......” 魏青鱼你以后再有感情问题,你看我鸟不鸟你! 弄啥嘞? 你在这儿弄啥嘞?! 人家帮你喝酒,你说的啥玩意儿?! ...... ...... 1248 合法夫妻 大嫂崩溃了。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她教了魏青鱼那么多,但是魏青鱼总是次次实战出问题了。 人家男孩子要帮你喝酒,你在这儿说一句,没关系,我能喝。 你有病啊! 魏炜低下头,用酒杯挡着自己的脸,试图不让对面的陆星看出来他在狂笑。 他这个妹妹真乃神人啊! 绝对的钢铁直女! 能看见陆星吃瘪,真是今天最高兴的事情之一。 魏青鱼默默的把陆星的酒杯推了回去。 “少喝一点,我自己可以。” 虽然在更衣室里,看陆星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酒也算不上好东西,今天高兴喝一点,可也不要喝得太多。 “你喝不下可以来找我。” 魏青鱼又补充了一句。 陆星:“???”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是第一回女孩儿帮他挡酒的。 魏炜听见魏青鱼的话,牙酸死了。 呵呵,还喝不下可以来找我。 就你那喝两杯就倒了的酒量,找你干啥? 他搓了搓胳膊,“咦,好肉麻。” “好,魏青鱼,我现在问你,假如啊,假如你跟陆星结婚了,陆星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一边吐一边拍门,你会怎么样?” “把他扶到床上。” “错!喝!” “为什么?”魏青鱼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里面都是茫然。 不是在问她会怎么做吗,为什么还有正确答案和错误答案? “你应该从猫眼里看看谁在拍门,没有安全意识,你说你该不该喝?”魏炜得意的笑。 魏青鱼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无奈的神色。 还能这样? 陆星撑着下巴,看看江丽月,再看看魏炜,忽然问道。 “小魏总,如果你忘了跟大嫂的结婚纪念日,你在公司加班,等你回家的时候看到大嫂准备的烛光晚餐都凉了,你会怎么办?” “跪下。” “我就问个问题,就让我跪下吗。” “我会跪下。” 魏炜微笑着说。 陆星沉默了。 魏炜得意的举起那瓶酒,往陆星的杯子里倒。 “请吧。” 只要他够不要脸,那谁也赢不了他! 陆星把那杯酒一饮而尽,试图再战。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四个人就像是在进行家庭问答节目似的,你来我往的,每个人都没少喝。 “嘿嘿嗝——” 魏炜打了个嗝。 虽然这酒的度数低,但是架不住他喝的多。 见江丽月艰难的把魏炜架起来,陆星刚要伸手帮忙,魏炜就在身边挥了挥,搂住了江丽月的脖子,醉醺醺的说。 “我只要老婆抱...嘿嘿...” 陆星:“???” 魏炜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指着陆星说。 “嘿嘿...你没有老婆抱...嘿嘿...” 陆星:“!!!” 醉后也要嘲讽他吗? 下一秒。 一个纤瘦的身影靠近了他,轻轻环住了他的胳膊,对着醉醺醺的魏炜说。 “有的。” 魏炜愣了一下,反手抱住了江丽月,呜呜道。 “老婆——” “好了好了别嚎了。” 江丽月架着魏炜往屋里走,边走还要提防魏炜偷袭的亲她。 “小鱼,我先照顾你哥,你和陆星再聊一会儿,或者直接去休息也可以,对了,那儿有个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星星,哎呀别亲了。” 江丽月艰难的扶着魏炜往屋里走。 在即将进屋的时候,魏炜指着陆星,嘲笑道。 “我有老婆亲哦...嘿嘿...还是我赢了...老婆...” 咚—— 屋门被猛地关上。 一阵风吹过。 陆星觉得他们应该是打算嘿咻了。 他捂了捂脸,忽然才察觉到,自己的整张脸都在发热发烫,连呼出的气都热腾腾的,让人觉得哪儿哪儿都燥热。 真是喝多了...... 陆星低头,看到那双抱着自己胳膊的手。 看来手膜真的挺好用的。 两只手白皙修长,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多了,就连指关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陆星看向了魏青鱼。 她像是困了,眼睛半张不张的,脑袋时不时的歪在陆星肩膀上。 那张常年冷白素净的小脸,此刻也浮现出一抹淡粉,像是积雪的山巅,终于长出了冰山雪莲。 无论花瓣的颜色再淡,但落在冷白的环境下,也显得格外暧昧。 今天四个人都没少喝,尤其是魏青鱼。 她总是回答错,又顾忌着陆星的身体,不肯让陆星帮她喝,甚至还主动的想帮陆星喝。 酒量差还爱逞强,就这个结果。 “魏青鱼?魏青鱼?” 陆星还能站稳,他摸了摸魏青鱼的头。 “嗯...好热...” 魏青鱼轻轻倚在陆星的肩头,把那只放在她发顶的手抱下来,贴在自己的热热的脸上,低声说。 “好舒服...” 陆星的头皮瞬间发麻。 “你,你,我送你去睡觉,不是,我送你去休息。” 魏青鱼平时说话的声音淡漠无波,而现在,她像是被酒泡软了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软乎乎的果酒香。 像一颗开始成熟的桃子。 陆星感觉自己的脑袋更晕了。 他一把抓住魏青鱼的胳膊,把人连抱带扶的拖向了屋门。 只是他刚到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极其明显的声音。 握草! 这他妈什么酒店啊?隔音做的这么差?! 陆星瞪大了眼睛,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这声音要是被魏青鱼听见,那还得了? 左右看了看,陆星看到了那个放着天文望远镜的台子。 算了。 看魏炜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撑很久的,就去那儿看会儿星星吧。 陆星打定主意,半扶半抱,带着魏青鱼去那个台子那儿休息。 ...... “老婆,走了吗?” “走了。” “老婆,这能有用吗,我好热啊。” “没办法,陆星这人警惕高,酒咱们都喝了,他才放心。” “老婆,能别分析了吗,干点儿正事儿行吗?” ...... ...... 1249 许个愿吧 “来,请抬脚。” 陆星抱着魏青鱼的肩,引着她走到观景台。 不得不说,今天唯一让他觉得舒心的事情,那就是魏青鱼在喝醉之后,变得非常听话。 没有说喝醉之前就不听话的意思。 毕竟有些人喝醉之后,就完全反差了起来。 可魏青鱼不是这样。 如果不看她变得粉白的脸庞,以及茫然的眼神,那就会觉得她冷静到根本就没有喝酒似的。 不过还是有一点细微变化的。 比如胆子大了一点。 陆星看着一直抱着他胳膊的魏青鱼,如是想到。 胆子大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魏青鱼依恋的蹭了蹭他的肩膀,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礼貌克制,总之就是陆星让抬脚就抬脚,让坐下就坐下。 “阿鱼,请坐。” 即使自己的脑子也不清醒了,但陆星依旧坚持要玩梗。 魏青鱼神色茫然,像误入黑暗森林的小鹿,单纯清澈。 她听着陆星的话,呆呆的坐到了沙发上。 而后,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很端正,仰头望着陆星,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陆星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直打架。 “困吗?” 魏青鱼摇头。 “不,你困了。” “哦,我困了。” 魏青鱼复读。 陆星叉着腰,站在魏青鱼的面前,笑了起来。 纤细白皙的小人儿,精致的跟娃娃似的,乖乖的坐在那里,如瀑长发披散在肩头。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呸!禽兽! 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种子即将破土而出,陆星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真是不能喝酒。 先是喝了魏炜的冰啤,又喝了江丽月的小甜酒,再加上刚刚开了荤,还没过回味期呢,导致他现在跟个动物似的。 陆星左右看了看,张开毯子,盖住了魏青鱼。 “你先,呃,你先休息一会儿。” “你大哥大嫂应该,应该很快就完事儿了吧。” 最后一句话,他自己都说的不确定了。 魏青鱼被毯子裹住,只露出了半张脸,跟白玉似的,她点点头,毯子上的流苏都跟着她晃动。 陆星移开眼神,看到茶几上有水,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泡茶和直接喝瓶装水之间,他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喏,先喝一口。” 陆星拧开瓶盖,蹲下身,递到了魏青鱼的嘴边。 魏青鱼也没有伸手,微微探头,用唇接着瓶口,慢慢喝了起来。 几口水下肚,她似乎清醒了一点。 见魏青鱼闭上了眼睛,静静的靠着沙发,陆星松了一口气。 “你不喝吗?” 魏青鱼轻飘飘的问道,声音软软的。 陆星被萌了一下。 “那边还有水。” 魏青鱼的眼睛水润润的,有些委屈的说。 “可是我的喝不完。” 第一次看到魏青鱼有点像是在撒娇的苗头,陆星哽了一下,脑子更晕晕乎乎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魏青鱼剩下的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喝完了!” “嗯,好厉害。” 月色下,魏青鱼笑得眉眼弯弯。 陆星顿住了,悄悄移开了眼神。 居然......真的看到魏青鱼在撒娇了。 这是陆星自从认识魏青鱼以来,看到她的笑容幅度最大的一次,再也不是上扬一个像素点,两个像素点了。 陆星忽然觉得自己变笨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浑身像个蒸笼似的,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我,你,你先休息一下。” “你要走么?” 魏青鱼倾身,握住了陆星的手。 她也怔住了。 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忽然说。 “这次我没有放你走。” 从前陆星看着她的背影,后来她看着陆星的背影,两个人就好像总是差点儿运气,总是不能同行。 听到魏青鱼的话,陆星抿起唇,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我不走。” “我有点热,我吹吹风。” “哦。” 对于陆星的信任,让魏青鱼即使喝得晕晕乎乎的,也像是本能。 陆星轻轻一动,魏青鱼的手便被甩了下来。 她永远不是紧紧的束缚,而是轻轻的牵挂。 陆星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个天文望远镜前,看了起来。 今夜星光灿烂。 明月高悬,群星环绕。 在陆星的视野当中,他看到了辽阔的星空,让人心情平静。 所有的烦心事,在浩瀚的宇宙当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你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温暖,陆星回头,看到魏青鱼披着毯子,分了一半裹在了他的身上。 在看到魏青鱼似乎清醒了一点之后,陆星笑着说。 “看星星。” 魏青鱼盯着陆星不断张合的嘴唇,眼神茫然,似乎在努力辨认他到底在说什么。 “看...星星?” “对。” “那有看到流星吗,可以,可以许愿。”魏青鱼呆呆的问道。 流星? 陆星想了想,让开了一点位置,跟魏青鱼说。 “有看到流星,来许愿吧。” “真的么?” 魏青鱼站在天文望远镜前,认真的凑了上去。 下一秒。 镜头前忽然闪过了一个大扑棱蛾子。 魏青鱼愣住了,从镜头前抬起头。 只看到陆星挥舞着毯子,在镜头前来来回回的扑棱,笑着说,“来许愿吧,流星来了。” 魏青鱼站直身体,歪头看着陆星。 眼前的人扑棱着毯子,像是一个喜剧演员,任务就是带来欢笑。 明明他的肢体动作很幽默,可是魏青鱼还是很认真的双手合十。 星空下,少女神色柔软,认真的垂下眼眸。 她在许愿。 向她的流星。 陆星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看着她。 几秒后。 “我许好了。” 陆星叉腰,笑着说道。 “好,希望你的愿望成真。” “谢谢。” 魏青鱼眉眼弯弯,此时此刻,她才流露出真正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少女神情。 许好了愿望,她乖乖的坐回了沙发里。 陆星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两个人中间隔得远远的。 他不建议魏青鱼现在离他太近。 陆星抱着沙发扶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再回去睡觉。” “嗯。” 魏青鱼乖乖的点头,靠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闭上了眼睛。 陆星回头瞥了魏青鱼一眼。 在确定魏青鱼真的闭上了眼睛之后,他悄悄的用手给自己扇风。 又热又困,这过得什么日子啊。 在给手机定了个半个小时之后的闹钟之后,他趴在沙发扶手上,也闭上了眼睛。 嗯,希望魏炜阳痿。 ...... ...... 1250 梦中人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陆星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沙漠火焰山,脚底踩着的沙子似乎都冒着火气,往他的身体里钻。 妈啊,给他渴成楼兰干尸了。 陆星咽下了口水,又热又渴又累。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色大沙漠,头顶着烈阳,吹来的风里都带着热气,两侧矗立的山峰上冒着熊熊火焰,像是能把人燃烧殆尽。 “热死我了,谁把我扔到这儿的!” 四周全都是火焰山,只有眼前一条铺满黄沙的路可走,即使看不到任何终点。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只能渴死在原地了。 陆星骂了一声,沿着眼前的路走下去。 做点什么,好歹渴死热死的时候,还能说自己尽力了,否则待在原地,等着天降绿洲吗? 冒着热风和黄沙,不知道闷头走了多久,陆星眼前的景色忽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扇门,异常突兀。 周遭的火焰和黄沙还是存在,呼吸里也全都是热气,这扇门完全格格不入。 可陆星总觉得这扇门很熟悉。 他试探着敲了敲门。 没有答复。 “真是疯了。” 陆星只觉得现在又热又渴,哪儿哪儿都难受,他也不想管礼貌了,直接推开了门。 下一秒。 门里的景色发生了剧烈变化。 茫茫黄沙和熊熊火焰忽然消失,耳边响起了潺潺的流水声。 水,有水! 陆星嗓子都冒烟了,浑身发热,在听到这水声,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水就是生命之源! 他一脚迈进了那扇门。 周遭再也不是黄沙和火焰,只有熟悉的景色。 “这不是......那个酒店吗?” 陆星环顾四周,终于想起来了。 他跟池越衫在这里都待了几天几夜了。 虽然没有抽出来时间专门观摩这个酒店的方方面面,但是大体上的布置还是熟悉的。 算了,总比在沙漠里COS楼兰干尸强。 陆星想着想着,眼前又出现了一扇门。 他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嗯,没有敲门哦,没有礼貌的小孩子要被惩罚。” 门后站着熟悉的身影,池越衫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眼神里带着狡黠,点了点他的脸。 陆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长舒一口气。 “好凉快。” 池越衫想抽回手,却被陆星紧紧的抓住。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压下了他在沙漠里行走的燥渴,也让他脸上的温度降低了一些。 陆星回神了一点,四处张望着问道。 “有水吗,渴死我了。” 池越衫啧了一声,带着坏笑,“水?有啊,管够!” 下一秒。 池越衫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杯冰水。 陆星瞪大了眼睛,愣愣的说。 “你改行了?都能变魔术了?” 池越衫没有搭理陆星的话,只是竖起食指,抵在陆星的唇边。 “先说好,不能白喝我的。” ......这个死腹黑! “那你想怎么样?” 池越衫挑眉,那张在电视上清婉秀丽的脸,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当然是——” 她拉长了声音。 陆星嗓子都快冒烟了,等着她的答案。 而左等右等。 眼前的池越衫忽然变得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表情变得认真,眼神里带着期待的问。 “你会记得吗?” 我会记得吗? 我都快渴死了,你雪中送炭,给我喝水,我当然记得啊! “当然了,我会记得的。” 陆星连连点头,恨不得直接上去抢水喝。 池越衫的嘴角弯起了一点,声音也变得轻快了,她期待的问道。 “我是谁?” “池越衫啊!” 这什么弱智问题? 忽然。 陆星眼前的池越衫消失了,他茫然的站在原地。 只记得在池越衫消失前,噙着眼泪的双眸。 ...... 一阵风吹过。 观景台上,魏青鱼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她面无表情,噙着眼泪,怔怔的看着在睡梦中紧皱眉头的陆星。 ...... ...... 1251 在这里 叽叽叽叽—— 耳边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鸟叫声,陆星的意识忽然被唤醒。 他的眼皮异常沉重,人还没有睁开眼睛,哈欠就已经来了。 “呃哦啊——” 陆星困倦的翻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嚓咔嚓的响。 他趴在柔软的枕头上,眯着眼睛等待开机...... 叽叽叽叽—— 鸟叫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连续不断,尤其 话说到此处,聪明如冰姬夫人,便已然猜到了夜幽尧将宗眉庄和慕容云歌抓到魂殿的真相。 赵铁柱暗自苦笑,心想孙继宏这次搞不好就是冲着洗髓丹来的。不过就算三大家族用基金把洗髓丹买走也没用,因为他们是炼制不出来的。 要不是看在他坐在上座,而且黄天霸对他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恐怕老早就有人开始发火了。 一个中国人,被日本的天皇任命为日军少将,足见吕明端在倭寇心目中的位置。 杨凡心道,不是这家伙防御太高,实在是你装备太差,四十九的人了,居然还用三十级的武器,对于战士玩家来说,伤害能高才怪。 赵铁柱可不是傻子,这两人摆明了是把赵铁柱当外国人。格拉地区毕竟是K国的领土,在这两人眼中,自己才是主人,赵铁柱应该是可忍。 这份礼物倒是不轻,最起码,在地面铺了众多的礼物中,光是九品灵药,就占据了大部分。 而云景歌等人却是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目睹这运气成剑的先天绝技,似乎并没有多少震撼。 半晌,弗瑞德身旁的光芒才渐渐消散,露出了其内弗瑞德的样貌。 雅道上的护卫甚至比白天还要多,想从这条路进入翼王府,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两人转到了离偏门不远的一处院墙,寻思着里边应该没有多少守卫,便从此处潜入了翼王府。 与此同时,王朱手中拿着一块,杨司穆事先准备好的木牌,上面有三行朱红色大字。 厂长听了徐梓乔的说话,大概明白了学生们的来意。他没有拒绝,而是拿出好几套样服,给学生们讲解起校服的设计规范来。 更何况,罗熙的能力她是看在眼里的,连续通关两个场景,第二个场景里,甚至依靠规则逼死了场景管理员。 魏王李泰疑惑的看向几人,在自己最落魄之时,还愿意帮助自己,不是大忠就是大奸。 所以记忆卡对她来说依旧是关键道具,而想要获得记忆卡,只能在这种关卡场景里才行。 艾酥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离他们交换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可是现在傅宴西还没有回到白家。 一辆马车从皇宫低调出行,朝城东方向驶去,叫开了守城门的士卒,提前打开城东大门,离开了京都城。 “不正常,很不正常,对我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张亚楠立刻表达了她的想法和态度。 想着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不是血亲又怎么样,他还想能发展成其他什么关系吗? 【风属性查克拉性质】代表着风属性性质的查克拉,融合后可以掌握风属性性质的查克拉变化。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佐助猛地抬起头,紧紧的盯着鼬,大声的说道,仿佛给的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一件玩具一样。 “‘混’蛋,你目中无人的‘混’蛋,你太猖狂了!”魁梧令主大怒地骂道,以他一个筑基后期九层的修士,却被一个筑基八层的修士屡次挑衅,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将灵力注入了战鼓中,不停地擂动起来。 1252 是你吗? “怎么了?” 江丽月穿戴整齐,但也同样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困倦的趴在了魏炜的背上,像个树尾熊似的。 魏炜一边扶着背上的江丽月,一边有些惊慌的说道。 “老婆,魏青鱼没了。” 啪—— 江丽月给了魏炜一下。 “哦,是魏青鱼不见了。”魏炜重新组织了自己的措辞。 陆星人都麻了,也不指望这俩人了。 他把剩余的房间全部都看了一遍,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被住过的痕迹。 那魏青鱼呢? 陆星又想到了回家高铁上遇到的林真。 别是彭明溪亡灵复活了,然后把魏青鱼抓走了? 不对啊。 要抓也是抓他啊,抓魏青鱼干嘛啊! 陆星的心惴惴不安,总觉得不踏实。 他环顾四周,这温泉小院为了保证客户的隐私,院里根本一个监控也没有,想查也不知道怎么查。 江丽月眯起眼,看着陆星问道。 “别着急,小鱼不是会乱跑的人。” “而且她的作息非常规律,再加上喝多了酒,要么在观景台上,要么在房间里睡觉。” “但现在这两个地方都没有,那就是她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这不太正常,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魏炜也被提醒了。 “你......不会昨天晚上欺负了小鱼,让她羞愤的跳河去了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诶,你不是说我看的都是狗血电视剧吗?” 江丽月哼了一声。 魏炜挠挠头,“也想跟你有共同话题嘛。” 陆星崩溃了。 这他妈什么人啊! 自己妹子都丢了,还搁这儿调情了,真不急是吧? 即使知道他们两个不着急,可能是知道魏青鱼在哪儿,只是在逗自己而已,可陆星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敷衍的点了点头,转身直接走向了门口。 “诶,你干嘛去?” “我要见到魏青鱼。” 陆星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浑身被焦虑裹挟着,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昨天晚上他到底干嘛了,他也想知道啊! 得找魏青鱼问个清楚! 他的心被高高悬了起来,惴惴不安,任何事情都思考不了了,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我是谁,以及那双噙着眼泪的双眸。 他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池越衫的眼泪,还是魏青鱼的眼泪了。 他要问个清楚。 陆星一把推开了温泉小院的大门,步履匆匆的走了出去。 而刚出大门。 刚刚转弯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枝繁叶茂的树下,站着一袭白裙的少女。 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的如瀑长发上,黑色发丝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泽。 而那白皙到透明的皮肤,显得她脆弱而珍贵,像是要被珍藏在博物馆的瓷娃娃。 此时此刻,她正踮起脚,小腿绷直,弧线修长而优雅。 她高举着手臂,手腕纤瘦,艰难的在给树上的小松鼠喂坚果。 阳光模糊她的身形,她纯洁的仿佛天堂而来的天使。 看到这个画面,陆星的心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漏了气,不再漂浮在空中,不再像无根浮萍,而是慢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撑着墙,低下了头,平复着心绪。 心情这么的大起大落,他有点承受不住。 一想到魏青鱼可能出事,或者被彭明溪给带走,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十足的混蛋。 陆星慢慢缓着气。 “魏青鱼。” 天使回头望向了他。 那树上的小松鼠像是要撒娇,撞向了她的手掌,坚果撒了一地。 陆星的心也像是那些坚果似的,纷乱四散。 他觉得心虚。 明明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可是他还是觉得心虚。 他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混蛋,就这么欺负一个魏青鱼。 一身白裙的少女,慢慢的走向了他。 “陆星,你怎么了?”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只是如今多了几分忧郁。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星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他撑着墙,不想说自己刚才没有找到魏青鱼,吓得有点腿软的事实,他只是抬眼问魏青鱼。 “你去哪里了?” 魏青鱼愣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树。 “喂松鼠。” “你昨晚去哪里了?” “观景台。” “你睡在那里?” “没有。” “你睡在哪里?” “我没有睡。” 这一问一答,陆星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怨妇。 他按着额头,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魏青鱼抿起唇,看着陆星不舒服的动作,想抬脚靠近他,可到底还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你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她跟陆星擦肩而过,可胳膊却被忽然抓住。 陆星侧脸看着她,问道。 “昨天晚上,在观景台,你把我的闹钟关掉了?” “嗯,因为你睡着了。” 魏青鱼垂眼,盯着陆星那只紧握着她胳膊的大手。 陆星现在好像很焦虑? 换做以前,如果没有特别情况,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抓着她的。 “......我昨晚做了个梦。” “嗯。” 魏青鱼点点头,没有想追问下去的意思。 陆星现在忽然觉得,如果他是个喜欢花天酒地的浪子,那最适合娶了魏青鱼了。 无论你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她第二天都不会追问的。 可陆星就是要她追问。 “你问我梦到了什么。” “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池越衫。” 听到这个答案,魏青鱼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一层雾气,她立刻垂下眼,嗯了一声。 “嗯。” “你问我还梦到了什么?” 魏青鱼这次没有重复的那么迅速。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下去,才说道。 “你还梦到了什么。” “我还梦到了你的声音,和你的眼泪。” 魏青鱼忽然愣住,抬头撞进了一双燃着情绪的眼睛。 此时此刻,她才忽然发现,原来陆星刚才一直都在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偏移。 陆星忍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吓人的问道。 “昨天晚上,我们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树上,一只只的小松鼠抱着坚果,待在树枝上,像是最虔诚的观众。 魏青鱼看了陆星好几秒。 她静静的说。 “没有,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 ...... 1253 窃取幸福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下,魏青鱼一身白裙清清淡淡的,好像一阵风飘过,就能随时把她吹碎。 她面无表情,静静的重复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星仿佛又回到了合约还在的那几年。 魏青鱼也像现在这样,是竖在他眼前的铜墙铁壁,他任何的关心和示好都无法突破,只能被阻挡回去。 明明从魏青鱼嘴里得到了安心的答案,可他却一点都没安心。 心情惴惴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克制不住。 “你吃早饭了吗?” 魏青鱼轻飘飘的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她指了指树上排排坐的那几只松鼠,轻轻的说。 “它们已经吃过了。” “魏青鱼,我难受。” 陆星才不管哪儿哪儿的松鼠吃没吃饭呢,他现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又酸又胀。 根本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宿醉之后身体在抗议,还是心理在抗议。 听到这话,魏青鱼怔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她立刻上前扶着陆星的胳膊。 “你,你昨晚喝太多了,先回去坐着,我叫医生来看看。” “魏青鱼。” 陆星抓住了魏青鱼的手,不远处有工具车驶过,他带着魏青鱼站在了刚才的树下。 清晨的阳光新鲜又温暖,但被大树阻挡。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落在地上,斑斑点点。 “魏青鱼,昨晚从我睡着开始,都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讲一遍。” 魏青鱼歪头,表情平静的问道。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答案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陆星早就忘记了之前魏青鱼是有多倔强,现在这么一说话,全都想起来了。 “你不跟我撒谎的。” 听到这话,魏青鱼垂下头,背也没有那么挺直了。 她盯着地上散落的坚果,沉默几秒,忽然反问道。 “你想发生什么?” 这句话里带着的委屈和攻击性,让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魏青鱼抿起唇,紧握着双手。 她说话从来就事论事,很少说出这种带着浓重情绪的话,话音落地,连她自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还是委屈的。 原来,还是在意的。 魏青鱼别过头,一动不动的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点。 气氛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魏青鱼在为自己刚才的攻击性道歉,可在听到陆星的道歉之后,她却说不出来话了,也不想看陆星,或者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看到陆星,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就藏不住了。 “对不起,小鱼。” 陆星见魏青鱼不看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魏青鱼的手白皙细腻,像握了一块儿白玉一样滑润。 而被陆星这么一牵,原本已经做了足足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轰然倒塌,像纸糊的一样。 魏青鱼还是别过头,看着一边的花丛。 只是一滴滴清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沉默划过脸颊。 所有的眼泪,滚滚而落,在下巴尖儿汇聚,重重的往下坠。 魏青鱼还是面无表情,可是那些滚烫的眼泪,已经是她情绪最浓烈的表达。 可如果陆星不看她,甚至不知道她一直在掉眼泪。 陆星伸出手,拭去了她的眼泪。 明明眼泪从离开眼眶开始,就开始变得冰凉,可落在陆星的指腹,他却觉得异常滚烫。 “对不起。” 魏青鱼苍白的脸颊,因为那些眼泪,开始逐渐变红。 在陆星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之后,她摇摇头。 “没关系。” 那些眼泪被轻轻甩开,一滴一滴,串成陆星人生最珍贵的宝物。 即使魏青鱼这么说,像是什么都翻篇了,可那源源不断从眼眶溢出的泪珠,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倾泻而出。 魏青鱼转头,躲开陆星的手,胡乱擦拭着自己的脸。 “没关系,我没事了。” 她没有想要用眼泪让陆星愧疚的想法。 正如她不想说昨晚的事,不想借着陆星的愧疚,把他捆在身边。 “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魏青鱼平时最爱干净的,陆星用手揉揉眼睛,她都要抽出纸递到陆星,说会伤到眼睛。 而现在。 她用手背大力擦拭着眼眶,似乎想把控制不住的眼泪都按回去。 “别揉了。” 陆星拉住了魏青鱼的手腕,却惊觉瘦得惊人 。 魏青鱼还是不肯看他。 陆星深吸一口气,借着拉住魏青鱼手腕的劲儿,顺势把人给圈进了怀里,慢慢的抚着她的背。 怀里的人先是僵硬了一会儿。 而后慢慢的埋在他的肩膀里,闷声的流眼泪。 她又怕自己把陆星的衣服哭湿了,还用手垫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陆星舒了一口气,只是他看着还坐在树上的那些小松鼠们,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魏青鱼,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什么都没发生,我会松一口气?” “松一口气,想, 噢什么都没发生,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不用愧疚了,更不用说什么负责任不负责任了。” 魏青鱼埋在陆星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哭得有些颤抖的身体。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天好像特别爱哭。 明明以前都能忍住的,干嘛要安慰她啊。 可是陆星是在对她好。 魏青鱼又自责了起来。 “我昨晚是不是喊别人的名字了?” 怀里瘦弱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而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 听着怀里人声音都带着沙哑,但还要努力否认的样子,陆星哑然失笑。 这是要一条路走到黑是吗? “没有吗?” 说一次谎就足够让她心里受煎熬了,可陆星还要反反复复的问,让她反反复复的说谎。 魏青鱼再也说不出第二遍的没有了。 可她也没有承认。 怎么承认呢? 陆星连在梦里,都叫的是池越衫的名字,那些她以为忽然的亲近,其实是把她当做池越衫了吧。 她明明是窃取幸福的小偷。 而且就算是承认了,又怎么样? 借着陆星的愧疚,让陆星一直对她好吗? 她讨厌这样,她不想这样。 她不要做破坏陆星新感情的坏人。 所以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1254 不要离开我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重复的问她。 她也会觉得难过。 忍了又忍,魏青鱼按着自己的眼睛,在感觉眼泪已经被忍回去了之后,她拍了拍陆星圈紧她的手臂。 “我没事了,可以放开了。” “......你觉得我抱你,是因为你哭了,我在安慰你?” “嗯。” 听到这个回答,陆星仰天长叹。 这就是钢铁直女吗? “你没事了是吧?我有事!” 陆星没有松开胳膊,他压着魏青鱼,不断的往前走,直到把人给压在了树干上。 “魏青鱼,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我是不是拽你的手了?” 魏青鱼愣住了。 她刚才听到陆星问她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陆星已经完全忘记了。 “我跟你说我忘了,我问你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会怎么说。” “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全部都不承认。” “也是。” 陆星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庆幸,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反正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我占便宜了,我爽死了!” “我没有这么想你。” “你就是这么做的!” 魏青鱼呆住了。 原本已经被压回去的泪意,在面对这么凶的陆星之后,又汹涌而来,让她眼睛鼻子都在发酸。 “我没有......” 她的声音逐渐变低,辩解着。 陆星抬起魏青鱼的脸。 “看着我,看着我!” 魏青鱼泪眼婆娑,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媳妇儿,乌黑的睫毛上都沾着点点水光。 可是她又很听陆星的话。 终于看向了陆星。 “你能不能,魏青鱼,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不要再忍着,再委屈着自己,为我做什么事情。” “我今早没有见到你,我吓得腿都软了。” “我真的,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潇洒,那么不在乎别人。” “你多漂亮,你多优秀,我想到你这样的人喜欢我,为我忍着那么多的感情,我不觉得骄傲,我觉得难过,你知道吗,你能懂吗?” 魏青鱼呆呆的看着他。 陆 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 “我讨厌默默付出,你能懂吗,我讨厌这样,这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辜负别人的真心,最大的混账东西!” “魏青鱼,青鱼,小鱼,我求你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对我撒谎。” 魏青鱼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她怔怔的看着陆星,鲜少见到他情绪这么剧烈波动的样子。 这样......也很好。 比什么都憋在心里要好。 魏青鱼垂下眼眸,挂在睫毛上的那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静静的说。 “什么都......” “你想好了,如果你说的,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我们就走到这里,到此为止吧。”陆星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下来。 魏青鱼所有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呆呆的看着陆星。 走到这里,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陆星静静的看着她。 “你可以说了。” 跟魏青鱼在一起,他总觉得愧疚,一看到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眸,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滔天大罪,是最罪不可赦的大恶人! 如果魏青鱼还是这样,那他会选择不再看她。 只要远离了,那这些愧疚感也会随之消失吧。 “走到这里,到此为止?” 魏青鱼还在被这几个字震得回不过神。 陆星把魏青鱼压在树干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明明是非常亲密的动作,他的声音却格外冷静。 呼吸之间,还是那道熟悉的柑橘香味。 “关于那什么大师的事情,我还是会努力帮你们的,只是我会找别的人来交涉,你如果再骗我,我就不想再看到你了。” 魏青鱼承受着陆星的重量。 明明陆星收着力气,她却依旧有些喘不过气。 陆星吸着柑橘清香,闭上了眼睛。 如果换做其他的人,他完全可以掉头就走,但他是真的不敢对魏青鱼这样,他一定得问清楚。 魏青鱼跟别人不一样,她太轴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魏青鱼沉默了。 她的心里,两个想法在不断的缠斗。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忽然松开了圈着她的手 臂,低声说。 “算了。” “吃亏的是你,你为我好,我逼你干什么。” 威逼利诱,对魏青鱼全都没有用,就连最后一招,也不奏效。 下定了决心,以为在做正确事情的魏青鱼,就像是竖起了铜墙铁壁,坚不可破。 难受。 很难受。 只要一想到魏青鱼在默默的为他付出,为他隐忍,他就觉得很难受。 算了。 陆星站直了身体,看着还在愣神的魏青鱼,恢复了平时懒散淡定的样子,低声说道。 “跟你大哥大嫂说一声,我就先走了。” 没有再多余的话,他直接转身离开。 没有再见,没有下次见。 魏青鱼的心头忽然雷雨大作,她站在原地,看着陆星一步一步的离开她。 又要再来一次吗? 总是有时差,总是有误会,总是后知后觉。 阳光洒落,把路面和树下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光明温暖,一个森郁凉爽。 陆星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 魏青鱼的心原本浸泡在水中,窒息感随之而来,可是现在却好像抓到了一线生机。 她的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盼。 陆星回头,看了魏青鱼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他又转过身,大步离开,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刚才走的那么慢,是在等着她吗? 还要再眼睁睁的看着陆星离开吗? 魏青鱼不断诘问着自己。 忽然间,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勇气,跑向了陆星的背影,白色的裙摆穿过树荫,终于照在了阳光下,洁白如鸽。 陆星被人猛地从背后抱住。 魏青鱼紧紧抱着他的腰,终于说出了埋在心里最深处的声音。 “不要离开我。” “求你。” ...... ...... 1255 情景再现 从身到心,从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开始,都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魏青鱼抱着陆星的腰,把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背上。 像是悬浮在空中的灵魂终于归位了。 如果可以,保持这样直到天荒地老也是一种幸福。 陆星低头,看着扣在腰间的那两只手。 十根白皙嫩滑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力气和决心。 他终于放下了心。 害怕。 真的害怕。 如果他昨天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按照魏青鱼的性格,他是真的担心给他弄出来什么带球跑的剧情。 等到他三四十岁的时候,忽然蹦出来一个人,叫他爸。 一想到这种场面,陆星就浑身汗毛直竖。 昨天晚上,大哥和大嫂张嘴就是让魏青鱼生一个过继给他们,陆星是真担心他们可能推波助澜。 所以。 他必须要问个清楚,事无巨细的。 “这不是还没走吗?” 陆星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拍了拍魏青鱼紧紧扣在他腰间的手臂。 说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魏青鱼这里感受到这种力气。 原本什么招数都用过了,以为彻底没招打算放弃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离开起了作用。 陆星有点想笑,又觉得心头发酸。 魏青鱼的语气忐忑,弱弱的问道。 “你不走了?” “走啊。” “......”魏青鱼瞬间低落了下来。 陆星眨了眨眼睛,把手里的那颗坚果丢给了树上的小松鼠,悠悠的说道。 “我还要回家啊,我可就跟家里人说出来一宿。” 原来是这个要走啊...... 魏青鱼松了一口气。 她的心一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陆星轻轻一扯,就能让它东倒西歪。 “嗯。” 魏青鱼慢慢松开了手,后知后觉的害羞涌上心头。 她一点都不敢看陆星。 刚才让陆星不要离开她,并不是一时兴起,是无数个午夜梦回,她从噩梦中惊醒时,在嘴里喃喃自语的话。 她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陆星慢慢的转过身,发现魏青鱼一直在垂眼躲避对视。 嗯......行吧。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陆星低头,找魏青鱼视线的落点,强迫跟她对上眼睛。 魏青鱼愣了一下,眼神立刻又撇开到另一边。 陆星抱着双臂,又探头过去。 接下来,魏青鱼往哪边儿转头,陆星就悠哉悠哉的盯过去,简直像是古装剧里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一样。 “别.....” 魏青鱼的手,抵在陆星的肩膀上。 太近了...... 她受不了。 薄薄的粉色,慢慢的攀上了她的耳朵脖子和脸颊,任何情绪都无法掩盖,清清楚楚。 陆星捏住她的手腕,像是跟小狗握手一样,还挥了挥。 “别这样,那你得看我呀。” “我看你了。” 魏青鱼小声的说道。 陆星挑眉,心里终于顺心了,他拉着魏青鱼的手腕,问也没问,就把人带到了树下的长椅前。 他从兜里掏出手巾擦了擦,叉腰笑着说。 “坐吧。” 恍惚间,魏青鱼觉得她好像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合同提前终止,陆星哄她要好好学习的那次。 上次她放陆星离开了。 这次......这次没有。 她进步了。 魏青鱼的指尖蜷缩,心里泛起一点甜。 听着陆星的话,她捋了一下裙摆,小心的坐了上去,她是半坐着的,所以显得挺秀端庄。 陆星大喇喇的坐在了另一边,舒心的翘起了二郎腿。 真好。 他从兜里掏出来几颗瓜子,塞到了魏青鱼的手里,自己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捻起一颗丢给那些小松鼠。 “魏青鱼,我们现在好好聊聊。”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 “嗯?” 没有等到魏青鱼的答复,陆星看了过去。 只见魏青鱼捏着手里的瓜子,已经剥出了几颗饱满的瓜子仁,她摊开手掌,递到陆星眼前。 “哎,我是给你玩儿的,不是让你给我剥瓜子的。” “吃吗?” “...吃。” 陆星诚实的把那几颗瓜子仁丢进嘴里。 嗑瓜子解闷固然很好,但如果有人把瓜子仁剥好送到你眼前呢? 不吃是人? 陆星嚼嚼嚼 。 “那个......” “嗯?” 见魏青鱼欲言又止,陆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魏青鱼,我是不是要吃人嘴短了?你要说什么?” 魏青鱼抿起唇,不好意思的说。 “能不能,不要叫我魏青鱼呀。” 不叫魏青鱼? “那叫什么?”陆星故作无辜的反问道。 魏青鱼坐得端庄,可指尖却捏着裙子搅搅搅。 “就......就刚才的......” “刚才的?”陆星语气茫然,拼尽全力压制嘴角。 “就是......” “小鱼?”陆星叫了一声。 魏青鱼浑身一僵,也不搅搅搅裙子了,只是飞速的瞥了陆星一眼,又移开眼神,轻轻点头应了。 “...嗯。” 陆星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 没想到最后那么一激,还给魏青鱼的性格给激活泼了,都能开始提要求了。 陆星饶有兴趣的又喊了一声。 “小鱼?小鱼!” “嗯...我听到了。” 虽然魏青鱼害羞的不正脸看他,但是从陆星的方向来看,反而更清晰的看到那只泛着薄薄粉色的耳朵。 “好吧,那就叫小鱼吧!” 陆星轻咳两声,为了防止自己又被萌到,决定说正事。 “那现在,你要开始讲了吗?” “嗯。” 魏青鱼沉默了几秒,在心里组织着措辞。 “你昨天......” “你趴在沙发扶手上,睡过去了,但又在说梦话,说自己很热,然后在扯自己的衣领。” 这不是简单的描述,是魏青鱼带着自己又回到昨晚。 她的声音乍一听很平静,可尾音却带着撒娇的感觉。 “我拉不动你。” 一个完全醉过去了的大男人,魏青鱼这小身板能拉动才是见鬼了。 “然后呢?”陆星问道。 “然后我醒了。” “我听到你说很热,好渴,我想给你喂水。” “可是你,你拉着我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说很凉快很舒服,像冰一样。” “我的手还没抽回来,你又说自己很渴......” 陆星捂住了自己的脸,万分悔恨,老脸全丢没了。 “我不会......” 魏青鱼抿起唇,指了指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 “你吃了它。” ...... ...... 1256 我吟诗? 戒酒......戒酒! 陆星听得精神恍惚了。 为什么他会那么的猥琐啊! 吃什么不好,吃人家的手? 魏青鱼飞速瞥了一眼陆星,看他一脸崩溃的样子,想了想,小心的给出了一个台阶。 “可能,你把它当成冰激凌了,因为你很热很渴。” 陆星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这么猥琐! 很像个痴汉啊!!! “没事,你继续说。” 陆星努力用平静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崩溃。 他不能接受自己在酒后竟然是这种猥琐样子。 魏青鱼点了点头,小心的说着。 “然后我努力的抽回手,想给你倒水,但我也喝了不少的酒,力气比不过你。” “我的手指很快,很快就热了,你就松开了。” 陆星无比感激魏青鱼竟然会省字,不至于直接说出来,让他太丢脸。 出生。 出生啊! “我擦了擦自己的手,想给你拧瓶盖。” “但是你那个时候,好像真的很热,我的手不冰了之后,你抓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 “就,就拉到——” 陆星猛地捂住了魏青鱼的嘴。 “这个不能说,这个不能说,这个说了要哔哔哔的。” 魏青鱼收回了后面的话,下半张小脸被一张大手盖住,乖乖的点了点头。 “嗯。” 陆星的心跳已经快爆表了,咚咚咚跟敲锣打鼓一样。 “你,你让我缓一下。”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像是跑了马拉松一样,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恍惚的靠在椅背上。 嗬,呵呵,呵呵呵...... 前嘴还在夸魏青鱼的手嫩呢,合着是真没白夸啊。 陆星没想到,自己喝醉了之后,竟然能出生至此。 “......还有吗?” “没有了。” 魏青鱼摇摇头。 “你慢慢的就不那么热了,我就把手抽了回来,给你喂了一点水,你就彻底睡过去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稀里糊涂的,就那么对魏青鱼。 陆星只能捡出来这一件事来安慰自己了。 苍天。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炸毛小 狗。 怪不得魏青鱼会那么问我是谁。 在魏青鱼的世界里,他强制着让她做的,已经是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了。 陆星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可以喝醉。 但是喝醉之后,不要这么猥琐可以吗? “我的闹钟呢?” “响了一下,我把它关掉了。” 魏青鱼静静的说道。 在察觉到身边陆星的情绪发生了剧烈波动时,她忽然有点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陆星也是在乎的。 魏青鱼剥着瓜子,手里又多出了几颗饱满的瓜子仁。 “我睡死过去之后,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着你。” 魏青鱼把那几颗瓜子仁递过去,静静的说。 “看你会不会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热了或者渴了,我在身边,可以照顾你一下。” “你看了我一夜?” “嗯。” “我后半夜有没有干什么别的?” “没有,只是偶尔会蹭蹭沙发。” 陆星身败名裂。 陆星身败名裂!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自己干的那些炸裂的事儿,从魏青鱼平静的声音里说出来,有一种诡异的荒谬感。 即使脸皮厚到像他这样,也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尴尬。 做了梦,还被人在现实里全程围观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最单纯最纯粹的魏青鱼! 不行了。 陆星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 他现在觉得魏青鱼选择不说,可能是为了保全他的脸。 非要问,非要问! 魏青鱼转头,看了看陆星。 一直游刃有余的人,现在头发被抓的乱糟糟的,像是炸毛小狗一样,从脖子到脸也全都红了。 ......很可爱。 魏青鱼心头一动,默默移开了眼神。 她再次递上了一个台阶。 “其实还好。” “这都是人体最基本的反应,你又这么年轻。” “说明,说明你的身体很健康。” 陆星幽幽的看着魏青鱼。 是递台阶了。 但是这台阶是纸糊的啊! 他一踩上去,更难受了。 “我,你,嗯,对不起!” 陆星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酒后那么猥琐,指不定给魏青鱼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魏青鱼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的。” “是我自己想帮你的。” “我当时比你要清醒一点,如果我想走,还是能走的。” “其实是我欺负了你。” 陆星在一个又热又渴,倒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谁都认不出来了的情况,她想走当然可以走。 只是,是她不愿意走。 魏青鱼垂下眼眸。 她不放心。 只要是可以让陆星觉得好过一点,怎么都可以的。 ...... “咋样了?咋样了!” “抱了抱了,怎么又分开了,哎又抱了又抱了!!!” “哪儿呢?哪儿呢?” “不知道啊,忽然找不到影子了!” “这望远镜真难用,怎么听不见声音!” “你们老魏家不是科技公司,怎么不发明一个可以听到声音的望远镜?” “望远镜能听见声音才有鬼了......” 观景台上,大嫂举着望远镜,踮起脚努力暗中观察。 魏炜在一边急的团团转。 下一秒。 “你们在干什么?” “握草!” 冷不丁的声音从观景台下边蹦出来,魏炜和江丽月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站直,把望远镜藏在身后。 陆星和魏青鱼站在观景台下边,0.o的问道。 “大哥,大嫂,你们在干什么?” “呃,秋高气爽,我跟你嫂子在这儿吟诗呢。” “吟诗?” “对,吟诗!老婆,吟诗!” “我吟诗?” 小学没毕业的大嫂发出了灵魂质问。 魏炜哽住了,迅速转移话题。 他看着观景台下站在一起的魏青鱼和陆星,眼珠子一转,质问道。 “你们呢?”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现在这么亲密?” “嗯0.o?!” ...... ...... 1257 已老实,求放过 “刚才在聊天和喂松鼠。” 魏青鱼诚实的回答道。 大嫂叉着腰转头过去叹气,她真的有点燃尽了。 现在长辈就在眼前,俩人之间的氛围还变化了,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这么好的逼宫机会。 你就说这个? 你就说这个! 魏炜忍住了笑,心说现在知道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感觉了吧? 但还是担心给老婆气坏喽,于是他说道。 “好了好了,走,先去吃个早饭。” 江丽月眼珠子一转,趁着魏炜和陆星走在前面,她拉住魏青鱼的胳膊,低声问道。 “昨天晚上,你们都发生了什么?” “啊?”魏青鱼茫然,“大嫂,你怎么知道的?” 江丽月哽了一下。 就魏青鱼那个样子,她咋可能把酒里有问题的事情跟魏青鱼说啊。 顿了顿,江丽月自然的说道。 “这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还都喝酒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啊,叫酒后——嗯。” “刚才我又瞅见你俩像是在吵架又和好的样子。” “我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昨天晚上肯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这还能瞒得住我的眼睛?” 她挽着魏青鱼的胳膊,追问道。 “快跟我说说。” 魏青鱼的眉头撇起来,有些纠结的样子。 这涉及到了陆星的隐私,似乎不太好说。 江丽月眼珠子一转,心想是不是魏青鱼害羞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 “那这样。” “我问什么,你就摇头或者点头,行吗?” “青鱼,嫂子也是关心你啊。” 魏青鱼想了想,嫂子为了她的事儿忙前忙后的,又是给她出主意,又是给她做科普,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太好。 “嗯。” 太好了! 江丽月忍着自己的激动,防止吓到魏青鱼。 “昨天晚上,你俩抱了吗?” 魏青鱼点头。 yes!抱了! 江丽月双手握拳,激动的像是自己去谈恋爱一样,她满面红光的继续问道。 “那......亲了吗?” 魏青鱼摇头。 啊......江丽月一脸失望。 这才第二步就这么没了? 她以 为至少至少,能做到倒数第二步呢。 江丽月长叹一声,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魏青鱼,心想说,等到真到那一步,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为了防止被陆星察觉,她没有给劲儿特别大的药。 现在看来,倒是给错了。 啧,真烦! 江丽月之前混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能忍的男男女女,简直是俩忍人。 “青鱼,你想养狗吗?” “啊?” “我送你一条比格吧,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养这种狗。” 在那种情况下,魏青鱼心一横,啥事儿发生不了啊,她就真的是硬看了一宿吗?! “我暂时没有养狗的计划。” 魏青鱼认真的说道。 江丽月的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诶等等。” 灵光一闪,大嫂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早上陆星的反应。 如果,真的像魏青鱼说的那样,连亲都没亲,那陆星为什么那么着急的在找魏青鱼? “......陆星是不是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魏青鱼点头。 江丽月心里的火再次燃烧了起来,她不死心的问道。 “陆星是不是问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魏青鱼点头。 江丽月双手握拳,异常激动的说。 “然后你说你俩发生了关系,陆星信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才这么亲密!” 魏青鱼摇头。 诶? 摇头? 摇头! 江丽月瞪大了眼睛。 “你别告诉我,你实话实说了。” 魏青鱼点头。 江丽月表情一僵硬,无比悲伤的看着天空。 想她从前还是混的人的时候,周围也围了不少想向她取经的女孩儿们,她也没少教人。 魏青鱼,只有魏青鱼。 她那么尽心尽力的教,结果遭到这辈子最大的滑铁卢! “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就!” 江丽月想骂点儿什么,可是一看魏青鱼那张脸,又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那么好的机会,青鱼,那么好的机会!” 陆星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魏青鱼直接跟陆星说,她们两个发生了关系,还是魏青鱼的第一次。 这陆星无论是喜欢还是愧 疚,怎么着都得负责吧?! 结果。 你实话实说了。 你实话实说了! 江丽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的乱跳,纯是被气的。 看来,他们老魏家是真要绝后了。 算了,指望从魏青鱼这儿过继一个,实在是指望不上了,她还是想想怎么再给魏炜塞人吧。 江丽月拍了拍魏青鱼的肩膀。 “青鱼,你自己努力吧。” 她倒要看看,就魏青鱼这个追人的法子,是追到头发白了,还是眼睛花了,才能追得到陆星! 魏青鱼更迷茫了。 她觉得今天早上大嫂的情绪有点不稳定。 时而兴奋,时而悲伤,时而激动,时而愤怒。 现在大嫂的语气里,更是充满了一种......临行前最后嘱托的感觉。 “我会努力的。” 江丽月o(n_n)o:“青鱼,你开心就好。” 她放弃了。 这魏青鱼有自己的一套运行理论,江丽月无论输入了多少的知识和经验,都改变不了她。 没招了。 顺其自然吧。 江丽月忽然有一种虚脱感,她眼神一瞥,看向了走在前面的魏炜。 魏炜后背一凉,头也不敢回,连忙拉着陆星问道。 “你跟魏青鱼咋样了?” “没咋样。” “可不能啊!可不能没咋样啊!” 魏炜紧紧的拉着陆星。 “你得跟魏青鱼有来有回啊!不然的话我老婆就把主意打我身上了!” 魏炜急了。 “这样。” “你一会儿就要回家是吧?” “我让魏青鱼陪着你回去。” “诶你这什么表情啊,你家里不会藏人了吧?!” 陆星想着刚才池越衫发来的说录完节目就要回海城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 ...... 1258 别回来了! “姐!” “放。” 池越衫大步走到了化妆间里,开始收拾自己散落在桌子上的东西,池水也跟了进来,愤愤不平道。 “姐!你刚才干嘛算了?” “明明是那个工作人员走神了,那器材都砸到你了!” 得亏他就站在池越衫的身边,立刻扶住了那个器材。 不然要是砸到池越衫身上,那这个假期哪儿也别去了,去医院旅游吧。 池越衫笑了笑,语气轻松道。 “那还得谢谢你,反应的真及时。”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池水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但反应过来之后,“我们得让节目组负责!” 池越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悠闲道。 “那工作人员不都道歉了嘛。” “怎么,我还让人跪下给我磕头啊,谁上班不走神?”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池水:“???” 他用见鬼了似的眼神看着池越衫。 不是,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池越衫哼着歌,对着在一边帮她卸妆的小王助理说道。 “不用。”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发型。 这种录节目的专业妆造,放在现实里,简直让人美得极具冲击性。 陆星还没看见呢,卸掉多可惜。 池越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温婉一笑,美极了。 “小王,你跟工作室里的人说,放假,都放假,带薪的,你们该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没事就别来找我了。” 小王助理:??? 没事儿别来找我了?! 这话不应该是她们这些打工人对老板说的吗? 怎么还倒反天罡了! “好的池姐!” 管她呢! 有假期,不过白不过! 透过镜子,看着小王助理忍不住翘起的嘴角,池越衫挑眉,心情大好,也微笑了起来。 池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见鬼了。 真的见鬼了! 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但是也不带这么爽的啊! 池水都怀疑,现在池越衫的心情好到,他说给他点儿零花钱,池越衫都会毫不犹豫的转账。 “哦对了。” 池越衫拿起手机。 “给你转了点 儿钱,你这个假期自己出去玩儿吧,想跟同学朋友还是对象都行。” “总之就是——” “不要打扰你!”池水抢先说道。 池越衫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打了个响指。 “没错。” 看着微信转账,池水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开始数有几个零。 为了防止他上大学变坏,爸妈一直在管控他的零花钱。 “姐!” “你中彩票了!” 池越衫哼哧一笑。 “出息。” “你拿着钱,该干嘛干嘛去,总之呢,就是跟小王一样,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池水一听,瞬间蔫儿了。 “我还能去干嘛啊?家都没了!” 池越衫一愣,没说话。 在录节目之前,她和池水一块儿去吃饭,参与人还有池成秋先生和常空雁女士。 四个人终于聚在一块儿,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只不过,聊的是分居的事情。 池水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这种事情不应该瞒着他。 从餐厅出来之后,池越衫看池水一直很颓丧,怕他想不开,就带着他来录节目。 但是!现在姐要干正事儿了! 总不能还带着一个跟屁虫吧! 池越衫一言难尽道。 “你没有女朋友吗,你可以去找她。” 池水一听这话,更加自闭了,他幽幽的说道。 “分了。” “......小王,你还认识什么适龄女生吗,给他介绍一个。”池越衫还有后招。 池水冷笑一声,抱紧自己。 “网上都说,有些人,一谈恋爱就变得特别讨厌。” “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在谈恋爱!” “......把钱还我。”池越衫也冷笑一笑。 池水瞬间蹦了起来,不装深沉了。 但他还是很萎靡。 毕竟兴高采烈的回家,以为要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呢,就收到了父母分居的消息,这谁心里也不好受。 “去吧去吧,你去谈恋爱吧。” “就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丢在这里吧。” “我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一点都不想哭。” 池水抹着自己的脸。 池越衫咬咬牙,直接踹了池水一脚。 “收拾东西!” “好嘞!” “烦死了!” 怎么还要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池水飞速的背起自己的包,啧啧道。 “姐,你早点儿习惯吧,让姐夫也早点儿习惯吧,我就是你的陪嫁。” 池越衫甩给他了一个白眼。 还陪嫁呢。 要是陪嫁个这玩意儿,陆星得扛着火车跑! “哦对了。” 池水得意的说。 “我还是有用的。” “比如当你不好开口的时候,我可以给姐夫说,你今天都被器材砸到了,可疼可疼了呢。” 哎......池越衫若有所思。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她嘴角扬起,心里那点儿不情愿也彻底没了。 “收拾东西,赶紧走!” “好嘞!” 小王助理看着这俩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就蹦出来了个再见池姐。 她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狂喜。 “放假了!!!” ...... “拜拜~” 魏炜和江丽月站在门口,对着已经坐上车的陆星和魏青鱼招手。 魏炜走到陆星那边的车窗,低声说道。 “不回来也行,最好别回来了。” “你都在我们家住了一宿了,让我家里人去你家里住一宿,很公平吧?交朋友都是这样的,不能让朋友吃亏,你说是吧?” “对了,不回来了记得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带着魏文海去花天酒地,他就没功夫管这边了。” 江丽月走到魏青鱼那边的车窗,低声说道。 “千万别注意安全啊。” “千万要在陆星家门口磕了碰了,千万得进陆星家里上药什么的啊,千万得因为天黑不安全,不回来了啊。” 她还是不死心。 再次试图助攻。 说完,魏炜和江丽月都离车子远了一点,两个人携手,对着陆星和魏青鱼挥手。 “拜拜~” 望着车子的背影,江丽月皮笑肉不笑道。 “老公,你刚才跟陆星说什么呀?” “老婆,你刚才跟青鱼说什么呀?” 两个人对视一眼。 “陆星别放青鱼回来!” “魏青 鱼千万不要走!” ...... ...... 1259 吃月饼 “哎哎哎,让我吃让我吃!” “小心一点,慢慢吃。” “......” “......”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前排的司机听着这种虎狼之词,悄悄瞥了一眼内后视镜,大为失望。 坐在后排的少年和少女,各自抱着手机横屏,在玩......贪吃蛇。 司机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妈啊,幸好没有把他当成play的一环。 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儿,怎么感觉有点放松,但又有点失望呢?毕竟后排这少年少女的颜值,确实可以去当小说主角。 “魏青鱼,你的手不够灵活啊。” 陆星啧啧道。 魏青鱼专注的盯着屏幕上自己操控的小蛇,不断在原地转圈圈。 她的小蛇,四面八方全部被一条大蛇围住,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当然,也不只是她。 某些人玩游戏,是真的把重点放在了玩上。 不过别人是玩游戏,某些人是玩游戏玩家。 除了她之外,其他的游戏玩家也同样在原地转着圈圈,四周也全部被一条大蛇围住,四面八方,没有一丝缝隙。 偌大的屏幕上,大蛇用自己的身体,围成了一个个小格子间。 她们这些可怜的小蛇,就在各自的格子间里原地旋转着。 陆星啧了一声。 “我其实应该把两条蛇围在一个格子间,这样还可以看角斗呢,两条蛇角斗,真凶残。” 魏青鱼的手指一刻都不敢停。 但凡停了一下,她就直接撞上了大蛇的身体了。 还想再陪陆星多玩一会儿。 她不太会玩市面上比较流行的手游,单机没什么意思,但她一个新手菜鸟跟人家组队的话,又可能会拖人家的后腿。 到最后,陆星选出了风靡了无数年的休闲游戏——贪吃蛇! 魏青鱼从前觉得,玩贪吃蛇,就是一直吃东西变长就好了。 但是,从陆星这里,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有这么多的玩法啊,还可以玩玩家呢。 陆星看着屏幕上规规矩矩的格子间,大为舒适。 他笑着跟魏青鱼说。 “准备好了吗,这一餐会很疯狂。” “啊?” 魏青鱼茫然的一秒,就看到原本萦绕在所有玩家头顶的阴影,那条最严厉的大蛇,忽然变成了 一个个的果实。 所有的小蛇瞬间陷入了疯狂。 魏青鱼愣了一下,看到其他的小蛇在疯狂的吃陆星留下的果实。 她的眉头蹙起,操控着小蛇,灵巧的走位。 没过一会儿。 原本还在兴奋终于脱困的小蛇们,忽然发现,它们又迎来了最严厉的母亲。 上一条大蛇,还只是围着它们逗乐子玩。 这一条大蛇,丝毫不讲情面,见面就杀。 不一会儿,刚才所有吃过大蛇身体的小蛇,都被全部吃掉。 “呼——” 看着自己的排名攀升到了第一位,确定所有的小蛇已经全部转生,魏青鱼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操作屏幕的双手。 那条大蛇毫不犹豫的撞向了墙。 游戏结束了。 庞大的身躯,化成了无数的宝藏,无数的小蛇蜂拥而上,但魏青鱼已经不在乎了,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 陆星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他原本以为,他的大蛇没了之后,魏青鱼就会跟着脱离游戏。 可没想到。 魏青鱼比他想象当中,更加有斗志。 死可以,但是要把所有吞了他留下果实的蛇,都杀了,都杀了! 观察别人玩游戏,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陆星再一次修正了心目中对于魏青鱼的认知。 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化,人也是。 现在的魏青鱼,跟三年前的魏青鱼,判若两人,所以他也要及时的更新资料,不能一直活在以前。 不过对于魏青鱼现在的变化,他很满意。 不再是死气沉沉,引颈受戮了,而是知道要反击伤害自己的人。 “真厉害。” 陆星看着魏青鱼退出了游戏,给她轻轻拍拍手。 闻言,魏青鱼不好意思的抿起唇。 “谢谢。” 扑哧、陆星笑了起来。 他现在离魏青鱼离得近,车里又是密闭的空间,几乎是只要呼吸,就能闻到清新的柑橘香味。 陆星又想吃小橘子了。 车子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魏青鱼忽然有点坐立难安。 “今天是......” “中秋。”陆星补充了一句,“中秋快乐。” 魏青鱼点了点头,“谢谢,你也是,中秋快乐。” 离开温泉酒店走在 外面,感觉温度猛地有点凉,所以魏青鱼穿上了一件外套。 陆星瞥着魏青鱼缩在外套口袋里的手。 这小小的一件灰色针织外套,一眼就看出来鼓鼓囊囊的,能藏得了什么事儿啊? 见魏青鱼一直犹犹豫豫的,陆星忽然有点感慨的说道。 “刚才要是没看手机,都忘了今天是中秋了。” “说起来,我以前不怎么吃月饼,一个是没条件,一个是觉得太甜太腻了。” 魏青鱼缩在口袋里的手一僵,不动了。 “但是,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对这种节日有点怀恋了,总感觉不吃点儿月饼,就不像是过了中秋一样。” 魏青鱼眉头轻扬,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小小的月饼。 “这个,这个送给你。” “很好吃的。” 观察着魏青鱼前后的反应,陆星低头笑了起来。 “不吃这个口味吗?”魏青鱼的眉头撇了下来,看起来很湿漉漉的,很可怜又很委屈。 陆星摇头说。 “不是不吃这个口味,我笑是因为,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坏的。” 看魏青鱼被逗的这么上上下下的,他竟然觉得很有意思。 “不要这样说自己。”魏青鱼扬起嘴角,试图用自己最阳光的笑容,跟陆星说,“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人。” 陆星盯着魏青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魏青鱼勉强着上扬的嘴角按下去了。 “嗯,这样就很好。” “不用为了让我开心,而在那里装作大笑的样子,反正经过我之前那么久的观察,你就算是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我也会知道的。” 魏青鱼不说话了,低头腼腼腆腆的给陆星打开月饼盒子。 陆星撑着下巴看她,幽幽的说。 “就笑一点儿也有好处,还能少长点儿法令纹呢,现在去法令纹可贵了呢。” 魏青鱼嗯了一声,把那么小小的月饼也要切成几块。 她切好之后,递到陆星面前。 “尝一尝吧,应该很好吃的。” 陆星动也不动,只是张开了嘴,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魏青鱼顿了一下,抿起唇,忍着害羞,叉起一小块的月饼,递到了陆星的嘴里。 她期待的问道。 “怎么样?” 陆星眯起眼,品味了几秒,悠悠哉哉的说 。 “甜。” 魏青鱼心头一跳,别过头想控制一下表情。 但当她看向反光的车玻璃,只看到了自己的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甜吗? ...... ...... 1260 反而呢,给了我一些古丽 一直在偷偷摸摸竖起耳朵的司机师傅,嘴角露出了迷之笑容。 随橙想呢,不仅没把他当成play的一环,反耳呢,还给他吃了一嘴的狗粮。 陆星跟开了蜘蛛感应似的。 一抬眼,就跟正在看内后视镜的司机师傅对上了眼神。 嗯咳咳咳、 司机师傅立刻收回了眼神,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嘴巴,试图让他的嘴角也赶紧落下来。 像月饼这种东西,吃个味儿就行了。 要是真一个两个三个的吃下去,真腻得不行。 考虑到这点,魏青鱼带来的月饼分量也很小。 不过她还是很有生活情调的,就这么个小小的月饼,还要切成六份,这要是换做陆星,直接捏起来就扔嘴里了。 现在陆星吃了三块,还剩三块。 他看了看魏青鱼,问道。 “我吃好了,你不吃吗?” 魏青鱼托着月饼盒子,歪头看着陆星,脑海里陷入了思索。 盒子里还剩下了三块,而陆星却说自己吃好了,那是不是说明,这是陆星给她留的呢? 既然是陆星给她留的,那陆星怎么吃,她也该怎么吃是吗? 当初大嫂就说了。 当她不知道怎么回应陆星的时候,就看陆星怎么做的,他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魏青鱼的大脑思考完毕。 她认认真真的说。 “我要吃。” 说着,她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艳红的口腔。 这完全在陆星的意料之外。 按照魏青鱼的思考方式,她明明应该把剩下的月饼接过去,自己吃掉的啊,怎么也要投喂啊? 陆星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要是不喂,那就请问了,魏青鱼这个大小姐都能喂你,你凭什么不能喂人家,你要上天啊?! 陆星抿起唇,叉起一小块月饼,递到了魏青鱼的嘴边。 月饼按在唇瓣上,即使是看着,都能感觉到有多柔软。 魏青鱼无知无觉,她只是觉得陆星主动喂她吃东西,让她觉得很开心,要全部吃掉! 月饼甜蜜细腻的馅料充斥在口腔,她细细的品味着。 “甜。” 她发出了跟陆星一样的评价,眼神清澈。 陆星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污染了 ,现在怎么脑子里全是见不得人的事儿,这种新鲜兴奋的状态,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他叉起第二块月饼,递给了魏青鱼。 这次因为心里在哀叹,他给的距离不够。 魏青鱼愣了一下,探头去够着咬。 “这个也很甜。” 她刚发表了评价,就看到眼前的陆星已经愣住了,先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嗯? 这是怎么了? 魏青鱼没有打扰陆星的发呆,况且,陆星都喂了她两次了,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拿起叉子,叉起最后一小块月饼,递到了陆星的嘴边。 “还要吃吗?” 柔顺笔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后背,胸口,像一件黑色外套一样,散发着光泽。 陆星下意识的张嘴,把最后一小块月饼咬在嘴里。 甜蜜融化在舌尖。 很甜。 而这个时候,司机也播报了,还有三分钟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两个人别过头,各自若无其事的看向了自己那边的车窗外,都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魏炜的人还是很专业的,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只是。 当车子刚停在福利院门口时,爷爷和奶奶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还提着篮子,里面似乎放着什么蔬菜。 见有车来,好奇的看了过去。 “那是我爷爷奶奶。” 陆星飞速的跟魏青鱼介绍了一句,而后硬着头皮下车了。 “爷爷奶奶。” “嗯?乖孙,你回来啦!”奶奶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这是人家送来的蔬菜,说是自家地里种的,无污染又新鲜,下午咱们做了月饼,再做点儿菜盒吃!” 爷爷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不远处的车子一看就不便宜,无论是车的造型,还是车牌号。 “那是?” “哦,那是——”陆星试图解释。 咔—— 后排的车门忽然打开。 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魏青鱼的黑色长发,她的气质清冷如玉。 在下车的瞬间,她拢了拢自己的针织外套,更显得纤瘦单薄,像一片纸一样,风一吹就飞上天边。 魏青鱼关上车门,一脸冷静,像个无情的杀手。 奶奶心里犯嘀咕,这么漂亮个女娃,是来寻仇的啊 ?怎么这个表情,一点儿都不笑的呀! 几秒之后,那个不笑的女娃,忽然对着她鞠了个躬。 “爷爷奶奶,你们好。” 赵奶奶:??? 赵爷爷:!!! 好家伙。 原来不是来寻仇的,只是在思考该怎么打招呼啊! 这么大的礼,给俩人吓够呛。 “哎好孩子好孩子。”奶奶赶紧拉住了魏青鱼的胳膊,防止这漂亮女娃娃再干出来什么事儿来。 爷爷看向了陆星,睁了睁眼睛。 陆星也挑了一下眉头。 爷爷给了陆星一下。 两个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诡异的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那个,奶奶,她叫魏青鱼,我俩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关系挺好,是她送我回来的。” 奶奶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了池越衫的脸,但嘴上依旧客套道。 “是吗好孩子,你叫魏青鱼吗?吃过饭了,我们正要开始做饭呢,要不一起吃?” “谢谢。” 魏青鱼点了点头。 是的,你的客套,对于魏青鱼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玩儿的就是真实! 赵爷爷摘下了老花镜,头疼的揉了揉脸,又探到陆星的耳边。 “你给我透个底,今天到底还有谁会来?” “小池刚才给你奶奶发消息,说马上就到这里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 ...... 1261 你给我等着 赵奶奶很少有这么骑虎难下的情况。 作为一个人生已经到达暮年的老人,她从前几十年的生活经验,都让她能容易的跟人交流。 想让客人离开的时候,说马上要做饭了,要不要来吃一顿。 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让客人注意时间,该走了吗? 怎么会真的有人一口答应下来啊! 赵奶奶一想到池越衫马上就来,她再看看眼前脆生生白嫩嫩的小姑娘,想说的话硬是又咽了回去。 说不出口。 小姑娘看起来有点太乖了,还有点呆呆的。 一上来就给她和老头子鞠个大躬,这赶人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赵奶奶幽幽的回头看了陆星一眼。 臭小子。 臭小子!!! 几十年前,她听好姐妹的感情问题,帮忙出谋划策,几十年后,她居然还在忙活别人的感情问题。 赵奶奶是真的有点摆烂了。 “走吧小魏,先进屋吧。” 话都说出口了,又是这么个乖乖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让人家再回去。 陆星被这一眼看的有点心虚。 他哪儿知道奶奶的社交技能发作了,还得这么客套啊。 “谢谢奶奶。” 魏青鱼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扬起了嘴角,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友善。 赵奶奶看了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小魏,走吧。” 这小姑娘有意思,笑得非常不自然,但是眼里却很真诚。 好吧。 赵奶奶牵着魏青鱼的胳膊,想带着人往院子里走,可忽然间,不远处响起了一声车喇叭。 转瞬之间,一辆漆黑的奥迪就开到了眼前。 魏青鱼跟近在咫尺的四个圆环对视了起来。 而在看到了熟悉的车子之后,赵奶奶一愣,对上了副驾驶一双幽怨的眼睛。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牵着魏青鱼胳膊的那只手。 赵奶奶打了个哆嗦,反应力直接年轻二十岁,迅速松开了手。 车玻璃降下来。 “嗨,奶奶。” “呃,小池......” 赵奶奶扯了扯嘴角,两只手背在身后,非常尴尬。 她又回头看了陆星一眼。 这明明是陆星搞来的人,到底她为什么会有一种 心虚的感觉,像是被抓奸了一样啊! 陆星躲避眼神,看着地面。 这臭小子! 今天不是乖孙了! 而身边的赵爷爷更是已经摘下了老花镜,背着手转身,想趁机赶紧进院子里去找孩子们去。 要不是陆星拉着他的胳膊,他早就跑了! 他这把老胳膊老腿的,这场面不是他这个老头子能受得了的。 嗯,还是先走为妙。 但是吧。 看看自己老婆尴尬的反应,赵爷爷走也走不了,干脆戳了戳陆星的胳膊,“去干点儿什么。” “啊?我?” “不然呢,她们难道是来福利院做义工的?”赵爷爷反问道。 作为一个长辈。 当自己的孙子有了一个像小池这样的对象,他会觉得很欣慰。 当自己的孙子有了一个像小池这样的对象,一个像小魏这样的对象,他会觉得汗流浃背。 当自己的孙子有了一个像小池这样的对象,一个像小魏这样的对象,还有别的对象,那他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吧。 这种地方要是打起来,溅起的火花都能给他这把老骨头火化了。 陆星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副驾驶,拉开了车门。 池越衫坐在那里,静静的盯着他。 扑面而来的美貌极具冲击力,衬得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贵了起来。 怪不得来这么快,原来是连妆造都没卸...... 而池越衫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陆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陆星瞬间就懂了。 他瞥了一眼外面,爷爷奶奶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魏青鱼看向了这里。 好吧。 陆星拉开车门,越过池越衫去找安全带的扣子。 这个动作,让池越衫的嘴唇无比贴近他的耳朵。 于是,他听见池越衫低声说。 “你等着。” 这句话说得面带微笑,但陆星硬是听出来了咬牙切齿的意思,他的身体诚实的瑟缩了一下。 啪嗒。 安全带打开。 陆星站直了身体,“下车吧。” 池越衫自然的笑了笑,强行拽住了陆星的胳膊,像是需要人扶着下车的娇贵大小姐。 在款款下了车之后,她优雅的对陆星说。 “谢谢。” 每一句话 ,对于陆星来说,都像是临终审判。 同时下车的池水,幽幽的看了陆星一眼,同时比了个口型——自求多福吧。 池越衫优雅的走向了奶奶和魏青鱼,还气定神闲的打了个招呼。 “奶奶,青鱼。” “你好。”魏青鱼回了一句。 赵奶奶顿时眼前一亮。 “小池,你跟小魏认识啊?” “对啊。”池越衫弯起嘴角,看着面无表情的魏青鱼,亲热的说道,“岂止是认识,我们还很熟呢。” “这还得感谢陆星呢,要不是他,我还认识不了青鱼呢。” “好好好,认识就好。”赵奶奶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啊。 幸好认识。 这要是俩人是第一次见面,那成什么了?抓奸现场吗?! 好在她们互相都认识。 而这个时候,院里忽然响起了三声狗叫,紧接着,一个飞速的身影朝着魏青鱼冲了过来。 “小心。” 陆星拉着魏青鱼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扯开。 那个身影并没有追着魏青鱼不放,而真正的目标对象好像是...... 池越衫? “嗯,乖狗狗。” 那个身影停在了池越衫的眼前,池越衫弯腰,摸了摸拉布拉多的脑袋,笑眯眯的夸了一句。 同时,她抬头看向了陆星,以及他拉着魏青鱼的那只手。 池越衫的笑容更盛了。 陆星的后背一阵发凉。 下一秒,墙头忽然发出了一道喵~ 陆星抬头看了过去。 一道黑色闪电,从天而降,他赶紧张开双手,小白就那么从墙头上,直愣愣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笨蛋!我要是胳膊脱臼了你等着吧!” 在感受到怀里小白的重量之后,陆星咬牙切齿的说道。 身旁的魏青鱼好奇的看着陆星怀里的猫,问道。 “这是你的小猫吗?” “对,它叫小白。” 魏青鱼抿起唇,期待的看着陆星,期待陆星能说出那三个字—— “可以摸。” 魏青鱼明显欢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小白的脑袋上,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 在一边。 池越衫摸着拉布拉多的脑袋,看着这么和 谐的一幕。 男主角像是抱着孩子,而女主角小心翼翼的在摸他们的孩子,多和谐啊,是吧? ......陆星,你给我等着! 还有你这辆笨猫!!! ...... ...... 1262 你呢? 不知道是因为陆星在身边,还是因为魏青鱼的气质就很单纯。 小白竟然没有抓她! 池越衫被气得有点上不来气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公平在哪里,正义在哪里,她被小白吓了那么多次算什么?算什么啊! 陆星的后背猛然一凉。 他顿了一下,忽然把手里的猫塞给了魏青鱼,而后走向池越衫。 “走吧,去屋里坐一会儿,换个鞋,休息一下。” 池越衫一拍狗头,头也不回,拉着赵奶奶,踩着小细跟,哒哒哒就往屋里去了。 “嗷呜~” 拉布拉多卧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它的眼睛滴溜滴溜的看着陆星,又围在陆星的脚边撒娇。 只是它的体格子太巨大了,脚一踩,像一块砖砸在了陆星的脚面上一样,而那条尾巴,像是铁棍一样,咣咣咣的砸在他的小腿上。 陆星的表情瞬间有些狰狞。 这狗到底是在撒娇,还是在给它的主人报仇啊?! 池水靠在车边,悠悠的说。 “陆哥,拉布拉多的意思是,它也想试试刚才那只猫的操作。” ......什么? 从墙头蹦下来,让他接住吗? 陆星幽幽的说,“一定要我双臂脱臼,去你们家的医院消费一下,赚我一笔钱吗。” “我给你治也行,我就是医学生。”池水笑嘻嘻的说道。 陆星婉拒了。 要是江素雪来,他可能还信几分。 就池水这样的,他以后得仔细查一查池水在哪家医院工作,他要专门避开。 “来吧陆哥,搬东西吧。” 池水打开后备箱,露出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陆星站在池水身旁,看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件件的外套,各种各样的补剂,以及几套专业的水彩工具。 池水仰头看了看天,“入秋了,得加衣服了。” “这些补剂是?” 池水挠头道。 “我姐跟我伯伯说了,让他的医院一年给这里大体检一次,一个季度小体检一次。” “这是小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那些小孩有缺钙的,有缺铁的,有d3的,啥都有缺的。” “市面上的补剂又假货太多,不如我家自己弄的放心。” “哎,陆哥你吃这个 吗,这个对缓解眼睛疲劳特别有用,我平时看手机看累了就吃这个。” 池水念念叨叨的给陆星推销着,而陆星就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 “小池你没事吧?” “啊?没有啊。” 面对着赵奶奶,池越衫露出了最完美的微笑。 她的余光瞥着门口,已经在心里倒数了无数个十秒钟了,陆星竟然还没跟上来。 气死了。 气死了! 池越衫觉得过两天她也得去体检一下,是不是激素分泌失调了,怎么感觉最近情绪这么跌宕起伏的! “哎,爷爷,不用不用,让我俩搬就行。” 忽然间,门口传来了声音。 池越衫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陆星拖着一个板车,上面放着一箱一箱的补剂和衣服。 哦,原来是搬东西去了。 池越衫心里的火忽然顺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特意要去跟魏青鱼演什么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呢。 池水也拖着一个板车,跟在陆星的旁边。 而魏青鱼,则是手脚僵硬的抱着小白跟在后面,赵爷爷说害怕了要不要把小白放下。 魏青鱼摇了摇头,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它很乖。”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很喜欢小白。 池越衫瞥了一眼窝在魏青鱼怀里的小白,磨了磨后槽牙。 蠢猫!笨猫!超级大胖猫! 她要把给小白买的猫罐头和小零食全都丢了!全都丢了! “小池,小魏,我们要去做月饼了,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没事的奶奶,我帮你。”池越衫自然的说道。 魏青鱼抱着小白,呆呆的说。 “我也要帮忙......奶奶。” “喵~” 池越衫怒发冲冠。 ...... 另一边。 池水去储物间的路,竟然比陆星走得还要熟练。 看陆星跟在他屁股后面,池水哼哼笑了两声说。 “陆哥,你看看,这就是你不常回来的结果,我都比你熟悉这里,你出去玩儿的时候,我可没少跟着我姐来当苦力。” “嗯,特别厉害,功德加一加一加一。” 陆星紧紧握着板车的拉手,闷 头跟在后面。 自从福利院重新步入正轨之后,他就像是完成了什么目标一样,一味的想着怎么进入新生活,对这里的关注确实少了。 陆星不由得思索着。 他应该常回海城的。 其实,也听过爷爷奶奶说,池越衫经常来这里,跟打卡似的,特别的规律。 但是。 听是一方面,真正看到这些细节之后,他才对此有更深的理解。 连不是每次都来的池水,都对福利院熟悉到这个地步,那池越衫呢,她可来得比池水还要勤快的。 或者说,当他在国外的时候,是池越衫在帮他......尽孝? 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里,陆星的心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 两人进入储物间,池水一边卸货,一边像是闲聊一样的问道。 “陆哥,今天我姐漂亮不?” “不止今天漂亮。” 听到这个回答,池水心里感叹,果然是专业人士啊。 “漂亮是吧?那确实。” “她也对今天的妆造特别满意,刚录完节目,连人家工作人员差点把灯砸她头上也不管了,马不停蹄的就带着我往这边儿赶。” “说是虽然节目还没播出,但是想提前让你看到这么漂亮的她。” 池水笑了起来。 “我姐说,要让你超前点播。” “陆哥,你用什么回报她呢?用带回来一个魏青鱼么?” ...... ...... 1263 呦呵,长大了 寂静的储藏间里,陆星放下了手里的箱子,抬头看向池水。 池水用最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了最冷冽的话。 “你长大了。” 听到这话,池水笑了一声。 “我现在可是大学生。” 他从拖板车上搬下来一个箱子,边搬边说着。 “我没有我姐的艺术天赋,我也没有我姐的反抗精神,我更没有我姐那么聪明,我不敢也不能离开我家的庇佑。” “在我爸妈的眼里,我还不如我姐呢。” “唯一的优点呢就是听话,让学什么学什么,让当什么当什么。” “如果我姐跟我一样听话呢,那我爸妈肯定还是更喜欢我姐的。” “但我从来没有怨过她,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亲人。” “当初我爸妈因为觉得我姐不够聪明不够听话,所以我才又出生了,可我还不如我姐呢。” “我小的时候,是我姐对我最好。” “陆哥,陆星,你不能这么对她。” 池水把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他靠在上面,静静的看着陆星。 “这两天我家开了个家庭会议,我知道我爸妈分居了的事情了,其实我很感谢他们没有瞒着我,其实我也不在乎。” “我只是不想到最后,所有人把我蒙在鼓里。” 池水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我爸妈的感情,已经成了定局,没有办法再改变了,但是我姐才二十几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陆哥,你如果不喜欢她,你就放过她不好吗。” “如果你喜欢她,那你又为什么要跟其他女人再联系。” “陆哥,明明你从前干的工作,最知道真心的可贵。” “可你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糟践别人的真心吗?” 最后一句话砸在储物间的地板上,陆星歪头看着池水,眼前的人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傻乎乎的了。 “池水,你觉得什么时候,两个人最应该分手?” “什么?” “当眼泪比笑容还多的时候。” 池水怔了一下,想到在回海城之前,一定要跟他分手的女朋友。 当时是怎么回事来着? 她的满脸都挂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看别人都有女朋友,所以你也必须要有而已。 池水不懂。 他如果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会跟她谈恋爱呢。 到底怎么才算是爱她呢? “当眼泪比笑容还多的时候......” 池水念着这句话。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板上,光影斑驳,像一块块亮晶晶的糖果。 陆星盯着地上的光斑,面无表情的说。 “我离开的时候,池越衫是怎么样的,我回来的时候,池越衫是怎么样的,你应该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你觉得我跟池越衫一刀两断,她会更幸福。” “那我完全支持。” “你去跟她说,只要她同意了,我立刻就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池水默不作声。 在陆星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池越衫像完全疯了一样,全部精力都投入在工作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那个时候的眼泪多吗? 独自坐在落幕的剧院里,眼泪都流在了夜色当中。 今天他陪着池越衫录节目,就连工作人员差点出事故,给她砸进医院里,她都能笑意盈盈的,心情极好。 因为她马上就要见到陆星了。 池水抓了抓头发,靠着纸箱,慢慢滑坐在地上,呆呆的说。 “我觉得你们这样的关系,很不健康。” 陆星同样蹲下身,坐到了池水的旁边,淡笑着说。 “你不是看过我的病历了吗?”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至于你姐是不是正常人,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体会。” 让两个不正常的人,谈一段健康的感情,像是在胡说八道。 一提到病历,池水瞬间心虚了起来。 “呃......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我没说怪你。”陆星按了按额头。 “我认识你姐有多久,我就认识了你有多久,池水,你应该见过我的那些前客户们。” 池水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你觉得,我的世界里,会只有你姐的存在吗?” “你给的这两个选项,其中一个完全不成立。” “而另一个,倒不如说,让我直接上吊来得快一点。” 陆星展示猪肝,比了个上吊吐舌的表情。 池水被逗乐了。 他挠了挠头,仔细想想,陆星的那些前客户们,确实是没有一个是好说话的,直到现在,还一 直抓着陆星不放。 都想让对方放手,那大家不都是僵在这儿了吗? 池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解决办法。 他之前想的很简单,只要陆星定了要跟他姐在一起,那就直接跟别人说自己要恋爱结婚了不就好了。 可是......真的有用吗? 池水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他也见过陆星的那几个前客户,大概也许好像,都不像是会被这个理由说服的样子。 毕竟结了婚又不是俩人在签订什么生死契约了。 结了还能离呢。 他爸妈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看到了你姐的真心,我能做的,就是用同样的真心回报。” “可就像是你们医生一样,有的时候,真的是,人力不能及。” “池水,我现在就走在悬崖边上。” 陆星坐在地板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惆怅。 “当你姐以后的眼泪比笑容还要多的时候,那就是我们两个一刀两断的最好时机。” “至于现在......” 陆星笑了笑。 “就这样吧。” “或者你不是医生吗,给我弄点儿氰化钾,我吃一点儿,什么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池水撑着额头。 从他进入大学之后,也慢慢的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半晌,池水才说念念叨叨的说道。 “那你对我姐,要比对别人更更更好一点。” “嗯。” “还有......” “什么?” “我是我姐的陪嫁,你得习惯我。” “......啊?” ...... ...... 1264 你姐姐是 手工房间里,比储物间要热闹多了。 小孩子们在老师的指挥之下,用已经准备好了的食材,开始尝试着去做月饼。 反正月饼早早就准备好了,也不指望吃小孩子们做的,只是想增添一些节日氛围而已。 只是...... 好像有人过分认真了。 池越衫团吧着手里的豆沙,眼神却一直在瞥身边的人。 皮肤透白头发乌黑的小姑娘,正拿着面粉往盘子里倒,眼神还紧紧的盯着重量称,严格按照配方来做,多1克都得再拿出来。 那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造火箭呢。 池越衫幽幽的说道。 “差不多行了。” “还差一点点。” 魏青鱼认真的盯着重量秤上的数字,在它跳到一个整数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好了。” 池越衫嗤笑一声,把月饼团子按进模具里,凉凉道。 “还得是家里开科技公司的,做事确实是认真啊,干什么事儿差一点都不行。” “青鱼,你家是开科技公司的?”赵奶奶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魏青鱼嗯了一声。 “是的。” “那太好了。”赵奶奶摘下手套,把手机递给了魏青鱼,“我这手机最近总是闪屏,能修吗?” 魏青鱼盯着递到眼前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池越衫在一边无声的笑了起来。 没办法。 作为一个老年人来说,对于科技的认知,就是手机。 “我试一下吧。”魏青鱼默默接过手机。 她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亮起,显示要输入密码。 魏青鱼看向已经又重新戴上了手套的赵奶奶,不好意思的说。 “奶奶,需要密码。” “密码陆星的生日。” “嗯。” 魏青鱼不再多问,输入进去了几个数字。 解锁成功。 听到啪嗒一声,解锁成功的声音,赵奶奶和池越衫同时看了过去,眼底闪烁着的意思各不相同。 咣—— 池越衫用模具在案板上发出巨响。 下一秒,一个漂漂亮亮的月饼就落在了她的手掌心,她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哇,很漂亮诶。” “好好很漂亮,很漂亮,小池真是厨艺也好。” 赵奶奶汗流浃背。 娘嘞。 这小青鱼对陆星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啊! 赵奶奶不理解。 明明是陆星把人带回来的,怎么让她感觉这么紧张啊! 赵奶奶试图挣扎一下,摆脱这种夹在中间的感觉,于是她问道。 “那个,青鱼啊,今晚院里有赏月的活动,你是要一起看,还是要回家去跟爸爸妈妈一起过中秋团圆啊。” “没有。” “啊?” 魏青鱼点开手机界面上的设置,屏幕的冷光倒映在她的脸上,她平静的说。 “爸爸这几天在外出谈生意,妈妈很早去世了。” 赵奶奶愣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爱问,让你爱问! “噢没关系没关系,那今晚就留在这儿一块赏月,人多也热闹。” 赵奶奶最看不了那种无父无母的小孩儿了,觉得特别可怜,小小的一个,无依无靠的。 池越衫在一边又咣地按出来了一个月饼。 无话可说,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的素质有待降低,没办法在魏青鱼说妈妈早就去世了的时候,去阴阳怪气。 今天但凡来的是别人,她都能阴两句。 可偏偏来的是魏青鱼。 面对这种坦坦荡荡,完全纯粹的人,她和陆星都只能束手无策。 最关键的是,她在水庄发的那条朋友圈里,魏青鱼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她点赞的。 算了,忍了! 但总感觉心气儿不顺,于是池越衫偷偷往月饼里放了几颗花椒。 嗯。 给陆星吃。 “奶奶,陆星哥哥什么时候来做月饼呀,昨晚他都没有来给我们讲故事!” 几个小孩子笑着凑了过来。 赵奶奶笑了起来。 “小淘气鬼!只让陆星哥哥给你们讲故事,你们怎么不做个好吃的月饼给陆星哥哥啊。” 池越衫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忽然转头看向魏青鱼。 “昨晚陆星在你家过的?” 魏青鱼正在看模具的使用方法,听见这话,没有犹豫的点点头。 “嗯。” 哐当!池越衫又用模具按出了一个完美的月饼! 好,很好,特别好。 池越衫微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月饼,走 向了魏青鱼,绕到了她的背后,圈住了魏青鱼。 “我教你,这个模具应该这么用。” 被人整个从背后抱住了,魏青鱼愣了一下。 但身后的池越衫似乎真的很认真的在教她怎么用模具,于是她说了一声。 “谢谢。” “不客气,来把月饼拿过来,塞到模具里。” 池越衫语气轻柔的说道。 她拢着魏青鱼,把下巴搁在魏青鱼的肩膀上,侧脸几乎已经贴在了魏青鱼的脖子上。 赵奶奶一边跟小孩子们说话,一边时不时的瞥着池越衫这边。 她也怕啊! 这要是小池跟青鱼打起来,这咋弄啊! 但是。 看着那和谐的抱在一起做月饼的两个人,赵奶奶忍不住的怀疑自己,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人家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不过没打起来就是最好的,她也没去打扰两个人。 喧闹的场地,只有魏青鱼和池越衫这边有点安静。 池越衫的手覆盖在魏青鱼的手背上,下巴抵着魏青鱼的肩膀,完全消除了安全距离,与此同时,她深呼吸了几下。 多少次让她午夜梦回睡不着觉的柑橘清香,再次回荡在脑海里。 这个是魏青鱼的味道。 除此之外呢? 池越衫又深呼吸了几下。 此刻她非常遗憾,怎么就没有遗传到常女士的天赋呢? 不。 或者说,也许是陆星本来就懂得紧急避险,他不喷香水,自然也就闻不出来了。 “嗯,有点痒。” 呼吸打在脖子上,魏青鱼的肩膀瑟缩了一下。 不远处,陆星和池水正往这边走呢,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忽然停住了脚步。 池水的下巴快掉在地上了,满脸震惊。 陆星幽幽的说。 “池水,你姐姐是gay。” ...... ...... 1265 又造谣! “以前也没这倾向啊......” 池水怀疑人生。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姐从前跟哪个朋友的肢体接触这么亲。 陆星揽着池水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现在你懂了吧?” “啊?”池水一脸茫然,懂什么了啊? 陆星神神秘秘的说。 “懂你姐为什么接近我了吧?” “因为接近我之后,就能经常见到魏青鱼,而你姐真正喜欢的,其实是魏青鱼!” “啊!”池水满脸震惊。 陆星跟池水勾肩搭背,小声说道。 “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你姐让我保密呢!” 池水已经完全傻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陆星绝对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他的眼睛告诉他,好像真的是这样啊! 要不然的话,池越衫为什么会用那种姿势从后面抱着魏青鱼啊,还看着那么亲昵。 奇怪...... 陆星见池水真的陷入了沉思,绷直嘴角走向了池越衫她们。 “嗨~” 池越衫瞥了陆星一眼,又看到了落在后面呆住的池水,疑惑道。 “你们在聊什么?” “没事,在造你的谣。”陆星说得风轻云淡。 池越衫愣了一下,嗔了陆星一眼。 她的谣言,有一半都是从陆星这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谣言,真是可恶! “你俩呢?你俩在干嘛?” “做双人月饼啊?” 陆星看着池越衫环着魏青鱼的手臂,挑眉笑道。 池越衫点点头,悠悠的说。 “两个人给你一起做月饼,你不高兴吗?” “喏,那里是成品,还是冰皮的月饼,尝尝看吧。”她松开了魏青鱼,一只手撑着案板,淡笑着说道。 陆星0.o的看着案板上卖相漂亮的冰皮月饼。 “真的?” “当然。” “不会没熟吧?” “那我想给你试试毒?” “可以。” 陆星立刻把月饼递给了池越衫。 魏青鱼正要拿刀叉切开,就看到池越衫就着陆星的手,直接咬了一口,都没有自己动手。 她愣了一下,把刀叉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池越衫的余光看着魏青鱼 的动作,嘴角扬起,悠悠道。 “都说了很好吃了。” 陆星这才放下心来,把剩下的月饼一口丢进了嘴里,刚嚼了两口,一种又麻又苦的感觉直冲脑袋。 “呕——” “哎,怎么还浪费粮食呢。”池越衫笑着看陆星。 陆星惊呆了。 “你没有味觉的吗?” “嗯,最近是有点感冒,可能味觉也消失了吧。”池越衫越说越忍不住笑。 哎,这花椒真是没白放啊! 为了骗陆星吃到,她宁愿自己也吃! 魏青鱼则是一脸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月饼不是很好看好吃吗,为什么陆星是这个反应? 但下意识的,她还是环顾四周,想帮陆星找点水喝。 只是她刚拧开矿泉水盖子,还没递过去,池越衫就顺手接过来。 “谢谢青鱼。” 魏青鱼沉默了。 就这么一瞬间,陆星尝到的那股麻劲儿也过去了。 他看着池越衫,无语道。 “你几岁了?” “刚满十八岁~” 池越衫娇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陆星瞪了池越衫一眼,但到底还是没忍住,看她那个做作的表情和动作,笑了出来。 魏青鱼看着这两个人相处的氛围,有些沉默。 她默默的把手里的月饼团子,按进模具里面。 一下,又一下。 原来,陆星跟池小姐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是这么开心自然的啊。 她是个很木讷无聊的人,跟陆星在一起的时候,也说不出来什么俏皮可爱的话。 池越衫挑眉,瞥了魏青鱼一眼。 她不打算针对魏青鱼。 但有时候,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氛围,让魏青鱼不舒服,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喽。 真可惜。 陆星这人早早就学会了不留痕迹。 他不喷什么香水,身上最多的就是一股非常淡的皂粉味道,风一吹就散了。 所以,即使是跟他近距离相处过,也留不下任何的味道。 池越衫心里哼笑一声。 这样最好。 藏好一点,谁都开心。 好在除了池越衫的冰皮花椒月饼之外,其他人也在做月饼,陆星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很快就吃饱了,再吃就得挂胰岛素了。 陆 星哒哒哒的跑去找茶叶泡茶。 而这个时候,池水偷偷的溜到了池越衫的身边,小声说道。 “姐,问你个事儿。” “嗯?先吃了我做的月饼再说?”池越衫递给池水一个月饼。 池水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在家里,可没见过他姐能撸起袖子下厨的。 而且,刚才陆星吃到月饼之后,瞬间狰狞的表情,他可看见了。 “能不吃吗?” “不吃就不能问。” “我把我跟陆哥在储物间说的话跟你说一遍做交换行吗?” “成交!” 池越衫把月饼放下。 池水轻咳一声,组织着措辞。 “姐,你是不是,呃,你是不是比较能欣赏人类的美啊,无论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当然啊,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 池越衫捏起那块月饼,自己咬了一口。 其实只有那一个放了花椒。 而陆星真是赌运极差,还就在一群月饼里选中了那个带花椒的。 池水一听池越衫这漫不经心的话,心更咯噔咯噔跳。 “那,那你,那你小心一点吧。” “啊?小心什么?” “喜欢两个人,那你可要藏好了。”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池越衫连手里的月饼也不吃了,“我池越衫清清白白一辈子,就喜欢了一个人,怎么就要藏好了?!” 池水啊了一声。 “陆哥说你还喜欢魏青鱼啊。” “谢谢。” 池越衫还没开口呢,身后忽然幽幽的飘出了这两个字,吓得她猛然一惊,回头看过去。 只见魏青鱼在默默的吃着月饼,脸颊鼓鼓的。 “谢谢你喜欢我,可是不要再继续了。” “哎,姐,姐!你怎么在发抖!” “......气的。” 池越衫觉得,自己一半的病,都是陆星气出来的! 臭陆星!又造她的谣! 咚咚咚—— 池越衫刚想发火,一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瞬间收敛了自己的火气,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庄雅样子。 “我去开门。” 顺便出去找陆星,狠狠的踢他的屁股! ...... ...... 1266 见前女友 不踢屁股也行,但是要卖身来换。 不然就律师函警告! 池越衫走了两步,越想这事儿,自己也有点越想笑。 陆星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居然说她喜欢魏青鱼?怎么不说她喜欢宋君竹呢?! 不行不行。 得严肃一点,让陆星觉得她很生气,这样才要的福利更多! 池越衫轻咳一声,专业京剧演员瞬间变脸。 她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你......” 因为福利院常常会有一些志愿者或者爱心团体来,今天又是中秋,她以为还是这些人来探望小孩的。 可是,在看清楚门口的情况时。 池越衫原本装作严肃的表情,也真的严肃了起来。 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胸前挂着泛着银光的十字架,而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看着可爱软萌的粉毛小女孩儿。 啧,魏青鱼要和柳卿卿见面了哇...... 池越衫挑眉,淡淡道。 “小柳总,嗯,卿卿,好久不见啊。” 不远处的池水,瞥见了门口的场景,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一边还在专心致志吃月饼的魏青鱼,问道。 “你认识门口那个粉毛吗?” 魏青鱼终于抬头,看了过去。 池水并没有给魏青鱼说话的机会,他觉得自己掌握的东西一定比魏青鱼多,于是滔滔不绝的说道。 “你俩有见过面吗,她叫柳卿卿。” “曾经是陆哥的初恋,现在是陆哥的姐姐。” 魏青鱼愣了一下,“啊?” 她的语文还不错,阅读理解也很少丢分,但是池水的话,还是让她陷入了宕机当中。 初恋......姐姐...... 是做不成情侣,所以分手后当亲人相处吗? 魏青鱼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粉头发女孩儿的身上。 而那个女孩也正好抬头,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睛,同样看向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噢,你们可以先进来,一起做月饼嘛,图一个好兆头,陆星去找茶叶了,我去叫他回来。” 池越衫一点儿都不想跟柳天霖和柳卿卿相处。 前者又不是陆星的亲爸。 后者真不是陆星的亲姐。 两件都不是好事。 池越衫侧身,跟柳卿卿擦肩而过,想往外面走。 可门口就那么大。 柳卿卿也礼貌的侧过身,想给池越衫让开一点位置,可先天的条件是无法遮掩的。 池越衫迷茫的站在门外。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弹了一下才出来的? 这,这,这,她,她,她! 现在这小孩儿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魏青鱼没长这样啊! 不对,是幸亏魏青鱼没长这样。 要是大家都大都弹,那她还怎么活啊! 池越衫恍恍惚惚的去找陆星。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陆星正在里屋等水开泡茶,看到池越衫精神恍惚的进来,还张口就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吧。” “你那个便宜爹来了。” 什么便宜爹......一点儿血缘都没有,也能算他爹么? 陆星还没来得及给池越衫一个白眼,灵光一闪,忽然问道。 “好消息不会是,他女儿也跟来了吧?” “真聪明!” 池越衫感慨着拍手。 滴滴、 烧水壶终于把水烧好,滚烫的开水在表面冒着咕嘟咕嘟的泡泡,又很快破裂,白烟缭绕。 陆星慢条斯理的往杯子里倒水,茶叶瞬间被冲开,起起伏伏。 “听起来都不算好消息。” “是么?” 转眼间,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条洁白如藕的手臂,圈在了陆星的腰间,池越衫笑着说道。 “我这样对魏青鱼,就是喜欢魏青鱼?那我这样对你,岂不是爱你爱到不行了吗?” “我随口一说。” “池水可不是随耳一听。” 池越衫装作委屈的说,“他还来向我求证了呢,还被魏青鱼她们听见了,我好没有面子呀。” “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 “当然是有什么偿什么啊。” 池越衫在陆星的耳朵边呵气如兰,指尖在他的后背上画圈。 陆星昨晚上本来就憋着呢,一憋憋到现在,现在就像是个随时能被点燃的干柴。 他转身,一把抱住了池越衫的腿。 “好啊。” 池越衫忽然被抱起,轻呼一声,抱住了陆星的脖子。 “还真别说,高处的空气是好啊。” 被陆星这么抱着,她看到的视野,就是一米八的视野了! 池越衫笑得开怀,她拍了拍在她脖子里乱拱的陆星。 “别闹,这是今天晚上的保证,我可没让你现在兑现,你那便宜爸爸和便宜姐姐可还在等你呢。” 嗯...... 当然了。 如果陆星现在这么主动的目的,是为了让他那个便宜姐姐看到彻底死心的话,她倒是挺愿意配合的。 陆星埋在池越衫的胸口,深呼吸了几下。 “你好香啊。” 池越衫觉得怀里好像钻进来了拉布拉多,她家拉布拉多也喜欢在她怀里乱钻,毛茸茸的。 “快点,放我下来。” 池越衫被抱着,踢了踢陆星的后腰。 她怕真的这么发展下去,俩人就彻底把持不住了。 外边儿那么多人呢,谁敢保证进来找陆星的只有柳卿卿一个人? 池越衫没兴趣让其他人看到她和陆星之间的亲密动作。 嗯,那些前客户们除外,那算是助兴。 陆星把池越衫放下去,打了个哈欠说。 “你喝茶吗?” “喝啊,今晚精神点儿干正事儿呢。” 陆星笑了笑,给池越衫也倒了一杯茶,他这个小里屋是爷爷奶奶给他专门留的,只有他住。 不过这到底是屋子贴着屋子,也隔音不到哪里去。 “你可得捂紧自己的嘴,别出声。” “讨厌。” 池越衫羞恼的拍了一下陆星。 要不出声的,去找魏青鱼啊。 魏青鱼看着像是怎么都不会出声的那种。 两个人喝了一杯茶,整理好了自己,才一块儿离开了里屋。 池越衫仰头,看着天空,心想。 卿卿,今时不同往日了。 ...... ...... 1267 母女团聚 手工教室里。 柳天霖热情的去跟赵爷爷和赵奶奶两个人握手,极力的寒暄着。 “卿卿,过来,来跟爷爷奶奶打个招呼。” 柳卿卿那张软萌可爱的脸,再加上软糯撒娇的声音,在长辈面前,几乎没有失手过。 她走到爷爷奶奶面前,刚想要张口,衣摆忽然往下坠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身影,宛如黑色闪电,抓着她的衣摆,从脚边往上,迅速的窜进了柳卿卿怀里。 力道之大,差点把她给撞翻! “小白!怎么回事儿!” 赵爷爷训斥了一句。 在外人的面前,自己的小孩闯了祸,要是自己先训斥了,那外人也就不好开口了。 “喵~” 小白根本就不听爷爷的指挥了,它蜷缩在柳卿卿的怀里,尾巴一荡一荡的,看起来心情愉快。 柳卿卿呆呆的看着怀里的猫。 她伸出手,珍惜的在小白的头顶摸了摸,感受到微热的体温,她忽然觉得鼻头发酸。 小白真的长大了,变得有点胖胖的了。 但即使外形再怎么变化,它也能根据气味,第一时间认出来她。 这是唯一不会变的。 柳卿卿的心头像是被浸泡在了水里,酸酸涨涨的,她努力抱紧了怀里的小白,笑着说。 “没关系的爷爷奶奶,我很喜欢小猫的,它很可爱。” 听见这话,再看看柳卿卿一点儿都不勉强的神态,赵爷爷和赵奶奶对视一眼,才松了一口气。 院里孩子们都跟小白混熟了,平时摸一下逗一下也没什么。 但柳卿卿毕竟是第一回来,今天又是个好日子,要是被抓一下咬一下,还得去打疫苗,那多不好。 只是,现在看小白乖巧的缩在柳卿卿的怀里,他们放下了心。 小白这猫非常的爱憎分明。 不存在说一肚子坏事儿,故意使坏,把人给引过来,然后忽然翻脸,猛地咬人一口。 小白要是不喜欢这个人,就压根不会让这个人靠近的,就比如小池,到现在都没真正抱过小白。 一想起这个事儿,赵奶奶真是觉得有点好笑。 想当初。 小池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搞了猫薄荷味儿的香水,专门喷在身上,再来见小白。 结果呢? 被小白的尾巴给抽了一下,气冲冲的走了。 今天倒是挺新奇的。 小白遇到了青鱼这个陌生面孔,不反对她抱着自己。 而遇到柳卿卿这个陌生面孔,更是直接热情的窜了过去。 这要是让小池看见,说不定又要生好几天的闷气了。 想着想着,赵奶奶瞥了一眼门口,正好看到坐在门口的位置,正盯着小白看的青鱼。 青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是真的看起来比较......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比较高冷。 但她心里知道,青鱼是个挺单纯的女孩儿。 刚才小白一直在桌子底下,一会儿围在她的腿边,一会儿围在青鱼的腿边,估计是有点儿感情了。 可现在小白却毫不犹豫的窜到了柳卿卿的怀里。 青鱼年纪小,当然会很失落。 赵奶奶叹了一口气,心想要是拉布拉多小点儿就好了,这样还能分配的均匀一点,一人一只。 “喵~” 在柳卿卿的怀里,小白连夹子音都喵喵叫出来了。 柳天霖在一边挑眉,笑着说。 “卿卿,这大猫真喜欢你啊。” 说着,他伸出手去逗,但看小白毫不犹豫的举起了爪子,又飞速往后缩手。 啧,怎么脾气这么大! 柳卿卿摸着小白的背,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 之前她,陆星,小白,住在一起的时候,小白对她一向都是傲娇的,都是爱搭不理的。 很少有现在这种粘人的时刻。 她觉得小白跟她以前好像啊。 父母离婚了,妈妈来探望的时候,她就非常非常非常粘人,即使知道妈妈可能并没有那么爱自己。 可是小白,妈妈很爱你。 柳卿卿眼神流淌着怜惜。 即使手臂有点发酸了,也没有放在怀里的黑猫。 “好了,卿卿,既然这么喜欢这猫,就去院里玩一会儿吧,我跟你爷爷奶奶聊会儿天。” 柳天霖笑着看向了赵爷爷和赵奶奶,潇洒儒雅。 柳卿卿礼貌的跟爷爷奶奶说了几句之后,抱着一辆猫去了院里。 “喵~” 从前带着小白到院子里,它必定要从人的怀里窜出来,站在房檐上卧着晒太阳。 但是现在,它说什么也不愿意从柳卿卿的怀里离开。 柳卿卿抱着小白,坐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 不远处有个正 在咬狗狗玩具的拉布拉多,它无意之间看向了柳卿卿的怀里。 而后,柳卿卿发誓。 她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情。 仿佛是在说—— 【握草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从丧彪变成咪咪了啊!】 “喵喵~” 在拉布拉多好奇的靠近时,小白超绝不经意的一摇尾巴,直接抽在了拉布拉多的脸上! “嗷!” 那只拉布拉多瞬间跑远了。 柳卿卿目睹了全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说。 “小白真厉害!” 不好意思。 她就是那种无脑护短的人。 “喵~” 被妈妈夸奖了,小白骄傲的扬起头颅。 柳卿卿忽然注意到了它脖子上挂着的绿宝石项链。 在小白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映衬下,那枚绿宝石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这是......” 柳卿卿拿起那枚绿宝石吊坠,仔细看了几眼。 几秒之后。 她抱紧了小白,想哭又想笑。 “还好你是猫。” 这如果小白是个人类小孩儿的话,看到这货真价实的绿宝石项链,说不定就真的向后妈反水了。 不过...... 这是谁送的,也太奢侈了。 柳卿卿虽然也不缺钱,但是她也给家里的宠物用上真宝石项链。 “喵喵喵~” 小白以为妈妈在夸它好看,高兴的团团转。 不过也许是跟拉布拉多这条狗呆的时间有点儿久。 小白表达高兴的方式竟然也开始变得像狗一样,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似的。 “喵?” 怀里的小白趴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身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柳卿卿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 ...... 1268 现在都是一家喵 身后,乌发雪肤,面色平静的少女,默默的站在那里。 在她的周围,连空气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世界都静了下来。 “你好。” 出乎意料的,柳卿卿听到眼前冷冷淡淡的少女先开口打了招呼。 她抱着小白,站起身说。 “你好。” 魏青鱼点头,把手里端着的托盘递到了柳卿卿的面前,轻声说。 “这是月饼,奶奶让我送的。” 顺便嘱托她,来看看小白有没有对柳卿卿应激。 魏青鱼从头到脚的扫描了柳卿卿一遍,再看看在她怀里闲适自然的小白,心想奶奶是多虑了。 小白很喜欢她。 “谢谢。” 柳卿卿看向了递到眼前的托盘,上面放着两块精致漂亮的月饼,以及一杯茶水。 魏青鱼往前走两步,淡声道。 “可以先把猫给我,这月饼的味道不错。” 柳卿卿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 “你把托盘放茶几上就好。” 她抱着怀里的小白,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如果单单从画面来看,她更像是在撒娇的妹妹。 而魏青鱼那个冷冷淡淡的样子,更像是在管教妹妹的姐姐。 长得嫩是天生的,没办法。 “好。” 魏青鱼并没有多纠缠,只是听从柳卿卿的话,把托盘放到了小小的茶几上。 放好后,她看着眼前的画面。 粉发的少女,像是漫画里才会出现似的人物,眸子湿漉漉的,像是林间小鹿,脸颊两侧还有酒窝,反而更增添她的可爱俏皮。 很好看的女孩子。 魏青鱼想了想,自我介绍道。 “我叫魏青鱼。” “我叫柳卿卿。” 柳卿卿抱着小白,没想到魏青鱼会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从刚才魏青鱼说的话,再加上她放托盘的动作,再加上她现在的自我介绍,柳卿卿确定了。 这少女好像真的只是长得冷。 性格好像......还不错? 应该也就是这种傻白甜,才会给小猫戴真宝石项链吧? 柳卿卿摸了摸小白的项链,问魏青鱼。 “这是你送给小白的吗?” “不是,是池小姐。” 魏青鱼没有丝毫揽功的意思,顿了一 下,她又解释了一下。 “是池越衫小姐。” “我知道她。” 柳卿卿再次确定了,魏青鱼的性格真的比她的长相要热心多了。 生怕她不认识池小姐是谁,还这么专门的又介绍了一下。 魏青鱼抿起唇,沉默几秒,还是问道。 “柳小姐,你的年纪要比我大一些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在这种温馨的环境下,她很不想叫这个总,那个总的。 更何况这好像是陆星的姐姐。 她已经叫陆星的爷爷奶奶为爷爷奶奶了,那她叫陆星的姐姐为姐姐,好像......也可以吧?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魏青鱼有点羞愧。 她好像越来越......有感情了? 柳卿卿问过魏青鱼的年纪之后,想了想说。 “我是比你大,要不然你叫我柳姐?可是柳姐听起来不是很好听......你有什么想法吗?” “叫姐姐可以么?” “......姐姐?” 听到这两个字,柳卿卿像是应激了一样,忽然看向魏青鱼。 “你想叫我姐姐?” “嗯。” “为什么?” “我跟陆星是......同学,你是她的姐姐,那我......” “魏青鱼!” 眼前的粉发少女像是忽然被点燃了似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声音里都带着恼怒。 魏青鱼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对不起。” 刚才还是个很有礼貌的女生,总不至于乱发脾气,肯定是她刚才说的什么话不对,先道歉就对了。 魏青鱼想得很好。 可眼前的粉发少女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咬紧牙关。 连带着怀里的小白都喵喵叫了起来,跃跃欲试的看向她。 魏青鱼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你......” “哎,不要欺负我们家小鱼好不好?”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悠悠的声音,让柳卿卿和魏青鱼两个人都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一身完美妆造的池越衫,光彩照人,靠在门框边。 此时此刻,她提着手里的茶壶,走到了魏青鱼的身边,指了指小白说。 “虽然你是原住民 ,但也不要欺负我们家小鱼哦。” 她话里话外,都是在替魏青鱼说话似的。 魏青鱼看了看池越衫。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池越衫亲切的揽着魏青鱼的肩膀,悠悠的说。 “你这猫,不喜欢我们,也不要摆出这种架势。” “要是抓到了谁,咬到了谁,你的主人可是要负责的哦。” 柳卿卿蹙起眉头,抱紧怀里的小白,替它说话道。 “它没有要攻击别人。” “它是没有要攻击别人,但要是它的主人想呢?”池越衫展开了一把小扇子,遮在嘴边,笑了笑。 “哎呀,我开玩笑的。” “我还是很喜欢小白的,看我送它的项链多漂亮呢。” 即使迟钝如魏青鱼,她都感觉对面的粉发少女好像更生气了...... 池越衫游刃有余的调侃道。 “不过你这猫选的是真好,真忠心,什么都收买不了,真好。” 等等。 魏青鱼愣了一下。 小白是柳卿卿的猫吗? 池越衫看到魏青鱼眼神里的疑惑,不由得好笑道。 “小鱼,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小白,可是小柳同学捡来的呢,可宝贝了。” 既然很宝贝,那为什么没有养在身边,而是要给陆星呢? 魏青鱼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了池水说的话。 他说...... 柳卿卿是陆星的初恋? 初恋?! 魏青鱼的脸上终于有了与众不同的神色,她震惊了。 说实在话的,她刚才真的是随耳一听,没有相信池水的话。 毕竟在池水的嘴里,就连池越衫都喜欢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信度。 但是现在...... 难道池越衫真的喜欢她? “不过没关系啦。” 池越衫摇着小扇子,看着柳卿卿,庆幸的说。 “现在卿卿是陆星的姐姐,小白也成一家喵了,咱们不说两家话。” ...... ...... 1269 一笔勾销了 好玩! 太好玩啦! 看着对面的粉毛少女逐渐变得红温,池越衫的心里在狂笑。 她就爱逗这种人! 跟魏青鱼玩儿实在是没意思,你说什么,她都好像不在乎似的。 就算是遇到在乎的事情,魏青鱼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也很小,简直难以察觉。 但是这柳卿卿就不一样了。 她的情绪不如魏青鱼稳定。 当初在剧院,她在后台,可是亲眼看到这小粉毛偷偷的摸陆星腿的,别在这儿装无辜。 不过现在好了,一笔勾销了。 池越衫舒展眉头,优雅的弯起嘴角,非常有当家做主的派头,转着手里的小折扇,悠悠道。 “不然,我们去屋里再聊?” “陆星呢?” “我怎么知道?” 池越衫故作惊讶,似乎在震惊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是个独立个体,当然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不用跟人报备。” “还是说......” 池越衫美人蹙眉,反而更显得清婉秀丽,她惊讶道。 “还是说难道在你们的心里,我已经可以掌握陆星的行踪了吗,嗯......以什么身份呢?” 她这么一问,给柳卿卿和魏青鱼都听呆了。 池越衫慢条斯理的收起小折扇,优雅的说道。 “我们还是去屋里等着吧?” 陆星? 估计还要等一会儿再出来呢。 谁让刚才陆星笑她,那她让陆星暂时的不太见得了人,要去卫生间待一会儿,也很正常吧? 啧,捣蛋真好玩。 池越衫笑得清丽,但眼神却总有一种坏坏的狡黠感。 她指了指门口。 “走吧。” 魏青鱼没说话,只是先走向了屋里,柳卿卿抿起唇,抱着小白跟随其后。 池越衫悠悠的笑着。 第一次交锋,是她赢了。 这小粉毛顶着初恋的名头,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堪一击呢。 仔细一想。 这小粉毛又不知道陆星跟她没什么关系,反正这一层帽子扣着,她能怎么样呢? 池越衫啧了一声。 忽然觉得,自己提高那么多的警惕,真是白费功夫。 她瞥了一眼放到小桌子上的托盘,从里面端了一杯茶水,淡淡的 抿了一口。 “好难喝。” 还是再送来一批茶吧。 不过如果泡茶的手法不练的话,多好多贵的茶叶都是白搭。 说起来泡茶,虽然她总说温总附庸风雅,但是人家泡茶确实是一把好手,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喝得上啊。 池越衫瞥了一眼大门口。 真稀奇,那俩人竟然没有来诶,居然这么能忍吗? 最开始吃到陆星之后,她的喜悦里面,也掺杂了一些对于自身安全的担忧。 因此她只要是坐车,都让司机特地往热闹的街道开。 那么多人呢,那些神经病为了报复她,总不能什么都不顾吧? 但都这么长时间了。 除了录节目差点儿被爆头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意外发生,这让池越衫放松了下来。 嗯,看来是多虑了。 虽然不知道其她人想出来什么招数对待陆星,但总是死不了的。 最多就是虚两天。 没关系,池家最不缺的就是医生,而且是中医西医全部都有,陆星就放心吧,再虚也给他补回来。 大丈夫陆君! 池越衫把茶杯放回托盘里,哼着歌往屋里走。 反正自己第一个吃到了。 管她们死活呢? 要是宋君竹她们因此就不喜欢陆星了,那就更好了。 那她池越衫就把陆星笑纳了! 怎么都是血赚! 池越衫哼着歌,走进了屋里。 人这一辈子,都是在等待机会,机会降临的次数是有限的。 因此。 在机会真正降临时,要不顾一切,用尽全力的抓住它! 如果那天夏夜霜再聪明一点,可能一切都不同了。 池越衫合上折扇,面无表情。 可惜没如果。 她静静转身,关上了屋门。 ...... 洗手间里,陆星把纸团丢了个完美的抛物线。 “yes!” 纸团如路线规划一样,稳稳的落进了垃圾桶里。 陆星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擦干手,他没有出去,而是拿起手机,开始编辑中秋祝福。 要是出去的话,那魏青鱼,柳卿卿,池越衫,再加上他,四个人都能围成一桌麻将了。 要是真对上,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 有空了。 再加上,柳天霖这龟孙子也来了,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还是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比较好。 趁现在把该做的事都做完,然后再怀着沉重的心情奔赴刑场。 陆星一条一条的发送信息。 其实本来打算是用ai一键生成,再直接群发的,但是仔细一想,这又不是在上班。 能让他记起来的人,都是挺重要的,还是走点儿心吧。 只是他正在编辑信息的时候,忽然一条微信弹了进来。 【代号118】 【郝多鑫】:孩儿们,节日快乐[红包] 很快啊,陆星秒点! 【范湘】:郝总!!! 【严恪己】:+1 【郑擎天】:+1 【陆星】:+1 【白慕颜】:+1 就连跟郝多鑫最不对付的白慕颜,此刻也不得不折腰了。 【郝多鑫】:小钱。 【郝多鑫】:我这两天在北京,有人一块儿来玩不,带你们见见世面。 【郑擎天】:在北京? 【范湘】:郝哥,有特产吗? 【白慕颜】:麦当劳。 【郝多鑫】:出息。 【郝多鑫】:陆星,你要不要来啊? 【陆星】:房子太小我可不去,床至少要六百平。 【郝多鑫】:??? 【郝多鑫】:你身边要躺一千个人啊? 发出了这条消息,郝多鑫认真的等着回复,但身边的人却还在催促着问道。 “儿子,怎么样?” “还没回呢。” 郝多鑫的身边,坐着一个保养不错的中年女人。 她拍了拍郝多鑫的肩膀。 “儿子,你可得跟你这个朋友打好关系。” 中年女人用长指甲戳着郝多鑫的肥肉,感觉还挺好玩的,一边戳一边愤愤的说。 “那个死狐狸精,总是给你爸吹耳旁风说你总交一些狐朋狗友,这回还不打那个狐狸精的脸?” “儿子,这回你爸带你去参加活动,你可得争气去露露脸!” ...... ...... 1270 滑板之神 手工教室里,灯光暖融融的。 老师们带着小孩子一起做月饼每个人脸上都沾着面粉,但比这些更显眼的,是小孩子脸上的笑容。 柳天霖看着离他比较近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感慨的说。 “其实我特别喜欢小孩子。” 只是他还没有抱到那个小女孩,池越衫就抢先的把小女孩拉到了自己怀里。 那个小女孩还有点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池越衫环着小女孩,抽出纸,一边给小女孩擦脸上的面粉,一边温柔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 “小柳总对小孩的爱都不只是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了,连对别的陌生小孩也这么博爱。” “真不愧是神父啊,就是喜欢小男孩小女孩。” “去吧。”帮小女孩擦干净了脸,池越衫松开了手,让那个小女孩离开了。 只是柳天霖听了池越衫的这话,努力维持着笑容。 这话像是在夸人...... 但是谁夸人是这么夸的啊? 夸一个神父喜欢小男孩小女孩,这真的是在夸人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 如果说宋君竹只是物理伤害,那池越衫就是魔法攻击,听得人浑身难受,但是又无法反驳! 柳天霖保持着笑容,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一点。 他指了指自己,笑着说。 “我的年纪到了嘛,就是容易父爱泛滥。” “池小姐再过两年,就差不多也到这个状态了,到时候,说不定看街上的小孩都特别可爱呢。” 说我老是吧? 池越衫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确实。 比起来魏青鱼她们,她确实年纪大了那么一丢丢。 但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比起来柳天霖这个老帮菜,她还年轻着呢! 什么东西!敢内涵她老?! 池越衫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小柳总是到了看街上的小孩子都很可爱的年龄了吗?” “要是看哪个小孩特别喜欢的话,不如带回去查一查,万一还有别样的缘分呢?” 柳卿卿听得头皮发麻。 柳天霖听得怒火中烧。 这不就是在说他的私生子多,多到在大街上遍地都是吗? 池越衫提起茶壶,给柳天霖倒了一杯,笑着说道。 “不过现在生育率这么低。” “多生还是响应号召,为社会做贡献了呢,值得骄傲。” “小柳总,喝茶。” 柳天霖气得哆哆嗦嗦的端起茶杯,在发现自己的手气得发抖之后,他立刻双手捧杯。 “哎,小柳总太客气了,你是长辈,我只是给你倒杯茶而已,可不用这么感谢我。” “应该的,应该的......” 柳天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再跟池越衫聊一会儿天,结节都得气出来了! 顿了一下,他看向了魏青鱼。 “这位......” “嗯,这是我的朋友,小鱼,来跟小柳总打个招呼。”池越衫微笑着说道。 她并不想让柳天霖把魏青鱼和陆星联系在一起。 “小柳总。” “嗯,你好。” 柳天霖没有再多问。 既然池越衫都说是她带来的朋友了,再问还有什么意思? 指不定问多了,池越衫又开始夹枪带棒的敲他的头了。 啧,真烦! 这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池越衫都跟陆星的关系这么好了,怎么着也得对他这个爸爸客气一点吧,这是什么态度啊! “对了,陆星呢?” “嗷嗷——” 柳天霖话刚说出口,就听到窗外传来了痛呼和狗叫。 嗯? 屋里的大人们瞬间站起身,看向了窗外。 只是在她们看向外面的时候,已经有人更快,直接推门出去了,只留下了一抹粉色。 院子里,陆星捂着脚坐在了地上,在他的旁边,一只拉布拉多一直在围着他,试图把他顶起来。 但是在围着他的时候,那拉布拉多的尾巴跟钢棍一样,一下一下打在陆星的腿上,给他原本就痛的脚雪上加霜! “喵!” 小白的叫声尖锐了起来。 它从柳卿卿的怀里窜了出来,从天而降,直接给了拉布拉多一个大耳刮子! “嗷~汪......” 拉布拉多委屈的抱着头,躲避着小白的喵喵连环拳。 柳卿卿也没功夫搭理它们了,快步走到陆星身边,想也不想,跪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他。 “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见陆星一直捂着自己的脚,她没有丝毫 犹豫,也不嫌弃,把手伸向了陆星的脚。 “是被咬了吗,还是被撞了?” “没事没事。” 陆星惊了一下,立刻躲避着柳卿卿的触碰。 天杀的! 他有脚趾羞耻症,无法接受别人摸他的脚! 手扑了个空,柳卿卿愣了愣。 她的手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柳卿卿垂下眼眸,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失落。 “我扶你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想搀扶着陆星的胳膊,却再一次被避开。 “没事,我自己可以。” 陆星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很快,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陆星?”魏青鱼担忧的问道。 可一个淡蓝色的身影,没有经过陆星同意,也没有多问,就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池越衫从来都是只要她不问,那就不会被拒绝的人。 她扶着陆星,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 柳卿卿还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搀扶在一起的两个人,似乎被一片阴影笼罩。 陆星给池越衫了一个白眼,嘶哈两声。 “谁让你教狗滑滑板的!” “我一出门,直接迎脚痛击!” “你那臭拉布拉多,滑着滑板从我脚上碾过去了!” 陆星气死了。 看到旁边停留着的作案工具【滑板】,他想一脚踢走,但好像被滑板之神惩罚了,脚一滑。 “陆星!” “陆星!” “陆星!” 几只柔软白皙的手,从四面八方朝着陆星伸了过来。 拉的拉,拽的拽,扶的扶,不管碰到他身体哪里,只要能稳住陆星就好。 于是,陆星一睁眼,看着四个人的姿势...... 糟糕!被美女包围了! ...... ...... 1271 其乐融融 香味从四面八方传来,陆星的胳膊,腰,腿,被分别抓着。 像是即将被分吃了的唐僧。 其中,最过分的是柳卿卿。 她本来就在地上半蹲着,于是就顺势扶上了陆星的腿。 陆星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那张软萌可爱的脸。 糟糕的姿势,你真的很糟糕! 陆星瞬间脚也不痛了,跟触电了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池越衫挑眉,看着陆星问道。 “你没事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们哈。” 陆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他忍着脚痛,慢慢的踱步进了屋里。 等着吧! 他立刻就给那个超级大胖狗制定减肥计划! 谁家好狗还他妈会滑滑板啊! “乖孙,怎么了?” 奶奶担忧的问着陆星。 陆星已经缓的差不多了,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个笑脸。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拉布拉多踩了一脚,现在好多了。” “被狗踩了?” 柳天霖正坐在那儿吃月饼呢,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真新奇。” 陆星挑眉,坐到了柳天霖身边,无辜的说。 “这有什么新奇的,我不止被狗踩过,我还跟狗说话呢。” “那你真是——”柳天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等一下。 哎这位先生,你等一下! 柳天霖越品越觉得不对劲,他刚才是不是......被骂了? 他看了一眼陆星,正对上陆星无辜的眼神。 说话的就艺术就体现在这里。 明明是完全相同的一句话,但是在不同的人听起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星哼着歌,悠闲选着月饼。 不过这次他学精了。 随手拿起一块月饼,他没有先吃,而是从中间掰开,仔细看着里面有没有疑似花椒的踪迹。 这时候,池越衫,魏青鱼,柳卿卿也进屋了。 那这座位就有意思了。 陆星的左手边坐着柳天霖,右手边坐着的是赵奶奶。 池越衫想也不想,轻摇折扇,一马当先的走了过去。 “卿卿,来跟陆星打个招呼,以后都是一家人呢。” 柳天霖站起身,冲柳卿卿招了招手,让她 坐到了陆星的右手边。 赵奶奶心想,以后确实是一家人,虽然陆星和柳卿卿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多交流总是没错的。 她和老头子是老了,帮不上乖孙什么忙。 以后他要是真的回柳家,那大家族的规矩多,说不定还需要柳卿卿这个姐姐指点一下呢。 想到这里,赵奶奶主动站起了身,给柳卿卿挪开空位,笑着说。 “卿卿,来坐这里。” 陆星:??? 池越衫:!!! 柳卿卿愣了一下,被赵奶奶牵着手,拉到了空位上坐下。 池越衫抿起唇,跟在柳卿卿的身后,没关系,她坐柳卿卿旁边也行,正好盯着俩人。 “来,青鱼坐这里。” 赵奶奶也没有冷落魏青鱼。 见池越衫自己找好了位置,她牵着魏青鱼,坐在了对面。 陆星汗流浃背。 连吃进嘴里的月饼是什么馅儿都品不出来了。 唯一高兴的可能只有柳天霖。 他端着茶杯,侃侃而谈道。 “今天是团聚的好日子,虽然儿子你不愿意跟我回柳家,但没关系,我来陪你也可以。” “卿卿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儿子,咱们一家人,就是要多交流交流感情,多联系联系......” 还交流感情啊? 陆星抿起唇,感觉桌子底下,有一根手指在轻轻的戳他的腿。 力道并不重,更像是在挠痒。 他的腿就像是画布,那指尖在上面随意的抚摸着,时而转圈,时而画直。 耳边柳天霖还在嗡嗡作响,陆星一边听着,思绪却开始飘远。 在跟小学姐住在一起时,他总是在抓紧空闲时间努力学习,两个人并不是无时无刻的都在说话。 一个安安静静的看书,一个戴着耳机看番剧撸猫。 只要待在一个空间就好。 只要待在一起就很安心。 偶尔小学姐饿了,就偷偷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在他的背上,在他的腿上用手指写字,写菜名。 “猜猜今天吃什么?” 陆星每次都能猜到。 而现在,即使他努力的想忽视,但肌肉记忆,还是让他分辨出了柳卿卿在写什么,她说。 ——【今晚有事跟你谈】 什么事? 他和柳卿卿之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谈 ? 怎么,也跟孙悟空似的,三更半夜要给他传授功法啊? 陆星脑海里飘过了一串串弹幕。 而下一秒。 勾勒在腿上的指尖触感,忽然的消失了。 陆星不经意的往下瞥了一眼。 只见柳卿卿的手,被从身边斜插过来的池越衫,给按在了腿上,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池越衫嘴角带笑,清婉秀丽。 就好像现在抓着柳卿卿手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柳卿卿试图挣扎。 但很不巧。 池越衫作为一个常年泡在练功房里的人,如果她的身体特别脆弱的话,那一台戏怎么顶下去呢? 只是穿戴那身行头,就得直接累晕在台上了吧? 池越衫笑眯眯的握着柳卿卿的手。 只要来的不是夏夜霜,她就能挑得过任何人。 不过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摸陆星,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呀? 玩儿她剩下的小妙招? 池越衫轻笑,悠悠的说。 “卿卿,我跟你真是一见如故啊,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呢。” 池越衫蹦出来的这句话,让柳卿卿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飞速瞥了一眼对面的奶奶。 她是真的害怕。 万一池越衫的嘴不把门,说出之前她跟陆星的关系,让爷爷奶奶这些长辈怎么想,他们接受得了? 池越衫握着柳卿卿的两只手,按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女儿随我,长得漂亮,可能漂亮的人都是相似的吧。” 柳天霖立刻找补道。 池越衫沉默几秒,笑着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柳卿卿的两只手。 “说得也是。” 安生一点。 不然的话,她可不保证自己会说出来什么东西。 柳卿卿看着池越衫的眼睛,收到了这样无声的警告。 桌子上的气氛一片祥和。 ...... ...... 1272 长生殿 吃过晚饭,福利院的老师们带着小朋友们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 原本空空荡荡的院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中秋节,只知道今天可以吃到好吃的月饼,节日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概念。 大人们却大多都在抬头望天,看着高悬天际的月亮,心绪复杂。 今天的月光很亮。 洒在地面上,像一层雪。 今晚有自发组织的中秋晚会,很多小朋友会上去表演节目。 陆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着,被包围在热闹当中,他撑着脸看天,食不知味的嚼着点心。 “喝茶吗?” “谢谢。” 陆星头都没转,眼前的茶杯里便重新被装满。 魏青鱼放下茶壶,坐到了陆星的身边。 她捧着茶杯,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顺着陆星的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耳边响起童稚的歌声,唱着明月几时有。 魏青鱼忽然说道。 “中秋快乐。” “谢谢,你也是。” 陆星转头看着魏青鱼,银色的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剔透,双眸要比天上的星星还纯净。 他沉默几秒,问道。 “你无聊吗?” “什么?” 魏青鱼歪头,黑色长发滑落肩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陆星解释道。 “这里很无聊。” 而且除了他之外,在这里,魏青鱼几乎没有什么好朋友。 唯一认识的池越衫,对她的态度也更像是皮笑肉不笑的。 魏青鱼依赖他,但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陪着魏青鱼。 一天下来,魏青鱼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沉默。 魏青鱼抿起唇,盯着陆星。 几秒钟之后,她问道。 “你在心疼我吗?” 在感情上,陆星总是觉得自己比魏青鱼懂得很多。 可是当她忽然说出了这句话,却让他陷入了沉默,后知后觉。 心疼? 如果这不算心疼,那什么算? 担忧她初到一个新地方,没有朋友讲话,会不会觉得很无聊,这是只有老父亲才会有的担忧吧? “我不觉得无聊。” “这里是你的家。” 魏青鱼环顾四周,遗憾的说。 “只是我来得有点晚。” 如果她能早来几年,那就能看到陆星真正的,原原本本的家了。 现在的福利院在经过重建过之后,所有过去的痕迹都被消除了。 “这里很热闹,很多小朋友。” “刚才还有一个小女孩送给我了一个玩偶,夸我很漂亮。” “我很喜欢这里。” 魏青鱼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她的童年时期,少女时期,都是在漫长的孤独和冷清里度过的。 她很喜欢这里。 不只因为陆星。 魏青鱼抿起唇,跟陆星说,“你不要太紧张我了,不无聊的。” 少女黑发如瀑,明亮的月光,为她铺上了一层洁白的头纱,显得她清冷而圣洁。 陆星眯起眼,看得入神了。 在高楼大厦,摩登都市里,池越衫的美像是被困住了。 而真正到了这种开阔的自然环境下,她完全自由,就连眼底都多了几分灵气。 “嗯。” 从前总是魏青鱼沉默寡言。 现在反而轮到陆星了。 魏青鱼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开口问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陆星撑着下巴,专注的看着魏青鱼,感觉看久了能长寿。 魏青鱼抿起唇,沉默了几秒。 “......你姐姐是你的初恋?” “噗咳咳咳——” 陆星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去,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脖子和脸都涨红了。 哎妈,这话从魏青鱼的嘴里蹦出来,真的有点恐怖了。 “谁说的?” “池水。” 魏青鱼对这件事真的很好奇。 她今天没少听柳天霖侃侃而谈,那人话里话外都在说陆星是他的私生子,柳卿卿是他的亲女儿。 要是陆星的初恋...... 魏青鱼今天的脑子,三分之一在观察四周,三分之一在看陆星,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在一直想这件事了。 以后陆星和柳卿卿说不定还要在柳家的家宴上同桌吃饭呢...... 魏青鱼对此感到担忧。 陆星缓过来气儿了,闷声闷气道,“这个事儿说来话长,等没人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哦。” 魏青鱼把心里的好奇压了下去,没有再继续追问。 如果这是真的...... 那陆星的心里也挺难过的吧? 忽然间,耳边响起了伴奏的声音,不再是小孩子的童稚声。 魏青鱼停下思考,看了过去。 只见在前面的场地里,站着一道清丽的身影。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全世界的灯光都照在了她的脸上。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池越衫...... 魏青鱼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她不是笨蛋,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能感受到,这是个好人,只是有的时候,会很喜欢逗人。 不远处,池越衫微微一笑,端庄的像是能直接上总台节目了。 随着伴奏继续响起,她轻抬素手,从容的唱了起来。 明月夜下,世界的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魏青鱼平时对戏曲没有什么了解,但她听起来意外觉得很好听。 “这叫什么?” “长生殿。” 陆星想也不想的说道。 “讲的什么?” “唐明皇悔悟,跟杨玉环摒弃前尘,破镜重圆,在月宫团聚。” 魏青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陆星对池小姐的专业了解的这么多,才唱了两句,就什么都辨认出来了。 “哎,陆哥,去录个视频。” 池水忽然窜了出来,趴在陆星的背上说。 “作为一个宠粉的大明星,中秋也要营业!” 陆星被池水给薅走了,去最前面给池越衫录视频。 而当他走到前面的时候,那些小朋友忽然欢呼了起来,像是在起哄似的。 池越衫淡淡的看向陆星的镜头,忽然展颜一笑。 池水在观众席,一边吃点心,一边不忘鼓掌,带动气氛。 毕竟。 两个人最容易在众人的起哄当中,误以为自己喜欢对方。 而在不远处,柳天霖跟柳卿卿说。 “卿卿,你看到了?” “也许这是你未来的弟妹呢。” ...... ...... 1273 不要吓到他 泛着银光的十字架,静静躺在柳天霖的掌心里。 “卿卿,不要再执着了。” 这也是柳天霖同意带着柳卿卿来找陆星过节的原因。 有些画面,只是听描述,还不够震撼,他要让柳卿卿亲眼看到陆星现在的感情状况。 柳天霖掷起那枚十字架。 被抛起,又落下,循环往复。 “池小姐正是适婚年纪,名气大,名声好,家世背景也强,你爷爷也很喜欢她。” 在柳天霖的心里,最适合陆星的结婚对象是宋君竹或者温灵秀。 只是宋君竹太疯了,他很讨厌宋君竹,而温灵秀又带着孩子,结婚的话面子过不去。 思来想去还是池越衫最适合。 虽然池越衫说话很难听。 但是比起来宋君竹这种会忽然暴起进行物理伤害的人,池越衫的情绪还是太稳定了。 可无论陆星最后选择谁,他绝不同意的一个人选,就是柳卿卿。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当时柳卿卿说不生孩子就好了,这句话给他的冲击力极大! 害得他好几天都没睡着,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老头让他感化陆星,把人带回柳家,认祖归宗,以后陆星跟柳卿卿相处的时间多着呢。 害怕啊,他是真害怕。 他又不是什么监控,能够时时刻刻的监视这两个人。 如果陆星和柳卿卿两个人都起了这个念头,随便找个隔间都能把事儿给办了! 与其让他担惊受怕,不如让柳卿卿直接死心。 看到了吗? 陆星已经有了新感情了,他早就不在乎你了,你们之间那些事,早就随风消逝了,没有人记得。 当十字架最后落下,柳天霖收紧了掌心,终于看向了柳卿卿。 那双大眼睛,此刻含着泪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有的难过都在当中流淌着。 眼睛大也不好。 所有的情绪都藏不住,就那么放在眼睛里。 柳天霖呼吸一滞,移开眼神。 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看到她这么难过,柳天霖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 柳卿卿和陆星之前的事情本来就不能提,不如随风而逝。 “说起来,陆星是你弟弟,但是池小姐的年纪又比你大,也不知道到时候 ,她该叫你什么。” 柳天霖继续说道。 他无视了柳卿卿难过的眼神。 “我从前很喜欢你妈妈,但现在不也是没什么感觉了吗?” “感情到最后,都一样。” “你不应该沉迷其中,而是应该跳出来,仔细看看,自己到底在为什么着迷,找到解决办法。” “如果你为了陆星的脸着迷,那我带你去见那些明星偶像。” “如果你为了陆星的风趣着迷,那我带你去找脱口秀演员。” “无论你因为陆星的什么着迷,只要你看清了,我就立刻带着你去比他那个特质更厉害的人。” “卿卿,人生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柳天霖拽下那枚十字架,轻轻放在了柳卿卿的手里。 他看着跟他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柔和的那张脸,轻轻说道。 “卿卿,我不想你这么痛苦。” 柳卿卿深吸一口气,把那枚十字架又塞回了柳天霖的手里,她的声音含着泪,可眼神却格外倔犟。 “爸,人活着就是要死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现在就直接死掉,不是更轻松吗,反正结果都一样的。” “柳卿卿!”柳天霖皱起眉头。 “如果按照爸你说的那样,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爱情了,任何两个人都可以按这种办法相爱。”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好多,爸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妈妈?” “一眼看中的人,怎么会就被轻而易举的代替?” “如果到最后,真的跟你说的都一样,那爸,你说着不喜欢我妈妈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妈妈钱?” “那是给她的赡养费。”柳天霖冷不丁的解释了一句。 柳卿卿笑了起来。 “我的抚养权不在我妈妈手里,而且我也已经成年了,爸,你给她赡养费,是要赡养谁?” 平常女人嫁入豪门,离婚的时候,不说被撕掉一层皮,那也绝对不会好过的。 可她妈妈却是个例外。 不仅过得比在婚姻里更加的无拘无束,每个月还有定点到账的“赡养费”,职位更是一路高升。 “爸,到最后不是都一样吗?” 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就去看他做了什么。 柳天霖连自己都没做到,竟然又跑来劝她,柳卿卿觉得好好笑。 “卿 卿!” 柳天霖被堵得没话说了。 主要是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离婚多年,还会给柳卿卿妈妈赡养费,就是想给而已。 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吧。 柳天霖攥着又被还回来的十字架,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 月明星稀,千里共婵娟。 “我和你妈妈,跟你和陆星的情况不一样,陆星是你弟弟。” “他不是!”柳卿卿应激了。 柳天霖被吓了一下,没有想到柳卿卿的反应这么大,弟弟这两个字,像是她情绪的开关一样。 “卿卿,你说的不算。” 柳卿卿咬着下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出痕迹。 看着不远处,正在给池越衫录视频的陆星,她死死的握紧双手,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要,不要吓到陆星。 她是陆星心里那个可爱软萌爱撒娇的小学姐。 不要吓到陆星。 ...... ...... 1274 不生气了? “......你在干什么?” “画画啊。” “你这叫画画?!” 研究所门口,halina震惊的看着林真,感觉遭受到了冲击。 林真的全部长发松松垮垮的盘在脑后,用一根画笔斜插固定。 她拿着手里的画本,用一根铅笔勾勒着画面,看起来非常专业。 当然。 halina心想,如果林真画的内容不是她在摸鱼刷视频就更好了。 难以置信。 在这个科技发达,掏手机比掏枪还快的年代,竟然还有老艺术家,专注于手搓。 林真画的那张速写,简直栩栩如生,把她刷视频,打呵欠,偷偷摸鱼聊天的动作,画得入木三分! 一时之间,halina竟然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骂她了。 林真挑眉,把那张速写撕了下来,捏着纸,笑着说道。 “怎么?” “担心我给你老板告状?” halina不语,只是一味的去够那张薄薄的速写。 说实话,拿到就是赚到。 既不用被告状了,而且林真是什么人啊,她的一张画现在市场价高得离谱! 这大画家免费给她画画,她得回去收藏一下。 “诶,够不着。” 林真本身就穿着高跟鞋,再举高手臂,更是让halina望尘莫及。 halina够着够着,一个站不稳,直接跌进了林真的怀里,林真笑着说道。 “占我便宜?” halina心说就林真那个胸的大小,谁会去占她便宜啊?! 真小气。 堂堂大画家,心眼比针还小,不就是刚才她没让林真看别人送给宋教授的月饼吗! 宋教授都没看,凭什么让林真先看!这是她的职责!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轮椅声。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去。 夜幕之下,冷艳绝尘的一张脸,精致而冷魅,她眼神一扫,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垃圾。 “你们在谈恋爱?” 看着林真和halina抱在一起,宋君竹疑惑的问道。 “没有!” halina立刻站直了。 林真悠悠的说,“和我谈恋爱是你的福气,干嘛这么快否认?” halina给林真了 一个白眼,而后快步走向宋君竹,帮她推轮椅。 宋君竹按了按额头。 再天才的人,每天每天的高强度工作,也会觉得头昏脑胀。 她撑着脸,困倦的说。 “不吃饭了,回去睡觉。” “好的。”halina点头。 林真跟在一边,一起上了车。 没办法,作为一个卑微的乙方,为了赶工她现在天天都在画。 几乎是每画一点,就让宋君竹看看,有什么问题现场就改。 “呃对了。” 宋君竹忽然抬头,看着林真和halina说。 “不许在我身边谈恋爱。” halina:??? 要不是看在巨额报酬的份上,林真就直接笑出声来了。 现在宋君竹感情不顺,说不让周围的人谈恋爱。 等宋君竹感情顺了,还不得化身红娘,给所有人牵线搭桥啊? 宋君竹一上车,就放平座椅,缩了进去。 做科研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她又不爱压榨手底下的人,只能自己多做一点。 等所有人坐起之后,车子稳稳的行驶了起来。 林真悠悠的说。 “宋教授,中秋快乐。” 已经几乎要睡过去的宋君竹,忽然睁开了眼睛。 “今天是中秋?” 她看向车窗外,明月高悬。 林真有些诧异,她说怎么到了节日了,宋君竹还没什么反应了,合着是真的忙晕了忘了是吧? “halina,手机。” “好的宋教授。” halina立刻把宋君竹的私人手机递了过去。 一解锁手机,消息蜂拥而来。 “宋教授,按照往些年的标准,已经把中秋贺礼都送去了。” 给老板做人情往来,这是作为一个私人助理,分内的事情。 看着那些个消息小红点,宋君竹叹了一口气。 “说是科技进步了,交流更快了,怎么更像给人拴上了狗绳。” 就算是宋君竹,也得跟人交流,她是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但还有老师的家人,同事,长辈...... 宋君竹揉了揉眉心,说。 “下次有什么特别节日,提醒我一下。” 忙起来之后,她是真的会忘。 “好的宋教授。”hal ina点头。 宋君竹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点开了那99+的微信。 她第一眼,看的就是置顶。 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置顶,林真瞥了一眼,笑着说。 “真重视啊。” “你的视力还是太好了。”宋君竹冷冷的说道。 林真摊手。 她就不爱跟宋君竹这种人玩儿,一被调侃就恼羞成怒。 宋君竹点进跟陆星的对话框。 没有。 没有新消息。 她又查看了手机有没有打开流量,是不是延迟了。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 宋君竹把手机丢给了halina,仰头躺进了座椅里。 “你帮我回。” 除了陆星之外,谁的消息她都不在乎。 林真挑眉,笑着说。 “宋教授真是大大方方的。” 看来这手机里是什么秘密都没有,竟然就这么让助理去回复。 林真觉得好玩,于是跟halina一起回那些人的微信。 说真的,里面随便一个人,她都觉得顶她十辈子的学历了。 林真跟halina好不容易回完了微信消息,车子也差不多到家了。 halina又点开短信。 往下翻了一下,忽然顿住。 “宋教授......” “陆星居然给你发的短信?好老土啊!” 宋君竹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林真的脸上,而后把手机拿了回去。 “我的妆!”林真讨厌死宋君竹了。 宋君竹置若罔闻,一心只看短信,嘴上还淡淡的说。 “还没怪你粉底弄脏我的手。” 她看着陆星发来的短信。 林真翻了个白眼,又探头过去,“发的什么短信,让我看看。” 紧接着,她的妆容遭受到了二次创伤。 宋君竹看完短信,锁屏。 林真一边拿着镜子照自己,一边问道。 “你被哄好了?” “被哄好?”宋君竹笑了一声,冷艳的眼神,含着危险。 她淡淡道,“也许今晚他亲自来,我会下手轻一点。” 至于被哄好? 不可能的。 林真撇了撇嘴,等三人下车之后,房子的管家 立刻上来。 “宋教授,陆先生托人送来了中秋礼物。” 看着宋君竹轮椅也不坐了,就往房子里走,林真简直无语了。 “这是没被哄好的样子?差一点儿都能跑赢博尔特了!” 啧,该说不说,陆星还是挺聪明的,总能在自己即将坠崖的前一秒,抓住一线生机啊。 ...... ...... 1275 请你吃 “好了,很晚了,小朋友们是不是要准备去洗漱睡觉了啊!” “好~” 一个一个的小崽子们坐在凳子上,仰着头像嗷嗷待哺的幼鸟,看得赵爷爷心都软了。 这些小孩其实完全健康的很少,总是这里或者那里有些毛病。 没关系。 小孩的父母不要,他要,小孩的父母不养,他养。 赵爷爷原本想帮着生活老师,给这群小崽子送到洗漱的地方,但却忽然被赵奶奶给拉住了。 “老头子。” “咋啦?” 赵爷爷看赵奶奶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只是他个子高,即使老了驼背,身高也没有缩水太多,因此看起来有点笨拙好笑。 赵奶奶犹犹豫豫的说道。 “你说,咱们之后,是不是得在院里多收拾几间空房啊?” 柳天霖和柳卿卿没有走的意思,池越衫更不会走,还带了个池水,这魏青鱼安安静静的,也不能赶她走啊。 除开陆星之外,这忽然院里就多出来了五个成年人。 说真的。 赵奶奶最多准备了小池住的房间,她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 这以后不会是常态吧...... 要是常态的话,她还真的得多做一下准备,总不能让客人来了没有地方住啊。 听赵奶奶说起这事儿,赵爷爷一拍脑袋。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今晚先凑合着住吧,以后多准备几个房间。” 哎...... 赵爷爷想想池越衫和魏青鱼,就觉得头疼。 这可怎么办啊。 他是希望陆星能早早的定下来,有个家,但是他没想让陆星有两个家啊! “要不,你去问问陆星?” “行。” 赵奶奶走到陆星身边,发现他正在跟一个小女孩讲话。 “晓心?” 小女孩点头。 她把手里的画册递给陆星,低头不好意思的说。 “陆星哥哥,请你给池姐姐。” 陆星接过画册,撑着脸笑了,逗小女孩道,“怎么不自己给呀?” 晓心怯生生的。 “我害羞......” 说完,晓心一转身,飞速的跑掉了,跟个兔子似的。 陆星看向了手 里的画册。 赵奶奶笑着说道。 “晓心喜欢画画,一些别的小朋友也喜欢,小池就送来很多画画工具,还请老师每周来上课。” 陆星摸着画册的封面,从手感上就能感觉到很贵。 他见过池越衫后备箱里带的东西,确实有很多的绘画工具,颜料画纸之类的。 魏青鱼乖乖的站起身,给赵奶奶让开了一个座位。 “哎不用不用小鱼。” 赵奶奶心想,这小鱼瘦瘦弱弱的样子,说不定身体还没她这个老太婆结实呢。 她问陆星。 “乖孙,你觉得晚上怎么住?” 陆星出于尊重小女孩的隐私,没有翻开这个画册,他听见奶奶的话,也愣了一下。 对哈,今晚怎么住啊? 他环顾四周。 池越衫正在发抖音和微博营业,池水在扫地,魏青鱼坐在他的身边,而柳卿卿和柳天霖......似乎在吵架。 陆星按了按额头,站起身说。 “我去问问神......小柳总。” 而在察觉到陆星朝自己走来的时候,柳天霖瞬间不说话了,身边的柳卿卿咬着唇,眼神全是委屈。 当陆星走到柳天霖跟前的时候,柳天霖笑容满面的说。 “儿子,怎么了?” 陆星瞥了一眼柳卿卿。 也不知道她跟柳天霖在聊什么,还给人聊哭了。 本来就是大眼萌妹,一委屈了,那大眼睛里就蒙着一层水雾。 陆星叹了口气,问柳天霖。 “你今晚要睡哪儿?” “......这么直接吗?” 说实话,柳天霖现在甚至有点习惯了,传说中陆星的高情商,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陆星礼貌一笑。 像他这种人,好听的话随口就来,不用在意,但是难听的话,一定是他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 “院子里房间不太够。” 柳天霖惊讶道,“这么多孤儿,怎么会房间不够。” 陆星淡淡道。 “孤儿院,当然都是给孤儿住的,没有客房。” “那你能住?” “我以前是。” 陆星自然的摊手,一点儿跟柳天霖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不然的话......” “你赞助福利院点儿?到时候 给这里盖几间客房?” 他也意识到这客房不够了。 那怎么办? 找人报销啊! 一瞬间,陆星觉得郁时雨在天上欣慰的看着他。 柳天霖听到这里,人都麻了。 “我赞助?” “如果你想的话。” 柳天霖无语了。 他是真没少直接间接的在陆星身上花钱,那郁时雨都不知道找他报销了多少钱了! “爸爸,这也是在做好事。” 柳卿卿忽然开口了。 柳天霖看看柳卿卿,再转头看看陆星,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俩人合起伙来,从他兜里掏钱是吧? “......行!” 说完,柳天霖转身就走。 陆星悠悠的问道,“不再待一会儿啊?” 柳天霖直翻白眼。 终于给他好脸色了是吧? 什么叫转账一停,感情清零! “我去跟我基金会里的人商量一下,明天或者后天给你拨款下来,卿卿,我明早让人来接你。” 撂下这句话,柳天霖跟赵爷爷赵奶奶打了个招呼,愤愤的走了。 而等出了大门。 柳天霖瞬间换了一个脸色,他左右看了看,又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坐进车里,拨通了个电话。 嘟嘟两声,那头电话接通了。 柳天霖发动车子,终于不再被压制,释放天性,对电话那头骚里骚气的说。 “hello宝宝,我现在去找你,等我噢,一会儿请你吃棒棒糖。” ...... ...... 1276 cp粉从小养成 看着柳天霖离开的背影,陆星下意识的看向了柳卿卿。 很巧,柳卿卿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柳卿卿的眼睛里蒙着水雾,嘴角却高高扬起,笑中带泪的说。 “陆星,我又被抛下了。” 陆星呼吸一顿。 如果他不认识柳卿卿,那安慰人的话脱口而出。 如果他认识柳卿卿,那他反而沉默了下来。 他低下头,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