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进京离婚,禁欲长官他悔疯了》 第1章 我要回家! “姚曼曼,你还要不要脸,又来这招?” 男人嫌恶愤怒的声音差点炸破姚曼曼的耳膜。 “不许动,把头转过去,不许看!!” 霍远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命令。 啪嗒,姚曼曼还没看清男人的脸,迎接她的是一片黑暗。 霍远深关了灯,穿衣服的动静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裹满整间房。 姚曼曼的屁股磕得生疼,缓过神来后被突然的光亮刺得双眸一紧。 她眯起眼,渐渐的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一身军装,腰间的黑色皮带勒得紧实,恰到好处地收住了他的腰腹,虽被军装覆盖,却依旧能从利落的腰线中,隐约察觉到那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姚曼曼:…… 她在片场,可从来没有见过身形这么板正的帅哥! 这次剧组可真是下血本啊。 “还不起来把衣服穿上!”见她盯着自己看,霍远深冷厉的双眸如刀,嫌弃的背过身去。 也就是这一瞬,无数片段涌入大脑,姚曼曼认清了一个事实,她穿书了。 穿到了她最近接的一本剧《七零:带着萌娃进京认亲》里,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姚曼曼。 书里的设定不是原主和霍远深有婚约,而是她的堂姐姚倩倩! 六年前,霍远深本是遵照霍家老爷子的遗愿,去乡下接姚倩倩进京履行婚约。 原主见霍远深是京城来的军官,前途无量,就起了歪心思,偷偷绑了姚倩倩,给霍远深喝了加了东西的水,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霍远深虽没见过姚倩倩,但两人有书信往来,事情发生后他接受不了,却也因为种种压力承担下来,娶了姚曼曼。 然而就在新婚那天,霍远深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远赴西北。 谁能想到,霍远深这一走,就是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姚曼曼发现自己怀了孕,十月怀胎生下女儿糖糖,做着当官太太的美梦。 霍远深远赴西北后,她仗着自己是军官家属到处炫耀,见谁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无论是分粮食还是下地干活,她要么拿身份威胁人,要么偷奸耍滑。 赶上大旱闹饥荒,她连女儿的口粮都要抢! 就这样过了两年,突然传出霍远深因公殉职的消息,她成了英雄遗孀,拿了一笔赔偿款。 原主得到赔偿款,没有丝毫失去丈夫的悲戚,拿着钱天天买肉吃,还扯了块花布做新衣服,在村里晃来晃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也就是最近,霍远深没殉职还升官的消息传到了村里,原主听说后立马带着女儿去京城霍家认亲。 找到霍家时,原主没想着先好好沟通,反而又动了歪心思。 她觉得只要再和霍远深生个儿子,就能牢牢拴住他,让他再也没法推开自己,做一辈子的官太太! 所以,原主趁霍远深出门拿东西的功夫,偷偷在他的搪瓷杯里加了东西。 可没想到霍远深早不是六年前的那个青涩青年,警惕性极高,刚喝了一口就察觉不对,当场就把杯子摔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姚曼曼穿来前的画面,原主脱了上衣狼狈的被霍远深怒斥,还被一脚踹下了床。 想到书里原主的结局,姚曼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主要离婚,原主死活不肯,因为纠缠霍远深,又在京城各种作妖,被霍家彻底厌弃。 女儿糖糖也因为原主的疏忽,某个夜里发烧起疹子吃错药,死在了寒冬腊月。 而她被霍家赶出去后,被一群街头混混拉到一个黑暗里,虐待致死,下场凄惨! 哎。 姚曼曼叹了口气。 原主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当务之急…… 姚曼曼麻利的穿上衣服,她扶着腰撑着从地上起来,眼神透露出迷茫和无措。 “那个……我,我是谁,我在哪儿?”姚曼曼抓了抓脑袋,小脸皱着,满是痛苦。 霍远深:?? 姚曼曼上前,盯着眼前高大硬朗的冷面男人,“你又是谁?” “跟我装?”霍远深的声音更冷了。 六年前,姚曼曼是怎么勾引他的,霍远深现在都一清二楚,她就是个手段龌龊,爱慕虚荣的女人! 当初就是因为责任心太重,情况紧急,才阴差阳错的娶了她。 “不,我,我真的……”姚曼曼声音软软绵绵的,她挤出两滴泪,梨花带雨,红唇抿着,要哭不哭的样子勾人心魂。 霍远深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姚曼曼,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这婚我们离定了,你来了一趟也好,糖糖的事情我们说清楚!” “离婚?” 姚曼曼眼里的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泪珠滚落,柔柔弱弱,“那你是…… 我丈夫?” 姚曼曼可是当代影后,粉丝无数,人气高涨。 因为这部年代剧,炮灰女配和姚曼曼同名同姓,导演临时要求女主姚曼曼演女配。 但是姚曼曼不干,当场和导演掀桌拒演,谁知,一出来被车撞了,醒来就穿到了书里。 这……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不愿意演,老天爷让她来真的! 霍远深看她这样,忽然心烦气躁。 男人眉头皱得很紧,他忽略女人眼底的泪,打开了房门。 门外,大眼瞪小眼! 是偷听的霍家夫妻和他们的女儿糖糖。 霍振华看了眼怒气腾腾的儿子,“离婚判决书还没下来,上面有待查证,不能太急。” 婆婆文淑娟,“远深,你不是有新任务要归队吗,要不先去忙吧!” 霍远深:…… 瘦瘦小小的糖糖看到霍远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眼睛立马红了。 她好怕。 妈妈说这就是她的爸爸,可是爸爸好凶。 霍远深也同样注意到面前的小姑娘,差不多五岁的年纪,小小的一只,身上的衣服还有补丁,小脸洗过之后倒是白净,那双眼睛躲躲闪闪,小身子瑟瑟发抖。 姚曼曼带的什么孩子! 霍远深对姚曼曼更加失望痛恨。 他不想计较她拿着赔偿金到处炫耀,吃香喝辣,可孩子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竟然养成这样。 “妈妈!” 糖糖越过男人,扑到姚曼曼怀里,颤颤的声音透着惶恐,“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 第2章 同意离婚 糖糖这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酸不已。 文淑娟已经在抹泪了,想要安抚,可那小小的一团,认生啊,她盲目的过去怕吓着了孩子。 姚曼曼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瞬间软了心。 这么乖的女儿,原主不珍惜,她要! 既然她的柔弱并没有换来男人的怜悯,那么就以退为进。 “好!” 姚曼曼抱着糖糖看向眼前铁血冷硬的男人,语气干脆,“我同意离婚,但是,糖糖必须留在霍家,上你的户口!” 主要是原主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 姚曼曼不怪霍远深冷漠无情。 只是从她口里听到离婚,不仅霍远深,连同霍家夫妇都震惊了下。 姚曼曼带着糖糖是昨天上午到的。 老两口一见了糖糖就特别的喜欢,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对姚曼曼的那些怨和恨多少也消散了一些。 想着,孩子都有了,人也来了,要不就试着接受看看。 今天中午老两口也把儿子叫回来,让两人在房间里好好谈谈。 谁知,谈成了这样。 霍远深远赴西北的这六年,霍家中途也出了事,一家被举报,得下乡改造。 也是霍远深回来后才得以平反回京。 否则以姚曼曼的性子,早就找来京城享福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当时文淑娟到乡下还给原主寄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带着孙女去他们改造的农村,让他们看看孙女,也算有个念想。 那时候文淑娟身体很差,天天念叨着未见面的孙女,差点死在了乡下。 姚曼曼信都懒得回,更别说带着孩子去看望二老了。 霍远深短暂震惊过后,声线清冷,“你最好说到做到!” 糖糖缩了缩脖子,往姚曼曼怀里钻了钻,“妈妈,我想回家!” 声音很小,怕怕的,带着委屈。 霍远深微怔。 霍振华和文淑娟心疼的不行。 孩子还那样小,为什么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文淑娟瞪了眼儿子,“你忙你的去!” 霍远深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哪里懂得哄小孩子,糖糖虽然是他女儿,这五年他一直是缺席的。 最终,霍远深抿了抿唇下楼去了。 文淑娟心疼孙女,安抚姚曼曼,“曼曼,你别理他,阿深从小就这样,说话不好听,其实他还是很疼糖糖的。” 霍振华对姚曼曼的人品难以接受,完全是看在孙女面上。 “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儿住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姚曼曼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先到霍家落脚,解决糖糖的入学问题,然后自己找份工作。 等她有一份正经工作,分配房子,离不离婚的都没关系。 不过……霍远深那男人真是极品啊,也难怪原主六年前要算计他! 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原主的堂姐姚倩倩,按照书里的剧情,她在这几天也会带着四岁的儿子入京,投奔到霍家。 她的儿子也需要上学的户口,而霍家正好亏欠姚倩倩,无法拒绝! 不行,她必须抢在姚倩倩的前面,为女儿争取。 姚曼曼当着二老的面,温柔的出声,“没关系,都怪我当初太……任性了,我们有些误会。” 说到这儿,姚曼曼又红了眼眶,令人心酸。 糖糖抬手为姚曼曼擦去眼泪,“妈妈不哭,你还有糖糖。” 二老的心都碎了,文淑娟默默抹泪。 他们在想,是不是当初的事有什么误会啊,姚曼曼怎么看都不像是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人。 哎! “糖糖,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爷爷奶奶,会很疼很疼你的。”一向威风凛凛的霍振华都忍不住开了口。 这可是他们霍家的孙女啊,他有三个儿子,就霍远深这一脉有了后,即使是女娃他们也稀罕得不行。 他常年在军中,也就下乡四年,但那性子依然沉闷霸气。 “可是,那个人不要妈妈……糖糖肯定是要跟着妈妈的。”小姑娘小声嘀咕,小手抱紧了姚曼曼。 那个人,就是霍远深,糖糖还没接受他,不肯叫爸爸。 姚曼曼心头一颤,酸酸涩涩的。 可恶的原主,这么好的女儿怎么舍得的? 这下姚曼曼眼里的泪不是演的了,而是真情流露,“糖糖饿了吧,我们下楼吃东西好不好?” 一句话驱散了这种逼仄的气氛。 文淑娟赶紧道,“对对对,中午都过了,我们的糖糖肯定饿了,乖,奶奶给你煎鸡蛋吃。” 霍振华,“走,爷爷抱你下楼,你妈妈肯定累了。” 姚曼曼心里欣慰,不管怎样,公婆人不错,即使霍远深真的不待见她,她在这个家也能暂时稳住。 霍远深出去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回了。 那时,姚曼曼和文淑娟在厨房里忙活,婆媳俩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霍远深手里拎了一个袋子,路过厨房看到姚曼曼系着围裙在切菜。 男人怔了下,大概不相信姚曼曼会如此贤惠。 此时的姚曼曼系着一条藏青色的粗布围裙,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曲线迷人。 姚曼曼是长得美,身材也好,可她蛇蝎心肠,也令人生厌。 霍远深想起六年前的那次,沉冷的脸生出几分不适。 他别过脸,暗下决定,婚是一定要离的! “阿深回来了!”还是在择菜的文淑娟看到了他,起身从厨房走出去。 忙碌的姚曼曼一顿,差点切到手指。 她以为霍远深是去了部队,没想到晚上还回来。 两人的关系有点僵,她暂时没想好怎么和他相处。 “呀,买这么多,给糖糖买的吧。”文淑娟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一看,眉开眼笑。 “到底是做爸爸的人了!” 只是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几样,都是小孩子的衣服,布娃娃什么的。 “臭小子。” 文淑娟小声埋怨,“你媳妇呢,你就只管孩子啊,大男人做事真是欠考虑。” “她本事大着呢,用得着我管?” 霍远深冷漠的声音如刺,扎在姚曼曼心里,“这些年她拿着赔偿金逍遥快活,可不缺衣服穿。” 姚曼曼:…… 好吧,原主做的孽太深了! 但真的听到这些话,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姚曼曼心里还是委屈。 文淑娟生怕姚曼曼听到,“过去的事别提了,马上吃饭,你爸和糖糖在楼上,一会儿你别摆着个脸,孩子都怕你了!” “明天我就回部队了。” “嗯,你忙你的,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照看糖糖。” 母子俩说话的声音虽然小,姚曼曼还是听到了一些。 她莫名的松了口气。 明天回部队了,他们应该很久不会碰到吧,在这个时间里,她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和糖糖的未来。 谁知,一抬眼和男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松口气的模样也被霍远深抓了个正着。 男人的脸色更沉了,就好像她使坏被抓包。 姚曼曼别过脸继续切菜,心如擂鼓。 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上桌。 霍家是在乡下改造过的,绝不浪费一点粮食,晚饭比较简单,不过比起乡下要好太多,至少有一样荤。 “妈妈,妈妈!” 拿着布娃娃下楼的糖糖突然跑过来抱住姚曼曼,“糖糖不要布娃娃,拿去卖了给妈妈买新衣服吧,妈妈的衣服都破了。” 第3章 谁让你乱跑的? 姚曼曼眼眶一涩,霍家其他三人更是心如刀割。 文淑娟埋怨的瞪了眼儿子,都怪你! 霍振华叹了口气,软下声音道,“是爷爷奶奶的错,明天奶奶会带妈妈去买新衣服,这是爸爸买给糖糖的。” 糖糖怕怕的看了眼霍远深,似是在找答案。 霍远深冷着一张脸,女儿看过来的那一刻,他也想缓和一下的,可还是严肃刻板,吓到了她。 “妈妈!”糖糖一个劲的往姚曼曼怀里钻。 “糖糖,这是爸爸送你的,收下吧,妈妈有衣服的,只是今天没来得及换。” 姚曼曼的话一字一句都揉进了人心里。 文淑娟今天哭了太多次,她受不了,赶紧道,“先吃饭吧,别等菜凉了。” 几人一起坐在餐桌前,霍远深被强行推到了姚曼曼身边。 姚曼曼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紧张的,就闷着头吃饭。 糖糖坐在爷爷奶奶中间。 她吃饭也不敢夹菜,都是文淑娟给她夹什么就吃什么。 霍远深看在眼里,也不是滋味。 这孩子胆子太小了。 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们大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孩子。 他想,该和姚曼曼深刻的谈一次,只是他们得在客厅里谈,免得她又生出龌龊的心思,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饭是文淑娟盛的,一大碗堆成了山,生怕她吃不饱,压了又压。 姚曼曼傻眼了,要把米饭赶一半到盆里,“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文淑娟笑了下,以为她是在儿子面前不好意思,“你昨天一来就吃了三大碗呢,别那么客气了,吃吧。” 姚曼曼:…… 这一大碗饭看都看饱了。 她自从进军演艺界胃口就非常小,吃米饭更是奢望。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姚曼曼皱着眉,就把她的碗拿过来,堆成尖的米饭弄到自己碗里,只给她留了一半。 “现在可以吃了吗?” 语气明显不耐烦。 这女人真能装! 中午玩失忆,红着眼眶博同情,现在又用吃不下饭的戏码,多半也是为了博好感。 姚曼曼吐口气,虽然霍远深语气不好,她倒也心生感激。 “谢谢。”她说了句。 霍远深夹菜的动作一顿。 文淑娟本来想埋怨儿子的,结果看到小两口这样子,倒是觉得很有爱,就懒得管了,一心一意的照顾小孙女。 “曼曼,你也多吃点。”文淑娟给姚曼曼夹了块红烧肉,“我的拿手菜,他们都很喜欢,尝尝。” 姚曼曼是影后,这种肥肉是雷区,她不爱,也不能吃。 只是人家都夹到她碗里了,姚曼曼也不可能扔掉。 这个年代,红烧肉有多珍贵,她心里很清楚。 即便是霍家,也只有那么一小盘,每个人两三块的量! “吃啊,别客气。”见她愣着,文淑娟催促,又看了眼儿子。 意思是让他别摆着脸,媳妇都不敢夹菜了。 霍远深干脆起身,“我吃好了。” 他一走,姚曼曼感觉身边的空气都松散了,但碗里的肥肉还是无法下咽。 “谢谢阿姨,我一会儿吃。”姚曼曼笑着道。 上楼的霍远深一顿。 阿姨? 刚来的时候不是一口一个爸妈? 这么快就改口了? 玩以退为进? 呵! 霍远深的脸黑透了,上楼的声音也异常心惊,蹬蹬蹬的砸在人心上。 文淑娟听到这称呼,也是一愣,但声音依然温和,“曼曼不用这么客气,吃吧。” 姚曼曼不好再拒绝,咬了一块瘦的在嘴里嚼,把肥的藏在了米饭里。 吃完晚饭,姚曼曼要忙着收拾桌子和碗筷,毕竟她碗里还有红烧肉,可不能被发现了! 文淑娟不让她忙,正好邻居家的婶子喊她有事帮忙,她说去去就来。 霍振华带着糖糖去院子里玩,餐厅里就只有姚曼曼一人了。 霍家家教很好,几个菜空盘,米饭也没剩了,只有姚曼曼碗里的一小坨。 她拿起碗刚要倒入垃圾桶,就听到男人不悦的声线响起,“销赃?” 姚曼曼手一抖,下意识侧目。 霍远深个子极高,穿着军装站在那儿挺拔如松,习惯性冷着脸,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吃不了肥肉。”被抓包,姚曼曼实话实说。 霍远深冷嗤。 真浪费,一点也不像农村来的。 敢情这些年过得太奢靡,不知珍惜现在的生活。 男人懒得计较,厉声问,“姚曼曼,你到底想干什么?” “洗碗啊。” 霍远深:…… 见她真要把白米饭和那块肉倒掉,霍远深神色更冷的教训,“我们家不许浪费粮食!” 姚曼曼也能理解,毕竟是七十年代,农村大多都吃不饱饭,她的这种行为很容易引起公愤。 “我真的吃不下了,怕浪费,要不你吃?” 说完,姚曼曼就后悔了。 她唇角扯了扯,“那个,我,我开玩笑的,下不为例行不行?” 她的话刚落,霍远深就拿过她手里的碗,用筷子吃了那块红烧肉和剩余的米饭。 姚曼曼惊呆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一直对她冷言冷语,满是怀疑的男人,竟然吃了她剩下的饭菜? 也可能纯粹的就是不愿意浪费粮食,这个年代,粮食可是命! 霍远深的表情未变,睨了她一眼,“不是失忆了,怎么记得还有个女儿?会找到这儿?” 姚曼曼把碗放在池子里,弯身开始洗,玲珑的曲线在这样的夜晚让男人目光一热。 他别开脸,却听到她低声说,“我是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来的路上我和糖糖被抢劫,我的头被磕了一个大包。” “醒来时,糖糖趴在我怀里哭,我差点也没想起她来。” 这件事是真的,不过原主根本没有失忆。 “编吧。”霍远深毫不留情的戳穿,“都失忆了,还知道给我茶里加东西?” 话是这么说,霍远深倒是没追究,走了出去。 姚曼曼重重吐了口气,继续洗碗。 管他信不信呢,有个借口先留下来就行了。 霍远深去了对面,找儿时的同伴刘向阳拿药。 “深哥,找到了。”刘向阳把药膏给他,“最后一支了,用了还我啊。” “谢了。”霍远深拿了药膏就要走。 “等等,深哥,听说你乡下的老婆要来,那芳华姐怎么办?”刘向阳一脸八卦,也为芳华鸣不平。 霍远深表情很淡,“我跟芳华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可芳华姐不这么认为!不是我说啊远深,你这些年太憋屈了,你怎么不直接把乡下的那位打发了算了?” 话刚说到这儿,只听哗啦一声,刘向阳闪躲不及,洗碗水泼到了他身上。 “他妈的,谁啊!” 姚曼曼拿着盆,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上前道歉,声音怯怯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那个……不知道这里有人,泼水的力道大了一点……” 刘向阳气得不行,刚要骂,对上姚曼曼那张明媚动人的小脸,特别是那双眼睛,慌乱无措,还带着水雾。 天,谁家姑娘生的这么水灵好看! 他怔住,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姚曼曼身上。 姚曼曼一无所觉,还要拿东西给他擦! 一旁的霍远深眯起眼,冰冷的声音刺破耳膜,“姚曼曼,谁让你乱跑的?” 第4章 霍远深不愿意回家 这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别说姚曼曼,就连刘向阳都震了下。 刘向阳和他从小玩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霍远深发这么大的火。 他一向沉冷克制,一个眼神就能制服人。 姚曼曼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一副乖巧的小媳妇模样。 寄人篱下,得忍。 她也在等霍远深介绍她。 倒是刘向阳先问起,“阿深,你们家来客了?这是你乡下来的老婆?” 他乱猜的,又觉得不可能。 乡下人能生的这么水灵白皙? 况且霍远深乡下的老婆是个什么货色,他可都听说了。 眼前的这一位,虽然粗衣麻布,但要样貌有样貌,要气质有气质,身材还好。 简直完美! 霍远深刚要开口,只听姚曼曼低低解释,“不,不是,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 霍远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火,硬朗的脸比黑夜还要沉。 刘向阳的表情亮了,笑道,“哦,我知道了,是表妹对吗?” 姚曼曼偷偷瞥了眼霍远深,发现男人冷着脸,硬着头皮应道,“呃,是,表妹。” “哥,那我就先进去了!” 哥? 霍远深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声哥如同碎石子砸在他的心湖。 她喊的那声哥,带着娇嗔,软如棉花…… 霍远深烦躁感更甚。 “深哥,你表妹也太漂亮了吧。”刘向阳凑过来,撞了下他的胳膊,“你别对人家那么凶嘛,看把小表妹吓得!”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姚曼曼的方向瞥。 霍远深用手里的药膏敲了他一下,“她名花有主了,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说完,大步离开。 刘向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还没结婚就有机会啊,咱们从小玩到大的情分,你可一定要帮我……” 砰。 刘向阳的声音被霍远深重重的关门声隔绝在外。 男人手里的药膏被他磕得变了形。 他在想,这六年她在村里是不是也不安分,到处勾引人! 既然要离婚,姚曼曼自然不能睡在霍远深的房间。 她没多少东西,就随便收拾了下。 刚要出房间,就看见霍远深站在门口,压迫感十足。 姚曼曼拖着布包,解释,“我去楼下房间睡。” “糖糖呢?” “糖糖跟我睡。” “楼下的客房很小,你跟糖糖两个人睡不会舒服。” 霍远深声线冷冷,“你和糖糖睡我的房间,我去楼下睡。” 姚曼曼讶异。 这个男人会这么好心,他不是恨她,讨厌她吗? 霍远深越过她走进去,已经开始收拾被褥,顺便把药膏放到了书桌上,“脑袋上的包涂点药,免得有后遗症,到时候麻烦。” 姚曼曼一转头就看到了桌上的药膏,心情复杂。 霍远深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离开时,他特意警告姚曼曼,“不许随便动我的东西!” 姚曼曼:…… 切,谁稀罕。 正好文淑娟回来了,看到儿子搬了被褥到客房,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这两人还是要离婚啊。 之前文淑娟也没意见,但和姚曼曼相处后,感觉还挺不错的,糖糖又对她比较依赖。 真的离婚,她的小孙女可不就是成了没妈的孩子吗? “阿深。” 文淑娟走进客房,霍远深已经铺好了床,“妈,您有事吗?” “我是觉得,你和曼曼的事要不要考虑一下,毕竟糖糖还小,她刚来,如果马上失去妈妈,会对她的成长不利。” 霍远深语气坚定,“她不配做霍家的儿媳妇。” “人都会变的,说不定曼曼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改。” “不会!”霍远深想到刚才她的那声哥,一肚子气,“妈,您去睡吧,这事儿我已经有了决定,上面也会尽快批的!” 文淑娟叹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之前的姚曼曼也确实让人生气,无情无义不说,还骗他们的钱。 这件事文淑娟都对儿子没说过。 那时候为了看大孙女,霍家老两口把积攒的钱全部寄给了姚曼曼,到头来孙女没见到,钱也没了,他们在乡下可谓是受尽苦楚。 后来文淑娟看病都没钱,差点死在乡下! 不仅儿子恨她,老两口和霍家其他兄弟姐妹也对姚曼曼十分失望。 晚上,糖糖窝在姚曼曼怀里怎么也睡不着。 这里比乡下好太多,床又大又软,还有鸡蛋吃,她今天还吃肉了。 新衣服她试了,很合身也喜欢,布娃娃糖糖抱着爱不释手。 姚曼曼却没那么舒服,她可是享受过奢华生活的人,这床怎么那么硬,房间虽然收拾得干净整洁,过于简单了些。 还有,她发现霍远深的抽屉是锁着的,把她当贼一样防! 不过,那男人能把房间让给她,已经是很大的荣幸了,她还要不识好歹的挑剔么?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黑暗中,怀里的小娇软问姚曼曼。 姚曼曼到现在脑子都是糊的,“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可是那个人好凶,好像也不喜欢我们……” “他是你的爸爸,给你买了布娃娃和衣服,是很疼你的。” 姚曼曼看得出来,霍远深为人正直善良,刚正不阿,只是不会表达。 他对糖糖是有父爱的。 将来真的离婚,糖糖跟着他不会吃亏。 怕就怕,后妈恶毒。 “没事,妈妈会陪着你的。” 至少现在,他们还没离婚。 如果霍远深真的给糖糖找后妈,相信那个时候她也混出名堂来了,可以让糖糖跟着自己。 糖糖紧紧揪住姚曼曼的衣服,“妈妈,你说话要算话。” 都说她的妈妈不好,但是糖糖不这么认为,明明是她心疼妈妈,有一口粮食都要让给妈妈吃! 妈妈长得漂亮,喜欢穿花衣服也没有错啊,为什么那些人都要说她妈妈!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直带着她。 一连一个星期,姚曼曼都没见过霍远深,文淑娟说他有紧急任务,归期不定。 渐渐的,姚曼曼也习惯下来,霍家条件不错,住着两层小楼,房间宽敞,生活每天都有荤,在七十年代已经是难得的好日子。 其实霍家以前的条件更好,是被下放了以后,也就收敛更低调了。 这些天,文淑娟带母女俩去了供销社,给姚曼曼买了衣服,还给她一些钱和票。 姚曼曼心里温暖,觉得糖糖有这样的爷爷奶奶疼也是幸福。 文淑娟见儿子一个多星期都没回,打电话问了部队,那边的人说,“霍团长前天晚上就结束任务了,这几天在训练,要不让他来接电话?” 文淑娟顿时就明白了,儿子这是不愿意回家! “不用他接电话了,你告诉他,这个周末必须回来!” “好的,文阿姨,我一定转告霍团长。” 姚曼曼端着盆站在楼梯口,将电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霍远深在躲她! 可糖糖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不愿意回家看看吗? 姚曼曼心里多少不舒服,她端着盆回了房间。 又过了两天,周末的这天早上。 姚曼曼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糖糖还在睡,她披了件衣服起身出去。 这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第5章 提交了吗 是姚倩倩和她四岁的儿子提前到了! 看来现实中的事并没有按照书里的剧情走。 阳阳的嘴特别甜,见到霍振华和文淑娟很有礼貌,“爷爷奶奶。” 面对霍远深也不畏惧,“霍叔叔。” 比起糖糖,洋洋更灵活,嘴还甜。 阳阳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霍远深面前,“霍叔叔,这是我攒的糖,给你吃。” 霍远深看着那颗皱巴巴的糖,难得说了句软话,“阳阳自己吃。” 他对糖糖和她,都没有这么温和过。 果然是白月光,那么忙碌的人也在一大早出现了,显然一早就接到了消息,亲自去车站接人。 那天的电话姚曼曼也懂了,为什么文淑娟一定要求霍远深回来。 是姚倩倩带着儿子要来。 文淑娟还哭了起来,“倩倩,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 “我们家对不住你啊倩倩,你看你瘦的!” 姚倩倩也跟着受了感染,和文淑娟抱在一起哭,“我还好,不苦,好在是见到叔叔婶子了。” 文淑娟点点头,“对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就连霍振华都说了句感人的话,“倩倩,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以后有叔叔婶子疼你。” 姚曼曼攥紧楼梯扶手,心冷如冰。 她站在楼梯口,如同看剧的局外人,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 书里,姚倩倩是姚曼曼最大的劲敌,两人就是对照组。 姚曼曼抢了姚倩倩的未婚夫,她一直不肯嫁人,没哭也没闹,还主动跟霍远深说,是两人没有缘分,请他好好对待妹妹姚曼曼。 这份大度,就让霍远深忘不了吧! 在村里,姚倩倩也是人见人爱的小太阳,勤快聪明能干,人见人夸。 得知霍远深殉职的消息那一年,姚倩倩心如死灰,随便找了邻村的一个人嫁了,结果那男人没多久就染上了赌瘾,平时对姚倩倩不是打就是骂,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直到听说霍家平反回京,姚倩倩立刻写了信给霍家。 信里她没提半句求助,只是说,想念婶子叔叔,阳阳想看看大城市,又偏偏把男人家暴,日子穷困潦倒写得十分详细清楚,字字句句都戳着霍家人的亏欠。 霍家人本就觉得当年对不起她,看到信更是愧疚不已,文淑娟连夜哭着让霍远深回信,让她赶紧带着阳阳来京城。 姚倩倩根本就是算准了霍家人的软心肠。 书里的原主,看到姚倩倩带着儿子来了霍家,被嫉妒和恐慌冲昏了头。 她看到文淑娟给姚倩倩缝新衣服,看到霍振华带阳阳去买糖,看到霍远深对姚倩倩的不幸面露同情,就觉得整个霍家都背叛了她。 她在大院里跟邻居哭诉霍家偏心,在饭桌上跟公婆顶嘴,甚至故意把姚倩倩的衣服扔到院子里,说 “这是外人的东西,不配进霍家的门”。 可她越是闹腾,霍家人就越失望,姚倩倩就越显得懂事。 姚倩倩会在原主闹完后,还替原主向文淑娟道歉:“婶子您别生气,曼曼就是太在乎远深了,我不怪她。” 一来二去,大院里的人都觉得姚曼曼 泼辣不懂事,姚倩倩温柔善良。 霍家人更是彻底寒了心,在糖糖死后将狼心狗肺的原主赶了出去。 直到一年后霍家老二的媳妇难产逝世,姚倩倩以照顾老二和孩子为由,顺理成章地嫁给了霍家老二,成了名正言顺的霍家儿媳妇,一辈子风光安稳。 最讽刺的是,霍远深未再娶。 书里说他是心里装着白月光,做了她的暗夜骑士,一辈子守护。 “曼曼?” 姚倩倩震惊的声音打断了姚曼曼的思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霍远深依然一身军装,硬朗帅气,看过来的时候,姚曼曼深切的感受到他眼里的警告。 呵。 姚曼曼在心里冷笑。 她以为这些日子跟公婆的和平相处,不过是假象,她这个准儿媳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和别人家的儿子。 那份亏欠,究竟藏得有多深。 又或许,他们本身就是偏心的,原主又是个没脑子经不起挑拨的,哪里在这种家庭里站得稳脚呢。 姚倩倩热络的拉过姚曼曼的手,“曼曼,早就听说你也来京城了,在这儿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咱们姐妹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说着姚倩倩还红了眼眶,“真好啊曼曼,霍家人终于接受你了,我们姐妹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姚倩倩说完推了推阳阳,“叫人啊。” 阳阳不情愿,却还是嘴甜的叫了声,“小姨。” 姚曼曼只是扫了眼阳阳,没应声。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 文淑娟和霍振华的心悬了起来。 早听说他们姐妹不对付,在村里姚曼曼就各种欺负倩倩。 倩倩来也没给曼曼打个预防针,文淑娟有点心慌。 霍远深突然走过来,冷厉的眼神无法忽略。 姚曼曼知道,他是怕她伤害他的白月光。 眼下的形式,她不能彻底得罪霍家,得留在这儿,找份工作站稳脚跟。 就在霍远深准备开口时,姚曼曼低低喊了声,“倩倩姐,阳阳。” 姚倩倩一愣,眼里的震惊藏不住。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这么平静,不应该啊! 姚曼曼不动声色的推开姚倩倩的手,声音温柔如水,“来了啊,一路上很辛苦吧?你和阳阳一定饿了,我去做饭。” 姚倩倩:??? 太过于震惊,一时接不住招。 文淑娟赶紧道,“我来吧曼曼,时间还早,吵到你休息了。” 姚曼曼也不勉强,她才懒得伺候姚倩倩和她儿子,不过是寄人篱下,该装的时候要装。 文淑娟做早餐,姚曼曼拿了菜到外面去择,实在适应不了里面热络的气氛。 姚倩倩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唯独没有姚曼曼和糖糖的。 姚曼曼不在意,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姚倩倩一直用这种方式提醒所有人 ,谁才是霍家真正待见的人。 “大蒜得罪你了?” 冷不丁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她捏着大蒜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姚曼曼低着头缓了口气,她抬眼时,眼尾依然泛红,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红唇吐出的字带着颤音,“离婚申请提交了吗?” 第6章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霍远深眸光沉沉。 快十多天没回家,她问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离婚申请。 霍远深的声线冷淡,“怎么,你很急?” 姚曼曼继续择菜,也没看他,“急不急的,反正都要离,既然是要办的事,就尽快办了,我不喜欢拖沓。” “有没有想过糖糖怎么办?”霍远深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背。 一个农村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细腻白皙的皮肤。 村里那些传言又冒了出来,说姚曼曼在乡下靠着几分姿色勾引人,家里的活全推给旁人,连孩子都顾不上。 霍远深心里压着火气! 姚曼曼的视线划过他的脚上的三接头皮鞋。 棕色的皮质,一看就是好货! 这个年代的军人,只有在重要会议或者特殊场合穿这种鞋子。 看来为了见白月光,霍远深也是好好收拾了一番的。 她心里涌起一阵涩然,抿了抿唇,声音不同之前的温婉轻柔,带着一抹干脆,“想过!” 霍远深的声音低沉,“嗯,说说看。” “我的意见有用吗?” “你先说。” “我可以同意离婚,但是,我想带着糖糖在京城生活,就是之前我说过的,我得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处。” “留在京城?”霍远深的眼神冷了几分。 当时,那些话他只是听听而已。 一个外地人想留在京城可不容易,况且她又没什么文化,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果然啊,这个女人还是有所图的,离婚不过是幌子! 她还是想赖在这儿不走。 “糖糖要跟着我,难道你想让她跟我回乡下?” 霍远深,“你不是说,离了婚糖糖留在霍家,上我的户口吗?” “我改变主意了,糖糖离不开我,你每天忙得不着家,根本没办法带好她。” 这是姚曼曼刚刚决定的,她还是太天真了,忽略了姚倩倩母子的不要脸。 糖糖单纯,又是个女孩子,霍家二老的偏心和霍远深的特殊对待,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你就能带好她了,你看她瘦的!姚曼曼,你别跟我耍花样!” 姚曼曼无力的叹了口气,懒得解释。 也怪原主做的那些事,确实挺难让人接受的,苦了她和孩子。 客厅里,阳阳好奇的问这个问那个,特别喜欢霍家。 这么好的地方,他和妈妈当然要留下来啊。 还有电视机,电冰箱,沙发……他从来都没见过。 阳阳今年快四岁,比糖糖小一岁多,两人在村里就不对付,阳阳刚学会说话,就到处说,姚曼曼抢了她妈妈的男人。 姚倩倩正在和文淑娟说话,目光随意往外一瞥,整个人瞬间呆住! 霍远深竟然蹲在姚曼曼身边! 那个向来对姚曼曼冷言冷语的男人,此刻竟和她并肩择菜,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极了寻常夫妻的岁月静好。 姚倩倩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在地上,心里又酸又气 ,她不过晚来几天,姚曼曼就把霍远深拿下了? 这,怎么可能。 “倩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文淑娟见她脸色惨白,忍不住担忧。 “呃,可能是一路过来太累了。”姚倩倩用喝茶的动作掩盖眼里的嫉妒。 “也是啊,马上开饭,我去看看粥好了没,你休息会。” “好的婶子,真是麻烦你和叔叔了。” “一家人不说麻烦,你能来,婶子很高兴。” 文淑娟一走,姚倩倩赶紧从包里拿出连夜绣好的鞋垫,快步从屋里走出去。 “霍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点娇软,常年在村里,皮肤有点黑,但是五官还是周正的,算得上是个清秀的姑娘。 就是跟姚曼曼站在一起,姚倩倩就衬得更黑了些。 “我给你绣了一双鞋垫,你试试吧。”姚倩倩把鞋垫递过去时,特意凑近霍远深了一些。 霍远深不太习惯她的靠近,往后退了一步。 出于礼貌,他接过鞋垫,“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霍大哥,您在部队忙,我只能帮你做这些小事,曼曼你说是吧?” 操。 这个死绿茶,比娱乐圈的那些贱人还要膈应人! 姚曼曼啪的一下,将削皮的生姜重重摔在篮子里,起身时大概太猛,头昏眼花,一时间找不到东南西北。 脚步踉跄的瞬间,姚曼曼急于抓住什么稳住身形,触碰到一片坚硬的布料,如同救命稻草,她死死拽着才不至于摔倒。 终于,她看清了自己抓住的布料,是霍远深的袖口。 男人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姚曼曼:…… 坏了,这男人又觉得她故意往上凑,勾引他吧。 哎! 姚倩倩惊呆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扶一把,让她有机会扑向霍大哥! 她赶紧凑过去将姚曼曼拉开,“曼曼,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不如让我来择菜,你去休息吧,你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哪里会啊。” 这话一乍听是关心,实则暗讽姚曼曼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 姚曼曼不惯着她做好人,“好啊,我还真不舒服,要上楼去看看糖糖,你想干就干吧。” 姚倩倩的身形一僵,没想到姚曼曼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把择菜的活丢给了她,装都不装一下,终于是熬不住了吗? 择菜本不算什么,可现在当着霍远深的面,这话从姚倩倩自己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她故意逼着姚曼曼休息似的,反倒落了下乘。 姚曼曼一走,姚倩倩就抓住机会,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霍大哥……” 霍远深没看她,声线清冷,“倩倩,你刚来,有些事不用急。” 姚倩倩:…… 原本霍远深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听在姚倩倩耳里就是别种警告了。 难道她的心思被霍远深看穿了?她才刚来啊。 姚倩倩有点慌了。 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不仅有稀饭白面馒头,还有细面。 文淑娟还做了土豆丝炒肉和煎鸡蛋,搭配两样咸菜。 分量不多,可是在这个年代一顿早餐就如此丰盛的,是真条件好。 姚曼曼带着糖糖下楼,霍远深朝她们母女看过来,眼里闪过惊艳。 刚来的糖糖怯怯的,灰头土脸,头发也乱糟糟的,实打实的乡下土妞。 现在,她穿着霍远深买的小碎花裙,扎着红色的头绳,头发又黑又亮,露出干净圆润的脸庞,比城里的那些小姑娘还要漂亮。 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在霍家各种补。 “呀,我们的糖糖起来了,快,奶奶给你做了最爱的煎鸡蛋,下来吃啊。” 文淑娟见到自家孙女,嘴角的笑容扩大,那可是血亲,自然疼。 她的小孙女生得可真漂亮。 姚倩倩原本在厨房帮忙,听到文淑娟喊糖糖,也从里面出来,这一看,又是一惊。 怎么就十天没见这对母女,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7章 谁稀罕 不光是糖糖,姚曼曼的变化也不是一般的大! 刚才姚倩倩没注意,那会她刚到霍家,姚曼曼醒后随便披了衣服,头发没梳,也就忽略了。 姚曼曼上楼后换了一件衣服,随意扎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白色的T恤配浅色牛仔裤,浅浅一笑,白齿红唇,在夏末就是一缕清润的风。 尤其是她的皮肤,姚倩倩做梦都想要,天生冷白皮,晒不黑! 加上姚曼曼是大明星,穿过来后对于美学保养信手拈来,况且原主本就资质绝美,这副好皮囊她自己都爱的要死了! 姚曼曼却感受到了糖糖的失落,不肯下楼。 她是五岁多的孩子,却不是傻子。 看得出来,爷爷奶奶特别喜欢阳阳。 小孩子都不愿意分享属于自己的爱。 “妈妈,为什么阳阳不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子,也可以住到这里?”糖糖小声问。 姚曼曼用手压住她的小嘴,“嘘,我们先去吃饭,有疑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晚上睡觉前妈妈都会给糖糖解释的。” “可是我很讨厌阳阳。” “妈妈知道,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就饿着自己的肚子啊,那多不划算啊。” 那么多好吃的,难道便宜阳阳母子,饿着她们吗? 傻子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 糖糖这才跟妈妈下楼。 阳阳一早就看到了糖糖,但是妈妈告诉过他,到了霍家就不一样了,得叫糖糖姐姐,还要经常哭,说是糖糖欺负他。 文淑娟已经替母女俩拉开了座椅,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颜值担当,简直配一脸。 此刻,姚倩倩才发现,糖糖的五官和霍远深很像,但是她的皮肤跟眼睛像姚曼曼,吸取了两人的精髓,是个美人胚子! 姚倩倩站在餐桌旁,手里牵着阳阳,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 “婶子,我和阳阳没关系的,你们吃吧。” 姚倩倩压下心里的嫉妒,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 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寄人篱下的小心,“我们晚点吃也没事,别耽误了你们!” 她就是要让文淑娟和霍振华觉得她懂事,对比姚曼曼理所当然坐下开吃,突出自己的好。 文淑娟果然被她打动,赶紧招手,“说什么傻话呢,都是一家人,哪有让你们饿着的道理?快坐下,阳阳来奶奶这边坐。” 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显然是想让阳阳离自己更近点。 阳阳看了眼姚倩倩,见她点头,才怯生生地走到文淑娟身边坐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姚曼曼都懒得看他们母子,只管投喂女儿。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糖糖的口味姚曼曼也都清楚了。 她在现代,也经常带哥哥的孩子,小侄女也是个可爱漂亮的姑娘,经过她的打扮漂亮得不像话,还经常客串电视剧。 糖糖本就生的好看,稍微打扮一下气质就出来了。 人嘛,总是对美好的人和物产生好感的,即便是爱情最初,也相识于皮囊。 糖糖偷偷瞄了眼对面的阳阳,有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倒是霍振华开口,“糖糖,阳阳,你们还是姐弟呢,怎么见了面不打招呼啊?” 糖糖的声音软糯糯的,“阳阳弟弟,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拿给你。” 这都是姚曼曼教她的,得维持该有的体面! 阳阳听到有礼物,眼神都亮了,但是他不稀罕。 他和妈妈一样,只想成为霍家的主人。 最好的礼物就是做霍家的孙子。 阳阳没有一句谢谢,姚倩倩咳嗽一声提醒,阳阳这才不情愿的说,“好呢,那就谢谢糖糖姐。” 吃完饭,姚倩倩又抢着刷碗收拾,文淑娟拦都拦不住。 姚曼曼随她,不和她抢着干。 有享受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她带着糖糖上楼,一会儿她们要出去,熟悉一下环境。 这个年代找份工作可不容易,不是她随便逛几圈就有招聘的,得有介绍信,或者可靠的关系。 即使有真本事,上面也得再三调查才能聘用。 所以,她还不能离开霍家。 刚上楼,姚曼曼就听文淑娟叹气,“倩倩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刚来就什么都抢着做,我真是心疼她啊。” 霍振华,“挺好的,你多了一个女儿,也免得以后受累了。” “我们一定要对倩倩好一点,不是我们的失误,她也不会这么苦。” “那是自然,一会儿你带他们母子出去转一圈,给阳阳买点玩具和衣服。”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尽管老两口的声音很小,姚曼曼还是听见了,她庆幸糖糖已经回了房间。 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亲生的孩子一碗水都端不平,更何况,她和姚倩倩不是文淑娟所生! 文淑娟喜欢谁,是她的权利。 糖糖拿了一个盒子跟姚曼曼一起下楼时,听到收拾完的姚倩倩说,“霍大哥,你一会儿有事吗,能不能带我和阳阳出去转转?” 霍远深还没开口,霍振华就道,“他今天公休,有车,带着你们倒是方便。” 霍远深是背对着姚曼曼母女的,他本来想拒绝,但父亲这么说了,也就答应下来。 “好。” 姚倩倩的余光瞥到楼梯口的姚曼曼,笑得灿烂。 糖糖鼓着腮帮子,挣开姚曼曼的手跑过去,把盒子塞到阳阳手里。 “阳阳弟弟,这是姐姐给你准备礼物。” 说完,她转身往回跑,钻到姚曼曼怀里,看也不看一眼霍远深。 坐在沙发上的文淑娟和霍振华一愣,显然没料到母女俩此时下楼来,气氛有些尴尬。 姚倩倩上前,笑着邀请,“曼曼,霍大哥要带我和阳阳去逛街,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吧。” 这话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我不去!”糖糖还是很有骨气的,她为妈妈不平,“妈妈说,我们还有别的事,你们去逛吧,我和妈妈不打扰你们!” 啧啧。 姚曼曼心里的气因为女儿的硬气消散了。 她唱红脸,声音也很柔软,勾人心魂,“我们就不去了倩倩姐,这几天我已经带着糖糖逛过了。” 文淑娟心里不是滋味,想劝她一起去,霍远深冷冷开了口,“走吧。” 霍振华:……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 霍远深已经迈着长腿走了出去,深棕色的三接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像是生怕姚曼曼母女会跟来似的。 姚倩倩心里美滋滋的,她笑着道,“曼曼,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糖糖小声嘀咕,“谁稀罕!” 霍远深今天是开单位的吉普车来的,上了车,透过院子的门,他还能看到姚曼曼曼妙的曲线,弯着腰在和糖糖说着什么,眼神温柔。 他失神片刻。 第8章 妈妈,对不起 刚才他也是想邀请糖糖的。 可女儿似乎不想跟姚倩倩母女一起,气鼓鼓的样子让他欲言又止。 霍远深是不懂风情,有些事却也看得到。 “霍大哥,可以走了吗?” 还是姚倩倩提醒他,才回神。 “嗯。” 霍远深的车开的很平稳,姚倩倩抱着阳阳,一路都在好奇的观望车窗外的风景。 看样子还是她想多了,霍远深和姚曼曼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也许是为了糖糖,有时候不得已才说两句话。 糖糖! 想到那个死丫头,姚倩倩眼底闪过深刻的恨意。 只要那丫头死了,姚曼曼和霍远深就彻底断了纠缠! 阳阳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糖糖送的礼物,小手扒拉两下,结果,里面只有几张糖纸。 自然,姚倩倩也看到了! 死丫头,竟然敢耍他们母子。 “妈妈,糖糖姐姐骗人……她太坏了!”阳阳是孩子,根本沉不住气。 霍远深听到后皱起眉,“怎么了?” 姚倩倩把盒子往旁边一放,“没,没什么,霍大哥,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就是不能主动说出来,这个情况,霍远深肯定会查的,到时候糖糖就死定了。 看霍远深这样子,肯定不喜欢糖糖那个死丫头,知道她骗人绝对会一番教训。 结果,霍远深就真的没问了,倒是急得姚倩倩在找话题往这上面引! 阳阳以为妈妈藏起来是不想让霍叔叔知道,也乖乖闭了嘴。 她刚想到一个主意要开口,霍远深却停了车,“到了,你们自己去逛,我在车里等你们。” 说完他从皮夹里掏出几张大团结还有布票给姚倩倩,“不用跟我客气,去吧。” 姚倩倩本来还因为霍远深不跟自己一起去而失落,看到那么多大团结和票,心花怒放,也忘了糖糖送儿子空礼物的不快。 “谢谢,谢谢霍大哥。” 出来时,文淑娟也有给她钱,看来,她在霍家站稳脚跟了! 姚曼曼这边,等霍远深带着姚倩倩母子出去,她也和糖糖出门了。 霍家老两口深知愧疚,又塞给了姚曼曼几张大团结,说是让她们在外面玩得开心点。 姚曼曼不傻,自然不会推脱,这是他们给宝贝孙女的,她不要,留着给外人吗? 她也没有别扭的生气,反而很体贴的说,“倩倩母子来了,家里的花销更大了,这钱我会买晚上的菜回来。” 文淑娟欣慰的点点头,眼里有疼惜,“好,你理解就好,曼曼,我真怕你生气。” “晚饭我会安排的,这钱你拿着,糖糖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姚曼曼也没有坚持,出门在外,她人生地不熟手里有钱才有安全感。 霍振华也很满意姚曼曼的态度,或许,是那些传言把儿媳妇名声传坏了? 糖糖跟着妈妈出门就很开心,这十多天,她感觉妈妈不一样了,没有在村里的那股子戾气,说话也很温柔,人也变得很漂亮。 她喜欢这样的妈妈。 母女俩坐了公交车,没有目的,就想单独看看京城的风光。 姚曼曼在现代走过世界各地,各种拍摄,各种体验,也算享受了。 七十年代的京城,平坦的大路上,自行车来来往往,偶尔能看到几辆汽车,高楼大厦很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空气里没有现代城市的尾气,让她觉得格外新鲜。 坐到最繁华的街道,姚曼曼带着女儿下车。 糖糖却突然喊,“妈妈,那是爸爸!” 她终于肯这么称呼霍远深了,当然也只在背地里。 姚曼曼没想到,冤家路窄,她竟然在这儿碰上他们。 姚倩倩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霍远深下车帮她拿。 阳阳在一旁手舞足蹈,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枪,远远望去一家三口,多么和谐啊。 之前文淑娟带她们去的都是附近的供销社,可没来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唯一的商城。 姚曼曼赶紧捂住糖糖的双眼,压住心里的酸楚,隐藏起来,“糖糖,你看错了,那不是爸爸!” “走,妈妈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姚曼曼抱着糖糖往另外一个弄堂跑。 霍远深转过头来时,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正常行驶的自行车。 他听错了吗,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喊爸爸,像是糖糖的声音。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糖糖来这么久,从没叫过他。 她对他这个爸爸很陌生。 霍远深安顿好姚倩倩母子,“你们在车里等我,我去里面买个东西。” 姚倩倩心想,难道霍大哥是要送她礼物吗? 她心里暗暗期待,心情好得哼起了歌儿。 霍远深买东西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袋子。 阳阳兴奋的问,“霍叔叔,这是给我的吗?” “是给糖糖的。” “哦。” 姚倩倩听到后装模作样安抚儿子,“阳阳乖,糖糖姐这些年在村里太苦了,霍叔叔应该疼她多点。” 这么说的意思是,姚曼曼根本没用心的养糖糖。 霍远深还看上了一个女式钱包,他想起姚曼曼明媚的脸,曼妙的身材,京城的女同志都喜欢这种钱包。 虽说两人要离婚,到底夫妻一场,她替他生了女儿,还是夫妻关系时,他就该做到丈夫应尽的责任。 他把钱包的袋子递给姚倩倩,“一会儿我有个应酬,回去应该很晚了,你把这个带给曼曼和糖糖。” 姚倩倩心里掀起巨浪,差点藏不住表情,“呃,呃,好的,霍大哥。” “一会我把你们送到公交车站,我会告诉你下车的点。” 姚倩倩:…… 她脑子都是懵的,霍远深竟然要半路丢下他们母子。 而这边,姚曼曼抱着糖糖跑了一段路,发现手掌心都是湿的。 那是糖糖的眼泪。 第一次,她看到女儿有这种情绪。 刚想安慰,就听到糖糖哭着说,“妈妈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刚刚那就是爸爸,他带着倩倩阿姨和阳阳!” “为什么爸爸会喜欢别人家的小孩?” “妈妈,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结婚,生下我?” “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我听姥姥说过,你带我来找爸爸,可能会让霍家失望!”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男孩子。” “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子……” 姚曼曼惊呆,手足无措。 她擅长哄孩子,却在糖糖哭得撕心裂肺时,乱了方寸。 原本她可以不在乎,毕竟她和霍远深有很深的误会。 可看到糖糖哭成这样,她的心也好痛啊。 第9章 不会犯错误吧 糖糖长大了,有眼睛,有些事骗不了她。 姚曼曼这才发现糖糖是个有骨气,有个性的姑娘。 她蹲下身,轻轻替女儿擦去泪水,“爸爸和妈妈呢,是吵架了,他没有不喜欢糖糖,也没有对妈妈不好。” 姚曼曼昧着良心这么说,“阳阳刚刚来京城,爸爸是尽地主之谊,这是一种礼貌!” “有妈妈在,爸爸不会喜欢别人的小孩,你相信妈妈吗?” 糖糖终于止住了眼泪,就是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姚曼曼拍了拍她的小脸,“呀,都成小花猫了呢,走,妈妈给你买最爱的冰糖葫芦,把不开心都吃掉!“ 糖糖这才渐渐消气,小孩子嘛,情绪就是一瞬间。 拿到冰糖葫芦的糖糖舍不得吃,先递给姚曼曼,“妈妈,你先帮我尝尝味道吧。” 姚曼曼蹲下身,咬了一个在嘴里,母女俩的互动过于有爱。 蓝天白云,红砖小巷子,美如画。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突然响起,姚曼曼天生对拍照敏感,下意识侧目,看到一个背着相机的金发碧眼的帅哥正对着她们拍照。 她赶紧把糖糖护在身后,警惕地问,“你是谁,为什么偷拍我们?” 帅哥一脸抱歉,用蹩脚的中文解释,“女士,您不用紧张,我就是……那个觉得,您太……” 他想不起来怎么用中文形容了。 姚曼曼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这是七十年代,不是娱乐圈被偷拍。 她的警惕吓到了糖糖。 见帅哥为难的想词汇,她冒出流利的英文和对方打招呼。 帅哥满脸惊艳,用英文夸赞,“认识你太荣幸了,美女,你能用英文跟我交流吗?” 姚曼曼也用英文回他,“当然可以,你是?” “我是京大的学生,去年来京城留学。”说着,帅哥掏出学生证,“我叫Peter,对摄影拍照很感兴趣,平时没事就喜欢到处拍。” “刚才多有冒昧,请见谅。” 姚曼曼跟他聊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的兴趣爱好相同,聊得十分投机。 她也是摄影爱好者,只是苦于没有工具。 “能把你的照相机借我用用吗,我想给我女儿拍几张照片。” Peter大方的把照相机递过去,“当然没问题,你随便用。” 姚曼曼没接触过这个时代的照相机,但她用过不少好货,根本不用Peter特意的去教,就能找到感觉。 糖糖虽然听不懂,但是眼神亮晶晶的,这个叔叔好帅啊,就是奇怪,他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皮肤好白。 “妈妈,你和怪叔叔说的什么?” 姚曼曼揉了把女儿的头发,“英语。” 糖糖和原主在一起,一直在村落,哪里见过世面,一乍听懵懵懂懂的。 姚曼曼耐心的告诉她,“英语就是外国语言,叔叔是外国人,当然要用他们的语言啊。” “哇,好厉害啊,妈妈你怎么会的?” “妈妈也会教你的。” “好呢,我想学。” “好啦,现在妈妈要给糖糖照相了!” 姚曼曼拿起相机就上瘾了,不停的给女儿拍,还有周围的景物,也给Peter拍了几张。 “曼曼。”Peter已经知道姚曼曼的名字,“你很会站位,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都是一绝,其实你可以做MOdel的。” 模特? 这个词,在七十年代还是个极其陌生的词汇,甚至可能被贴上资产阶级情调的标签。 Peter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不是你可能想到的那种MOdel。”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小照相馆,他需要人帮照相馆拍些生活化的照片,这种拍摄很随意,报酬也不错,你不用有其他顾虑。” 姚曼曼心动了,“在哪里?” 她太需要钱了,有了钱就可以加快离婚的速度! “现在吗?我朋友的照相馆就在前面,要不我现在带你去。” “好。” 姚曼曼是个行动派,能赚钱的活儿绝对不拖拉。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一看姚曼曼就很中意,还用英文夸了Peter几句。 当然,这个年头赚钱也不容易,老板让姚曼曼先站位,然后他拍,先找找感觉。 结果,姚曼曼根本不用特别的摆拍,随便一个动作,或者一个表情就是经典。 似乎她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 天,真是太绝了,比他花大价钱请的那些戏剧演员还要专业! 几次下来,老板都要把照相机的快门按冒烟了,根本停不下来。 糖糖就在一旁乖乖的欣赏,觉得妈妈好漂亮,怎么看都不够。 老板非常满意,自我介绍,“我是徐刚,这家店的老板。” 姚曼曼把糖糖拉过来,也做了自我介绍。 徐刚立马大方的给了姚曼曼二十块,“姚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太好了,这是报酬,以后有需要我希望还能和你合作。” 有了这些照片,他的照相馆生意肯定会火爆,徐刚有信心。 姚曼曼伸手接过那二十块钱,心里暖洋洋的。 二十块,在这个年代是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啊。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桶金。 太棒了。 “好,下次有活你再找我,我随时有空。” Peter在一旁给她竖起大拇指,也为姚曼曼高兴。 几人一起走出了照相馆,时间还早。 姚曼曼说,“Peter,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饭……” Peter一脸歉意,“我三点钟还有课,不能陪你了,下次约吧。” 其实他还意犹未尽,来这个国度,竟然能遇上知己。 “好,那就下次。” 姚曼曼不太方便留联系方式,Peter就把自己宿舍的地址给了她,两人可以通书信,拍电报,如果有急事就到照相馆找徐刚,让他传话,或者姚曼曼可以直接去学校找Peter。 分开始,Peter还给了糖糖一块巧克力。 在当代那是相当稀罕的,糖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护在怀里舍不得打开。 赚到钱,姚曼曼带着糖糖去了一家面馆,两人要了两份牛肉面,中午就在外面解决了。 糖糖真的很乖,她忙的时候不吵不闹,还给她鼓掌,这是什么神仙宝贝啊。 姚曼曼越看越爱。 母女俩在外面玩了一天,傍晚才回家。 文淑娟已经做好了晚饭,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姚曼曼母女,稍稍松了口气,“回来了?” 只是脸上还是有些疑虑,又不太敢说。 姚曼曼料到不对劲,“阿姨,怎么了?” 文淑娟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霍振华开了口,“姚倩倩和阳阳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的意思是,还有一起出去的霍远深也没回来。 姚曼曼意识到了,心口堵得发慌。 早上就出去的人,到了晚上还没回来,两人到底有多嗨,又究竟有多少情话要说? “曼曼,要不,先吃饭吧,别等他们了?”文淑娟心里过意不去。 是他们的错,不该让儿子跟姚倩倩一起出去,两人从前有婚约,还有过书信往来,儿子对姚倩倩又有旧情,这一出去…… 天呐,这两人不会犯错误吧。 毕竟霍远深还没离婚呐。 第10章 叫得可真亲热 这么想着,文淑娟的脸都白了。 主要这个时代,通讯不方便,也不好出去大动干戈的找人。 “是啊,你们先进去,夜里凉,孩子玩了一天也累了。”霍振华催促着儿媳妇和孙女进去吃饭。 他拿着外套准备出去找找看,就算找不到出去转一圈心里踏实些。 糖糖听着大人的话,小脸垮了下来,一声不吭。 霍远深从来没带她出去过,却带着姚倩倩和阳阳去外面玩了一天! 她在村里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着去河边摸鱼,去山上摘野果,她一直羡慕得不行,可她的爸爸,连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很少,现在还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 这真的是她的爸爸吗? 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几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霍远深一个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却不见姚倩倩和阳阳的身影。 “阿深,你终于回来了。”文淑娟上前。 不管怎样他先回来了,那么就没有和姚倩倩做出格的事。 老两口的心里多少好受些。 姚曼曼也很惊讶,怎么他一个人回来了? 糖糖更是好奇,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一些。 “都站在外面做什么?”霍远深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院子里的母女身上。 姚曼曼还穿着早上的那身,在夏末的夜晚显得有点单薄。 文淑娟,“你还问呢,这时候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霍远深皱眉,“倩倩没说吗?” 倩倩? 姚曼曼撇嘴,叫得可真亲热啊。 霍振华意识到不对劲,“说什么?她和阳阳一直没回来啊。” 瞬间,霍远深的脸色就变了! “没回来?!”霍远深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慌。 “是啊,没回!” 霍远深立马上车出去找,都没来得及和他们交代一句。 文淑娟和霍振华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人丢了,皆是一脸焦急。 京城这么大,找人可不容易,况且这么晚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越想,老两口越心慌。 这两人,到底怎么搞的啊。 糖糖小声嘀咕,“一个大人还能丢啊,又不是不认识字。” 姚曼曼做了个嘘的手势,让糖糖先进去休息。 有些面子上的功夫她还是要做的。 “叔叔阿姨,我也出去找找看吧,倩倩刚来这边不熟悉,有可能窜错了巷子。” 文淑娟拉住她,“你也刚来这边,别出去了,让你爸去找。” 姚曼曼是个听劝的,“那我就不添乱了,在家等吧,应该不会有事。” 姚曼曼心里明白得很,姚倩倩不会出事,大概是故意走丢。 她也没想明白,他们怎么和霍远深分开了,不该是借着机会叙旧情吗? 果然,没一会儿,霍远深就背着狼狈的姚倩倩回来了,后面跟着抽泣的阳阳和脸色凝重的霍振华。 霍振华刚出去弄堂,就碰到了这三人,赶紧让儿子把伤痕累累的姚倩倩背回来。 姚曼曼和糖糖在客厅等,看到这一幕她赶紧拉着女儿站远一些。 糖糖气鼓鼓的,她出门一天早就饿了,餐桌上摆放的晚餐也冷了,可她不敢吃。 好像自从倩倩阿姨来了以后,所有人都在围着她和阳阳转。 结果她等了一会儿,看到爸爸又背着倩倩阿姨回来了。 不是说,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吗? 倩倩阿姨真不要脸,就知道缠着她爸爸。 糖糖心疼的看了眼妈妈,姚曼曼接收到女儿的眼神,低声叮嘱她,“妈妈没事,你先上楼吧,一会儿妈妈给你送饭。” 糖糖乖乖点头,听了妈妈的话。 阳阳一直在哭,像是姚倩倩真的要断气了一样,“妈妈,你没事吧,妈妈!” “妈妈,你不要丢下阳阳啊。” “妈妈,呜呜呜……” “天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文淑娟慌了神。 她是退休外科医生,赶紧慌乱的去房间拿医药箱。 霍振华大概觉得不方便,也带着阳阳也回了房。 一时间,客厅里就剩下霍远深,姚倩倩,姚曼曼。 霍远深看到姚曼曼站在角落里,如同看戏一般,视线如刀,“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姚曼曼:…… 她这才看清姚倩倩此刻的脸样子,右脸颊上青了一块,嘴角还有些红肿,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眼角下方沾着灰尘,只剩下满脸的委屈与惊魂未定。 尤其是她趴在那儿,气若游丝的样子,真叫人心疼,也叫人后怕。 姚曼曼懒得这时候跟霍远深计较,走过去想要把姚倩倩扶着点。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姚倩倩,对方的双手紧紧抓住霍远深的肩,虚弱的开口,“霍,霍大哥,还是不要麻烦曼曼了,她也累了……一天,我这个样子……” 她身体瑟瑟发抖,一抽一抽的,“我,我真的没脸见人了,你,你还是送我回房间吧。” 霍远深也明白,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虽然他不知道姚倩倩经历了什么,但这副样子确实不方便在客厅。 文淑娟一听姚倩倩要回房,赶紧走出来帮忙,“倩倩的房间我前两天就收拾好了,她带着阳阳住在一楼方便,阿深,就在你隔壁房间。” 说着,还提着医药箱在前面带路。 霍家的小楼相较于这个年代,还是比较宽敞的,楼下四个房间,楼上五个。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都没有自己的房间,霍家已经走在时代的前端。 姚曼曼站在客厅,回想文淑娟刚才的话! 她把姚倩倩母子安排在霍远深房间的隔壁,是故意的吗? 所以,一开始文淑娟就看不上她这个儿媳妇,这些日子对她是虚情假意,就等姚倩倩来鸠占鹊巢? 霍远深把姚倩倩送回房间就出来了,一眼看到发愣的姚曼曼。 姚曼曼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有矛盾,绕过男人想上楼去找女儿。 霍远深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开口,“你去打一盆水,倩倩受伤了,需要换衣服。” 他一个大男人总归是不方便,文淑娟又在给姚倩倩擦药,还是需要女同志帮忙。 可这样命令的语气,让姚曼曼很不舒服,她的声音也透着怨气,“我没空照顾她,得先上楼去看看糖糖,她今天也吓到了。” 她是想提醒他,偶尔也要关心一下亲生女儿。 霍远深微愣,这才问,“糖糖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第11章 要离婚的夫妻争吵 姚曼曼真要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原本过日子就是细水长流,两人一起下班,一起带娃,一起聊今天发生的事,吐槽工作,说有趣的事,或者一起看个电影,约个饭…… 她没结过婚,也没有男朋友,可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她的父母也是这样恩爱了一辈子。 “没什么,她饿了,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不敢吃饭,我给她盛一碗送上去。” 姚倩倩又去厨房拿了碗,把餐桌上的菜给糖糖夹了一些。 霍远深看着她的动作,心口微微发涩。 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会不疼。 不敢吃饭,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里,有人对她不好吗? 在他反思的这一刻,姚曼曼已经端着饭上楼了。 其实霍家有规矩,不许把饭端到餐厅以外的地方,无论大人小孩。 霍远深也觉得这规矩很好,他以前还想,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一定要事事都按照规矩来。 可当姚曼曼端着晚餐从他跟前越过,霍远深的薄唇只是蠕动两下,什么都没说出口。 糖糖是真的饿了,乖乖的坐在书桌前干饭,一粒都没洒出来。 “妈妈,倩倩阿姨没事吧?”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 糖糖噘起小嘴,“哼,我就知道。” 姚曼曼坐到女儿身边,眼神温柔,仿佛所受的委屈都值得。 她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两人。 “糖糖,你信妈妈,一定会给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一个没有姚倩倩,没有偏心,自由随行的家。 一开始,霍家老两口确实对她和糖糖都很好,从今天姚倩倩到来,一切都变了! 别说糖糖一个孩子,姚曼曼也接受不了这种差别啊。 糖糖双眸亮晶晶的,“我能跟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妈妈,你不用压力。” 姚曼曼紧紧抱住她。 母女俩不知,糖糖后面的一句话,清楚的落到刚上楼的霍远深耳里。 跟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 糖糖很黏姚曼曼,母女俩的关系也很好,这是他亲眼所见。 所以,他和姚曼曼离婚,糖糖会选择留下吗? 姚曼曼再次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有霍振华的训斥声。 “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把人扔在外面就自己走了,京城这么大,倩倩刚来,万一真的出事,我们怎么负责?” 文淑娟也帮腔,“你还嫌亏欠倩倩的不够多吗?” “今天这事儿真是万幸,菩萨保佑!” 霍远深背对着楼梯,一身军装,肩线绷得笔直,像是一尊紧绷的雕塑。 面对父母的训斥,他没有反驳。 他确实愧疚,下午送姚倩倩到公交站他是看到她上了车才离开的,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姚曼曼刚要开口岔开话题,说说关于糖糖上学的事。 这时候,原本该在卧室休息的姚倩倩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衣服,头发披散下来,样子还是很狼狈,声音虚弱,“叔叔,是我自己不好,不怪霍大哥……我,我下错了站,然后分不清方向,一路问人,下车后钱又被抢了!” 话说到这儿,她眼里挤出几滴泪,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都怪我太笨了……霍大哥其实已经把我送上了车的。” 阳阳牵着她的手站在那儿,也拉耷着小脑袋,像是受到了惊吓,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小身板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不已。 苦肉计任何时候都有用,尤其在爱你的男人面前。 此时的霍远深,应该对姚倩倩的愧疚更深了。 “哎呀,怎么能怪你呢。”文淑娟拉过姚倩倩,心疼的紧,“还是阿深处事不够谨慎,早知道我陪你去就好了。” 姚倩倩的关注力还是在霍远深身上,她抿了抿惨白的唇,小声道,“霍大哥,对不起,你买的钱包和玩具都被抢走了,我,我没能追回来。” “我真的,真的尽力的去追了,那些人……有刀……” 说完,她瑟瑟发抖,像是真的吓得没没魂了,还擦了一把泪,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眼泪。 一旁的阳阳终于低低开了口,“妈妈为了霍叔叔你买的钱包和玩具……追了小偷一路,还,还挨打了。” 姚曼曼本来觉得,姚倩倩确实有点惨,现在看来…… 原来是霍远深给姚倩倩买了钱包,给阳阳买了玩具,她如命一般的护着才会受伤。 真是好感人的爱情啊。 和姚曼曼想的一样,姚倩倩不会这么安分,一切不是巧合。 姚曼曼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时时刻刻下楼,受虐吗? 就在这时,霍远深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姚曼曼,语气冰冷,“你很喜欢偷听人说话?” 所有人都朝姚曼曼看过来。 霍振华皱起眉,似是对姚曼曼这种行为不满。 文淑娟的脸色也不如之前温和,没搭理她。 姚倩倩捂着脸,也不说话,大概在偷笑吧。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姚曼曼这口气从早憋到晚,也确实够了! 该懂事的时候懂事,该出气的时候她不能软弱啊。 还好,糖糖没在这儿,她可以随性发挥。 “偷听?”姚曼曼可不惯着霍远深,尤其对上他那张冰块脸,她一肚子怨气,“你们说话不知道背着人吗,我经过客厅,难道要把耳朵捂上?” “还是我应该把耳朵戳聋了给你们助兴?” 所有人:…… 大概没料到姚曼曼突然这么犀利,都有点不适应。 姚曼曼觉得,自己穿来以后她的脾气够好了,再好下去都要乳腺堵塞了。 “霍远深,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欺负? 霍远深因为这两个字愣了。 长这么大,谁不是评价他为人正直,冷面热心,在姚曼曼眼里竟然欺负人?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姚倩倩是你带出去的,她走错路,遭到抢劫,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把气撒到我身上?” 姚曼曼越说越委屈,“是因为我看着脾气好,寄人篱下是吗?” 这话说得在座的人心口一酸。 寄人篱下? 这是什么话,那可是他们的亲孙子和儿媳妇。 姚曼曼没给他们争辩的机会,氤氲出水雾的眸子盯着霍远深,“你自己没保护好白月光,是你的无能!这事儿赖不上我!” 霍远深原本还因为她之前的话反思,听到这一句彻底绷不住了,“姚曼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是疯了才觉得亏欠了她,把姚倩倩母子丢在大街上,让他们自己回来,还给她带了一个钱包。 她竟然说他无能。 这对于一个男人是多大的侮辱啊。 眼见儿子真的动怒,文淑娟赶紧劝,“好了,都别吵了。” “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再吵,全世界都要知道了,让人看笑话你们就满意了?”霍振华还是有震慑力的。 只有姚倩倩在心里暗暗窃喜,原来是她错了,两人哪有什么夫妻感情,这……一地鸡毛的,相信过不了多久姚曼曼就要被赶出去了。 第12章 你们在干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姚曼曼端着盆,准备去院子里搓洗糖糖换下来的衣服。 她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客厅里密谋啊。 一个个的都来欺负她,过分! “曼曼啊。”文淑娟软了语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倩倩发生这种事,我们心里都不好受,她是你的姐姐,你也该多关心一些。” 这话听着是在劝,其实在往姚曼曼心里扎刀。 姚倩倩抢着开口,“婶子,曼曼对我很好的,在村里,她就很照顾我。” 她故意这么提,就是要让霍家人想起姚曼曼在村里的恶心的作为。 “其实我也很惭愧,作为姐姐……倒是没有怎么照顾好曼曼。” 姚曼曼实在不想看他们一家人演戏,“我去外面洗衣服。” 做人,该软的时候软,不该软的时候绝不退让。 文淑娟头一次觉得,这丫头还挺有脾气,刚来的时候不是挺温柔,很懂事,不争不抢的吗? 文淑娟拧眉,不太喜欢这样的姚曼曼。 果然,传言是真的,这丫头太犀利,自私。 说她两句就顶嘴,将来怎么照顾糖糖和阿深。 这个年代,女人的思想大多以男人为尊,女人的责任就是照顾好男人和家庭。 霍家院子里有单独的水池,水泥砌的,旁边还放着搓衣板,在这个年代算是很方便的配置了。 现在是夏天,凉凉的水浸过姚曼曼的皮肤,她的心里的火并没有消散。 客厅里,文淑娟安抚了姚倩倩一番,各自回了房。 只有霍远深还在客厅,他身材修长高大,视力极好,隔着窗能清楚的看到姚曼曼弯身在水池前搓洗衣服。 刚才她跟个炸毛的小猫似的,眼里还有水雾,确实像他欺负了她一样。 霍远深重重吐了口气,感觉家里的事比部队里的训练,紧急任务还要令人费心? 他站起身,想出去跟姚曼曼说句话,为了糖糖,他们都不该这么僵着。 刚走到门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姚曼曼已经洗完了糖糖的衣服,她手里拿着一件棉质胸衣在搓洗。 也只有在夜晚的时候,她才敢洗这种贴身衣物,这个年代,就连女性用卫生巾都要避着,更别说这种衣物了。 那是霍远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姚曼曼的私人衣物,米白色的棉布,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气息,那尺码,一看就很大。 她白皙的小手就搓了几下,然后打湿,又洗一遍,来来回回,那小衣在她手里不停的揉捏。 一股燥热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霍远深下意识地别过脸,转身又走回了客厅。 他是军人,一向自律冷静,可刚才那一瞬间,竟然因为看到姚曼曼洗内衣而乱了心神。 院子里,姚曼曼终于洗完了衣服,她一件件的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正端着空盆往回走。 “阿深他表妹!” 姚曼曼回头,便看到院子里外的刘向阳,他提着桶,拿着钓鱼竿,一看就是要去夜钓。 她起身走过去,“你有事吗?” 刘向阳见她眼睛红红的,一怔,有点心疼,“怎么了,想家了?” 透过院子,刘向阳看到霍家客厅还有灯,她却端着盆在外。 霍家不厚道啊,也不知道照顾点远房表妹。 刘向阳,“你表哥今天是不是回来了?” 姚曼曼点头,“你找他吗,他在。” “不是!我刚才听到你们家有吵闹声,有人欺负你了吗?” 刘向阳特别的八卦,低声凑过去,“我还听说,今天阿深那个乡下的老婆带着孩子来了,好多邻居看到他亲自接过来的,你别说啊,阿深那人看着挺冷的,对他老婆还挺好。” 他说的那人,是姚倩倩和阳阳! 原来,大家都看到了。 把人从火车站亲自接来,也不怪大院里的邻居误会了。 “他那老婆是个不讲道理的粗人,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样,以后若是她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 姚曼曼打断,“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刘向阳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我啊,刘向阳,叫我阳哥就行。” 姚曼曼看了眼客厅,发现霍远深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低声问,“刘同志,你知道有什么单位缺人吗,我想找一份工作。” “找工作?” “很难?” “哎呀,别人当然难,但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哪有什么难的……” “你有门道?” 刘向阳,“你什么文凭?” 两人隔着一扇院落的大门聊了起来,刘向阳干脆放下了桶和鱼竿,滔滔不绝。 客厅里,霍远深一遍遍地默念着军人守则,试图用军人的纪律性压制住那股子燥热。 姚倩倩早就发现他端正的坐在沙发里,等阳阳睡着后,她猫着身子走出去。 一抬头,她发现了新大陆。 姚曼曼在院子里和一个男同志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凑得很近,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呵。 “怎么起来了?”霍远深听到动静睁眼,看到姚倩倩不知所措的样子皱眉。 姚倩倩连忙摇摇头,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往窗外瞟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是想起来倒杯水喝…… 刚走到这儿,就看到院子里的曼曼了。” 霍远深这才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整张脸都黑了! 姚倩倩幽幽叹气,“说起来,我在村里的时候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性子也内向,不比曼曼,性子活跃,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得火热。” “霍大哥,我来这儿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曼曼还为了我跟你吵了一架,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霍远深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锋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院子里的那两道交头接耳的身影。 “霍大哥……” 霍远深不耐烦的打断她,“你今天受了伤,别操心别人的事,早点休息吧。” 姚倩倩:…… 说完,男人起身走了出去。 姚倩倩得意的挑了挑眉,暗想,就不信你们还能继续相处下去。 她才来第一天,就引发了一场大战,姚曼曼那个蠢货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院子里,姚曼曼和刘向阳聊得正起劲,突然一道冷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第13章 离婚报告被打回来了 两人皆是一怔。 刘向阳这才自己打开门进来,姚曼曼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大嘴巴就给霍远深透露信息。 “深哥,曼曼要找工作,在这儿问我情况呢。” 找工作? 霍远深很惊讶。 刘向阳吐槽,“不是我说你啊深哥,人家毕竟是你表妹,你也多上点心。” 又是表妹! 霍远深听得烦躁,刚想说,“她就是我乡下的妻子。” 姚曼曼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我就随便问问,那个,我先进去了,你们聊吧。” 姚曼曼端着空盆,没有正视霍远深,从他身边走过时,她身上的肥皂香味淡雅,充斥着他敏感的鼻尖,风一吹,动人心魄。 好香! 这味道真好闻,他们家的肥皂可不是这个味道。 “表妹,有空一起吃饭啊,下次约你你一定要来啊。”刘向阳还没发现异常,朝姚曼曼的背影喊。 姚曼曼没回头,迅速上了楼。 这个时代,可不能和男同志不清不楚,加上她还是霍远深名义上的妻子。 “阿深,你表妹真的好美啊,说话的声音也甜,我见过那么多的女人,就没见过这样的,魂都要给我勾走了,你说……” “谁跟你说她是我表妹?!”霍远深的戾气很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时间把刘向阳问住了。 那天不是都在这儿,他们自己说的吗? “刘向阳你没脑子吗,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霍远深的怒火更重,“她不是我表妹,是我的……” “妻子”两个字还没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向阳!你慢死了,不是说好了去夜钓吗?再不走鱼都睡了!” 是骑着自行车的张远。 他到河边等了半天不见人,只好折回来找。 看到霍远深,男孩儿跳下车,还敬了一个军礼,脸上堆着笑,“大舅哥,今天在家啊。” 霍远深:…… 刘向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事,也不不敢去看霍远深那张铁青冷厉的脸,立马拉着张远跑了。 真是不怕死,他和霍婷婷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勇猛的叫大舅哥。 跳上张远的二八大杠,刘向阳冲霍远深摆了摆手,“深哥,我先去钓鱼了,回头再跟你说!” 霍远深关好门回到家,电话响起,是军区打来的,有紧急任务,要求他立即归队! “好,我马上回!” 军令如山,他一刻也不会耽误。 引擎声传来,惊动了霍家小楼,霍家几间卧房的灯全部亮了。 文淑娟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到院子,她看到儿子匆忙的上了吉普车,想来是军区有事,就没问。 姚倩倩还追了出去,一副要和情郎生离死别的样子。 “霍大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不舍。 “军区有急事!” 霍远深匆忙解释了一句,刚要关上车窗,无意间往楼上一瞥,看到了姚曼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霍远深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很快,她又拉上了窗帘,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霍远深没多想,吉普车在黑夜中如同猛兽般蹿了出去。 姚倩倩站在风中,心里失落。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明天的早餐她都想好了,准备露一手呢。 …… 京城军区。 两天两夜的部署,动员,执行,直到第三天清晨,任务才暂时告一段落。 霍远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走出指挥室,就被几个熟悉的战友围了上来。 “霍团,听说你老婆带着孩子来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新嫂子啊。”赵卫东和霍远深的关系不错,也是他的部下。 其他战友一起起哄,“是啊霍团,我们还等着你补办婚礼呢,好搓一顿。” “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啊,我们肯定会随礼的。” “还有小侄子,我们这些叔叔也得见见了。” “哈哈哈。” 这算是疲惫后的放松吧。 霍远深刚想岔开话题,师部的通讯员跑了过来,“霍团长,师长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霍远深点点头,立马恢复军人的严厉,“晨训不可懈怠,你们先去训练场,我去去就来。” 本还带着几分起哄笑意的氛围,瞬间被悲催取代! 他们刚结束任务啊,不带喘气儿的吗? “不知道嫂子来了,我们会不会好过一点。” “别做梦了,就霍团那性格,嫂子不虐哭就不错了,还能劝呢。” “哎,也是呢!” “那可不一定,当初沈营长不也跟霍团一样的性格,结了婚后完全被嫂子拿捏了,他们那个团,可没有我们变态!” “……” 走进师长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孙长军看到霍远深,开门见山,“霍团长,你的离婚申请报告被打回来了。” 霍远深眉头一拧,“为什么?” “你们有孩子,加上六年没见,上面的意思,让你们先相处看看。” 其实,霍远深的离婚报告孙长军压根就没交。 好好的姻缘,怎能说散就散,尤其有了孩子以后。 交上去让上面知道了,也会对霍远深的前途造成影响。 孙长军对霍远深是器重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正团级,放眼整个军区,都是少见的。 见霍远深杵着不说话,孙长军苦口婆心,“上面呢,是觉得一个军官连老婆孩子都搞不定,又怎么放心把重要任务交给你呢?” 霍远深,“不是,我报告里都详细的说明了,和姚曼曼同志是误会,她也同意离婚。” 孙长军老谋深算,“她同不同意的没用啊,上面不同意,让你们相处看看。” 霍远深紧绷着脸。 孙长军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琢磨怎么让这个认死理的下属松口。 “远深,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姚曼曼同志配不上你?” 他突然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觉得她是乡下出来的,没文化,跟你这个正团级军官不搭?” 霍远深学他的语气,“搭不搭的重要吗,你们也不同意我离婚!” 孙长军:…… “我是为你好,你爸也马上就要复职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出乱子吗,不为自己,也要为你的父母想想,他们下乡的那三年,哎,也是受了不少苦的。” 孙长军继续道,“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你们团肯定会得到表彰!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回去一趟,好好陪陪妻儿,带他们到城里转转。” 第14章 吸引力这么大 晨训结束已经七点半,大家都去澡堂里冲刷疲惫和汗水。 霍远深也不例外。 他今天休假的消息已经炸翻了整个团。 战友们不禁羡慕,有媳妇就是好啊,随便都能整个假出来。 不过看霍团一点也不急的样,想必夫妻生活也不和谐吧。 他那个农村来的老婆,丑得很? “你们有什么问题?”霍远深刚解开军装扣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 “没,没什么,霍团您的体力真好……两天两夜得任务,晨训后也不带歇气的,我们佩服!” “我们在讨论,就霍团您这体力,嫂子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哈哈哈。” “跟我们说说呗,嫂子到底啥样的?” “是啊是啊,有没有照片,拿出来看看!” “霍团,您就直接说,一夜多少个俯卧撑!” “哈哈!” “……” 霍远深面对战友们的调侃,默默地转过身,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胸前的肌肉上,又滑进腰腹的沟壑里。 他的眼神有些沉,喉结动了动,原本紧绷的肌肉线条似乎更硬了些,谁也不知道,他的某处已经有了反应! 霍远深闭着眼,想着那天姚曼曼弯身在水池前搓着贴身小衣的样子,在她白嫩的手里,不停的揉,搓…… 还有她身上的肥皂味,带着一股香甜,那香味仿佛还缠在他喉咙里,痒得人心尖发颤。 霍远深迅速结束冲澡,在战友们疑惑的眼神中端着盆离开了。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这次再见姚曼曼和六年前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六年前第一眼见到姚曼曼,她也是美的,只是那种美不足以吸引到他,甚至在得知她的龌龊后,他极其厌恶。 现在,她的吸引力竟然那么大,让冷静克制的他如此失控!! …… 姚曼曼最近两天都往照相馆那边跑,照片还没弄出来,但听徐刚的口气,还想跟她长期合作。 不过姚曼曼想找一份长期的工作,能在京城扎根的! Peter给姚曼曼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学校的一些事,也问她,要不要考大学。 现在是1978年,刚恢复高考的第二年。 别说,姚曼曼经过Peter的这一提醒,蠢蠢欲动。 她可是学霸,当年考上电影学院,老师都骂了她一顿。 明明可以靠才华,偏偏要走颜值路线。 但她走颜值,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这天,姚曼曼刚吃早饭就要出门,文淑娟提醒她,“曼曼,阿深都三天没回来了,也没打电话,你要不要去他们军区看看?” 姚曼曼知道,文淑娟还是讲理的,撮合她和霍远深。 就是一旦有姚倩倩插足,文淑娟就容易失衡。 正在帮忙收拾的姚倩倩听到这话,按耐不住了。 文淑娟这是要给两人机会? 她擦了下手赶紧从厨房出来,一脸笑意,“曼曼,你就听婶子的吧,去霍大哥的军区看看,你好歹是家属,随便都可以出入,不像我,想去都没有那个机会呢。” “之前阳阳还说特别想看看当兵的战士,感觉很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说着,姚倩倩的眼神黯淡下来,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 其实她何尝不知,姚曼曼根本没被霍家和军区认可,去了也是白搭,搞不好惹怒了霍远深还成为笑话! 姚曼曼太懂姚倩倩的心思,冷笑声,“这个不是很简单吗,你给你的霍大哥打个电话,他那么疼你,肯定会让你带着儿子去军区参观的!” 姚倩倩神色一慌,急急解释,“曼曼,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误会我和霍大哥了吧,我,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曼曼,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我来这儿你不高兴,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的情况你是最清楚的,如果有活路我肯定……” 说着,又哭了起来。 文淑娟见了,心疼不已。 软弱的那个总是招人疼的。 姚曼曼是会演戏,可她觉得演够了。 难怪原主会闹,会疯,就姚倩倩时时刻刻挑衅,刺她心窝子,谁不会疯? “好了曼曼,你少说两句,倩倩到底是你的姐姐,她的情况你不同情,也不能伤害啊,做人要讲良心。” 姚曼曼没往心里去,她可是混迹娱乐圈的,内心强大得很。 只是这样的场景每天每一刻都在上演,就连她这个专业的演员都腻了! 姚倩倩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她懒得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计较,看向文淑娟,“阿姨,我出去有点事,你今天帮我看一下糖糖,我给她布置了学习任务的,回来我会检查。” 文淑娟叹了口气,“行吧,你早点回来。” “好。” 婆媳关系她能指望什么,能帮她看孩子就很好了。 姚倩倩忍不住开口,“婶子,你说这曼曼到底在忙什么啊,每天都要出去,怎么跟在村子里一个德行,屡教不改啊!” “从前霍大哥不在也就算了,这不是在霍家吗,多少也不知道收敛点。” 姚曼曼不在,姚倩倩的言语就更大胆了。 文淑娟心里何尝没有疑问,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够可以的了,什么都会教一教,也让她多关心一下阿深,有利于缓和夫妻关系。 男人都喜欢柔软的女人,姚曼曼不听,她也没办法。 姚曼曼刚走没多久,霍远深的吉普车就停到了霍家门口。 姚倩倩听到动静欢欢喜喜的跑出去,看到霍远深一身军装,意气风发,荷尔蒙气息爆棚,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真的好帅啊,明明这是她的未婚夫! 啊啊啊,竟然被姚曼曼那个贱人捷足先登了。 “霍大哥,你回来了?”她跑过去,扭扭捏捏。 “那天走了以后,我都担心死了,都没个消息回来……” 霍远深心情不太好,觉得聒噪,“我是接了一个任务,不是去送死!” 姚倩倩:…… “夏末的早上有点凉,你别总在外面站着,进去吧。” 姚倩倩脸一红,“呃,好。” 霍远深手里拎了一个袋子,姚倩倩盯着那个袋子,心想,是给她和阳阳带的礼物吗? 她很期待。 “阿深!” 文淑娟见到儿子也很开心。 霍远深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没发现姚曼曼和糖糖。 难道还没起床? 已经八点半了,不至于吧,在乡下早就上工半天了。 姚倩倩兴冲冲的跑过来,“霍大哥,你回来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餐吧,我去帮你煮碗面。” “不用麻烦了,我吃了回来的。”他问,“糖糖呢?” 文淑娟,“还没起呢,要不然你上去看看。” 霍远深犹豫。 他这么上去不方便吧,万一,看到不该看的…… 这么想着,霍远深冷硬的脸竟然染上了一丝薄红。 姚倩倩不知他心里所想,在霍远深身后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曼曼到底有什么事要忙,一大早就出去了,真是的,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关心!” 霍远深一愣,出去了? 她竟然不在家!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快,脸色也冷了下来。 第15章 她叫姚小糖 “她去哪儿了?”霍远深的脸色过于冷冽,一下子把两个女同志都问住了。 实在是他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不了解他的人,都有点怵他。 文淑娟习惯了儿子摆着一张脸,小声腹诽,“你那么凶做什么!又不是我们赶她出去的。” “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都出去,比上班的人还忙。” 文淑娟没有添油加醋,她对姚曼曼每天出去的行为也不满。 一个女人家的,没有工作,就只能在家带孩子,照顾好丈夫。 如果她能做到,这个儿媳妇,她和霍振华也是认的。 可偏偏,姚曼曼不是个听话的! 表面恭恭敬敬,骨子里倔强得很! 姚倩倩见霍远深脸色更加沉冷,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她感受得出来,霍远深的心情特别差,大概对姚曼曼每天不着家的行为很生气吧! 阳阳从房间里跑出来,小孩子想不了那么多,他高兴的抱住霍远深的腿。 “霍叔叔,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个积木不会拼,你能不能帮帮我?” 妈妈说了,一定要粘着霍叔叔,他才是让他和妈妈过上好日子的人。 最好是让霍叔叔成为他的爸爸! 说着,阳阳已经拉住了霍远深的手,要把人往房间里带。 这时,正好糖糖已经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了,她还没梳头发,看到了这一幕。 霍远深不好驳小孩子的面,正要跟着阳阳进去,突然一瞥,看到了楼梯口的女儿。 他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下意识松开了阳阳的手,转而走向楼梯。 “糖糖,起来了?” 声音还是很沉,但是软和了一些。 这是霍远深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女儿交流,也怪他太忙,没时间和女儿单独说说话。 况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就晓得买一些女孩喜欢的布娃娃和花裙子。 被松开的阳阳小脸瞬间垮下来,他偷偷瞥了眼妈妈,见她也跟自己一样,他突然大哭。 “呜呜呜,霍叔叔不喜欢我了!” “妈妈,我不要在这里,大家都讨厌阳阳!” 嚷嚷的几声,让客厅里突然变得嘈杂,十分刺耳。 姚倩倩跑过去捂住儿子的嘴,尴尬的解释,“阳阳可能没有安全感,霍大哥,你千万别介意。” “他的爸爸一直……”姚倩倩说不下去了,一抽一抽的,眼眶自然就红了。 原本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文淑娟,听到孩子的哭声,立马跑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阳阳,你怎么哭了呀,快,来奶奶这儿。” 原本糖糖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姚倩倩的作风她早就习惯了。 妈妈说了,不必在乎别人,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可看到奶奶这么紧张阳阳,她心里多少不舒坦。 “真吵。”糖糖直接转身,回了房。 文淑娟见了不由皱眉,这丫头怎么和姚曼曼一个德行。 这可不行啊,没礼貌。 阳阳已经趴在了文淑娟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文淑娟一个劲的哄,还说,“乖乖,别哭了,奶奶一会儿带你去供销社买糖。” 姚倩倩在一旁装模作样,“婶子,您别这么惯着他,会惯坏的。” “嗐,这孩子有礼貌,又懂事,我就喜欢他。” 文淑娟哄着阳阳,“乖乖,霍叔叔可不是不喜欢你,他忙呢。” 霍远深站在楼梯上,瞧着这一幕,头一次对母亲的做法心生反感,当然,他不好当场发作! 姚倩倩心想,生儿子就是好啊,哪怕不是亲生的,霍家老两口也稀罕的不行。 她就是比姚曼曼命好,没嫁给霍远深,肚子却争气。 其实她一直没有放弃霍远深,在他和姚曼曼大婚后远赴西北,姚倩倩就等着,等他回来和姚曼曼离婚,她再顶位。 谁知,传出他牺牲的消息,她的希望彻底破灭,就找邻村供销社社长的儿子胡大勇。 胡大勇对姚倩倩其实没那个意思,他喜欢姚曼曼那种,肤白貌美的。 但是也经不住姚倩倩的勾引,一不留神把人肚子给搞大了。 怕受到处分,胡大勇这才松口娶姚倩倩。 但是胡大勇一直压不下被姚倩倩算计的这口气,婚后就一直对她拳打脚踢,各种嫌弃。 卧房里,糖糖趴在书桌前拿着铅笔在写字。 霍远深站在门口瞧着,冷厉的眼神缓和了下,他拿着手里的袋子过去,“糖糖,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喜欢吗?” 糖糖头也没抬,“谢谢。” 霍远深在她旁边坐下来,一眼看到桌子上留的字条,是用铅笔写的。 他视力好,瞥一眼就看清了。 【亲爱的宝贝糖糖:你醒来妈妈已经出门办事,为了我们的革命胜利,各自努力!爱你的姚曼曼。】 霍远深失神。 她的字算不上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独特的灵气,仿佛能看到姚曼曼写下这几句话时,嘴角噙着的笑意,对自家女儿的爱。 他忍不住问,“你妈妈这几天在忙什么?” “一会你自己问她吧,我在练字呢。”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糖糖握笔的手上,手腕上还沾了点铅笔灰,是刚才不小心蹭上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一直就是用这张桌子学习,钢笔也是英雄牌的,那时候纸张很紧,他却不缺。 但现在,看女儿的学习用品,却有点寒酸。 “铅笔够不够用?” 霍远深指了指搪瓷杯里的铅笔,“爸爸下次给你带几支新的回来,还有带橡皮的那种。” 糖糖这才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够的,妈妈会给我削。” 她说着,拿起旁边一块半旧的橡皮,红色的外壳已经被磨得露出里面的白色橡胶,边角也被抠得坑坑洼洼,显然用了很久。 霍远深看着那块旧橡皮,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别说,糖糖的名字还写得挺好。 只是那姓,有点刺眼。 姚小糖。 霍远深这才想起户口的事,等九月份开学,糖糖就该上幼儿园了。 这事儿他得抓紧办。 糖糖见霍远深站在这儿,忍不住问,“怎么了,阳阳和倩倩阿姨不理你了吗?” 不然,他会这么好,守着她? 霍远深:…… 男人的脸沉了几分,在心里认定是姚曼曼在女儿跟前说了什么。 “你妈妈都教你些什么?” “练字啊。” 霍远深:…… 一晃到了中午,姚曼曼还是不见踪影。 霍远深下楼,厨房里已经忙活起来,生活和谐美好。 他却有点融入不进去。 “阿深,你去哪儿?”切菜的文淑娟见他出去,走出来问。 霍远深,“有点事出去一趟。” 姚倩倩一听他要出门,火急火燎的跑出来,“霍大哥,午饭马上就好了,我炒两个菜很快的,吃饭了再去忙吧。” 霍远深,“不用了。” 男人刚走到门口,就和回来的姚曼曼撞上了! 第16章 亲生的咧 姚曼曼也没想到霍远深突然回来,在院外看到他军用吉普车,还有点纠结一会儿怎么相处。 这不,还没进门就撞上了。 看样子他要走,那可太好了。 “去哪儿了?”霍远深盯着她,冷冷问。 今天的姚曼曼穿了一件薄款外套,浅绿色的,有点现代的防晒衣,里面依旧是白色体恤,长腿搭配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着,五官明艳,眼神又透着一股子纯。 就这样出去,霍远深不难想象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的脸和语气都太冷,每次都对她这样,对姚倩倩就不同。 姚曼曼也没什么好脸,“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插手,你就把离婚报告交上去,判了咱们就一别两宽!” 霍远深的脸绷得更紧了。 所以离婚这事,她比他更急。 天天跑出去不见人,孩子也不管,这是找到了相好的? 想着,霍远深的语气更不好了,“你以为,离了婚就能为所欲为了,作风不良,违法乱纪是要被……” “霍团长。”姚曼曼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我不是你的兵,请你记住,我们是要离婚的夫妻,没什么情面,你没资格教育我。” 霍远深被她怼得脸色一黑,“你说什么?” 离婚夫妻,没有情面? 她这张小嘴明明那么好看,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气人! 姚曼曼也不管霍远深的脸有多难看,直接越过他进去了。 文淑娟和姚倩倩已经做好了午饭,听到说话声正要出去看看,就看到姚曼曼气鼓鼓的进来了。 霍远深呢,脸色那叫一个黑! 文淑娟不由叹气,哎,真是一对冤家,根本撮合不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姚曼曼自己不珍惜,她能怎么办? 姚倩倩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冷笑。 根本不用她挑拨离间,姚曼曼自己就作死了,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硬扛,谁会喜欢? 姚曼曼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有气,只对霍远深。 看到文淑娟还是很有礼貌,“阿姨,糖糖今天上午表现怎么样,没闹腾吧?” 文淑娟,“阿深上午陪着呢,还在楼上写字,没下来。” 姚曼曼一怔,很惊讶霍远深上午陪着女儿。 她没多想,上了楼。 糖糖一见她就放下了手里的铅笔,“妈妈,你回来了?” “嗯。”姚曼曼一眼看到书桌上的袋子,“爸爸给你买的什么?” “没打开看。” “怎么不看看?” 糖糖大概有误会,早上的一幕,在她心里扎了根,阳阳抱住霍远深的时候,男人手里是拎着这个袋子的。 所以她认为,“是阳阳不要的东西,我不稀罕。” 姚曼曼:…… “妈妈,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姚曼曼笑得灿烂,“赚了二十块,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哇,妈妈好棒哦!” 等赚够了钱,她和妈妈就能有自己的家了。 姚曼曼也很满足,她又去了照相馆拍了一上午外景,上次的照片洗出来了,还扩大摆在了照相馆门口,作为广告,引流。 别说,上午照相馆的生意十分火爆,外景都是Peter帮忙拍的,徐刚根本没时间拍姚曼曼。 忙了一上午,姚曼曼也有点累,主要是交通不方便,下了公交要走一段距离,拍外景本来就很累,她早上没吃多少,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徐刚的意思让她下午继续拍,给双倍的价钱,姚曼曼拒绝了。 她还有孩子,一天到晚都不着家,霍家老两口肯定对她心生不满,为了孩子,她也得顾及点。 姚曼曼也喜欢夸孩子,“你也很棒啊,名字写的越来越好了。” 两人一起下楼,就听见文淑娟在说霍远深,“你不是有事不在家里吃吗?” 霍远深睨了眼下楼的妻儿,“不重要的事,先吃饭吧。” 一旁的姚倩倩:…… 她本该高兴霍远深留下,可一转头看到姚曼曼和死丫头糖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难道霍大哥是因为姚曼曼留下的?! 不容她想太多,一家人已经坐下来。 姚倩倩又在故意找事,“阳阳,你别不懂事,我们一会儿再吃。” 阳阳委屈的望着她。 他早就饿了,四岁大的孩子正是嘴馋的时候。 姚曼曼当做听不见,给糖糖夹了肉和鸡蛋,叮嘱她,“多吃点,学习才有力气。” “好,谢谢妈妈。” 姚倩倩继续阴阳怪气,“今天中午的菜不够,饭也煮少了,你乖一点,先让长辈吃。” 文淑娟了眼姚曼曼,语气带着埋怨,“以后出去的人最好是给家里报个数,要不要回来吃饭,不然,该吃饭的人没饭吃……” 姚曼曼看了眼自己跟前的一坨饭,刚要说,好,沉默的霍远深突然搁下筷子,语气冷厉,“姚曼曼,你带着糖糖跟我出来!” 姚曼曼叹气,这是要挨训吗?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原本她也是觉得,在家吃饭得报数没什么大问题,可文淑娟的阴阳怪气就挺让人不舒服,她也不想计较。 若是霍远深还来批她一顿,她绝对不忍。 “糖糖,你好好吃饭,妈妈去去就来。” 虽然霍远深点了女儿的名,她却不想让糖糖跟着出去挨骂。 姚曼曼也清楚,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上的差异很大。 比如说,什么都要让着客人吃,委屈自己,女同志就该以丈夫为中心…… 糖糖是自己家的孩子,就该无条件的让着阳阳。 糖糖这次没听姚曼曼的,而是偷偷的跟了过去。 文淑娟有些担心,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优秀,也很自律,从不让人操心。 脾气呢,一向很冷漠,不会轻易爆发。 可看他刚才这样,像是要吃人,她都有些怵。 正想出去劝解两句,姚倩倩开了口,“曼曼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先紧着自己的男人吃,害得霍大哥发这么大的火。” 文淑娟就没出去了。 她想,让曼曼被训一顿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姚曼曼是抱着吵架的态度出去的,四处晃了下,没看到霍远深。 男人落下车窗,见她杵着,冷脸道,“愣着做什么,带孩子上车。” 姚曼曼:…… 一回头她看到尾随来的糖糖,满脸担忧的望着她。 哎。 这孩子……亲生的咧! 第17章 小嘴气死人 姚曼曼拉着糖糖走过去,“去哪儿?” 不会是找个地方把她打一顿吧! 她听说,这个时代的很多男人都打老婆,特别是忤逆自己的。 毕竟此时的霍远深表情很吓人,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见她不太情愿,霍远深拧着眉,“我不管你下午有多忙,自己的事情多重要,今天下午必须腾出时间来。 “霍远深……”姚曼曼还是想问清楚。 “糖糖马上幼儿园了,户口的事得解决。” 姚曼曼微愣。 原来是这样。 她先把糖糖放到车上,“我上去拿资料,你等我一下。” 霍远深抿唇不语,应该是答应了。 姚曼曼又跑回屋,姚倩倩已经和文淑娟在吃饭,阳阳坐在他们中间,几人的气氛比较愉悦。 “阳阳,鸡蛋给你吃,你是男孩子,也要多吃肉才能长高。” 说着,文淑娟把一小盘肉都赶到了阳阳碗里。 这样的场景姚慢慢已经麻木,姚倩倩大概早就瞄到了她,故意说,“阳阳,你给糖糖姐姐留一些,可不能一个人吃哦。” 她是故意提醒姚曼曼,文淑娟更疼的是阳阳,即便是亲孙女也比不上。 这个时代,老一辈大多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回事。 姚曼曼心里记挂着户口的事,装作没听见,蹬蹬蹬的上楼了。 文淑娟:…… 看这架势,应该是挨训了,躲楼上哭去了吧。 姚倩倩也这么认为,感觉今天的胃口更好了。 没多久,姚曼曼背着一个帆布包匆忙跑出去,他们也以为,她是找地方发泄去了,也不管。 车里,姚曼曼一走空气就变得紧张起来。 霍远深本想跟女儿说两句,可那张脸即便是缓和了,也看起来比较严肃。 他刚才发了火,怕再说话吓到糖糖,也就一直沉默着。 殊不知,他沉默的样子更让孩子害怕。 为了妈妈,怯怯的糖糖愿意服软。 “爸爸。”她叫了声,声音很软很小,像是羽毛拂过。 霍远深:…… 男人听清楚了,还在回味。 他喉结滚了滚,转过身来,激动得眼尾染了红。 还没开口,他又听女儿低低的说,“爸爸,你能不能别生妈妈的气,她都是为了我,是糖糖贪吃……” “好了!” 美好的氛围被姚曼曼打断,她已经拿了资料上车。 然后就看到糖糖怯生生的,垂着小脑袋,而霍远深的脸色也有点怪! 像是训斥孩子后的懊悔。 这爷俩…… 姚曼曼心里冒着火,“霍远深,糖糖是你的女儿,你就算偏心也不能逮着她训啊,她才五岁懂什么?” 霍远深,“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姚曼曼,“对,我有眼睛,看得很清楚,白月光的儿子多香啊!那也只能怪你自己,生不出儿子!” 霍远深:…… “姚曼曼,几年不见,你可真是练就了气死人的本事!” “多谢夸奖。” 霍远深眉心的位置突突直跳。 他这是干什么?! 把人叫出来给自己找气受吗? 他真的很想咬破她那张小嘴,是不是上面沾了毒,说出的话那么伤人!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糖糖以后乖一点就是了。”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这紧绷的气氛吓坏了。 空气静默,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气都消了大半。 姚曼曼赶紧把糖糖抱过来哄,“我们没吵,只是在就事论事。” 霍远深已经发动引擎,带着母女二人离开了硝烟之地。 隔壁好几个邻居都出来张望,看到了姚曼曼抱着糖糖出来,上了霍远深的车。 姚曼曼来这么久,每次出去他们都上班了,还没见着人,这会儿正中午,大家都在吃饭,也就凑在一起看热闹。 “这就是远深的农村媳妇啊?” “看着挺漂亮的,那么白,不像啊。” “她带的那丫头也白白净净的,怪好看的咧。” “远深身边这些年从未有过异性,除了六年前的阴差阳错,不是他乡下老婆还能有谁?” “不像哦……那姑娘比城里人还好看,邪门儿呢。” “……” 就在大家各抒己见的时候,吃完饭的刘向阳突然跑出来,“哎呀各位婶子们,都别乱猜了,那是阿深的表妹!” 众人:…… 一时间,关于姚曼曼的身份炸开了锅。 表妹? 这表妹可太水灵了,跟画里的美人儿似的。 他们就说呢,农村来的人哪里会这么好看。 一群人把刘向阳给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唾沫星子乱飞! “他表妹有没有对象啊?” 张婶这话一问出口,其他几个婶子也不示弱。 李婶拽着刘向阳的袖子,眼里满是急切,“向阳你快说说,那表妹今年多大?我家二小子刚满二十,在供销社当采购员,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还分了宿舍,要是岁数相当,正好能处处!” “你家二小子太闷了,人家表妹长得那么俊,肯定喜欢开朗的!” 王婶不服气地抢话,“我家大侄子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人帅工资高,跟表妹才配呢!” “不管多厉害,得表妹喜欢才行啊。” “也要看缘分……” 刘向阳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冷汗都快下来了。 操。 一个不留神差点把女神给卖了! 刘向阳跟逃难一样的溜了。 几位婶子还在各种吐槽,“这个文淑娟,藏得也太深了,有这么好的姑娘,竟然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她们就要进去找人,谁知碰上了姚倩倩带着儿子在院子里玩。 众人又是一惊。 姚倩倩系着围裙,一看就是刚干完活,阳阳和她长得十分相似。 看到这么多婶子出现在霍家门口,姚倩倩也是一懵。 张婶先打破沉默,“你就是远深的媳妇吧?” 又一个人开口,“那小孩儿是远深的儿子?” 这不挺好吗,虽然这女同志皮肤有点黑,但长得还算清秀,也勤快,一看就是个贤惠的主。 主要还给霍家生了儿子! 姚倩倩一听,没反驳,抱着儿子往里面走了。 在几个婶子眼里看来她就是害羞了。 大家心里顿时有数了。 霍家的农村媳妇带着孙子进城了,还附带一个表妹,霍家可真热闹哩。 与此同时。 霍远深的吉普车在国营饭店停下。 这一路,两人都没什么交流,霍远深偶尔能听见母女俩带笑的低语。 从后视镜里看,糖糖放松了许多,可见姚曼曼是会哄孩子的。 男人紧绷的脸也松懈了几分。 看到车停下,母女俩也看向车窗外,眼里皆是难以置信。 “办事总得先填饱肚子。”霍远深先下了车。 “妈妈,爸爸这是要带我们下馆子吗?”糖糖根本不敢想。 刚才的霍远深太吓人了! 第18章 一家三口单独团聚 母女俩早就饿了。 只是碍于刚才的争吵,都忍着没说。 倒是没想到霍远深舍得带她们先填饱肚子。 是不是也意味着在霍家的小插曲也过去了? 姚曼曼当然也不会客气,女儿长这么大,他可真是没操一点心,直接就当爹了! 霍远深一走进饭店,身上那股军人特有的挺拔气质就格外显眼。 姚曼曼也不例外,浅绿色薄外套衬得她皮肤白皙,长发披肩,五官明艳,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看那一家人,男的真精神,女的也太俊了,孩子还这么可爱!” 邻桌的大妈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眼神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瞟。 “是啊,这男的看着像个干部,女的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真是般配!” 旁边的大叔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羡慕。 姚曼曼听到这些议论,落落大方,只是白皙的脸染了一抹动人的红。 霍远深的腿长,他在找合适的位置,见姚曼曼抱着糖糖跟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很快,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还特意把里面的位置留给了姚曼曼和糖糖,等两人坐好了才坐下。 “同志,请您点菜。”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 霍远深却把菜单递给姚曼曼,“你看看想吃什么,给糖糖也点个她喜欢的。” 姚曼曼接过菜单,有点惊讶。 一下子这么和谐美好,她还真不习惯。 又是带她吃饭,还让她做主点菜。 那她就不客气了。 姚曼曼翻了翻菜单,看到上面的酱汁牛肉,立马指了指:“要一份酱汁牛肉,再要一份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羹,给糖糖吃!” “好。” 霍远深点点头,又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青椒炒肉丝,红烧排骨,三碗米饭,两个白面馒头。” 姚曼曼傻眼,这么大方? 其实看到牛肉的时候姚曼曼是有点犹豫的,怕被他说。 毕竟这个年代吃肉都不容易,牛肉那可是稀罕物,一般家庭可吃不起。 没想到霍远深不仅没阻止,反而又点了一些菜。 这男人,还挺绅士。 服务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笑着说,“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说完还忍不住多看了糖糖一眼,“这小姑娘真可爱,眼睛跟葡萄似的!” 糖糖被夸得有点害羞,往姚曼曼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妈妈,刚才那个阿姨夸我了。” “嗯,糖糖最可爱了。” 姚曼曼摸了摸糖糖的头,眼神里满是温柔。 霍远深瞧着母女俩互动的样子,冷厉的眉眼染了柔色,他抿了口茶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下午的阳光很暖,透过窗打在母女身上,如同电影一般的颜色,温馨美如画。 菜上来,姚曼曼不同于之前在霍家,而是让糖糖自己夹菜,自己吃。 霍远深没带过孩子,不懂,忍不住问了句,“你之前在家里不是给她什么东西都弄好,才让她吃么?” 姚曼曼的声音也比之前温和了不少,只解释了一句,“这里自在,想吃什么都不会有人说她。” 霍远深心口一刺,脸色沉冷。 这话他怎会不明白。 别说,糖糖到了外面连性格都活泼了,虽然霍远深那张脸还是很冷,可她不怕,自己想吃什么就夹什么,细嚼慢咽,吃完再夹,教养很好。 姚曼曼会鼓励她,“糖糖多吃点长高,到幼儿园就会有好朋友了。” 大概也是这里的菜不错,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肴,就认真干饭。 霍远深见姚曼曼只夹了几块牛肉和青菜,再也没动过其他的菜,他以为她是客气,或者心里憋着气胃口不好。 饭吃到一半,他们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尤其那盘酱汁牛肉,只吃了几块。 他注意到,姚曼曼对猪肉不太感冒,肉丝和排骨都没动过。 霍远深冷不丁开口,“我妈那人耳根子软,又对姚倩倩的事特别亏欠,你不必……” 姚曼曼已经饱了,碗里还剩大半碗饭,“没关系,我懂。” “既然懂,就多吃点,没必要虐待自己。” 虐待自己? 她哪有啊。 她就是单纯的胃口小,做明星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霍远深夹了几片牛肉在她碗里,“你点的你负责。” 姚曼曼:…… 她嘴上不饶人,“那肉丝排骨和米饭也是你点的呢,也剩着。” “嗯,这些我负责。” 姚曼曼鼓起腮帮子,气得哼哼。 默默干饭的糖糖忍不住笑了,爸爸妈妈这样的吵架,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呢。 姚曼曼干掉了碗里的牛肉,剩下的还有半盘,实在干不动了。 她噘起嘴,带着点撒娇的意思看向男人,“可以打包吧,我晚上回去吃。” 霍远深看着她,不像是装出来的胃口小,她是真的跟猫儿似的。 见他盯着自己,姚曼曼举起手,声音没多少底气,“我保证绝不浪费,要不没吃完的饭也打包,我回去热一热。” 霍远深深沉的眸子有了波动,语气没那么冷了,“你平时怎么过的?” 姚曼曼没听懂,“你指那方面?” “比猫儿吃得还少,难怪下不了地!” 姚曼曼:……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一种调侃。 晃神的功夫,霍远深已经起身去结账,很快服务员过来帮他们打了包。 这个年代的打包不像后世,是一次性的打包盒,都是铝制饭盒和保温桶,由霍远深拎着。 姚曼曼就牵着吃得饱饱的糖糖跟在他身后。 “妈妈,这里的饭好好吃啊,糖糖好喜欢。”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下过馆子! 姚曼曼低声道,“你喜欢,下次妈妈带你来。” “嘿嘿,妈妈真好。” 霍远深身高腿长,一步跨出去好远,姚曼曼带着孩子想要跟上他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一回头,发现妻儿离他老远,两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糖糖眉梢带着满足的笑意,两人仿佛特意避着他。 一顿饭根本走进不了女儿的心,她眼里还是只有姚曼曼这个妈妈。 男人驻足,眸色沉沉。 姚曼曼一抬眼,就和他冷冽的脸对上,笑容一秒消失。 霍远深:…… 糖糖也缩了缩脖子,往妈妈怀里钻。 刚刚一起吃饭,气氛不是挺好的吗,突然就冷了下来。 第19章 迁户口 迁户口的事从姚曼曼答应离婚,提出糖糖上他的户口,霍远深就开始办了,各种提交资料,打证明。 有霍远深在,糖糖迁户口不难,即使让姚曼曼迁在他户口上也是容易的,严格说起来,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军官家属。 户口迁过来,她也就是京城人,做什么都会很方便。 资料提交的时候,姚曼曼从帆布包里拿出户口本,还有村里的证明。 两人的资料递给工作人员。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看向他们,眼神带着审视。 霍远深身形板正,冷着一张脸问,“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办事员狐疑,“你们是夫妻?” 两人默契的一起回了一个字,“是。” “那为什么孩子和大人的不一起迁?” 霍远深和姚曼曼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各自涌动着不同的情绪。 还是姚曼曼开口,“同志,我们不需要,就先办孩子的吧。” “行吧!” 办事员的印章 “啪” 地盖在户籍资料上,红色的印油在纸上晕开,像一道醒目的界限,将糖糖的身份与霍远深绑定。 她成了实实在在的城里人,霍家的孙子! 这户口,就拿在当今含金量也是很高的,多少人为了京城户口拼搏? 姚曼曼看着那枚印章,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心里反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资料收好,下周一过来拿新户口本。” 办事员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来,眼神还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忍不住提醒,“迁户口麻烦着呢,你们要不再考虑一下,一起迁算了,反正资料也齐全!” “不了,谢谢。” 姚曼曼拿回资料放进包里,先走出了办事处。 新的户口本在霍远深手里,他拿着,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糖糖大概还不太明白,只是看到妈妈似乎不太高兴。 她跑过去抱住姚曼曼,一个眼神就让姚曼曼心里的淤堵消散了。 以后她会靠着自己留在京城,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妈妈,你怎么了?” “高兴啊,妈妈就是太高兴了,糖糖知道吗,你可以在京城上幼儿园了。” 糖糖原本是很期待来大城市里找爸爸的,她来时和姚曼曼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也期待了两天两夜,各种幻想,各种描绘爸爸的样子…… 可现在,她觉得只要有妈妈在就是高兴的,她还是最喜欢妈妈! 霍远深不知,今天一个犹豫会让他悔不当初。 不迁户口,姚曼曼就是独立的个体,随时离婚都好办! 办事处的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他们就没遇到过这样的。 “真奇怪,明明是夫妻,郎才女貌,怎么户口不一起办啊。” “我看那女的太漂亮了,娇滴滴的,男的虽然长得很周正,但那张脸太冷了,一看就不会疼人。” “我就喜欢这种男人,我疼他行不行……” “哈哈,美得你!” 上了车,姚曼曼提出,“你带糖糖先回去吧,到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她想拍照,赚钱! 时间还早,夏末的夕阳最美,今天肯定能拍出大片! 她能好好的挣一笔。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两人的心情都有点沉。 他难得好脾气,“你去哪儿,我送你。” 姚曼曼娇软的身体靠在车后座,头歪着,“不用,你管好孩子。” 霍远深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刚要开口,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妈妈,你带上我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我乖乖的,就像上次……” 姚曼曼赶紧压住她的小嘴,眉眼温柔,“妈妈是去找工作,要走很多路,糖糖还小跟不上妈妈的,你要好好吃饭快快长高哦。” 霍远深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上次刘向阳说的,她想找工作。 他心里的气消散了些,沉声问,“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姚曼曼没看他,捏了把女儿圆起来的小脸,“不知道,先看看,了解一下再说。” 霍远深心想:就这态度像找工作的吗? 她在村里饭都不会做,更别说下地干活,她以为,工作那么好找? 城里的工作哪个不需要有文化,有关系!她小学都没毕业,不会是心比天高吧。 这年头,即使到人家家里做保姆,也需要担保人。 霍远深冰冷无情的吐出一个字,“难。” 姚曼曼听懂了,他这是看不起她。 “我知道难啊。”姚曼曼顿了顿,也不生气,“再难我也要去做,我总得吃饭,学会养活自己。” “你吃的那一口,霍家也不缺。” 说完,两人都怔住了,似乎忘了,他们是要离婚,她以后是要离开那个家的。 “就这儿,停下!”姚曼曼喊道。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霍远深却像没听见似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霍远深,停车,我从这儿下去。” “嗡!” 霍远深右手轻抬,指尖在换挡杆上一勾一推,动作流畅得不带丝毫滞涩。 吉普车像是被唤醒的猎豹,瞬间冲破了之前的平稳,颠簸的瞬间,姚曼曼抱紧了身形不稳的糖糖。 风裹着夏末的热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真有这份心找工作,可不是无厘头的乱碰,你得先了解信息。” 姚曼曼也懒得再去要求他。 她视线撇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梧桐,“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去街上转转,哪里去了解。” 霍远深没说话,一股脑把她和糖糖带回了家。 一下车母女俩就听到屋里传来的爽朗笑声。 糖糖看了眼姚曼曼。 姚曼曼明白女儿,是怕她们母女进去后打乱这么好的气氛。 自从姚倩倩母子来了以后,糖糖也融入不了这个家了。 “妈妈,我们要不要一会儿再回来,出去转转吧?”糖糖在退缩。 这样的热闹,似乎不属于她。 她听到了爷爷的笑声,还有奶奶的赞叹声。 姚曼曼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这是你的家,糖糖,不要怕,你以后都会在这儿住,里面是你的爷爷奶奶,他们一样的喜欢你。” 这一点,姚曼曼是相信的,霍振华和文淑娟对亲孙女还是疼惜的。 “走,妈妈陪你一起进去。”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异常响亮,母女俩回头,就看到原本该回部队的霍远深下了车,迈着长腿朝他们走来。 糖糖的心里瞬间涌起巨大的安全感,虽然,她对这个爸爸印象一般,但是,这时候,有他在,她很安心。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杵在外面做什么,起风了,进去给孩子添件衣服。” 第20章 护她 屋里鱼肉飘香,欢声笑语不断,却和姚曼曼母女无关。 今天是霍振华复职的第一天,他一回来整个人气色都变了,仿佛年轻了十岁。 和霍远深一样,霍振华一身军装,气势逼人,客厅里充斥着他爽朗的笑声。 姚曼曼看到这样的公公感慨万分,所以,只要有工作,人就不会内耗,自信放光芒。 挺好! 她也有点被感染了。 “霍大哥,你回来了。”姚倩倩烧了一桌子菜,笑吟吟的看向霍远深。 文淑娟只是帮着打下手,就像霍振华说的,姚倩倩来了以后她真的轻松了很多。 家里的活儿几乎都是姚倩倩做,天天还有人陪着聊天,孩子承欢膝下,真是比亲生女儿还贴心! 这么一对比下来,她越看姚曼曼越发不顺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玩,孩子不管,家里的事根本不帮衬! 霍远深没看姚倩倩,面无表情的将铝制饭盒往桌上一放,“知道家里今天有喜事,办完事后去国营饭店打包的。” 姚曼曼惊呆! 这人说谎眉头都不皱一下啊,还一本正经! 阔怕! 文淑娟立即眉开眼笑,“还是我儿子体贴。” 霍振华满意的点点头,“不管怎样,你有这份心就好。” 霍远深看了眼姚曼曼,“菜是曼曼点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知道爸今天复职也高兴,你们都知道我的心思一向没这么细。” 姚曼曼:…… 霍家二老一听,态度立马变了,谁不喜欢儿媳妇的贴心和记挂,走出去还能吹吹牛。 “曼曼,你有心了。”文淑娟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姚曼曼笑了下,声音柔柔软软,“应该的,我也替叔叔高兴。” 系着围裙忙前忙后,急于表现的姚倩倩身体都僵了。 那她忙活了一下午,做的一桌算什么? 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和不甘,姚倩倩用围裙擦了擦手腕上的汤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曼曼姐真是有心了,知道叔叔今天复职,还特意去国营饭店打包菜,不像我,只能在家做些家常小菜,拿不出手。” “这些菜很贵吧?” 这话看似谦虚,实则带着刺。 既点明自己的辛苦,,暗讽姚曼曼是个只会花钱,不顾家的女人。 文淑娟没听出里面的门道,“倩倩你这话说的,你做的菜也好吃,跟国营饭店的比不差啥!今天这一桌子菜,辛苦你了。” 姚倩倩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刚想再说几句挤兑姚曼曼,霍远深突然把两个铝制饭盒往她面前一推。 “那就辛苦你去热一下,一路回来有点凉了。” 姚倩倩:…… 别说姚倩倩,就连姚曼曼都挺震惊的。 她发现霍远深这人平时闷声不吭的,一说话能气死人。 看到姚倩倩憋屈的样,姚曼曼有点想笑,心里爽翻了! 姚倩倩当即就红了眼,委屈的想哭。 热个菜是没问题,关键在这个时候让她热,霍远深明显把她当保姆了。 偏生,男人还解释了一句,让姚倩倩无法拒绝,“你说的,曼曼在村里都没怎么干活,你擅长做这个。” 姚倩倩:…… 这事儿整的姚倩倩晚饭都没什么胃口。 “正好,我也宣布一件事,算是双喜临门。” 霍远深掏出户口本,“糖糖的户口迁好了,下个星期五幼儿园报名,你们可以看看,去哪个幼儿园。” 以他们家的条件有三个条件,且都是京城顶尖的幼儿园。 姚倩倩一听这话,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死死盯着霍远深手里那本崭新的户口本,封皮上的红色印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糖糖的户口竟然真的迁好了,还能去顶尖的幼儿园? 凭什么? 那本来应该属于她儿子的,是姚曼曼那个贱人抢了她的一切,霍家应该恨她,唾弃她才对。 为什么大家都要对她这么好! 糖糖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用,为什么霍家二老还那么疼惜!! “好,好啊,以后我的乖孙女就能在这儿扎根了。” 霍振华拿过户口本翻了两下,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霍小糖,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文淑娟也凑过来,她继续往后一翻,空白一片,没有姚曼曼的。 老两口神色一僵,虽然是早知道的事,可真的看到,心里一堵。 一家三口不圆满,做父母的心里能好受吗? 哎! 霍振华合上户口本,“吃饭吧,今天难得高兴,阿深,我们喝两杯。” 文淑娟也道,“是啊,快吃饭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这顿饭姚曼曼母女倒是吃得畅快,霍远深还喝了几杯酒。 姚曼曼记起他说,今晚要回军区。 本想提醒两句,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人家是团长,一个电话就有人送的身份,她操哪门子心? 霍远深见她盯着自己面前的酒,还以为姚曼曼反感喝酒的男人。 毕竟这个年代,很多男同志喝酒了都有恶习,比如打架斗殴,掀桌子,打老婆…… 姚曼曼这眼神……挺怪异的。 霍远深面前的酒度数有点高,他喝了两杯,一侧目,近距离的看姚曼曼只觉得更加夺目了。 微红的脸颊透着白,水灵灵的,如同剥了壳的荔枝。 霍远深的喉结滚了滚,不知道是酒意上涌,还是怎么的,感觉今天特别的热。 他站起身,“爸,我明天凌晨就得回军区,这杯我干了,您随意,祝贺您官复原职。” “好,好。”霍振华也大气的一口干了。 这杯酒下肚,也就结束了晚餐。 姚曼曼觉得,这家人的自律性和习惯都挺好。 吃完饭,姚倩倩没再抢着收拾了,她有点心不在焉。 她从姚家村到京城并不容易,一路带着儿子过来,还要担心胡大勇的刁难,在路上,也是经历了各种,阳阳差点被人贩子拐跑,这些她在见到霍远深时已经说了。 那时候,姚倩倩清楚的记得,男人只是沉冷的说了句,“以后出门在外小心!” 再无其他! 他性子冷,话少,姚倩倩知道。 可今天,她突然觉得霍远深并不是天生这种性格,她对姚曼曼和糖糖的态度就不一样。 她在想,一味的杵在家里干活,是不是吸引不了霍远深,她是不是也要跟姚曼曼一样出去招蜂引蝶,才能引起男人的注意? 深夜里,文淑娟刚要睡,见儿子从房间里把被褥搬出来,一脸疑惑,“你要回自己房间?” 这就说明,他跟姚曼曼要做真夫妻了! 霍远深纯粹觉得,他睡姚倩倩隔壁不方便,就找了个理由,“这间房的灯坏了,我去霍征的房间睡。” 坏了吗? 在房间里踌躇的姚倩倩,打算找机会勾引霍远深,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差点气得厥过去。 她还特意穿了肚兜,准备在霍远深敞开房门时路过,装作去洗澡! 第21章 喘气声这么大? 该死的! 姚倩倩踌躇不已,各种情绪如同潮水涌出来,她不甘,愤怒,嫉妒! 阳阳已经熟睡了,正是好机会! 可霍远深竟然要搬到楼上房间,她还怎么爬上他的床,生米煮熟饭啊。 姚倩倩对自己的颜值很有信心,她觉得姚曼曼是空有皮囊,不然霍远深和她有了一次,就不再想第二次了! 当年要不是顶着压力,霍远深又怎么会娶姚曼曼。 她就不同了,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一等一的,在村里多少人爱慕她。 她相信,霍远深也是如此,他们当年还通过几封信,到现在姚倩倩都保存着。 既然自己没机会…… 姚倩倩看了眼熟睡的儿子,心里有了主意。 姚倩倩走到儿子跟前,京城的夏末,夜晚已经很凉,她却掀开了儿子身上的薄被,还开了窗。 没多久,阳阳就打了个喷嚏,翻身继续睡时下意识的拉被子,却被姚倩倩拍掉。 半夜,姚曼曼是被敲门声和哭诉声惊醒的。 “霍大哥,霍大哥!” 门外,是姚倩倩在哭,惊慌的拍霍远深的房门。 霍远深刚拉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皱紧眉头。 姚倩倩穿着吊带睡裙,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珠,似是被孩子的病急得忘了分寸。 “什么事?” 霍远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冰。 姚倩倩没料到霍远深会如此冷淡,赶紧挤出哭腔,“霍大哥,阳阳突然发烧了,额头好烫……你快帮帮我,救救阳阳啊!” 她说着,还想伸手去拉霍远深的胳膊。 就在这时,姚曼曼的房门也打开了,两人同时看过去。 她穿着花色长袖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身材依然凹凸有致,高挑,肤白,比起露胳膊大腿的姚倩倩不知道亮眼多少倍。 反观姚倩倩,露出来的肌肤在黄色的灯光下更显黑沉,还有她的大红唇,简直是辣眼睛! 姚曼曼本来没睡醒揉着眼睛,看到这样的姚倩倩都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姚倩倩从哪里搞来的吊带,也是舍得下血本啊! 老天奶,她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美吧! “曼曼……”姚倩倩就是觉得自己很美,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全花了,一块白一块黑的不忍直视。 “阳阳发烧了,你别误会……我是来找霍大哥帮忙的,阳阳……得去医院啊。”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去医院,就是他们三人单独相处,又是深夜,很容易让人误会。 姚曼曼心知肚明。 她这会儿有点同情霍远深了,白月光这么难以下咽,他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他可真是位不看人外表的好同志,难怪原主的美貌于他都没用。 既然如此,姚曼曼也立马关上了门,免得看了膈应! 霍远深得脸色更沉,但姚倩倩在他跟前哭,像是晕了要往他怀里倒,他也顾不得其他,匆匆下了楼。 没多久,姚曼曼就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应该是把阳阳送去医院了。 下半夜,姚曼曼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姚倩倩穿着吊带勾引霍远深的样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送上门的都不会拒绝,即使那个女人一坨屎,都得尝一口! 翌日一早。 姚曼曼就看到婆婆在忙碌,还打了包。 她问,“阿姨,您这是……” 文淑娟把煮好的馄饨装进保温桶,叹气,“阳阳高烧四十度,昨晚多亏了阿深在家,不然怕是很危险。” 姚曼曼明白了,婆婆这是要去给姚倩倩母子送饭。 她今天要自己带糖糖了。 找工作的事又得放一放! 霍振华也吃好了,叮嘱了姚曼曼一些事,起身和文淑娟一起离开。 “看来还是得备一些孩子的常用药。” “是啊,两个孩子,又都小,头疼脑热的正常。” “倩倩一个人真不容易,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她说一门亲,也好让她下半辈子有个依靠?” “嗯,可以慢慢张罗,我也可以在队里找个可靠的!” “行,那我们就费点心!” 公婆的声音随着两人的远去渐渐消失,姚曼曼站在客厅,倒是惊讶。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是不是也觉得姚倩倩的事儿太多了些? 大家都不在,姚曼曼倒是和糖糖乐得自在,她会自己煮饭,简单的和女儿炒两样菜,吃完就和女儿出门。 霍远深没有再出现过,倒是听徐文娟提了一嘴,回了部队,假期不知。 姚曼曼去了徐刚那里拍照,这次的照片除了生活照,还有喜庆的结婚照,她和一个男模特一起拍的。 自然,价钱也高,两组结婚照徐刚给了五十,洗出来就是他们照相馆的门头! 三天时间,姚曼曼通过拍摄赚了一百块! 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晚上,她喜滋滋的数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足足有一百五十块。 五块的,一块的,十块的……抓在手里一大把,太零碎了。 她缺个放钱的包! 霍远深的抽屉锁着,不许她用,姚曼曼还真不好藏这些钱。 等满两百吧,她就去买个钱包。 一连又过了几天,姚曼曼收到了Peter的信,说他能介绍她去一家翻译社应聘,老板和他有点交情,可以不看文凭,先去做临时工也行。 姚曼曼像是看到了希望,看清了约定的时间,明天早上八点。 她算了下时间,六点就得起来收拾出门,要转一趟公交呢。 这个年代的通行是真不方便啊,等有了钱,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先买一辆自行车。 但是想到这个年代的二八大杠,又退缩了。 她看上了霍远深的吉普车,虽然没有现代的汽车舒适,感觉还挺帅的! 改天有机会,她也想偷着开一开。 这么想着,姚曼曼突然听到楼下的电话响了。 文淑娟还在医院,霍振华这几天都会来的很晚,家里就她和糖糖。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即将挂断的时候她接了起来,声音带着跑过来的点喘,又藏匿了几分女子的娇软,“你好,请问……” “是我!“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在做什么?” 喘气声这么大…… 霍远深的耳朵不自觉的染上一抹热。 姚曼曼一听是霍远深,解释,“叔叔阿姨都不在家,我从楼上下来接的。” 霍远深想到自己房间和客厅的距离,确实远了点,他们家楼梯有点陡,不小心很有可能摔倒。 小时候,妹妹霍婷婷还摔下来过,少抱怨。 “打扰你休息了?”霍远深反问了句。 “还没睡。” 静默了半晌,男人才说正事,“糖糖上幼儿园的事,决定了吗,下周就报名了。” 这事儿姚曼曼当然考虑过,她觉得,幼儿园就近的就行了,都大差不差的。 “嗯,想过了。” “读哪里?” 姚曼曼还挺动容,这是在跟她商量? 她以为,那天在饭桌上得考虑,是说的让霍家夫妇考虑。 第022章 让阳阳也上阿深的户口 “红星幼儿园。” 姚曼曼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主,人家尊重她,她也会同样的尊重,“你觉得怎么样?” 霍远深不了解这些,不过这两天他在部队也问了一些有孩子的战友,属于他们家片区的那几个幼儿园,蓝天幼儿园最好,就是有点远。 他以为,姚曼曼会选蓝天幼儿园。 毕竟每个父母都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 “理由。” “离家近,接送方便。” 霍远深:…… 倒是很稀奇。 姚曼曼半天没听到他吭声,有点忐忑,“你不同意?” “没,你觉得好就成,报名那天我调休,到时候一起去。” 姚曼曼心里的震惊不是一星半点。 “早点睡吧,你跟孩子在家,记得把门关好。” “嗯。” 挂了电话,姚曼曼一时没有睡意,她坐在沙发里,想着霍远深的话。 报名那天他调休,也轻易同意女儿上红星幼儿园。 脾气好得不像他! 正好,文淑娟提着饭盒回来了,看到姚曼曼窝在沙发里,“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糖糖呢?” 姚曼曼起身接过文淑娟手里的饭盒,“糖糖已经睡了!霍远深刚来电话,问我糖糖幼儿园的事,刚说完,正准备上楼呢。” 说到这事儿,文淑娟有个话一直憋了很久。 这些天,她在医院里给阳阳送饭,看到姚倩倩的艰难和心酸,她这心里疼得不行,也被姚倩倩的眼泪感染。 阳阳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这事该办了。 他们老两口的意思,是把姚倩倩当成女儿一样疼,阳阳当成孙子,和糖糖一样,不分彼此。 既然有这种想法,当然也要安顿好母子俩。 “阿姨,您有话就直说吧。”姚曼曼看得出来,她憋着话。 “曼曼,其实这事儿我不跟你说也行。”文淑娟在某些方面真的不聪明,姚曼曼早有体会。 很多时候她也不愿去计较。 “毕竟你下定决心要跟阿深离婚,以后阿深的户口本上有谁,你也没有权利过问。” 姚曼曼意识到什么,脸色略冷。 文淑娟或许有些难以启齿,说了一大堆无用的给自己打气,“是这样的,阳阳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是倩倩是农村户口,他们母子在京城能倚仗的只有我们霍家!” “曼曼,你别怪阿姨说话难听,当初是你抢了倩倩的一切……” “所以呢?”姚曼曼没什么耐心,冷笑连连,“你到底是怎么安排她的?” 文淑娟不知为何,有点怵这样的姚曼曼。 明明她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站在那儿,双手环胸,却仿佛掌握了主动权。 文淑娟不喜欢这样的女同志,太犀利,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不说我就先上楼了。” 姚曼曼刚要转身,文淑娟炸裂的声音刺耳,“把阳阳的户口也迁到阿深的户口本上,这本来就是你们俩亏欠倩倩的。” 姚曼曼的手攥着楼梯扶手,白皙的手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呵,真是离了个大谱! 文淑娟就是这么拎不清,关键时刻脑子掉粪坑里了。 “行了,我就是通知你,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文淑娟说完,也不想听姚曼曼的意见。 这个家,这点主她还是能做的! 姚曼曼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真的怕跑过去扇文淑娟,把她彻底打清醒。 就在文淑娟以为,姚曼曼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眼神犀利如刀。 文淑娟愣了下,下意识后退几步。 “是,这件事犯不着跟我说,但有一点我希望阿姨您也弄清楚,糖糖才是你们的亲孙女,霍远深的亲生女儿。” 姚曼曼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柔和,只剩冰冷的决绝,“你们疼爱阳阳,可怜姚倩倩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也没资格有什么不满。” “但是,只要关系到我女儿的幸福,我肯定不会退让。” 姚曼曼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这事,您现在就可以和霍远深商量,他要是同意了,我马上把糖糖的户口迁出来,我们回乡下,你们也就养着别人的孙子吧!” 文淑娟:…… “阿姨,有句话我不认同,也希望您明白。” 姚曼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没有亏欠姚倩倩,我是霍远深六年前明媒正娶,他法律上的妻子,糖糖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儿,我们娘俩光明正大,何来亏欠一说?” “呵,真是偷着偷着就成真的了,你怎么嫁给阿深的,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在在这里说自己是明媒正娶?”文淑娟突然有了底气。 这事儿说起来就丢脸。 如果不是儿子不满意和姚曼曼强行绑在一起,什么大西北的紧急任务,也不一定要去的。 文淑娟认定,霍远深当年就是为了躲避姚曼曼才会接下这个任务! 没多久,他们霍家又出了事, 一家子人在乡下受苦遭难。 要不是姚曼曼,他们家不会受苦! 霍远深的本事,文淑娟还是相信的。 姚曼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没打算和文淑娟继续争,却听见她又说,“姚曼曼,你也不用跟我急,这事儿,我甚至不用跟阿深商量,在你带着糖糖进京前,我们和倩倩就有联系了。” “你叔叔的意思,也是让倩倩带着阳阳进京,这事儿阿深也知道,当时我们提了一嘴,让阳阳上阿深的户口,他是同意的!” 文淑娟的每个字都像是刀人命的匕首,刺得姚曼曼连喘气都成了困难。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站在那儿,后面的话也没听进去。 还是她错了。 以为文淑娟只是拎不清,容易被人左右,原来,她是打心眼里就偏心姚倩倩。 是她太天真! “既然是决定的事,你为什么又来跟我说呢?” 姚曼曼气急,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压抑的太久,“文淑娟。” 文淑娟一愣,难以置信得瞪大眼,顿时尖叫,“你个没教养的,叫我什么?” 姚曼曼盯着她,“我想让你明白,我是为了糖糖才站在这儿,不是一定要沾你们家的光,从明天起,我不会吃霍家的一粒米!” 人要有骨气,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姚曼曼现在没地方住,也不像后世随便就能租到房子,想要她从这个家出去暂时还不可能。 所以,就从吃的方面开始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是这个道理! 第23章 主编单身 文淑娟脸色苍白,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她到底收留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在家里,真是后悔啊。 早知道,她就该在姚曼曼到霍家的那一天,把孙女留下,把姚曼曼赶出去! 霍振华回来见到这场景,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姚曼曼。 “你做了什么让你妈这么生气?” “姚曼曼,这里不是姚家村,可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霍振华扶着文淑娟在沙发里坐下。 他一回来,文淑娟的呼吸似乎更艰难了,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仿佛姚倩倩附身了一样。 “阿娟,你感觉怎么样?”霍振华给文淑娟倒了一杯水。 文淑娟睨了眼姚曼曼,胸口起伏的厉害。 她揪住霍振华的衣领,“让她走……你让她走!” 姚曼曼别过脸,她心里的气无处撒。 走? 姚曼曼还是有点怕的,她不会这么快就被霍家赶出去吧。 所以这口气,她得咽下去吗? 一开始姚曼曼真把文淑娟当成婆婆尊重,和她一起聊天,干活…… 姚倩倩带着阳阳来了以后,她不仅仅是偏心了,是看她哪里都不顺眼。 而姚曼曼赚钱心切,也顾不上照顾家和孩子。 文淑娟的脸色渐渐好转,霍振华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沉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姚曼曼惊愕。 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挑事,引爆战争。 还是软乎乎的说了句,“夜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文淑娟冷哼:虚情假意! 霍振华见她态度有所缓和,怒气消散了一些,“知道了。” “不是啊老公,你就让她这么走了,你知不知道她刚才……” 其实文淑娟的性子,霍振华也了解。 姚曼曼来霍家的这些天,他有眼睛,也看得到。 她不是蛮不讲理的同志。 “好了,你一个长辈和晚辈较什么劲,我送你回房间,你这两天天天往医院跑太累了。” 有丈夫的体贴和安抚,文淑娟也没那么气了,但是有个坎她过不去。 “你知道吗老公,她刚才叫我,文淑娟……天爷啊,她怎么这么没教养?” “真是比不上倩倩的一根小手指,我是有病才会事事都提点她,甚至希望她能改掉以前的恶习,和阿深好好过日子……” 霍振华也很惊讶,姚曼曼会直呼妻子的名字。 在这个年代那是大不孝! 姚曼曼刚上楼,文淑娟的碎碎念全都落到她耳里了。 刚才,她没有控制住怒火,直接和文淑娟干上了! 过程很爽,结果有点悲。 导致明天开始,她要自己花钱吃饭! 嗷。 想到此,姚曼曼差点心梗。 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她明明知道姚倩倩是霍远深的白月光,曾经的心头肉,人家帮她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 她干嘛要这么在意,不同意也没必要跟文淑娟吵啊。 姚曼曼一向觉得,她能混迹娱乐圈情商还是很高的,怎么穿到原主身上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呢。 卧室里,霍振华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妻子彻底消气,他才开口,“要说你也是,故意说那些话,你有没有想过糖糖的感受,这事就该慢慢推进,用软的。” 文淑娟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就气不过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不看看是谁养着她。” “她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还真当自己是官太太了?” “好歹她也是阿深名义上的妻子,咱们孙女的亲生母亲,这五年也是她带着糖糖,你看糖糖多粘她,真要闹到四分五裂,糖糖跟她回乡下,你就开心了?” 文淑娟沉默了。 但是她嘴上不饶人,“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跟她道歉,求着她?”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提点你两句,再怎么照顾倩倩母子,也不能忽略了咱们的亲孙女。” 霍振华脱了军装挂好,“你呀,就是性子太直,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管人家能不能承受住!” 文淑娟:她是这个家的主母,当然是说一不二。 翌日一早,天刚亮姚曼曼就出门了,她给糖糖留了字条。 出去时,文淑娟和霍振华都没起。 转了两趟公交,终于在八点以前姚曼曼和Peter碰上了面。 Peter 手里攥着两本外文杂志,看到姚曼曼,赶紧迎上来,“曼曼,我跟编辑部李主任约了八点半,咱们先在门口等会儿,我跟你再说说杂志社的情况。” 姚曼曼点点头,目光落在杂志社的门牌上。 木质门牌刷着暗红色油漆,“春风杂志社” 四个宋体字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文雅劲儿。 她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家在后世能成为文学界标杆的杂志社,现在竟然只是个藏在两层小楼里的小型单位。 “这家杂志社现在主要做中外文学选刊,偶尔也发点国内作者的短篇……”Peter 耐心的用英文跟姚曼曼介绍。 姚曼曼听得认真,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临时请来的帮手。 “哟,peter,挺守时啊!” 一声温润的招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姚曼曼循声回头,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正从自行车上下来,车筐里码着几摞用麻绳捆好的稿件。 他穿一身浅灰色的西服,虽不是崭新的,却熨烫得平平整整,这在普遍穿中山装的年代里,透着股难得的新潮劲儿。 他的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眼里有惊艳。 Peter赶紧介绍,“曼曼,这就是文主编,文主编,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曼曼,她的英文水平很好,俄文也不错。” 姚曼曼总觉得文主编的样子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她也没深究,礼貌的伸出手,“文主编你好,我是姚曼曼,Peter的朋友,还请您多多关照。” 文景东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调侃,“姚同志客气了,你一来,我们杂志社的那些男同志,大概积极性会很高。” “文主编说笑了。” 姚曼曼收回手,语气温和却透分寸感,“我只盼着能跟着各位前辈多学些东西,别给大家拖后腿呢。” “嗯,很好!”文景东赞赏! 几人说说笑笑一起到了杂志社,姚曼曼要帮忙拿稿件,被Peter和文景东拒绝了,两个大男人都很绅士。 到了杂志社,一个女同志突然跑来,“文主编,您大姐刚来电话,让您上班了回过去。” 文景东点点头,叫了个人,把稿件交给对方,又对姚曼曼和peter道,“抱歉,你们先等我两分钟,我去回个电话再回来安排。” 姚曼曼和peter客套的回了几句,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时候,大家都陆续上班了,都好奇的盯着姚曼曼和Peter看。 “文主编从哪里带来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同志?” “不会是从秋涵出版社挖来的人吧,最近翻译文学选刊人手不够。” “文主编一直单身,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对象?” 姚曼曼:…… 主编单身? 第24章 结婚?离异? Peter的中文水平一般,加上大家都是窃窃私语,根本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倒是姚曼曼喝水的动作顿了下。 “他们说的什么?有没有说我很帅?”Peter也很八卦。 姚曼曼笑了下,“是啊,都说你帅呢。” peter还特意往姚曼曼身边凑了凑,“那我们……是不是,嗯,郎才女貌?” “呵呵。”姚曼曼被逗笑了,她好奇的问,“文主编为什么单身呢?” Peter眼睛亮了亮,“曼曼,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那我可要伤心了……” “别胡闹了,大家都看着呢。”姚曼曼就像一个大姐姐,“你跟我说的考大学,我觉得可行,等工作先稳定下来吧。” peter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缓了缓,peter主动聊到了文主编单身的原因,“他是有过女朋友的,不过在十多年前,死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姚曼曼唏嘘。 这个年代三十多岁没结婚的男士还挺少的,文景东是那种一看就脾气很好的男人,又在杂志社工作,大概守着那份初心吧。 姚曼曼没有掺和到大家的猜测中去,她相信,一会儿文主编会有安排,一切也就了然了。 她在休息的过程中,注意到杂志社的布局,还有岗位! 翻译部一共三个人,都是女的,大家身边的书刊确实很厚,工作量很大。 缺人! 如果她做得好,不看文凭的话应该是可以转正的。 不管她以后的发展如何,想要留在京城,必须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主编办公室,文景东给大姐回了电话。 “阿东,别忘了今晚来我们家吃饭,也让两个外甥认认你这个舅舅。” 这是文淑娟一早就和弟弟说好的。 文景东,“放心吧大姐,记着呢。” “别到时候又跟我说工作忙,抽不出空,我保证,今天肯定不给你介绍女同志了,就单纯的吃饭,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姐夫。” 霍振华已经穿好了军装,听到妻子点名,他凑过去提了一嘴,“嗯,我可以给你大姐作证,你小子,今晚早点来,我们喝一杯。” “行。” 文淑娟,“今个儿听上去心情挺好的,有什么喜事吗?” “也没什么,社里刚来了个漂亮的女同志,正准备给人家安排工作,翻译的工作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文淑娟一听又来了劲儿,“漂亮的女同志?这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弟弟一向不夸人,再漂亮的女同志在他嘴里都是,还行吧,可以。 文景东,“行了大姐,我还有事要忙……” “等等。”文淑娟急于弟弟脱单,“这样吧,人家第一天去社里上班,你下班后把那女同志一起带家里来吃饭,我今天买的菜可多了……” 文景东哭笑不得,为断了文淑娟的念头,随便编了一通,“大姐,人家已经结婚了,我要不要带来?” 文淑娟:…… “你就故意气我吧!” 在这种打趣中,姐弟俩结束了通话。 文主编给姚曼曼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杂志社的分工,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布局。 “小姚。”他这么叫她,“你刚来,就从最简单的做起,一会儿填一份资料交给我。” 这个年代的杂志社,主编的活儿也不少,挺辛苦的。 说完,文景东又被告知有电话,匆匆去了办公室,姚曼曼被另一个女同事带着去了翻译部。 Peter学校还有事,也先离开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文主编找来的帮手,姚曼曼。” 翻译部的三个女人齐齐起身,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满是惊叹。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这位女同志如此美貌! 姚曼曼觉得自己今天的打扮已经很低调了,她故意选了暗色系,衬得她皮肤没那么白,可她的气质清冷,往那儿一站就足够亮眼。 靠窗坐着的大姐最先露出笑,她扎着整齐的麻花辫,露出腕上磨得发亮的手表,“欢迎欢迎,我叫林秀芝,主要负责俄文译稿。” 说着指了指身边穿碎花衬衫的姑娘,“这是周莉莉,英文底子扎实。” 周莉莉点了点头。 最里侧戴黑框眼镜的女同志推了推眼镜,语气略冷,“我是赵慧。” “你们好,以后请多多指教。”不管别人的态度如何,姚曼曼要先拿出自己的态度。 “好了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周莉莉特别热络,拉过她的手坐下,“你英文怎么样?” “还行。” 周莉莉眼神亮了,“还行就是很行咯!呐,这些,我们今天一起干!” 姚曼曼看到桌上的一堆书刊,刚要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赵慧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凉凉的,“莉莉,人家刚进门,连工作手册都没摸热,你就把难啃的骨头塞过去,别吓着新人。“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周莉莉皱了皱眉,刚要反驳,姚曼曼却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对赵慧说,“赵姐说得对,我确实得先熟悉规范,不过莉莉的稿子我可以先看看,就当提前学习了。” 赵慧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脸色僵了一下,又拿起桌上的《英汉大词典》,“啪” 地放在姚曼曼面前,“这词典是社里最老的,里面好多标注都快磨没了,你要是看得懂就用。” “可别像有些人似的,拿着新词典都译不对人名,最后还得我们返工。” 姚曼曼拿过词典,“谢谢赵姐。” 赵慧:…… 周莉莉和林秀芝相互看眼,都很钦佩姚曼曼。 之前的两个帮手都是被赵慧给阴阳走的,她们早就想说了。 这一天,姚曼曼并没有翻译多少书刊,而是在看词典,辅助周莉莉完成工作。 刚来就崭露头角,抢功,不利于后期的生存,倒不如把姿态放低,先学习。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姚曼曼才想起要填表的事。 想到昨晚和文淑娟的争吵,霍远深竟然同意让阳阳上他的户口。 这段名义上的婚姻,即将破碎。 她在婚姻状态栏填上了:离异。 表格交上去时,文景东已经在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了。 “主编,表格交给你吗?” “嗯,放着吧。” 姚曼曼走进去把表格放到桌上,“那行,我去忙了。” “等等。”文景东看了眼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他姐的性子,太火爆。 去迟了是真要挨批啊。 文景东犹豫了下,还是叹口气,“算了,明天再说,你也别太晚,早点下班。” “好。” 姚曼曼退开身走出去。 文景东也打算离开,随意瞥到桌上的表格,眼睛如同定住了一般。 离异? 这个年代,离异确实有点炸裂。 文景东的内心:她结婚了?又离婚了? 第25章 不属于她 文景东把姚曼曼的个人信息表格放到抽屉里,他得马上赶往姐姐家,还得去供销社买点礼物给外甥。 姚曼曼回到翻译部,周莉莉和林秀芝正在收拾桌面,赵慧不见踪影,应该是下班了。 周莉莉见了她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曼曼姐,你先回去休息,辛苦你了。” 看得出来,莉莉是个很好相处的。 临了,她还偷偷从包里抓出一把东西塞给姚曼曼,朝她眨了眨眼,“一定要下班的路上吃,不然抓到会被罚款的。” 杂志社不让吃零食,可她是个嘴馋的,偶尔偷偷的吃两粒提神。 姚曼曼挺喜欢周莉莉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只可惜,她现在穷,买不起什么东西。 不过人情世故她也懂,今天太匆忙了,一会下班回家也去供销社买点小零食,给同事们分享。 “谢谢。”姚曼曼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低说了句。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很愉快的相处了。 周莉莉,“你吃了我的瓜子,明天一定要来啊。” 姚曼曼只留给她一句,“明天不见不散。” 说完她就先离开了,林秀芝还有工作得带回家,准备跟周莉莉一起走。 刚走到附近的供销社,姚曼曼就看到门口的赵慧,她换了一身米色衬衣,头发也不像白天那样随意挽着,而是梳成了整齐的低马尾,发梢还别了枚小小的珍珠发卡,翘首以盼,像是在等人。 不多时,文景东就骑着自行车出现了。 赵慧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去,“文主编,您来这儿买东西啊。” 文景东把车停好,“嗯,去我姐家,来买点东西。” 赵慧攥紧了油纸包,脸上努力挤出笑:“这是我从家里带的糖糕,您忙了一天辛苦,拿着路上吃?” 她说着就把油纸包往文景东手里递,指尖都快碰到他的袖口了。 姚曼曼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后,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看着赵慧眼里的期待,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赵慧对自己的冷淡,怕不仅仅因为工作关系,更怕文景东这个黄金单身汉喜欢她吧。 毕竟,她这张脸确实很让人有危机感。 文景东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递过来的油纸包,“谢谢赵编辑,不过我姐家已经准备好晚饭了,糖糕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上班记得把上周的法文稿校对完,读者来信里还有人催着看后续呢。” 一句话把话题拉回工作,彻底没了私人寒暄的余地。 赵慧递油纸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好…… 好的,文主编,我明天一定交。” 文景东直接越过她去了供销社。 赵慧狠狠跺了跺脚,原本精心叠好的油纸边缘被揉得皱巴巴的,里面的糖糕大概也被压变了形。 这个文景东,怎么油盐不进! 她就不信了,拿不下他。 赵慧离开后,姚曼曼才上前,正好文景东从里面买好东西出来。 文景东看到她,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曼曼,你也来买东西?” 相处一天,文景东的称呼变了。 “嗯。” “还没来得及问你,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慢慢来,新人都有个适应过程。” 姚曼曼点点头,“我知道。” “那行,你忙你的,我……”文景东欲言又止。 “文主编想问什么?” 文景东又觉得这么直接问人家女同志不太礼貌,又加上自己赶时间,就放弃了,“加油!” 姚曼曼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文景东恍惚了一瞬。 “文主编再见!” 等他回神,姚曼曼高挑的身影已经进去供销社了。 他狠狠吐出口气,骑着车往姐姐家赶。 姚曼曼在供销社看了很久,她想花最少的钱,办最好的事。 同事十几个,都得发到,就只能买糖果,饼干这些。 一下子用了她三块钱,还挺肉疼的。 出来时,已经天黑了,姚曼曼还得转公交车回家。 杂志社的午餐需要员工票,她是临时请的,必须花钱买,一个月五块。 姚曼曼当时就拒绝行政干事,说中午饭自己解决。 她早上就喝了半碗稀饭,午饭没吃,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正艰难的往前走,鼻尖忽然钻进一股熟悉的麦香,是街角那家馒头铺。 姚曼曼的脚步顿住了,目光黏在那笼热气腾腾的馒头上,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她不是爱吃馒头的人,可这会儿饿了,馒头似乎也很香。 她跑过去一口气买了四个,准备明天带三个解决口粮。 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往嘴里塞,空荡荡的胃仿佛得到了安抚,好受了些。 一边吃她一边往公交站台赶,生怕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来这个年代,今天是她最狼狈的一天! 做明星的风光不再,她就是一个为了生存的普通人。 结果,转了一趟公交,另一趟竟然没有了,姚曼曼只能步行回家。 还好,中转的这一路不是那么远,五公里。 好不容易到家附近,突然,一道刺眼的光射过来,姚曼曼往旁边的巷子躲了下,再出去时,就看到霍远深的吉普车停在霍家门口。 她心想,不是说糖糖报名那天公休的吗? 还是昨晚她和文淑娟吵架的事被霍远深知道了,他回来教训她的? 姚曼曼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她在酝酿一会儿怎么战斗,却又看到,吉普车里下来的姚倩倩和阳阳。 姚曼曼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紧接着,霍远深也从吉普车里下来,他依然一身军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肩章上的星徽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爷爷奶奶,阳阳回来了。” 阳阳的声音异常响亮,很快,文淑娟从里面出来。 她抱紧阳阳,“哎哟,奶奶的小宝贝,总算是出院了。” “就等你们吃饭了,快,进去吧。” 姚曼曼望着不属于自己的这一幕,心里刺痛。 霍远深警惕性极高,眸光撇过来的瞬间,姚曼曼心头一紧,迅速将自己隐藏在窄巷子里。 怕被霍远深逮住,姚曼曼猫着身子往前,逃离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她想,以后回去,得等晚饭结束了! 第26章 家? 姚曼曼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不知道是夜里的风太大,还是她太想念后代的亲朋好友,眼眶竟然有晶莹涌出来。 她没敢走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巷子钻,只想离那些让她窒息的画面远一点。 可越往深处走,路灯越稀疏,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姚曼曼这才意识到害怕,想回头原路返回,却听到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今个儿的妹妹可真靓啊。” “老子都没摸两把,他娘的有什么趣味!” “哈哈,回家摸嫂子吧你。” “呸!” 姚曼曼吓得不敢出声,眼见他们往这边来,姚曼曼掉头,却没注意脚下,突然被绊倒,她的身体本能的往前倾,一下撞到了前面的二流子。 “妈的,谁他妈眼瞎……” 姚曼曼不敢出声,就要往回跑。 操! 是个女的。 二流子立马醒神,追过去,将姚曼曼的退路堵死。 姚曼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冷汗直冒。 她懂打斗,可那都是为了拍戏好看学的一点花拳绣腿,在三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乖乖,长得挺好看啊。” 为首的寸头男眼睛都直了,猥琐的目光几乎黏在姚曼曼身上。 姚曼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的往后退。 “啧啧。”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吞了吞口水,和寸头男眼神交汇,发出猥琐的笑声。 “哥几个今天运气可真好,瞧这小模样,比巷口洗头房的那些女人强多了,要是能……嘿嘿。” 那话语里的恶意让姚曼曼更加害怕! “你,你们别过来,我,我……我就是这附近的,我哥是警察局的人,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姚曼曼试图用警察的身份吓唬他们,她故意挺直脊背,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寸头男的脚步顿了顿,根本不信,“你哥是警察?哪个派出所的,叫什么名字,哥哥我可是认识不少警察呢,说不定和你哥还关系不错呢!” “哈哈哈!” 身后的瘦猴也凑了过来,嗤笑一声,“哥,你别听她瞎吹!这娘们儿脑子转得还挺快!” 姚曼曼的心沉了沉,嘴上却没有半分松动,“我哥是刚调过来的!在……在,西街派出所!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哈哈,还挺横啊,老子可真是喜欢呢。” “警察是吧,好好好!”寸头男彻底没了耐心,“老子看你是找死!” 他一把揪住姚曼曼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往巷子深处拖。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姚曼曼眼前发黑,她本能地伸手去掰寸头男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今天上了一天班,没吃什么东西,只觉得脑袋发晕,连抗衡的力气都没有。 瘦猴和横肉男立刻围上来,一个按住她的胳膊,一个死死压住她的腿。 “老实点!再动老子废了你!” 瘦猴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寸头男蹲下身,伸手撕扯姚曼曼的衬衫领口,布料撕裂的 “刺啦” 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操,真是又白又嫩啊。” 姚曼曼看着他猥琐的嘴脸,绝望地哭喊,“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 可她的声音被夜风吞没,连半个人影都引不来。 横肉男嫌她吵,伸手捂住她的嘴,浓烈的汗臭味让她几欲作呕,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她试图用膝盖顶向寸头男,却被他死死按住腿,动弹不得。 姚曼曼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 一会儿寸头男如果俯下身侵犯她,她就用头狠狠地撞他,闹出更大的动静才能惊动人! “你们在干什么!” 洪亮的男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准备和二流子决一死战的姚曼曼浑身一震,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偏过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巷口站着个穿藏蓝色警服的男人。 几个二流子一看是警察,连滚带爬地往巷外逃,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夜色里,原本压抑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些。 原本男人要去追,可看到地上狼狈的姚曼曼,还是决定先救人。 他走过去,脱下警服盖住姚曼曼的娇躯,“同志,你没事吧?” 姚曼曼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 她看清了眼前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眉眼周正,一身正气,可以相信。 “被吓坏了吧。”男人低叹一声,“这一带很不平静,你一个女孩子夜里不该来这儿,太不安全了。” “还好,你碰到了我。” “对了,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 姚曼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警服,那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宽大,却把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和二流子决一死战的狠劲儿,此刻在这层温暖的庇护下,突然化作了汹涌的委屈,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涌。 男人也不再问,只是说,“你……这个样子回去似乎不妥,这样吧,我家在那边不远,我妹妹有衣服,可以借你。” 姚曼曼知道不能轻信一个人,哪怕对方是警察,但是她走投无路了。 最终她点头,同意跟警察小哥回了家。 还有比她现在更惨的吗? 此时,霍家。 霍远深进去后没发现姚曼曼,所有人齐聚一桌,热闹得很,桌上的菜堪比春节。 还有他许久没见的小舅舅也来了,两人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因为年龄差距不大,霍远深成年后就不再叫他舅舅,而是直呼其名。 文景东也不介意,反而打趣说,“是我占便宜了呢,阿深喊我名儿,我觉得年轻。” “愣着做什么,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啊,你舅舅可是许久没来了,你今天陪他好好喝一杯。”文淑娟见儿子杵着,高大的个儿太有压迫感,忍不住说了句。 糖糖坐在文景东身边,小小的一只,面对喜爱的排骨,她似乎也只张嘴咬了一下,再也没胃口了。 这么多菜,妈妈却不在。 她就夹了排骨,鱼肉藏在碗底下,用米饭盖着,想慢慢的吃给妈妈留。 女儿在,姚曼曼不在,霍远深有点怒。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霍远深决定去找人,看看她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 第27章 一棵树上吊死 话落,他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霍振华呵斥他,“站住!” 霍远深侧目,视线和父亲的平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没看到家里有客,开饭了还要去哪儿?” “别跟我说部队有事,你都回来了能有什么事,坐下!” 霍振华很少发火,但是一发火霍家人都怕他。 小时候霍远深对父亲也很敬佩畏惧,他说什么,霍远深都会听。 自从去了一趟姚家村,霍远深被算计, 他就再也不想听父母的安排了。 霍振华一怒,连带着姚倩倩和阳阳,还有糖糖都是一怔,正襟危坐。 文景东试图打圆场,“姐夫,阿深一向都忙,可能真的有事,我又不是什么稀客,平时我俩也有聚,不打紧。” 文淑娟这时候倒是会看眼色,连忙接住弟弟的话,“是啊是啊,阿深有事你还不让他忙啊,真是的,你还没喝就醉了吧,发什么疯?” 姚倩倩就不太乐意了,怎么都同意霍远深出去? 姚曼曼不在,她身边就一个空位,是给霍远深留的,这是个好机会啊。 霍远深也不想在外人跟前跟父亲发生不快,说了句,“我很快回来。” 霍振华倒也不说什么了。 他哪能不知儿子是去做什么,就是心里的气没处撒。 姚曼曼到这时候都没回来,霍振华也怒火中烧。 一家人吵吵也就过去了,她竟然还真的不回来了。 其实霍家的晚饭早就做好了,他们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姚曼曼,谁知道那姑娘这么犟呢。 难道还真等他们这些长辈舔着脸去给她道歉,求她在家里吃饭吗? 霍振华的意思,就是不用去找人,就等着,看姚曼曼什么时候能自觉的回来! 文淑娟见儿子出去,说了句,“你们先吃,我跟阿深说几句话就回来。” 姚倩倩脸色沉了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满桌的山珍海味,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好生活,此刻却索然无味了。 她和阳阳坐霍远深的车回来也是巧合,霍远深去医院看望生病的战友,正好碰上母子俩出院等公交车准备回家,他是顺带着把人捎回来。 原本是想气一气姚曼曼,故意透露是霍远深特意去接他们母子,谁知,她的处心积虑根本派不上用场,姚曼曼到现在都没回来。 那个贱人倒是潇洒快活啊! “阿深,等等!”文淑娟追出来时,霍远深刚打开车门。 “妈,有事吗?”男人目光沉冷。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是你回来了……” “妈,我出去有事,您要是不急等我回来再说。” “回来好说我用得着这时候出来吗?” “行,您说。”霍远深皱着眉,明显不耐。 文淑娟可不管儿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她这口气憋了一天一夜了,不吐不快。 今早,她还等着姚曼曼服软,想着,她要是知错,也就算了,但是也要告诉她,不能没有礼貌,这个家也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结果,一大早她就把糖糖一个人丢下,一整天人影都不见。 真是好大的做派。 “你常年在部队里忙,家里的事情恐怕不了解,你爸不是冲你发火,是为我不平。” 霍远深眉头越皱越紧,“您直说吧。” “阿深,不是做妈的挑拨,你这媳妇可真不能惯着,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得很。” 霍远深烦躁不堪。 “所以我和你爸对她的要求也不高……” “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昨晚她跟我吵,直接叫我名字!”文淑娟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气得再次红了脸,“我差点犯心脏病,要不是你爸回来震住她,我这条老命都要葬送在她手里了。” 原以为儿子会紧张,谁知他的关注度不同,“为什么吵?” 文淑娟噎住。 多少心虚吧,她在酝酿怎么说,把自己的责任完全撇开。 “反正她脾气大得很,叫我名字不算,还说什么,以后都不吃霍家的饭!” 霍远深眉头拧的更深了,他已经上了车,“我现在把她找回来,真的是她的错,您可以教育她。” 文淑娟:……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她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儿子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吉普车在黑夜中疾驰,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像两把锋利的刀,劈开前路的黑暗。 霍远深脸色紧绷,文淑娟的话还在耳旁回响,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姚曼曼不回家,应该是和他的家人发生了争执。 真是出息了,才来京城几天就敢这么晚不回家,她当是姚家村? 真是个爱挑事的女人! 同一时间,姚曼曼已经跟警察小哥回了家。 他们家是单位分的房子,在二楼,这个条件在当代也算不错。 也在这时,姚曼曼才彻底看清男人的脸。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周正,鼻梁挺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正气,完全没有初见时穿警服的严肃感。 “你好。”林建军也看清了姚曼曼的脸,惊艳了下才介绍自己,“我叫林建军,他们都叫我林警官。” 姚曼曼点点头,终于开口,“今天谢谢你,林警官,给你添麻烦了。” “呀!” 两人正聊着,房间里突然蹿出一个姑娘,扎着大辫子,眼睛黑黑圆圆的,像浸在水里的葡萄,灵动又鲜活。 看到自家哥哥和一个美女站在门外,林妙跑过去,拉住林建军的胳膊,笑得别有深意,“哥,你不是见着人家姑娘就……” “别胡说八道,这姑娘是我救下的,你赶紧给她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下。” 林妙一听,对姚曼曼生出同情,她热情的很,双方介绍了一下自己,她立马跑回房间拿衣服。 姚曼曼在客厅坐下,身上还披着林建军的警服,头发凌乱,整个人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破碎的美。 林妙从房间一出来,就看到姚曼曼捧着搪瓷杯低头喝水,她哥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姚曼曼轻轻点了下头,很乖的样子。 林妙想到一个词,郎才女貌! 怎么办,她好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姚曼曼一抬眼,就看到林妙别样的眼神。 林妙笑呵呵的上前,““曼曼姐,要不你洗个澡吧,这样舒服些,我们家有常备药,一会儿我给你涂一下,好得快。” 别说,姚曼曼确实想洗个热水澡,这个年代洗澡没后世方便,泡澡除了去澡堂,在家根本不可能。 她注意到,兄妹俩都是热心肠,也就答应了,“好,谢谢。” “客气啦,服务人民本就是我哥的工作,我就是个打下手的,你要谢谢我哥就好啦。” 姚曼曼:…… 林建军瞪她眼。 林妙耸耸肩,当做没看到,给姚曼曼拿了桶到浴室,还要给她打热水,被姚曼曼拒绝了。 “我自己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林妙也不坚持了,趁姚曼曼洗澡的功夫,她跑到林建军跟前,“哥,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你就不动心,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吗?” 第28章 还知道回来? 林建军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严肃的开口,“别胡说八道,你哥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林妙把玩着胸前的麻花辫,“我知道哥哥你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啊,可你妹妹我想换个嫂子,我就觉得曼曼好,好看又温柔,肯定是个……” “都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兄妹二人,“谁好看又温柔啊?” 女同志犀利的目光落在林妙身上。 林妙撇撇嘴,转身走进屋。 林建军惊讶,“素心,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王素心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放,“刚和几个朋友到国营饭店吃饭,你知道我们文工团的女同志要保持身材,菜点多了,我就把没吃完的打包了给你们送来。” 林妙:有什么了不起,别人的剩菜剩饭打包,喂狗呢。 林建军没想那么多,“谢谢你素心,妙妙,你看你嫂子对你多好!” 王素心舒服的往单人沙发一躺,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哎,今天真是累死我了,组里新编了一支舞,一群姑娘笨手笨脚的,根本配合不了我。” 林妙都懒得搭理她。 每次都这样,全世界她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王素心是文工团舞蹈队主舞,她妈妈是文工团的团长! 林建军听着王素心的抱怨,无奈地笑了笑,“辛苦了,累了就多休息会儿。” 听到未婚夫的安抚,王素心反而越发犀利,“休息?我哪有资格啊,如果你能在警察局混出名堂,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这话瞬间扎得客厅里的气氛紧绷起来。 林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知道王素心一直嫌弃他只是个普通民警,没权没势,可当着妹妹的面被这么贬低,心里不是滋味。 王素心见他不说话,更觉得自己占了理,“你也别不高兴,我说的是实话。你看我妈,在文工团当团长,多少人围着她转?” “我要是想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我妈一句话的事,是我自己觉得没必要!可你呢,在派出所干了三年了,还是个普通警官,连个评优都要我帮你找关系。” 林建军脸色难看。 他不是喜欢攀关系的人,也不觉得普通民警丢人,况且,他也才入行两年! 去年的评优,上面说了是他应得的,在王素心嘴里却成了攀关系!! 林妙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王素心,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哥脾气好,你就可以欺负他是不是?” “你以为你是什么很高贵的东西吗,不就是仗着你妈是团长当了领舞么,要是没有你妈,就你那舞姿,呵,别逗了,狗都嫌!” 王素心脸一白,瞬间从沙发上起身,火冒三丈。 “林妙,我看你是欠抽了!你爸妈没时间管你,我这个做嫂子的可不能放任你,否则人家会怪我没教好你!” 她扬起手就要教训林妙,林建军刚伸手阻拦,这时候,咔嚓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姚曼曼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提着桶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情形,她也愣住。 此时的姚曼曼长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她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细腻的瓷白,整个人像雨后初绽的荷花,干净又温柔。 天,这简直比画中人还要美! 林妙都看呆了,林建军的手也顿在半空,王素心乱了心神。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王素心的震惊很快就被浓烈的妒火取代。 “她是谁?”王素心转头看向林建军,怒火压不住。 林妙冷哼声,跑向姚曼曼,“曼曼姐,你洗好了?” 姚曼曼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嗯,洗好了,打扰你们了,真是抱歉。” 她的声音轻柔,瞬间冲淡了几分客厅里的戾气。 林妙立刻拉住她的胳膊,对着王素心扬了扬下巴,“我们曼曼姐才没打扰谁!倒是有些人,自己找上门来吵架,也不嫌丢人!” 王素心死死盯着姚曼曼,又转向林建军,“林建军!我问你,她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家洗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挡在姚曼曼和王素心之间,“素心,你别激动!曼曼同志是我今天执勤时遇到的,她被几个混混欺负,怕家里人担心,我就先把她带回家里换身衣服。” “没地方去?” 王素心冷笑一声,“全京城这么大,她会没地方去?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找借口赖在你家,还洗澡,你当我是傻子吗?” 姚曼曼看着王素心激动的模样,心里过意不去,轻声解释,“王同志,你真的误会了。” “给我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狐狸精!” 姚曼曼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王素心应该是林建军的对象,看样子,林建军还挺疼她。 她没必要给救命恩人惹麻烦。 可林妙就听不得了,刚要开口和王素心开战,被姚曼曼拉住了,“时间不早了,我女儿还在家等我,想我也该回去了,妙妙,你能送我下楼吗?” 一句话,信息量太大。 女儿! 也就是说她结婚了,还有孩子! 王素心听后火气消散了些,可对姚曼曼的敌意依然不减。 有了孩子还出来勾引男同志,更不要脸,呸! 林妙挺失落的,“啊,这么晚还回去吗?你家远不远啊,要不让我哥送你……” 姚曼曼打断她,“你送我吧,我有话跟你说。” 打完招呼,两人就一起到了楼下。 林妙舍不得姚曼曼。 姚曼曼又不方便给她霍家的地址,就给她留了杂志社的地址,最近她都会在那儿。 “曼曼姐,要你是我嫂子就好了。”林妙叹气,“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结了婚,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 姚曼曼轻拍她的肩,“我不是你嫂子,也会对你好的,我们是朋友啊,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林妙眉眼弯弯,“嘿嘿,我也喜欢你这个朋友!” “哎。” 姚曼曼,“怎么了?” 林妙愁眉苦脸,“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未来嫂子是什么德行!” “我嘛,也是想进文工团舞蹈队,之前让我嫂子帮忙举荐,你猜她怎么说的,说我癞蛤蟆异想天开!最近考核的一支舞,我有几个动作一直没找到精髓,眼看离考核越来越近,我嫂子除了嘲笑我……” 说到这儿,林妙都要哭了。 姚曼曼从小就学习舞蹈,对其有一定的研究,“我会跳舞,如果你相信我,明天下午四点就来杂志社找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真的啊!” 不知为何,即使没看到姚曼曼跳舞,林妙也有一种找到后盾的安心。 “嗯!” 姚曼曼回到霍家已经深夜,霍远深的吉普车停在门口,如同守护神。 小楼的灯都灭了,透着股悲凉。 她这么晚没回来,霍家人没一个担心吧。 也好,她就这么回去,也省得跟他们唱大戏了。 “还知道回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深夜里异常心惊。 姚曼曼刚进院子,黑暗中就和那道 冷冽的视线相撞。 霍远深长腿屈膝的靠在院墙,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线条愈发冷硬。 第29章 这么慢吗?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再次涌上来,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带着白月光刺激她,她也不会乱跑出去,差点被那些小混混凌虐。 明明她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每天却像个外人一样,深夜归家连一盏等候的灯都没有。 可偏偏,在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夜晚,第一个等着她的,不是关心,而是霍远深这淬了冰的质问。 姚曼曼也不想吵,哪怕她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 “和你有关系吗?” “姚曼曼,你现在本事大了啊,来京城才几天,就敢深夜回家?” 霍远深找她找了好几个小时,人都快疯了。 他在家是因为,回来看看姚曼曼有没有回来。 结果是失望的,他开始害怕起来,也在想,她到底会去哪儿。 看到她出现,霍远深悬着的心落了地,可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见她不做声,霍远深怒火更甚,往前走一步,男人闻到她身上的皂香,注意到她头发也是湿的。 这副样子,分明洗过澡! 霍远深的心瞬间就凉了,刚才那点担忧和庆幸荡然无存,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猜忌和怒火。 “你洗过澡?”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呼吸加重,“在外面洗的澡?” 姚曼曼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抬头看向霍远深。 她看到他眼底的猜忌,像一把刀子,瞬间扎进她心里。 她这么晚回来,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怀疑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 姚曼曼吸了吸鼻子,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眼底的失望更浓了,“霍远深,我说过……” 霍远深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姚曼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深深感受到男人的怒火,却倔强着一个字也不愿意解释。 啪。 客厅里的灯打开,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光线里。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姚曼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她适应过来时,才发现霍远深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难看。 男人依然一身军装,站在她跟前,连带着他周身的气场都多了几分压迫感。 他眼底的怒火像要烧出来,“在外面洗的澡?嗯?” “姚曼曼,我给你机会解释。” 他在极力的压制。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怒火! 姚曼曼手腕生疼,她挣扎两下,“你放开我。” “解释!” “放开!” 霍远深:……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在女人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气。 姚曼曼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消失,几乎是立刻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霍远深之间的距离。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指腹划过被攥出的红印,那里的疼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像在提醒她刚才男人的失控与粗暴。 客厅的灯光把霍远深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依旧站在原地,一身笔挺的军装在光亮里显得格外肃穆。 “姚曼曼,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要是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是破坏军婚,是要被处分的!” 姚曼曼身心疲惫,手腕锁骨处被混混抓伤的隐痛透过衬衫隐隐传来,伤口深,却足够提醒她今天遭遇的惊魂时刻。 “霍远深,这话应该我跟你说吧。”姚曼曼的声音冰冷。 霍远深抬眸,暴怒的情绪有所压制。 他想,或许有什么误会。 也懒得在乎姚曼曼这么阴阳他。 “我说了,你可以解释。”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我们是离婚夫妻。” “现在不是还没离吗!”霍远深的声音再次扬高。 两人的争吵声惊扰了霍家老两口和姚倩倩,几人都猫着身子站在房门口,神色各异。 霍远深意识到了,再次拽着她又大步走向院子。 唔。 姚曼曼没忍住哼了声,手腕的疼让她缩了缩。 霍远深的警觉性很高,立马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声音虽然还是冷冷清清,却夹杂着浅浅的疑惑。 姚曼曼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喜欢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人前。 这样只会心疼你的人难受,看你笑话的人得意。 尤其是在霍远深面前,她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没怎么,不用你管!”说完,她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为什么她的感情这么丰富,还是想哭啊。 霍远深却不管,拽着她的手腕查看起来,只是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 “你别……”姚曼曼想缩回手。 “乱动什么!”霍远深的声音强硬。 姚曼曼愣住,竟然真的就不犟了,任由他查看。 倒是没发现特别的伤,只是他碰一下,她会缩,肯定是疼的。 “到底怎么回事?” “都过去了。” 姚曼曼虽然态度还是冷冷的,但已经收起了身上的刺。 “姚曼曼,我劝你最好告诉我,如果我去查,闹得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查什么?霍远深,你要查什么尽管去查好了。” “你!”霍远深气得够呛。 “你松开我!”姚曼曼不习惯两人这么近。 男人的气息太浓太热,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她心跳加速,心尖都是烫的。 霍远深也僵着没有松,有种你不说我就不放的架势。 姚曼曼挣扎几回无果,最终妥协。 她低低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三个流氓,差点……” 闻言,霍远深双眸一紧,一向毫无波澜的心也有了一丝震颤。 “不过,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她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霍远深的声音沙哑,“去医院看看吧,有些伤看不到,却很折磨人,你不要大意。” 姚曼曼有种错觉,这个男人在自责吗? 呵,怎么可能。 她觉得自己痴心妄想。 “不用了,还好遇到了一个警察,他把我带回家,借了他妹妹的衣服。” 原来如此。 可霍远深的心还是高高悬着,仿佛无法安定。 姚曼曼的心情很差。 她包里的三个馒头和到供销社买的小零食都掉了,剩余的钱也没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她望着挺拔如松的男人,“霍远深,离婚审批这么慢吗,都半个多月了!” 第30章 带她逃离那个家 尽管姚曼曼比谁都清楚,她和霍远深办了离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她在这个家太窒息了,她怕时间长了会乳腺不通。 只要离了婚,她就能让霍远深履行承诺,给她找一个简单的落脚之处。 这个年代不流行租房子,留下也需要各种证件,否则就会被遣送回原户籍。 霍远深望着她氤氲出水雾的眸子,喉结滚动两下,“我们是军婚,层层审批下来差不多得两个月。” 两个月! 当初结婚不是挺简单的吗? 这个年代想要离婚也好难呢。 姚曼曼吸了吸鼻子,试图将眼底的湿意憋回去,声音都染上了浓重的鼻音,“两个月…… 这么久啊。” 客厅的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眼底未散的水雾,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蝶翼般脆弱。 霍远深感受到,她是真的想离婚,某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迷茫。 姚曼曼低低叹气,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地面。 “你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在忙什么?” “找工作啊。” 刚进杂志社,姚曼曼不想透露,怕干几天以后有意外。 而且她的志向不在那儿,只是暂时的落脚处。 意识到她之前说的不是开玩笑,他问,“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工作,你不是……” 一直都好吃懒做,混吃等死吗? 可这些话,霍远深咽了回去。 他这个人其实说话挺毒的,压根不给人留情面。 “京城遍地是黄金,不比在村里,连大白菜都得花钱买,喝口水也要交钱,我还年轻,当然要赚钱。” 霍远深,“你想做什么工作,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介绍。” 姚曼曼这才抬起头来,她看着霍远深,有点意外。 “算了,我不想利用你的职权走关系。” 如果一开始霍远深愿意帮她,姚曼曼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现在,她不需要了。 霍远深脸色沉沉,“你以为找工作那么容易,之前我说过,没有人际关系和文化,是找不到的。” “霍远深。”姚曼曼压住眼底的酸涩,“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一个小学生,能做成什么呢?所以,你帮我介绍工作,又是什么工作?” 一句话,倒是真的把霍远深问住了。 是啊,他还真不知道给她介绍什么工作。 总不能真让她去某个单位打杂! “我会解决的,这些不在我们商量的事情之内。” 屋里,姚倩倩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还在外面,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总不至于是有了感情,谈恋爱? 她没沉住气,跑出来,“霍大哥,曼曼,你们怎么在外面说话啊,夜里寒气重,可别冻感冒了,婶子和叔叔都很担心呢。” 看到姚倩倩,姚曼曼的表情更淡了。 霍远深的脸色也不太好,“管好你自己,我和曼曼有事情要谈!” 姚倩倩:…… 这是霍远深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和她说话。 这种态度不该是对姚曼曼的吗? 她咬了咬唇,泪水瞬间滚落,“霍大哥你……” 本以为这样会让他心疼。 霍远深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不耐烦了,“一个人的基本礼貌,不该打断别人的谈话!” 姚倩倩惊呆,就连姚曼曼也很意外。 这男人有分裂症吧。 一会儿对姚倩倩呵护备至,一会儿又这么凶,还是他一直都是这种臭脾气,以自我为中心。 高兴了就赏你一个好脸,不高兴了一顿训斥。 连白月光都如此对待,看来,他的爱情也就那样。 “我…… 我不是故意的……” 姚倩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无措,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只是担心你们,怕你们冻着……” “霍大哥,你不能这么说我!” 哎哟。 姚曼曼真的要吐了。 天天上演同样的戏,谁不腻啊。 霍远深倒是没有再说她,反而趁姚曼曼晃神的功夫,攥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姚曼曼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上了车。 等吉普车开走,她还看到姚倩倩没来得及收住的表情,怔愣,懊恼,嫉妒…… 种种情绪难以消化,让她整张脸都变得狞狰可憎。 看到儿子的车远去,霍家二老也追出来,看到姚倩倩泪眼婆娑的样子,文淑娟心疼不已。 “哟,倩倩,这是怎么了,曼曼欺负你了?” 姚倩倩擦着脸上的泪,声音断断续续“婶子,叔叔……我觉得,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省得惹人生厌…… 也省得让霍大哥为难。” “哎呀,你这是说什么傻话,谁说你生厌了?”文淑娟把人扶着进去。 霍振华也道,“你别往心里去,阿深说话直,他对姚曼曼的态度更恶劣呢。” 他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别说,听了霍振华的话,姚倩倩还真好受些了。 刚才,她跑出去,也看到霍远深脸色很不好,估计他在气头上,才会那么凶她吧。 但,姚倩倩还是接受不了。 “这个姚曼曼也确实不像话,天没亮就出去,这么晚才回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霍振华对子女的教育极其严格,没出阁的女子,决不能深夜回家。 姚倩倩抽抽噎噎,“曼曼可能来了京城还不习惯吧!” “她在姚家村,夜里出去玩,晚归是常有的事,村里规矩没那么严,她许是没意识到,京城不比村里,女孩子家这么晚回来,会让人说闲话。” “叔叔别生气,等曼曼回来我会和她说的。” 一句话,立马改变了局面,就好像这个家是她姚倩倩做主,姚曼曼也可以让她说教。 霍振华脸色更沉了。 儿媳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糟心不已。 这话听在文淑娟耳里就很舒坦了,“要是曼曼有你一半懂事,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这个家就完全能交给你!” 姚倩倩暗暗咬牙。 只可惜,她不是霍家的儿媳妇。 来了霍家这么久,霍远深回来的很少,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即使有机会,那个男人一身正气,她有意勾引几次都无果。 姚倩倩心急如焚。 这边,霍远深直接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卫生室。 姚曼曼和他一起下车。 男人腿长,步子跨得很大,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就杵在那儿不动了,像是在赌气! 霍远深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住,“怎么了?” 姚曼曼蹲下身,小手捂着小腹,一种熟悉的坠胀感顺着小腹蔓延开来。 她好像来大姨妈了。 第31章 不太方便 “我……” 姚曼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以启齿。 钢铁大直男一个,她说什么。 说出来也会觉得她矫情吧,她需要卫生棉,霍远深也不能变出来。 霍远深见她蹲在地上不说话,脸色惨白,快步走过去,“已经到医院了,不舒服的可以告诉医生,能走吗?” 疼痛感一阵一阵的,姚曼曼每次痛经就跟死了一样,特别痛苦。 没想到穿到原主身上也避免不了。 她今天还受了凉,洗了头。 “等,等我缓一会儿。”她低声应,似乎真的很痛苦。 霍远深也跟着蹲下来,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挺好的吗? 就在这时,姚曼曼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卫生室旁边竟然开着一家小小的便民商店,招牌上写着日用百货,应该是医院为了方便病人特意开的,现在还亮着灯。 姚曼曼心里一动,捂着小腹想要站起来,“我…… 我去那边商店看看,你等我一下。” 可她刚一站起来,小腹的坠胀感就更明显了,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霍远深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男人声线更厉,“脸色这么差,还到处跑什么?要是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卫生室让医生看看。” 他说完,就要强行拉着姚曼曼去就医。 一时情急,姚曼曼脱口而出,“不是,我需要卫生棉!” 卫生棉?! 霍远深脑子一片空白! 姚曼曼轻拍脑门儿,她忘了这是七十年代。 “是……”再次提这个话题,姚曼曼垂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去那边需要买卫生带。” 高大冷漠的霍远深脸上也闪过一抹无措。 霍远深冷硬的脸有了烫意,别过脸,“我在这里等你。” 这个年代,女性来大姨妈都是很私密的事,一般不对外说,即使买卫生带也是悄悄的。 也不怪霍远深难为情。 姚曼曼也挺尴尬的,主要是她跟霍远深的关系,水深火热,没熟悉到这种事情说出来。 她捂着小腹,脚步虚浮地往商店挪。 到了商店,拿到需要的东西,姚曼曼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售货员还用黑色的袋子帮她包好,“同志,一共四毛八。” 姚曼曼这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呃。 “同志?” “我,那个,你等一下。”姚曼曼把黑色袋子放下。 售货员大概误会了她的意思,“同志,你要是嫌就这种贵,我们还有另外一种,两毛八的,要不您也看看?” 姚倩倩,“我就要这种,您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在这种事情上,姚倩倩可不能亏欠自己,便宜的不舒服,也怕伤皮肤。 霍远深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商店门,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绷得笔直,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商店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果然看到姚曼曼走了过来。 姚曼曼在他跟前停下,声音宛如蚊虫,早没了在霍家的气势,“那个,我好像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一块,回去了我就还给你。” 霍远深:…… 果然啊,有求于人姿态都不同了,憋屈! 一块钱,她为了一块钱尊严都没了。 霍远深什么心情呢,就好像虐待了她似的,一块钱还说借。 他们的关系分得如此清楚! 原本,也是该清楚的,可这一刻他得胸口竟然有点闷。 尤其看她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更是透着一种莫名的堵。 男人上车,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皮夹,抽给她几张,“我在这儿等你。” 姚曼曼惊了下,要把剩余的还给他,“不用这么多,一块就够……” “拿着!” 凶巴巴的,眼神冷得吓人。 姚曼曼撇撇嘴,也不再推辞,“谢谢。” 买完卫生带和衬纸,姚曼曼就去卫生所的女厕解决了,就是裤子上沾了一些,还好是深色的,不然就太尴尬了。 从女厕出来,姚曼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洗手池上方的小镜子。 镜子里,霍远深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柏,稳稳地立在那儿。 姚曼曼洗手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镜子里的男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冷水漫过手心,突然就没了凉意。 水龙头被霍远深关了,“浪费可耻。” 姚曼曼:…… 霍远深挂了外科,是个女医生。 来都来了,姚曼曼也不矫情,二流子控制她的时候,她浑身都疼,尤其后背还撞了下。 了解到情况,女医生把姚曼曼带到帘子后,霍远深在外面等。 姚曼曼是现代人,很迅速的脱了外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质胸衣。 哎。 女医生叹气,望着姚曼曼白的晃眼的皮肤,竟横着一大块深紫发黑的淤青,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侧,边缘还泛着红肿,看着就触目惊心。 “外面的那位同志,你进来一下。” 姚曼曼一怔,意识到女医生叫的是霍远深,慌慌张张要拿过椅子上的衣服遮住,却来不及了。 霍远深也没想那么多,掀开帘子的瞬间,整个人都快爆炸了,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姚曼曼侧身对着他,隐藏了背后的伤痕,她拿着外套,那双眼睛满是惊慌,玲珑有致身躯瑟瑟发抖,下意识的往后退。 霍远深的反应还算快,立马放下帘子站到外面。 他闭着眼做深呼吸,翻腾的热意却没有丝毫的减退。 男人的脑子里全是她饱满的弧度,往下是纤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的腰肢,再往下…… 霍远深低咒一声,抬手按在发烫的额头上,试图用冰冷的指尖压制住心底的燥热。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失态过。 况且,他和姚曼曼六年前也…… 那时候,他对她明明只有生厌。 女医生正在调药,一转身看到该来的人不在,疑惑,“咦,那位同志人呢?” 姚曼曼赶紧道,“医生,你帮我涂就好。” “我帮你涂没问题,但是你的伤,需要每天三次的涂药,否则你要受罪的,我去找一下你爱人。” 医生人还怪好咧。 姚曼曼拉住她,“医生,他不是我爱人,是,是我哥。” “不太方便的。” 医生:…… 第32章 她是我妻子 姚曼曼也不是别扭。 她在现代比基尼都穿过,假期去沙滩晒太阳冲浪,是惯有的事。 只是在这七十年代,人们骨子里还是封建的,她总不能大大方方装作没事人一样给霍远深看吧。 不然,他又该说她痴心妄想,故意勾引他了。 之前几次争执,他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警惕,好像她随时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再让他误会,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恐怕又要回到原点。 缓和? 姚曼曼怔了下。 她的潜意识里觉得,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些吗? 穿好衣服出来,医生开了单子,叮嘱,“同志,这是药方,拿了药就可以回家了,每天记得按时擦药,别吃辛辣的,很快就好。” “谢谢。” 霍远深始终站在诊室外,内心翻腾。 刚才的一幕似是刻在了他的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一向隐忍克制,从未因为某人某事失控过。 他以为,这种悸动很快就会过去。 结果,等他对上姚曼曼那如水雾般的眸子,帘子后的那一幕又一次涌上来,他紧绷的身体也有了热度,心口跟火烧似的。 霍远深懊恼。 “那个,我去拿药,你要不去车里等我。”姚曼曼的声音很轻,一看就虚弱得很。 “我去!”他说,“你先去车里等着。” “那谢谢了。” 姚曼曼可不会傻乎乎的客气,她小肚子疼,背也疼……身体各种不舒服,真的得躺一下了。 霍远深盯着她递过来的药方,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那睫毛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泛红,水汽氤氲的模样,像极了刚才在帘子后,她惊慌回望时的眼神。 他呼吸一紧,大步转身走向药房。 霍远深拿药后又折回诊室问了一些情况,还有服用擦拭的方法。 临走,医生还夸他,“你对你妹妹可真好。” “也难怪,这妹妹啊细皮嫩肉的,跟朵娇花似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跟保护神一样的看紧了啊。” 霍远深:…… 妹妹? 男人眸色沉了沉,说了句,“她是我妻子。” 医生:…… 带着一抹愠怒回到车里,霍远深刚要开口,却看到后视镜里,姚曼曼歪靠在后座睡着了。 她头轻轻抵着车窗,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承受着小腹和后背的疼痛,嘴角却抿成了一条柔软的弧线,没了平日里在霍家的警惕与强势,显得格外温顺。 发动引擎,霍远深减缓了车速,吉普车一改往日的咆哮,此刻,不急不缓的往前行,平稳有力。 经过一家馄饨店,霍远深看到里面有人忙活,立即停了车。 姚曼曼睡得并不安稳,她哼哼两声,咂咂小嘴,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了。 霍远深看她这副小猫儿般的样子,手悬在车门把手上,竟一时忘了推门。 等到了家,姚曼曼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疲软得很。 “几点了?”她低低问,带着还未睡醒的柔软。 霍远深看了眼腕表,“快十二点了,回去后早点休息。” “谢谢啊。”姚曼曼恍恍惚惚,感觉眼睛都睁不开。 霍远深也跟着下车,他手里拎着药和打包的馄饨。 姚曼曼闻到香味有点清醒了,她转过头,看到男人手里的东西,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呃…… 好饿啊。 她没有口腹之欲,小鸟胃早就习惯了长时间不进食。 可这会儿,馄饨的香味就这么扑过来,竟然轻易的勾起了她的味蕾。 尤其她还在经期,需要补充能量。 姚曼曼舔了舔唇,捂着肚子往里走。 霍远深大步越过她,把馄饨放在桌上,见她直接要上楼,这才出声,“不吃吗?” 姚曼曼一愣,看向他。 “还是在外面偷偷吃过了?” 霍远深已经打开了盒子,还撒了小葱花在里面,一瞬间香味更浓了,溢满整个客餐厅。 霍远深见她还傻杵着,像是在调侃,“不吃我们家的饭,馄饨也不吃了?” 姚曼曼:…… 呃,他都知道了? 竟然没说教她一顿,真是难得呢。 跟谁置气,姚曼曼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胃,她吃不了多少,但不能一直饿着,饿出毛病就麻烦了。 姚曼曼走过去,看到一大碗馄饨再次傻眼了。 她再饿也吃不了这么多。 不过人家都给她买回来了,她还要有意见吗? 霍远深就在对面看着她。 其实他也没吃晚饭,从霍家出去后就开始找人,终于等到她回来,两人又大吵一架,到医院忙活了一会儿,差不多蹉跎了大半夜。 这份馄饨是两人份的,原本他是想去厨房拿碗分,结果姚曼曼一上来就开干了,都没问他吃没吃! 然后霍远深就干坐在她对面,看她好不好意思,或者想起什么! 但是,她没有! 姚曼曼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葱花的清香混着汤汁的鲜美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小腹的坠痛。 她抬头看向霍远深,见他还在盯着自己,她觉得难为情,“你还有事吗?” “你吃的完吗?” 姚曼曼:…… 她还没意识到。 霍远深起身,只说了四个字,“不许浪费。” 唔。 一天到晚就知道训人。 她是吃不完,可难道又要他吃剩下的吗? 吃了一半,姚曼曼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刚刚太饿,以为自己能吃一头牛,这会儿好难受啊,胃里也撑。 正好,霍远深拿着盆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要洗澡。 姚曼曼扒着碗里剩余的馄饨,眉头皱成了小疙瘩。 “怎么了?”男人放下盆走过去。 姚曼曼眼眸转了转,单手拖着脸,“吃不了这么多,你知道我胃口很小的,还带这么多,浪费的人是你。” 倒打一耙啊这是。 霍远深看着她,“我带的是两个人的,还没分,你就直接吃了。” 姚曼曼:…… 呃。 好囧啊。 她就说呢,这么大一碗,真的要撑死她呢。 “那,这,你……” 霍远深望着她碗里剩余的馄饨,去厨房拿了勺子,坐下就开始干。 姚曼曼又一次被震惊。 上次是她没吃完的米饭和红烧肉,这次又是馄饨。 她也知道这男人习惯好,不愿意浪费一粒米,她理解,也欣赏…… 但是! 总之姚曼曼心里怪怪的。 碗里剩下的馄饨,每一个都保持着完整的模样,皮和馅紧紧裹在一起,没有因为吃得急而弄散,连汤汁里都没飘着碎皮渣。 她的教养很好! 第33章 偷偷办了 霍远深吃饭的动作很快,却没有丝毫的仓促感,他坐在那儿,后背挺直,握着勺子的手稳定有力,带着军人的力量感。 很快,剩余的馄饨见底,他又起身去洗了勺子和碗。 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姚曼曼心里。 “你到哪里遇到的二流子?”霍远深突然问。 姚曼曼说了地址。 “救你的警察叫什么?” “你要干嘛?”姚曼曼警惕。 “随便问问,看我认不认识。” 姚曼曼才不信他的鬼话。 霍远深也没在追问,只是叮嘱她,“那条街很乱,以后不要去了。” “嗯。” 知道是为她好,姚曼曼也不会顶嘴。 趁男人洗碗的功夫,姚曼曼猫着身子偷偷上楼,免得又被他教训。 她真的太困了。 房间里,糖糖睡得很熟,身上盖着绿色的薄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蛋红红的,特别可爱。 姚曼曼疲惫的心瞬间被治愈,走过去在女儿额头落下一个吻。 “乖乖,宝宝……” 糖糖被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姚曼曼立马抱住她,“妈妈,你回来了?” “对不起,妈妈吵到你了。” “妈妈,妈妈……”糖糖很粘她,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姚曼曼心里一痛。 她这几天为了工作忙得不着家,每天糖糖还没醒就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把小小年纪的她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霍家。 实在是不应该啊。 她明知道霍家偏心姚倩倩母子,还留下女儿一个人面对。 这些日子,她也过得很艰难吧。 “对了妈妈,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说着,糖糖就跑下床打开门,匆匆跑下楼去了。 姚曼曼拦都拦不住。 霍远深刚忙完,准备端着盆去洗漱,一转身看到女儿从楼上下来。 小姑娘穿着长袖家居服,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卷,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透着几分稚气的柔软。 “糖糖,怎么了?”霍远深压低声音。 糖糖没理他,一口气跑到厨房,奈何高度不够,打不开冰箱上面的那一层。 她眨着眼睛对霍远深道,“你能帮我一下吗?” 霍远深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女儿又和他生分了,连爸爸都不叫了吗? 男人走过去把冰箱打开,上层有一碗饭和不少菜。 他愣了愣。 糖糖十分客套,“麻烦帮我拿一下,我够不着。” 霍远深把饭菜端到她手里,小姑娘又捧着碗跑出去,正好和追下楼的姚曼曼打了照面。 “妈妈,你吃。” 姚曼曼看着,心里泛酸,瞬间,泪水决堤。 她破防了。 望着面前小小的一团,端着那么大个碗,上面都是肉和排骨,堆成了小山。 “妈妈?” 姚曼曼接过碗,蹲下身看着女儿,声音轻颤,“谢谢糖糖,妈妈,妈妈已经吃过了。” “真的吗?” “嗯,刚吃。” “那就好。”小姑娘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霍远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从未感受过的酸胀感。 他不是个被人和事能牵动情绪的人,见到糖糖的那天,他也只是觉得,那是他的责任,会好好待她,把她培养成人。 可现在…… 他似乎也感觉到,母女俩在霍家过得不太好。 但他这个人一向不善言辞,有些事,暂时无法改变。 姚曼曼见女儿穿着单薄,“妈妈带你上去吧,夜里冷,别着凉了,过两天你还要上幼儿园呢。” “好。” 母女俩就这样上楼了,和霍远深没有过多的交流,仿佛他是一个局外人。 这一夜,姚曼曼抱着女儿睡得格外好。 而霍远深,就没那么舒服了。 只要他闭上眼,姚曼曼白嫩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就像有毒一样,直直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热得不行,明明已经入了秋,开了窗,却感觉不到凉爽。 霍远深低咒一声,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这是怎么了? 就这样熬了几个小时,霍远深的身上反而泛起一层薄汗,连贴身衣服都微微发潮,贴在皮肤上,格外难耐。 他根本无法安睡,拿着盆又去楼下洗澡。 文淑娟被吵的睡不着,她起身出来,看到拿着盆走进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很惊讶。 “都快天亮了,你洗什么澡?” 霍远深把毛巾拧干放进盆里,“正好,我有话跟您说,六点半以前我得回军区。” 文淑娟打了个哈欠,“什么话,非得这时候说。” “你既然一大早就要走,昨晚回来干什么!” 霍远深看了眼姚倩倩的房间,“去外面说吧。” 文淑娟拿了件外套跟着出去,猜测道,“是不是又和曼曼吵架了,心里烦躁,想怨我来着?” “我就说这姑娘……” 霍远深打断,“妈,糖糖是您亲孙女吧?” 一句话,让文淑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装傻,“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您知道我的意思。” “你不说,我不知道。”文淑娟心里憋着气,“我们带孙子还带出错来了,她回来跟你置气告状了?” 霍远深眼神沉冷,“没有。” 文淑娟:…… 霍远深继续道,“是,或许姚曼曼做事过分,也不讲理,您生她的气,就一定要计较吗?” “您是长辈,应该大度宽容不是吗?” 文淑娟要气死了。 大度宽容是长辈必须做的吗? 好啊,开始帮媳妇了,来教训她这个妈了。 她为什么不计较,人家都叫她名字了,她还要笑着答应吗? “你这是什么话啊!意思还是我的错了?” 霍远深,“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有眼睛,妈,我只是想提醒您,糖糖才是您的亲孙女。” 文淑娟油盐不进,脸色难看,“你要是嫌我带不好,你自己带吧,我不管了。” 霍远深态度没有丝毫的转变,“真这样,您确定能接受?她会带着孩子回姚家村,你以后想见一面都难!” 文淑娟:…… 霍远深没再多言,转身进去了。 文淑娟气得够呛,可在儿子面前,她不敢闹了。 霍远深什么性子她太清楚,说话毒,做事不会顾及狗屁亲情,可不会因为她是妈,他就让着她。 主要是文淑娟也心虚,昨天吵架提出的那件事,她没胆子跟儿子提,想着怎么偷偷的替倩倩把这事儿办了。 第34章 无形的较量 姚曼曼起床后发现霍远深已经不在家了。 既然这么早就要回部队,昨晚回来做什么? 姚曼曼也没多想,她的身体有所好转,那碗热乎乎的馄饨救了她。 现在对霍远深的态度,似乎也没那么大的恶意了。 收拾完下楼,姚倩倩依然和文淑娟在厨房里忙活,就像合作愉快的婆媳,谈笑风生,葱香味勾人味蕾。 姚曼曼想,是不是不该和文淑娟闹那么僵,反而便宜了姚倩倩? 这样,对糖糖一点好处也没有。 她不为自己,也得为女儿着想。 她这个人就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继续处。 但是文淑娟提的事她绝不会妥协,得好好的谈一谈。 刚走到厨房门口,文淑娟就横了她一眼,姚曼曼心里咯噔下,想要服软的心思也就消散了。 气性挺大啊。 打下手的姚倩倩看到她得意的冷笑声,“曼曼抱歉啊,婶子说你以后都不吃霍家的饭,我就没准备你的。” 文淑娟也是一大早跟姚倩倩吐槽,她才知道的。 姚倩倩心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也是她的机会,费尽心机哄了文淑娟大半天,还说,一定帮文淑娟出这口恶气。 “霍家的饭给谁吃也不是你说了算!”姚曼曼丝毫不让。 姚倩倩脸一白,顿时委屈。 眼见她又要来那一套,姚曼曼提点一句,“你倒是会做人,每天看似忙忙碌碌,其实都是阿姨择菜洗菜,你就负责在锅里玩两下吧?” “完了还说这顿饭是你做的,把阿姨的功劳是撇得干干净净的。” 做饭的都知道,洗菜切菜配菜的人是最辛苦的! 姚倩倩的脸僵住。 别说,被姚曼曼这么一提醒,文淑娟好像也醒过神来。 她就说明明有姚倩倩的帮衬,每天怎么还是很累呢。 眼见姚曼曼挑拨要成功,姚倩倩立马挤出两滴泪,“曼曼,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故意跟我过不去,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害我吧。” 没等她继续说完,姚曼曼又说了句,“行了行了,每天都要哭一次,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姚曼曼相信文淑娟不是傻子,她心里多少会膈应,深想她的话。 她不奢求一下子揭开姚倩倩的真面目,有些事该有所动作了。 “不是的婶子,你千万不要听曼曼胡说八道。”姚倩倩慌了神,“我是觉得自己厨艺还不错,所以就卖弄了,您……” 文淑娟叹了口气,“剩下的你做吧,入秋了,我去给你叔叔泡点茶。” 姚倩倩:…… 最终,姚曼曼还是决定带着糖糖出去。 到时候她只能跟文景东说,把需要翻译的资料拿走,下班之前交上去。 她可以找个公园,既可以带糖糖看风景,又能赚钱。 反正她是临时工,没那么多规矩。 文淑娟和霍振华看到她带着孩子耀出去,老两口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文淑娟追着出去,“你今天去哪儿,要去多久?” 语气不太好,但姚曼曼看得出来,她的态度有所变化了。 “我最近在找工作,所以回来得晚。”姚曼曼也就愿意把话说清楚,“糖糖她……跟着我不太方便。” “真出去找工作啊,以为那么容易呢。”文淑娟冷嗤,“还带着孩子,哪里是找工作的,糖糖跟着我,今天白天太阳这么大,别把她给晒坏了。” 儿媳妇可以不疼,亲孙女她还能真不管吗? 尽管一大早儿子说的那番话伤她的心,可她也真怕姚曼曼一气之下把亲孙女带回农村受罪。 文淑娟还没傻到那个程度。 “那就谢谢阿姨了。” 文淑娟拉过糖糖,朝姚曼曼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一天到晚也不知道瞎忙什么。” 姚曼曼也不顶嘴,叮嘱糖糖两句就走了。 糖糖仰头看向文淑娟,“奶奶,我妈妈不是瞎忙,她可厉害了,还会英语呢。” 文淑娟一听笑出声来,“哎哟,你个小东西,知道什么是英语吗,连奶奶都看不懂那东西呢,倒是你小叔和小姑会一点。” 她不信,糖糖也不多解释。 妈妈说了,任何事用嘴说说服不了人。 屋里的姚倩倩听到糖糖这句话,更是想笑。 小孩子真能吹牛逼啊。 英语?会鸟语还差不多! 被姚曼曼拆穿后的姚倩倩,变得更殷勤了,吃早餐的时候还在解释。 “我真的不是那样的……婶子,叔叔。”一开口,她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我真就觉得自己做的菜还不错,才会忍不住卖弄的,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妈妈……”阳阳看到妈妈哭,也低低垂下了小脑袋。 母女俩的样子太过于卑微。 文淑娟最终叹了口气,“婶子知道,不会往心里去的,也信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是啊,不干活的人哪有资格说干活的。”霍振华忍不住说了句。 话是这样说,但文淑娟想起这些天一直帮姚倩倩打下手,各种忙,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糖糖就闷着头吃早餐,当着霍家二老的面,姚倩倩还是会做人,把鸡蛋和馄饨都给了糖糖。 她自己的儿子就跟着吃馒头。 糖糖一早上干了两个蛋。 妈妈说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千万不要管,不管,就是不给妈妈添麻烦。 她只听妈妈的! 霍家二老看在眼里,也不是滋味。 他们家还不缺鸡蛋的钱。 尤其是文淑娟,一下子就被姚倩倩的这种作为给收买了,再次开始心疼她。 同一时间,霍远深从霍家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部队,而是根据姚曼曼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片区警察局。 通过了解,昨晚他们所确实有个警察救了人,还把人家女同志带回了家。 警方正在锁定那几个嫌疑人,这事是林建军一上班就报备的,让他们务必重点防守姚曼曼出事的那一带。 “霍团,这就是我们林警官。”一个年轻警察指着墙上的照片介绍,“他刚去队长办公室了。” 霍远深盯着墙上的照片,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精神。 昨晚,姚曼曼就是跟这么一个男人回了家! 即使他是警察,也就随便跟人家回去了,万一…… 这个女人真是! 霍远深不禁在想,姚曼曼是怎么介绍他的?或者,说自己单身,无家可归? “霍团,您需要见一见林警官吗?” “不必了。”霍远深眸光沉冷,“也不用把我来的事告诉他。” 说完,他就离开了警察局。 林建军已经从队长办公室出来,和霍远深擦肩而过,两个男人,一个穿军服,一个穿警服,同时回头,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把出鞘的利刃,带着无形的较量。 第35章 霍远深又回来了 霍远深一上吉普车,就听见几个警察对林建军的调侃。 “哟,建军,今天是受表扬了,还是素心姐答应嫁给你了,比以往都精神嘛。” “我还等着喝你和素心姐的喜酒呢,你的动作怎么那么慢呢。” “就是就是,过了年你就26了,林叔叔早就急坏了,前阵子还打电话来问过我。” “……” 林建军听着同事们的调侃,只说了句,“应该快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调侃声更响了。 王素心那晚说,等他升职成队长就结婚。 刚才队长找他谈话了,意思差不多,他要往上升,这个位置总要有合适的人顶替。 霍远深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林建军身上,刚才与他对视时的锐利,渐渐被一丝释然取代。 原来,他有心上人,快结婚了! 京城军区的家属院。 沈家。 中午,霍远深来做客。 这是前几天就约好的,沈团长和霍远深是同级,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沈团长要比霍远深大五岁! 沈团长结婚晚,常年在军中,也是去年才娶到心仪的女人,比沈团长小八岁,当然要狠狠地宠。 大家都说,传闻中 “冷面团长” 的形象判若两人。 霍远深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很明显。 男人结了婚,真的会不一样吗? “阿深,你来了!” 霍远深一进门,就看到沈京山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在忙活,他一愣。 沈京山忙关了火迎出来,压低声音解释,别见笑,你嫂子那个今天……生理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不懂。” “你来了就随便坐,我再去弄两个整一杯,咱俩高低得整一杯。” 说着,沈京山又去厨房忙了,看他那样子是经常下厨房? 不是娶了媳妇么? 霍远深把水果和酒放下,也去了厨房。 他突然想到昨晚,姚曼曼蹲在地上,也说生理期。 当时他还觉得她也太娇气了些。 因为他接触的女人,大多是部队的,从没听说谁因为生理期就不去训练的! “生理期会很难受吗?” 沈京山炒菜的动作娴熟,灶台上已经出了四个菜,还都是硬菜。 看色泽味道不错的样子! 当年,沈京山也不是能做这些的人,实在困难,他就窝窝头对付算了。 现在感觉生活挺细致的,就连厨房里的厨具都感觉特别精致。 沈京山把肉丝盛出来,脸上有了笑意,“别人我不知道,你嫂子就是有点娇气,嘿嘿。” 霍远深,“那生理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最好不要碰凉水,多休息,吃热乎的东西,有条件的可以买点补品补血。” 沈京山回过神来,“咦,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上道,是帮媳妇问的?你们俩不是要离婚了吗?” 霍远深不自在的别过脸,“随便问问。” 沈京山的出菜的速度很快,霍远深只坐了几分钟就开饭了。 “你先坐,酒开好了,我去房间叫我媳妇。” 霍远深:…… 此刻的霍远深并不知道,某天他会比沈京山更离谱,宠妻宠到着魔的地步。 不多时,沈京山的扶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走了出来。 姑娘穿着花色家居服,眉眼清秀,脸色虽有些苍白,却难掩精致的五官,看向沈京山时,眼底满是依赖。 她脸上的笑意浅浅,“霍团长好,实在不好意思,让霍团长见笑了。” 霍远深,“嫂子客气了,我和沈大哥的关系不必太见外。” 沈京山给她拿了软垫,还盛了汤,忙前忙后,都把霍远深看呆了。 这顿饭,霍远深觉得他是在吃狗粮,时时刻刻都被两人的恩爱秀一脸血。 实在是够够的。 还没尽兴,他就找个借口离开了,免得打扰了人家夫妻恩爱。 宠妻宠成这样的,他是见识到了,难怪那些战友说,沈团长再也回不去了。 这时候的霍远深想,他绝不会这么惯着一个女人! …… 姚曼曼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早,她到了杂志社就开始分工,埋头苦干大半天,翻译好的书刊很快交到副主编手里。 赵慧见她拿着手稿去副主编办公室,不禁撇撇嘴,“那么多资料,她就翻译完了?胡编乱造的吧,一会儿,看副主编怎么骂她!” 副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教授,原本他该是主编,但因为身体不好,不想操心,就自主退出,把机会让给了年轻人。 但他在杂志社里的威望很高,文景东也很尊重他。 周莉莉偷偷横了她一眼,和林秀芝交换了个眼神。 林秀芝会意,要去主编办公室帮忙。 毕竟他们也不信,姚曼曼拿到的那些书刊今天就能翻译好。 哪知,林秀芝刚起身,姚曼曼已经从主编办公室出来了,春风满面,一点也不像是挨了骂的样子。 三人大概都震惊了,但是谁也没去深究,毕竟工作量很大。 一出杂志社,姚曼曼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林妙。 “曼曼姐。” “等很久了吧,抱歉,今天工作有点多。” “没有没有。”林妙很自然的挽起她的手,“就去我家吧,今晚就我一个人,我哥去值班了。” 一听林建军没在家,姚曼曼也就不多想了。 “好。” 林妙的家所在的片区离霍家不远,她走路回去也就二十多分钟,挺好的。 到了林家,两人没有耽误,林妙先把自学的舞蹈跳了一段给姚曼曼看。 姚曼曼看了一遍说,“你很有天赋,肢体协调性很好,就是有些动作的发力点没找对,表情也太紧绷了,跳舞的时候要放松,把自己融入进去。” 她说着,站起身,“我给你示范一遍,你注意看细节。” 音乐缓缓响起,姚曼曼脱了外衣,随着旋律抬手,转身,身姿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从小学习舞蹈,曾为拍戏专门请了特技大师,多年的功底让每个动作都精准又富有韵味。 抬手时指尖柔和,旋转时划出优美的弧线,眼神随着动作流转,时而灵动,时而温婉,仿佛在讲述一段无声的故事。 林妙已经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只感觉姚曼曼整个人都在发光,轻飘飘的,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天呐,这比文工团的领舞都跳得好啊。 “你跳慢动作,我指导你。” 林妙信心满满,似是找到了救赎。 “曼曼姐,以后我拜你为师吧。”林妙又开始吐槽,“那个王素心,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呢,如果看过你跳舞,大概要无地自容了。” 姚曼曼叮嘱她,“我可以教你跳舞,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教你的。” 以免惹上麻烦,她不想树敌太多。 这一跳两人就忘了时间,姚曼曼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没想到,霍远深又回了家,门外的吉普车异常显眼。 姚曼曼怔了下,也没多想就进去了。 “妈妈!” 还是糖糖最先发现她,朝她扑来。 霍远深应该是刚刚回来,两手提着不少东西。 姚曼曼注意到,有红糖,红枣枸杞,还有一罐阿胶! 第36章 别逗了 在这个年代,霍远深手里的东西都是很难能可贵的。 尤其是那罐阿胶。 姚曼曼现在经期,如果能炖着吃上一碗,整个人会舒服很多。 今天陪着林妙练舞,姚曼曼其实不太方便,也没有正常发挥! 结束后又一路走回来,这会儿她感觉小腹都闷闷的泛着疼。 客厅里大家都在,热闹的很。 看到姚曼曼回来,大家的眼神只是无足轻重的从她身上扫过,重点都在霍远深带回来的东西上。 倒是糖糖凑在她耳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妈妈,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好吃的。”糖糖悄悄的说。 “妈妈吃过了,谢谢你啊。” “嘿嘿。” “……” “霍大哥,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啊。”姚倩倩目光黏在霍远深带来的东西上,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那罐深褐色的阿胶,她在乡下听人说过,这东西补血养气,是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宝贝,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 文淑娟也很惊讶,“突然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做什么?” 她儿子可不是体贴的人。 平时部队里发的东西都送给别人了,说什么,照顾战友。 这还是他第一次往家里拿东西呢。 霍振华也很意外,“没听说部队的福利到了啊。” 即使有福利,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福利! 姚倩倩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闻到阿胶的香味了。 文淑娟,“既然带回来了,就放到杂物间吧,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拜年送礼也行。” 姚倩倩一听,要急疯了。 她赶紧道,“婶子,你看霍大哥多有心,还特意给家里带补品回来!哎,前阵子我在医院照顾阳阳,头晕目眩的,幸好有个路过的医生及时扶住了我,他说我贫血。” 她知道,霍家人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们家的吃食,已经够让姚倩倩惊艳的了,来了京城大半个月,姚倩倩已经胖了一圈。 霍远深根本没看她,只是对霍家夫妇道,“这些东西我是特意带回来孝敬你们的,你们要是不吃不用,那我以后都不会再带了。” “别到时候说我这个儿子不孝顺,一年到头什么都没看到!” 文淑娟:…… 霍振华:……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做父母的哪个不稀罕子女的孝敬。 “行行行,拆了吃吧,明天炖上一炖,反正也是好东西。”文淑娟松口。 霍远深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姚曼曼,她脸色依然毫无血色,眉宇间带着疲惫,大概是一天结束了,也没找到心仪的工作。 不过她回来以后,关注度都在女儿身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霍远深的脸色越发沉冷,在灯光下,那冷硬的五官线条,让贪婪的姚倩倩都不敢开口了。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话题要结束的时候,霍远深却说,“现在就炖吧,时间还早,都吃一些。” “现在?”文淑娟讶异。 姚倩倩早就等不及了,凑上前来就要去拆,“那我拿去炖吧。” 霍远深压住阿胶罐,“你不会,我来吧。” 话落,一家子都震惊了。 包括姚曼曼,她总算给了他一个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没发烧吧! 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文淑娟笑他,“你从小到大连锅铲都没拿过,还去炖阿胶,别逗了,还是我来吧。” 霍远深,“好!” 文淑娟:……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她没多想,儿子说了,她肯定会照做。 霍远深跟着进去厨房,“排骨有吧,就用排骨炖。” 文淑娟不可思议,“不是,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还知道阿胶可以用排骨炖。” “既然是好东西,当然不能浪费,我问了人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 姚倩倩得意的看了眼姚曼曼,看吧,霍大哥买的女性用品,从不考虑你。 一会儿,肯定没有姚曼曼的份,她回来,就跟透明似的,除了糖糖那个死丫头,谁愿意搭理她? 如果不是姚曼曼早上的一番话,差点让她在霍家二老心里大打折扣,姚倩倩早就对糖糖动手了。 那丫头,真该死啊,一个人吃了两个鸡蛋,一点都不知道谦让! 害得他们母子这一天在霍家都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太张扬,尤其在饭桌上,她都压住儿子,尽量让他少吃点。 晚餐还是文淑娟心疼孩子,主动夹了一些肉给阳阳。 姚曼曼不打算掺和这种热闹,和霍振华打过招呼后,带着女儿上楼。 明天一早她还得去翻译社,下午去徐刚那里拍外景。 等明天结束,她想去逛商场,给糖糖买书包和文具,她也该有个钱包了。 杂志社对她这样的临时员工是按照书刊的份数结算的,明天就可以总和了。 想到此,姚曼曼心情还挺好,她上楼了洗个澡就睡了,用睡眠保持体力,才不要吃什么阿胶呢。 但是,糖糖却很好奇,“妈妈,阿胶是什么啊?” 姚曼曼捏了捏她的脸,“一种药材。” 糖糖垂着脸,“妈妈,我也好想尝尝,可是爸爸买那么多东西不是给我们的……” 姚曼曼心里也泛着酸意,她的手伸进帆布包里,又像变魔术似的摊开手掌,“妈妈也给你带了东西,你看!” “哇,大白兔奶糖,谢谢妈妈。“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的,这是林妙非要塞给她,说是给她的谢礼。 糖糖咬了半块,又塞到姚曼曼嘴里,“妈妈,我们一人一半儿,好甜啊,我才不信那个阿胶比大白兔奶糖好吃。” 姚曼曼嚼着剩余的糖,瞧着女儿的样子,心口一阵艰涩。 楼下,排骨炖阿胶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顺着厨房的门缝飘向客厅,缠上每个人的鼻尖。 姚倩倩坐在客厅里,鼻子几乎要凑到厨房门口,闻着勾人的香味,心里越发笃定这阿胶是给自己准备的。 霍远深怎么可能惦记姚曼曼那个乡下女人?她回来半天,连个正眼都没捞着,分明就是霍家的透明人。 还好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带着孩子上楼了。 一会儿,她一定要拿个大碗多弄一些。 谁知,霍远深早就分配好了,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份,也用碗盛好了。 其中一个碗特别大,姚倩倩双眼发光,就要凑过去。 “婶子,我来帮你们端吧。” 她的手刚凑到青花瓷的大碗,就被霍远深制止,“这碗是曼曼和糖糖的,我送上去。” 姚倩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还悬在半空,看着那只比其他碗大了一圈,汤汁浓稠还卧着两块大排骨的青花瓷碗,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给姚曼曼和糖糖? 两个贱蹄子也配? 文淑娟尝了一口,“嗯,是很香,甜而不腻,刚刚好,我这厨艺啊又上了一个 阶层呢。” 说着她把其中一碗给姚倩倩,“倩倩,你也快尝尝。” “谢谢婶子。” 砰。 姚倩倩也不知道是失神还是故意的,碗没拿稳,给打翻了。 瞬间,浓郁的阿胶香味撒满地。 就这样,分好的排骨阿胶少了一碗,必须有个人分不到了。 第37章 当成真正的媳妇 姚倩倩心慌意乱,眼底瞬间涌起一阵湿意,连带着声音也脆脆弱弱的,“对不起,对不起,婶子,霍大哥,我,我是不小心的。” 她说着,伸手去捡地上沾了汤汁的碎碗片,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划了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姚倩倩像是没感觉到疼,反而哭得更委屈了,“都怪我太笨,一个碗都端不稳,还浪费了这么好的汤……” 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若是换做旁人,或许早就心软安慰了。 可霍远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拿了个托盘把青花瓷碗放到里面,还贴心的放了两个勺子。 文淑娟的那一碗已经尝过了,没办法给姚倩倩分。 剩余的是霍振华,姚曼曼和糖糖的,霍远深早说了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所以每个人的分量才会那么大。 总不能把霍振华的给她。 霍远深端着托盘没看姚倩倩,越过她就要上楼。 姚倩倩心一凉,心里又急又气。 他竟然没想着把碗里的分给她一些,那么一大碗啊。 文淑娟也没帮着说话…… 这对母子,好狠的心啊。 “霍大哥……” 姚倩倩还想再做最后挣扎,尾音微微发颤。 “你能扶我起来一下吗,我腿麻了。” 霍远深这才睨她一眼,她蹲在那儿,手扶着橱柜,倒是挺可怜。 但他从不会怜香惜玉,“你用手揉一下脚踝,缓缓就能站起来了。” 说完,就直接走了。 姚倩倩:…… 这下,她的腿是真的麻了。 还是文淑娟扶着她起来的,“倩倩,别这样,婶子不怪你!” 等起身,姚倩倩又盯着唯一一碗的阿胶发亮。 那是霍振华的。 “你叔叔跟个小孩子似的,也喜欢吃甜食呢,我去给她送去,你在这儿休息会,等改天我再熬了你再尝。” 姚倩倩心里的希望破灭,恨得牙痒痒。 说什么对她好,亏欠她,都是假的! 霍家的人太会做戏,根本就把她当成保姆一样! 在这种深刻的恨意中,姚倩倩视线一转,发现后背的灶台上还放着大半碗,那是文淑娟吃过的。 文淑娟说什么改天熬,那就是个话啊,她这辈子还有希望吃到吗? 姚倩倩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勺子疯狂的炫了两嘴。 越吃,她越上瘾,根本停不下来,恨不得直接倒在嘴里。 “妈妈?” 阳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一回头,看到儿子小脑袋歪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碗,嘴角还不自觉地抿了抿,咽了口口水。 阳阳本来已经睡了,他是小孩子,虽然馋嘴,可仰止不住困意来袭。 在文淑娟熬阿胶的时候,他就回房间睡了。 所以在分阿胶的时候,文淑娟给姚倩倩的那一碗比她和霍振华的要多,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没,没什么,走,我们去睡觉!” 姚倩倩怕被发现,她又吃了文淑娟大半碗阿胶,只能先回房间躲起来。 姚倩倩肠子都悔青了,她不该把那一碗阿胶故意打碎,害得自己没吃成,还是白白便宜了楼上的贱蹄子。 文淑娟从书房出来时,脚步还带着几分轻快,霍振华喝了阿胶汤,笑着说她熬得好,还念叨着儿子总算懂得心疼人了。 可这份轻快,在她走到灶台边看到那碗阿胶汤时,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在这里的只有姚倩倩…… 她? 文淑娟不敢想,因为太难堪。 姚倩倩把儿子带进去后又出来,看到文淑娟,眼底再次湿润,“婶子,对不起……刚才我去院子里洗手,没想到阳阳出来,把您的那一碗吃了……我……” 文淑娟一听,心瞬间揪紧。 “我,那个,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婶子……求您别怪他。” “要不,改天我去买,赔给您。” 文淑娟心头酸涩,这一天姚倩倩在霍家都战战兢兢的。 他们也忘了给阳阳单独分出来一碗! 是他们的疏忽啊。 “倩倩,是婶子的不是,你别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你也不要训他了,是婶子考虑不周……明天,好吗,明天我单独炖给你们母子吃。” “婶子……” 姚倩倩趴在她怀里开始哭,尽情的卖惨,再次勾起了文淑娟的愧疚心。 楼上,姚曼曼已经洗过澡,糖糖也睡了,准备端着盆出去洗衣服。 她想着,这么久了,阿胶也该吃完了吧。 谁知,一开门就看到杵在门口的男人,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的阿胶溢出甜甜的香味,勾着她的味蕾。 姚曼曼来大姨妈时,确实喜欢吃甜东西。 “这一碗是你跟糖糖的。” 姚曼曼是想硬气来着,可闻着这甜腻的香味,她今天中午也是饥肠辘辘,到了晚上知道林妙跳舞已经筋疲力尽。 林妙还炖了肉给她吃,但很肥,姚曼曼实在吃不下,就随便对付了几口。 这会儿,面前的一碗排骨阿胶让她看着心情都暖了几分。 见她没接过去的意思,霍远深声线冷冷,“阿胶是沈团长的夫人送的,她叮嘱,一定要让你尝一尝!” “我?” 姚曼曼惊讶,她可不认识什么沈团长,更别说她的夫人了。 霍远深,“尝尝吧,明天她问我,我也好说。” 管他呢。 尝尝就尝尝。 姚曼曼放下盆,接过他手里的碗,拿起勺子汤汁舀起送到嘴里。 她刚洗过澡,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沾着水汽的肌肤在廊灯下发着莹润的光,连带着握勺的手腕都显得纤细白皙,透着股易碎的柔劲。 “你,不去休息吗?”姚曼曼又发觉,这分量太多了些。 霍远深的身体站的笔直,像保护神一般,“等你吃完,我拿碗下去。” “我吃不完!” 明明是正常的对话,但是从姚曼曼嘴里说出来就带了点娇嗔。 霍远深喉结滚了滚,心里就跟有根羽毛似的,“吃不完再说!” 姚曼曼:…… 每天摆着一张脸,不累吗? 原本姚曼曼胃口是可以的,但是对上他那张严肃的脸就很有压力。 霍远深的视线落在她旁边的盆上,一乍看去,上面是糖糖的衣服,但是,属于姚曼曼贴身的胸衣还是露出了一些。 霍远深整个人就跟烫到了似的,那天她在院子里搓洗胸衣的画面又闪现出来,瞬间,他口干舌燥。 最终,他转身,哑着声音道,“我先下楼,一会儿过来拿碗。” 拿碗? 难道她不可以送下去吗,真把她当大门不出的小媳妇呢。 这个想法一出,姚曼曼自己也愣住了。 她把自己当成了霍远深真正的媳妇?! 第38章 疼得下不来床 一大碗阿胶汤,姚曼曼倒是不紧不慢的喝完了,肚子有点胀胀的,她吃的有点多。 她做艺人的时候,也只有在经期才可以稍微放纵些,把肚子留着全部吃甜品了。 想来,做艺人也不是什么好活,从来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 吃完后,姚曼曼先拿着碗下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开了灯,准备把碗洗了。 “我来吧,你还有衣服要洗。”霍远深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她手里接过了空碗。 看到她都吃完了,男人冷硬的脸色稍缓,“味道怎么样?” 姚曼曼点头,“挺好吃的,熬得很浓稠,比起我经常吃的不差。” 霍远深:……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姚曼曼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那个……也偶尔会自己做一些甜品,放的是红糖……这个比红糖好吃太多了。” 霍远深也没有怀疑,只是应了声,“嗯。” 然后,男人拿着碗去厨房洗。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身上时,竟中和了军装自带的凌厉气场。 姚曼曼竟有些失神。 想到穿过来的那天自己看到的,紧实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往下是清晰的八块腹肌轮廓,人鱼线顺着军裤腰线往下延伸,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 当时她脑子都浆糊了。 拍了那么久的戏,剧组给她找的男搭档可没有下这么大的血本啊。 “还有事?”霍远深洗完碗转身,看到她盯着自己发愣。 他没了以往的疾言厉色,反而带着浅浅的关心。 可听在姚曼曼耳里,他的声音还是很冷,赶紧别过脸,深怕他误会纠缠,“没,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回来的有点勤。” “最近?” “就这两天吧。” “怎么,我不能随时回家?你……不方便?”霍远深的目光带着审视了。 姚曼曼的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哪个做妻子的不喜欢丈夫回家的。 可他们不是正常的夫妻啊。 “是你说,要糖糖报名才回来的。” “嗯,不出意外的话,那天应该会回。” 他说的是不出意外。 姚曼曼也理解,毕竟军人嘛,时刻都有紧急任务。 她道,“你要实在没时间,我去也行。” 霍远深只是说,“不早了,洗了衣服去睡吧。 第二天一早,姚曼曼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 下楼时听到文淑娟在嘀咕,“怎么可能不见呢,真是见了鬼了。” “我昨晚明明就放在这儿的。” “也不可能来小偷啊。” 姚倩倩在擦桌子,听到文淑娟的话低声说了句,“婶子,您确定家里不会来小偷吗?那会不会是谁故意藏起来了。” 说完,她偷偷瞥了眼下楼的姚曼曼,意思明显。 文淑娟像是没听出来,“那么大一罐子,谁藏啊,肯定是我记错地方了。” “倩倩,只能委屈你,今天给你和阳阳炖点别的了,一会儿我再找找。” 姚倩倩:…… 说实在的,她有点压不住了。 霍家,一家子虚伪的东西。 昨晚还那么心疼她,答应她重新熬一锅阿胶,单独给她和阳阳。 早上又来一出找不到了。 姚倩倩认定文淑娟是故意的,说不定也是她藏起来的,好偷偷的给糖糖那个小贱蹄子吃。 “曼曼,你起来了啊,对了,你看到阿姨的阿胶没?”姚倩倩想把火烧到姚曼曼身上。 “就是昨晚霍大哥带回来的阿胶,突然就不见了,你说怪不怪?” 姚曼曼哪里不知道姚倩倩的心思,“我刚起,在梦里看到吗?” 姚倩倩一噎。 文淑娟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好了好了,应该是我放错地方了,一会儿再找,赶紧做早餐吧,你叔叔在上还有个会。” 这个年代的女人都是以丈夫为重,什么事都不及丈夫大。 在文淑娟催促后,姚倩倩也只能拉耷着脑袋去做早餐。 她现在心里的怨气可大了,因为从来到霍家开始,她就以勤快,善良,体贴自居。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姚倩倩习惯了在霍家当牛做马,霍家人就觉得理所应当。 姚曼曼看着这情形,已经有那个味儿了。 文淑娟再怎么忙碌,绝不会下意识的叫姚曼曼去做这做那。 这都是姚倩倩自个儿求来的,她当然也不会抢了她这份功劳。 姚曼曼出去前还是跟文淑娟交代一声,“阿姨,我工作的事有了新的进展,等糖糖上了幼儿园,我会更忙,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照顾糖糖。” “晚饭你们等我,我带好吃的回来。” 该做人的时候,姚曼曼不会小气。 不管文淑娟多过分,但是她这段时间确实帮忙带了糖糖。 一码归一码。 文淑娟择菜的动作一顿,姚倩倩也一愣,随即笑出声,“曼曼,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小学毕业的找什么工作,别瞎折腾了,有这份闲心,还不如留在家帮帮婶子。” 文淑娟一听她小学毕业,也忍不住说了两句,“曼曼,不是阿姨挤兑你,倩倩说的确实没错。” “我知道,谢谢你婶子,不过,那边很快就有结果了,给我几天时间吧。” 姚曼曼一点也不生气,也不浮躁,声音轻轻柔柔的,反倒是衬托出姚倩倩的幸灾乐祸。 姚倩倩一噎。 怎么又变得这么平静了? 之前不是炸毛了,要跟霍家恩断义绝的吗? 正盘算着,突然—— “哟,都在呢。” 隔壁王婶子的声音刚落,人就已经跨进了霍家客厅,手里还攥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她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忍不住赞叹,真是跟天仙似的! 就这脸蛋,这身材,介绍给她侄子,她侄子还不得天天下不来床啊。 王婶子笑吟吟的望着姚曼曼,就跟看侄媳妇似的。 姚曼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身子往后退。 文淑娟出来,看到她,“王婶子,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哎哟,这不是年轻人的事儿嘛,办好了也安心。” 姚倩倩不明所以,手里和着面也忍不住往外张望。 王婶子也看到了在忙活的姚倩倩,低声在文淑娟耳旁道,“淑娟啊,还是你有福气,你瞧瞧,儿媳妇多懂事啊,你享福了。” 声音再小,姚曼曼还是听到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在外,文淑娟是这么介绍姚倩倩的,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儿媳妇。 文淑娟意识到王婶弄错了,想要解释,被姚曼曼打断。 “阿姨,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聊。” 这声阿姨更是坐定了某些身份! 王婶子点头,“曼曼,你去忙吧,我跟你阿姨有事商量。” 姚曼曼:…… 姚曼曼根本不认识王婶子,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的自己,如此清楚,却又不知她才是霍远深即将离婚的老婆。 刚走出屋,姚曼曼就听见王婶说,“淑娟,你看,这人怎么样?” 第39章 真sao 姚曼曼只觉得窒息。 亏她还想犒劳文淑娟,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拆散她和霍远深,从未想过亲孙女糖糖的处境,就等着姚倩倩母女顶替她们母女。 吃相未免太难看。 文淑娟之前去买菜,碰到过王婶子,她和霍振华也有意给姚倩倩重新找个家,提过一嘴。 谁知道,王婶子今天就来家里了,她都没和姚倩倩商量呢。 文淑娟觉得不好,“我知道了,但是……” 她眼神看向在切菜的姚倩倩,她这两天似乎更勤快了,她又有点舍不得。 而且婚姻大事,还得自己愿意。 她这样做,会不会让倩倩心里敏感呢,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啊。 王婶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跟你说,我娘家那侄子,已经是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工了,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比一般工人都高!人长得精神,又老实,家里还有两间大瓦房,曼曼嫁过去就直接享福了!” “曼曼?”文淑娟彻底醒过神来。 “对啊,曼曼不是你们家侄女么,远深的表妹!” 王婶子笑呵呵,“就是呢,我侄子过了说亲的那段儿,年纪有点大,但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你看?” 文淑娟心里挺乱的,想解释吧,又觉得姚曼曼和自家儿子迟早要离婚,自从上次姚曼曼喊了她名字,文淑娟心里一直膈应。 到底是糖糖的亲生母亲,如果能找个靠谱的人度过余生也不错! 路不能堵死了。 文淑娟的话变得模棱两可,“不合适,她带着孩子呢。” 王婶子笑眯眯,“我侄子可说了,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他可喜欢孩子了!” 文淑娟:…… 正好,霍振华从房里出来,他自带气场,王婶子的声音也立马小了。 “哟,霍首长起床了,可真精神咧。” 霍振华不太喜欢她,只是沉着脸点了下头。 文淑娟想要打发她,王婶子把照片往文淑娟手里一塞,“淑娟,以我俩的关系,我可是先紧着你的,我侄子虽然年纪看上去大一点,但也是香饽饽,你可要快点给我个准话,我就先走了。” 看似在厨房忙活的姚倩倩听明白了,王婶子这是要介绍对象! 给她吗? 为什么她像是听到了曼曼的名字! 这就好玩了,她得找个机会偷偷套套王婶子的话。 因为早上的事情,姚曼曼到翻译部后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加上她又是在经期。 周莉莉凑过来,“中午我不去饭堂吃饭,咱们去周记面馆怎么样?那里的面,牛肉超多,碗也大!” 说着,周莉莉都流口水了。 关键是她刚吃完早餐! 姚曼曼失神,加上她声音小根本没听见。 “喂!”周莉莉伸手在姚曼曼眼前晃了晃,“你今天不对劲啊,曼曼姐,你不会在思春吧,哈哈哈!” 姚曼曼扯了扯唇,“你有对象吗?” “有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周莉莉谈到对象,眼里有了光。 “那你公婆对你好吗?” “好啊,特别疼我,我每次去他家,准备好多好多好吃的都是我爱吃的。” 姚曼曼:…… “嘿嘿,没办法,我这个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吃,谁舍得给我吃,谁就对我好。” 周莉莉是个单纯的人,她说的也没错,这个年代舍得给她吃的,那也是对她好的人。 “挺好。”姚曼曼为她高兴。 “那中午我们去吃面?” “好,叫上秀芝姐一起。” “没问题。” 姚曼曼是新来的,那天本来给他们都买了零食,结果出意外了,中午这顿饭肯定她请。 人际关系很重要! 中午,杂志社附近的面馆,人还挺多。 周莉莉先钻进去找到了空位,朝她们招手,“秀芝姐,曼曼,快,这边坐!” 有这么一个同志占位,姚曼曼和林秀芝都乐得自在。 三人各自要了一碗牛肉面,就坐下开始聊天。 “老板,我要一碗牛肉面。” 周莉莉眼神亮了亮,“文主编!” 姚曼曼和林秀芝回头,果然看到一身西装的文景东。 他一出现,就感觉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温润如玉,特别舒服。 文景东也很意外和她们在这儿碰见。 虽然大家是同事,他是领导,但平时工作忙,很多时候他都外出,像这种一起吃饭机会几乎没有。 “你们好啊。” 周莉莉已经让出一个位置,文景东在她旁边坐下来。 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文景东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她今天比起第一天穿着更简单朴素,却依旧遮不住那份独特的美丽和灵气。 文景东很疑惑,这么漂亮优秀的她究竟谁不珍惜。 姚曼曼翻译的书刊文景东也过目了,听到副主编称赞是个可造之材。 能让副主编称赞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文景东起身,去付了钱,姚曼曼看到后也要过去。 “文主编,今天我请吧,大家都那么照顾我,该我来的。” 说完,她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就要付。 文景东攥住她的手腕,“我在,哪有让女士请客的道理,再说了,我是领导,犒劳一下下属很有必要。” 林秀芝,“曼曼,你就让文主编请吧,来杂志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沾文主编的光呢。” 周莉莉也道,“就是就是!” 文景东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手腕的纤细,还有那层薄薄皮肤下脉搏的轻微跳动,让他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少数服从多数,钱收起来吧!” 姚曼曼也不坚持,总得给领导面子,“好,那就谢谢文主编了,下次我请。” 文景东似是玩笑,“行,我可是记住了啊。” 一桌人倒是不拘束,主要文景东对人和煦,在杂志社也不管他们,都有专门的人拘束,他主要负责对外销售。 “哟,今儿这么巧啊,大家都在呢。” 赵慧的出现,让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都没开口,她自己倒是弄了把凳子,在文景东身旁坐下。 “主编!” 她还特意把碎发夹到耳后,喊这一声带着娇柔。 周莉莉听得想吐。 明明不是柔情似水的女子,偏要装! 就连林秀芝都撇了撇嘴,和姚曼曼对视一眼。 赵慧的出现绝不是巧合,她肯定看到文景东来这儿,才会凑一起的,就她那抠门儿,爱算计的性子,舍得出来吃一碗牛肉面? 切! 周莉莉特别不爽。 文景东出于礼貌,对赵慧点了下头,几人都跟集体哑了似的,默契的不再开口。 赵慧似是察觉不到,“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说这话时,赵慧扫了眼角落里的姚曼曼,暗骂一句,狐狸精。 穿成这样,真骚! 第40章 东施效颦 很快,他们的面上来了,赵慧也要了一碗牛肉面。 姚曼曼看着眼前大碗的牛肉面,傻眼。 老板这么实在的吗,吃了这碗面她可以两天不进食了。 这个年代的吃食,分量都好多啊。 她这个小鸟胃的人确实不太习惯,那么一大碗,再好吃的食物姚曼曼都没多少胃口了。 见她一直没有动筷,文景东忍不住问,“怎么了?” 姚曼曼不想显得自己矫情,扯了扯唇,“分量跟莉莉说的一样,确实是大碗牛肉面。” 周莉莉没听懂里面的玄机,嘴里含着面,笑道,“嘿嘿,是吧,我就说不错。” 姚曼曼:…… 林秀芝也说,“嗯,还是那味儿,不错!曼曼你赶紧吃啊。” 姚曼曼难以下筷,她想分给林秀芝和周莉莉,但是,她们的饭量也没那么大啊。 文景东一眼看透,他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女同志胃口小,理解,分我一点吧。” 姚曼曼像是得到了救赎,立马把自己碗里还没吃的面分给文景东。 “谢谢。”分完面,姚曼曼还礼貌的道了谢。 文景东,“我分你的面,有什么好谢的,客气了。” 姚曼曼:好吧,这话她没法接了,就吃面吧。 其实这种做法也无伤大雅,毕竟姚曼曼还没吃,文景东一个男人饭量大一些也不奇怪。 这个年代提倡节俭,浪费可耻,她不想被骂。 可看在外人眼里就不对劲了。 尤其是赵慧,恨不得直接上前撕了姚曼曼那张脸。 真是骚啊,吃个面还装! 周莉莉和林秀芝对视一眼,两人别有深意的笑了下。 别说,她们觉得姚曼曼和文主编还挺配。 文景东是文化人,家世好,又帅气,是多少女同志梦寐以求的对象! 之所以单身,是因为没遇到心仪的女同志。 很快,赵慧的面也上来了。 她学着姚曼曼的样子迟迟没吃,面对着香喷喷的面条,拼命的咽口水。 等缓过馋劲儿,她也压着嗓子说,“这面的分量是挺多的哈,我也吃不完呢,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她说完,没有一个人理她。 赵慧:…… 已经不再忙的老板听到后,赶紧拿了一个大碗过来,“同志,实在吃不完就倒这碗里吧,一会儿我给我们家狗吃,下次你来可以要求我把面的分量少一点。” 赵慧的脸已经绷不住,想骂人了。 她花钱吃面,还要把面退回给老板?? 周莉莉忍不住噗嗤一声。 林秀芝也憋不住了,捂嘴偷笑。 姚曼曼更是替赵慧尬的不行。 她猛然想到一个词,东施效颦! 文景东碗里的面已经见底,他吃得很饱了。 就算没吃饱,他也不会分走赵慧的那碗面,整的他像收垃圾的一样,什么人的都要呢。 文景东拿了纸巾擦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他说完就要起身离开,毕竟一桌子女同志,他一个男同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坐在花丛中。 尤其旁边有个赵慧,让文景东特别不自在。 周莉莉和林秀芝的动作也快,他们差不多吃完了。 周莉莉,“文主编,别急嘛,大家一起走,反正还没到上班时间。” 说完,抛给林秀芝一个眼色。 林秀芝立马接话,“是啊,坐一会儿再聊聊工作,多好,比起在杂志社,可自在多了。” “对对对。”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很默契! 姚曼曼习惯了细嚼慢咽,尽管她的面条比周莉莉少一半,还有一点没吃完。 她吃东西,文景东注意到了,是真的很优雅。 没有像旁人那样大口吞咽,而是将面条微微卷起,送入口中时动作轻柔,嘴角几乎没有太大起伏,连咀嚼都显得悄无声息。 赵慧当然也看到了,在心里暗骂一句,死装货,吃个面还得小口的尝! 见他们急着要走,姚曼曼不愿耽误众人,微微仰头,纤细脖颈弯出柔和弧度,将最后一大口面条送进嘴里。 她脸颊轻鼓如含饱满樱桃,咀嚼虽比平时快些,却依旧安静。 周莉莉和林秀芝都看呆了,美女吃饭就是不一样啊,就算加快速度,也是赏心悦目的。 难怪他们家文主编都有了心思呢。 “走吧,我吃好了。”姚曼曼跟着一起离开。 赵慧看到他们走了,还剩下半碗面没吃,有点心痛。 可她又想追着文景东,只能一咬牙不吃了! 赵慧连嘴都没得及擦,快步跟了上去,眼底的不甘与戾气更重了几分。 谁知,她被老板拦住了,“同志,你还没付钱。” 眼看他们已经走远,没有等她的意思,赵慧急得要死,“我跟他们一起的!” “一起的也得付钱啊。” “那他们怎么……” “他们的面那位男同志早就付了,就你的没付!” 赵慧:…… 等付钱跑出面馆,他们四个早就不见踪影。 赵慧越想越气,都是因为姚曼曼! 若不是她在文景东面前装优雅,卖可怜,文景东怎么会眼里只有她,连自己的面钱都故意不付! 文景东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 不行,她不能看着文景东被拉下神坛! 而这边,一行人正往杂志社走。 周莉莉突然说,“我好像有东西掉在面馆了,得回去找一找。” 林秀芝,“我陪你去吧莉莉!文主编,你 和曼曼先回杂志社,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直接溜了。 “好奇怪啊这两人。”姚曼曼一脸不解。 她不懂,文景东大概是明白的。 大家看他单身可怜,拼命的给他找机会呢。 这群人,还挺热心。 两人漫步往杂志社方向,文景东睨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皮肤是真的很白。 小巧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问,“工作适应得还好吗?” 姚曼曼,“挺好的,你也看到了,她们对我很好。” “是你本身就优秀。” 姚曼曼想起一件事,正好提及,“对了,下午我有别的事,文主编,剩下的书刊我带回家去翻译可以吗?” 文景东点点头,“行,你自己安排吧,争取早日转正。” 转正? 姚曼曼难以置信。 第41章 有戏 姚曼曼激动难耐,清澈的双眸宛如点亮的星星,“可以吗,你们没有文化要求?我那个……” 她是小学文化啊。 如果有文凭,她就不会这么混了,早就去参加招聘考试,找个单位上班! 文景东眉眼柔和,“我们看重的是能力,一切皆有可能,你加油。” “谢谢。” 有了文景东的这句话,姚曼曼像是看到了希望。 如果她能转正,就能享受杂志社的各种福利,说不定还能分到房子。 到了杂志社,两人也就各忙各的,文景东真的是个工作狂,一旦投入就完全沉浸在工作里。 周莉莉和林秀芝回来后,就看到姚曼曼在收拾书刊,吓了一跳。 不会是两人聊掰了,这是要走? “曼曼,你干嘛啊!”周莉莉吓坏了。 她可喜欢姚曼曼了,长得漂亮,光是看着也心情愉悦啊,脾气还好,说话声音也好听。 跟电影明星似的,简直就是她的偶像! 林秀芝也问,“曼曼,文主编跟你说了什么?” 姚曼曼见两人这么关心她,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有些人很朴实,比如林秀芝和周莉莉。 “安啦,我是拿回家去翻译,下午有事,抱歉不能陪你们了。” 两人这才松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干了,又得重新找人呢。” 正聊着,赵慧黑着脸回来了。 瞬间,翻译部就安静了,都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流。 赵慧一肚子气没处撒,刚要开口训斥姚曼曼两句,文主编突然从办公室里出来,往这边扫了一眼,又匆忙前往编辑部。 赵慧心里憋着的火在胸前闷闷的烧着,而姚曼曼已经拿了书刊离开了。 刚下楼,已经交代完事的文景东追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译词典。 “曼曼。” 姚曼曼回头,浅浅勾唇,“文主编。” 文景东被她的浅笑晃了下神,“这个给你,多看看,不懂的可以问社里的人。” “谢谢您,文主编。” “不客气,有任何困难也可以找我。” “好的。” 姚曼曼背着帆布包离开了,文景东在楼梯口驻足了半晌才回神。 这一幕被上厕所的周莉莉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一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跟林秀芝偷偷八卦。 林秀芝,“看样子这两人真的有戏?” “绝对有,我看文主编的眼睛都发光了。” 周莉莉兴冲冲,“文主编一直不食人间烟火,今天那么温柔,我来了杂志社以后,就新来第一天跟他说过话,以后都没有接触了。” 林秀芝算是社里的老人了,“我和他也很少说话呢。” 周莉莉更加兴奋,“所以啊,他肯定喜欢曼曼。” “撮合一对是一对,咱们也算是做好事了,再说了,曼曼真的嫁给文主编,我们以后的福利会更好。”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 赵慧听到两人的碎碎念都要气疯了,太过分了! 这两人。 偏偏她们的职位都是同等的,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这两人更早来社里! 等着吧,等她和文景东在一起,成为堂堂正正的文家媳妇,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周莉莉和林秀芝。 她们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围着姚曼曼那只狐狸精。 赵慧一直觉得,像文景东那种才华横溢的人,只配和她执手。 毕竟她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不仅念过工农兵大学,还能熟练掌握两门外语,当初进杂志社时,也是凭着实打实的成绩过五关斩六将。 反观姚曼曼,不过是运气好,翻译了几篇还过得去的稿子,被夸了两句,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姚曼曼从杂志社出来后就直奔徐刚的照相馆,今天的拍摄属于她一个人。 徐刚见她匆匆忙忙,“你先休息下,调整好,不急。” 姚曼曼怎么可能不急,她得早点结束去商场买钱包和书包呢。 “不用调整,我先去换衣服,马上就可以开始。” 徐刚也不说什么,毕竟她的实力摆在那儿,他就是觉得,这女同志太拼了。 店里因为姚曼曼的几组照片,生意异常火爆,都选拍姚曼曼的风格。 客人们看到了姚曼曼真人,都忍不住夸。 “天呐,没想到现实更漂亮呢。” “是啊,这气质真好,穿简单的衬衫裤子都这么好看,难怪拍出来的照片那么受欢迎。”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拍一组生活照,现在看到姚曼曼,立马就打定了主意。 生意更加火爆,还在犹豫的客人在看到姚曼曼后都确定了,交了定金。 徐刚还雇了两个摄影师,一天到晚忙不停,现在找他们家拍照都要预约了。 所以,姚曼曼的费用,他也会适当的提一提。 今天拍完后,徐刚给了姚曼曼一百块。 姚曼曼惊呆了,“这么多?” “你该得的,主要是我们一天也只能拍那么几组,生意再好,营业额就那么多。” 姚曼曼表示理解,毕竟这个年代的模式都这样。 徐刚最怕的是,“曼曼,你可一定不能去别家照相馆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跟我说。” 姚曼曼忍不住笑了,“您放心,我不会去别家的,咱们照相馆不仅待遇好,您和大家也都特别照顾我,我哪儿也不去。” 徐刚总算满意了。 结束后,姚曼曼直接坐车去了商场。 这是她第一次来,她想起那天,霍远深开车带着姚倩倩母子来这儿逛,心里一阵膈应。 缓了口气,姚曼曼挑了一个书包和文具盒,还有文具,付了钱就去卖包的柜台。 玻璃柜里一个深棕色的皮革钱包瞬间吸引了姚曼曼。 她让柜员把钱包拿出来,指尖触到皮革表面,细腻又有质感,心里瞬间就喜欢上了。 “同志,你眼光可真好,这钱包是今天早上到货的,好皮子,做工也精细,很配您的气质呢。” “多少钱啊?” “三十五!” 姚曼曼一顿,太贵了吧。 正常工人一个月工资。 姚曼曼咬了咬唇,把钱包还给售货员。 “同志,不要了吗?” 姚曼曼扯了扯唇,眼里满是不舍,“太贵了。” “那个……我考虑几分钟啊。” 哎,真是窝囊啊,买个钱包还犹犹豫豫,想当初她的那些包,都是广告商送的,宠幸过就不会再出现在她手上了。 售货员刚要把钱包放回原位,突然一个女同志说,“这个钱包拿出来,我看看。” 姚曼曼心里一痛,以为心仪的钱包要被人买走了,谁知,一抬头,却看到了霍远深! 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女同志说,“远深,你觉得这个钱包怎么样,好看吗?” 姚曼曼:…… 第42章 除了她,对谁都挺好 霍远深的视线掠过姚曼曼。 他从进商场就看到了她,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远深?” 见他愣神,宋芳华撞了下他的胳膊,“看什么啊,问你话呢。” 姚曼曼撇嘴,远深,远深的叫得可真亲热。 这男人也是个渣的! 招惹了姚倩倩还不够,又来一个。 宋芳华其实看得很清楚,霍远深的视线竟然落在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身上。 她旁边的女人,是有几分姿色,皮肤白,可穿着打扮太过朴素,气质也一般! 跟她这种养尊处优,家世背景雄厚的女同志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宋芳华不信霍远深会对这种女人上心,只当他是随便看一眼。 霍远深收回目光,语气很淡,“挺好的,你喜欢就买。” 宋芳华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转头对柜员扬声道,“同志,这个钱包我要了!” 姚曼曼心口堵得要命,不蒸馒头争口气! 带绿茶抢她看上的东西?! 她直接掏出三十五块钱拍在柜台,“不好意思这位同志,钱包我早就看上了,我付了钱,是我的了。” 说完,她从宋芳华手里抽过钱包,动作干脆利落! 拿到钱包,姚曼曼直接越过两人就要走。 宋芳华:…… 霍远深:…… 两人都愣住了,大概没料到她这么横! 尤其是霍远深,他感觉到姚曼曼的怒气很大,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股子嘲讽。 长这么大,宋芳华还是第一次被人抢东西。 她宋芳华看上的,还没有得不到的,这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站住!” 姚曼曼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宋芳华跑过去将人拦住,朝姚曼曼伸手,气势强硬,“钱包,拿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语气,那态度,仿佛天王老子。 姚曼曼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同志,利落的短发贴在耳后,一身挺括的中山装穿得板正,眉眼间带着股养尊处优的傲气! 姚曼曼这人就是有股子倔强,吃软不吃硬。 “怎么,我付了钱买的东西,你要抢回去?” 姚曼曼没有丝毫的惧意,”这位同志,你这是强抢,是欺负小老百姓,就算捅到天上去也是没理的!” 原本这事儿无伤大雅,可姚曼曼心情不好,加上女同志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她。 宋芳华愣了下,“这位同志,我是跟你讲道理,你可别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抢我的!” “反正我付了钱,钱包就是我的!又没写你的名字,怎么就是我抢了你的?” 宋芳华还要争辩,霍远深总算走过来,“芳华,算了,钱包的款式多的是,这儿人多,没必要闹得太难堪。” 霍远深的这话是想平息这场战争,可听在姚曼曼耳里,就是为宋芳华,还暗里嘲讽她选的钱包不行! 宋芳华一向都听霍远深的,他都开口了,她自然也不好再闹,免得让他觉得自己蛮横不讲理。 只是姚曼曼,她记住了,绝不会就这么放过! 姚曼曼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霍远深袒护别人,她习以为常,就算心里不舒服,也要接受! 毕竟,他们很快就要离婚,再也不会有关系。 姚曼曼压下心里的酸楚准备离开,霍远深却突然站在了她身边,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对了芳华,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 宋芳华怔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姚曼曼也愣住了,霍远深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她的身份? 一时间,她的立场有点尴尬。 “啊,原来是嫂子啊。” 宋芳华的态度转变得极快,没了刚才的傲慢和戾气,“抱歉抱歉,刚刚不知,多有得罪。” 说完,她拉过姚曼曼的手,幽怨的瞪了霍远深一眼,“都怪你,从来都没跟我提过!害我出这么大的洋相!” 那幽怨瞪向霍远深的眼神,自然得像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姚曼曼心里冷笑,果然是关系不一般,这撒娇的姿态,倒像是她才是霍远深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姚曼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客气又疏离,“没事,误会一场。” “既然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客气了,嘿嘿,嫂子,你怎么从来不出来啊,我今天去阿深的部队找人,也没见他的战友们提到你,那些人反倒是撮合我跟他,烦都烦死了。” 姚曼曼的神色冷了几分。 宋芳华就是典型的汉子茶! 这种比姚倩倩更难对付,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她的坏心思,可她是在娱乐圈摸打滚爬过的,什么样的贱|人没见过? 霍远深也意识到宋芳华的话不妥,刚要说两句,姚曼曼却笑着开口,“是吗?我看着你俩也挺配的!” 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芳华僵了下,没料到姚曼曼这么直接,这女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是说霍远深的老婆是农村来的,两人准备离婚,闹得不可开交么? 宋芳华多次在脑海里描绘姚曼曼的样子,不过是个稍微有点样貌的无脑女人,没风度,没见识,胆小怯懦。 今天见了面,宋芳华觉得自己连连败阵,有点轻敌了。 她勉强的笑道,“嫂子真会开玩笑,我跟阿深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哪能谈得上配不配,他们就爱胡说!” “阿深你也真是的,嫂子都来京城好些日子了,你也不把人带去部队认认门儿,害得大家都开我们的玩笑。”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也从心里认定,只有她这样的女同志才配得上优秀的霍远深! 姚曼曼清冷的扬了扬唇,心里早就把霍远深骂了个百八十遍。 什么样的货色都敢招惹啊,这是! 霍远深被姚曼曼一瞪,竟有些不自在。 他冷冷开口,“走吧,我们先出去。” 说完,他伸手要帮忙拿姚曼曼肩上的书包,却被姚曼曼躲开,一副不需要他帮忙的样子。 姚曼曼走在前,霍远深在后,宋芳华追上去和霍远深并排。 “远深,孙师长下午找我谈话了。” 宋芳华故意压低声音,又偷偷瞥了眼走在前面的姚曼曼,眼里的不屑更加明显,“上面很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俩,你和嫂子到底关系咋样啊,还是……” 她的声音是很小,但足够让姚曼曼听清楚。 霍远深神色冷厉,警告她,“别乱说了,想想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宋芳华故作惊慌的捂着嘴,一副投降的样子! “那下次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跟你说!” 姚曼曼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快要呕死了! 她这个正妻,才是局外人呢。 瞧瞧,他何尝对她这么温柔体贴过。 除了她,霍远深对谁都挺好的。 第43章 谁的秀场 姚曼曼挺想扇宋芳华的!垂在身侧的手已经隐约绷不住! 可逞一时之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她和霍远深本就是要离婚,将来指不定她就是霍家长媳。 但是吧,做人吃相不要太难看,她还在呢。 这一步,姚曼曼不会退让! 到了车前,宋芳华说,“远深,我来开车吧,你陪嫂子坐在后面!” 她傲慢的看了眼姚曼曼,似是在炫耀,她多么厉害,还能开车! 对,这个时代能开车的女人很罕见,就连男人也没几个会的。 宋芳华是想让姚曼曼知难而退。 霍远深,“还是我开吧!” “行吧!“宋芳华很自然的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还半开玩笑,“看来,你对我的技术还是不放心啊。” 霍远深看了眼姚曼曼,发现她冷着脸,已经很自觉的坐进后座,仿佛一个局外人。 霍远深的唇绷得很紧,深不可测的眸划过一抹厉色。 吉普车刚开动,宋芳华又来了事,“对了远深,今天我们吃什么呀,要不去吃牛排吧,我好久没尝了,有点馋呢。” 霍远深从后视镜看向姚曼曼,刚想问她,就被宋芳华打断,“嫂子,你没意见吧,吃牛排?” 姚曼曼,“随你。” 宋芳华笑出声,“看看,咱嫂子多好说话,不像你,总是教训我!” 姚曼曼膈应得想吐。 她安抚自己,去蹭一顿免费的牛排也不错,她也是好久没吃了,还挺香的。 这个年代的西餐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霍远深是军官,宋芳华身份显赫,自然有特权。 很快,吉普车在一栋洋楼停下,门口 “红玫瑰西餐厅” 的烫金牌匾在傍晚泛着柔光,门口两位制服侍者只对有身份的人放行。 宋芳华是常客,熟稔地与侍者点头,带着优越感。 “嫂子,一会儿你千万别客气,今天这顿我来请,算是我给你接风!” 姚曼曼大方的应声,“好啊。” 有人请客她一会儿多点点,吃不完打包给糖糖! 谁知刚进去,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突然凑过来,“呀,霍团,芳华!” “太巧了吧。” 宋芳华眼前一亮,“赵卫东,你怎么在这儿?” 赵卫东用眼神示意,霍远深和宋芳华看过去,便看到某个座位上穿碎花裙的女同志,长得还挺清秀,这人应该是在相亲。 宋芳华皱起眉,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身边几人听见,“赵卫东,你这是被家里催着相亲呢?怎么找这么个……小家子气的?” “不行不行,不配你,赶紧分了!” 那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赵卫东有点尴尬,他也在这时候看到了姚曼曼,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霍远深意识到了,赶紧介绍,“不是天天吵着要见嫂子,这就是了。” 天天吵着见嫂子? 这话就很有考究性了! 所以,不像是宋芳华说的,霍远深在部队从未提起过她? 就在姚曼曼疑惑时,赵卫东已经友好的朝姚曼曼伸手,“嫂子,幸会幸会,我是霍团的部下,赵卫东,以后请多指教。” 姚曼曼礼貌的和赵卫东握了下手,很快松开,距离感非常强,“也很荣幸在这儿认识你。” “你们来吃饭吗,这样吧,一起!”赵卫东提议。 宋芳华的脸顿时垮下来。 赵卫东对姚曼曼很满意吗? 又是个看脸的,一点内涵都没有的家伙! “一起?你确定吗,你对象能同意,我们会不会搅了你的相亲哟!”宋芳华阴阳怪气。 赵卫东,“不会不会,让她认识认识也好,我们也在接触中,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宋芳华挑眉,“你说的哦,不后悔,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已经走向了赵卫东的那桌。 姚曼曼心里有数了,这个宋芳华不仅看上霍远深,还对赵卫东有意思,她属于那种,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围着她转的那种人。 以好兄弟的关系自居,其实根上都是坏的! 姚曼曼跟着过去一起落座,那位女同志见他们过来,礼貌的站起身,赵卫东一一介绍,她都问好。 “这是周雪,我对象!”赵卫东也很大方的承认。 姚曼曼觉得周雪挺不错的,长相甜美,教养也好。 宋芳华见他们光顾着介绍,完全忽略了她,吐槽道,“行了行了,慢慢认识呗,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周雪脸色一僵,生理上的不适,却出于礼貌不好说什么。 宋芳华又招手让服务生过来,像是卖弄一样,“给我来一份七分熟的西冷牛排,要最嫩的那块,黑椒汁单独装!” “对了,你们家今天的黄油是进口的吧?可别拿国产的糊弄我,我一吃就能尝出来。” 服务生连忙点头应着,“您放心,都是进口黄油,西冷也给您挑最新鲜的。” 姚曼曼心里冷笑,宋芳华这是把西餐厅当自己的秀场了,连点个牛排都要搞这么多花样。 赵卫东说了句,“还是芳华懂啊,我其实都不太习惯吃这种东西,只是想带小雪出来见识见识。” 宋芳华更得意了,“没事,有我在,教你们怎么吃。” 宋芳华瞥了眼周雪,故作客套的道,“卫东他对象,你吃什么?” 语气非常不礼貌。 周雪性子温婉,也没被人这么犀利的对待过,瞬间脸就红了。 赵卫东要拿过宋芳华手里的菜单,“她不太懂,我来帮她点吧。” 宋芳华却压着不肯,“你也不内行啊,这样吧,我帮你对象点!你喜欢嫩一点的还是老一点的,或者你吃不吃意面,黄油面包,还有蔬菜沙拉都行。” 周雪显然没听过这些,她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的人,这种餐厅,她是认识了赵卫东才有幸来一次。 “我,我……”周雪求助的看向赵卫东,就觉得宋芳华太过于犀利了。 她很不喜欢宋芳华,却又没有办法。 把人欺负成这样,宋芳华觉得也够了,她心里爽得很,“好了,你自己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嫂子,你呢,要吃什么?” 火烧到了姚曼曼身上。 霍远深说,“我来帮她点。” 姚曼曼却不急不缓的开口,“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点。” 她根本不用看菜单,很自然的就告诉服务生,声音轻柔动听,“就要一份五分熟的菲力牛排,配蘑菇汁,蘑菇汁要浓稠些的,别兑太多水。” “嗯,再要一份蔬菜沙拉,沙拉酱单独装,少放千岛酱,多给两包油醋汁。” 说完,姚曼曼笑吟吟的看着宋芳华,“宋同志,你说请客那我也不客气了,再给糖糖打包一份儿童套餐吧!” “谢谢!” 话落,所有人都愣住,震惊的望着姚曼曼。 尤其是霍远深,递给姚曼曼菜单的手还僵在半空,深色的双眸涌动着意外,疑惑,和探究! 第44章 她哪里姐了? 姚曼曼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干脆大大方方,“我就要这些了,你们点你们的。” 霍远深也叮嘱服务生,“我也要五分熟的菲力牛排,蘑菇汁,谢谢。” 宋芳华一听顿时炸了,她沉不住气的开口,“阿深,你不是一向连七分熟的牛排都吃不惯吗?” 霍远深没看她,“吃不惯七分熟的,五分熟肯定会习惯!” 宋芳华:…… 姚曼曼也讶异。 怎么跟她吃一样的口味,这男人……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好! 赵卫东和周雪算是看明白了,霍远深实力护妻呢。 虽然表情冷冷,可言语里都是对自家媳妇的袒护。 也难怪啊,那么漂亮的嫂子,霍团舍得离婚才怪。 周雪很羡慕姚曼曼,至少霍远深跟姚曼曼是一条战线上的! 只有宋芳华,气得脸都黑了。 这顿饭不仅没让姚曼曼出洋相,反而还让她大出血! 这口气,怎么咽下去? “不是嫂子,你真吃得下五分熟的牛排吗?”宋芳华不死心,嘲讽道,“这玩意儿可没你想的那么美好!” “宋同志,不是说好随我们点的吗,你不会是不想请客吧?”姚曼曼言语同样的犀利。 宋芳华的脸色难看至极,“我是为你好啊,五分熟的牛排带血,你要是吃不惯,浪费了多可惜。” 姚曼曼浅浅勾唇的模样已是万千风华,“放心吧宋同志,要是我吃不惯浪费,你就罚我再吃一份五分熟的嘛。” 话里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就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听了让人特别舒服。 宋芳华:……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自我安慰,或许只是巧合,姚曼曼根本不会用刀叉,等会牛排上来肯定会出洋相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西餐知识,毕竟电视剧里也有吃西餐的镜头,她可能看到过。 对,一定是这样! 赵卫东也替周雪点了牛排,不过是全熟的,他怕她吃不惯。 这个做法,让周雪心里好受了些。 霍远深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他就在她身边,却感觉异常陌生。 对牛排了如指掌,又轻松拿捏宋芳华,眉宇间的自信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个乡下的女人,哪有这样的见识! 没多久,他们点的餐上来。 宋芳华很熟练的淋上黑椒汁,余光紧盯着姚曼曼,等着看她出丑。 姚曼曼拿起刀叉,平稳切入五分熟菲力,浅粉色嫩肉裹着汁水与蘑菇汁,香气四溢。 她把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眸底星星点点,“嗯,非常棒,今天倒是托了芳华你的福。” 宋芳华心头一梗,差点背过气去! 霍远深瞥向姚曼曼,心里的怀疑更加深刻。 宋芳华的侥幸彻底落空,脸色沉了下去! 她想不通乡下出来的姚曼曼,怎么会把牛排吃得这么优雅! “嫂子,刀叉用得挺熟练,以前常吃西餐?” 宋芳华阴阳怪气地开口,满是质疑。 这个话,霍远深早就想问了。 姚曼曼面色未变,胡扯一通,“我一个乡下来的,这种地方我可没有特权,不过是从电视上学的!” 这话,也就骗骗他们,可瞒不过霍远深。 男人的脸色很沉,切牛排的动作也有点重。 莫非有人带她吃过?! 五分熟的牛排于霍远深确实不太习惯,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吃完了! 他发现,姚曼曼似乎格外钟爱牛肉这一类! 周雪和赵卫东相互看了眼,觉得气氛有点压抑,都没吭声。 牛排上来,赵卫东亲自给周雪切了,还叮嘱她小心烫,看得宋芳华的火气更大。 一个个的怎么这么没有骨气,生怕找不到对象么? 宋芳华盘子里的牛排没怎么动,气都气饱了。 结束用餐,宋芳华没有主动去买单,赵卫东站起身准备去,被霍远深阻止了。 “我来吧。” 赵卫东也不客气,“那就谢谢团长了。” 姚曼曼心里不舒服,凭什么宋芳华说买单,在该付钱的时候装聋作哑,当人家傻子呢。 “不是,芳华姐,你没带钱吗?”姚曼曼不容宋芳华开口,“没事,这钱我可以先借你,不用不好意思!”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团,递给脸色黑透的宋芳华,“拿着去结账吧,都是几个熟人,忘了带钱也正常!” 宋芳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其实要说买单也没什么,偏偏她今天心情不好,也不想请姚曼曼和周雪。 可姚曼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把买单的事捅到了明面上。 说完这话的姚曼曼还瞪了眼要准备去买单的霍远深,那意思分明在说,你要是敢去,我就带着糖糖回乡下,让你永远也见不着! 霍远深:…… 赵卫东也有点惊讶,对姚曼曼有了新的认知,更佩服她的勇气,竟然敢跟宋芳华横! 嫂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他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等着霍远深做选择。 一个是即将要离婚的妻子,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他会护谁? 周雪的心里早就燃爆了,看姚曼曼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这顿饭吃的她那叫一个折磨。 宋芳华欺人太甚,就该有姚曼曼这样的人治她! “阿深,你看嫂子。”宋芳华虽然尴尬,但也清楚这是她和姚曼曼之间的战争,故意委屈的跺了跺脚,“她欺负我呢。” 呕! 姚曼曼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宋芳华真不适合这种风格,太扭捏造作! 霍远深和赵卫东也有点生理上的不适。 “你嫂子借你钱,你就拿着吧。”霍远深总算开了口,“下次,我们再请你!” 宋芳华的心瞬间就碎了。 她没想到,霍远深竟然帮姚曼曼,他们不是要离婚的吗? 更何况,姚曼曼这么欺负她啊。 他们视而不见吗? 就连赵卫东也没为她说句话。 更可恶的是,周雪竟然捂嘴偷笑! 姚曼曼挑眉,不点而红的唇笑起来如同一朵娇艳的花。 宋芳华气冲冲的从钱包里拿出钱,“行行行,我来就我来,像是谁吃不起似的。” “不用借你的钱!”宋芳华狠狠瞪了眼姚曼曼,扬了扬手里更多的大团结,“我等着你下一次请客!” 姚曼曼也扬了扬手里打包好的儿童套餐,“那就谢谢芳华姐的慷慨了,糖糖会很开心的!” 宋芳华本就气得肺腑生疼,听到这个称呼,杀了姚曼曼的心都有了。 芳华姐?! 她哪里姐了,明明她也就比霍远深大几天! 付了钱,宋芳华倒是有底气了。 她想,霍远深肯定看不上姚曼曼,太小家子气,一顿饭还要计较。 第45章 别让她碰我儿子! 宋芳华去买单的功夫,赵卫东凑到霍远深身边,偷偷朝他竖起大拇指。 “嫂子勇气可嘉,霍团,你这日子水深火热啊……” 霍远深不动声色的还他一拳,不客气的怼,“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快三十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上面领导也很费心啊!” 赵卫东:…… 一转身,果然看到周雪不见踪影,他脸色巨变,赶紧追出去! “霍团,我先走一步了!” 餐厅门口,姚曼曼和霍远深站一起。 “一会儿你送芳华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姚曼曼主动开口,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开车快,把儿童餐带给糖糖,她没吃过西餐。” 她可不想舔着脸再跟这两人一起了,烦得很! 吃饱喝足,散散步消化也挺好。! “你又要去哪里?!”霍远深的语气很沉,仿佛她要去做见不得人的事。 “我走路回家啊。” “难道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不是回的一个家?” 姚曼曼摊手,“呐,我是给你和青梅机会,你看她今天气得,需要你安慰啊。”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霍远深脸色铁青,“你还知道你让人生气?” 这是责怪她? 姚曼曼也来了火,“霍远深,我不管你有多着急离婚,现在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在外,你总得顾及霍家的面子,还有糖糖的感受!” 霍远深冷哼,“这话我应该还给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像话吗?” 姚曼曼:…… “你到底和谁吃过西餐?” 这才是霍远深生气的缘由! 姚曼曼也知道他会不信自己的说辞,但借口就是借口啊,成年人的体面懂不懂啊,他还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见过这种人。 宋芳华买完单来就看到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刚才的不爽全然消失。 这个姚曼曼,她一定会找机会撕了她的。 “阿深,怎么了,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跟嫂子吵起来了啊。” 宋芳华装作劝和的样子,“嫂子你也是,阿深这个人脾气很好的,对谁都不会轻易发火,你把他气成这样,还真是有本事呢!” 姚曼曼吼她,“我们吵架关你屁事,闭嘴吧你!” 宋芳华:…… 姚曼曼可不惯着这两人,舒坦了,就直接跑出了餐厅。 霍远深大步追上去,“姚曼曼,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你敢跑……” 夫妻俩一个跑一个追,宋芳华彻底被遗忘。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 姚曼曼哪里跑得过霍远深,她不过是生气,想远离这两人,也没料到他会追出来。 被强行塞到吉普车内,夫妻两人一个默默开车,一个坐在后座生气。 姚曼曼意识到一个问题,宋芳华被他们抛弃在餐厅了。 想到此,她突然就气消了,有心提醒,“你不去接你的大青梅?” 大青梅? 霍远深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怪词,“她自己有腿。” 啧,这是承认宋芳华是他的青梅了? 姚曼曼的嘴噘得老高,十分不爽。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看到,解释了句,“我和宋芳华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别乱说。” “乱说了吗?霍远深,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啊。”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睨她眼,语气有所缓和,“所以呢?” 姚曼曼一口气堵在胸口,“你就该跟她保持距离啊,你得明白的告诉她,你喜欢的是姚倩倩。” 霍远深:…… 男人的脸再次黑了,没了和她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他发现,姚曼曼真的没有再对他起歪心思了,甚至大方的把他推给别人。 “姚曼曼,我们还没离婚,这话你传出去,是想害我?” 姚曼曼:…… 好吧,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确实不能乱,尤其是像霍远深这种堂堂正正的军官,婚姻更是经过上面层层把关审核。 “为了糖糖,你都该学会闭嘴!”霍远深咬牙切齿。 他真的很气! 这种气来自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偶尔他会看一眼姚曼曼,发现她心事重重的坐在那儿,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霍远深的胸口就更堵了。 姚曼曼闭了嘴,看在他在餐厅站在自己这边的份上懒得和他吵。 很快,两人到了家,才刚下车就听到姚倩倩撕心裂肺的哭声。 “糖糖,你为什么要推弟弟啊。” “我们母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和你妈,你要跟你妈一样……致我们于死地?阳阳是你弟弟啊……天啊!” “阳阳……我的阳阳!我不要活了,让我去死吧!” 紧接着,姚曼曼听到啪的一声。 她看到文淑娟甩了糖糖一个耳光,愤怒的指责,“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能推弟弟呢!” “你说,是不是你妈这么教你的?” 姚曼曼瞳孔一缩! “糖糖!” “文淑娟,你住手!” 一激动,姚曼曼又不顾称呼了。 但眼下,也没人在意! 阳阳已经被霍振华抱在怀里,一家人准备前往医院。 “这个时候不要责怪谁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孩子应该还有救!” 霍振华刚冲出来,就和跑过来的姚曼曼打了个照面。 “怎么回事?”迅速跟过来的霍远深脸色沉冷。 “阳阳掉水缸里窒息了,肺部可能积压了不少水,你回来就好了,赶紧开车带人去医院。” 就连霍振华脸上都出现了慌乱的神色,而他怀里的阳阳,小脸憋得青紫,嘴唇毫无血色,小手无力地垂着,连一丝挣扎的动静都没有。 确实很吓人,姚曼曼都有点慌! “等等!” 姚曼曼看了眼垂着脸的糖糖,又冷冷扫了眼跪在地上哭的姚倩倩,“现在送医院怕来不及了,让我试试。”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女儿被打,姚倩倩是否演戏,一会儿再深究! “让你试试?” 文淑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姚曼曼,你别胡闹!阳阳都这样了,耽误了送医院,你赔得起吗?” “都怪你啊,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跑,孩子也不管,现在大祸酿成,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姚曼曼不理会文淑娟,账一会儿算! 她要强行从霍振华怀里抱过阳阳,但力气哪里抵得过一个男人! 就连霍远深也觉得她是在胡闹,“姚曼曼,人命关天,你别在这儿添乱!” 姚曼曼心里清楚,她说什么这家人都不会信。 可阳阳若是真的有事,糖糖这辈子也就完了,小小年纪,她的心理阴影该有多大啊! 姚曼曼又急急道,“这样,我跟着一起去,我在车上进行急救,这样既不耽误你们送医,也不耽误我救治。”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就在姚曼曼转身时,糖糖突然跑过来抱住她,声音一抽一抽的,“妈妈……妈妈……” 她刚刚被文淑娟扇了一巴掌,小脸印着清晰的掌印,触目惊心。 下手真狠啊。 可现在,阳阳的命耽误不得。 姚曼曼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心如刀割,“乖,妈妈很快回来。” 糖糖摇头,颤颤巍巍的凑到姚曼曼耳旁,“妈妈,我没有推阳阳,没有推……他们都不相信我!” 姚曼曼心疼得碎掉了,但她没有时间先安抚女儿。 “妈妈信你,所以你相信妈妈,阳阳不会有事的!” “乖,有妈妈在,谁也欺负不了你!这一巴掌,妈妈会替你讨回公道!” 糖糖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姚曼曼。 但姚倩倩不肯,她连滚带爬的地冲过来,一把抱住霍远深的裤腿,“霍大哥,求你不要让曼曼碰我的儿子。” “她就是想借着急救的名义……在路上再对阳阳做什么手脚!阳阳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让她折腾了!” 紧接着,她又跪着转向姚曼曼,声音破碎痛心,“曼曼,我知道你对我和阳阳怀恨在心,恨阿姨和叔叔疼爱我们,但是,你也不能对我儿子下手啊,他,他才三岁……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啊!你完全可以冲我来的,我给你磕头好不好,求你放过他,求你……” 几句话,直接定了姚曼曼母女的罪! 第46章 你可以再娶,糖糖就没妈了 霍远深垂眸扫了眼缠在脚边的姚倩倩,又抬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姚曼曼。 男人心头一沉,军人的果断瞬间压倒犹豫,他猛地弯腰掰开姚倩倩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霍大哥……”姚倩倩又要继续纠缠。 霍远深眼神狠厉,语气如同结了冰,“想让阳阳活命就让开,别耽误了治疗。” 说完,他又看向文淑娟,“妈,你把倩倩带进去。” 然后抱着阳阳大步跨进车内,自然姚曼曼也跟着去了。 这一刻,姚曼曼是感激他的! 姚倩倩的那些话,甚至都不用她辩驳一句。 “不,我不要……你把阳阳还给我,霍大哥!” 文淑娟拽着姚倩倩,心疼的替她擦脸上的泪水,“倩倩,你听婶子的话,没事的,有阿深在,阳阳肯定会没事,曼曼她不敢的!” “咱们进去好不好,你别这样,你这样婶子真的好心疼啊。” 说着,文淑娟也哭了起来。 姚倩倩根本听不进去,还要往前跑,“霍大哥,我求求你,别让……曼曼碰阳阳,他真的会死的,霍大哥……” 砰,车门关上。 姚倩倩的声音终于被隔绝,霍远深的吉普车如同猛兽般驶出去。 一起去医院的还有霍振华,男人能扛事! 姚曼曼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从这儿到医院至少要十几分钟,她要抓紧时间。 “叔叔,你帮我。”姚曼曼恳求的看向霍振华,光洁的额头涌出细汗,“阳阳需要固定好,我才好做急救。” 霍振华根本不信她有这能耐,事发突然,文淑娟作为外科医生已经做了一系列的措施,阳阳却毫无反应。 文淑娟吓傻了,不敢再乱来,他和霍远远是军人,也有过训练,但这种事医生最专业,文淑娟都不能救活阳阳,他们能行吗? “好吧,我抱着他,你弄你的。”既然她提了,试一试也行。 霍振华和霍远深根本没抱希望。 姚曼曼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存着一丝侥幸,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好了,开始吧,我抱住他。”霍振华依言调整姿势,稳稳托住阳阳的身体。 姚曼曼立刻俯身,手触到孩子冰凉僵硬的皮肤时,心头一惊,却没丝毫迟疑。 她双手交叠,手腕发力,开始有节奏地在阳阳胸前不停的按压。 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按压频率均匀而稳定,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可阳阳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就跟死了一样。 霍振华也看得心惊胆战。 霍远深的内心更是涌起难言的复杂。 姚曼曼不敢停,咬着牙,加大了按压的力度。 见她跟疯了似的,霍振华抱着孩子的手都在发抖,“曼曼,要不…… 算了吧? 这些你婶子都做过了,没用的,阳阳他……” “不能算!” 姚曼曼猛地打断他,“还有希望,再试试!” 她又快速调整姿势,让霍振华把阳阳的头再低些,然后一手托住孩子的下巴,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俯身对着阳阳的嘴轻轻吹气,接着立刻回到按压动作,循环往复。 姚曼曼的手臂开始发酸,发颤,她已经没力了。 可阳阳依旧惨白着脸,仿佛这就是他的宿命。 “不要,阳阳,你醒醒。” “阳阳……你醒醒。” “阳阳!”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姚曼曼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 “姚曼曼,已经快到医院了,别再折磨孩子了,停下。” 霍远深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不肯放弃的倔强劲儿,颤抖的双臂,失去控制的双手,也让霍远深也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他想说她固执,想说她不自量力,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姚曼曼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按压,吹气。 “阳阳!你醒醒啊!”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手臂酸痛得几乎要脱臼,可双手却依旧紧紧贴着阳阳的胸膛。 霍振华别过脸,不忍再看这绝望的一幕,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松动,他也觉得,这孩子怕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拐过一个弯,姚曼曼因为惯性往前一倾,按压的力道突然失控,比之前重了几分。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像惊雷般炸响在车厢里! 阳阳的嘴角突然溢出一大口浑浊的水,紧接着,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哭声,“呜呜……” “活了,他活了!” 霍振华激动得差点把阳阳扔出去,“曼曼!阳阳活了!” 活了?! 姚曼曼激动得泪流满面。 无论她和姚倩倩怎么闹,对孩子是没有敌意的,加上,阳阳真的有事,她的糖糖也毁了。 这时,吉普车也抵达了医院,霍远深赶紧将依然虚弱的阳阳抱出来,赶往急救室。 而姚曼曼在车里整个人仿佛瘫了般,仿佛丢掉了半条命。 把孩子交到医生手里,霍远深发现姚曼曼没跟着一起过来,他叮嘱霍振华,“爸,你在这儿守着阳阳,我去看看曼曼。” 霍振华经历了这一出,对姚曼曼有所改观,“你去吧,她怕是吓坏了,也累了。” 昏暗的车厢里,姚曼曼蜷缩在座位上,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耗尽力气的小兽,莫名让人心疼。 霍远深站在车边,朝她伸出手,“你扶着我,起来。” 姚曼曼听到动静后就睁开了眼,虚弱的朝他摆摆手,“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睡一会儿。” “姚曼曼,起来!” 他要确定她有没有事,语气很凶,很急。 可姚曼曼却委屈的眼红了,她双唇蠕动两下,真的没力气和他吵。 她大姨妈已经接近尾声,此时,却又感觉下腹涌出一股温热,应该刚才抢救阳阳用力过猛,她的裤子会不会弄脏了?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我扶着你起来。”霍远深的态度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 “别吵,再吵我真的要死了!”姚曼曼不满的腹诽,“你可以再娶,糖糖就可怜没妈了。” 霍远深:…… 男人脱下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姚曼曼身体本能的一缩。 她记得,这个男人有洁癖。 她住在他房间,他警告过她,不许动他的东西,尤其是贴身之物。 “确定不去看看医生?”霍远深的声音不如刚才那般强硬。 姚曼曼小脸惨白,她庆幸晚上肚子填饱了,否则还真没有力气救阳阳。 她只觉得霍远深的外套又大又暖,罩在她身上,让她安心,下腹的坠胀感似乎都减轻了些。 姚曼曼抬头看向霍远深。 男人站在车边,身上只剩一件军绿色衬衣,肩背依旧挺拔,只是眼神没了刚才的凶狠。 第47章 没风度,没情调,身上硬邦邦! “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我真的没事,你去看看阳阳,我不放心。” 姚曼曼不太习惯他这样的守护,站在那儿像是一尊佛,让她无所遁形。 霍远深语气冷冷,“我是怕你出事,跟我和我们家脱不了关系。” 姚曼曼:…… 好吧,她自作多情了。 想想也是啊,他会那么好心? 姚曼曼扯了扯身上的军装外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不会给你们家添麻烦。” 心里堵着一口气,姚曼曼也休息不好,又被他盯着不自在,干脆下车吹吹风。 可刚下车,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霍远深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站稳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姚曼曼烦得很,推了他一把。 霍远深的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的撼动。 姚曼曼:…… 特么的身上好硬啊,她的手疼! 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古板,克制,凶狠,霸道…… 霍远深睨着她,“看什么?” 姚曼曼在他冷硬的脸上停留数秒,“好奇,她们喜欢你什么?” 霍远深:…… 姚曼曼忍不住嘀咕,“没风度,没情调,身上硬邦邦的,我才不会找这种男人给自己找罪受。” 霍远深冷硬的脸有了情绪,“姚曼曼!” “干嘛!” “你再说一次!” “耳聋啊,非得让我说第二次?” 霍远深:…… 他盯着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尽说些让他颜面无存的话。 从小到大,也只有她敢! “姚曼曼,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接触了多少男人,什么叫做找罪受?”霍远深的关注度让姚曼曼意外。 男人的自尊心! 哪怕他们要离婚,曾经也是夫妻,他不要了,也不许她和别的男人有染。 姚曼曼故意气他,“你猜。” 霍远深刚要拽住她问清楚,这时候霍振华从医院里匆匆忙忙出来。 “曼曼,你没事吧。”他还知道关心姚曼曼一句,“刚才辛苦你了,放心,阳阳脱离了危险!” “就是得在医院住些日子,再观察一下,肺部积水较多,医生说了,幸好我们自己做了急救,否则送来也……” 哎。 霍振华眼里有赞赏,“曼曼,是你的功劳。” 姚曼曼一直觉得,霍振华这人虽然跟霍远深一样冷漠,但人不糊涂,他只是不太管家里的小事! 一家之主,还是有震慑力的! “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一条生命,真的有事,我们都脱不了关系。”姚曼曼轻声细语,带着疲乏后的虚弱。 比起刚才跟霍远深争论,判若两人。 霍远深不得劲儿了,这个女人似乎只有对他,才会露出锋芒。 霍振华点头,“是啊,好在我们都能松口气了,这样,让远深送你回去,告诉你阿姨和倩倩一声,倩倩呐,大概魂吓都没了,你也不要跟她较劲,相互理解一下。” “好。”姚曼曼答应下来。 正好,她也要回去看看糖糖,小姑娘肯定害怕极了。 上车后,姚曼曼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假寐,身上依然盖着霍远深的军装外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霍远深专心开车,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她,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想起她刚才对霍振华的软声细语,再对比对自己的尖酸刻薄,心里那股不得劲儿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这个女人,对着别人永远温顺懂事,只有对着他,才会像只炸毛的猫,浑身是刺。 即将要离婚的夫妻,也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车子驶进家属院,姚曼曼刚要推门下车,就被霍远深叫住,“等等。” 她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一会儿进去,你怎么跟倩倩解释?毕竟是糖糖闯下的祸。” 霍远深觉得,孩子犯错,责任在大人,他们该拿出该有的态度。 “你怎么想?”姚曼曼把问题抛给他。 “补偿。” 呵! 特么的……某些情绪她已经压不住了。 一开始姚曼曼还没那么想,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就觉得很不对劲,也相信糖糖的话,她绝对没有推阳阳。 而阳阳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 况且,他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么肯定是被姚倩倩教唆的,故意栽赃糖糖,好让霍家老两口彻底失望,把她们母女赶出霍家! 真狠啊,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难怪原主会栽在姚倩倩手里! “那你觉得该怎么赔偿呢?” 霍远深一本正经,“看她怎么说吧,能做到的,我们都要尽力去弥补。” 尽力? 以霍家的能耐,尽力就是把姚倩倩母子不顾一切代价的托举。 姚曼曼冷笑声,“其实很简单啊,你是糖糖的爸爸,她做了错事,你有责任,姚倩倩想要什么,你给就是了。”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姚曼曼这口气憋了很久,当时刚来摸不清局面,又寄人篱下,就忍了。 现在虽然也是寄人篱下,好歹某些事心里也有数了。 她不愿意委屈自己,有话就说,“她为什么带孩子来京城,不就是等着我们离婚,好嫁给你吗?” 说完,姚曼曼就要直接进去。 她可不想给始作俑者补偿,她的女儿吃了一耳光的痛,还被污蔑的伤,都要一并从姚倩倩身上讨回来。 只是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是硬伤。 屋里,姚倩倩还在哭哭啼啼,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气:“婶子,都怪我没看好阳阳,要是…… 要是阳阳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文淑娟被她哭得心疼,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好孩子,不怪你,都怪糖糖那孩子太顽劣,等曼曼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可糖糖也是个孩子……” 姚倩倩假意替糖糖说话,“她,她也不懂的,我就怕阳阳……” “怎么办,我真的好怕,婶子……” “阳阳没事!”姚曼曼直接进去,“你们放心好了。” 姚倩倩一听阳阳没事,脸色一僵,被姚曼曼捕捉到。 一个母亲听到儿子没事的消息,不该是松口气,劫后余生吗? 怎么有种大难临头的模样? 姚曼曼更加坚定心里的猜测,就是姚倩倩搞的鬼! 太恶毒了,竟然利用孩子! 第48章 以退为进,真会啊! “姚倩倩,阳阳没事了,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姚曼曼的目光直逼愣住的姚倩倩。 差点,她的表情就没收回。 文淑娟立马站起来袒护,言辞犀利,“姚曼曼,你在说什么?你在质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吗?” “你自己没教好糖糖,让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难道你都不反思吗?” 文淑娟不止一次后悔,如果当初霍家不出事,孙女也不会被姚曼曼教成这样,故意伤人,多大的罪啊。 老天保佑,阳阳没事了! “恶毒?”姚曼曼被气笑了,“文女士,请你注意措辞,糖糖好歹是你的亲孙女。” “要不是她是我亲孙女,你以为她还在这儿安然无恙吗?”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姚曼曼失望透顶,目光冷冽,“是不是要把我们母女抓到警察局去,查清楚真相?” “我告诉你们,我不怕的,事实真相怎样,还没有定数呢,谁给你们的权利给人乱定罪的? 她可以理解文淑娟在不了解事实真相而指责,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亲孙女! 一听要闹到警察局,姚倩倩脸色白了又白,赶紧假意哭诉求情,“婶子,别这样……别为了我一个外人,伤了你们一家的和气。” 文淑娟气得不轻,她捂着胸口,“姚曼曼……你,你真是强词夺理!” “够了!” 霍远深一进来就控制了局面,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他,似是在等着他的判决。 姚曼曼要上楼,被霍远深呵斥住,“事情没有解决,你去哪儿?” 姚曼曼背对着他,“你们想好怎么对付我们母女,通通放马过来,我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事实是怎样的,我不能听姚倩倩的一面之词,都长点心吧!” 大不了她明天登报写成故事,要求得一个公道! 鱼死网破姚曼曼也不想,可若是太过分,她也不是好惹的。 文淑娟甩了她女儿一个耳光,这账还没算呢。 霍远深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你真愿意当着孩子的面闹?” 文淑娟把糖糖送到楼上反省,就已经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姚曼曼推他,“你放开我!” “我们大人先把事情问清楚,你别着急上火失去理智,一副全家人都要害你们母女的样子。” 霍远深的声音沉而稳,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糖糖还在楼上看着,你想让她以后都活在猜忌和恐惧里?” 姚曼曼动作一顿,后背微微绷紧。 她没料到,霍远深会站在她们母女这边。 可她能相信吗? “倩倩,你说说,怎么认定是糖糖推了阳阳?” 霍远深的眼神太过于犀利,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姚倩倩只觉得害怕。 文淑娟只当她因为阳阳的事吓坏了,安抚道,“倩倩,你就照实说,糖糖虽然是我的孙女,阿深的亲女儿,也不会袒护的,他这人一向公正。” 姚倩倩根本不敢看霍远深,肩膀一抽一抽的,“是,是出事的时候,糖糖就站在水缸边上,两个孩子……一起在外面玩,我和婶子是晓得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公用水缸里今天的水满了,阳阳就……反正也有其他小朋友看到了,是糖糖推了阳阳才掉进的水缸。” 那个公用水缸在离霍家不远的位置,以前大院里的人都靠那口缸,大得很,现在有了自来水,大多时候也只是备用! 文淑娟忍不住开口,“我问了桃子和明明,就是糖糖推阳阳下去的,当时我们在收拾碗筷,你爸在客厅里看报纸,糖糖跑回来说,我们才发现的。” 霍远深皱起眉,“既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孩子也不至于窒息吧。” “阿深你不知道,我们发现的晚,捞上来孩子都快断气了。” 文淑娟一阵后怕,“桃子和明明也小不懂事,也没叫我们,糖糖呢,傻,当时也不知道叫人,过了很久才跑回来说,估计平时就很讨厌阳阳!” “她就是别有用心,平时在家就没少欺负阳阳,我都是知道的!” 听她这话,已经认定就是糖糖推的阳阳。 姚曼曼很被动,可她受不了文淑娟对糖糖的指控,“凭什么你认为糖糖是别有用心,你就是这么揣测你亲孙女吗?” “你配做糖糖的奶奶吗?” 文淑娟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姚倩倩抹了把泪,“婶子,你别说了,糖糖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担当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呢……既然阳阳没事,这事就算了,等阳阳好了我们回姚家村。” 啧啧。 以退为进,真会啊。 姚曼曼甩开霍远深的手,“这事儿不能算了,我是糖糖的妈妈,责任最大。” 她侧目看了眼霍远深,“报警吧,让警察来查证,孩子不会说谎,但是会胡说八道,一会儿把桃子和明明也叫来对证!” 姚倩倩大惊失色,文淑娟也不同意报警。 就看霍远深怎么决断了! “好,就报警!要警察叔叔来。”糖糖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小小的她,身子挺得笔直,眉眼间复刻了姚曼曼的冷冽! 不说姚倩倩,文淑娟和霍远深,就连姚曼曼看到这样的糖糖都是一惊。 太过于霸气,简直是她的翻版啊。 不知为何,姚曼曼想哭。 望女成凤大概就是如此吧。 刚开始来霍家的糖糖是怯弱的,也离不开她,吵着要回姚家村,她晚上要哄很久糖糖才能睡。 后来,在姚曼曼的教导下,糖糖学着和爷爷奶奶融合,慢慢习惯了。 现在,她的处事风格和姚曼曼如出一辙,不畏惧任何人。 就是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尤其明显,令人心疼。 “糖糖!”姚曼曼跑过去抱住她,紧紧握住她的小手,给她力量,“你跟奶奶和爸爸说说当时的情况,阳阳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不是我!”有妈妈在,糖糖感觉很安心,也敢说实话,“我没有推阳阳,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想从缸里把他拉起来,他也不起来,说什么要藏在水缸里捉迷藏!” 姚曼曼一阵后怕! 拉起来? 万一也掉下去了呢! 糖糖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明明我是好心想把他从水缸里拉起来,为什么都要认定是我推的他!” “我没有推他,真的没有!” 说到这儿,糖糖的哭声止不住,大概是委屈坏了。 第49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姚倩倩彻底慌了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也知道,恐怕不能栽赃给糖糖那个小杂种了。 她没想到,姚曼曼那个蠢货,竟然会这么有主意,连同小贱货也这么勇敢。 她们母女在姚家村,可没这么聪明。 糖糖一哭,姚曼曼就无法保持理智。 偏偏文淑娟还添乱,“哎哟糖糖,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谎呢,都说是你推的,以为有你妈在就可以不承认了吗?” “是不是你妈早就教过你……” “都给我闭嘴!”霍远深凶在了姚曼曼的前面,一下子就把文淑娟震慑住了。 连同姚倩倩也是缩了几下。 姚曼曼捂着糖糖的耳朵,不想让她听文淑娟的恶言恶语。 她见过偏心的,但只会对自家孩子,或者重男轻女。 就没见过文淑娟,偏向别人家孩子的! 如果不是知道书里的剧情,姚曼曼真的会怀疑,阳阳是霍远深的儿子。 “不是,阿深!”文淑娟一副要被儿子气死的模样,“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是为了糖糖好啊,这孩子不管不行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还撒谎……将来可怎么得了啊。” “文女士,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姚曼曼冷声呵斥,“没有定论的事,你凭什么给糖糖定罪?” 霍远深也道,“我们都是听孩子的说辞,具体情况是怎样的,还得等阳阳醒来再说,我会去问桃子和明明。” 等阳阳醒来,局面会改变吗? 姚曼曼瞪了霍远深一眼,她就不该抱希望,这男人还是袒护姚倩倩的! 霍远深像是没看到,眸光落在还在抽泣的姚倩倩身上,“阳阳还小,需要母亲照顾,你去医院看看他吧。” 姚倩倩拭泪点头,声音就像要嗝屁一般虚弱,“好,霍大哥,我这就去。” “就是……”她艰难的咬了咬唇,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惹人怜,“我想等阳阳好了,就回姚家村,也希望你们别为了这件事再起争执,都是我的错,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文淑娟心要碎了,捶着胸口说,“哎呀倩倩,你这是要婶子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吗,要走也不是你们母子走啊。” 姚曼曼自然不会傻傻接话,说她和糖糖走。 那不是便宜了姚倩倩母子吗? “行了。”霍远深的脸色很难看,打断, “早点去吧,阳阳应该醒了。” 文淑娟,“阿深,你送她。” 霍元深声音冷淡,“我没空。” 姚倩倩:…… 姚曼曼也意外。 “那你让倩倩怎么去,这么晚了,医院又那么远,她一个姑娘家,万一出点什么事……” 霍远深睨了文淑娟一眼,“你不是没事吗,陪她一起去。” 文淑娟一噎。 姚曼曼忍俊不禁。 这男人难怪不留情面,对亲妈都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霍远深视线一转,落在姚曼曼母女身上,“别杵着了,带孩子上楼。” 糖糖还窝在姚曼曼怀里擦眼泪,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让霍远深心头发紧。 就这么上去,大家是不是还认定是她推的阳阳? “先上楼。”霍远深重复,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态度稍微软了几分。 姚曼曼也难得乖顺,带着糖糖上楼。 姚倩倩气得牙痒痒。 就这么算了吗?! 可若是再闹大,姚曼曼又吵着要报警怎么办? 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真是可恨啊,她一番精心算计没能赶走姚曼曼母子。 霍远深见母女俩上去,也跟着一起。 姚倩倩心里的希望破灭,眼看着霍远深也跟着姚曼曼母女上楼,她嫉妒的发狂。 为什么? 霍大概不会是喜欢上了姚曼曼吧。 不,不可能! 毕竟姚曼曼名声又臭又烂,他走的那六年,姚倩倩可没少让人写信投诉到霍远深的军区。 “倩倩,我们走了!” 文淑娟拉过正怔愣的姚倩倩,觉得她委屈,安抚道,“你也别往心里去,阿深就是这臭脾气,等会儿到了医院,我们再问问阳阳,到时候看姚曼曼还怎么嚣张!” 姚倩倩心里快要熄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对啊,只要阳阳一口咬定是糖糖推的,就算霍远深现在偏向姚曼曼,也会因为孩子的话改变主意! 姚曼曼带着糖糖回了房,想好好的安抚她一番。 糖糖却仰着头问她,“妈妈,警察叔叔会相信我吗?” 姚曼曼心里酸涩,“只要糖糖没撒谎,警察叔叔肯定会相信。” 糖糖难得的笑了,“那我们报警好不好?” 姚曼曼是真打算报警的,如果今天霍远深不站出来,她们母女没有退路,只能靠警察还糖糖一个清白。 可现在霍远深说了要找桃子和明明对质,她心里又多了几分犹豫,若是能私下解决,或许能少让糖糖受些惊吓。 “让我和糖糖单独谈谈?”霍远深出现在房门口。 糖糖往姚曼曼怀里缩了缩,怕怕地看着他。 爸爸总是很凶,很少跟她说话,现在突然要单独跟她谈,糖糖有点心慌。 孩子需要父亲的陪伴,安抚,还有教育。 姚曼曼觉得,可以谈谈。 “乖,不怕,他是你爸爸。” 这么多天的相处,姚曼曼看得出来,霍远深虽态度冷淡,但为人正直,不会刻意偏袒。 “妈妈就在外面等你,你有什么话直接和爸爸说,爸爸是军人,比警察叔叔还厉害呢,能还你清白。” 姚曼曼的话让糖糖放下芥蒂。 霍远深听着,内心涌起一阵复杂。 都说她对孩子没耐心,非打即骂,有吃的也只会顾着自己,更不会关心孩子的成长。 可现在……她对孩子软声细语,疼惜的模样都被他看在眼里,成了事实。 传言总归是传言。 那份爱,装不出来。 或许,他该反思自己! 姚曼曼替父女俩关上了门。 有霍远深在的地方,气场就不一样。 糖糖是怕的。 男人还没开口,糖糖就反客为主,低低出声,“反正我没推就是没推,妈妈说过了,只要不是我做的事情,就一定不能承认,否则以后所有的事,大家下意识的都会以为是我做的。” 霍远深:…… 他在心里叹气,女儿对他的误会很深啊,不然不会用这种方式鼓励自己。 “糖糖,爸爸没有别的意思,是觉得很惭愧。” 这话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很意外,“但为什么桃子和明明都说是你推的?” 他需要知道真相! 糖糖噘起小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你们讨厌我和妈妈,只要和我们沾上边的事,就会怪我们!” 霍远深:…… 第50章 妈妈说你帅! “不是的糖糖,你不应该这么想!”霍远深试图解释。 面对这个不熟悉的女儿,他也有深深的自责和疼惜。 霍远深不知道怎么去和她相处,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这些年的亏欠,何尝不是他的痛心呢。 他可以恨姚曼曼的算计,可孩子到底是他的,小小年纪的她又有什么错! “奶奶和爷爷……”霍远深想安慰孩子。 “不要跟我提奶奶,她不是我奶奶。”糖糖别过脸,红了眼眶,“她的偏心阳阳,你是她的儿子,肯定要为她说话。” “我理解你,也请你理解我。” 霍远深震惊。 小小年纪的她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思维清晰,跟姚曼曼和他理论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霍远深怔了数秒。 “抱歉。”他试图软下态度,“怪爸爸太忙了,没时间照顾你,奶奶和爷爷带着你,多有疏忽。” 糖糖抿着小嘴,很久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男人,清秀的小脸上还有点肿。 文淑娟的那一个耳光打的很重。 霍远深心里刺痛。 “爸爸,那你相信我吗?” “嗯,信。” “妈妈说你比警察叔叔还厉害。”糖糖泛红的眼眶里仿佛亮起了小星星,态度也不如刚才那般强硬。 “你能还我一个清白吗?” 霍远深拉过她的小手,发现很冷,“会。” “谢谢爸爸。” 这声爸爸,就是他一生的责任。 “那我们说好了。”糖糖伸出小拇指,眼里满是期待,“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霍远深迟缓的伸出手指,和女儿的勾在一起,“嗯,不变。” “爸爸,你太严肃了,不好玩。” 霍远深:…… “难怪妈妈说怕你,我也怕。” 霍远深下意识的问,“妈妈还说了什么?” 糖糖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唔,妈妈说你帅。” 霍远深:…… 男人紧绷的嘴角仿佛有了温度,“糖糖也很漂亮。” “那妈妈呢?” “嗯。”霍远深的脑海里浮现姚曼曼风情万种的样子,“也漂亮。” “咯咯咯。”糖糖终于被逗笑了,她凑到霍远深耳畔,“那你可不可以喜欢妈妈,不要喜欢倩倩阿姨?” 霍远深的身体微僵,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爸爸没有……” 门外,姚曼曼的声音传来,“糖糖,妈妈给你把儿童餐热好了哦!” 姚曼曼也有点担心,霍远深的模样太严肃,说话又不中听,她怕女儿受伤。 糖糖立马跑去开门。 “妈妈。” 见女儿已经换上一张笑脸,姚曼曼松了口气,她手里端着餐盘,担忧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他站在房间里,一身白衬衫加军裤异常挺拔,只是那种压迫感没那么强了。 “妈妈好香啊,我想吃。”糖糖望着姚曼曼餐盘里的牛排,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馋样。 姚曼曼走进来,把餐盘放到房间的书桌上。 霍远深不喜欢房间里有食物的味道,他这个人严谨惯了,却在女儿大口吃饭时,没了任何脾气,似乎也能接受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 “哇,妈妈,这是什么呀,好好吃。” 这是糖糖第一次吃西餐。 儿童套餐里有切好的小块牛排,搭配西兰花和薯条鸡蛋。 经过姚曼曼的巧手热了一下,依然香气四溢,还摆盘得很好看。 霍远深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姚曼曼很耐心的教女儿怎么吃西餐,告诉她一些西餐文化。 糖糖也很感兴趣,听的很认真,“妈妈,我下次还想吃。” “可以,等妈妈赚了钱就带你去吃。” 那个地方,需要特权才能进去,即使没有特权,也要年消费达标,也就是现代高级餐厅所谓的会员制! “妈妈加油哦。” 糖糖吃的很欢快,没了在霍家饭桌上吃饭时的拘谨。 母女俩完全把霍远深当空气,一个眉飞色舞地规划着下次吃西餐的场景,一个温柔地应和,连眼角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 霍远深心里泛起深深的失落,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清了清嗓子,“那家西餐厅…… 不需要你赚钱攒着去。” 姚曼曼和糖糖同时转过头,眼里都带着期待。 “糖糖喜欢,下次挑个时间再去。”男人喉结滚动,说的有点生硬。 姚曼曼耸耸肩,可不会傻到拒绝,“好啊,你可不能骗小孩儿。” 糖糖嘴里还嚼着牛排,附和,“对,骗小孩儿天打雷劈!” 霍远深:…… 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莫名觉得可爱。 “嗯。”霍远深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但是对于姚曼曼和糖糖,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吃完饭,姚曼曼带着糖糖洗澡,哄她入睡了才出来收拾自己。 虽然今天闹到很晚,也很不称心,但姚曼曼觉得收获不小。 至少,霍远深是疼孩子的。 忙完,姚曼曼想趁夜深赶紧洗个澡,缓解这一天的疲惫。 她端着盆走到浴室门口,顺手推开门开灯,却毫无反应。 难道灯泡又闪了? 这个年代就这样,灯泡经常坏! 她也没多想,摸着黑直接往里走。 砰! 一声闷响,姚曼曼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 “啊!”姚曼曼捂住麻木的鼻子。 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毛巾,香皂滚了一地。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对方伸手揽住了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烫得她浑身一僵。 “别动。”男人滚烫的呼吸在空气中散开,带着生硬的压迫感。 是霍远深。 姚曼曼心跳如雷,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她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 “我,我以为里面没人。”姚曼曼喘着粗气解释。 怎么这么硬的胸膛啊,差点把她撞流鼻血。 霍远深暗哑的声音落在她头顶,“灯泡坏了。” 果然! 姚曼曼不自在的别过脸,心乱如麻,“那个,你先松开。” 男人却固执的问,“确定不会摔倒?” 姚曼曼懊恼的咬了咬唇,难以启齿的低语,“你,你没穿衣服啊。” 他身上的气息太浓,混杂着肥皂的味道袭来,姚曼曼头晕目眩。 主要是,她的身体紧挨着他的胸膛,那里又硬又烫,跟烙铁似的,她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还有点晕乎乎的。 “我扶着你,你先转过身去,手撑着墙!”他这么说,却没有松手。 姚曼曼的腰部被他攥住,有种被他牢牢困住的感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先放开我,我,我不会摔倒的。” 第51章 好烦啊,这种感觉 霍远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里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等你站稳了再松。” 霍远深的视力极好,借着月光甚至能看清她泛红的脸颊,尤其是平日里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抿着,很是窘迫。 怀里的她不像平时那般生冷,反倒带着点慌乱的柔软,让他难以克制的想要靠近。 此时的姚曼曼已经缓缓转过身去,两手扶着墙,“我站稳了,你松。” 她难得的乖巧,男人紧绷的唇松缓了几分,“嗯。” 他松手的瞬间,姚曼曼只觉得呼吸都畅快了几分,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想要压下内心的翻滚。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面对他,她心里这般乱,这般的难以自持,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她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见过的各种帅哥如过江之鲫啊。 霍远深就只差一件上衣没套,下身穿着休闲长裤,几秒的功夫就解决了。 “我先出去找灯泡,你站在这儿别乱动,免得摔了。” 霍远深又蹲下身,帮她把肥皂和毛巾装到盆里。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浴室里闷沉的气氛散开,姚曼曼狠狠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也不敢乱跑,就乖乖的在浴室待着,还真怕一会儿摔了。 霍远深做什么都利落干脆,几分钟的功夫就回来了。 见她还乖乖的待在浴室,男人的语气软了一些,“客厅的灯我开着了,我先带你出去,等我换灯泡你再进来洗。” 他朝姚曼曼伸出手。 姚曼曼也不矫情,把手放到男人掌心,依然是滚烫的温度,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手。 霍远深看起来神色无恙,实则内心早已如同脱缰的野马! 这种感觉很不美妙,太失控了。 他也在极力的克制,压抑。 可又没办法对她视而不见。 牵着她一路到客厅,从黑到亮,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姚曼曼的手心出了汗。 男人挺拔的背影给她带来巨大的安全感,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浅色休闲长裤,比起穿军装的样子,这样的他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 两人一前一后,他的手没有松懈过半分,这样的小事在他眼里也是责任! “你先坐会,我进去换。” 霍远深的视线扫过她明艳的脸,没再多说,转身拿着灯泡和工具走进浴室。 “那么黑,你需要我帮你打手电筒吗?”姚曼曼问。 “不必!”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冷了,霍远深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姚曼曼也乐得自在,在沙发里休息。 没有其他人的霍家还挺舒服。 只是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霍远深走出浴室时,看到姚曼曼还乖乖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修好了,你去吧。” “谢谢。” 姚曼曼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盆,脚步匆匆地往浴室走,也没去看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鼻尖似乎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脑海里很自然的又闪现出刚在浴室里的一幕。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她会觉得暧昧? 浴室里亮堂堂的,灯光照亮了刚才两人碰撞的角落,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却冲不散掌心残留的滚烫触感,还有心里那份说不清的慌乱。 姚曼曼,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一个男人牵动吧? 好烦呐,这种感觉! 洗完澡,姚曼曼端着盆出来,她准备去院子里洗衣服,却没想到客厅里,霍远深还在。 “你?”她微愣,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而她的盆里,被换下来的胸衣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露在外面。 霍远深心里一烫,准备了半天的说辞突然就卡住了。 “你先去洗衣服。”他不自在的别过脸,心跳比晨起做了训练还要跳得猛。 姚曼曼还没意识到,只觉得他奇怪。 到了水池边,姚曼曼才发现盆里的内衣放在了最上面! 其实她不觉得有什么,每个女人都需要用,有什么好丢人的。 就是,霍远深刚才的表情,姚曼曼突然就害羞了。 他不会是臆想了什么吧? 姚曼曼的双手泡在凉水里,强行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他看上去那么正经,面对脱了衣服的她都能坐怀不乱,一个胸衣就能勾住他了? 姚曼曼不停的在水池边搓洗,迅速结束后把贴身衣物晾到专门的地方。 姚曼曼拿着空盆进去,霍远深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凌厉。 这是姚曼曼第一次看到他抽烟,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愁绪。 “洗完了?”他的声音暗哑,看到她进来赶紧掐灭了烟。 姚曼曼点点头,意识到他是有话说。 男人却落在她未干的头发上,“我去给你拿个干毛巾。” “不用,我暂时还不困。” 姚曼曼随意的扒了扒半干的头发,如同杨柳般垂下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几缕调皮地贴在脸颊上,添了几分慵懒的柔软。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那湿漉漉的发梢上,呼吸深重,“头发湿着容易着凉,哪怕不困。” “嗯。”姚曼曼喜欢直接,“有什么话你说吧。” “抱歉。”他突然说这两字,让姚曼曼愣住了。 “你,你干嘛突然这样?” 姚曼曼一副,这话我没法接,要不你再说点别的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妈偏心成那样,她打了糖糖,又认定她是恶意伤害,我心里也不好受。” 姚曼曼很意外霍远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心里的阴霾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感觉一切也值得。 至少,霍远深给糖糖的父爱是真实的。 父母的爱,缺一不可! 他软,姚曼曼只会比他更软。 她直视男人的双眸,“那你相信糖糖吗?” “嗯。 姚曼曼的眼神清澈,眉眼带了一丝柔和,特别令人心动,“霍远深,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谢谢!” 姚曼曼:…… 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不一样了。 第52章 吻,千百回 深夜,霍远深难以入眠。 如同那天晚上一样,只要闭上眼,姚曼曼的样子就闪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翻出一本《红旗飘飘》坐起来看。 一直到凌晨才放下书本睡去。 梦里,姚曼曼穿着那身洁白的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明艳动人,正站在部队大院的槐树下朝他笑。 霍远深下意识地朝她走去,梦里的姚曼曼没有了平时的伶牙俐齿,也没有了面对他时的窘迫,只是笑着朝他伸出手。 喊他,“霍远深,我来看你了。” 声音轻轻柔柔,像是羽毛一般划过心尖,痒痒的,异常勾人。 他浑身燥热,难以自持的掐住她的细腰,吻上了她那红润又喋喋不休的小嘴。 嗯,很甜。 是他想念千百回的味道。 他深深感受她的芬芳,手也开始不安分…… 而她也异常配合,踮着脚尖回应他的热吻,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勾着他的脖子,渐渐往下,探入他军装的领口,解开他胸前的扣子,直到她的手大胆的落在他的皮带扣上…… 吻,越发肆意热烈,渐渐的失控。 轰。 霍远深醒了,天色有了渐亮,他浑身都是汗,某处难受得像是要炸开。 为什么他会做这种梦? 霍远深承认,最近一段时间他对姚曼曼有那么一点改观。 可还没有到一定要跟她厮守的地步,他始终谨记,他们是即将要离婚的夫妻,六年前,这个女人不知廉耻的算计了他。 早上五点半。 文淑娟和霍振华从医院回来,看到自家儿子在院子里洗衣服?! “阿深,你怎么一大早的洗澡,在家又没有训练!”文淑娟好奇。 霍远深正在搓洗nei裤,肥皂泡沫沾在泛白的纯棉布料上,动作又快又僵,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 听到文淑娟的声音,他声音硬邦邦的,“霍征的房间热,出汗了。” 文淑娟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说,“我说阿深,倩倩和阳阳……”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们说,我很快就好,你们先进去等我。” 文淑娟还想说什么,被霍振华的一个眼神制止,二老先进去了。 几分钟后,霍远深端着盆进来,他擦干手,在二老面前坐下。 “你要说什么?”文淑娟沉不住气,“就是糖糖推的阳阳,这件事过不了,你作为她的父亲,必须好好教育这丫头,可别让姚曼曼把她给教坏了。” 霍振华呵斥,“你少说两句,听听阿深的意见。” 文淑娟不服气的别过脸。 霍远深这才开口,“糖糖没有推阳阳,我相信她。” 文淑娟要气炸了,她猛地站起身,语气激烈,“你相信她?!阿深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阳阳都差点死了,桃子亲眼看见是糖糖推的,你还护着她!” 霍远深的语气冷厉,“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只好请警察过来还我女儿清白,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事关糖糖的一生。” 霍振华见母子俩要大战,赶紧劝,“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闹出去了让人笑话。” 这件事还没有传到邻居耳里,昨晚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忙晚饭,外面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文淑娟已经被气昏了头,“振华,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当兵数年,竟然被一个女人迷惑。”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妻,孩子也是我的骨肉!” 霍远深觉得和文淑娟说不明白,“妈,你还记得小时候小豆冤枉霍征偷他们家钱吗?”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 文淑娟一怔,回忆涌入。 霍振华也陷入过去的事,叹气道,“你妈无条件的相信你弟弟,当时你弟弟哭得很伤心,正好他的两块钱,也是小豆家丢掉的数额,事情就这么巧,那钱也很旧!” 文淑娟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跟你掰扯,你要报警,要调查都随你!” “只是阿深我得提醒你,姚曼曼不是我,她在姚家村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你觉得她能跟我相提并论吗,她能教好糖糖?” 霍远深也站起身,“我现在就觉得,糖糖被曼曼教的很好。” 文淑娟要心梗了。 其实一开始她对姚曼曼也没有这么大的恶意,自从姚倩倩来了以后,姚家村的那些事也传到她耳里,加上姚曼曼整天不着家,验证了她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性子。 这个儿媳妇,她是一点也看不上了,只盼着儿子跟她尽快离婚! 有些事,霍远深和父母说不通,那么他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你们对曼曼和糖糖有偏见,那我只好找上级申请,重新安顿她们俩了!” 霍远深完全不顾文淑娟发白的脸,“到时候,你若是想见孙女,怕是难,毕竟您偏袒的是阳阳,我女儿也不傻,分得清谁对她好!” “你……” “淑娟!”霍振华大惊失色,稳稳扶住要晕厥的妻子。 他原本想呵斥儿子,可关系到亲孙女,话又咽了回去。 “到底是你妈,你有话就好好说,非得这个态度吗?” 霍远深,“她们是我的妻儿,你们有善意的对过她们吗?” “爸,您应该知道,一句污蔑会对小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吧?传出去,你让糖糖怎么做人,这事儿我不会这么算了,今天我请假,专门弄这事儿。” 说完,霍远深就走了出去。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 文淑娟缓过劲来,抓着霍振华的胳膊哭诉,“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倒好,娶了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霍振华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安抚,“你也别太激动,阿深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护女心切,糖糖确实受了委屈,你昨天打她也太冲动了。” “我冲动?” 文淑娟红着眼眶反驳,“我还不是为了阳阳,为了我们这个家!” “如果阳阳昨天真的没命,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我打糖糖,也是爱她啊。” “为什么你们都来责怪我,难道我管教孙女还错了?” 霍振华沉默了。 他知道文淑娟的脾气,也清楚姚家村那些传言的杀伤力。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糖糖乖巧懂事,姚曼曼处事干脆利落,遇到事临危不乱,是个不错的女同志,并不像文淑娟说的那样! 楼上,姚曼曼准备下去做早餐,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怔在原地。 霍远深竟然为了她和糖糖跟父母翻脸了?! 第53章 一定要逼着她去死吗? 这个男人的行为越来越脱离他们刚开始的轨迹了。 不过这种感觉很好,姚曼曼对文淑娟本就憋着气,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给她一个教训。 至少让她以后学会闭嘴。 但霍远深今天的做法很解气。 原来他那个人真的是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啊,哪怕对待亲生父母。 很快,霍远深带来了桃子和明明两个小朋友。 桃子和糖糖年纪差不多,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住在外祖家。 明明是胖婶家的大侄子,平时调皮捣蛋得很。 霍远深,“我叫上曼曼和糖糖,我们一起去医院,把这件事解决了。” 文淑娟不同意,“这样的阵仗去,不是为难倩倩母子吗,阳阳才刚脱离危险,你不知道,倩倩一夜没睡,眼睛都要哭瞎了呀。” 霍远深没有半分动容,“正是因为刚脱离危险,这件事就要立刻办,否则他们母子只会更加担惊受怕,天天幻想糖糖会害他们!” 霍振华,“我觉得这办法可行,我们回来的时候,阳阳已经没事了。” “如果误会能解除,倩倩也不会吵着要回姚家村了,总归是我们对不住她。” 文淑娟叹了口气,她没了辙,只能随儿子去了。 姚曼曼和糖糖当然是愿意的,至于杂志社,她一早就跟文主编说了,要是哪天没来肯定是被事情耽误了,不用找她,忙完她就会过去。 医院。 姚曼曼带着糖糖,霍远深带着桃子和明明,文淑娟走在最前面,不愿意跟他们一起。 这会儿子,她腿脚倒是利索了,比谁都快。 而霍振华已经去了部队,闹腾了一夜,他也累了! 姚曼曼和霍远深眼神交汇,男人目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是姚曼曼第一次试着相信他,还挺欣慰的。 病房里,姚倩倩正坐在床边给阳阳削苹果,见回去的文淑娟又跑来,脸上立刻堆起委屈的神色。 刚想开口哭诉,就被霍远深犀利的目光打断。 她一惊,又看到了姚曼曼等人,更是脸色一白! “今天带桃子和明明来,是想把昨天的事说清楚。” 霍远深声音沉稳,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阳阳,“阳阳,你告诉大家,昨天到底是谁推了你?” 姚倩倩心里咯噔一下,抢先说道,“霍大哥,这事都过去了,阳阳刚好转,别再刺激他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阳阳使眼色,她教唆了一夜,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阳阳毕竟是个孩子,被霍远深板着脸严肃的一问,顿时有些发怵,“我…… 我不记得了,就是跑着跑着就摔了。” “你怎么能不记得!” 姚倩倩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醒来后明明说是糖糖推的下去的……”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妈和奶奶冤枉人吗?” 霍远深看向桃子,“桃子,你昨天说亲眼看到糖糖推阳阳,是吗?” 桃子被这么多大人盯着,小脸瞬间涨红,眼神躲闪着,小声说,“我…… 我好像看到了,糖糖站在阳阳后面,然后阳阳就掉进去水缸了。” 姚倩倩缓了口气,连忙附和,“你看,桃子都看见了,霍大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远深又问明明。 明明也是怕得很,因为霍远深告诉他,说谎话就要被抓去公安局受教育。 “我,我没看清,当时天太黑了,是桃子说糖糖推了,我才跟着说的。” 桃子赶忙道,“我,我就是看到阳阳掉进去了,糖糖有没有推他,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轰。 姚倩倩的脑子要炸了,差点没站稳。 文淑娟也是惊呆了,昨晚这两个孩子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一口咬定是糖糖推了阳阳。 否则她也不会得失去理智,抬手就给了糖糖一巴掌,更不会对着霍远深声嘶力竭,拼命护着姚倩倩母子。 “不,不是的……”姚倩倩垂泪,故技重施。 文淑娟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小孩子胡说八道,他们的话不能信。” 姚曼曼紧紧握住糖糖的手,冷漠的视线直逼她,“你们既然知道孩子爱胡说八道,话信不得,为什么一口咬定是糖糖推了阳阳,杀人罪,她这么小承担得起吗?” “你们安的什么心?” 这样的质问,让文淑娟脸色惨白,两个孩子的话如同给了文淑娟一个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 眼看事情要暴露了,霍远深又这么较真,深究下去她根本讨不到好果子吃,姚倩倩猛地跪在文淑娟和霍远深跟前。 “婶子,霍大哥,对不起,我该死,我误会了糖糖,害得她被所有人冤枉。” 紧接着,她又跪着移向糖糖那边,激动地拉过她的手,“糖糖,对不起,姨妈错了,你打我骂我吧,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啊……” 说完,姚倩倩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那阵仗吓得姚曼曼带着糖糖退后几步。 糖糖傻眼了,满是惊恐。 姚曼曼把她护到身后,“乖,你先带着桃子和明明出去等妈妈。” 说这话的时候,文淑娟早就看不下去,跑过来阻止姚倩倩。 “好了好了,倩倩,这也不是你的错啊,当时我也认为是糖糖呢。” “都怪那两个孩子胡说,让我们冤枉了糖糖。” 姚倩倩宛如得了失心疯,她摇头,一个劲儿的哭,“不,婶子,是我的错……让你们一家人闹矛盾,都是我,我该死,我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话落,她又开始扇,好像人机一样。 姚曼曼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这个姚倩倩,对自己都这么狠,难怪原主那么快就败阵下来。 打发孩子离开,姚曼曼也就冷眼瞧着。 她的视线落在霍远深身上,发现男人站在那儿,眉眼冷峻,没有一丝动容。 她走过去在他耳旁落下一句,“你白月光脸都扇肿了,你也不去劝劝?” 得到的是男人的一个厉眼。 姚曼曼还挺怵,下意识的闭了嘴。 阳阳也从床上滚下来,抱着姚倩倩哭,“妈妈,妈妈……别打了,阳阳以后听话,一定听话,妈妈!” 文淑娟也哭得不行,她抱着姚倩倩,上演婆媳情深。 她把一切的怨归结在姚曼曼身上,“姚曼曼,你一定要逼着倩倩去死吗?” “她有什么错,无非是几个孩子胡说八道,阳阳差点就没了啊,她这个做妈的难道不心疼吗?” 这话就好笑了。 姚曼曼刚要开口,霍远深做了她的嘴替,“刚才,我们谁要扇她了吗?” 霍远深毫不留情,说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片,“不是她觉得自己错了,在惩罚自己?” 第54章 一下子就把他给迷住了 姚倩倩愣住,那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看起来有点滑稽。 姚曼曼又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做法温暖到。 他竟然当着姚倩倩的面也护着她,没有丝毫心疼白月光的架势,那刚正不阿的气质,挺拔如松的身形,让她好迷啊! 文淑娟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抱着要倩倩的手都僵了。 一大早,她这个儿子就在家闹了一番,又来医院,分明就是有预谋的。 霍远深的本事,她这个做妈的当然见识过,继续硬碰硬绝对没好下场。 姚倩倩也意识到了,她不傻。 糖糖那个小贱蹄子,毕竟是霍远深的亲生骨肉,他当然要护着。 “是,是我的错,婶子,你别再替我说话了。”姚倩倩抹泪。 甚至拉过阳阳一起跪在地上,“曼曼,求你原谅我……如果你实在生气,你就打阳阳好不好,就当我们给糖糖赔罪了!” 姚曼曼:…… 阳阳吓坏了,生怕姚曼曼真的打他,跑过来抱住霍远深的腿,“霍叔叔,求求你,别让妈妈打了……我,我错了,阳阳保证,下次再也不掉进水缸了,呜呜呜。” 霍远深对孩子不会不近人情,他看向姚曼曼,“你带着阳阳先出去,我来处理。” 姚曼曼不肯。 她不是不信霍远深,而是,姚倩倩这种做法,太令人不齿! 既然闹到这个地步,就得好好的跟她掰扯清楚,免得她下次再犯,又用同样的手段博取同情。 她总不能一直指望霍远深吧,他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她得学会自己掌控局面。 “姚倩倩。”姚曼曼上前一步,“你既然觉得自己错了,就该跟糖糖道歉,而不是在这儿扇自己耳光博取同情。” “怎么,你以为犯了错,打了自己就不用承担后果了吗?” “糖糖那么小,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一口咬定是她推了阳阳,把她说成是杀人犯,有没有想过,这会对她一生都造成伤害?” 文淑娟想开口,被姚曼曼呵斥住了,“你们觉得就一个耳光事,长辈打孩子,冤枉孩子又怎样?” “你们总是端着长辈的架子训孩子,自以为是!对于孩子,是心灵上的伤害,她会对亲情失望,会对社会不满,会怀疑自己!” “她那么小,看到的世界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有正能量吗?” 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霍远深,他就那么看着她,激动,愤怒,不平……各种情绪在她脸上变化,振振有词。 她说得是那样的好,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丰富的情感,以及对糖糖的心疼。 部队里的家属太多家长里短的争执,却从未有人像姚曼曼这样,把孩子的心灵尊严看得如此之重。 她的话像一束强光,刺破了成年人世界里那些理所当然的偏见与敷衍。 她真的是个好母亲! 姚曼曼径直走向文淑娟,“我不指望你对糖糖有多好,你是她奶奶,她是很喜欢你的。” “我也不会教唆她什么,请你放心,但是也请你清楚一件事,孩子不是傻子,糖糖昨晚问我,奶奶真的是她奶奶吗?” “文女士,糖糖的这些想法,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文淑娟的脸一白,心脏也有点难受,喘不过气的的感觉。 姚曼曼可不管她舒不舒坦,说完就带着糖糖离开了病房。 剩下的烂摊子,让霍远深自己去处理吧! 没多久,霍远深跟着出来了,姚曼曼弯身不知道在和糖糖说什么,桃子和明明脸上也有笑容。 她和孩子们相处都很好,不像是姚家村传言的那样,自私刻薄,连亲生骨肉都苛待。 “妈妈!” 糖糖先发现了霍远深,扯了扯姚曼曼的衣角,“我跟桃子明明去那边玩,爸爸肯定有话跟你说。” 糖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脸! 父母的引导对孩子真的很重要。 姚曼曼这才看过去,视线和霍远深的相撞。 刚才在病房里的锐气瞬间褪去,此刻面对他这般专注的目光,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局促。 糖糖带着其他两个孩子跑开了,霍远深朝她走过来。 “你妈应该被你气坏了吧?”姚曼曼先开口。 “就像你说的,不是她自己非要生气的吗?我们维护女儿没错。” 姚曼曼:…… 我们?这个词于他们过于亲密了。 姚曼曼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件事霍远深的态度给她的改观很大。 “霍远深,谢谢你。”姚曼曼的声音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人心头发颤。 霍远深近距离的睨着她,“我是糖糖的父亲吗?” 姚曼曼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天,他不会怀疑什么吧? 可书中没有说,原主背着霍远深有其他人啊。 糖糖肯定是霍远深的。 “既然是我的女儿,跟我说谢谢不是太见外了,我这个做父亲的,这点事都不该为她做吗?” 姚曼曼的脸上莫名泛起热意。 霍远深,“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 “先送你们。” 姚曼曼没再说什么,男人么,就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她可不会懂事到让他忙自己的,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回家! 把孩子带回家,霍远深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和上面的领导说话。 姚曼曼很自觉的上楼,没打扰他。 她也该收拾收拾去杂志社翻译了。 至于糖糖,明天幼儿园就报名了,也不用担心她在这个家不自在。 霍远深出现在房门口时,姚曼曼刚换好衣服。 她打开门,看到是他,好看的唇弯弯,一下子就把男人给迷住了。 “还有事吗?” 姚曼曼穿了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白皙的颈脖,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衬得双腿又细又长。 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松松地挽在脑后,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唇红齿白,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的俏媚。 霍远深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我……”霍远深面对她第一次这么不自在,缓缓别开了脸。 尤其是姚曼曼本身就生得明艳,这么一打扮,更显得亮眼夺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原本,霍远深体谅她,是想带着糖糖去部队过度一天,那边有军嫂,放在某个部属家里都行。 可看到姚曼曼这副明艳动人的样子,霍远深改变主意了! 没了孩子的束缚,她是不是要出去得更晚才回来?! “我是来说一声,要回部队了,明天幼儿园的报名,如果没有特殊任务,我会陪你们一起去。” “好呀!”姚曼曼心情不错,声音也软软的。 霍远深喉间发紧,“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到部队。” “嗯。” “爸爸。”糖糖从屋里跑出来。 霍远深高大的身形一怔,一种难以言说的热意涌进胸口。 很久,他没听到女儿这么叫了。 第55章 糟糕,这感觉不对啊! “爸爸再见!” 糖糖梳着羊角辫,穿一身碎花裙,很可爱。 她的声音里不再有刚喊他爸爸的惶恐! 是真心实意的承认他! “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有时间爸爸会回来看你的。”霍远深难得说了句软话。 糖糖依偎在姚曼曼怀里,点头,“好。” 母女俩目送他离开,霍远深深切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 糖糖扬起头看向姚曼曼,“妈妈,我觉得爸爸也不错呢。” “那你喜欢爸爸吗?” 糖糖点头。 “妈妈要去杂志社,你要跟着妈妈一起吗?” 糖糖摇头,“妈妈,我在家会乖乖的,不会下楼,奶奶和倩倩姨妈回来我也不怕。” 在姚曼曼的教导下,糖糖已经能周旋在这几个人之间。 姚曼曼还是不放心,如果有电话手表就好了。 哎。 不过家里有电话,她到了杂志社可以问女儿的情况。 “那妈妈给你煮点面条吃,今天我会早点回来。” “好。” 忙完女儿出门,姚曼曼赶到杂志社已经中午了,大家都靠在桌上午休,办公室静悄悄的。 周莉莉看到她,眼里燃起光,“曼曼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嫌我们杂志社事儿太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姚曼曼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老式蛋糕,“下午茶。” 她把另一块给了林秀芝,两人都不客气的收下了。 “哇,下这么大血本呢,我最爱吃这种蛋糕了。”周莉莉已经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特别满足。 林秀芝笑她,“你刚刚吃了那么大一碗饭,还吃了好多红烧肉呢。” 周莉莉耸耸肩,“嘿嘿,我对象说,能吃是福。” “对了。”周莉莉轻轻撞了一下姚曼曼的肩,“咱们文主编忙得到现在都没吃午饭呢,要不你给他送一块去,也是为了感谢他昨天请我们吃面条啊。” 林秀芝附和,“对对对,今天太忙了,文主编一直没出办公室。” 姚曼曼摆手,“我还有很多工作,跟文主编也没有那么熟,特意送蛋糕,怪怪的。” “哪里怪了,你来我往嘛。”周莉莉把林秀芝的蛋糕塞给她,“去嘛去嘛,这就是代表我们翻译部的关心,我和秀芝姐吃一块就行了!” 林秀芝,“对,你就去吧,也帮我们关心一下主编!” 姚曼曼:…… 她包里其实还有一块,是赵慧的,不管怎样,大家一个部门的同事,也不能做太过分。 如果赵慧不领情,那就另说,她也不会舔着脸送给她吃! “这样,我陪你一起去吧。”周莉莉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拉着她就往主编办公室跑,根本不给姚曼曼拒绝的余地。 姚曼曼也没办法,有个人陪着,也不至于被人误会。 谁知,到了文景东办公室门口,周莉莉推了姚曼曼一把,还对里面的人说,“文主编,曼曼请你吃蛋糕。” 姚曼曼:…… 她一回头,周莉莉不见踪影,跑开了。 而姚曼曼已经进了主编办公室,进退两难,更尴尬的是,赵慧也在里面,手里拿着稿件,两人应该是在讨论工作! 好社死啊! “那个,我我走错了好像……”姚曼曼想溜,“你们,你们继续!” 文景东却站起身,“不是要送蛋糕给我吃,正好,我没吃午饭,拿过来吧。” 赵慧手里的稿件捏得变了形,刚要开口,文景东对她说,“赵同志,你先出去吧,后续的事你跟副主编交流就好。” “文主编,我们没剩多少了,很快就弄好了,这份稿件……” 文景东抬腕看了眼时间,“出去吧,我也是人,需要休息。” 赵慧气得脸都白了,对姚曼曼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 这女人一天不除就是个祸害,她得想想办法。 姚曼曼也感受到赵慧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她心里低叹,真是无故招敌。 赵慧一走,文景东已经朝姚曼曼走过来,看到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蛋糕,忍俊不禁。 “不是送给我吃的吗,怎么,有毒啊?” 姚曼曼后知后觉,这才把蛋糕给他。 “一块蛋糕也不能当午饭啊!”姚曼曼就顺嘴说了句。 文景东眉眼染了笑意,“嗯,下次注意!” 姚曼曼:…… 糟糕,这感觉不对啊! “文主编,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不急。”文景东尝了块蛋糕,看着她,“今天家里有事吗?” 眼前的女人明媚动人,妖而不艳,他看过那么多形容美女的书籍,却无法用词真正勾勒出姚曼曼的美。 她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让他很欣赏。 姚曼曼也不愿透露太多,她的背景太复杂了。 “嗯,孩子的事。” “孩子?”文景东惊讶了半晌。 她有孩子了? 看起来一点不像,在看到她离异的资料,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也是啊,结了婚有个孩子正常。 他不是那种俗人! 姚曼曼点头,“我离异了,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所以,上班时间上有点困难……抱歉啊,主编。” 文景东神色柔和,眼里反而有钦佩之色,“你是个了不起的母亲!没事,你是临时工,工作也做的不错,时间上我不会限制你,你不用紧张。” 姚曼曼态度诚恳,“谢谢文主编。” “真的要谢我,就在翻译上多用心,你底子好,再打磨打磨,说不定以后能转成正式编制。” 文景东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期许,没有半分领导的架子。 “我们杂志社需要你这种长期员工,等成了正式编制,你的福利会很好,到时候你的孩子也会跟着受益。” 姚曼曼虽然听过这话,却依然心头一热。 “谢谢主编,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别叫我主编了,私下里叫我文大哥就行,显得生分。” 文景东笑了笑,随意和她聊起来,“你家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五岁了,马上幼儿园,到时候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杂志社。” “嗯。”文景东点头,嘴角笑意不减,“我姐家也有个孙女五岁了,小姑娘长得干干净净的,又可爱,我特别喜欢。” 姚曼曼不愿意再往下聊了,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始终谨记,这个年代男女有别,她这张脸太有吸引力,可不愿意招惹祸端! 文景东看着她匆忙逃离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受过伤的女人,应该很难接受另一段感情吧。 不过他相信,真心能换一切! 第56章 没吃 姚曼曼回到工作岗位,就开始卖力的翻译书刊。 一个下午,翻译的书刊是周莉莉等人的两倍,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赵慧,再次勾起了她的嫉妒心。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仅会勾引人,工作上还挑不出半点错。 “天呐,曼曼,你也太厉害了,你真是老天派给我的福星呀!” 周莉莉由衷的夸赞,“这次文主编真是做了一件好事,请了个好帮手回来。” 林秀芝也说,“曼曼,有你在,我都能早点回家陪我两个孩子了。” 周莉莉,“我也能多和我对象约会了,啊哈哈。” 他们都看过了,姚曼曼翻译的书刊几乎没有出错,很流畅。 你这水平,完全可以靠他们杂志社的编制啊。 赵慧冷嗤,“都长点心吧,真这样,以后这办公室就是她姚曼曼的天下了,还有你们的份吗?” 周莉莉没好气的回了句,“就算是曼曼的天下,我也服气,有这样的领导,相信在她的带领下会让我们翻译部更上一层楼。” 赵慧脸色难看的骂了句,“懒得跟你这种蠢货掰扯。” 赵慧气冲冲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姚曼曼越是优秀,她越觉得留不得! “不是,你说什么呢!”周莉莉一副要跟赵慧干起来的架势。 姚曼曼也觉得过分,刚想怼两句,赵慧倒是聪明,直接走人了! 赵慧一走,办公室里的空气感觉都新鲜了。 “呸,老斑鸠!”周莉莉骂了句,随即提议,“今天可以早下班,曼曼,我们出去聚聚吧,我请客。” 请客不请客的,姚曼曼倒是无所谓,她最近手头还算宽裕,能交和周莉莉和林秀芝交好,也是她的福气。 “我女儿明天幼儿园报名,我得早点回去给她准备资料,下次吧。” “什么,你有女儿了?”林秀芝大惊。 周莉莉也雷得不轻。 那她们这几天撮合她跟文主编,算什么? 呃…… “嗯,不然我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什么?” 姚曼曼也是故意暴露,免得她们俩再撮合她跟文景东! 周莉莉缓了好半天,“你看起来跟没结婚的姑娘一样,怎么就有女儿了。” 姚曼曼笑道,“所以,外表不能说明一切啊,走了,明天估计得下午见了。” 她离开后,林秀芝和周莉莉愣了好半天。 林秀芝,“忘了问她老公是谁了。” 周莉莉,“我猜,肯定比文主编还厉害,还帅吧,要不然曼曼那么好看,不是白瞎了吗?” 话落,突然—— “你们在叫我?” 周莉莉和林秀芝看到文景东,一惊。 “文主编!” 文景东发现某个位置空了,“姚曼曼走了?” 林秀芝和周莉莉对视一眼,有点丧气,“嗯,刚走。” “怎么了?” “没事。”周莉莉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就说,“曼曼说得回家照顾孩子。” 两人都在关注文景东的表情。 男人听后不仅没有丝毫的讶异,语气里反而带了一丝疼惜,“她是挺辛苦的,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一番话,再次震惊林秀芝和周莉莉。 周莉莉,“不是,文主编,你知道她……曼曼有孩子啊。” “嗯,知道。” 所以,他准备当三吗??? 林秀芝毕竟比周莉莉年长,没那么躁,只是说,“文主编,曼曼她也跟我们说过了,她和她……”老公。 这个词还没出口,文景东就打断了,“她也是个可怜人,你们不要在杂志社乱传,离婚不丢人,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我们是同事,应该相互帮助。 林秀芝和周莉莉再次被震傻了。 信息量太大,她们缓不过来。 所以,姚曼曼是有孩子,但是离婚了? 他们的文主编,一点也不嫌弃,还非常欣赏关心人家的样子! …… 姚曼曼一出杂志社就碰到了林妙,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等候多时了。 “曼曼姐!”林妙看上去挺兴奋的。 “妙妙,有事吗?” 林妙把她拉到一边,激动的道,“我考进文工团了,上次多亏了你给我指点。” “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今晚你一定要去我们家吃饭,我哥烧了好多菜呢。” 姚曼曼还真去不了,糖糖一个人在家,等着她回去做饭呢。 她也不太想和林建军有太多的牵扯,王素心是个厉害的角色! “抱歉啊,今天真不行,我有事。” “啊……”林妙很失落,“可是我哥做了很多菜,等着你过去呢。” “妙妙,下次吧,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举手之劳!” “曼曼姐……” “恭喜你考进文工团,加油哦。”姚曼曼给她打气。 林妙到底是小孩子性格,立即笑起来,“嘻嘻,这下我看那个王素心还能说什么,我可没跟她一个组,哼!” “对了曼曼姐,你怎么不考文工团啊,我们组长都问我,有没有高人指点呢。” 姚曼曼其实也想,她本就是娱乐圈的人,回到这个圈子里去,只会做得更好。 可糖糖还没安定下来,她得先稳定下来再说。 “以后有机会吧。” “我期待跟你成为同事哦!”林妙和她一起走,“曼曼姐,你去了文工团,肯定能当领舞,到时候我就是你真正的徒弟了!” 姚曼曼是有舞蹈功底,而且跳得还不错,但是文工团那种国营单位,人才济济,她可不敢吹牛逼。 回到霍家,客厅里静悄悄的,文淑娟和姚倩倩母子都不在,估计还在医院没回来。 姚曼曼松了口气,这种没有旁人打扰的氛围,让她觉得自在不少。 “妈妈!” 糖糖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 姚曼曼抱住她,“午饭吃了吗,是不是饿坏了?” “吃了呀,妈妈不是给我留了蛋糕!”糖糖双眸亮晶晶的。 姚曼曼心疼不已。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迅速考上编制,无论哪个单位都行。 有了单位,她和糖糖就有了安身之所! “妈妈去做饭,你自己玩会。” “好。” 姚曼曼的厨艺其实一般,她在现代不怎么做饭,也对美食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好在这个时代的食材都特别的新鲜,哪怕不怎么调味,也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简单的两个菜,荤素搭配,糖糖吃的很欢。 “妈妈,你做的饭好好吃呀。” 姚曼曼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肉,想着明天买点菜回来,把冰箱的窟窿填了。 “喜欢的话,妈妈以后有时间就给你做。” “好。” 这是糖糖来霍家最开心的一天,只有她和妈妈! 母女俩吃得正欢,霍远深突然出现在门口。 “爸爸!”糖糖已经能主动叫他。 霍远深应了声,朝他们走过来,视线扫过餐桌,两个菜已经快见底了。 母女俩没有留他的饭。 姚曼曼也没料到霍远深这么早回来,她就随口一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 姚曼曼:…… 糟糕,这话她没法接啊。 第57章 他不属于她,她亦是! “哦。” 姚曼曼就回了一个字,然后开始收拾碗筷。 霍远深:…… 糖糖也吃完了,眼巴巴的望着他。 爸爸没吃饭怎么办呢,她也不会做啊。 霍远深所接触的女人大多都是军嫂,只要自家男人回去,那叫一个热情。 没吃饭,肯定会主动去做! 但是到了姚曼曼这儿…… 她像是只是在问,没有要给他做饭的意思。 “自己去玩儿吧,我跟妈妈有事要说。”霍远深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给糖糖。 糖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爸爸。” 霍远深跟着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肉,蔬菜,水饺,鸡蛋! 他从小到大就没做过饭,但是常年在军中,也会基本的生存。 下个面,煮个饺子还是会的。 霍家的厨房不小,但是霍远深进来空间就显得逼仄了。 他高大的身形杵在灶台旁,肩宽背阔的轮廓几乎占满了半个厨房,手里还拿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速冻水饺,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研究什么战术地图。 姚曼曼正低头洗碗,水声哗哗作响,刻意忽略了身边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后背都有些发烫。 “你们……” 霍远深迟疑着开口,“还要吃点饺子吗?” “不用了,你煮自己的就好。” 霍远深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他刻意给领导请了假,早点回来,想带着她和糖糖去吃西餐。 结果,他们竟然吃过了! 明知道他这几天都有回家,也不等等,或者打个电话到部队问一问。 一番苦心像是被泼了盆凉水,手一抖,饺子下的有点多。 姚曼曼刚洗完最后一个碗,回头看到他煮了一大锅饺子,惊呆了。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霍远深带着情绪,“你看我什么时候浪费过粮食?” 姚曼曼:…… 怎么又冷冰冰的,一副她欠了他钱的样子。 这男人,好难捉摸啊。 姚曼曼擦干了手,想要越过男人过出去,可霍远深身材高大,几乎把通往门口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让一下。”姚曼曼抬头,正好对上霍远深的目光。 他的眼神沉沉的,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火气,反倒有点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锅里的饺子还在 “咕嘟咕嘟” 冒着泡,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霍远深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让一下,我要过去。”姚曼曼好脾气的再说了一次。 霍远深却是问,“今天去哪里了,找工作的事有进展吗?” 姚曼曼把袖子放下来,“嗯,有了,等糖糖上了幼儿园,我就去上班。” 霍远深意外,“找的什么工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这个人,在事情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不愿意透露。” 霍远深:还挺稳重。 这些天他也帮忙打听过,关键是她的文凭太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工厂那边太辛苦,他也不希望她去。 所以,就一直在犹豫怎么跟她说这件事! 况且他的工资和津贴大半都给了她,无论怎么花都是够用的。 霍远深也很意外,她坚持要出去上班! “你的饺子好了!”姚曼曼提醒。 霍远深这才回过神,伸手拿起勺子把锅里的饺子盛起来。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笔挺布料衬得肩背宽阔,腰间皮带勾勒出利落腰线,哪怕在灶台前盛饺子,也透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动作间,肩章星徽偶尔闪着冷光,给烟火气的厨房添了几分硬朗英气。 姚曼曼看着他的侧脸,心头微晃。 这个总冷冰冰的男人,穿军装的模样,确实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惹眼。 “尝两个?” 姚曼曼回神,男人已经把煮好的饺子送到她唇边。 姚曼曼:…… 她心里透着一丝慌乱,话也说不利索了,“我,我吃过晚饭了。” “那就吃一个?” 他的声音似是有一种魔力,保持着喂饺子的姿势,笔挺的军装在烟火气里依旧亮眼,让她无法拒绝。 姚曼曼微微张嘴,饺子塞到了她嘴里,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舌尖。 “味道怎么样?” 姚曼曼轻嚼着回答,“嗯,还行。” 霍远深见她这么乖,眉眼也柔和下来,把饺子盛到两个盘子里。 “哟,今晚你俩做饭呢?” 霍振华爽朗的声音传过来,姚曼曼心里一慌,意识到自己没安排好。 她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一个家需要操持。 她就准备了自己和糖糖的饭,难怪那天文淑娟说,回不回来吃饭,一定要跟家里人说。 姚曼曼走出去,“叔叔,你还没吃饭吧?” “嗯,没吃。” 又没吃? 部队今天是不管晚饭吗? 霍远深瞧着她那样,不知为何,心情挺好的。 他端着盛出的饺子,“知道你快回来了,多煮了点,就一起吃吧。” 霍振华已经坐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挺拔如松的儿子,“你煮的?” “嗯。” “哈哈哈,那我高低要尝尝了。” 姚曼曼:…… 所以,她还要感谢霍远深多煮的饺子? “曼曼,你有福气啊,这小子的饭我还是第一次吃呢。”霍振华的眼神在姚曼曼和霍远深之间转了一圈,满是欣慰。 夫妻同心,还有过不好的日子吗? 姚曼曼脸颊发热,忍不住嘀咕,“这饺子是阿姨包的,他就煮了一下。” 霍远深:…… 眼底有深深的无奈,却被姚曼曼忽略了。 霍振华干了好几个,一看也是饿了,“那也不错了,能让他进厨房,还是只有你啊。” 姚曼曼干笑两声,“我去看看糖糖。” 餐厅里就剩下父子二人,两盘饺子很快就光了。 “这些日子你妈的性子是有些急躁,她心眼好,总觉得亏欠了倩倩母子。” 霍振华顿了下,继续道,“我知道你护着老婆,但也不能太气着你妈,她这些年不容易。” 霍远深,“都是跟你学的。” 霍振华:…… “小时候我妈一发脾气不做饭,您记得当时是怎么对我们说的吗?” 霍远深记忆犹新,“您说,小孩子饿一顿没什么,你妈生气才是大事,谁能哄好你们的妈,就奖励我们。” 霍振华呛声,“看来你跟曼曼离婚这事儿,不存在了。” 霍远深,“反正报告交上去了。” 姚曼曼牵着糖糖进来,听到的就是这两句。 无论霍远深怎么变,他们的最终结局还是会离婚! 他不属于她,她亦是! 第58章 一阵窝火 夜里,姚曼曼燥热的睡不着。 京城已经入了秋,开了窗,凉风吹进来,却吹不散姚曼曼心里的烦躁。 “妈妈。” 原本熟睡的糖糖掀开被子抱住她,“你哪里不舒服吗?” 黑暗的房间里,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两人是彼此的精神依靠。 姚曼曼的手拂过糖糖的发丝,“没有,妈妈在想事情。” “是想爸爸吗?” 姚曼曼:…… “妈妈,我觉得爸爸不坏,你呢?” “嗯,挺好的。” “那你喜欢爸爸吗?” 喜欢? 姚曼曼恍惚了一瞬。 “糖糖,你还小,感情的事情太复杂,妈妈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糖糖的心里有那么一点失落。 今天她听到了离婚两个字,也知道来霍家,他们都不会喜欢她和妈妈。 一开始糖糖并没有期待,可是在阳阳没有来之前,奶奶和爷爷对她都很好,她也非常喜欢他们。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不喜欢奶奶了,但是爸爸对她又很好! 她现在觉得,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也是开心的,她也非常欢喜爸爸。 “早点睡吧,妈妈抱着你。” “妈妈,你会带我离开这里是吗?”糖糖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你想离开这里吗?” “嗯,能带爸爸一起离开吗?” 姚曼曼:…… 小孩子真的很好哄,阳阳的事情霍远深站出来为糖糖做主,已经在她心里建立了伟岸深刻的印象。 凌晨四点,姚曼曼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迷糊糊的去开门,看到霍远深穿着军装,表情凝重,她心里咯噔下,瞌睡立马就醒了。 还没来得及问,听见男人说,“西山火灾,情况紧急,我得马上归队。” “明天报名只能你陪着糖糖去,资料在霍征的房间,你准备好了再去学校。” 霍远深说完就准备走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又折回身,从兜里掏出一百块,“这钱你先拿着。” 文淑娟一直在医院陪着姚倩倩母女,也跟他这个儿子怄气。 他之前给姚曼曼的生活费也是交给了文淑娟,婆媳闹成这样,姚曼曼恐怕不好找她拿钱了。 “如果不够,等我回来!” 他是军人,糖糖上幼儿园是免费的,只需要缴纳生活费。 姚曼曼想说点什么根本没有机会,手里捏着一百块,已经听到门外汽车的引擎声。 他就这样走了,姚曼曼心里竟然有了失落感。 她知道,军令如山。 翌日一早。 姚曼曼做了早餐,家里就她和霍振华糖糖三人。 霍振华吃着不合胃口的早餐,还是对儿媳妇夸赞了句,“你妈不在,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霍振华这个人和霍远深差不多,偶尔说话不好听,可心眼实,不会藏着掖着。 “叔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其实这些天我也很惭愧,和家里闹了那么多矛盾,为了工作一天到晚不着家,还你们要帮忙照顾糖糖。” 好听的话姚曼曼也会说,就是得看对象。 霍振华满意的点头。 糖糖剥了一个鸡蛋,递给霍振华,声音软软的,“爷爷,鸡蛋给你。” 霍振华看着孙女递过来的鸡蛋,边缘还留着一点碎壳,可那小小的手捧着鸡蛋的模样,让他铁了几十年的心瞬间软了。 “谢谢糖糖。”霍振华一激动,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今天报名吧,爷爷就不陪你去了,你缺什么就让妈妈带你去买。” 糖糖也不客气,“谢谢爷爷。” 如果她不要,这些钱就是阳阳的了,她才没那么傻呢。 霍振华看姚曼曼越发顺眼了,“你把糖糖教的很好,或许,是我们误会你了。” “叔叔,我相信日久见人心,流言蜚语阻止不了,自己过好自己的,问心无愧就好了。” “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你妈那个人……” 霍振华叹了口气,“算了,时间长了你们也会明白的,她不坏,就是耳根子软,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姚曼曼没有冲动的答应。 文淑娟过分的事做得太多了,伤害了糖糖,她就不能咽下那口气。 “叔叔,时间差不多了,我先上楼拿报名资料。” “行,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到部队找我。“ “好。” 姚曼曼拿到资料也没打开看,背着帆布包和糖糖一起出门。 七十年代末的晨光里,红星幼儿园门口的队伍从铁栅栏门蜿蜒到街角。 蓝布褂,灰卡其裤与洗得发白的碎花衫交织,家长们抱着孩子踮脚往前望,偶尔有孩子哭闹,热闹得像城郊早市。 姚曼曼牵着糖糖的小手站在队尾,帆布包里装着报名资料。 “妈妈,好多人呀。”糖糖仰着小脸往人群里望,眼里满是好奇。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小朋友聚在一起, 姚曼曼也没料到报名队伍这么长。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项目,晚上夫妻俩关了灯,最大的娱乐估计就是生孩子。 “很快的,我们等一等就过去了。” “好。” 糖糖很乖的被姚曼曼牵着,一步一步的随着人流往前移。 姚曼曼带着糖糖快排到报名窗口时,一对夫妻从自行车道突然挤过来。 男人穿深蓝工厂制服,别着厂徽,透着傲慢,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男孩紧随其后。 两人直接插在姚曼曼和前面老大娘之间,男人推得老大娘不稳,肩上的布包也跟着落地,资料散了一地。 连带着糖糖也受到阻碍,跟着趔趄一下,要不是姚曼曼手快,也会跟前面大娘一样摔倒地上。 欺人太甚。 “让让,赶时间!” 男人语气强硬。 老大娘气得发抖,“呀,你哪有这样插队的!把我东西弄到地上了!” 男人没有丝毫的认错态度,“我是红星机床厂的,跟园长熟!” 说完还拍了拍胸前的厂徽。 女人也帮腔,“我们家老周可是加班抽时间来的!” “你们这些人反正没什么事,多等一会儿又如何,我男人的工作耽误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高人一等的口气,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服气。 糖糖吓得躲到姚曼曼身后,姚曼曼刚要开口,旁侧灰布衫男人劝她,“红星机床厂的我们惹不起,算了吧。” “对,这个厂和幼儿园有牵连,就让他插吧。” “这男人我认识,是向厂长的独子,家里的关系硬着呢。” “是,她老婆我也认识,叫王春梅,还是文工团的呢,平时就嚣张跋扈!” “……” 大家也看姚曼曼长得漂亮,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天气一会儿就热起来了,闹起来不好看。 息事宁人,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就有觉悟了。 但看着捡资料的老大娘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糖糖差点摔倒,又排了半天队,姚曼曼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第59章 有几分姿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该给孩子做榜样。 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糖糖在幼儿园遇到事,是不是也选择忍气吞声? 姚曼曼上前一步,态度较好,“同志,就算您男人工作再忙,插队也不对,把老人家的资料弄掉了,还差点摔倒我女儿,至少该说句对不起吧?” 向辉没想到这个看着漂亮柔弱的女人敢站出来,语气倒是没那么冲,就是带着威胁,“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让园长把你们娘俩赶出去,今年别想报名!” 他的妻子王春梅也跟着横,“就是,我们家老向跟园长是老战友,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报不成名,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王春梅觉得,姚曼曼是故意站出来,吸引她家男人的注意! 是个狐狸精! 刚才她瞧见了,她家男人看到姚曼曼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所以,你们是不准备道歉了?”姚曼曼的眼神冷了几分,气势陡然提了上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有人为她捏了把汗,有人为她的勇敢拍手叫好。 “道歉?”向辉笑得夸张,“我说这位同志,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我就不敢动你。” 姚曼曼扫了眼围观的人群,没一个愿意站出来主持公道,心里大概有数了。 而已经捡完资料的大娘也起身,拉着孙子站到了人群后,选择忍气吞声。 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在她最难的时候,最亲的人也选择观望! 糖糖缩了缩脖子,“妈妈,那个人好凶啊。” 到底是孩子,也没经历过这些,向辉凶神恶煞的,块头又大,王春梅一看就不好惹,她怕也正常。 “不怕,糖糖。”姚曼曼蹲下身先安抚孩子,“你站到那边,妈妈能处理好,好吗?” 糖糖紧紧握住姚曼曼的手,“妈妈,还是不要了吧……” “放心,没事的,妈妈很厉害的对不对?” 糖糖重重点头,选择相信姚曼曼。 在她心里,妈妈就是最棒的! 安顿好孩子,姚曼曼重新对上面前蛮横的夫妻。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女儿道歉,这名也是报不成的!” 向辉一听笑得更猖獗了,“小娘们儿,没想到你还真有点胆识啊。” “我倒是愿意给你几分薄面,谁让你生得这般迷人,性子又辣,正合我意呢!” 这般轻浮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说出来,可见,这男人平时不是一般的猖狂。 也难怪这群人选择看戏。 他说完,就要伸手去碰姚曼曼的脸。 姚曼曼退后一步,眼神更冷。 “啧啧,长得确实标致……咱们来谈个条件怎么样?要是你肯服个软,跟我赔个不是,说不定我还能跟园长说说,让你家孩子优先报名呢?” 而他的妻,向春梅就在一旁看着,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没阻止。 姚曼曼心中微讶,那女人竟然能接受丈夫公然调|戏其他女同志? “你嘴巴放干净点。”姚曼曼看到他胸前的厂徽,牢牢记住。 红星机床厂! 估计家里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硬,平时坏事做尽,这种人迟早有一天会被老天收拾。 关键是,她现在得对付过去。 姚曼曼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脑子里各种奇思妙想交织。 她是天生的演员,这种人最怕的是…… “嘿嘿,怎么,没办法了?”向辉见她这副摸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算你运气好,老子今天高兴,不跟漂亮的女人计较,你只要一会儿跟着哥哥我走……” “其实我认识你。”姚曼曼睁眼,凝视着他。 向辉一愣。 其他人也是一惊! 王春梅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把怀里的孩子都掐了下。 她就说,这个女人是个狐狸精,故意找机会勾引她男人。 怀里的男孩本来在睡,被这么一掐,立马哇哇大哭。 向辉听见孩子哭,瞪了王春梅一眼,王春梅立马没了刚才的骄纵,退远了些去哄孩子。 原来是个纸老虎! “认识我?呵呵。”向辉乐了,看姚曼曼的眼神带着颜色。 姚曼曼凑过去,在他耳旁低语,“你爸最近好像被上面调查了,你在这儿继续作乱,真不怕把事情闹大吗?” 向辉一听立马扬起手掌要打他,“臭婊子,你敢咒……” 众人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就好像那耳光也要打在他们脸上。 糖糖更是吓得叫出来,“妈妈,快跑!” 姚曼曼神色不变,“不信,你现在就回去看看。” 向辉的手开始发抖,突然就怂了,“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你看我的气质像普通人吗,也是你惹得起的?” “所以,向辉同志,你该感谢我给你通风报信!” 向辉一想还真是这样! 姚曼曼这气质,这胆量,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几个。 王春梅在一旁哄孩子,见姚曼曼和自家男人低头软语,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偏偏她还不敢说什么,只能抱着孩子哄。 就在这时,向辉突然跑过来拽住向春梅,“你个八婆,连个孩子都哄不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报个名还要插队,妈的,老子的脸被你丢尽了!” “还杵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给老子死回去!” 姚曼曼再次被惊到。 难怪王春梅刚才不敢说什么,这男人光天化日就敢打骂老婆! 但这王春梅也不是个好东西,利用男人的职权欺凌霸弱。 “对,对不起。” 女人声音细若蚊蚋,她不服气的先朝姚曼曼鞠躬,又转向糖糖,“小朋友,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向辉早就慌了神,只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保持该有的体面,“好了,歉到了,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我饶不了你!” 向辉狠狠警告姚曼曼,拽着王春梅走了! 姚曼曼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她得赶紧报警,否则回过神来她会有大麻烦。 能帮她的只有林妙的哥哥林建军! 众人也这才醒过神来,都夸姚曼曼勇敢,就是都很好奇,她和那男人说了什么,那么凶的一个人竟然被制服了。 也在此时,幼儿园的保安跑出来,“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姚曼曼心里可太明白了,这些人故意的,肯定是怕向辉! 众人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继续排队报名。” 保安这才散去。 报名现场再次恢复平静,大家都在小声议论姚曼曼。 “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啊,看那向辉,什么时候饶过人!” “可不是嘛!你看她刚才凑到向辉耳边说话那模样,娇滴滴的,指不定说了什么浪话哄得那男人开心。” 还有人扯到王春梅,“王春梅平时多能耍威风啊,仗着男人是厂里的干部,欺负人是家常便饭,今天还不是被这狐狸精治得服服帖帖?” “说到底,还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刚才向辉都要动手打她了,她还能那么淡定,肯定两人早就有一腿了。” “这种女同志,看着清高,骨子里烂透了,两腿一叉,什么好处都能捞着,真让人恶心!” 第60章 户口上的一家四口 这些话如同细密的针传到姚曼曼的耳里,大家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尤其是那些女同志,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脏东西。 她这张脸啊,是福也是祸! 姚曼曼在娱乐圈听到的各种污蔑,栽赃比这个狠多了,她可以不在乎。 但是她怀里有女儿。 糖糖似乎也感受到大家对她妈妈的恶意。 “不怕。” “妈妈,他们在说你坏话。”糖糖恶狠狠的瞪着那些阿姨。 一群丑八怪,嫉妒她妈妈漂亮吧。 姚曼曼抱着糖糖走到那群八婆面前,她们一个个穿着属于这个年代的蓝布衫,的确良的小布衫,看上去朴实,实则内心肮脏。 看到她突然过来,几个女同志下意识的闭了嘴。 说人坏话,怎么也心虚,加上她和向辉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他们也不清楚,还是有点怕的。 “怎不说了?” “一个个的,不是挺会嚼舌根的吗?”姚曼曼眼神犀利。 她在娱乐圈虽然是影后,但一路爬上去也是经历过各种风霜的! 关键是她已经站到顶峰,凭什么还要被人诟病,听人闲话? “我们…… 我们没说啥,就是随便唠嗑。” “对,就是随便……” 中间有人小声解释。 大家都没料到姚曼曼会直接来逼问! 那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站在领奖台,应对无数刁钻记者时练出的压迫感,让几个嚼舌根的女同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随便闹嗑?我怎么听到,腿一叉,狐烂透了,浪话……这些次你们敢不敢跟我到警察局去说?”姚曼曼可不怕把事情闹大。 唬人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这些女同志,嘴贱在行,一旦动真格就怕了。 众人脸色一变,惊怵的望着姚曼曼。 “哎哟,算了!”那位之前被向辉挤到捡完资料一直沉默的大娘突然走过来,伸手轻轻拉了拉姚曼曼的胳膊。 “同志,别跟她们一般见识,都是为了给孩子报名来的,犯不着置气。” “快快快,轮到你了,我让你一下行不行?你先给孩子报名去!” 大娘心里其实挺惭愧的,因为姚曼曼为了她才会和向辉杠上,现在又被人议论。 姚曼曼心情复杂。 她从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 但这日头确实越来越烈了,她带着糖糖也不方便,不如早点报名回去。 至于这群嚼舌根的人,她警示一下便罢了,让她们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以免以后在同一个幼儿园,欺负议论她的女儿! 小孩子,都是跟样学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姚曼曼对大娘的态度很冷淡,“行。” 算是给了她一个面子,也因为她刚才没站出来而心存几分芥蒂。 大娘:…… 姚曼曼带着糖糖先进去了。 糖糖忍不住在她耳旁问,“妈妈,你怎么对那位奶奶那么凶啊,她好可怜,刚才……是她让我们了呀!” 瞧瞧,这就是孩子的善心。 姚曼曼眉眼的犀利散去,“妈妈在和坏人做斗争的时候你怕吗?” 糖糖点头,她都差点要冲出去帮忙了。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帮妈妈,那时候妈妈也可怜啊。” 糖糖似乎懂了。 “所以,妈妈要教你,不要为了可怜别人,损害自己的利益。” “哦。” “糖糖以后就知道了,总之,你听妈妈的不会错!凡事不能委屈了自己成全别人。” 就比如说,在霍家的时候,文淑娟偏心姚倩倩母子,她又不在家,只能教年幼的女儿,凡事不要退让。 姚倩倩那性格,姚曼曼太清楚了,惯会做人,把自己弄得很委屈,所以糖糖在霍家没吃什么亏,反而每天都吃的很好。 而姚倩倩母子,为了给自己立人设,让自己儿子受尽委屈,还差点一命呜呼。 虽然糖糖在那件事上也吃了亏,但是和阳阳平日里的委屈比起来,她还是幸运的。 姚曼曼把资料交给报名的老师,只盼着快点办完手续带糖糖回家。 老师接过资料,先是翻了翻糖糖的出生证明,又拿起户口本核对信息,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抬头看向姚曼曼时,眼神多了几分疑惑,“你是孩子的谁?” “妈妈。” 姚曼曼答得干脆,语气里还有一丝未缓的疲惫。 老师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可是这户口上,一家四口,不是你!” 一家四口,不是你?! 姚曼曼怔住,刚才还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她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意思?!” 老师把户口本摊开在桌面上,指着登记页耐心解释,“户主是霍远深,下面登记的家庭成员是姚倩倩,霍阳,还有霍小糖,一共四口人,这上面…… 确实没有你的名字。” 姚曼曼的目光死死盯着户口本上的名字,整个人一阵恍惚,差点栽倒。 “妈妈!” 糖糖赶紧抱住她。 姚曼曼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才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妈妈,你怎么了?”糖糖急得都要哭了。 老师看她这样,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糖糖这孩子讨人喜欢。 “同志,你没事吧?”老师还算热心,及时扶住了姚曼曼。 姚曼曼煞白的脸没有丝毫缓和,她意识到什么,只觉得讽刺。 呵! 到底是她疏忽了,被文淑娟钻了空子! 又或者,就像文淑娟说的,是霍远深默许的,户口本一直在霍远深手里,他能不知道? 姚曼曼心里瞬间翻江倒海,之前对霍远深的那点改观,此刻全被猜疑取代! 真是可笑啊。 她太傻了,还以为霍远深为了女儿会远离白月光! 往日的那些细节,给她们母女出头的感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师把户口本还给姚曼曼,“孩子可以报名,我先帮你弄,至于户口,这是你的私事。” 糖糖也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小手拉过姚曼曼,“妈妈,你没事吧?” 姚曼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安抚女儿,“没事,妈妈先给你报名。” 无论如何,糖糖读书的机会不能丢! 全程,姚曼曼就跟机器人一样,填表,签字,盖章,交钱! 做完这一切,她浑浑噩噩的带着糖糖出了幼儿园,那群刚才议论她的女同志们,看到姚曼曼出来忍不住退后几步! 而姚曼曼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密布,马上要下雨了。 明明刚才还烈日当头。 当真是瞬息万变! 她心里委屈,整个人仿佛要垮掉一样。 第61章 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姚曼曼想离婚的心达到了巅峰,带着糖糖回了霍家。 她下午还要去杂志社。 从明天开始,糖糖就能正式的上幼儿园了,送完孩子,她就可以完完全全投入到工作当中。 所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个年代,离婚,又没有城市户口的女性生存太难了。 “妈妈。”坐上公交车,糖糖依偎在姚曼曼怀里。 她看得出来,妈妈很难过。 什么户口,一家四口,她听得迷迷糊糊的。 老师还问,妈妈是她的什么人! 难道她长得不像妈妈吗? 糖糖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妈妈,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昨晚爸爸说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找他。 今天报名,妈妈受了欺负,老师又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她感觉妈妈要碎掉了。 糖糖也好难过。 姚曼曼咬了咬唇,她手里紧紧攥着户口本,胸闷气短。 但是为了女儿,她强压制这种情绪,哽咽的安抚,“没事,妈妈没事,你别往心里去。” “无论是大人小孩儿,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糖糖眨眨眼,她好心疼妈妈。 她决定,回家就给爸爸打电话! 可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姚曼曼制止了,“你爸爸有紧急任务,我们先别打电话给他,有事,妈妈会打的。” 霍远深在外出任务,姚曼曼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疯。 她的情绪控制不住,得等待时机。 她在想,应该去一趟军区,亲自找霍远深的领导,问问离婚的事! 至于她离婚后想继续留在京城,也得找个人帮忙! 姚曼曼忽然想起林妙提过的文工团。 舞蹈队对文凭要求不高,核心看功底,要是能正式入职,不仅有编制,福利也不错,还能解决户口相关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里总算有了点底。等糖糖安顿好,她就去找林妙,不管是工作还是户口,都得靠自己挣回来,不能再指望霍家半分! 下了车,雨越来越大,姚曼曼把糖糖裹紧怀里往霍家跑,等到了家,她浑身已经湿透,里面暖意融融,笑声不断。 文淑娟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姚倩倩在一旁给她剥橘子,户口本上的“霍阳”依偎在文淑娟怀里,手里拿着玩具车,时不时发出兴奋的笑声。 他们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曼曼姐,你和糖糖怎么淋成这样?” 姚倩倩最先看到她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迎了过来,“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知道等雨小了再回来?快,先进来。” 姚倩倩的脸还是肿的,看上去惨不忍睹。 昨天一早,她对自己可真是下了狠手! 文淑娟抬了抬眼,看到姚曼曼湿透的模样,“怎么搞的?出门不知道带伞?淋成这样回来,也不怕把孩子弄感冒。” “糖糖,快到奶奶这儿来,我给你擦擦。” 糖糖却气鼓鼓的大声喊,“不要碰我,你不是我奶奶,你是阳阳的奶奶!” 她紧紧贴着姚曼曼,攥着妈妈的手不肯松。 文淑娟手一顿,脸色发白。 姚倩倩不动声色的掀了掀唇,得意写在脸上。 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天呐,糖糖,你这是干什么,那就是你奶奶啊!”姚倩倩捂着嘴,一副震惊又心疼的模样,“曼曼你怎么能这样教糖糖。” 姚曼曼根本没开口的机会,糖糖已经凶巴巴的吼姚倩倩,“不是我妈妈教我的!是我自己知道,奶奶不是我奶奶,是阳阳的奶奶。” 文淑娟的手僵在半空中,自己疼了这么久的孙女,竟然会当众喊出 “你不是我奶奶” 这种话,还是在姚倩倩和霍阳面前,这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糖糖!你胡说什么呢!” 文淑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被冒犯的火气,“我怎么不是你奶奶?我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带你去买糖,你现在竟然说这种话?” “姚曼曼呐……”文淑娟看姚曼曼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失望。 心如死灰的姚曼曼只觉得讽刺。 如果现在闹,她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大伤精气。 为了不在乎的人,实在没必要! 只是这事绝不会这么过去。 “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对了,这是霍远深的户口本,你收好吧。”姚曼曼从帆布包里拿出户口本,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疏离。 仿佛递出去的不是霍家的户籍证明,而是一段早已该斩断的牵绊。 户口本被她攥得有些发皱,边角还沾着雨水的潮气,此刻轻飘飘落在文淑娟面前的茶几上,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客厅里每个人心上。 文淑娟看着那本户口本,又看了看姚曼曼眼底的冷漠,心里莫名一慌。 “你什么意思?” 文淑娟的声音有些发紧,“户,户口本给你,是让你给糖糖报名用的,你现在还给我干什么?” 姚曼曼没看她,只是低头帮糖糖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报名的事办完了,留着也没用。” “毕竟这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拿着,倒像个外人偷拿了霍家的东西,不合适。” 姚倩倩站在一旁,看着姚曼曼递还户口本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没了户口本的牵扯,姚曼曼在霍家的存在感更弱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姚曼曼的位置。 可她还没来得及装模作样地劝和,姚曼曼已经抱起糖糖,转身往楼梯走。 糖糖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偷偷回头瞪了文淑娟和姚倩倩一眼,那小模样,像极了护着妈妈的小刺猬。 文淑娟:…… “姚曼曼!你站住!” 文淑娟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怒火,“你这是要跟霍家划清界限?就因为一本户口本?你别忘了,糖糖是霍家的孙女!” 她的话落,只听见砰咚一声,姚曼曼已经上楼关上了房门。 姚曼曼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楼下强压的委屈与怒火,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妈……” “妈妈得去上班,明天早上送你上学,晚上会按时回来,你就在房间,不要乱跑好吗?” 心里再难过,日子还得继续。 她没有那么脆弱! 糖糖乖乖点头,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帮妈妈。 可这天,糖糖一直没有机会给霍远深打电话,一直到晚饭时间,大家要去餐厅就餐,她才有机会独自到客厅。 她铭记了爸爸说的电话号码! 刚要拨号,霍振华就踏着月色回来了,“糖糖!” 看到孙女,霍振华严肃的脸柔和了几分。 “爷爷。” 糖糖看到爷爷,所有的委屈涌上来,扑进他怀里哭,“我要找爸爸,你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第62章 不见踪影 霍振华看到孙女哭成这样,一下子就慌了。 “怎么了怎么了?”霍振华蹲下身来替她擦眼泪,声音也柔和下来。 “有什么事跟爷爷说,爷爷也能帮你解决。” 主要是,霍远深出任务了,这场雨简直就是及时雨,相信很快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糖糖刚要说,文淑娟从里面出来了,“呀,回来了,赶紧吃饭吧。” 看到孙女扑在丈夫怀里哭,文淑娟赶紧把人拉过来,“爷爷忙了一天了,别烦他。” 糖糖非常厌烦文淑娟,挣扎两下跑了出去! “糖糖!” 文淑娟脸色大变,“这孩子,怎么跟她妈一样倔……” 霍振华哪里还有心思听妻子的唠叨,赶紧追了出去。 “糖糖,糖糖!” 到底是大人,一下子就把糖糖捉住了,捞进怀里,然后往家里带,尽管糖糖很抗拒,还是挣扎不过霍振华。 在厨房忙碌的姚倩倩将客厅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冷哼声,脸上的肿痛还在隐隐作痛。 一想到前天栽赃糖糖不成,反而让她受伤,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她一定会再找到机会,把糖糖那个小贱蹄子给彻底解决,杜绝后患! “呜呜呜。”糖糖一个劲的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霍振华问她缘由,她哭得要断气,也说不清楚。 文淑娟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时间长了,她发现糖糖这小丫头就是姚曼曼的翻版,开始厌烦。 “好了,哭什么哭,下这么大的雨,你想让你爷爷跟着淋雨吗?” 文淑娟彻底没了耐心,吼了她一句。 霍振华一向疼爱妻子,可听到她这么吼原本就失控的亲孙女,脸色还是沉了沉。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没看到她哭吗?” “这孩子哟,养不熟,你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霍振华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他强行把糖糖带进去,“外面人贩子多,你就这么跑,不怕再也见不到妈妈吗?” 一句话,彻底唬住了糖糖,她站在客厅里,小嘴儿撇着,一抽一抽的。 霍振华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妻子身上,“到底因为什么?” 姚倩倩适时的站出来,“叔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婶子天天带着糖糖,却被曼曼教唆,今天糖糖说,婶子不是她奶奶。” “婶子听了这话当然伤心,糖糖年纪小不懂事,可是曼曼……也太过分了,这多伤婶子的心呐。” 霍振华眼神凌厉,姚倩倩顿时噤声。 他问妻子,“你说。” “还不是户口的事。”文淑娟小声嘀咕,被糖糖样子扰得越发心烦。 霍振华懂了。 糖糖擦着眼泪,“妈妈给我报名被人欺负,后来……老师又问妈妈,是谁!” “然后妈妈就很伤心!” 霍振华朝妻子伸手,“户口本呢,拿给我看看!” 这语气,一听就是生气了,要发怒的节奏。 姚倩倩立马在霍振华跟前跪了下来,“叔叔,这事儿是我的错,您千万别怪婶子,她也是为了帮我。” “阳阳,阳阳今天下午也报名到红星幼儿园,明天就可以上学。” “没有户口,我们……我们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啊,如果因为我们母子害得你们一家人闹矛盾,我,我还是带着阳阳走吧。”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一张脸肿得让人心疼,又默默垂泪抽噎,“只是阳阳好不容易才报上名,要是没了户口,以后连书都没法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淑娟见状,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赶紧蹲下身去扶她,“倩倩你快起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要怪就怪我,跟你和阳阳没关系!” 霍振华:…… 要说这事他也知道,有什么资格怪妻子呢。 只是没想到,文淑娟办这个事的时候都不跟他商量! 都说了现在不适合办,他们总得问问儿子的意思! 霍家的乱,在西山执行任务的霍远深一无所知。 他正带领队员用树枝拍打蔓延的火线,军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脸上沾着黑灰,只有双眼依旧锐利如鹰。 “这次的任务多亏了一场雨,否则,就昨晚火势,我们几天几夜都扑不灭。” “所幸没有人员死亡,受伤的战士已经得到救治,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才是最大的庆幸。 霍远深负责这次的指挥,眼看好几队已经在撤离,悬着的心也跟着松了松。 “霍团,我们这边也结束了,是不是可以先回队?” 赵卫东带着带着几名队员走过来,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黑灰,语气里满是疲惫。 霍远深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收拾装备的队员们,声音沉稳,“通知下去,清点物资,检查装备损耗,半小时后集合返程。” “好嘞!” 赵卫东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传达命令。 等回到部队复命已经是半夜,孙师长说他们这次可以休息两天! 宿舍里,大家都在盘算,这两天时间去做什么! 只有霍远深拿起了车钥匙准备离开。 有个刚洗完澡的战友忍不住开口,“不是,这都半夜了,霍团,您还回去啊。” 赵卫东笑道,“你没结婚不懂这种牵挂。” 战士们:…… 这样一来他们更好奇嫂子长什么样子了,什么时候能见见啊。 同一时间,霍家。 姚曼曼也回来的很晚,女儿已经睡了,霍振华听到动静出来客厅和她聊了两句,却并不能驱散姚曼曼心里的委屈和烦闷。 “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这样吧,倩倩和阳阳的户口我找关系迁出来。” “我会安排好他们母子的!” 姚曼曼抿唇不语。 霍振华也是个不善言辞的,表明了态度,也就不多说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姚曼曼便上了楼。 她下班后去找了林妙,可惜现在的文工团不缺人,刚新进了一批。 除非有空缺,得等待时机。 这一天姚曼曼太累了,躺下就抱着糖糖睡了。 霍远深回来家里静悄悄的,他在经过姚曼曼的房门口顿了顿,抬起的手又放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打扰,明天一早再说。 只是,这个任务让他费尽心力,疲惫不堪,天亮才睡着的霍远深,竟然睡到了早上八点! 他赶紧迅速收拾起床,却发现,糖糖已经去了幼儿园,姚曼曼也不见踪影。 第63章 没人还敢这么狂? 他的吉普车就停在院子外,姚曼曼出门时就该知道他回来了! 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至少该问问,他还好不好吧,毕竟他接了个任务! 霍远深以为,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夫妻关系该有所改变的! 男人心情沉闷的下楼,客厅里只有文淑娟和姚倩倩,阳阳也上了幼儿园,昨天下午文淑娟拿着霍远深的户口去报名了。 对此,霍远深一无所知,他听说阳阳也在红星幼儿园,只觉得姚倩倩母子要在霍家长住了。 霍远深觉得不妥。 她们留下来,他的女儿就要受委屈,打算找文淑娟谈谈。 “霍大哥,你回来了!” 姚倩倩热情的很,“你还没吃早餐,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文淑娟看到儿子深陷的眼眸,更加立体的脸,不禁心疼,“阿深,怎么昨晚回来也不知会一声,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母子俩闹了不愉快,文淑娟哪能真和他置气呢! “太晚了,就没打扰。”霍远深又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姚倩倩,“不必麻烦,我要出去!” 文淑娟狐疑,“唉,你爸不是说你有两天假吗,怎的又要出去啊。” 霍远深,“糖糖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我去学校看看!” 姚倩倩不甘的咬了咬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霍大哥,正好我要去医院,不如你捎我一段,我脸上的伤还要擦药,复查,医生说如果不好好养着,很有可能……” 说到这儿,她委屈的似是难以启齿,还往后躲了躲,就是想霍远深心疼一下她。 那天早上的惨烈,她必须让每个人都牢牢记住! 她是为了霍家的和睦才会下此狠手,牺牲了自己,他们都该感恩,念及她的乖巧懂事。 霍远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语气冷漠疏离,“我们不顺路!” 说完,霍远深就转身离开了,那叫一个绝情! 姚倩倩:…… 即使几次被拒绝,姚倩倩也不信霍远深对她毫无心思,他只是被姚倩倩和糖糖那两个贱蹄子蒙蔽了! 他那个人责任心很重,否则六年前发生那样的事也不会娶了姚曼曼。 她会找到机会让霍远深对姚曼曼彻底失望的! 霍远深开车直接到幼儿园,他还没进去,就看到糖糖在操场和几个小朋友玩游戏。 秋日的阳光洒在糖糖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上,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手里举着个布娃娃,正笑着追在小朋友身后跑,清脆的笑声隔着栅栏都能听见。 姚曼曼把她打扮得很漂亮,一眼,霍远深就能从人群里找到她! 看到糖糖笑得这么开心,霍远深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因姚曼曼一大早不打招呼带来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放了心,离开了幼儿园! 杂志社,姚曼曼这一上午工作效率不高,被某件事影响很大。 昨天周莉莉和林秀芝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情很差。 中午的时候,周莉莉忍不住来问她,“曼曼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姚曼曼牵强的扯了扯唇,随便找了个理由,“没事,孩子……上学,遇到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啊,要不我去找主编说说,说不定能帮你!”周莉莉很热心。 林秀芝也道,“曼曼,咱们主编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文家独子,文老是老革命家,真正的官二代!” 就是吧,这样一来,恐怕文家不会同意姚曼曼这样的女同志进门! 但是听文主编的口气,还是很喜欢姚曼曼的。 三十多岁单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说不定老爷子就妥协了呢。 姚曼曼生怕她们真捅到文景东那里去,赶紧解释,“已经解决了,我现在犯愁欠了人家人情,怎么还。” “那还不简单,请人家吃饭,或者买点东西感谢一下啊。” “俗话说人情难还……”话刚到这儿,有个其他部门的同事跑过来,“姚同志,外面有人找。” 而她们这些谈论,被从外面的赵慧听了个清楚。 孩子?上学的事? 姚曼曼竟然有孩子了?! 赵慧心里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赶紧去人事部调姚曼曼的资料。 看到离异那一栏,心中多日的淤堵终于散开了。 原来是想给自己找接盘的啊! 还真是贱! 她这就想办法托人告诉文老爷子,决不能让文景东胡来! 姚曼曼下去杂志社,看到林妙,心里咯噔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你们最近忙着准备秋季联欢会吗?” 林妙妙还在喘气,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曼曼姐……” “先别急。”姚曼曼拉着她在转角处的长椅上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林妙朝她摆摆手,眼睛亮得像是藏了光,“这次,是好事……昨天你跟我说想进文工团,现在,机会来了!” 姚曼曼眼前一亮。 “是这样的,我们组的领舞苏姐姐,今天摔伤了腿,医生说短时间内不能做剧烈运动,我们队缺领舞,组长急得不行,向我嫂子那个队借人,人家给了好大的脸色呢。” “现在组长到处打电话,人是借到了,但是来了以后跳一段,都不太理想。” 毕竟是领舞,那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 “曼曼姐,我就想到了你,也跟组长提了一嘴,如果你方便就下午跟我去试一段!” 见姚曼曼怔愣住,林妙急的不行,“曼曼姐,你觉得怎么样,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嗯,我答应了。” “那你就不能反悔啊,不然我也……”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这次确实是难得的机会,若是她能得到赏识,就能进文工团,表现好的话,她就能正式入编! 只是文景东这边,姚曼曼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 她也舍不得这儿的工作,为难的是杂志社需要文凭才能正式入职,她的希望渺茫。 如果有办法,她可以慢慢来,但是她现在急于脱离霍家,寻找安身之所。 “你先回文工团,我去找主编聊一下,大概三点我来文工团找你。” “好。” 姚曼曼刚到杂志社门口就碰到了赵慧,她不同于之前那般,把恨和怒表现在脸上,而是冷嘲热讽。 “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能进文家的门呢,去文家做狗估计都够悬呢!” 姚曼曼蓦然眯起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整个人杵在爆发的边缘。 这两天她太憋屈了,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乳腺堵塞! “赵姐,你说这些话不怕被人听见吗,文主编知道你是这种人,还会喜欢你吗?” 赵慧笑得更得意了,“这里哪有人,大家都在忙,你就是去告状也没有证据啊!” “是啊,没人看见,也就没有证据!”姚曼曼视线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狠戾,“所以,没人作证你还敢这么狂?” 砰咚。 姚曼曼一脚踹过去,赵慧毫无防备,就那么滚下了楼梯! “啊!” 霎时,惨叫声响彻整个杂志社。 第64章 真爽啊! 哼! 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一天到晚阴阳她,真是够够的。 姚曼曼这口气出得可真爽! “天呐,出什么事了?” 很快,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姚曼曼赶紧一个闪身躲到了女厕。 然后趁混乱,她猫着身子跟周莉莉和林秀芝站在了一起,一脸迷茫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周莉莉正张望着,“好像是赵姐不小心从楼梯滚下去了,他们已经下去救人了!” 林秀芝,“这个赵慧也真是,上班的时候总喜欢这里跑那里跑,一天到晚盯着文主编,也不知道看路,看样子摔得不轻啊。” 姚曼曼拍了拍胸口,低叹一声,“别说,我觉得杂志社的楼梯是有点陡!”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赵慧抬起来,她疼得龇牙咧嘴,脸上还青了一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她这副样子,众人忍不住憋笑。 赵慧狠狠缓了几口气,抓住楼梯扶手,视线扫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姚曼曼,嘶声喊,“是她!是姚曼曼推我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姚曼曼身上,带着惊讶和探究。 姚曼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委屈,眼圈泛红,“赵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刚才一直跟秀芝姐和莉莉在一起啊,是听到惨叫声才到这儿的,怎么会推你?” 众人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觉得赵慧疯魔了。 而此时,文景东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赶到了。 “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在这儿杵着?” 视线在赵慧脸上停留片刻,也有一瞬间的惊讶。 “文主编!”赵慧抹泪,一瘸一拐的往文景东身边挪了挪,“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以后可怎么工作啊!” “就是姚曼曼踢的我,我才滚下楼的!” 一说话,赵慧的脸疼的一抽一抽的,特别的有画面感! 文景东本就不喜欢她,又被如此模样的她缠着,移开了些,“姚曼曼?”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姚曼曼身上。 她无措的站在那儿,本就白皙的皮肤因被冤枉泛着桃花瓣般的薄红,睫毛沾着泪光却倔强不掉。 这个样子,会让所有人相信是她踢了赵慧? 周莉莉要疯了,“赵姐,我看你脑子进水了吧,谁都想栽赃一下,曼曼刚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呢,是听到动静才跑来的!” 林秀芝也道,“办公室里,谁不知道你资历高,新人进来都要踩一脚,好几个新人都被你给赶跑了,你又要故技重施吗?” 她们也早就看不惯赵慧了! 年纪大,长得那么丑,心思不纯,还敢肖想文主编,恶心。 “不是,你们……”赵慧看着众人都偏向姚曼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姚曼曼喊道,“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装的!她看着温柔,心里坏得很!” 其他同事也跟着纷纷附和,“赵姐,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都会胡言乱语了。” “我们也可以作证,曼曼刚才一直就在这儿,怎么好踢你呢。” “赵姐,你别忘了,上个月新来的小李,就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茶水,你当着全部门的面把人骂哭,还在副主编面前说人家不专业,不适合做翻译编辑,硬生生把人逼得辞职!” “还有之前来的新人,你都说什么资历不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杂志社是你做主呢!” “……” 赵慧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些事都是她做过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根本没法抵赖。 她下意识地看向文景东,想要求援,可文景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比之前更浓。 “赵慧,你听听大家说的!你平时在公司就是这么对待同事的?” 文景东脸色阴沉,温润的脸色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厉色,“仗着自己资历老,欺负新人,散播谣言,嫉妒同事,现在还诬陷曼曼,你觉得你还合适留在杂志社吗?” 赵慧浑身一僵,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又摔在地上,还好旁边的同事扶了她一把。 她看着周围同事鄙夷的眼神,听着文景东冰冷的话,也明白,今日她是翻不了身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口气,她只能咽下去。 “文,文主编,是我……我错了,看在我来杂志社多年的份上,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赵慧扶着旁边同事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周莉莉和林秀芝觉得十分解气。 其他同事淤堵在心里的那口气也顺畅了。 其实他们忍赵慧很久了,仗着自己家世好,经常对他们指手画脚,不是她管辖的事,也要来说上几句,非常讨厌。 她呀,就是把自己当成主编夫人了。 姚曼曼也没想到,她都不用怎么装,赵慧就把自己作死了! 死在了自己多年积攒的坏名声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可真不中用啊! “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有关你的恶言,否则,按照制度处分!”文景东还是第一次这般犀利,拿出领导的派头。 “是,是……主编!”赵慧如同一只斗败的母鸡,拉耸着头,狼狈至极。 “下午回去处理伤势,今天不必来了。”文景东又对其他人道,“都散了吧,继续工作!”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对赵慧的打击不小。 办公室里到处充斥着对赵慧的流言,说她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莉莉和林秀芝凑在姚曼曼工位旁,压低声音议论,“你说赵姐也太傻了,自己人缘差成那样,还敢诬陷你,这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林秀芝补充道,“我看她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强,还能得到主编的赏识,所以才处处针对你,结果现在把自己坑进去了。” 姚曼曼扯了扯唇,“那个,我去主编办公室,找他有点事。” 两人别有深意的对视一眼,“快去快去,这里交给我们了。” 姚曼曼:…… 嗐,又误会了。 一进去,文景东就虚空的点了点对面的座椅,“坐。” 男人依然温润儒雅,仿佛刚才的犀利是一个错觉。 “曼曼,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姚曼曼准备一肚子的话噎住,有点说不出口了。 第65章 搅乱一池春水 文景东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先缓一缓。” 姚曼曼捧着搪瓷杯,内心早已翻天覆地,无法言语。 她眼尾还泛着未散的红,想必十分委屈。 “赵慧平时的作为我心里有数,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经过这次的事,她大概也得到了教训,放心吧,她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一番话,更是让姚曼曼无地自容。 她抿了抿唇,精致的脸上添了几分窘迫,“主编,您不用跟我道歉,不是您的错。” “我来……”姚曼曼难以启齿。 文景东看着她眼底的局促,眉眼越发温和,“没关系,你有话就直说。” 姚曼曼深吸口气,“主编,我可能要离开杂志社。” 文景东喝水的动作一顿,“因为刚才的事?” “不不不,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姚曼曼决定把真相告诉文景东,毕竟他对她是那样的好! 说完缘由,姚曼曼低叹,“我知道,我这么频繁请假不合适,但是现在有一个工作机会,我不能放弃,事关我和我女儿的生存。” 文景东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的关注点是,“你还会跳舞?” 就是,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她要走了! 他们才刚刚熟悉…… “嗯,会。” 姚曼曼回答干脆,眼底流露出的自信让文景东吃惊。 她在他跟前,就像一本只翻开一页的好书,刚开始看就吸引他想要读下去的欲望。 “秋季联谊会我也有名额,到时候会去看。” 姚曼曼,“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毕竟是领舞,有点压力,而且我也好久没跳了。” 这是事实! “你一定可以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或者我给文工团那边打个电话。” 姚曼曼受宠若惊,“不用的文主编!我相信自己,即使落选也是我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我接受结果。” “就是,若是我被选上,可能……” “我懂。”文景东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你有这样的气魄和胆量,我很欣赏,祝你成功!” “谢谢。”姚曼曼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杂志社的大门永远为你开,即使你进了文工团,也可以回来帮我。” 姚曼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这些日子,她心里的阴霾迟迟散不去。 霍家,带给她的都是伤害。 可认识没多久的文景东,却比霍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懂她,更愿意给她体面与尊重。 “文主编,除了说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景东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跟前,他很心疼这个有骨气,有头脑,有规划的女同志。 这般优秀的人,究竟被谁辜负了? “别这么客气,我这人向来惜才,都是我应该做的,只希望你别忘了杂志社。” “嗯!” 姚曼曼就这样走了,她没跟林秀芝和周莉莉说实话,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她相信文景东会保密,就说有事下午请假。 等真的被录用,姚曼曼会回来告诉周莉莉和林秀芝实话,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这两人也是她心里的一束光。 两人还以为姚曼曼是因为赵慧的事,心里委屈,一个劲的安慰。 姚曼曼说,“放心吧,我真没事,莉莉,秀芝姐,我就是回去办孩子的事。” “好,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能帮忙,杂志社的电话你知道的。” “嗯。” 文景东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台,看到姚曼曼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的心好像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文主编?” 冷硬的男声传递过来,文景东回神,看到大外甥霍远深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惊讶,“阿深,你怎么来了!” “你在看什么?” 霍远深也走到窗台,锋利的视线扫过楼下街道,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渐渐变小的身影上,莫名觉得熟悉。 “突然来找我有事吗?” “今天公休,特意来看看你。” 文景东不信他的鬼话,“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霍远深去了一趟商场,给糖糖买了新衣服和文具,还给姚曼曼买了一条碎花裙。 最近家里发生很多事,霍远深心里清楚,姚曼曼母女受了很多委屈。 “没看到过你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是……乡下来的妻子不合心意?”文景东猜测。 上次去霍家,也没看到他的大外甥媳妇,还挺好奇。 不过她生的姑娘倒是乖巧,打扮的也干净,懂礼数,讨人喜欢。 文景东猜测,应该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种,好吃懒做,不明事理的女同志。 流言伤人! 霍远深抿唇不语,他心中烦闷无法诉说。 文景东大概猜到几分,“我姐的脾气啊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夹在中间为难,也确实不容易。” 说话间,文景东泡了上好的龙井,“尝尝,今年的新茶。” 霍远深总觉得舅舅哪里不一样了,仿佛眼底都带着光。 以往他跟他一样,都是把组织给的任务放在第一位,现在,感觉他不再是只顾工作的机器! “您……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霍远深猜测。 文景东笑了下,“你觉得有什么情况?” 霍远深也说不上来,“说不定你解决另一半,你姐的脾气会好些。” “你小子倒是会想啊。”文景东喝了口茶,想起了姚曼曼。 他对自己有信心,也心疼那个有骨气,有志气的女同志,“或许吧,要真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带给你认识!” 霍远深微微怔了下,冷硬的脸缓了缓,难得打趣了一句,“还真让我猜对了!那就先恭喜小舅舅了。” “那我就先谢谢大外甥了!” 文景东脱单是他们全家的心事,三十多岁的年纪,意气风发,温文儒雅,喜欢他的女同志也不少,可他就是看不上眼! 是刚才他看到背影的那位女同志吗? 两人平时工作忙,像这种坐下来聊天的时间很少,只有逢年过节聊上两句。 霍远深坐一会儿就走了! 杂志社早就传疯了,说他是文主编的亲外甥。 周莉莉眼睛都看直了,“秀芝姐,你看到没?刚才从主编办公室出来的那个男人,也太帅了吧!身姿笔挺,气质又冷又飒,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好看!” “花痴,小心被你对象听到。” “嘿嘿,有帅哥不看白不看啊。” 林秀芝也觉得,“长得是挺帅的,你看那些女同志,脸都红了,想不到文主编的大外甥这么出众!” “是啊是啊……” 霍远深已经走老远了,可那些女同志的目光还是随着他飘了。 他不知来这一趟,搅乱了一池春水。 第66章 爱人 霍远深回到吉普车里,副驾驶坐上是给糖糖和姚曼曼买的东西。 浅色碎花裙,他特意选了柔软的棉布料,想着姚曼曼穿着能舒服些,连领口的花边都是他对比了好几件才敲定的。 这是他第一次给女人买衣服,还挺……费劲。 当售货员问他买给谁,是妻子,还是对象。 他冷冷回一句,“爱人。” 其实那会儿,霍远深的耳尖都是滚烫的。 爱人…… 他低喃这两个字,锋利的眉眼带了柔色。 可此刻,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像是失去了温度,带给他的只有满身的寂寥。 距离晚上还早的很,他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慢到他焦躁,难以控制。 他甚至还能想到姚曼曼穿上这条裙子的样子,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裹在浅色碎花里,肯定衬得身姿更显纤柔。 要是她转身问他,“好看吗?” 他肯定会愣一下,然后笨拙地说,“嗯。” …… 文工团。 姚曼曼问了人才到舞蹈队,林妙早就在舞蹈室外焦灼的等她了。 “曼曼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 “抱歉,出了点意外。” “来了就好,走,我带你去找组长。” 林妙一边走一边告诉她情况,“我们袁组长是新调过来的,一直被其他两个组长排挤,分的人也是新人居多。” “领舞苏小红其实是被其他两个组长给挑拨了,听说受伤是说辞,说白了就是不想待在我们这个队了。” 姚曼曼吃惊。 文工团的内乱跟现代职场差不多! 她经过排练室,能听见里面传来编导严厉的喊声,“注意腰身!节奏再准点,对,就这样,再来一遍!” 林妙拉过姚曼曼的手,“曼曼姐,一会儿你别怕,袁组长是个很好的人,就是脾气有点火爆,说话难听……要是……” 姚曼曼倒是喜欢这种真性情的人,“没事,我……” 话还没说完,前方排练室里突然传来 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激烈的争吵声。 姚曼曼脚步一顿,林妙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拉着她悄悄往门口挪了挪,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一个穿草绿色准军大衣的女人正弯腰捡碎瓷片,头发因为生气而有些凌乱,正是袁澜。 她对面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烫着波浪卷,穿红色毛衣,是李雪琴。 另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穿灰色列宁装,是冯玉珍。 两人都抱着臂,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袁组长,不是我们非要找茬。” 李雪琴嗤笑一声,“你瞧瞧你这组,全是刚招进来的新人,连个能挑大梁的都没有。” “苏小红倒是算半个老手,结果呢?说是脚崴了,你这运气确实不太好啊。” 冯玉珍跟着点头,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就是啊袁澜,我看你这队啊,怕是要解散了。” “团里下个月就要考核,就你这组的水平,到时候还不是垫底?” “与其到时候丢人现眼,不如现在主动申请撤了,省得让我们跟着丢脸!” 袁澜攥着碎瓷片的手紧了紧,脸色铁青。 她抬起头,眼里冒着火,“李雪琴,冯玉珍,你们别太过分!苏小红是被你们挑拨才找借口的,真当我不知道?” “还有,我这组的人怎么了?新人就不能排好舞了?当年我刚进文工团的时候,比她们还小两岁,照样能上台演主角!” “哟,还提当年呢?” 李雪琴翻了个白眼,伸手理了理波浪卷,“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年轻人可没你当年那股劲。” “再说了,没有领舞,你拿什么排《喜送粮》?总不能你亲自上台吧!” 话落,两人笑得更大声了,断定了这次的秋季联欢会,他们队要退出了! 袁澜气势汹汹,“那也不关你们的事!我的队就算只有一个人,也不会撤了节目,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摔门离开! 正好,和姚曼曼林妙撞了个正着。 林妙赶紧拉着姚曼曼介绍,“袁组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曼曼姐。” 姚曼曼大大方方,“袁组长您好。” 袁澜愣了一下,只因眼前的姑娘过于漂亮。 漂亮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坏事。 她怕是花瓶。 袁澜的火气还未散,语气不好,“姚同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舞蹈队需要的是吃苦耐劳的同志,尤其是现在缺领舞的关头,要是吃不了苦没真本事,就算来了也留不住。” “是,我知道。” “跟我来吧。” 这时候李雪琴也和冯玉珍从排练室出来,看到了姚曼曼。 冯玉珍见李雪琴脸色不好,赶紧道,“这个袁澜,真是病急乱投医啊,找不到能跳的,就找个会勾人的狐狸精,真以为这样就能压轴了?” 听她这么说,李雪琴的脸色这才缓了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到时候团长一顿批,她别说继续当组长了,估计留在文工团都难咯。” “就是,不听劝,苦果子自己咽!” “呵呵。” 排练室里空荡荡的,袁澜特意找了这一间空房,给姚曼曼留了颜面,不至于让其他人看见议论。 袁澜,“你最拿手的舞是什么,来一段,最好是能展现基本功的,下腰,旋转,控制能力,都得让我看到真东西。” ” 林妙给姚曼曼打气,“曼曼姐,别紧张,你就跳一段给袁组长看看,当年她也是文工团的顶梁柱。” “好。” 姚曼曼站定场地中央,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能太复杂,把这些东西展现出来就行! 她双脚微分抬臂,弯腰贴地背却笔直,随后起身单脚旋转。 起初速度尚缓,而后转速渐快,浅色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一朵绽放的花。 更难得的是,她旋转时身姿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摇晃,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足见控制力之强。 连续几次,动作流畅而柔美,表情生动,整个人和舞融为一体,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天,太绝了!”林妙忍不住看直了眼,“这几个动作行云如流水啊,我们组好像没有人能做到这么流畅的!” 袁澜的眼神也透着几分审视,没想到这女同志还真有点东西。 不过…… “怎么样啊袁组长,我没有吹牛吧,曼曼姐一点也不比苏小红差!”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澜皱起的眉头没有半分的松懈,她喊,“停!” 姚曼曼顿感不妙,适时收住动作。 她脸上透着美艳的红,走上前,不急不缓的问,“袁组长?” 林妙也意识到不对劲,“袁组长,这您都不满意吗?” 袁澜叹气,“你跳得是不错,但是……” 第67章 连我的尺码都记得呢 袁澜斟酌用词,“你的身段很柔很软,基本功也扎实,做个小队员蒙混过关可以,但是挑大梁,难。” 虽然姚曼曼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被拒绝了,还是很失落。 她垂下眼,牵强的扯了扯唇,“好,我知道了,谢谢袁组长。” 林妙都急死了,“袁组长,曼曼姐明明就跳得很好啊!” “曼曼姐,要不然你再给袁组长来一段!” 姚曼曼在林妙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进文工团板上钉钉! 袁澜却只说了句,“抱歉,我们文工团的门槛高,不是长得漂亮就可以的。” 姚曼曼大概明白了,是她这张脸惹的祸,让袁澜先入为主给她定了性。 林妙还要进言,被姚曼曼阻止了。 她心里沉甸甸的,“袁组长,那我就不打扰了。” 姚曼曼站得笔直,姿态不卑不亢。 跳了一段后她双颊染红,衬得明眸皓齿愈发亮眼,明明是被拒绝的处境,却没半分狼狈。 林妙跟着她走出排练室,一路都闷闷不乐,“曼曼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袁组长就是偏见!你明明比苏小红厉害多了!” 姚曼曼放缓脚步,侧头看她,“妙妙,其实……” 话到这儿,突然听到一声呼喊,“林妙!” 两人同时回头,姚曼曼便看到王素心着一身舞衣往这边走过来。 姚曼曼下意识的别过脸,不准备跟王素心打照面。 林妙咬了咬唇,语气不善,“干嘛!” 王素心并没有关注她旁边的姚曼曼,语气轻佻又带着施舍,“早跟你说了,即使进了文工团,就你那舞蹈水平也跟不了什么好组长,迟早是要被遣散的。” “倒不如听我的去后勤,看在我是你嫂子的份上,把你强塞进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呸!谁说你是我嫂子!”林妙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在哥哥林建军面前她没办法才给王素心三分颜面,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都没跟我哥结婚呢,就自称我嫂子,要脸吗你!” 王素心脸色一僵,刚要给林妙点教训,姚曼曼眼疾手快,拉着林妙要跑。 因为她发现,有不少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事情闹大了不好。 林妙对王素心是一肚子的怨气,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在乎脸面。 “王素心,你以为你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吗?还自作主张的要把我调去后勤部,你以为这文工团是你做主吗?” “呸,别给自己脸了!” 说完,林妙也不管王素心什么表情,拉着姚曼曼离开了。 出了文工团,林妙的气焰还没消,“曼曼姐,你千万别听我嫂子胡说八道,袁组长真的很有实力,人也不错。。” 姚曼曼,“嗯。” “她会想明白的。” 姚曼曼多少有点失落,“妙妙你相信我吗?” “当然……” 但这话没有底气了。 毕竟袁澜否认了她。 姚曼曼还有件事,必须和林妙说清楚。 “你嫂子性格敏感,上次那种情况下见面,已经对我有了敌意,如果让她知道我有心进文工团,你觉得会怎样?” 林妙顿时就懂了。 “原本我就没被袁组长看上,万一又多了她这个敌人,你说,我这辈子还能进文工团吗?” 唯一的生存法则便是,隐藏锋芒! “天呐曼曼姐,你的心思好细腻啊,幸好我嫂子刚刚没注意你!” “抱歉!”姚曼曼拉过她的手,“刚刚没帮你一起骂她!” “哎呀,曼曼姐,你别说这种话嘛!是我没把事情办好,害你白跑一趟。” “没有,不怪你!是我自己实力不够!” 坦白说,姚曼曼也不清楚。 她对自己的表演还是很有信心的,也分明看到袁澜眼里一闪而过的赞赏。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认定她吃不了苦吗? “你也别为我费心了,进文工团的事我自己慢慢想办法,每年不是都有考核么,实在不行就考核吧。” 但这次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先让林妙问问情况再说。 即使一年后要考核,她也不怕!那时候糖糖在霍家应该彻底安顿下来了,她在杂志社也会有一席之地。 文工团是必须要进的! 林妙,“曼曼姐,我得先去排练,顺便找袁组长问问原因,明天我过去找你。” “好。” 两人就此分别。 姚曼曼心情不好,户口的事堵在心,文工团又遭遇挫败,她很久没尝过这么沉重的挫折感了。 此刻,姚曼曼只觉得浑身发沉,方才在走廊里强撑的从容,此刻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满心的失落! 而她也不想这么快回去面对霍家人,便沿着路边慢慢晃着,想找个地方静静捋捋思绪。 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曼曼!” 姚曼曼闻声看过去,只见文景东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对面过来,后座还绑着几捆书刊。 “文主编?”姚曼曼走过去,眼里的失落尽管掩饰的很好,也被文景东看了个真切。 不用问,结果不理想。 文景东见她愁眉不展,“去哪儿,我带你!” “不用了。”她看着后座的书刊,“你去忙你的吧。” 文景东看穿她的心思,解释,“书刊是对面单位要的,你等我一会儿。” 姚曼曼,“你还要亲自送货吗?” 文主编温和的笑了笑,“偶尔出来放放风,学着偷偷懒也挺好。” 姚曼曼被他的笑感染,心里的沉重和失落感消散了些。 跟他一起去对面单位送书刊,人家特别热情,一看这里的领导人和文景东关系都很好。 姚曼曼也不矫情,忙完后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你住哪儿?资料上写的太片面了。”文景东蹬着自行车,只觉得浑身是劲儿。 “我住在,就在……” 意识到她的为难,文景东转移话题,“你今天一走,翻译组忙死了,赵慧也不在,今晚周莉莉和秀芝姐恐怕要加班,对我怨声道载的。” “曼曼,明天你能不能早点来杂志社帮忙?” 姚曼曼心头一怔,她别过脸,泛红的眼眶不想让文景东看到。 她这个人其实是个嘴硬心热的主,受不了人家对她太好。 有一个人这样照顾你的自尊,谁会无动于衷呢。 文景东真的是个儒雅的谦谦君子,也是她仰慕的对象。 可她…… “曼曼?”没听到她的回应,文景东侧目看向她。 “好,我明天早点去帮忙。” “那就太好了,一会儿我就回杂志社告诉周莉莉和秀芝姐,她们也不用加班到很晚了。” 在离霍家不远的街,姚曼曼找个理由和文景东分开。 糖糖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她就算再不顺,也得先回去看看女儿。 只是刚一进门,就看到姚倩倩穿着一身碎花裙出来找她炫耀。 “曼曼,你回来了?怎么样,我身上的裙子好看吗?” 姚倩倩不容她开口,还转了一个圈,“霍大哥的眼光真好,又细心,连我的尺码都记得呢。” 姚曼曼:…… 第68章 爸爸又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合身吗? 明明腰口那么紧,也不衬她的肤色,显得更黑了。 “难看死了!”姚曼曼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不过你喜欢就好。” 姚倩倩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又转悠在她跟前,“喜欢喜欢,霍大哥送我的裙子,我可太喜欢了。” 姚曼曼看她眼,“天天焊在身上吧!” 姚倩倩也故意膈应她,“你别说,我还真想呢。” 姚曼曼懒得搭理她,直接走进去。 糖糖还没回来,文淑娟坐在沙发里,正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这会儿,文淑娟有点不是滋味,这条裙子明显是儿子送给姚曼曼的,可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就自作主张给了姚倩倩。 霍远深回来后,就直接把买的东西放到柜子上,也没交代谁,是文淑娟走过去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这一看,她越发气愤了。 知道给媳妇买衣服,早忘了她这个娘了! 真是养儿无用啊。 正好姚倩倩跑过来,看到碎花裙眼睛都直了,“婶子,这裙子谁的啊,好好看。” “我从来没穿过这种裙子,这面料光是看着就很好……” 文淑娟心里堵着气,“还能是谁的,你霍大哥一直对你有愧,肯定是买给你的呗,他不好意思说。” “真的吗?” 其实姚倩倩心里也有数,霍远深回来时,是小心翼翼的把这袋东西放到柜子上的。 如果真是送给她的,他早就拿出来了。 难道是买给姚曼曼的? 怎么可以!! 文淑娟,“嗯,真的。” “那我去试试!” 这一试,姚曼曼就回来了,碰巧撞见姚倩倩穿上碎花裙的样子。 文淑娟看到姚曼曼冷冷的态度,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更加窝火! 这个女人凭什么那么横,明明是在他们霍家过日子! 就该跟倩倩一样老老实实的待着,听她的话,孝敬她。 糖糖不在,姚曼曼也不想继续在家里待,打算去幼儿园接人。 文淑娟说,“阿深已经去接孩子了,既然你回来了,今晚就你做饭吧。” 命令的口气,让人十分不舒服。 要说姚曼曼来霍家这么久,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还有事。”姚曼曼又打算出门。 文淑娟彻底怒了,“一天到晚跑出去,也没给家里交生活费,怎么,还真以为我们霍家要养着你吗,别忘了,你迟早是要跟我们家阿深离婚的!” 姚曼曼只怼了一句话,“你要是看我不惯,就把离婚证给我办来,我马上走人,绝不会赖在霍家!” 她知道,离婚一时半会办不回来,申请都得两个月呢。 文淑娟:…… 姚倩倩杵在一旁,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楚楚可怜。 姚曼曼身心疲惫,就这等演技,文淑娟真的蠢钝如猪的看不出吗? 跑出院子,姚曼曼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在想,怎就和文淑娟闹得这样难堪? “妈妈!” 刚缓几口气,糖糖就从吉普车里跳下来,雀跃的飞奔到姚慢慢怀里。 紧接着,下来的还有阳阳,霍远深。 阳阳瞥了她们母女一眼,跑进了屋。 “妈妈,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吗?” “是啊。” 姚曼曼难得有空,拍着她的小脑袋,偷偷凑到她耳边,“时间还早,妈妈带你出去吃饭吧。” “好啊!”糖糖很兴奋,“我们去哪儿吃?” 姚曼曼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温柔,“看糖糖想吃什么!” “唔,上次的牛排可以吗?” “嗯,好。” 她最近赚了一点钱,充一个会员应该是没问题的。 被忽略许久的霍远深已经替她们拉开车门,“上车。” 姚曼曼瞬间变脸,冷冷瞪他,“不必了,你还是跟你户口上的白月光一起共进晚餐吧” 说完,拉着糖糖就往外走。 霍远深:…… 一时半会没太懂。 男人的动作还停留在拉车门的姿势,高大的身形僵硬! 看着姚曼曼拉着糖糖决绝离开的背影,脸色沉冷。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明显看出她对自己的敌意! “霍大哥,你怎么站在外面啊,进去吧。” 姚倩倩跑出来,早已换掉了那身碎花裙,系上围裙,一看就是要进厨房忙活。 “曼曼又怎么了?”姚倩倩张望了下,看到姚曼曼和糖糖远去的身影,嘴角扬了下,“哎……曼曼真是有些不知足呢。” “霍大哥,你不是买了东西回来吗,婶子就猜那是你买给曼曼的裙子,让她试试,谁知,她不领情,说裙子不好看,还生气的要撕了!” “我觉得太可惜了,就……” 霍远深根本没心思再听,直接转身上了吉普车去追。 姚曼曼和糖糖早就出了弄堂,这里去西餐厅也不是那么远,她们一路走着去,也能聊聊天。 也是到这一刻,姚曼曼意识到,她该弄个自行车,将来带孩子出去玩方便。 就是二八大杠……有点考验人。 “累吗?”姚曼曼蹲下身来给女儿擦汗。 入了秋的京城,下午还有点热,这么走过去,她怕糖糖受不住。 但这个年代的孩子,明显是不怕吃身体上的苦的。 “不累,妈妈,你呢?” “妈妈也不累,咱们走过两条街就到了,加油。” “好哦!” 母女俩牵着手小跑起来,霍远深的吉普车追随到她们,便看到了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落下,给母女俩的身影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糖糖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时辫子一甩一甩的,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姚曼曼弯着腰,尽量配合女儿的脚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霍远深坐在吉普车里,看着车窗外这一幕,眉头拧得很紧。 她不喜欢他买的裙子?他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霍远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样一路跟随到了西餐厅,姚曼曼带着糖糖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安顿好,她要充钱办会员,却被服务员告知,“这位同志,你们的晚餐已经有人帮你们订好了。” 订好了? 姚曼曼狐疑。 “妈妈,是爸爸的车!”糖糖突然指向车窗外的那辆军绿色的吉普。 姚曼曼这才发现霍远深跟他们一起来了,透过玻璃窗,她还能模糊的看到车里的人影。 姚曼曼心里的淤堵就像注满水的海绵,越发难受。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她可不稀罕。 糖糖观察姚曼曼的脸色,低声问,“妈妈,爸爸又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吗?” 第69章 就该长嘴 今天的糖糖真的很开心,一出校门是爸爸来接的她。 放学时,老师们都会把小朋友一个个送到家长手中。 她注意到,老师看到他的爸爸时,眼神都亮了,嘱咐她的声音也比上课时温柔。 糖糖觉得很有面子,其他小朋友也跑过来问。 “霍小糖,你爸爸是军官吗?” 糖糖很傲娇的点头,“是啊,他平时忙,因为我第一天上幼儿园,特意来接的我。” 妈妈说过,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原本她就没吹牛! 所以,她对霍远深已经有依赖了,也感觉爸爸不像是表面那般,可怕。 此时,她竟然有点同情爸爸了。 姚曼曼抿了下唇解释,“没有,是爸爸太忙了,我以为他会直接回部队。” 糖糖今天还想和爸爸说户口的事情,哪怕她不太懂,也想提一提。 可阳阳在车上,她就没说! “妈妈,你和爸爸见了面,为什么不把不开心告诉爸爸呢,或许他能帮你解决。”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很纯正的,觉得,遇到事,找到能帮助自己的人解决就很好。 “妈妈没有不开心啊。”姚曼曼还在为进文工团的事犯愁,“大人的工作,小孩子不懂,你爸爸也帮不了我。” “记住。”姚曼曼的手拂过女儿的头顶,“以后遇到什么事,先要学会自己解决,实在不行,再找人,任何时候相信的只有自己,懂吗?” 糖糖眨眨眼,似懂非懂。 姚曼曼笑了下,“没事,以后就知道了,妈妈会慢慢的教你。” 女儿不该完全成长在她的庇护之下,也不该走铺满荆棘之路,得用心呵护,教育栽培,一样不少。 见识,就是她必须带给孩子的。 没多久,她们的餐就上来了,依然是牛排和薯条,还有一份水果。 姚曼曼的也是牛排,五分熟,蘑菇汁,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霍远深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本来姚曼曼今天想吃意面,也让女儿尝一尝,可这餐已经让霍远深订了! 有人订就吃吧,反正不用花钱! 姚曼曼很耐心的教糖糖怎么用刀叉,她切了几块牛排,剩余的交给她自己做。 糖糖一开始不习惯,还抱怨,“怎么吃牛排这么麻烦啊?” “我还是喜欢吃饭。” 姚曼曼笑了下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用刀叉切牛排就像在玩小魔术呀,你看,轻轻一割,大块的牛排就变成小块的了,一口一个,多方便。” 她说着,拿起糖糖的小手,帮她调整握刀叉的姿势,“左手拿叉,轻轻按住牛排,右手拿刀,慢慢切,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糖糖皱着小眉头,跟着妈妈的动作尝试,可刀叉在她手里总是不听使唤,要么切到盘子发出哐当声,要么就是把牛排戳得乱七八糟。 但是她没有泄气,因为姚曼曼很有耐心,甚至把自己的那份牛排也拿来让女儿玩。 霍远深坐在车里,能清楚的看到母女俩的互动,姚曼曼的身姿纤细,时而站立,时而弯身,不急不躁。 他心里微动,最终下车往餐厅走去。 “爸爸来教你!” 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母女的相处。 西餐厅很安静,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还有几名外国人在交谈。 所以,霍远深的声音落下时,就显得特别突兀。 糖糖很欢乐,“爸爸,我已经会了哦,你看!” 糖糖左手稳稳按住自己盘里的牛排,右手握着刀,学着姚曼曼教的样子,慢慢往下切。 虽然没切得特别整齐,却也成功把肉分成了两块,她兴奋地举起叉子,把切好的小块牛排递到霍远深面前,“爸爸你吃!” 霍远深冷硬的心仿佛被某个柔软的东西撞了下。 “爸爸,吃嘛吃嘛。”糖糖的声音像是裹了蜜糖,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期待。 霍远深原本还带着几分军人硬朗的眉眼,在听到这声撒娇时,声音低了几分,“爸爸不饿,糖糖先吃。” “那好吧!”糖糖很有成就感的继续切牛排。 霍远深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姚曼曼,发现她一个劲的喝水,他道,“我来教她怎么吃西餐,你吃你的。” 姚曼曼也不别扭,女儿的成长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得学会放手。 于是,她就真的狠心一个人吃,也不管他要不要用餐,一句问候都没有。 气性这么大,到底什么事? 霍远深摸不着头脑。 也不至于一件衣服不喜欢,就生气吧。 没有任何跟女人相处经验的铁血团长,有点躁了。 他想问,奈何女儿在旁,也怕破坏美好的氛围。 等吃完天已经黑了,他们在这儿折腾了不少时间,主要是糖糖不会,要教。 姚曼曼起身牵着女儿要走,霍远深见她如此,心里的希望破灭,有点不是滋味。 他空着肚子! 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受过这样的冤枉气,导致一起出去餐厅,霍远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姚曼曼还是不打算坐他的车,但是糖糖说,“妈妈,我有点困了。” 发饭晕!这是。 姚曼曼就要把孩子抱起来,霍远深先她一步,“太晚了,你们就这样回去,危险。” “还是坐我的车比较好。” 糖糖揉了揉眼睛,迷糊的说了句,“嗯,坐爸爸的车,舒服。” 姚曼曼折腾一天,也确实乏了,累了。 刚才,他没吃晚饭,一直服务她们母女,她是看在眼里的。 户口的事,可能他真不知道。 但她不愿意当傻子,一会儿糖糖睡了,她就问。 这气可不能她一个人受着,所以,她就是故意让霍远深不舒坦,让他空着肚子! 自己又不是没钱,气是他自个儿愿意受的! 糖糖第一天上幼儿园,多少有点不适应,一天全听规矩了,这会儿吃饱喝足,特别疲乏,没一会儿就在姚曼曼怀里睡了过去。 霍远深的车速平稳,一路往霍家开去。 “给你买的衣服不喜欢?”霍远深看了眼后视镜,斟酌用词。 姚曼曼也有点昏昏欲睡,听到他这话瞬间打起精神,“什么衣服?” 霍远深拧眉,心里有了猜测,“姚倩倩说,我买给你的衣服不喜欢,生了好大的气,要撕掉!” 姚曼曼:…… 呵。 原来是这样。 果然,人和人之间相处,做什么就该长嘴。 她就说呢,姚倩倩穿那件裙子根本不合身。 当时她只顾着生气,加上户口的事,一时没深想! 第70章 你就那么恨我吗? 姚曼曼也就不瞒他了,故作震惊的道,“什么裙子,你在说什么?” 果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霍远深冷硬的脸绷得很紧。 他没说什么,就一直往霍家的方向开,速度有点快。 快到家的时候,姚曼曼才开口,“霍远深,我不管你有多放不下姚倩倩和她儿子,但糖糖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多少要顾及一些。” 霍远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什么意思?” “你和姚倩倩是一家四口,阳阳为什么能上红星幼儿园?你心里清楚!幸好他不是和糖糖一个班级,否则,人家都要认为糖糖是姚倩倩的孩子。” 姚曼曼的声音很冷淡,透着强硬,“这种事,霍远深,我忍不了,你这么做太欺负人。” “我不明白!”男人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眸色晦暗不明。 “能把话说清楚吗?” 姚曼曼再次断定,他是真不知情。 不过,这把火她还是要往他身上发!就是他弄出来的这些事! “你不明白?”姚曼曼冷笑声,“户口本是你给我的,故意给我难堪,你就那么恨我吗?” 霍远深突然踩了刹车,姚曼曼身体往前倾,怀里的糖糖都差点摔出去! 心脏的位置怦怦直跳,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逼仄。 霍远深下了车,坐上了后座。 路灯透过车窗落过来,打在他冷硬的脸上,忽明忽暗,有点骇人。 他把她怀里的孩子强行揽过来,糖糖皱了下眉,又睡了。 小姑娘一看就是困极了。 姚曼曼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男人怒气横生,有种要打她的错觉! 不是吧! 她缩了缩脖子,身体往车门那边挪了挪,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你刚才说什么?”浑厚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怒气。 他的呼吸在她鼻翼间散开,仿佛带着血腥味。 军人的压迫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姚曼曼呼吸一紧,“你心里清楚不是吗,都是你干的。” 霍远深攥住她的手腕,那地方纤细得仿佛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你把话说清楚,咱们好解决。” 姚曼曼疼的皱起眉,却没有哼一声,“解决?阳阳都已经上幼儿园了,他户口本上的父亲就是你,难道你要开个新闻发布会,昭告天下,他不是你儿子吗?” 新闻发布会? 这个词被霍远深忽略掉了,男人脸色更冷。 户口本,阳阳的亲生父亲。 他明白了!! “你力气太大了,放开我,我手疼。”姚曼曼挣扎两下。 霍远深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松开她,“这件事,我回去就解决,不气了,嗯?” 姚曼曼:……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有片刻的不适。 难怪这么大气! 男人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女儿早就睁开了眼,只是窝在他硬朗的胸膛没有动。 爸爸妈妈吵架了,好像又不是吵架。 她能感受到,爸爸胸膛跳得好快…… 爸爸很紧张。 妈妈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糖糖又被辗转到妈妈的怀里,霍远深继续开车。 到了霍家,他先下车接过怀里的女儿,姚曼曼说,“不必了,我带着他上楼。” 她的意思很明显,得他去处理。 霍远深没强求,让她先带着女儿进去,他则阴沉着脸跟在后。 霍家刚吃完饭,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一前一后的回来,文淑娟冷嗤声。 光知道拐他的儿子,还要出去花钱吃,败家啊。 关键是也没个好脸色,回来招呼也不打,没礼貌得很呐。 文淑娟对姚曼曼越发不满,恨不得把人赶出去! 姚倩倩还在收拾碗筷,她先瞥了眼姚曼曼,随后看向脸色冷冽的霍远深。 原本姚倩倩是要献殷勤的,但是又被霍远深吓人的样子退了回去。 估计和姚曼曼吵架了! “妈!”霍远深在文淑娟对面坐下。 文淑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闷闷不乐的应了声,“嗯?” “我的户口本是在你手里吧?” 文淑娟心口一跳,脸色发白。 她不敢看霍远深,只说,“这时候要户口本做什么?” “你尽管拿来!” 霍远深突然站起来,属于军人的凛冽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淑娟,再次重复,“拿来!” 姚倩倩躲在厨房,吓得不敢出去。 阳阳已经回房间写作业,尽管他才幼儿园,但姚倩倩望子成龙,早在幼儿园之前就每天教孩子读书写字。 文淑娟很想给丈夫打个电话,奈何他这几天都不回,去外地开会了。 可面对如此强势凌厉的儿子,文淑娟没有第二个选择。 姚倩倩想走出来说句话,可一对上霍远深如刀般的眼神,脖子又缩了回去。 “我今天买的东西,谁动了,现在就给我拿出来!”他说,目光凉凉的扫过去。 姚倩倩的心差点跳出来,脸都白了。 两人根本不敢再反驳一句,要拿户口本的拿户口本,拿裙子的拿裙子。 尽管那条裙子,姚倩倩喜欢得不得了! 可…… 她委屈的垂下眸,眼里侥存希翼,经过霍远深身边时还抽噎了两下,几乎秒落泪。 “霍大哥……” 霍远深目光凌厉如刀,七十年代末,他们家头顶的灯光过于惨白,姚倩倩的脸仰起来,像个鬼。 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换来霍远深的冷嗤,“怎么,偷了东西不愿意还?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着,他越过她要去打电话报警。 文淑娟吓死了,而姚倩倩呆若木鸡,难以置信。 “阿深,别胡闹,一条裙子而已,是我给倩倩的!是我误会,你买给她的,她就试了一下而已。”她按住了电话。 姚倩倩点头如捣蒜,话都不会说了,彻底被霍远深的狠戾吓到。 她跌跌撞撞的跑回房间,把挂在柜子里的碎花裙拿出来,双手奉上。 霍远深嫌弃的拿过那条裙子,扔在沙发里。 他精挑细选的,竟然就这么被不相干的人糟蹋了,谁的心情能好? 文淑娟的手捏着户口本。 “可真是好样的,就没见过你这么给人当妈的。” 霍远深夺过文淑娟嘴里的户口本,翻页。 男人脸色沉如墨,嘴不留情,“五个孩子,你是不是要在他们的户口本上都要胡作非为一番?” 文淑娟要被他虐哭了,“阿深……” 霍远深把户口本重重摔在桌上,“不要再说我亏欠他们母子的话,姚倩倩嫁的人不是我,阳阳也不是我儿子,与我何干?” 姚倩倩差点被虐昏死过去! 在楼梯口偷听的姚曼曼只觉得帅呆了,好解气。 她突然明白,人还是不能一味的赌气,把不快憋在心里。 就这样解决,多好。 他若是拿不出态度,她自己再从长计议也行啊。 第71章 想送,还要理由? 这还没完,霍远深又扫向抹泪的文淑娟,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心软。 “事情是你做的,那么你就得给我改回来,明天我就要看到新户口本!” 男人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户口本上该有什么人,你心里清楚,若是再有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我不介意把你交给孙师长处置!” 文淑娟:…… 姚倩倩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的梦,碎了。 痴心妄想成了笑话。 霍远深准备上楼,似是想到什么,高大的身影退回来,“以后我会往家里交生活费,至于曼曼和糖糖的那部分,不劳您分心,我会亲自给她们。” “若是您有意见,倒是可以考虑把我这个人也一起从霍家踢出去!” 这话就太重了。 文淑娟差点没站稳。 为了一个女人,烂透的女人,亲生儿子竟然这么对她? 文淑娟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渐近,姚曼曼折回身想溜,男人敏锐的目光瞥到她的衣角。 “等等。”他出声。 姚曼曼只好站定。 霍远深来到她跟前,锋利的眉眼缓了缓,“糖糖睡了吗?” 姚曼曼的声音闷闷的,“嗯,一直睡着,可能第一天上幼儿园,不太习惯,累了吧。” 什么叫亲自给她们母女生活费,他给过吗? 霍远深觉得不对劲,绕过她走进房间。 他的房间比较宽敞,东西不多,很正统的摆设,最大的特点就是干净整洁。 而姚曼曼也保持了他的优良习惯。 只是…… 姚曼曼霸占了他的房间后,里面总是萦绕着一丝独特的香味,就像是她洗澡后的皂香,沁人心田。 霍远深的视线锁住床上的小人儿。 小姑娘睡得很沉,却又不是很安稳,小眉头皱着,脸蛋有点红。 霍远深走过去把手探向她额头,声线暗哑,“有点发烧。” 姚曼曼:…… 什么! 她一下子就被惊住了,慌忙的跑过来用手探女儿的体温。 是有点烫。 看来,她带孩子还是不在行,心里又疼又急,还有几分懊恼。 “家里应该有退烧药吧?”姚曼曼就要下楼。 文淑娟是外科大夫,他们家的药品肯定比常人家多。 霍远深扼住她的手腕,“不急,我们上医院,弄清楚原因再说。” “我妈是外科医生,未必专业,我们得去看儿科。” 姚曼曼觉得有道理,又慌忙给糖糖找外套,然后把小人儿紧紧裹着。 “糖糖,糖糖?” 糖糖迷糊糊的,小嘴抿了抿,没醒。 这丫头烧糊涂了。 姚曼曼心疼的抱过女儿,估计有点被吓住了,脚步虚浮,站起身来时趔趄了下。 霍远深及时扶住了她,“我来抱她吧。”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糖糖,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微白的小脸,“你也别着急,小孩子有个病痛很正常。” 姚曼曼也晓得,可就是难以压制住心里的慌。 她和原主心连心,亲生骨肉受罪,她肯定无法做到平静。 文淑娟和姚倩倩还在客厅相互安慰,看到两人抱着孩子匆忙出去,也是一惊。 到底是自己的孙女,文淑娟压下内心的委屈,跑出去问,“怎么了?糖糖怎么了?” 霍远深没回头,“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他要开车,没办法再抱着糖糖了,就要把女儿交给姚曼曼。 怀里的小姑娘似是意识到一样,紧紧拽着他的军装不松手,仿佛在他怀里,她就有安全感。 女儿头一次这么黏他! 霍远深比钢铁还硬的心有了波动。 他于心不忍。 “糖糖。”就连叫女儿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霍远深生硬的哄道,“你生病了要去看医生,爸爸得开车。” 姚曼曼也哄,“糖糖,妈妈抱你好不好?” 糖糖一直很黏姚曼曼,但是今天霍远深去幼儿园接她后,她体会到了父亲带来的伟大和安全,更加依赖他了。 姚曼曼也心疼得很,今晚霍远深的态度,她也被深深感染。 糖糖缺失父爱太久了! 她叹气,“算了算了,我来开车,你抱着她吧。” 说完,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完全没注意到表情凝固的霍远深和惊呆的文淑娟。 而她已经上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还回头催促,“快上来啊,再耽误下去糖糖烧得更厉害怎么办?” 就是这车,她还得摸索一下! 霍远深抱着女儿站在车外,高大的身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那双见惯了枪林弹雨的眸子,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年代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会开汽车的都寥寥无几! 一旁的文淑娟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刚才的委屈和不满全被震惊取代,下意识地喊出声,“姚曼曼!你疯了?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会开车?” “赶紧下来,别胡闹耽误糖糖的病情!” 姚曼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糟了,她一着急忘了这是在七十年代末了! 她尴尬地收回手,强装镇定地解释,“以前……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跟着生产队的大叔学过开拖拉机!没问题的。” 这话纯属胡编,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霍远深的震惊还没褪去,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开车不是儿戏,你下来抱她,我开。” 姚曼曼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没再坚持,乖乖下来抱孩子。 车子发动时,糖糖在姚曼曼怀里动了动,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爸爸……难受。” 姚曼曼拿出准备好的手绢给她擦汗,哄着,“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爸爸也在呢。” 霍远深沉冷的眸子,在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呼叫,身上的冷意都降了几分。 见姚曼曼紧皱着眉头,他开口,“裙子姚倩倩穿过了,就扔了吧。” 姚曼曼现在哪有心思跟他讨论这些,不停的抚摸糖糖的额头。 她见过有些小孩儿发烧抽筋的,也有好几天高烧不退的。 糖糖很痛苦,在出汗。 她心疼。 “抱歉,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霍远深斟酌用词。 “不怪你。”姚曼曼的视线盯着怀里的女儿,像是随意问,“你给我买裙子做什么?” 想送就送了,这还要理由吗? 真要说个理由,霍远深脑子空白了。 他不是个会说软话,好听话的人! 第72章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没听到霍远深给的理由,倒是到了附近的医院。 霍远深先下车,很自觉的从姚曼曼手里接过女儿,两人一前一后的去儿科。 医生给糖糖量体温,询问病况。 医生说,“最近开学季,感冒的孩子比较多,孩子又是刚入学,可能不适应。” 秋季敏感,早晚凉意很重,在学校里老师也不可能每个小朋友都照顾的那么好。 “先抽个血再看看吧。”医生开了单子,“孩子有过敏史吗,青霉素能用吗?” 几句话,把姚曼曼问懵了,她一无所知。 霍远深意识到她的窘迫,“我们不太清楚。” 医生看他俩的眼神像是看人贩子。 霍远深解释,“孩子是最近才接到我们身边的。” 医生也就没说什么了,开了单子让他们带着孩子先去抽血。 儿科的病人比任何科室都多,尤其入夜,走廊里充斥着小孩子的哭声,混杂着家长们的焦灼,让人心慌意乱。 姚曼曼攥着抽血单,看着前面排着的长队,心里惭愧。 霍远深抱着孩子站在她前面,望着长长的队伍皱眉。 他回头,差点和姚曼曼撞上。 “想什么?”男人突然问。 他的个子太高,抱着糖糖不费吹灰之力,如同抱着一个玩偶。 “我是糖糖的妈妈,连她有没有过敏史都不知道,实在是失职。”姚曼曼声音闷闷的。 其实也情有可原,只是两人的聊天,她需要找话题。 霍远深把她手里的单子拿过来,“去那边坐会,我来排队。” 姚曼曼却是问,“你不是军人吗,应该可以优先。” 霍远深是有这个打算,不是先安抚她么! “嗯,你去那边等着,我去给糖糖抽血。” “我跟你一起去。” 霍远深由着她。 关于姚家村的那些传言,不攻自破。 姚曼曼对这个女儿,或许有疏忽,却不能怀疑她对女儿的爱。 特殊窗口没什么人,霍远深一身军装足以证明一切,糖糖得到了优待。 只是抽血时,迷糊的她被疼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在看到霍远深后,糖糖又及时收住,小嘴撇着,眼泪就跟豆子似的往下掉。 “疼?”霍远深一说话,胸腔都在震动。 糖糖眨了眨盈满泪珠的眸子,委屈极了,“是很疼。” 小姑娘的眼泪砸在霍远深的军装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可在爸爸面前,她要做个勇敢的孩子。 霍远深一手托着她,一手给她擦眼泪,“已经好了,我们去那边等结果。” 全程都不用姚曼曼做什么。 她如同梦幻一般,瞧着父女俩的互动。 孩子虽受苦,但霍远深的父爱也很动人。 等待的过程中,霍远深跟姚曼曼聊起来,“一定要出去工作吗?” 他觉得,孩子太小了,需要一个人专门照顾。 今天又和文淑娟闹了那么一出,不太放心完全把女儿交给母亲。 姚曼曼坐在长椅上,两手插兜,视线盯着地面,“不去工作,喝西北风啊,你妈还说我没给家里交生活费呢。” 其实她脸皮挺薄的,被人这么说还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也是真没辙了。 只怪这个年代,限制太多。 话落,姚曼曼又后悔了,她不该和霍远深说这些琐事,他们的关系没亲密到那一步。 她没抬头,继续道,“我也不想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出去工作挺好的。” “是钱不够花吗?” 什么钱? 姚曼曼抬起头,一脸迷茫。 她根本就没钱花好吗? 刚来霍家的那两天,文淑娟对她虽说不上好,到底也尊重她,还给了她生活费。 那会姚曼曼也下定决心,和公婆搞好关系的。 一切变化在姚倩倩母子到来,全数打破。 “我上个月工资发了两百多,加上各种津贴差不多三百多,我给了你两百,你不够花?”霍远深声线沉沉。 姚家村的人说她花钱厉害,喜欢买新衣服,又爱吃零嘴,霍远深原本是不信的,可此刻听她提喝西北风…… 她不贪吃,但对于穿还是很在意的,钱都花这儿了? 那倒也无妨,就是来日方长的,有些事得考虑好。 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男人,妻子花个钱还要犹豫,只是,过日子嘛,还是得有计划。 这年头,一般人工资也就三十多块,还算多了。 可以说,霍远深这笔钱是巨款。 姚曼曼看着霍远深沉下来的脸,没有丝毫的心虚,只是冷冷掀唇,“霍远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我俩的关系,你会交钱给我吗?” 她眼神坦荡,倒让霍远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不知道?”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霍远深心里大概有数了,对文淑娟再次失望。 他一直尊敬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人。 霍远深在部队也听过那些婶子偶尔的言论,大多都是吐槽自己婆婆的。 那时候他还想过,等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知书达理,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结婚。 现在他觉得,讲道理这个东西都是相互的。 “是我失误了。” 姚曼曼也不傻,没点穿。 霍远深今天已经教训过文淑娟了,如果这件事她再揪着不放,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显得小家子气。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文淑娟什么样的态度不用管,关键在于霍远深。 霍家,他说了算。 也就在这时,化验窗口的一声喊结果出来了,霍远深要起身去取。 他怀里抱着糖糖不方便,姚曼曼快他一步,“我去吧。” 霍远深看向怀里的女儿,还是很烫,他心里同样的焦灼。 姚曼曼拿着化验单,对比上面的数据,确定是细菌感染。 肯定是幼儿园的问题! 要说这个年代的孩子生病,很多都似乎扛一扛就过去了,除非特别严重。 这种感染,容易引起反复发烧。 姚曼曼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很严重?”霍远深也拧起了眉。 姚曼曼,“我们去问医生吧。” 看到结果,医生拿起听诊器听诊,又强行让糖糖张开嘴看扁桃体。 “住院治疗吧,嘴里有小泡泡,扁桃体也肿大,得观察,晚上肯定还会发烧。”医生道。 姚曼曼庆幸来了医院,搞清楚了发烧原因。 “一定要住院吗?”姚曼曼问医生,“我们住得远,不太方便。” 她是觉得,没到那个程度最好不要住院,小孩子打针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糖糖不是高烧不退! 但这话显然让霍远深误会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我们住院!您开单子就行。”霍远深直接拍板! 第73章 又娇又艳 姚曼曼:…… 也不知道这男人突然发什么火。 他们不该商量一下吗? “不是……” 她刚要开口,霍远深又一个眼神刺过来,姚曼曼只好选择闭嘴。 要不是今天他在文淑娟跟前给她和糖糖出气,姚曼曼也不会这么乖觉的。 况且糖糖生着病,他们总不能当着医生的面争吵吧。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窝在霍远深怀里的糖糖悠悠转醒,小嘴一撇,“不要,我不要住院……我怕打针,妈妈……我怕疼。” 她长这么大,打过一次针,在姚家村被狗咬了,是姥姥带她去镇上打的。 打完针,她是一路哭着回来的,屁股都青了。 小孩子嘛,都会惧怕打针。 霍远深瞧着怀里因为怕打针而发抖的小姑娘,不知如何安抚。 “打针是为了让你的病好得快些。”好半天,霍远深生硬的憋出这么一句话。 只是,怀里的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眼巴巴的望着姚曼曼,仿佛这一刻霍远深是毒蛇猛兽,她又开始抗拒爸爸。 “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 霍远深:…… 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姚曼曼把女儿从霍远深怀里接过来,抱到外面去哄。 “妈妈,你跟爸爸说一下好不好,我不要住院……不要。” 糖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发烧而红红的小脸满是委屈。 姚曼曼的心揪紧,声音又柔又轻,“不怕,住院是为了退烧,你生病了,在这儿睡觉而已,不是一直要打针的,妈妈和爸爸都会陪着你的。” “可是……还是会打针是吗?”糖糖缩了缩小身子,已经开始发抖。 霍远深已经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住院单。 原来带孩子这么难,他不是哄人的料,孩子不听话,就得给他讲道理,他不听,他怕只会更严厉。 从小,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别哭了。”他一出声,糖糖往姚曼曼怀里钻了下,不愿意看霍远深冷厉的脸。 姚曼曼瞪他一眼,示意他先别说了。 “院是一定要住的。”霍远深这人独断惯了,拿主意也很干脆,“你哭也没用,不如接受,病还好得快!” 姚曼曼无语了。 哪有人这么哄孩子的。 呜呜呜! 果然,糖糖哭得更伤心了,整个人都要碎了一样。 “你把她给我。”霍远深走近,就要去抱她怀里的女儿。 糖糖抗拒得很,刚建立好的父女情分,轻易的就裂了! “不要,我不要爸爸……” 小孩子生病都是很脆弱的,念母情节只会更严重。 霍远深强行把糖糖抱过来,姚曼曼没料到他如此强硬,哪里又是他的对手,怀里的小娇软就这么被他抢了去。 走廊里,糖糖的哭声充斥着令人心疼的嘶哑。 霍远深抱到孩子,直奔住院部,脚步又快又稳,不带丝毫的犹豫。 哪怕女儿抗拒的厉害,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小手在他胸前乱抓乱打,他也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部队里执行必须完成的任务。 在他看来,住院治病是正确指令,他就该强制执行! 操,这个钢铁直男!无语啊。 “霍远深!” 姚曼曼在后面追,得用跑的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你不能这么对糖糖,她还是个孩子,你得先哄哄她!” 霍远深:等你哄好,黄花菜都凉了。 女儿在发烧,他觉得不能耽误病情! 儿科的住院部在四楼,霍远深不带停歇的,姚曼曼追到他早已气喘吁吁,而男人已经把单子交给了护士。 只是那孩子实在哭得厉害,让护士看霍远深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这孩子,确定不是拐来的? 如果霍远深不是穿着军装,那身凌厉之气过于骇人,还真让人怀疑。 “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护士:…… 姚曼曼就要从霍远深怀里接过糖糖,男人却不肯,“你去一楼缴费。” 说着,他掏出皮夹塞到姚曼曼手里。 姚曼曼:…… “听话,别耽误孩子!”霍远深脸色凝重。 仿佛不尽快住院,糖糖就更受罪。 护士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夫妻,孩子生病男人着急,女人又心疼。 “你去不行吗?我在这儿陪着糖糖,她害怕!”姚曼曼的声音带着焦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摸到霍远深的脾性,不能硬扛。 “你去!”两个字彻底断了姚曼曼的念头,霍远深睨了杵着的护士,“赶紧带我们去病房,孩子发烧!” “不,不要,呜哇,妈妈,妈妈,我要妈妈,你是大坏蛋,我不要你,我讨厌你……” 糖糖的声音都哭哑了。 但霍远深已经抱着女儿往病房去了,姚曼曼也不敢耽误,赶紧去缴费。 病房是三人间,其他两家人原本在低声交谈,见霍远深抱着哭声破碎的糖糖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靠窗床位的大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见霍远深军装笔挺却满脸紧绷,怀里的小姑娘哭得浑身发抖,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当爹的咋这么严肃,孩子都吓成这样了。” 另一个大婶轻轻摇头,有点怵。 霍远深没理会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靠门的空床位,小心翼翼地把糖糖放在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病床上。 他想伸手摸摸女儿滚烫的额头,却被糖糖猛地偏头躲开,小手还在他手腕上狠狠抓了一下,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不要,我不要你!” 糖糖抽噎着往床里缩,单薄的被子被她抓得皱成一团,“我要妈妈…… ” 哎。 霍远深沉沉叹气,自觉他怎么哄都没用,也就没吭声。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搞得其他两床的家长都很压抑,不敢出声了。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开药,不多时,护士拿着注射器进来了。 “霍小糖小朋友,我们先做一个皮试!把你的手伸出来。” 糖糖哪里肯,她吓得浑身发抖,也深知在爸爸面前,哭是没有用的! 护士见她缩着不配合,硬着头皮求助霍远深,“家长,麻烦帮帮忙!” 霍远深上前就要把女儿拎过来。 糖糖无助的望着他,小嘴儿一撇,抽噎着开口,“爸爸,我可不可以等妈妈来了再打针?” 霍远深伸过去的手僵了下,刚准备妥协,姚曼曼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糖糖!” “妈妈。” 她的凑近,让那种淡雅的皂香味再次钻入霍远深的鼻尖。 男人侧目,便看到姚曼曼不停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因运动而染红的脸,她抱女儿在怀,满是疼惜,整个人在这个夜里仿佛一朵绽放的暗夜玫瑰,又娇又艳。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霍远深的脑海里竟然涌现出某种画面,耳尖不由自主的发热。 第74章 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不仅是霍远深,旁边其他两个病床的家属看到姚曼曼,也是一惊。 两人怀里都抱着生病的孩子,交头接耳。 “这位军官太严肃了,孩子都怕他。” “他的太太好漂亮啊。” “漂亮有什么用,一看就不会带孩子,要不然,孩子生病还要男人来陪着吗?” 这个年代,男人都是赚钱养家的,像带孩子,做家务活都是女人的事,更别说有生病的孩子还要假手自家男人的。 那不是耽误事儿吗? “说的也是啊,你看她那皮肤,白的发光,一看就没干过活,要说这男人也命苦哟,找了这么个懒媳妇。” 两人的交谈声不大,但也零零碎碎传到霍远深的耳里。 他是军人,无论是眼力还是听力,比一般人都要灵敏。 他站在那儿,目光阴恻恻的扫向两位大婶,抿着唇,病房里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冻住了一样。 两位婶子心头一惊,瞬间闭嘴,甚至都不敢去看他,调了个方向拍着怀里的孩子睡觉。 姚曼曼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抱着她不停的安抚。 “不怕,妈妈在呢,不会很疼的,一会儿妈妈把你的眼睛蒙上!” 一边说,姚曼曼轻轻攥住女儿的手腕,护士得到机会,一针下去。 哇。 实验针的疼痛连大人都有点吃不消,更别说才五岁的糖糖。 哭声瞬间冲破病房的安静,小身子在姚曼曼怀里剧烈扭动,“妈妈!疼……好疼!” “观察二十分钟!多给孩子喂点水,这个药是退烧的,给她先吃。”护士交代完就出去了。 霍远深这才意识到,他们没有开水,也没有准备住院的生活用品。 “你陪着她,我去买东西。” 霍远深刚要走,姚曼曼叫住他,“你知道买什么吗?” “我们什么都没带,要不你回去一趟,柜子里有糖糖的袜子,还有换洗的衣服,你拿两个擦汗巾,毛巾,纸巾……” 姚曼曼考虑得细致,“还有床上的大熊猫布娃娃你也带过来,糖糖最喜欢抱着睡觉了。” 霍远深:…… 两个大婶听见也是一惊。 这女人好矫情啊,当自己家呢,还是来玩的? 在医院哪有那么多讲究。 她们都替霍远深不值。 霍远深点点头,“好,我快去快回。” 主要是,他看到女儿怕怕的眼神,心里也挺懊恼的。 想着刚才自己严厉的态度,要不出去一下让女儿缓缓! 刚出去没多久,姚曼曼似是想到什么,安抚了糖糖两句,跑出去。 “霍远深,等等。” 姚曼曼朝他小跑过去。 男人转身,看到朝他跑来的女人,脚步顿住。 她的脸渐渐拉近,因为着急,娇喘连连,“那个,忘了跟你说了,晚上糖糖还会发烧,你看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我怕她吃药了难受。” 漫漫长夜,在医院是难熬的。 “嗯,我一会儿去买一些。” 医院的小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姚曼曼欲言又止。 霍远深喉结滚动,冷锐的眸子睨着她,“还有问题?” “你明天休息吗?” 听到这话,霍远深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事,明天你照顾一下糖糖,我要……” 霍远深语气沉冷,带着一丝教训的意思,“什么事比孩子还重要吗?” “工作。” “你不是没找到吗?” “关键时期,不能断了。” “后天我要回部队。” 姚曼曼缓了口气,“我知道,后天不用你。” 她明天可以请假说明的,后天,说不定糖糖就好了。 其实住院这事她是想考虑的,可霍远深直接就定了。 她也不想因为这一出跟霍远深闹,看得出,他这个人虽然严肃冷漠,偶尔翻脸不认人,其实对糖糖挺好的。 女儿发烧,他应该也着急了吧,只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霍远深盯着她,似是在思虑她的话,“工作等明年吧,糖糖刚来京城不适应,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三百块!” 三百块!! 确实很有诱惑力。 姚曼曼挺吃惊的。 霍远深的工资这么高吗? “就这样说好了。” “哎,我还没……”想好呢。 不等姚曼曼说完,霍远深已经下楼,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沉重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这件事,姚曼曼不会答应。 那和养宠物有什么区别,加上她跟霍远深的婚姻岌岌可危! 不自力更生,哪天不开心了,别说三百了,三块都不会有! 至于糖糖,确实该想想办法。 霍远深常年在军中,是无法照顾孩子的,他们又和文淑娟彻底结下了梁子,若是她工作忙起来,糖糖就得吃苦。 确实很愁啊。 回到病房,糖糖竟然趴在病床上睡着了,姚曼曼就着昏暗的灯光,轻声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又摸了下她的额头。 还是烫! 床头柜上的药,还没吃。 姚曼曼不忍心叫醒女儿,生病又惊吓的,小小年纪怎么承受。 靠窗的大婶见了,好心把开水瓶借给她,“你先给孩子吃药吧,你男人估计得好一会才回来。” 姚曼曼也不客气,糖糖得吃退烧药。 “谢谢了。” “不用哟。”大婶跟她聊起来,“你男人是什么身份啊,看起来气质都不一样,是不是很厉害的军官。” 姚曼曼笑笑,不准备接话。 她从兜里掏出两颗糖给大婶,“给孩子吃,谢谢您的开水。” 大婶:…… 虽然没套出话来,两颗糖倒是让她笑嘻嘻的。 这个年代,孩子有糖吃也是乐事儿。 可惜他们都是贫民百姓,家里孩子又多,男人的工资得养活好几口人,吃糖都是一种奢望。 “同志,你老公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你怕他吗?” 这种私人话题,姚曼曼不想聊,选择性失聪。 见她态度冷淡,大婶也不再问。 没一会儿,霍远深回来了,手里拎着各种东西,大包小包,夹杂着食物的香味飘满整个病房。 糖糖吃了药已经睡了,还没打吊针。 “我买了零食,还有馄饨,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霍远深问姚曼曼。 两个大婶根本没睡着,竖着耳朵听。 这男人看上去严肃冷漠,对媳妇还怪好咧! “妈妈,我饿了!”靠窗大婶怀里的小男娃突然竖起来,盯着霍远深手里的零食放光。 他跑过去,眼巴巴的望着霍远深,一副馋样。 这样的孩子挺让人讨厌的。 但姚曼曼还是看在刚才大婶给她开水的份上,从袋子里拿了一块桃酥给他。 “吃吧。” 小男孩拿了桃酥,还不肯走,又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吞口水。 而他的妈妈,就好像睡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霍远深皱起眉,冷冷睨他眼,“这个不是你的!” 他把馄饨递给姚曼曼,“你和糖糖一块儿吃,应该够了。” 主要是,小吃店就剩一份馄饨了! 姚曼曼也不是大善人,自己的孩子病了,她也忙了一晚,吃点热乎的东西会舒服些。 谁知,小男孩竟然哭了起来。 “你们是坏人,大坏人……欺负小孩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地板嚎啕大哭,声音尖锐得刺破了病房的安静。 第75章 有喜了? 姚曼曼没料到一个孩子会这么浑! 显然是家长没教好。 “你哭也没用,我已经给过你桃酥了,你爱吃不吃。”姚曼曼本就心焦女儿的病,好脾气怎么会给别人呢。 霍远深如同拎着小鸡仔一般的把小男孩从地上提起来,“回你妈妈那边去。” “不要,不要,我要吃馄饨,我就要吃馄饨!” “小气鬼,你们大人好意思吗?” 小男孩不停的挣扎,各种撒泼,以为只要这么闹,必定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靠中间床的大婶终于装不下去,她怀里的孩子被吵醒,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和糖糖差不多大。 “哎哟。”大婶抱着小姑娘,“你们两个大人跟孩子较什么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吃两个不就好了吗,还动粗?” “当兵的欺负人,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姚曼曼原本没打算计较,霍远深把小男孩送回妈妈身边就罢了,可这人道德绑架呢。 不容霍远深开口,她啪的一声开了灯,骤然亮起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晃,也让病房里每个人的神色都无所遁形。 靠窗大婶仿佛刚刚才从梦中惊醒,看到宝贝儿子被人拎着,也开始闹。 “哎呀,当兵的打孩子了!” “快来人啊!军官打人了!要把我儿子打死了!” 中间床大婶也跟着起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往门口挪,“大家快来看啊!302 病房有军官欺负老百姓!还打孩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霍远深拎着男孩的手没松,眼神冷得像冰,“我没打他,你再造谣,就是故意诽谤军人!” 罪名可大了! 两个大婶相互交换了下眼神,瞬间怕了。 姚曼曼一看这两人,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为什么要针对他们呢?无冤无仇的。 也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口吐白沫,抽搐的滚在地上。 这下不仅姚曼曼,就连霍远深脸色也变了。 “天呐!儿子,儿子……杀人了,杀人了。” “军官杀人了啊!” 靠窗的大婶连滚带爬的扑在地上,气势明显减弱。 中间床位的大婶脸都白了,只剩下恐慌,“来人啊……来人……” 姚曼曼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小男孩是犯病了,癫痫? “霍远深,你快放开他!” 姚曼曼的喊声刚落,已经来不及了。 小男孩浑身抽搐着,瞳孔涣散,嘴角溢出白沫,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死死咬住了拎着他的霍远深。 “嘶!” 霍远深闷哼一声,眉头骤然拧紧。 男孩的牙齿像小兽般尖锐,力道大得惊人,隔着厚实的军装袖口,都能感受到皮肉被啃咬的刺痛。 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姚曼曼呵斥住,“他是癫痫发作,你别动!” “别硬拽!” 姚曼曼冲过来,一边快速将男孩的头侧偏向一边,防止他呛到白沫,一边对着霍远深急声道,“他现在没意识,越拽咬得越狠,你忍着点!” 她的手指刚碰到男孩的下巴,想轻轻撬开他的嘴,男孩却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牙关咬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种的怪响,白沫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霍远深的袖口。 唔。 姚曼曼受不了这种东西,差点当面吐出来。 她拼命压抑着那种恶心感。 霍远深的脸色很沉,看到扑过来的她,他厉声呵斥,“你别管我,去看看糖糖!” “妈妈!” 糖糖早就醒了,看到不停在地上抽搐的男孩咬她爸爸,糖糖脸色变了,小身子害怕呃往被子里缩。 “别怕!”姚曼曼回头看了眼女儿,喘着粗气安抚,“乖,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爸爸跟妈妈要处理一些事。” “你相信妈妈对吗?把头转过去,睡觉。” 糖糖果然很听话,闭着眼别过脸。 靠窗的大婶原本还在哭喊,污蔑霍远深欺负孩子,可看到儿子咬着霍远深不放,浑身抽搐的骇人模样,哭声瞬间变成了惊慌的尖叫。 “儿子……我的儿啊!你快松嘴!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想上前帮忙,却被姚曼曼一把拦住。 “别碰他!” 姚曼曼呵斥,“他现在咬着人,你一碰他,他受惊只会咬得更狠!等他抽搐缓解了自然会松口!” 很快,医生和护士一起来了,大家麻利的分工,抢救。 靠窗的大婶完全傻了,浑身颤抖,中间床位的大婶也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抱着怀里的小姑娘瑟瑟发抖。 终于,在医生一系列的处理下小男孩松了口。 霍远深被咬的手垂了下来。 “同志,给我看看你的伤。” 护士上前,轻轻掀开他的袖口,当伤口完全暴露时,连在场的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深深的齿印嵌在手腕内侧,还沾着淡白色的唾液残留,部分伤口甚至还在微微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伤口很深,得立刻清创缝合,还要注射破伤风疫苗,避免感染。” 医生语气里满是严肃,“癫痫病患者的唾液里可能携带病菌,后续还得观察是否有感染迹象。” 靠窗大婶懵了,心慌意乱,她儿子怎么突然就得癫痫了? 姚曼曼站在一旁,看着霍远深手腕上的伤口,胆战心惊。 果然是军人,遇事不慌,即使被咬成这样,哼都没哼一下,冷峻的脸也没什么表情。 霍远深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姚曼曼下意识的要避开,男人却朝她走过来。 刚才的情况太紧急,她的冷静理智,临危不乱都深深刻在他脑海。 就像上次,在他车里抢救阳阳…… 如果是巧合,这次呢? “同志……”护士已经弄了消毒药水,一转身,霍远深已经离她十万八千里。 霍远深,“我没事,你们先给孩子处理。” 他问姚曼曼,“你呢,怎么样?” 姚曼曼原本还好,可被霍远深这么一问,刚才的画面突然涌出来,她胃里一阵翻滚,出现生理上的不适。 几乎是一瞬间,她捂着嘴冲出病房,跑到外面去吐了。 实在是受不了了! 霍远深脸色一变,也要跟着去。 中间床位的大婶缓过神来,说了句,“同志,你老婆怕是有喜了吧?” 经过刚才的惊心动魄,两位大婶的态度都有所改变。 有喜了? 霍远深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第76章 还真是娇气 霍远深还没从这种炸裂的信息中缓过神。 一旁的护士好心提醒,“要是真有喜了,还是要做个检查,同志,我记得刚才你妻子也碰过那男孩吧,可千万别感染了。” 霍远深脸色沉冷,一声不吭的转身出去。 糖糖原本想叫住他,没来得及。 唔…… 小姑娘一个人在病床上,看到医生和护士抢救小男孩,怪怕的。 女厕里,姚曼曼吐完出来,脸色苍白。 她失神的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不停的冲刷双手,搓洗。 “还难受?”霍远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姚曼曼回神,看他一眼。 “嗯,有点。” “下次别逞能。”男人语气冰凉,似是一种教训。 姚曼曼觉得委屈,说出的话也不好听,“你就不逞能吗?手还不是被咬成那样,你别碰糖糖,也不要挨着我,免得传染。” 霍远深:…… 身后没声儿了,姚曼曼一回头,发现那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真是爱生气! 她被他教训的时候,偶尔还不是受着。 洗完手,姚曼曼不想回病房,只要看到小男孩,那画面就控制不住,她还是想吐。 她的胃太浅了。 “喝点热水。” 姚曼曼微愣,一抬头看到霍远深拿着搪瓷杯出现在她跟前,水杯冒着热气儿。 光是看着,她的胃都舒服了些。 见她傻愣着,霍远深沉沉的说了句,“放心,不是用受伤的手倒的水,病毒也不会传染给你。” 姚曼曼看着已经被包好的手腕,忍不住笑出来。 霍远深:…… 男人喉结滚了滚,眸色在白炽灯下染上浅浅的绯色。 姚曼曼没刻意去控制笑容,也没想着要多好看,就是被霍远深那带着点别扭的解释逗乐了! 毕竟他那么正经,对谁都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她笑得自然随性,明媚又娇艳,让人移不开眼,如同在霍远深的心脏点了把火。 点了火的姚曼曼不知情,接过霍远深的搪瓷杯,慢慢喝水。 “你到底是谁?”霍远深语出惊人。 “什么?”姚曼曼用喝水的动作掩饰心虚,“你发烧了吧,问的什么问题。”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把脸别了过去。 也清楚,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很值得怀疑,和原主大相径庭。 霍远深也被自己的话弄得愣了下,“你对癫痫这么了解,以前碰到过?” “嗯,以前姚家村有孩子犯过。”姚曼曼继续喝水,找了个理由。 见她杯里的水空了,霍远深问,“怎样,好点没?还要喝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什么有喜,他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姚曼曼虚弱的摆摆手,在座椅上坐了下来,“我想在这儿缓口气,你进去照顾糖糖一下。” “糖糖没事,刚刚挂了吊瓶。” “这么听话?” “可能刚才也被吓坏了,打针也不是很糟糕的事。” 或许吧。 姚曼曼想换病房,最好是那种单人的。 但是这个年代,医院的环境大多都是这样的。 单人病房需要找关系,或者身份特殊才能使用。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点烦躁。 霍远深睨她眼,“怎么了?” 姚曼曼:…… 这么小的叹气声都被他听见了?以后想说他坏话,不得直接闭嘴啊。 “馄饨浪费了。”姚曼曼垂眸,有点可惜。 她刚才吐了不少,还真想吃一碗热乎乎的东西呢。 霍远深起身,“还热着,我去端给你。” “不用,一会儿让糖糖吃。” “她吃不了那么多,我让人弄了个小碗,给你分出来。” 姚曼曼心里暖滋滋的,就像是冬天在冰天雪地里,有人给你地上热水,烧了一堆柴火。 “那你去看看糖糖,也别让她担心我。”姚曼曼不放心女儿。 偏生她这会儿恶心感还没完全散去,只要进去病房就能敏锐的嗅到那种味儿! 难受。 “嗯。”霍远深应了声,快步走向病房。 病房里,一切归于平静。 小男孩也打着吊瓶趴在大婶怀里睡了,大婶不停的抹泪,一阵后怕,也没心思关注霍远深和姚曼曼这边。 倒是中间的大婶看到霍远深,“你媳妇怎么不进来啊?” “医生说刚才多亏了她先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霍远深抿着唇,只是说了句,“她还不太舒服,在外面透气。” 大婶一听,一副了然的神情,“正常正常,还没显怀都这样,刚才又受了惊吓,你得给她买点清淡可口的东西吃!” 靠窗的大婶大概意识到自己错了,说了句,“我这里有杏子,有点酸,很适合孕妇,你看你媳妇要吃吗?” 她已经从兜里把杏子拿出来了,大概是放在布袋里太长时间,看上去不太新鲜了。 这应该是她最好的东西了。 霍远深委婉拒绝,脸色有点不自然,“她不是怀孕,就单纯的不舒服。” 两个婶子一愣,大概也明白了。 肯定是刚才处理她儿子,那些污秽的东西太脏了。 她们倒无所谓,伺候喝酒的自家男人经常碰到。 这女人,还真是娇气啊。 有什么办法,人家老公愿意宠着。 霍远深凑到女儿身边,她睡得不太安稳,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妈妈呢?” “在外面,有点不舒服,糖糖一个人能行吗?”霍远深即使刻意压低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压迫的紧绷感。 “妈妈没事吧?” “没事,你乖乖睡觉,嗯?” “那你呢?” 她又不叫爸爸了! 霍远深在心里沉沉叹息。 和孩子相处,也是一门学问啊。 明明在西餐厅的时候,糖糖还那样的粘他,刚发烧那会也舍不得从他怀里出来。 霍远深反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糖糖摇头,她没什么胃口,就是很软,难受。 “那我去给妈妈送点吃的,你睡一会,有事就按这个铃。”霍远深教她。 糖糖乖乖点头。 等霍远深分好馄饨走出病房,两个婶子又凑在一起偷偷说闲话,只是不再有恶意。 她们为什么那么过分,是想着,在霍远深和姚曼曼身上讨点好吃的给孩子。 谁家孩子不眼馋呢,就姚曼曼给小男孩的桃酥,他们两家一年都吃不上两回! “哎,人家命好,有个疼她的老公。” “难怪被养的那么娇呢,自家男人惯的。” “那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疼吧。” “……” 病房外,姚曼曼手捧着还有余温的馄饨,突然想到霍远深还没吃晚饭! 第77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想到这一出,姚曼曼肚子再饿也没了胃口。 她这个人,别人对她一分好,她恨不得还别人十分。 在娱乐圈,她的朋友很少,也就那么一两个真心的,彼此照应着。 但是这人,是她要离婚的丈夫。 姚曼曼见多了,要离婚的夫妻撕破脸,为了所谓的利益,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也让她对婚姻产生恐惧。 见她愣着,霍远深问,“怎么了?” 姚曼曼,“还有碗吗,我分你一点,我们一起吃。” 总共就那么一点,两个人一起吃?那两个人都吃不饱了。 她脸色那么差,得继续补充能量保持体力。 男人起身,“你吃吧,我去看看糖糖。” “霍远深!” “嗯?”霍远深回头。 她终于想起来,“你到现在都没吃饭,不饿吗?” “你希望我饿吗?” 呃! 这是什么话。 霍远深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心里也涌入一片难言的湿意。 别说一顿没吃了,有时候一天不吃都是常事。 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晚上什么情况,若要一直熬,得保持体力。 “我吃过晚饭的,馄饨你吃吧。” 她的胃口很小,他也买了一些零食,一会儿真饿了,就拿来对付。 霍远深睨着她递过来的馄饨,心思千丝万缕。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为了一个女人保持充足的体力,宁愿自己受点饥寒之苦。 哪怕这些苦对于他来说,不是事! “我不饿。” 姚曼曼眨眨眼,“你是铁打的吗?” “嗯?” 姚曼曼冷不丁笑出来,心情好了不少,脸色也染了淡淡的红。 她把馄饨塞到男人手里,“吃吧,我去看看糖糖。” 她刚迈开步子,就被霍远深拽回来,“我不喜欢吃馄饨。” “我去守着糖糖,病房里的气味还没散去,你一会儿再进去。” 霍远深已经走向病房,高大挺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一小碗馄饨,就这么你推我让的,实在是……搞笑。 吃就吃! 姚曼曼安抚自己,大男人嘛,受点罪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他受的。 病房里其他两个床位都已经安顿下来,两位大婶大概累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霍远深看了眼糖糖的小床,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极其难捱的夜晚。 两个大婶带孩子,都是趴在边缘的位置,压根就睡不好。 “呜呜呜。”糖糖睡得并不安稳,听到动静又醒了。 “怎么了?”霍远深见她撇嘴要哭。 “妈妈呢?”糖糖又有点怵他了。 “不太舒服,在外面休息,你有事可以跟爸爸说。” 糖糖:…… 爸爸这么凶,她说什么? “我已经打针了。”糖糖小声嘀咕。 这个坎儿,这个阴影似乎过不去了。 霍远深叹了口气,“嗯,打针了很快就会好,睡吧。” 糖糖低低出声,“我想见妈妈。” “都说了妈妈不舒服,我也是你的家属,能陪床。” 姚曼曼也在这时候进来,她吃了一小碗馄饨,好多了。 “糖糖!” 糖糖听到宛如天籁的一声,原本还憋着的小嘴巴一瘪,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妈妈!” 小身子在病床上扭了扭,伸手就想往姚曼曼怀里扑。 却被霍远深按住了,“你在打针,不能乱动。” 糖糖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霍远深补刀,“大家都睡了,保持安静。” 姚曼曼无语了,赶紧走过来把女儿揽入怀里安抚,“妈妈在呢,不怕。” 随即又对严肃的霍远深道,“这样吧,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过来换我。” 实在不必两个人都在这儿熬着。 糖糖求之不得,一脸期待的望着霍远深。 “不必。” 要回也该是她回,哪有让女人受累的道理,他出任务没办法,在家就不会让她做这些事。 糖糖生无可恋的在姚曼曼怀里抽噎。 霍远深睨了眼娇气的女儿,有种深深的无奈。 他想起之前,这丫头面对姚倩倩母子的冤枉从容不迫,坚定,勇敢。 生一场病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娇滴滴的,一句重话也说不得。 他也不忍心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病房。 糖糖这才凑到姚曼曼耳旁吐槽,“妈妈,你让爸爸回去吧。” 姚曼曼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妈妈刚才说过了呀。” “唔……你想想其他办法呗。” “他是你爸爸,没坏心。” “我怕他。” “吃牛排时不是挺喜欢他的么?” “我不喜欢现在的爸爸。” 姚曼曼:…… 小孩子的奇思妙想,性格转变都挺突然的。 “乖啦,先睡,等病好了咱们就不用住院了,爸爸呢也会回部队的。” 女儿一时喜欢霍远深,一时又怵他,姚曼曼也深知得慢慢来。 霍远深那张冰块脸,她刚开始时都挺怕的,别说糖糖了。 最重要的是,明天一天,糖糖都得跟霍远深相处。 糖糖也不再闹,她实在是虚弱,在姚曼曼的哼唱中渐渐睡去。 意识混沌之前,姚曼曼听她嘀咕了一句,“妈妈,你唱歌真好听,我还要听……” 姚曼曼轻拍着她的背,一直沉浸式的唱《你笑起来真好看》,眼角眉梢都是温暖。 想去远方的山川, 想去海边看海鸥, 不管风雨有多少, 有你就足够…… 你笑起来真好看, 像春天的花一样, 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 统统都吹散…… 门外,霍远深已经借到了行军床,打算就在母女俩身边将就一晚,他沉浸在这样的歌声中,从未听到过的旋律,轻快,似乎能想到那幅美好的画面。 山川,海鸥…… 这歌声和他平时听的军歌,样板戏截然不同,没有激昂的调子,也没有沉重的歌词,却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漫过他的心。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渐渐地,姚曼曼的声音也带着困意,打着哈欠,抱着糖糖歪在另一头睡了。 霍远深托着拎着行军床进去,一眼就看到姚曼曼不太舒适的睡姿。 这样睡一个晚上肯定腰酸背痛。 他把行军床放好,又把被子铺上,轻拍她的肩。 姚曼曼刚睡着,常年在娱乐圈警惕性也很高,几乎在霍远深碰到她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扇过去! “特么的,又是哪只癞蛤蟆觊觎老娘的美貌?” 第78章 如此不安分 霍远深:…… 幸好他反应快,否则这一巴掌准能扇到他脸上。 姚曼曼的手被男人精准的攥住,她疼得倒抽口气。 呲。 也终于在这一刻醒神,对上男人深色犀利的眸。 霍远深没怎么用力,只是她的手腕过于纤细,他的动作力道太大,她才会感受到疼。 姚曼曼脸上是一个大大的囧。 “那个……我,我做噩梦了,不好意思啊。” 霍远深松开她,“你这样睡不舒服,我给你借了张床。” 病房里进入睡眠时间,灯光很暗。 姚曼曼视线垂下,看到病床旁边的行军床,被褥铺的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掖得平平整整,习惯很霍远深! 她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攥住的轻微触感,脸上的囧意更浓了,“没事,你睡吧,我就在这儿躺一会儿。” 在医院哪里有家里舒服,她随便歪一下便罢了。 “我去外面,这里都是女同志,我在这儿不太方便。” 姚曼曼一想还真是,不过,这里是医院,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这男人未免也太守规矩了。 被吵醒,姚曼曼的睡意也没有了,她有点渴。 一杯温热的水送到她跟前。 姚曼曼微怔。 这男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姚曼曼捧着搪瓷杯,热乎乎的。 “医院不比家里,明天有单人房空出来,到时候你和糖糖会舒服些。” 霍远深顿了顿,嗓音带着点夜晚的哑,“今晚,就先委屈你们。” 他一向沉默寡言,冷冷冰冰,连带着女儿生病说话都是硬邦邦的,可见他的性格如此。 但是做出的事,却很让人暖心。 姚曼曼当然不会傻到拒绝,她一开始就想要单人病房。 “好!” 行军床也不舒服,即便是铺了很厚的被褥。 但是比起和糖糖歪在一张床上,姚曼曼还是很满足的。 至于霍远深,他安顿好他们娘俩就出去了。 半夜,姚曼曼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她像是在梦里,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 “体温38.5,孩子难受,出汗多,惊厥,喂点退烧药。” 霍远深把糖糖抱在怀里,和护士一起喂了药。 “打点热水,给孩子物理降温,用毛巾擦身体。” 护士叮嘱,“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霍远深头也没抬,看着怀里烧得脸色通红的女儿,声线绷得很紧,“谢谢。” 护士又看了眼行军床上睡得正香的姚曼曼,羡慕得要死。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谁家老公,又帅又顶事,还疼老婆! 难道是当兵的都是内冷外热? 她结婚两个月就怀孕了,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老公睡得跟死猪似的,还嫌她回来吵到他睡觉。 她已经预料到以后的婚姻生活,跟隔壁两位大婶毫无分别! 姚曼曼翻了个身,又熟睡了,根本没醒。 霍远深抱着女儿,目光睇向蜷缩在行军床上的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姚曼曼的睡姿,很不规矩。 行军床本就窄,她刚翻了个身,一条长腿就不自觉地从被子里滑了出来,裤脚往上缩,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连带着小腿线条都隐约可见,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霍远深眸色深深,想伸手替她拉一下被褥盖上,姚曼曼又翻了个身。 这次,她把被子全部蹬开,上身的薄衫随着翻身的动作往上缩了大半,露出细腻白皙的小蛮腰,在往上,那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霍远深的脑子轰然炸开,呼吸加重,只觉得有把火直蹿他的胸口。 怀里的糖糖就是个火球,他热得口干舌燥。 他这辈子在部队,再难的任务都能保持冷静,可此刻却像个初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连手心都渗出了薄汗。 “唔。” 姚曼曼发出一身不舒服的娇嗔,皱了皱眉,她又翻身,用双腿夹住被子,将自己的妩媚和性感全数暴露在空气中。 霍远深懊恼,怎么会有人睡觉如此不安分! 他再也无法克制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放下怀里的女儿想出去缓口气。 砰咚! 霍远深刚站起身,姚曼曼直接从床上滚下去了。 “呀!” 惊呼声落下的瞬间,霍远深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 行军床本就不高,可姚曼曼刚睡醒还带着懵,滚下来时没来得及撑手,后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她刚想撑着地板坐起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托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身影笼罩下来,让姚曼曼下意识地僵住了。 “摔哪儿了?” 他的声音冷硬,又带着一丝沙哑。 姚曼曼可以说是被他圈在怀里的,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手掌的温度,如同烙铁般落在她的腰身。 她僵硬的抬起头,撞进霍远深深邃的眼眸,“我,我……” 一时间,姚曼曼乱了方寸。 实在是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她的手还撑在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此刻的霍远深,也好不到哪里去,离她这么近,是煎熬,是受罪! 她的身躯带着独有的芬芳,又娇又软,擦着他刚硬的胸膛,缠着他的神经,快要疯魔。 “你……先放开,我自己能起来!”姚曼曼不自在的推了他一下。 她的这一推根本没用力,反而像是一团棉花打在霍远深的胸膛,让他肌肉线条越发紧绷,喉结也重重滚动。 霍远深先将人放开,手拽着她的胳膊,让她借助自己的力起身。 两人呼吸交缠,彼此的喘气声都有点大。 姚曼曼艰难的撑着他的力站起来,发现,这一摔还真不轻,屁股疼。 “扶你去找医生看看?”霍远深也意识到了。 姚曼曼朝他摆手,“不用,糖糖怎么样?” 霍远深,“发烧了,刚喂了药。” “什么!又发烧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姚曼曼一慌什么都忘了,直接扑到糖糖那边,盯着她坨红的小脸,心里一阵刺痛。 小姑娘真是受苦了! 姚曼曼突然想到某件事,心里一跳! “怎么了?”霍远深很是敏锐,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慌乱。 姚曼曼想起剧里写的,糖糖就是因为发烧吃错药惨死的! 不会是这次吧? 她的心也太大了。 姚曼曼蓦然揪住霍远深的衣领,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狠,“你给她喂了什么药?!” 第79章 不够诱人 霍远深愣住。 男人视线下移,睨着她的暴起青筋的小手,揪得是那样的紧,仿佛扼住了他的呼吸。 “退烧药!”霍远深很配合的回答,眸色仿佛染了一团墨。 姚曼曼:……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姚曼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窘迫,把人松开。 “我,我做了个噩梦……先出去缓一缓。” 她身体哆嗦下,脸色煞白,手心冒汗。 即便知道是神经紧绷了,可想到自己和糖糖惨烈的结局,还是会害怕。 霍远深拧着眉,心情复杂。 他先是安顿女儿,随后才走出去。 姚曼曼坐在走廊冰凉的座椅上,人懒懒的靠着,脑海里闪现剧里各种人物结局。 霍家的其他孩子们,以及原主的父母……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这些人物关系她还没来得及理! “是不是摔哪儿了?”霍远深凝视她,眸色深如海。 姚曼曼背着光,“梦见糖糖吃错药,没救回来。” 霍远深,“你想太多了。” 姚曼曼抬头,眼底有还未压下去的惊惧和害怕,“明天你不许凶糖糖,她是个小姑娘,你太严厉了。” 霍远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她被你宠坏了,该严厉的时候不能骄纵。” 姚曼曼腹诽,“女孩子嘛,本来就该宠着,她又不是十恶不赦,你干嘛对她跟对待兵一样,小心她以后不认你。” 霍远深沉默。 “还有,你跟我说的三百块……”姚曼曼还没整理好说辞,“总之,我不愿意做个只在家带孩子的女人。” “我有事业心,也想出去拼搏。” “况且,我们最终是要离婚的,我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霍远深闻言,心口仿佛被刀子割了下,有点疼。 男人眸色骤冷,身上的气势也变了,“嗯,你说得对,但我也有我的原则!” “还有,姚曼曼,你要是觉得我带孩子带不好,你可以自己带!” 霍远深起身,语气冰冷,“我回趟家,拿东西。” “那你早上来替我……” 话还没说完,霍远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 姚曼曼懵了一瞬。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不觉得哪句话有问题。 这男人的脾气真臭啊,大男子主义,就希望女人在家带孩子! 也不想想她以后的处境,自私自利,哼! 此时凌晨四点,姚曼曼毫无睡意,一直到天明她都睁着眼。 她在想,真得快速的定下来了。 等人上门不行,她得自己争取机会。 一大早,糖糖还未醒,姚曼曼先去医院门口买早餐。 她得等霍远深回来才能去杂志社,也不知道那臭脾气的男人会不会来! 姚曼曼有点着急。 她想,一会儿买早餐给霍家打个电话,至少确认一下,她好安排。 “病房换好了,317。”身后,霍远深冷硬的声音传来,“你晚上回来,别走错了。” 姚曼曼转身,看到男人一身军装立在晨起的微光中,肩线挺拔,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连袖口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军人独有的严谨与硬朗。 告诉她这个消息,霍远深没有多余的停留,迈着沉稳的步子往护士台走去。 姚曼曼恍惚了片刻,悬着的心落下,也下楼去了。 这男人来的还挺早! 医院门口的早餐比较丰富,有热乎乎的包子馒头,油条豆浆,还有馄饨和面条。 姚曼曼一样买了一点,她记得霍远深不爱吃馄饨,就给女儿买了一碗。 等她回到新的单人病房,霍远深已经给女儿换了干净的衣服,正在给女儿用毛巾擦脸。 “妈妈!” 糖糖看到她立刻眉开眼笑,和霍远深在一起时判若两人。 得知今天要爸爸带她,糖糖都要委屈的哭了。 就刚才,爸爸给她换衣服,那语气就是,“伸手,抬手,剩下的自己动手。” 洗脸也是,粗糙的要命,都把她的脸弄疼了! 此时看到姚曼曼,糖糖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扑着手就要她抱。 却被霍远深一把按住,“别动,你的手刚刚才抽针,小心出血。” 糖糖:…… 爸爸还是那么凶,呜呜呜。 姚曼曼把早餐放到桌上,打量了一眼这个病房。 不算特别宽敞,但是比起三人病房好太多了,至少安静,事儿少,也能休息好,床也相对大一些。 “我买了早餐,你过来吃一些。”姚曼曼主动示好。 霍远深像是没听见一般,把给女儿擦了脸的毛巾往盆里一扔,端着盆出去了。 姚曼曼:…… 不理人? 脾气怎么这样啊。 糖糖才不管那么多呢,爸爸一走,她整个人感觉都像是活了一般。 “妈妈,妈妈……我想要你陪我。”她的小脑袋蹭在姚曼曼心口,娇娇软软的。 昨晚生病,她的脸小了一圈,瞧着怪心疼的。 “吃点东西吧,妈妈晚上过来陪你,爸爸在呢。” “可是爸爸……” “爸爸没有凶你,他就那种性格,你想想爸爸为你做的那些事,是疼你的。” 糖糖噘着小嘴,还是有点失落。 生病的她格外的脆弱,这些日子,也被姚曼曼养得很娇,特别的依赖妈妈。 “妈妈今天会早点回来。”姚曼曼替女儿扎了头发。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羊角辫,而是扎一半蓬松的丸子头,方便睡觉,又不失可爱。 “哇,妈妈,你好厉害啊,把糖糖生的这么漂亮呢!” 糖糖拿了镜子,看到姚曼曼梳的发型,眼睛都亮了。 她好喜欢啊。 姚曼曼眉眼弯弯,“糖糖也厉害啊,生病了都这么勇敢。” 病房里传来母女俩的笑声,霍远深端着盆回来,驻足。 他脸色紧绷,一夜未眠,身上的冷气更足。 姚曼曼已经安抚好了女儿,拿着包出门。 一抬头,她和霍远深的目光撞上。 姚曼曼心如擂鼓,动了动唇想打破两人的僵局。 男人却掠过她走进去,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厉气息。 姚曼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离开。 霍远深侧目,瞧着她消失的身影,唇线抿得很紧。 她说,我们最终是要离婚的。 那么,他们就该保持距离! 所以,她做什么,也不是他该管的? 可孩子是他们共同的,他难道也没权利要求吗? 霍远深觉得,是自己的条件给的不够诱人,或许该加点价! 第80章 跟我去试试 到杂志社忙了大半天,姚曼曼把翻译的资料交了以后,准备直接去文工团。 她去找林妙,摸摸情况。 如果能正式入职文工团,姚曼曼就打算和霍家摊牌。 霍远深也别想逼她在家带孩子! 一下楼,她和回来的文景东打了个照面,他依旧骑着自行车,后座的书刊所剩无几。 “文主编!”姚曼曼跟他打招呼。 文景东这一天都不在,去开了个会,又送了书刊。 见她背着包,文景东把自行车停好,“下班了?” “嗯,我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文景东看了眼时间,马上五点,“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有个表格我教你填一下。” “表格?” “别紧张,好事。” 姚曼曼急着去文工团,“今天我有事要忙,如果不急的话明天……” “不急。”文景东是那样的善解人意,“你去忙吧。” 文景东就是心疼,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得有多难。 光是流言蜚语就能把人给淹死。 姚曼曼也没多说什么,她怕一会儿林妙下班了,走的很仓促。 文景东骑车追上来,“要不我送你吧,看你急匆匆的。” “不用了文主编。”姚曼曼不太想跟他走太近,怕招惹麻烦,“我不是回家,是去见一个朋友。” 文景东也很有边界感,“那行,明天再来找我填表格。” “好。” 目送姚曼曼离开,文景东回到办公室,看到文淑娟坐在那儿,他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是她煲好的汤。 “姐,你怎么来了?” 文淑娟睨他眼,“怎么,我不能来?” “你看你,就爱胡思乱想。” “我不来,你永远都不会主动去看看我。” “这不是忙吗?” “忙忙忙。”文淑娟叹气,“什么时候能解决终身大事啊。” “都有孙子了,您的注意力是不是该转移了?” 提起孙子,文淑娟的脸立马垮了下去,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受了委屈也没地儿说,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总归是不同的。 她的弟弟为人正直,善解人意,又有才华,即便听了她的唠叨,估计也只会让她包容一下新来的儿媳妇。 见她如此,文景东难得顾念了一下姐弟情,“怎么,家庭又不和睦了?” 被亲弟弟这么一问,文淑娟心里越发难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还没结婚,不懂。” 文淑娟一向疼这个弟弟,就怕说多了他对婚姻更产生恐惧。 “对了,你上次说的翻译部来了个漂亮的姑娘,是哪位啊?” 她也刚上来,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新面孔,就连对她特别尊重热情的赵慧也不在。 文景东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水,“不是跟你说了,人家都有孩子了。” 文淑娟只当他在开玩笑,也就跟着打趣,“有孩子有什么问题,只要你喜欢,我和爸也不会介意的。” 实在是,文景东的终身大事让文老伤透了心,赌气去了羊城养生。 甚至还放下狠话,文景东这辈子不结婚,父子俩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文淑娟作为女儿心力交瘁,老父亲的固执,弟弟的偏执……这俩人注定难和解。 哪知听了这话,一向对终身大事不感冒的文景东冒出一句,“过段时间吧,我带她和你们见个面。”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带给大外甥见见,他的思想比较开明,应该会支持他。 到时候,也得霍远深在文淑娟面前说说好话。 文淑娟一愣,“什么?!” “姐,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不是,你赶紧把这汤喝了。” 文景东已经翻开书刊,“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忙吧,姐夫也快回来了。” 姐弟俩都默契的没再提终身大事,就当是玩笑话。 但文淑娟却恍惚了。 带孩子的漂亮女人?到底是真,还是弟弟的敷衍? 又或者,是别的女同志? 原本,文淑娟想向杂志社的其他人打听,又怕打草惊蛇。 别看她弟是个好说话,温文儒雅的君子,脾气那也是不得了的。 惹毛了,文淑娟还真怕事情更棘手。 先看看再说吧。 其实文淑娟对赵慧还挺满意的,工作好,家庭背景也不错,主要是对他们家景东特别的喜爱,如果两人结了婚,她的弟弟肯定会被照顾得很好。 可惜……哎。 文淑娟感觉这阵子老了十岁,家庭琐事,弟弟的终身大事,一堆的烂摊子。 …… 姚曼曼赶到文工团已经五点半,很多人已经下班。 她不想被王素心看见,想贿赂一下门卫大哥,帮忙去叫一下林妙。 谁知,树荫旁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姚曼曼侧目,看到了袁澜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 “你有点脑子行不行,真以为李雪琴看重你吗,你去了她那一组,就是凤尾!”袁澜的声音恨铁不成钢。 苏小红把玩胸前的麻花辫,眼里都是不屑,“哎呀袁组长,你就别再说这种话了,我真是腿不行,跳不了你那支舞,我还是对舞台剧毕竟感兴趣!” 袁澜气得脸色都变了,“你以为舞台剧就好混?李雪琴那人眼高于顶,你要是没点真本事,进去了也是被当跑腿的!” 苏小红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那也比在你这儿天天被骂强啊,袁组长,您那脾气谁受得了?” “再说了,舞台剧最近都很受欢迎呢,又能露脸,总比在舞蹈队里当人背景板强。” “你!” 袁澜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身就想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姚曼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小红早不稀罕跟她有来往,要不是袁澜三顾茅庐,她才不会出来跟她单独说话。 袁澜分神的瞬间,苏小红也从另一边溜了。 姚曼曼被抓包倒是没有丝毫窘迫,正好她可以问问袁澜。 她上前,“袁组长,我是来找林妙的。” 袁澜也不怕她笑话,“来找人偷偷摸摸?” “我正准备找人传话,这里人多眼杂,就这么莽撞的进去不太好。” 袁澜冷哼声,“你这人还真挺慎重的啊,刚才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姚曼曼大大方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过偷听,您的声音太大了。” 袁澜:…… “既然来了,跟我去试试!” 姚曼曼:…… 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袁澜见她没跟上来,回头瞥她一眼,“怎么,又不愿意了?” 袁澜也是真没辙了,领舞的位置空缺了这么些天,昨晚她舔着老脸向上级申请,给他们组再加一个舞台剧,上面同意了。 因为,苏小红最近迷上了舞台剧! 袁澜就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小红,先是点她一番,结果苏小红说话一点也不顾及师徒情面,还挑明做了叛徒,说她脾气不好。 袁澜的心被伤得透透的,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第81章 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姚曼曼后知后觉的跟上来,想得一个明确的答案,“袁组长,您?” 袁澜看她眼,内心的那口气始终无法散开,语气也就不太好。 “不想去试不勉强,现在就可以走。” 姚曼曼立马变得乖巧,就跟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文工团的排练厅,和上次一样,没有别人。 这个厅不大,二十来平米,墙面是刷了白灰的,边角处已经斑驳发黄,靠近舞台的那面墙还留着上回排演话剧时贴的标语,“扎根人民,服务人民” 几个红漆字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 这里就像是袁澜的秘密基地。 “除了会跳舞,有没有接触过舞台剧?” 姚曼曼心想,这不是正中她下怀么? 她是天生的演员啊。 但这会儿,她还是比较谦虚的,“接触过一些。” 袁澜讶异,“这个你也接触过,不错啊,什么都懂一点?” 听出她的嘲讽之意,姚曼曼解释,“看过一些,也参演过小角色。” “哦?” “我想问……” “和你无关的事别瞎打听,我们组是接了个舞台剧,我是打算告诉苏小红的,但她的心不在这儿,强留也没用……” 后面的话,袁澜大概有点酸涩,没说。 人和人之间相处就得有边界感,姚曼曼懂。 “这是剧本,你就演和亲公主。” 姚曼曼心头讶异,这个时期的舞台剧竟然是历史题材。 她拿过剧本看了几页,其实就是文成公主远嫁和亲的艰辛,对故乡的思念。 舞台剧除了要会跳舞,还要情感特别丰富! 袁澜见她看的认真,语气沉了些,“去年沪城那边先松的口,他们的文工团排了《和亲公主》,场场满座。” “咱们团里也是试着来,就先在小范围排排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先别到处说,要是有人拿封建题材说事,这戏就黄了。” 姚曼曼赶紧点头,也明白了袁澜的良苦用心,一开始没告诉苏小红,是想先明确她的态度。 结果让袁澜特别的痛心失望! 姚曼曼把剧本抱在怀里,“袁组长,是要我试戏吗?” 袁澜不确定的看她眼,“这就可以了?你都不用酝酿一下吗?” 在她看来,就算姚曼曼接触过剧,也该先熟悉台词,琢磨人物,这么贸然就要试戏,未免太不把舞台剧当回事。 “嗯,我可以!”姚曼曼的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没有丝毫犹豫。 袁澜没抱多少希望,总觉得姚曼曼漂亮,心气儿浮躁。 “行吧,你去舞台上,就试试那段,公主最后瞭望故乡的戏。” 姚曼曼先走到舞台边缘,微微侧过身,目光望向排练厅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仿佛那里就是和亲公主心心念念的长安。 她轻轻闭上眼,像是在感受故乡的温度,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不过十几秒,姚曼曼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原本清亮的眼眸里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思念。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隔空触碰故乡的方向。 “长安……” 她轻声呢喃,声音很柔,尾音里还藏着一丝轻颤,“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说话落,她保持着瞭望的姿势,眼神慢慢从最初的柔软,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苦涩,“但为了汉藏百姓,我不悔。” 短短几句台词,几个简单的动作,姚曼曼把和亲公主既不舍故乡,又坚守使命的复杂情绪演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她最后瞭望的眼神,让站在台下的袁澜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此刻舞台上的姚曼曼真的是即将要远嫁的公主! 袁澜原本准备好的挑剔话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袁组长?” 姚曼曼很快从剧本里跳出来,她走下台,“您觉得哪里需要修改?” 袁澜回神,内心波动得厉害,语气却依然硬生生的,“一般般,你明天一早过来好好排练,在这之前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我的人。” 姚曼曼明白,袁澜树敌太多,过早的暴露底牌,只会一败涂地。 她当然愿意做袁澜的底牌! 这段表演,姚曼曼对袁澜有所保留,等到真正上台的那一天,她才会全然爆发! 就这种状态,她确信袁澜会看上,太完美反而会让人过早的浮躁,对她的希望更大,反而结果就没那么期待了。 “曼曼姐,你真的来了!”门口,林妙朝她跑过来。 袁澜一早让人通知了林妙,见她来了,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林妙,“袁组长再见!” “嗯,好好排练!”说完,袁澜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姚曼曼,这才离开。 她们没注意到,袁澜紧绷了多日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然她真的怕自己猝死! 林妙拉过姚曼曼的手,“曼曼姐,袁组长是不是决定留下你了?” “还不知道,刚才又试了一段。” 林妙低声告诉她,“你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的,袁组长其实一直放不下苏小红,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苏小红还是她的爱徒,以前在另一个团,是袁组长悉心栽培的她,才有今天的苏小红。” 原来如此。 难怪袁澜那般失落痛心,被徒弟背刺,换做她,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释怀吧。 姚曼曼始终谨记袁澜的话,告诫林妙,“我暂时没在袁组长那里过关,留下也是暂时的,不能对外说,你懂吗?” “尤其是你嫂子那边,你帮我保密。” 林妙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做了个“嘘”的手势,表示收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姚曼曼心有愧疚。 她在医院的门口买了一些吃食,和一个小玩意儿,打算哄哄女儿。 她回来的太晚了,也不知道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会不会更生气。 哎。 寄人篱下的日子真难! 希望尽快在文工团做出成绩转正! 买完东西上楼,还没进去,姚曼曼就听到了宋芳华的声音。 “没事的阿深,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姚曼曼:…… 真是卧了个大槽啊! 她可以?可以什么? 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第82章 挺贱的 姚曼曼没等到霍远深说话,拎着东西直接走进去。 “呀,嫂子!你总算回来了。”宋芳华坐在床边,看到姚曼曼先是皱了下眉,随即站起身。 霍远深就在她身边,他们都是穿的军装! 一个冷漠如冰,一个利落干脆,跟海尔兄弟似的般配! 听说宋芳华是军医,只不过跟霍远深不在一个区。 “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了一趟霍家,阿姨告诉我糖糖病了,我就来看看。” 宋芳华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嫂子你放心,孩子没什么大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出去一天,把孩子留给阿深一个人,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是照顾孩子的料啊。” 姚曼曼看了眼糖糖,她睡着了,应该也是不喜欢宋芳华的。 “阿深,你不是要去忙吗,快去吧,我和嫂子在这儿守着就行。” 霍远深其实没什么要忙,就是单纯的觉得,跟宋芳华呆在一起不太合适,就想在姚曼曼回来之前,借口去买东西。 以往他和宋芳华是朋友,他呢,也跟单身差不多,不用避嫌。 现在……他已经尽量避着宋芳华。 姚曼曼从进来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霍远深也有点不是滋味。 昨晚,他们也闹了不愉快! 即将要离婚的夫妻,霍远深始终谨记。 出去一天才回来,到底在忙什么?一点也不念及生病的女儿吗? “芳华。”霍远深的视线睨着一脸不快的姚曼曼,话确实对宋芳华说的,“谢谢你来看糖糖,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宋芳华,“阿深,我是医生,我留下来照顾糖糖比较合适,你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照顾孩子啊!” 砰! 姚曼曼把买来的吃食重重搁在床头柜,目光冷冷盯着宋芳华,“糖糖是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照顾,不用麻烦你,让你的阿深送你回去吧!” 宋芳华挑了挑眉,在心里偷笑。 这就沉不住气了? 呵呵,果然是乡下来的,没受什么教育,一点事就大惊小怪的找丈夫闹。 时间长了,霍远深能忍受才怪! 宋芳华也不急,她觉得,只要自己经常来姚曼曼面前晃,某些目的就达到了。 上次回去后,她也是很不甘心,觉得姚曼曼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个草包! 她就改变了策略,不要太急。 霍远深脸色很难看。 宋芳华心花怒放,故作委屈的道,“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是学医的,真的是来看糖糖的。” “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糖糖她……” 姚曼曼忙了一天,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回来还要对付绿茶,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她终于看向如同雕塑般的男人,冲他吼,“霍远深,能不能把你大青梅带走,真的很烦啊!” 霍远深一愣,目光复杂。 回来得这么晚,她还有理了? 宋芳华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更是窃喜。 她叹气道,“嫂子,不用你赶,我这就走!” “你不欢迎我,我下次少跟阿深来往就是,不过,我们宋家和霍家是世交,两家见面在所难免,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还是识大体一点,传出去,对阿深的名声有损。” 特么的。 姚曼曼想扇她! 要不是霍远深站出来的话,姚曼曼很想跟宋芳华打一架。 某些场合她暗地里跟宋芳华较劲可以,但是,这里是医院,她要什么狗屁面子,又顾及谁呢。 当然想揍就揍了,只要心里觉得爽! 霍远深看她垂在身侧的双手蓄势待发,开口,“走吧芳华,我送你下楼。” 宋芳华听到霍远深这么说,更是得意地不行,还特意说,“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这人不记仇的。” 姚曼曼:…… “走吧,都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人眼!”姚曼曼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霍远深不明白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他这一天也过得不是特别好! 回来她竟然还要发火?! 大概是忍了太久的气,霍远深最终还是跟着宋芳华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恢复寂静,姚曼曼又觉得异常心酸。 她在给糖糖买蛋糕的时候,也给霍远深买了芝麻糖,他不是贪吃的人,但也是她的心意。 毕竟他照顾了一天的孩子! 可她回来却看到,他和宋芳华在病房里玩岁月静好。 原本姚曼曼就因为霍远深昨晚突然的冷漠而酸涩,现在又被他这么对待,就感觉自己挺贱的。 糖糖是他的女儿,他在这儿照顾她一天不是应该的么? 她是犯了什么病,要去心疼一个男人? “妈妈!” 糖糖老早就醒了,发现情况不对一直在装睡。 等霍远深和宋芳华走后,她想第一时间抱住姚曼曼的,又发现妈妈的眼睛红红的。 她心疼。 “糖糖。”姚曼曼调整了一下情绪,把女儿抱进怀里,“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宋阿姨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喜欢宋阿姨?”姚曼曼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不是不是,妈妈……”糖糖见姚曼曼沉下来的脸,紧张不已,“宋阿姨是医生,她说能出院,我就觉得挺高兴的,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姚曼曼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对不起糖糖,是妈妈不好。” “妈妈,你吃饭了吗?” 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姚曼曼说,“吃过了。” “呃。” “怎么,你没吃饭?” “吃了,爸爸给我买了好吃的。” 糖糖心想,爸爸给你留的饭怎么办? 姚曼曼买来的把蛋糕拿出来一块,“妈妈给你带的,吃吧。” 糖糖立即笑起来,“谢谢妈妈。”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的,尤其是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这一天跟霍远深待在医院里虽然无聊,却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护士来给糖糖打针,她也没那么怕了。 医院楼下,宋芳华刚要开口,霍远深就说,“芳华,你也老大不小了,师长的建议还是要听,人家是为了你好!” 宋芳华心里咯噔下,师长的建议? 还不是她的终身大事么。 她压下心里的酸楚道,“嗐,你还不知道我,玩不来拈风吃醋那一套,看到你和嫂子这样,直接劝退我了。” “阿深,这件事我可要说道说道你啊,嫂子是女人,矫情一点没什么!我刚才那是给你留面子,背地里你可得好好疼她。” 宋芳华挺聪明的,一下子就转变了风向,堵得霍远深哑口无言。 第83章 要离婚夫妻幼稚互动 人家的私事,霍远深也不好多说。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宋芳华是开车来的,她点了下头,很快上了军用吉普车。 她落下车窗,月色下眉眼都是自信,“阿深,你赶紧回病房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开车,不用担心。” 霍远深绷着嘴角,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宋芳华朝他挥了挥手,驾车离开。 病房里,姚曼曼站在窗前,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对难舍难分的青梅竹马! 后视镜里,宋芳华看到霍远深转身,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还真就这么走了,以前的霍远深对她可没这么无情。 宋芳华不是傻子,她来的这半个小时里,能感受到霍远深对姚曼曼的照顾。 只因姚曼曼是他的妻子! 名义上的妻子而已,霍远深的责任心未免太重了。 阿深,如果当初你不那么固执,非要听从霍爷爷的遗言去姚家村履行婚约,娶我,我们俩别提多幸福了。 宋芳华不甘心得很! 姚曼曼没想到霍远深这么快就上来了。 两人闹了不愉快,她刚才又发疯针对他的青梅,现在同在一屋挺尴尬的。 姚曼曼走出去平复心情,免得一会儿说话难听引发战争,吓到女儿。 霍远深也跟着出去,糖糖乖乖的躺在床上,大概也有感觉。 看到他跟出来,姚曼曼主动提出,“宋芳华说你有事要忙,那就去忙吧,谢谢你今天照顾糖糖。” 霍远深却是看向她,“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回来后,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像是仇人一般。 “我不懂你的意思。”姚曼曼别过脸,“是因为我说了宋芳华,惹你生气了?” 霍远深眉心的位置突突直跳,他发现,女人是善变的。 和姚曼曼相处的这些天,他很少见她炸毛的样子。 她看宋芳华不顺眼。 这一点霍远深还是分得清。 “你别自己胡乱猜测!”霍远深反问她,“吃饭了吗?” 姚曼曼,“吃了。” 这话答得实在让他不爽! 霍远深不知,姚曼曼说完就后悔了。 匆匆忙忙一天,哪里吃啊,这会儿肚子都是饿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难收回。 “我还没吃,有什么事等我吃饭了再说。” 霍远深转身,回到病房里。 姚曼曼偷偷的跟到门口,发现靠墙的床头柜上有一个盆,盆里面是铝制饭盒装的菜和饭,一打开还有热气。 霍远深一直用热水温着,只为让她,一回来就有热饭吃。 姚曼曼看得很清楚,他拿出来的是两份饭,而糖糖已经吃过了。 毫无疑问,那一份是她的!! 呃。 挺后悔的,她刚才。 见她杵在门口,拉耸着头,霍远深问,“要不,还吃点?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姚曼曼见好就收,走过去拿了另一盒饭,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是怕浪费。” 霍远深不点穿,“嗯。” “真的!” 他觉得此刻的姚曼曼可爱极了,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 霍远深也不说话,只是紧绷的脸,渐渐有了柔色,还给她夹了一些肉在饭盒里。 他留的菜不是特别丰盛,一荤一素,方便温着,但是对于饿了快一天的姚曼曼,真的是美味。 糖糖眯着眼睛看已经正常的爸爸妈妈,把小身子转过去装睡。 这一天天的,她可太难了! 吃完饭,明显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 霍远深便开始跟她谈正事,“明天我要回部队了,你一个人照顾糖糖有问题吗?” “宋芳华不是说,糖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吗?”姚曼曼提到这个人心情就变得很差。 刚才,她承认自己的情绪失控了。 不该和宋芳华明着来,得偷偷的闷她一棍子! “她的话你可以不听,还是得问糖糖的主治医生。” 这话让姚曼曼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她嘀咕,“你不是挺听她话的么?” 霍远深,“什么?”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跟糖糖的医生交涉。” “今晚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明天一早你来换我就行。” 姚曼曼庆幸,她和袁澜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就是那个时间,她该找谁来陪糖糖呢。 愁人啊! “怎么了?”见她愁眉苦脸,霍远深以为自己的安排不妥。 姚曼曼的手落在肚皮上,很久没吃这么多了。 “没什么,你忙你的,我晚上在这儿陪糖糖,你回去吧。” 霍远深,“你回。” 姚曼曼,“你回!” 两人:…… 姚曼曼挑明,“我在你家不自在,还不如在这儿,你回去休息。” 霍远深毫不留情,“你晚上睡觉跟猪似的,根本照顾不了孩子,我不放心。” 姚曼曼瞪他,“你才是猪呢。” 霍远深觉得幼稚,但一如既往绷着的嘴角,却有了弧度。 幼稚的对话没结束,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咯咯咯…… 你们俩吵架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糖糖早就没了睡意,正趴在床头,小手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刚才装睡装得那么像,这会儿憋不住笑,脸颊还泛着红晕,看着格外可爱。 姚曼曼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窘,伸手轻轻刮了下糖糖的小鼻子,“你这小机灵鬼,竟然装睡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有偷听呀,” 糖糖摆着小手,笑得更欢了,“是爸爸妈妈说话太大声啦,我想不醒都难!” 她转头看向霍远深,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说妈妈睡觉像猪,妈妈会生气的!” 霍远深一本正经,“嗯,以后不说了!” 姚曼曼:…… 哎哟,这到底是什么相处鬼模式啊! 待糖糖真的睡着,霍远深说了句,“我回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换洗衣服,在你柜子里。” “好。” 霍远深离开后,姚曼曼也开始洗漱,在医院里没家里方便,她昨天就随便将就了一下,怪难受的。 随便擦了下身子,又刷了牙,姚曼曼端着盆往病房走。 这一天也挺累的,她得养足精神准备明天去文工团正式排练。 “嫂子!” 姚曼曼一抬头,看到一个灵动的少女站在病房门口。 她一愣,下意识的对这个称呼恶心。 因为宋芳华也这么喊她,下次姚曼曼可不许她这么喊了。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剧情。 这是? “嫂子,哇,你好漂亮啊。”霍婷婷立马热络的拉过姚曼曼的手。 “你这手怎么保养的啊,这么白,比我这个没结婚的姑娘还要嫩,好羡慕啊。” 姚曼曼还没说话,霍远深从病房出来,介绍,“我妹妹霍婷婷,你要是忙,明天她可以在医院里陪糖糖。” 姚曼曼心里一动,原来这就是霍婷婷啊。 不是,霍远深这个时候把妹妹带来……照顾她女儿? 他是体贴她吗? 第84章 这婚,也不是一定要离 姚曼曼心里讶异霍远深不仅这么快就回来医院了,还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这个人态度不好,说话不好听,但能体贴她的不易和艰难。 姚曼曼正愁明天没人带孩子呢。 剧里,霍婷婷是个很善良单纯的姑娘,她在霍家只听霍远深这个大哥的话,和文淑娟也不对付。 后来阴差阳错嫁了渣男,被家暴打到流产,抑郁而亡。 看到那么惨痛结局的人站在跟前,姚曼曼多少有点痛心。 “嫂子?”见姚曼曼愣神,脸色苍白,霍婷婷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呃……”姚曼曼迟迟缓不过来。 霍远深也拧起眉,觉得她脸色过于凝重了,就像是背负了一座山的压力。 “怎么了?”他问。 姚曼曼刚刚洗漱完,头发随意挽着,里面是小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浅色衬衣,她身材高挑,锁骨的位置因为情绪起伏,微微凹陷,好看中带了一种破碎的美。 霍婷婷也是一脸茫然。 嫂子不欢迎她吗? 小姑娘有了挫败感。 姚曼曼回神,拉过霍婷婷的手,“挺意外的,你哥突然把你接过来,我都没准备好礼物。” 礼物? 霍婷婷一听,眉开眼笑,“哎呀嫂子,你太客气了,我也没给小侄女准备见面礼呢,我哥风风火火的把我从学校接过来,我就……” 霍远深打断她,“好了,你去里面看着小侄女,我跟你嫂子有话要说。” 霍婷婷朝霍远深做了个鬼脸,嘀咕,“有了嫂子,妹妹就不是宝了,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霍婷婷还是蹦蹦跳跳的去了,还对姚曼曼说了句,“嫂子,你跟我哥随便干什么都行,这里交给我了,放心吧!” 随便干什么都行? 姚曼曼总觉得小姑子这话怪怪的。 “想什么?”霍远深睨着她微红的脸,喉结滚了滚。 姚曼曼摇摇头,直接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医院旁边有一家宾馆,我们去那边休息……” 砰咚。 姚曼曼手里的盆吓得掉在地上。 “霍远深,我们是要离婚的。”她一下子没绷住,话也没经过大脑就冒出来了。 男人脸色沉冷,眼神也透着几分凉意,“这种话不要挂在嘴边,影响不好!!” 是啊,要离婚! 但霍远深觉得,这婚也不是一定要离的,怎么她就这么急? 姚曼曼抿了抿嘴角,如同委屈的小媳妇一般,“那这里也就我们两个啊,别人也听不见。” 霍远深知道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带着你去宾馆比较安全,你在那儿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他不是没发现,她从外面回来后的疲倦,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捧着饭盒那一脸满足的样子,还有刚才洗漱后靠在墙边时,不自觉放松的肩膀,都在说明她这一天有多累。 找工作不是个好活,人生地不熟,天天去找就跟无头苍蝇似的。 霍远深想,还是自己安排的不够妥当,孩子生病不需要这么多人耗着,该休息的人得去休息。 姚曼曼囧了一瞬,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温泉,瞬间消除了这一天的疲惫。 她说,她不愿意回去霍家,他就给她想办法安排别的去处。 说不感动是假的。 姚曼曼从小就缺爱! 她很怕,自己会沉浸在霍远深偶尔的关怀中,无法自拔,认不清现实。 所以,她才会说那些话,时刻提醒自己,他们最终的结局。 “我现在带你过去,孩子交给婷婷没问题。”霍远深已经迈开步往前,脸色沉沉冷冷。 姚曼曼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就是他跨的步子有点大,仿佛带着凌厉之气,她跟不上。 霍远深下了楼,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等了片刻,迟迟没见姚曼曼跟上来。 男人眉头微蹙,刚转身准备上楼找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轻轻的喘息。 光晕里,鲜活明媚的姚曼曼就这么撞进他幽深的视线。 “你走那么快干嘛?”姚曼曼气喘吁吁,捂着胸口,一脸幽怨,“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霍远深睨着她,呼吸加重,“怜香惜玉应该是怎样的?” 姚曼曼:…… 一句话让她愣了数秒。 “反正……”姚曼曼噘起水色的唇,声音小如蚊虫,“不是你这样的。” 霍远深耳聪目明,听得清楚。 他紧绷着嘴角,脸色也如同夜色一般黑如墨! 接下来,霍远深的步子跨得更大了! 姚曼曼:…… 她心里的埋怨也更深了一些。 这个年代住宾馆需要各种证件,还要询问,一切调查清楚才能入住。 办理好后,霍远深一句话没说,又把人往楼上领。 姚曼曼也跟着他的节奏,不多问什么,对于一身疲惫的她来说,有地方睡觉就是天大的好事。 老板给他们拿了热水壶和两个搪瓷杯,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带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天气凉了,你们热水不够可以随时叫我,房间里有计生用品和生活用品,你们……” 姚曼曼的耳朵红的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霍远深亦是,他生怕老板再说更让人难为情的话,冷冷打断,“我们知道了。” 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热水壶和搪瓷杯,走进了房间。 姚曼曼也跟着,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男人的脸。 只是一进去,她的目光就看到了进门处柜上的计生用品…… 霍远深也随着她的视线一转,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部队里见惯了枪林弹雨,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偏偏在这种小事上,乱了阵脚。 男人赶紧移开目光,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她一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还有,我现在就得回部队了,有事你可以打电话到我部队!” “这里的治安还行,我都注意了,附近也有警察局。” “我会去看糖糖和婷婷,你就安心休息。” 霍远深一口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生怕她再受一点儿累,自己的安排不妥当! 姚曼曼点点头,接过搪瓷杯喝水掩饰尴尬。 其实他说了什么,她恍恍惚惚的,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 霍远深深深朝她看了眼,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步一步像是砸在她心上,周身紧绷的空气都变得松散下来,却又带着一抹淡淡的落寞涌上心头。 第85章 你哥家教严,我怕 霍远深再次确定姚曼曼的安全又回到病房。 他心头火热,秋日的凉风根本不足以驱散他身体里翻涌的热浪,连带着军装的领口都显得有些闷热。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露出一截紧实的脖颈,耳根还残留着刚才在宾馆的薄红。 霍婷婷和糖糖几分钟就熟络了,他的妹妹也是个俏皮活泼的小丫头,糖糖跟她在一起玩绝对很开心。 还没进去,霍远深就听到里面传来欢乐的笑声。 他心里涌起一片湿意,庆幸那个时候把这个妹妹带在身边,霍婷婷从小就乖,只听他的话。 “咦!”糖糖突然出来,看到门口的霍远深一愣。 小姑娘穿着小小病号服,头发披散着,比起发烧的那会儿,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眼睛亮晶晶的。 霍远深蹲下身,拉过她的小手低声叮嘱,“妈妈太累了,让她好好睡,有什么事找小姑姑。” 糖糖眨了眨眼睛,“我喜欢小姑姑,我可以跟小姑姑睡吗?” “嗯。” 紧接着,霍婷婷也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她手里还拿着半块芝麻糖,“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霍远深,“缺的三天课,我会找人帮你补起来。” “哎呀,你跟我这么客气,我还不习惯了呢。” 霍婷婷推他,“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跟我嫂子再给我生个小侄子啊。” “等我毕业了,就给你们带孩子!” 糖糖捂嘴偷笑。 要是有个自己的小弟弟,她也喜欢。 她接话,“还有我,我也能带小弟弟!” 霍远深:…… 男人看到一大一小的配合,一时语塞,耳根刚褪去的薄红又瞬间冒了上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热意。 “行了,赶紧去睡觉,我帮你们关灯。” 霍婷婷赶紧一口解决手里的芝麻糖,然后拉着糖糖往病房跑,“走啦走啦,睡觉喔!” 她们不知,黑暗中,男人的嘴角难得的上扬。 或许生个儿子也挺好! 霍远深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和姚曼曼最近,很不对劲。 有些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离婚这条路,已经背道而驰了。 这一夜,姚曼曼睡得比较好,她把闹钟调到了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就回到了医院。 病房里,霍婷婷和糖糖抱在一起,睡姿一言难尽,姑侄俩亲密无间,让人不忍心打扰。 看样子,糖糖也很喜欢霍婷婷这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姑。 姚曼曼心头温暖。 霍家总算有一个让糖糖喜欢的人了,这可是她的亲姑姑,真的疼起来跟亲生父母没什么区别。 姚曼曼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柜,发现她原本买给霍远深的芝麻糖,没了,柜子上还有芝麻残留!! 还有蛋糕,也只有残渣了。 姚曼曼:…… 这两人晚上吃这么多甜食,不怕蛀牙吗? 呃,她是怎么放心把两个孩子放在一块儿的! 霍婷婷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灯光昏暗,她的声音迷迷糊糊。 “嫂子……你怎么天没亮就来了,我哥这么菜吗?” 姚曼曼哭笑不得。 这孩子!懂得还挺多啊。 这个时代的姑娘不都很矜持么! “我怕你睡不好,就想早点来替你。” 姚曼曼走到床边,刚要伸手摸一下糖糖的额头,霍婷婷就跟八爪鱼一样的缠上来,“唔,嫂子,你身上好香啊!” 当真跟个孩子似的,还找姚曼曼撒娇。 姚曼曼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她也知道剧中的霍婷婷可以相信,但两人还没到这么熟的地步。 她到底是文淑娟的亲生女儿。 感受到姚曼曼身体的僵硬,霍婷婷立马醒神,委屈巴巴。 “唔,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霍婷婷都快哭了。 啊这…… 又来个孩子啊,她得哄。 “没有啊?你的胡思乱想遗传你哥吧?”姚曼曼忍不住把霍远深牵出来。 霍婷婷立马就乐了,“啊,我哥爱胡思乱想吗?嘿嘿,嫂子,你也不能怪我哥啊,谁让你生得这么漂亮,我哥没安全感。” 小嘴真甜! 如此活泼可爱的姑娘,怎会嫁给一个家暴男呢。 哎。 具体的姚曼曼也不太清楚,当时剧本她就注重了自己的结局,才会拒演的,其他人……她只记得霍婷婷和主角。 “我现在去给你们买早餐,一会儿我得出去了。” 姚曼曼问,“你想吃什么?” 霍婷婷认真想了下,“唔,一笼小笼包,豆浆油条,最好能再吃点牛肉面!” 姚曼曼惊呆,看霍婷婷的体型也不是能吃的。 “嫂子,你不会小气到这点东西都不给我吃吧?” 姚曼曼对付这种小孩儿,有的是办法,把某人拉出来做挡板,“没有,是怕你浪费!你哥家教严,我怪怕的!” “啊哈!”霍婷婷要笑死了,“我哥那个人严肃又刻板,是怎么把你这么漂亮的嫂子拿下来了啊?” 姚曼曼:…… “我去买点吃的堵你的嘴。” 霍婷婷还在咯咯的笑,完全就是个大孩子。 姚曼曼也很放松,她喜欢和霍婷婷相处,自在。 姚曼曼不知,在霍远深接霍婷婷过来时就说过,你嫂子心情不好,最近家里又发生了一些事,你好好哄她开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霍婷婷一开始还挺抗拒的,她哥这是有了嫂子,忘了妹啊。 结果真的看到姚曼曼,她一下子就喜欢起来了,稀罕得很。 她嫂子那么漂亮,带出去简直太有面儿了。 看那些小姐妹不羡慕死她。 尤其是林清清,跟霍婷婷是死对头,两人家世相当,学习成绩也一样的差! 但是林清清有个特别漂亮能干的嫂子,经常来学校看她,还会参加他们学校的各种活动! 林清清的那些小迷妹,别提多傲娇了,一个劲的做林清清的背景板。 每次这个时候,林清清都会对霍婷婷冷嘲热讽,尤其是得知霍家的媳妇是乡下的,几次鼓动霍婷婷把嫂子叫来让他们开开眼界。 霍婷婷憋这一口气很久了! 姚曼曼的动作很快,她拎着各种吃食回来,霍婷婷眼睛都亮了。 糖糖还没醒,睡得很好。 霍婷婷期待的搓搓小手,“哇,嫂子,你可真疼我,还是我哥有福气啊,我跟着沾光,嘿嘿!” 姚曼曼腹诽:你哥才没你这么好福气呢,他只配吃芝麻糖! 只不过芝麻糖被他们干光了。 见姚曼曼一脸怀疑,霍婷婷已经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笼包开干,“放心吧,我昨晚上就是空着肚子来的,这些对我就是小菜一碟!” 这话一出,姚曼曼还挺愧疚。 人家给她看孩子,她竟然让人家饿着肚子,难怪床头柜上的蛋糕和芝麻糖都吃光了。 她这人未免太大意。 霍远深也是,怎么都不把妹妹的肚子填饱。 “嫂子。”霍婷婷干了半笼小笼包,又凑过来,带着讨好的笑,“我可不可以跟你提一个要求啊,就当你送我的见面礼了!” 第86章 无法克制的被吸引 姚曼曼不敢应声。 这丫头憋着坏呢吧? “你先说,什么要求。” “哎呀,你先答应我嘛,看在我帮你们照顾孩子的份上。”霍婷婷开始撒娇,“我把小笼包分你一半呀!” 霍婷婷是真可爱,洒脱! 有些人你喜欢她,没有道理。 她和霍远深就是两个极端! “那万一你让我上月球,我也答应啊。” 霍婷婷眯着眼睛,“嫂子,你真能想!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希望下次放假你能去学校接我。” 霍婷婷今年高二,霍家人对她的希望很大。 暑假她没回家,据说去了辽省姑姑家,回来直接就寄宿上学了。 倒是文淑娟打过电话,让她回去。 当时霍婷婷还说,“我才不回去添堵呢。” 家里不光有个新嫂子,还有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跟孩子,霍婷婷觉得她妈脑子有坑,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你今天不回家吗?”姚曼曼反问。 霍婷婷叹了口气,“我是翘课出来的,我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嫂子,你要帮我保密啊。” 姚曼曼:…… 所以,霍远深把正在上学的小姑子接出来,专门照顾糖糖? 这…… 有人这么当哥哥的吗? 姚曼曼的心情挺复杂的,对这丫头也满是愧疚。 刚要答应,就听见她说,“反正我也不爱念书,我哥这是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嘿嘿。” 姚曼曼也不好教育她,加上她本就是为了帮自己。 等霍婷婷吃完早餐,姚曼曼交代了她一些事,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今天,姚曼曼是最早到杂志社的,她得先把翻译的工作做完,四点去文工团排练舞台剧,回到医院大概又得八点多。 文景东到的时候,杂志社还没有其他人。 看到姚曼曼有点惊讶,“这么早,吃过早餐了吗?” 姚曼曼都没怎么看他,“吃过了的,文主编,我先去忙了。” 文景东:…… 她已经到了工位,抱了一叠需要翻译的书刊埋头苦干。 如此专注卖力! 文景东只觉得她过于辛苦,走过去道,“曼曼,Peter昨天来电话了,他中午会过来杂志社,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姚曼曼头晕也没抬,“好,他来了你叫我。” Peter是姚曼曼穿过来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的恩人。 她不会拒绝。 “行,你先忙。” 有些话,文景东也只能吃饭的时候再说。 工作再怎么忙,身体才是第一。 一上午,姚曼曼都处于紧张的工作状态,她翻译的速度很快,字迹也漂亮,副主编夸了她很多次。 周莉莉和林秀芝总觉得姚曼曼不对劲,太努力了。 她们心里也清楚,离婚带娃的女人难,也难怪这么拼,怪心疼的。 “曼曼,喝点水。”周莉莉给她杯子里添了茶水,“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休息一会。” 林秀芝也凑过来八卦,试图缓和一下工作气氛,“看到没,赵慧已经三天没来了。” 姚曼曼这才注意到。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文主编不是让她请一天的假吗?” 林秀芝,“嗐,她那样的,只要耍个脾气,想不来就不来了,她家也是有背景的。” 难怪,说话那么难听,平时在杂志社又拽得跟二五八似的,也没人敢真的得罪她。 上次那一脚,赵慧估计咽不下那口气,还没缓过来,或许也在找机会报复她。 “不过你不用怕的曼曼,你有文主编给你撑腰,赵慧再有背景,杂志社她说了不算。”周莉莉看出她的忧心,劝道。 姚曼曼就笑笑。 人心叵测,她从不觉得谁能靠得住! 况且她和文主编,关系没那么好。 正说着,文主编来了,周莉莉和林秀芝别有深意的跟他打招呼。 男人的视线直接落在姚曼曼的身上,“Peter已经在饭店等我们了,结束了吗?” 他总是那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嗯,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两人视若无睹的一起走出了杂志社,周莉莉和林秀芝都惊呆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 啊啊啊,他们好想尖叫啊怎么办。 而且就光看背影,他们的文主编和姚曼曼简直不要太般配。 老男人终于找到了所爱。 好女人终于找到了归宿。 这便是她们心里所想。 姚曼曼没想那么多,她觉得,男女之间的相处就是要大大方方,遮遮掩掩反而落人话柄。 可她没想过,他们站在一起太过于亮眼,一个气质儒雅,一个高挑明艳,连影子都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约好的地点在杂志社不远,是一家小饭店。 peter早已点好了菜,看到他们一起进来招手。 他用蹩脚的中文和姚曼曼打招呼,“哇喔,几天不见,又变好看了,姚女士。” 姚慢慢也不矫情,“谢谢夸奖。” Peter又看向文景东,“怎么样文同志,你是不是该好好的感谢我,给你找了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同志,你们的杂志社应该……” 有个词,明显Peter想不起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他们点的菜上来,几个人一边玩笑一边用餐,气氛和谐又幽默。 文景东没料到,姚曼曼还有种这样一面,自然,放松,和人相处那般大方随和。 仿佛她身上到处都是闪光点。 他沦陷得越来越深。 这一次,姚曼曼留了个心眼,饭吃到一半她借口去方便买了单。 等到文景东掏钱时才得知,她已经付过了。 男人神色一怔,只觉得她太客气。 姚曼曼是觉得,他们一个是朋友,一个是上司,总该要讨这个钱的。 “文主编,下次你请我好了。”姚曼曼也会缓和气氛,给了领导台阶。 一句话,让文景东的心情豁然开朗。 Peter下午有课先回去了,文景东正好趁机会跟她聊聊表格的事。 “那个表格……” 文景东昨天去了一趟市文化局,用自己给姚曼曼做担保,给她一个考试的机会,如果成绩好,她就能入编杂志社。 文景东在事业上一向公平公正,也讲究流程,但是在姚曼曼这里破例了。 话说到一半,姚曼曼开口,“文主编,抱歉,我最近要去文工团排练,可能……上班时间又不定了。” 文景东往公文包里拿表格的手一僵。 文工团录上她了? 姚曼曼,“什么表格啊?” 文景东内心酸涩,但还是鼓励她,“这是好事!表格……再说吧,这里不方便填,我们先回杂志社。” 姚曼曼也没多想,她倒是实诚,回去杂志社的路上把在文工团发生的都告诉了文景东,只是没提各组的内斗和舞台剧名字。 文景东没料到,她不仅会跳舞,还会演剧。 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迷恋,“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否则他怎会无法克制的被吸引? 第87章 被拉着相亲 姚曼曼晃神。 这话霍远深也说过。 当时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暴露了。 估计也只是感叹吧。 “怎么说?”比起面对霍远深,姚曼曼在面对文景东就沉稳多了。 文景东仔细端详她,“就感觉挺神奇的,什么都会的人我真没遇到过几个。” 姚曼曼似是玩笑,“我哪有什么都会,做饭我不在行啊!” “是吗?”文景东跟她聊起来,“你都喜欢吃什么菜?” 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间特别少,他也不知道她的口味。 刚才她就吃的挺少,文景东还以为她拘谨,想起上次吃牛肉面,她也只是吃了小半碗。 天生的胃口小! 姚曼曼还正经的想了下,“都行吧,也没有特别爱的。” 她就喜欢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聊天,约饭。 吃饭于她是一种娱乐。 “秋季联欢会,我们杂志社也会去,我和两个副主编都有受邀。” 尤其是他这种大龄单身青年,上面的领导想方设法让他参加各种活动,解决个人问题。 “好啊,热烈欢迎!” 文景东算着时间,也就在一个星期后了,这么紧的时间排练舞台剧,他还真有点担心。 “你确定能行吗?”文景东怕她到时候再受打击。 姚曼曼笑了笑,就像对待老朋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午,林妙打电话到杂志社,告诉姚曼曼,“曼曼姐,袁组长让我告诉你,今天先不用来排练了,她得去开会。” 姚曼曼心口一跳,总觉得有事发生,“妙妙,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林妙低声道,“这事儿你不用担心,袁组长肯定会搞定,我相信她。” 她这么说,姚曼曼更是心里打鼓。 姚曼曼可以被拒绝,也输得起,但是不喜欢被虐。 这种过程太煎熬,如果再有风波,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得去一趟文工团。 “妙妙,你在那边等我,我马上过来。” “曼曼姐,千万别来。”林妙急急阻止,“算了,我们在文工团附近的樟树下汇合,我跟你说说具体情况,总之,这事儿板上钉钉,你放心。” 姚曼曼不是不相信林妙和袁澜,就是怕自己的运气太差,袁澜斗不过其他两个组长。 文工团附近的樟树下,没什么人。 林妙早就到了,朝姚曼曼招手。 “曼曼姐。” “到底怎么回事啊?”姚曼曼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一路想过许多种可能。 如果这次还有风波,她就先放弃,等到明年招新人时再进! 林妙也知道她急,但是袁澜有她的门道和人脉,她信。 “曼曼姐,请你相信袁组长,到了那天一定会让你登台的,只是眼下你不太方便曝光。” 姚曼曼大概是懂了。 那天的情形她看得很清楚。 袁澜这是彻底把她当成底牌了,就像是赌局,把注押在她身上。 还没开始,怎么能露底牌呢。 但光这么说,姚曼曼心里也没底,“那我去哪儿排练啊?” 总不至于,直接登台表演吧。 “这个袁组长也会安排,曼曼姐,其实袁组长对你特别看重,也有信心。” 姚曼曼清醒得很,“她看重的是苏小红,要不是她拒演,伤她的心,怎么都轮不到我。” “什么?”林妙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姚曼曼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特么的,什么破规矩,还非得让老子在这儿等。” “接什么接,回了娘家老子还清净呢!” 姚曼曼看到那男人一愣,是向辉,幼儿园门口和她起冲突的男人! 姚曼曼一慌,拉着林妙要跑。 向辉似是早有感觉,看过来的那一瞬,姚曼曼那张勾人心魂的脸就撞在了他心上。 操! 他骂了句,丢下烟追过来。 “哎,看到老熟人跑什么?”向辉一下子就将人拦住了。 姚曼曼后退了一步,“没有,我们有急事,得先走。” 林妙惊讶不已,“向大哥,你和曼曼姐认识啊?” 姚曼曼也是一脸迷茫,都是认识的? 向辉这才看向姚曼曼身边的林妙,“呦呵,原来是自家人啊。” 他故意这么说,是想拉近和姚曼曼之间的距离。 林妙也深知这丫的不是好东西,估计垂涎姚曼曼的色,赶紧道,“向大哥,我们真有事先走了。” “急什么,有什么事这么慌?要不我帮你们解决?”向辉拍拍胸膛,眼睛恨不得黏在姚曼曼身上。 姚曼曼手心冒汗。 上次她故意唬了他,这次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妙倒是机灵,“不用不用,向大哥你看,春梅姐出来了!” 向辉一回头,两人拔腿就跑,而王春梅也确实从文工团出来了。 向辉又开始骂骂咧咧。 臭娘们儿,坏老子好事儿! “阿辉!”王春梅也看到了自家丈夫,在一群小姐妹的惊呼声中走向向辉。 向辉脾气不好,但偶尔对王春梅还是不错的,还会哄她,公婆更是宝贝的不行,因为她给老向家生了儿子。 可王春梅不知,丈夫的好事被她坏了,男人在气头上。 “妈的!”向辉一耳光扇过去,“你倒是会挑时间出来啊!” 这一个耳光把王春梅扇懵了!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文工团姐妹愣了愣,被向辉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不敢出声。 “还愣着,不是你让老子来接你的吗,老子这不是来了,你不高兴吗?” 说着,也不顾王春梅哭丧委屈的脸,直接把人拽进红旗轿车,可见向家的风光和气势,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 躲在另一侧的林妙和姚曼曼都惊呆了。 当下的男权主义好吓人。 姚曼曼扯了扯林妙,“你和向辉这种人渣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妻子叫王春梅,是我未来嫂子的堂姐!” 王春梅,王素心! 姚曼曼唏嘘,原来如此。 世界真小啊。 经历了这一出,姚曼曼只想先回家。 她得去霍家拿一套衣服,明天和袁澜谈谈。 在这之前,她打了电话到医院的护士台,让霍婷婷接。 霍婷婷说,“嫂子,你就放心吧,糖糖好着呢,今天就低烧了一次。” “好,那一会儿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咧!” 一听有吃的,霍婷婷就特别满足。 回到霍家天还没黑,尽管姚曼曼不想面对里面的人,也得勉为其难。 只是刚到院门口,就被隔壁的张婶热情的拉住了,“哟,曼曼回来了,正好,我家的饭熟了,你说说你,都来这么久了,也没上我家去坐坐,走走走。” “我……” “哎呀,客气什么,都是邻居,来……” 姚曼曼被她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她想拒绝来着,却架不住张婶一直拉着她往他们家走。 他们家和霍家是隔壁,就是房子没霍家的大,人也多。 桌上的菜大概八碗,但是吃饭的人有十几口,都好奇的望着姚曼曼。 张婶赶紧拉着她坐在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身,笑着对姚曼曼说,“曼曼啊,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侄子,叫张建国,在机械厂上班,是正式工!人踏实能干,家里就他一个独子,条件好着呢。” 姚曼曼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给她介绍对象呢。 第88章 是你媳妇自己不要脸 姚曼曼想起,那天早上,张婶在霍家的周旋。 文淑娟是真没把她当人啊,就直接卖了,恨不得她立马嫁出去。 她还真没见过,婆婆希望儿媳妇另嫁他人的,姚倩倩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既然如此,她就坐下来好好吃这顿饭。 这都是霍家人希望的,他们不要脸,她还在意吗? 章建国在看到姚曼曼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眼神直勾勾落在她的脸上。 他在机械厂终日与机器,糙汉打交道,从未见过这般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的女同志,素色衬衫也掩不住明艳动人的气质。 原本他是被姑姑张婶硬拉来相亲的,满心不情愿,可见了姚曼曼,所有抵触都烟消云散,只剩慌乱与欢喜。 他悄悄挺直后背,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她。 张婶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建国,傻愣着干啥?快给曼曼同志夹菜,这排骨是你叔特意抢的新鲜货!” 张建国这才回神,小心夹了块排骨递过去,声音发紧,“曼曼同志,你…… 尝尝这个。” 姚曼曼看着碗里的排骨,五味杂陈,礼貌道了声 ,“谢谢”。 张婶家的孩子围着她转,五岁小丫头仰脸说,“姐姐,你比我幼儿园老师还好看!” 小男孩也奶声奶气补道,“姐姐是电视里的仙女吧?” 满桌人都笑了,张婶儿媳接着说,“曼曼,你看孩子们多喜欢你,以后你和建国成了,家里准热闹。” 张婶丈夫刘叔也附和,“曼曼,建国话少但踏实,跟他准不受委屈。” “我们家虽不富裕,但能让你衣食无忧,不想上班就在家,他一个人工资够养家。” 姚曼曼垂着眸,不好耽误人家,“张婶,刘叔,我有孩子的,也结过婚,不合适。” 一开始她有叛逆心理,觉得这样做报复文淑娟,可这会儿觉得,不妥。 张建国那眼神分明对她满意得很。 人家是老实人,她犯不着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谁知,张建国一听赶紧接话,“我可喜欢孩子了……我姐家的这几个小东西,我都带过。” “我,我有经验!” 姚曼曼:…… 有点意外张建国的反映! 张婶也愣了下,姚曼曼的情况她早就说清楚了,笑着道,“瞧瞧!我就说建国这孩子实诚吧!曼曼啊,你看建国都不介意你有孩子,还喜欢孩子,这多好啊!以后你们成了,孩子也有人疼,你也能省心不少。” 刘叔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是啊曼曼,咱们过日子,不就图个踏实省心吗?你要是跟了建国,保管不受罪。” 姚曼曼想起身离开,视线一转,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姚倩倩。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即使知道这是文淑娟的撮合,真的发生了,姚曼曼还是做不到毫无波动。 明明一开始,她和文淑娟相处的还不错,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一烦躁,姚曼曼端起旁边的酒喝了口,想劝退张建国,又给自己满上。 “建国同志,你是个不错的人,我对你很满意,但是我配不上你。” “这一杯我敬你!” 姚曼曼一口直接干了。 女同志饮酒,还是初次相亲,给人的印象总归是不好的。 大家惊呆了。 气氛凝固了一瞬,就连能说会道的张婶都不知道缓和了。 倒是张建国站起身,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曼曼同志你可,别这么说,是我配不上你,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这杯酒我也干了!” 然后,气氛又一次热络起来,张婶不停的给姚曼曼夹菜。 酒劲上头,姚曼曼也渐渐的不再拘谨。 同一时间,军区。 天刚擦黑,霍远深写完报告去了孙师长办公室。 “怎么样啊这两天,和媳妇相处得还行吗?”孙师长特别关心他的个人问题。 就怕这小子逮着他就问离婚进程。 霍远深把报告交上去,“师长,我想申请住房!” “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申请住房了?之前让你申请,你不是说住宿舍就行吗?” 霍远深身姿挺拔,理由充分,“之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想给家里人一个安稳的住处。” 姚倩倩赶不走,那么他只有先安排曼曼母女。 就是住房申请也需要时间! 而且一旦出来单过,糖糖就得找个专门的人照顾,霍远深还没想好怎么安排,想着先把房子弄好再好好规划。 昨晚,姚曼曼说不想回他家,那一刻,他觉得异常酸涩。 孙师长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笑道,“怎样,媳妇孩子热头炕,香吧?” “能马上批吗?” “这么急?”孙师长忍不住打趣,“你跟家里人商量了吗,你爸妈同意了?他们对你这个儿子可骄傲得很呐。” “不用经过他们,我快三十了,这点主还是做得了!” “也是也是,家里人口多,你们两口子总归不方便。” 孙师长是过来人,“行,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让上面快点给你批下来,你俩啊也多加把劲,早点让你爸妈抱上孙子!” 霍远深耳根透着红,想到昨晚两人在宾馆,计生用品,姚曼曼的尴尬…… 他冷峻的面色无波,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出了师长办公室,他给医院的妹妹打电话。 “你嫂子去医院了吗?” 霍婷婷,“嫂子说回家一趟,一会儿来给我带好吃的。”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就刚刚,你俩一前一后。” 所以,她这时候应该还在霍家! 霍远深一刻也没耽误,开着吉普车往家里赶。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在霍家门前停下,车停下后,姚倩倩立马从里面跑出来。 “霍大哥,呀,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仿佛这时候他就不该回来。 霍远深都懒得看她,直接往家里走。 姚倩倩却说,“霍大哥,曼曼不在家。” 霍远深这才驻足,睨她一眼,“她没回来了?” “她,她……”姚倩倩为难。 霍远深的心情瞬间不好了,“说不清楚话就不要挡着路!” 文淑娟气哼哼的走出来,“你对倩倩发什么火,是你媳妇自己不要脸!” “我都嫌丢人!” 文淑娟的脸都气白了。 霍远深视线凌厉,他怼一句,“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这个家应该会很太平。” 文淑娟:…… 话说到这儿,隔壁的喧闹声传到他们这边。 霍远深侧目,一眼就看到了被一个男人搀扶的姚曼曼!! 第89章 她照做,怎么都不高兴? 天色突然变了。 轰隆隆,雷声滚滚。 “曼曼同志你还好吗,我先送你回家。”张建国搀扶着姚曼曼,特别贴心。 张婶骂骂咧咧,“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突然打雷了,真是,说变就变呢。” 几个孩子吃完饭也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特别欢乐。 张婶被吵得头疼,“都要下雨了,别乱跑,进去让你爸把桌上收拾了。” 她呢,为了自家弟弟的终身大事,还得跟姚曼曼磨磨嘴皮子。 姚曼曼也就喝了两杯酒,并没有醉,只是有些上脸,两腮飘着红,在傍晚看起来越发楚楚动人。 喝酒壮胆,一会儿回到霍家,她大概要闹一场! 张建国早就心醉了。 张婶和刘叔看得心花怒放。 姚曼曼挣扎,她低声道,“不用,我没醉,我自己回家就好。” 张建国的手没松,他闻着属于她身上的清香,“你别逞强,我送你。” 他坚持。 姚曼曼的拒绝,他感觉是那么的温柔,让人舍不得放手。 被陌生男人触碰,姚曼曼非常不舒服,正想发火! 嘎吱。 院子里的门被人重重踢开!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如同这突变的天。 婶一怔,仰头看向眼前挺拔如松的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 实在是,霍远深的气场太强,浑身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像是来寻仇的! 几个孩子本来还在你追我赶,看到这架势,吓得跑回了屋! 张婶硬着头皮打哈哈,“哟,远深回来了,是来接你表妹的吧,你放心,张婶介绍的人绝对靠谱。” “这不,俩个处的还不错!” “要不你……” 越往下说,张婶越觉得凉飕飕的,似是哪里不对劲。 因为霍远深一直盯着姚曼曼,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撕了! 姚曼曼对上霍远深的眼神,酒意立马清醒,原本她是想发火来着,可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也不知怎的,心里特别不舒坦。 看他的样子,是非常生气愤怒的。 怎么,只许他跟白月光,小青梅卿卿我我。 她还没做什么呢,都是他妈的手笔! 他生气,她还委屈呢。 她要是真的找到下家,霍家人是不是该放鞭炮庆祝? 气氛瞬间尴尬,张婶都说不下去,更别说刘叔了。 张建国也被霍远深的气势震惊了一瞬,但他到底是男人,也不懂其中的关系,“这位同志,麻烦你让一让!” 实在是霍远深的体魄太过于高大,刘家的院门窄,他整个人几乎挡住了去路。 姚倩倩跑到这边,故意惊讶道,“天,曼曼……怎么能这样,当着霍大哥你的面和人相亲?” 姚曼曼横她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相亲,我就是简单的被张婶拉过来吃个饭!” 张婶也是聪明人,赶紧附和,“对对对,远深他媳妇,我就是让曼曼来家里简单的吃顿饭,我这不是喜欢曼曼,想跟她唠唠嗑么?” 毕竟这事儿她是自作主张,也没尊重霍家人的看法,人家曼曼是霍家的亲戚。 姚倩倩立马接话,“张婶,你弄错了吧,我不是霍大哥的媳妇,曼曼才是!” 轰! 又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小院,将霍远深冷硬的侧脸照得愈发凌厉。 刘家人和张建国瞬间僵住! 张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倩倩还在煽风点火,“曼曼你也真是的,这里又不是姚家村,以为纸能包住火吗,你还不赶紧过来,别闹了笑话。” 姚曼曼冷冷掀唇,“我做什么了吗?” “姚倩倩,难道不是你跟文淑娟的撮合,才让我在这里的?” 姚倩倩:…… 张建国完全凌乱了,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在电闪雷鸣中看向姚曼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姚曼曼对张婶道,“谢谢您的热情,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张婶,您的手艺不错,下次再来!” 张婶吓得要死:姑奶奶,你别玩我啊,我年纪大了,受不起刺激! 这会儿的张婶,真的有种被判死刑的虚脱感。 姚曼曼都没看霍远深一眼,仿佛故意跟他杠上似的。 从他身边越过时,男人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姚曼曼感觉自己的手姚断了,对上霍远深杀人般的眼神,她也不怕,“怎么,大庭广众之下,霍团长要责打我这个离婚的妻子吗?”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没给他和霍家一点颜面。 实在是这些日子,姚曼曼受够了。 没有一天安生。 文淑娟竟然算计她和别的男人相亲,未免太恶心。 好啊,她照做了,为什么都不高兴了? 姚倩倩眼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偷偷溜回了霍家给文淑娟报信! 离婚妻子? 这是个关键词! 张建国死去的灵魂又复燃了! “哪怕你是军人,我也不怕你,打女人就是不对!”张建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出来跟霍远深叫板。 张婶吓得魂都快丢了,原本想拉住侄子的,结果没拉住。 场面失控! 两个男人,霍远深一句话没说,光是站在这儿,一个眼神就把人给唬住了。 张建国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说不出第二句狠话。 张婶在心里骂刘向阳那个混账骂了个千万遍,什么表妹,狗日的,明明是霍远深的乡下原配! 可这乡下原配,气质也太亮眼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哎,也怪她自己没打听清楚! 霍远深阴鸷的视线扫向张婶和张建国,“破坏军婚,都等着去局子里待着吧!” 话落,他紧攥着姚曼曼的手腕往自家那边走,步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砸在人心尖上。 “军婚?”张建国猛地回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破坏军婚” 可不是小事,轻则拘留审查,重则要判刑,他一个机械厂的普通工人,哪禁得住这样的折腾? 张婶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天呐,造孽啊!” 她这哪是撮合姻缘,分明是把自家侄子往火坑里推! 杀千刀的文淑娟,都怪她! 那天她一大早就去霍家说这个事,文淑娟也没说姚曼曼是她的儿媳妇啊。 这是有多大的冤仇,要这么算计他们一家子! 张婶一冲动,去厨房里拖了一把菜刀往隔壁跑去! “文淑娟,你躲着算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张婶完全疯了,一边跑一边嚷嚷,势必要将这事儿捅破天,好让大家评评理! 第90章 不要停啊,撕啊,打啊 霍远深的力气很大,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发起火来,谁也不是对手。 姚曼曼也堵着气,她挣扎了两下,换来的是男人冰冷的警告,“再反抗,你也要蹲局子!” 姚曼曼:…… 她也属于破坏军婚。 这个年代女性太没话语权了! 姚曼曼也同样在气头上,不怕死的顶撞他,“霍远深,我不怕你的,你要是弄断了我的手,我也是可以找你领导,说你家暴!” “到时候闹开,我就不信你有脸!” 霍远深攥着她的手松了几分,姚曼曼下意识的挣扎,依然挣不脱。 特么的这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亏她之前还觉得不错,现在看来,打架打不过的也不能要! 男人侧目,冷冷凝视着她。 电闪雷鸣的傍晚,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确定要闹?” 几个字,让姚曼曼身上的火气瞬间蔫了下去。 “是我在闹吗?我去邻居家吃个饭怎么了,有错?” “你没和女同志一起吃过饭,没有亲人朋友吗,人家张婶好心,比你妈对我好……” 话说到这儿,姚谩骂冷笑声,带着一股子悲戚,“我长这么大最离谱的也就是婆婆给孙女找后妈,就没见过婆婆给孙女找后爸的!” “你妈这么想我嫁出去,我也是体谅她!” 霍远深:…… 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一张一合,一开口就跟开了闸似的洪水似的,没完。 霍远深突然凑近她,垂眸凝视她娇艳的脸。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下意识的闭了嘴。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勾得她心里发慌! 他…… 姚曼曼的心漏跳了一拍。 天,霍远深这是要吻她吗? 他的呼吸那么重,那么浓,深深夹裹着她,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混乱不堪。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嘶吼突然炸过来。 “文淑娟!你给我出来!” 姚曼曼回头,就见张婶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双眼通红地从斜后方冲来。 姚曼曼吓傻了! “小心!” 霍远深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张婶冲过来的瞬间,他就一把将姚曼曼推到一边,面对挥舞着菜刀的张婶,没有丝毫慌乱。 张婶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眼里只有 讨说法的念头,举起菜刀就要乱砍一通。 姚曼曼回过神,惊恐的朝霍远深喊,“霍远深,你小心!” 霍远深身体微微一侧,精准的扼住了张婶拿刀的手,她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菜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文淑娟和姚倩倩跑出来,看到此情景,惊魂未定。 姚曼曼第一时间跑过去,想要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被霍远深呵斥住,“闪开,别碰!” 那刀锋利无比,她就这么冲上去捡,受伤了怎么办? 霍远深的呵斥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姚曼曼刚弯身,就被这声厉喝吓得站直了身体。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张婶子,你发哪门子疯?” 文淑娟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婶要砍她儿子?! 文淑娟以为,张婶是为他侄子不平,想要杀了霍远深,给自己的侄子腾位。 张婶被霍远深紧紧禁锢住,根本挣扎不开,她眼睛死死瞪着文淑娟,几乎要喷出火来。 “呸,文淑娟你还跟我装,平时跟我姐妹相称,没想到这么算计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们霍家,可真不要脸啊,自己不要的儿媳妇,就算计到我们家头上,让我们老刘家背负破坏军婚的骂名,你们又能找由头把儿媳妇赶出去。” “你说你的心,怎么就跟粪一样肮脏!” 反正都要受到处罚,索性先让自己嘴巴爽一爽,把大院所有的人都闹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笑话得了! 文淑娟还没开口说话,刘叔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一看这情形吓得腿都软了。 他训斥张婶,“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别丢人了,跟我回去!” 随即,他又舔着老脸对霍远深道,“霍同志,你给老刘叔一个面子,都是街坊老邻居,一场误会!” 张建国也跟着跑出来,但他只是站在刘家门口,一副吓破胆的怂样! 霍远深瞧得清清楚楚。 他冷嗤一声,松开了张婶,“这事儿不会这么算了,张婶恶意伤人,万一今天真的发生命案,谁来担这个责?刘叔,你觉得一句误会,就能把这事抹过去?” 刘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 这不是没出人命嘛…… 霍同志,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真把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啊……” “没出人命是因为我在!” 刘叔不满的嘀咕,“要不是你,也闹不成这样!” 张婶闹过一通后,淤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渐渐地消散了。 只是看到文淑娟,她还是想跑过去撕了她的嘴。 那眼神刺得文淑娟咯噔下,骂她,“张婶,你自己做了缺德事,为了一个讨不到老婆的歪瓜裂枣侄子,抢别人家的媳妇,还怪到我头上,要不要脸?” “呵!”张婶得到教训,反应过来后也怕,不过文淑娟这个人她是彻底恨上了。 “你这张嘴抹了粪到处乱喷呢!”张婶是骂人的一把好手,“缺德玩意儿,霍大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呸,真是替他不值!” “当年你怎么拿下霍大哥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不要脸,脱了衣服爬上……” 一句话,彻底让文淑娟发疯,“张琴,我要撕烂你的嘴!” 当年,霍振华差点娶了张婶的妹妹张玲! 这件事,是文淑娟心里的刺。 两个人骂架,霍远深和姚曼曼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加上姚曼曼起了八卦的心思,这信息太炸裂了。 这时候要是手里有一把瓜子就好了,她给张婶加油助威。 一向体贴入微的姚倩倩倒是想替文淑娟说句话,可她根本插不进去嘴,张婶那嘴皮子可不是盖的。 文淑娟哪里是她的对手。 骂不过,就打,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也吸引了无数邻居前来观看。 他们听到动静赶来,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光是听两人的骂声,还以为多年前的事又起风波,霍振华和张玲私底下好上了。 而这时候,一场雨终于降临! 霍远深拉过姚曼曼的手,拖着她往家里走,根本不顾和人打架的文淑娟。 姚曼曼:…… 啊,这…… 她太意外了。 甚至怀疑,霍远深是文淑娟领养的。 她状似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你妈要打输了!” 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一个劲儿的给张婶加油打气。 不要停啊,撕啊,打啊! 原本她喝了酒还准备回霍家发疯呢,没想到张婶替了她。 这个张婶,可真是她的偶像啊! “干什么呢这是!” 消失多日的刘向阳一回家就看到这情景,当然最让他惊讶的是霍远深跟姚曼曼。 雨中,他们抱在一起! “深哥,你这么抱着表妹不好吧。” 哪怕是兄妹,也得注意影响啊。 第91章 霍远深,你想干什么?! 雨太大了,姚曼曼都没太听清刘向阳说了什么,加上天黑,她没看清,只是回头看到雨雾中站着一个青年男人。 而霍家和刘家附近聚集了一群爱看热闹的人,即使下着雨,大多数人还未散去,就想要一个结果,看看是谁打赢了。 中间有人不痛不痒的劝解几句,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这便是人性! “妹什么妹,谁告诉你她是我妹?”霍远深对刘向阳这个始作俑者,特别的痛恨。 姚曼曼不解的眯起眼,头发已经淋湿。 她的身体撞击在霍远深的怀里,能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今晚,是一个不消停的夜。 明早估计全大院都知道霍家的丑事! “她是我妻子,你再敢到处声张她是我妹,我就把你交给街道办,也按破坏军婚处置!” 霍远深说完,又十分气愤的呵斥姚曼曼,“还愣着干什么,下雨了也不知道往家里跑吗?” 特么的! 姚曼曼也是个大犟种,就不听,还推了霍远深一把。 “你敢吼我,你以为你是谁?”姚曼曼喝了酒,可不怕他。 憋了多日的气,她就想找机会发泄出来。 但是,她不是霍远深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再次被男人控制。 姚曼曼:…… 下雨时,霍远深把姚曼曼第一时间揽在怀里,是为了让她不淋湿,谁知,被刘向阳这个二货搅合! 结果,这个女人还不识好歹。 霍远深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克制隐忍过! 那股火气,这场雨都无法浇灭。 雨中,两人杠上了,姚曼曼瞪着他,像是恨透霍远深打破了她的相亲。 而刘向阳完全傻眼,站在霍家门口,心里燃起的小火苗直接被掐灭。 就像这场雨,来的太快,他猝不及防。 霍远深说,表妹是他的妻子! 他们是军婚!! 特么的,这两人把他当猴耍呢。 刘向阳骂了句脏话,他不敢针对霍远深,但是霍刘两家闹起来,他就开始拿他们出气。 “打啊,撕啊,别停啊。” “文婶子可别让我大伯娘占了上风!” “张婶,快拿出你抽二蛋的劲儿,使劲扯头发,对对对,就这样!” 刘向阳站在雨里,扯着嗓子起哄! 围观的人群一听他拱火,都纷纷指责。 “刘向阳,你疯了吧,张婶不是你大伯母吗,你不帮忙劝架就算了,还乱说话。” “你这孩子,真是混账!” 刘向阳的父亲从人群中出来,拎住了他的耳朵,“十天半月不归家,一回来就惹事,给老子死进去!” “哎哟哟,疼,爸,你不是一向特别讨厌大伯和大伯母吗,说他们虚伪自私,吃相难看,我不过是……” 刘父恨不得直接把人抽晕,这话是能当人面说的吗? “啊,爸,你是我亲爸吗?疼啊……”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傻眼准备劝架的刘叔听到后也开始骂骂咧咧,“他妈的刘军,你给老子过来把话说清楚,狗日的,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背地里就这样说你家大哥的!” 刘军拎着儿子刘向阳跑回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时间一件事牵扯几家人! 而雨里,张婶和文淑娟干架还在继续,两人的衣服都撕破了,浑身湿透,越骂越起劲,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怨气一股脑吐出来。 两人平时姐妹相称,其实也是塑料情吧。 “张琴,你以为你就要脸吗,当初要不是我可怜你,在老刘面前说好话,你以为就你那歪瓜的样能嫁到咱们大院?”文淑娟说话也挺恶毒。 “哟呵。”张婶已经揪住了文淑娟的头发,“你还挺来劲儿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当初的骚劲儿勾引的霍大哥,人家一开始根本看不上你。” 越说越上头,导致这场战争谁劝也没有用。 包括姚倩倩都吓傻了,她想上去拉架,又怕,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替文淑娟打气。 “张婶子,别这样,大家都是自家人,邻里间别伤了和气。” “今天的事都因为我妹子姚曼曼而起,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您就高抬贵手放开我婶子,有什么怨气冲我来。” 听听这话,一方便做了好人,一方面把火往姚倩倩身上引。 邻居们听到这些话,都夸,“倩倩,你婶子真是没白疼你。” “不像那个曼曼,明明惹了祸,还自己躲起来。” “是啊是啊。” “我说淑娟,张琴你们就别打了,这雨淋了是要生病的!” “对对,赶紧把他们拉开啊。” “……” 所有邻居也是刚刚才从霍远深的口中得知,姚曼曼才是霍家的儿媳妇! 平时他们都和姚倩倩打交道比较多,都觉得这个女同志懂事又会做人,特别讨人喜欢。 还背地里夸文淑娟有福气,儿媳妇懂事,给老霍家又是生的儿子,他们都觉得,姚倩倩跟霍远深很般配! 娶媳妇不就是要温柔贤惠,识大体吗?姚倩倩完全符合啊。 而姚曼曼他们都不太了解,看上去不好相处的样子,又长的跟狐狸精一样,长辈们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的! 但是,他们又听见张婶说,“大家都来看啊,是文淑娟自己做了缺德事,把自己的儿媳妇推出来相亲!” “这锅老娘可不背,她自己想赶走乡下儿媳妇,就算计我收了曼曼……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娘今天要撕碎她……谁也别劝!” 话说到这儿,张婶撕文淑娟的力道更大了,疼得文淑娟嗷嗷嗷直叫。 众人:…… 惊呆了,也好乱。 文淑娟竟然是这种人,算计儿媳妇去相亲!! 天呐,这也太恶心了,简直不是人!! …… 与此同时霍家客厅,姚曼曼和霍远深都被雨水淋湿。 尤其是姚曼曼,穿一件浅碎花衬衣搭配牛仔裤,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那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饱满的胸脯在湿衣映衬下若隐若现,都像是带着勾人的力量。 霍远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烧得他浑身滚烫。 姚曼曼对此一无所知,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唔。”她烦躁的揉了揉鼻子,一抬头,就对上男人火热深邃的目光。 姚曼曼心头一紧,此时的霍远深,就像一头要攻击人的猛兽。 她终于知道怕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一个男人的欲望是藏不住的。 哪怕姚曼曼没经历过。 霍远深却是问,“曼曼,你说,刚才跟你相亲的男人,他想对你做什么?” 霍远深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没处发泄,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搅得心神不宁。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也愈发暗沉,像是藏着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 他,忍不了! 第92章 不该是我委屈吗? 男人阴郁的脸实在可怕,姚曼曼瑟瑟发抖。 要是真打起来,她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时候,要姿态放软吗? 可她心里憋着的气呢? “霍远深,这件事的情况是怎样的,你真的清楚吗,别屈打成招!” 霍远深:……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误会?”霍远深状似无奈的叹口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无措过。 明天大院里就会传,他霍远深的媳妇偷偷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相亲。 那些八婆们的嘴没个把门的,说不定只会把话说得更难听,说她偷汉子。 是,呈现的事情还没那么严重,那么多人一起吃饭而已。 霍远深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否则,这天已经塌了。 “没有误会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一起吃饭!我不过做了让你妈高兴的事。” 霍远深目光凌厉的睇向她。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解释。” 姚曼曼:啊? 霍远深很有耐心,在等她重新开口。 只要她说,不喜欢那个男人!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我解释了。”姚曼曼嘀咕。 霍远深眉心突突的跳。 外面是张婶和他妈撒泼打滚的闹剧,屋里是让他又气又馋的妻子。 她明明惹了祸,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所以。”霍远深的声线变了调,带点性感的哑,“你承认了是吗?你想背着我重新再找一个?” 后面的话,几乎是咬出来的,仿佛只要她说是,他就要掐死她! “姚曼曼,你想过糖糖吗?” 这个女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在姚家村的那些所作所为,不是传言?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又让霍远深产生一种错觉,是他不够了解她! “就是因为想过糖糖我才这么做的。”姚曼曼破罐子破摔。 因为她发现,有些事是个死局。 她和霍远深注定分道扬镳,她也不被霍家人接受。 而她,也非常讨厌文淑娟,另一半再好,婆婆是个鬼,她也接受不了。 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男人为了媳妇和自己的母亲断绝关系的。 她也不会要求这些,太沉重了。 这些日子的憋屈如同洪水开闸一般涌过来,情绪上头,姚曼曼说话也就没个顾忌。 “霍远深,别忘了我们是要离婚的,我想留在京城,给自己找下家有什么错?” “你再说一遍?” 霍远深只觉得胸腔里的怒气快要把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 “你让我说我就说,以为我那么听话呢。” “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从农村来,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从没想过要留下我。” “没关系,我也不会赖着不走,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的领导,说你急着离婚,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一定会给你办妥!” 姚曼曼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这些日子在霍家的点点滴滴,真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糟心的日子。 霍远深都惊呆了。 生气的不该是他吗? 男人突然凑近她,姚曼曼又下意识的退一步。 两人就这样你退我进,跟闹着玩儿似的。 直到姚曼曼退无可退,身后是楼梯,才仰头看向气势凌厉的男人。 死就死吧,反正话也要说清楚的。 霍远深漆黑的眸底染了一层晕不开的绯色,“你要背着我找别的男人,还委屈上了,嗯?” 霍远深唇线紧绷,“不该是我憋屈吗?” 姚曼曼一吐为快,“你有什么憋屈的,家里有个白月光,外面有个小青梅,你快活着呢。”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快活了?什么时候跟她们有什么吗,一天到晚除了部队就是家里,我被你捉iian在床了吗?” 姚曼曼:…… 一口气说这么多,可见是真生气了。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比肉体更可怕!”姚曼曼绝不认输。 霍远深都要被气笑了,怎么就有那么多歪理。 精神出轨,肉体…… 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两人正对峙着,电话突然响了。 姚曼曼正好可以躲开,先一步溜过去接。 是霍婷婷。 “嫂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都快八点了,不会忘了我们吧!” 她们好饿啊。 姚曼曼这才想起要去医院送饭的事,糖糖也还在生病呢。 她哪有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啊。 “就来,马上就来。” 姚曼曼挂了电话就要往外面冲,被霍远深拽住。 “就这么去?不怕感冒吗,先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况且,就这副模样跑出去,还不把那些男人的魂勾掉? 姚曼曼都服了他,“我去换衣服,洗澡就算了,她们都快饿死了。” 霍远深,“放心吧,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姚曼曼:…… 这是亲哥和亲爹吗? 也难怪他对自己亲妈都那么冷漠无情是,虽然是文淑娟活该,但也让姚曼曼见识到,霍远深这人真的没什么感情。 所以,她也不会抱什么希望。 姚曼曼先上楼去换衣服,也没再管他。 她刚上去,姚倩倩就扶着狼狈的文淑娟进来了,两人身上都是泥和雨水,文淑娟脸上的抓痕明显,疼得她一直在哭。 “这个张琴,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倩倩,你别拉我,我还要去撕她!” 文淑娟挣扎着想要挣脱姚倩倩的搀扶,平日里作为首长夫人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撕破脸后的歇斯底里。 文淑娟不是泼辣的人,在大院,人家都尊敬的叫她一声,文医生。 加上父亲文老威望高,丈夫霍振华又是军区首长,弟弟也是杂志社主编,可以说文家的门楣是非常高的。 像这种跟人撕假还是第一次,难堪的不只是面子,更是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尊。 毫无背景的张琴,怎么敢的? 姚倩倩拽着她的胳膊,表现出格外心疼,眼底却藏着窃喜,“婶子,您别冲动啊!张婶她就是个泼妇,跟她一般见识掉您的价!您看您这脸,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这事儿本就是曼曼不对!您可别再傻了。” 她说着,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文淑娟擦拭脸上泥土,暗暗观察霍远深的脸色。 她又温声的劝,“现在外面人多眼杂,您再出去闹,指不定被人说什么闲话呢。” “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霍大哥着想啊,还嫌刚才说闲话的人不够多吗?” 这话正好说到文淑娟心坎里。 她停下挣扎,期望的看向顶天立地的儿子,“远深,你看看你妈被人欺负的样子,你不去帮我到刘家讨回公道吗?” 霍远深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没有察觉,语气沉沉的答非所问,“户口的事都给我办好了吗?” 第93章 喜欢也给我憋着 话落,文淑娟都不会哭了。 姚倩倩怔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冷峻沉稳的男人。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对亲生母亲的心疼,心心念念的只有户口。 哪怕姚倩倩不想从那上面牵出来,可事已至此,她若是不退,就无法在霍家继续待下去。 阳阳已经报了名,暂时的难题是解决了,关键是,他们娘俩还是姚家村的户口啊。 想要京城户口,除了赖在霍家,姚倩倩别无他法。 该死的,为什么经过刚才的事,霍远深对姚曼曼没有产生一点厌烦和失望,反而问文婶子户口的事! “霍大哥……文婶子都这样了,现在……” 霍远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这是我们家的事,还请你一个外人别插手。” 外人!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得姚倩倩鲜血淋漓。 她再也绷不住,泪涌如泉,委屈的跑回了房间。 “倩倩!”文淑娟慌了神,对上儿子凌厉冷漠的眼神,来了脾气,“霍远深,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倩倩她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她,好啊,你要逼死她们母子是不是,行,我去拿刀,你一刀先把我解决了算了。” 原本文淑娟就对儿子置身事外的做法心寒,此时又因为户口再生风波。 他这么说姚倩倩,不就是故意挤兑她这个妈妈吗? 哪有儿子这样的。 霍远深气定神闲,他从小就见惯了文淑娟的各种作,他佩服他爸的耐心。 “我要不是你儿子,你现在已经关到局子里了。” 文淑娟:…… “你要是解决不了,我自己可以弄,只是以后,请你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声音冷冰冰的,连对陌生人都不如。 母子情分没有,倒是一脸的仇怨。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姚曼曼。 文淑娟突然发疯的笑了起来,她刚才本就惨败在张婶手里,此刻又被亲儿子这般冷言羞辱,所有的委屈和怨毒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好,好啊,好得很,为了一个女人,你六亲不认,你这样的人,毫无感情,我当初真是后悔生了你。” 文淑娟跑回房拿了户口本扔给他。 霍远深翻开,看到上面只有他和糖糖了,终于满意。 这户口本还是交给曼曼比较好! 事情办妥,霍远深的态度没刚才那么硬,“您倒是不用太生气,张婶那边我会有一个了断。” 做出这等事,霍远深决不轻饶,最起码也要给刘家一个警告的处分。 否则,一个个的以为他霍远深很好说话? 话说到这儿,姚曼曼换好衣服下楼来了,文淑娟淤着气还没爆发,姚倩倩拎着包从房间里出来,还牵着阳阳。 这个举动,像是冲破了文淑娟的承受底线,她红着眼,怨毒的瞪了眼姚曼曼,突然起身。 姚曼曼还没弄清情况,眼见文淑娟扬起手掌要打她。 她来不及反应! “姚曼曼,都是你这个女人,害得我们家支离破碎……” 啪。 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巴掌震得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姚曼曼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霍远深竟在文淑娟的手掌落下前,迅速闪身过来,替她受了这个耳光。 五指印瞬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浮现,红得刺眼。 霍远深的身体依旧挺拔,甚至连眼神都没乱,只是缓缓抬眼,看向文淑娟,“妈,这一巴掌,也算是了却您心里的怨气。” “但是您做得不对,您没生养姚曼曼,没资格打她!” 文淑娟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巴掌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乱。 她刚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狠狠教训姚曼曼,却万万没想到,儿子会毫不犹豫地替这个女人挡下这一耳光。 这是她生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啊! 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宝贝!他们陆家的希望,她怎么会真的舍得打他? “霍远深!” 文淑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除了怨气,还有痛心和失望,“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 姚曼曼也懵了,心里又酸又胀。 她看着霍远深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心里五味杂陈! “文淑娟,你竟然有脸打我,我们的账还没算呢!”姚曼曼也被气疯了,不愿再忍气吞声。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对她冷言冷语,脾气又硬又臭的男人,会为了她,替自己挨这个耳光。 那一巴掌,仿佛不是打在霍远深脸上,而是打在她心上,火辣辣地疼。 霍远深眼见姚曼曼要爆发,他扼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先去医院!” “霍大哥!” 姚倩倩也惊呆了,牵着阳阳的手松了劲,阳阳趁机挣脱,怯生生地躲到了沙发后面。 她看着霍远深脸上的红印,心里又惊又妒。 凭什么?姚曼曼那个女人凭什么值得霍远深这么做? 为了她,不惜与亲妈决裂,不惜挨耳光? 霍远深没有理会文淑娟情绪,也没有看姚倩倩的反应,只是转过头催促姚曼曼,“不是还要去医院,走吧,别饿死人了!” 姚曼曼是被霍远深强行拖走的,生怕她和他妈闹得不可收拾。 而这出闹剧暂停。 主角都走了,姚倩倩就是一头撞死也起不了风浪。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抓住文淑娟,毕竟姚曼曼和她已经彻底决裂,想要把姚曼曼赶出霍家,指日可待。 “婶子,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是我让您动气了。” “我不懂事,您打我骂我吧,有气冲着我撒,只要您不生气,不伤心。” 阳阳也跑过来抱住文淑娟,“奶奶,你别哭了好吗,阳阳帮你吹吹脸上的伤。” 文淑娟崩溃大哭。 不,她决不能放任最优秀的儿子走入深渊。 他对姚曼曼似乎着了魔,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雨还在下。 姚曼曼和霍远深都没打伞,但是上车时,霍远深脱下身上的军装,将姚曼曼牢牢裹住,又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紧紧躲在自己的臂弯里。 姚曼曼整个人都挺麻木的,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时消化不了。 明明她已经破罐子破摔,要跟他彻底远离。 那样的婆婆,姚曼曼根本接受不了! 可霍远深…… 上了车,暖气笼罩,霍远深已经发动引擎。 无意间,隔着雨雾,霍远深看到了刘家门口的李建国,他打着一把黑伞,望着他们的吉普车。 姚曼曼也看到了,下意识的别过脸。 霍远深心里压着气,问她,“喜欢这种男人?” 他既然问了,姚曼曼也就回,“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替她挨了一个耳光,姚曼曼也不领情,那是他妈,打自己的孩子! 但是文淑娟要打的是她! 霍远深的声音再次传来,“喜欢也我憋着,我还没死呢!” 第94章 霍远深,你有病 “你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姚曼曼比较想知道答案。 霍远深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对待亲妈都冷漠无情,别说她这个要离婚的妻子。 况且他们刚才都差点干架了。 男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视线锁住前方,“大脑下意识的指令,作为一个军人,这是最基本的敏捷。” 姚曼曼:…… 能的你!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到了医院。 门口还有卖吃的,只是不多了,剩下馄饨和面条,还有几样菜。 他们都买了一些。 看到他们带吃的过来,霍婷婷就跟饿狼里跑出来的一样,一口气干了一大碗面条。 糖糖的胃口还是不太好,吃了几口馄饨就不想吃了,还是姚曼曼哄着吃的。 姚曼曼也不勉强,霍远深却走过来,“还吃几个!” 声音冷冷的,带着命令。 糖糖立马就委屈了,撇嘴要哭。 姚曼曼也不像之前那样护着,只是说,“多吃点身体才会好得快,咱们再吃三个好不好?” 霍婷婷嘴里还嚼着菜,“唔,嫂子,她不饿,我们把你买的零食都干光了。” 姚曼曼:…… 明显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头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霍远深在瞪她。 她心里有点发虚,毕竟是她给两个孩子买的零食,没想到反而影响了正餐。 霍远深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递到糖糖嘴边,“就吃三个,剩下的不勉强。” 糖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下了馄饨。 霍婷婷干完饭,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啊,舒服!” “行了行了,嫂子,哥,你们回去休息吧,反正明天就出院了。” 出院! 霍家情况那么乱,出院了她们母女去哪里? 姚曼曼焦头烂额。 这个年代,租房子难如登天,不仅要找有多余房源的人家,还得通过街道办审批,更重要的是,外地人想要长期滞留在京城,必须要有单位介绍信或者本地亲属的担保。 她一个从农村来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既没有户口和介绍信,也没有其他亲友,想要在京城立足,简直难上加难。 要不是这样,她犯得着在霍家忍气吞声吗? 她看了眼霍远深,欲言又止。 男人意识到了,两人默契的一起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更亮,一抬眼,姚曼曼就看到了霍远深脸上的巴掌印,没之前那般明显,可看在她眼里还是触目惊心。 他挡过来的那一刻,姚曼曼忘不了。 “是不是有事跟我说?”霍远深见她踌躇半晌,主动开口。 “你脸上的伤,要不要擦点药?”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不碍事。”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姚曼曼知道,他心里肯定也很难过吧。 “哎。”姚曼曼沉沉叹息,“我不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我晓得,这中间肯定有姚倩倩的手笔。” “今天去张婶家吃饭,一开始我真不知她的用意,后来……总之,霍远深,是你妈想把我赶出去,才会出此下策,那天早上我听得清清楚楚,她和张婶商量好了,要介绍男人给我。” 因为这一巴掌,还是让姚曼曼软了心,告诉了他实话。 她想,即使两个人真的要离婚,也不该存在各种误会。 他毕竟是糖糖的爸爸,对她……还算不错吧。 霍远深抿着唇没说话,凝视着她许久。 姚曼曼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说这么多,他信吗? “没事,你,你不信也没关系,毕竟她是你妈,这件事听起来也很离谱。” “信!” 突然冒出一个字,姚曼曼懵了。 “那你喜欢张建国吗?” 姚曼曼愣住。 呃。 这个男人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 她是疯了,放着眼前的养眼能力强的老公不要,去要那么一个怂男? 霍远深执着,“回答我!” 姚曼曼鼓了鼓腮帮子,“霍远深,你有病。” “你回答我,别打岔。” 大概是被问得烦了,“不喜欢,满意吗?” “嗯。” 姚曼曼:…… 大概是真的满意她的回答,姚曼曼恍惚的觉得,霍远深接下来的态度比之前要好很多。 “你和糖糖的住处我会安排,只是要等。” 姚曼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霍远深似是下定决心,“这段时间,还是要委屈你住在霍家,我会和我妈谈,姚倩倩也该给个去处。” “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这么算了,以后你可以无视我妈!” 姚曼曼没他那么乐观,这种关系已经成了死局。 她和文淑娟回不去了,两人心里隔阂很深。 姚曼曼也不会委曲求全。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霍远深,她对我做过的那些,我没办法无动于衷。”姚曼曼把话挑眉。 “嗯,我知道,没让你理解她,我的意思是,你好好住在霍家,照顾好糖糖即可。” 姚曼曼感觉他没懂。 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矛盾只会更深,加上,还有姚倩倩那个搅屎棍! 一时半会,霍远深绝对不好安排她们母子。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霍远深问,“还有问题吗?” “重新安顿姚倩倩,万一你妈要死要活呢,霍家也不是你说了算啊。” “我说了算不算你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要是真能赶走姚倩倩,姚曼曼也愿意勉为其难先在霍家住上些日子,以后和文淑娟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男人做事,姚曼曼还是多少相信的,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他说给他们安排住处,应该是向部队申请吧。 这样一来,他们离婚…… “霍远深,你是申请住房吗?”姚曼曼好奇。 “嗯。” “那离婚申请呢?” 又离婚申请,又申请住房,不是很矛盾吗? 一般单身的战士,可都是住部队里的! 尤其像霍远深这种条件的男人,家世好,压根不用为房子操心,他是用什么理由? 听到她又问离婚申请,霍远深的脸色再次沉下来,“这么急,要不明天我带你去部队,你自己问孙师长?” 姚曼曼:…… 为啥她觉得他又生气了! 就纯粹想问问清楚嘛! 哎。 霍远深听见她沉沉的叹息声,心情更差了。 她以为离婚了那么好? 一口气淤堵在胸口,霍远深的声音毫无感情,“一个月给你四百块,等房子分配下来后,你专心在家带糖糖,别一天到晚瞎跑。” 姚曼曼:…… 靠! 她就说呢,怎么会这么好心。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95章 又是离婚? 姚曼曼怎么可能答应。 别说四百块了,就算是四千块,她也不会答应的。 虽然吧,有点大言不惭,可她是向往自由的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姚曼曼可太清楚了。 加上霍远深这个人本就有点大男子主义! 时间长了,她肯定受不了。 “不行!” 姚曼曼一口回绝。 霍远深睨了她一眼,“你想要多少?” 姚曼曼身心疲惫,有点跟他说不通的感觉。 她压着火问,“你能给多少?” “你说个数。” “你能承受多少?” “姚曼曼!” 姚曼曼也深知,两人思想差异很大,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这个年代,其实霍远深这种人已经算不错了,就是脾气有点臭! 但是放在现代,这种男人就是中了男权主义的毒! 姚曼曼摊牌,“不管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在家带孩子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远深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顿时有点懵了。 他侧头睨着她,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姚曼曼,你闹够了没有?糖糖是你的女儿,在家带孩子,照顾家庭,不是女人该做的事吗?” 这语气,实在是让人生气! “谁规定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 姚曼曼立刻反驳,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和孩子转!” 她来自现代,骨子里刻着对独立与自由的向往。 在她看来,婚姻不是女人的枷锁,她不想像这个年代的许多女人那样,一辈子依附男人,失去自我。 就算霍远深愿意给她钱,时间久了,她只会越来越没有话语权,最后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现在他能因为需要她带孩子而妥协给钱,以后也能因为她不称职,对她指手画脚。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你想做什么事?” 霍远深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有小学文凭,能找到的工作也就那些,难道你真的愿意去工厂当女工,一天到晚辛辛苦苦赚那三瓜两枣?” 自从她吵着要去找工作,霍远深也帮忙问了一些,没有文凭寸步难行,能做的也是那些。 其实他的本意是好的,不愿意她出去受那份罪,他会把能给的都给她。 为什么她还不满意? “我能做的事多了!” 姚曼曼不服气地说,“我可以去工厂上班,就算是去做临时工,我也能养活自己和糖糖!” “工厂上班养活自己跟糖糖?” 霍远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姚曼曼,你太天真了。” “工厂有多累你知道吗?工资多少你又清楚吗,就你这种喜欢乱花钱的性子,没几天你拿点工资就得花完!”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姚曼曼的头上。 姚曼曼有种想揍他的冲动,嘴抹了毒吧,说话这么难听。 她就那么没用吗? 姚曼曼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每次愤怒到极致,就有一种什么都不想说的无力感。 他们的思想不在一个频道上,嘴上的争执分输赢有什么用。 姚曼曼气得在走廊里不断地徘徊,一口气堵在心里迟迟散不去。 果然啊,人和人相处三观很重要。 霍远深见她生气,其实是想妥协的,可又听见她说,“霍远深,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男人刚冒出来的妥协之意瞬间被她这句话戳得烟消云散。 他目光冷淡,声音更加冷厉,“就凭我们是糖糖的爸爸妈妈,都是为了她好,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那为什么不是你在家带孩子?” 霍远深:…… 大概是真生气,霍远深脱口而出,“你一个月给我四百,我答应你。” 姚曼曼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霍远深突然就后悔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见了鬼! “不过,现在还不行。” “那你跟我谈什么?” 姚曼曼挑眉,自信满满,绯色的唇在这个夜如同玫瑰一般,娇艳如火。 “霍远深,我们不妨来赌一赌。” “赌? 这个字给霍远深的感觉很不好。 “是,我们赌一赌,如果这半年我没找到稳定的工作,就在家带孩子。” “那你说说,什么叫稳定的工作?”霍远深觉得,得有单位。 姚曼曼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对自己有信心。 而且,到那个时候结果再差,她估计也和霍远深离婚了,他还能管她吗? 怎么赌她都赢啊。 霍远深还是在意女儿,“你出去工作,糖糖怎么办,你放心把她交给我妈?” 姚曼曼觉得这事儿很简单,“等房子分配下来,找个可靠的人专门带她。” “你这是搞阶级,是要被批斗的。” “哎哎哎,你别这么封建好不好,那,这个年代,也是有人请保姆的嘛。” 以前的霍家,也是有保姆,而且不止一个。 实在是他们家人太多,文淑娟和霍振华都忙工作,每天不着家。 霍婷婷和霍征又还小,需要接送,老三刚成年,也需要人照顾。 因为两个保姆,到后来霍家下放也被批搞特殊化,下放时吃了不少苦头。 就算真的要找保姆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们家后来找的一个,喜欢手脚不干净,又喜欢到处乱说,被下放也是吃了她的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远深怎么敢把女儿交到外人手里。 “再说吧,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对于这件事,姚曼曼态度强硬,“现在已经解放了,男女平等,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保家卫国是荣耀,我养家糊口,照样是责任。” 霍远深深深凝视她,感觉她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想起姚曼曼刚来京城的第一天,算计他生儿子巩固地位,和此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他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姚曼曼! 姚曼曼被他看得发虚,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于犀利,像是看间谍一样。 “你,你……有什么问题吗?”姚曼曼不敢看他的眼睛。 “问题多了,你刚才说的,我觉得还是的你去考虑。” 姚曼曼深知,大男子主义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她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幸好我们是要离婚的,就你这样,谁跟你过到一块儿啊。” “你说什么?” “呃,我说……”姚曼曼笑得敷衍,“你长得这么帅,就算离了婚,大把的女同志抢着要。” 霍远深:又是离婚,过不去了是不是? 第96章 谁妥协? 霍远深绷着脸离开。 姚曼曼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句话没说,看样子气得很。 今晚发生的事也让姚曼曼乱了心神,到这会儿都缓不过来。 霍婷婷端着盆跑出来,看到走廊里的姚曼曼吃了一惊,“咦,嫂子,你怎么没回去啊,我哥一个人把你扔这儿了?” 姚曼曼,“不是,他应该出去有事了,糖糖还好吗?” “都睡了,我给她擦了身子的,放心吧。” 霍婷婷特别稀罕姚曼曼,见她脸色不好,“嫂子,你跟我哥是不是吵架了啊?” “吵了两句。” “啊,我哥那人还会吵架啊。”霍婷婷惊呆了。 霍远深的给人的形象就是高冷刻板,小时候霍婷婷可怕他了。 可那时候文淑娟工作忙,她几乎是霍远深那个大哥带大的,因为二哥和三姐,她都不喜欢。 霍婷婷自己都不明白,明明大哥那么可怕,她怎么就独独黏着他呢。 或许因为那件事吧,他无条件的护着自己! 姚曼曼睨了她一眼,“你大哥又不是傻子,架都不会吵,算什么人?” 霍婷婷:…… 啊,嫂子的想法好奇特啊,还希望自己的丈夫跟自己吵架吗? “不是啊嫂子,你不知道我哥那人,一向对什么事都不会起波澜,沉稳冷静得可怕,仿佛永远都没有情绪。” 霍婷婷加了一句,“几乎没有人能让他生气!” 姚曼曼:…… 可是她跟他在一起,霍远深经常生气啊。 也不是经常,偶尔,姚曼曼还是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怒气。 “啊,我知道了。”霍婷婷像是瞬间明白了,“因为我哥对你跟别人不一样,只有嫂子你才能让他生气开心!我哥有情绪了,嫂子……” 姚曼曼无语了,“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赶紧去洗澡啦,明天让你大哥送你回学校。” 霍婷婷噘起嘴,“我不回去,说好请假三天呢,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姚曼曼,“你老是旷课也不是事啊,不想考大学了?” “不想,是我爸妈想。” 霍婷婷嘀咕,“真奇怪,他们向往大学为什么不自己考,非得逼着我来,霍征为什么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偏心。” 姚曼曼看到的剧本,对霍家的人物有个大概的了解,只是不那么透彻。 老四霍征和霍婷婷是龙凤胎,两人从小就不和,霍征是个混不吝,霍婷婷是乖乖女,两人就是两个极端! 现在的霍征,姚曼曼不知道在哪里,也懒得打听。 两人正聊着,霍远深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了。 霍婷婷赶紧跑过去,“哥,你对我真好,刚吃完饭就给我买吃的……” 打开一看,是生活用品,再无其他。 果然是她哥,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呜呜呜。 还是嫂子好! 霍婷婷赶紧抱着盆溜了,不打扰他们生二胎! 霍远深把买来的东西递给她,“问过医生了,最好还是住明天,后天出院,以免回学校后再感染病毒。” “所以委屈你,还得住两天的旅馆,这些是买给你的,我昨天看了下,旅馆里的洗漱用品都很粗糙。” 姚曼曼愣神,难以置信。 刚刚吵完架,三观不合的离婚夫妻,他又突然抽什么风对她这么好。 别以为这样她就能妥协,在家带娃。 哼! 姚曼曼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样子训人,“旅馆里有的东西还买,不是浪费钱吗?” “你要是不要,我就拿回去,怎么都不会浪费。” 姚曼曼:…… 这男人气人的本事比谁都强。 姚曼曼身体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板着脸不说话。 她看着霍远深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崭新的毛巾,香皂,牙刷,甚至还有一小瓶雪花膏,都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刚才吵架时的怒火还没完全消散,可看着他风尘仆仆回来,特意为她买来这些琐碎用品的样子,态度又悄悄软了下来。 哎,她这人……太不坚定了。 “真不要?”霍远深又问。 姚曼曼咬了咬唇,伸手一把夺过袋子,嘟囔道,“给我了就是我的,凭什么拿回去。” 她才不会那么傻,便宜文淑娟和姚倩倩呢。 霍远深冷硬的脸有所缓和,他道,“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回来了,旅馆那边我订了两天,这里交给霍婷婷。” 听到他说明天不回,姚曼曼心里咯噔下,还挺失落的。 虽然他们三观不合,也吵吵闹闹,但在关键时刻,这男人一直是站在她这边的。 “对了……” 霍远深的话说到这儿,糖糖揉着眼睛跑出来,“妈妈……” 声音软软萌萌的,姚曼曼心都化了,感觉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 看糖糖这样,应该是好了不少。 结果,她还没抱到小姑娘,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姑姑呢?” 姚曼曼一怔。 “她不会骗我跑了吧?”糖糖委屈。 “没有,小姑姑去洗漱了,一会儿就会过来陪糖糖。”姚曼曼耐心的安抚。 小丫头生病的这两天,她白天忙工作,晚上还要回去面对霍家的糟心事,都没顾上她,实在是惭愧。 她今晚想陪陪女儿,糖糖想的却是姑姑。 也好,大孩小孩,她们比较有共同话题。 霍远深目光复杂的望着女儿,她从生病到现在,一直不肯喊爸爸了。 小丫头真难哄,脾气也跟姚曼曼一样,犟的很呢。 “糖糖还缺什么吗?”霍远深也是想跟女儿亲近的。 特别想听她叫爸爸,那声音甜到他心坎儿里,让他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你可以提要求,爸爸现在给你去买!”霍远深妥协了,难得说句软话。 毕竟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能回。 刚才他出去打了个电话,赵卫东说,明天部队集合后他们团要去拉练,快则五天,慢则七八天! 还得看天气! 以往的霍远深别说七八天了,五年大概都没什么概念。 可现在觉得,分别的五天真的很漫长! 糖糖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眉头皱了皱,看了看霍远深,又转头扑进姚曼曼怀里,声音软软的,“我不要爸爸买东西,我要小姑姑陪我讲故事。” 霍远深:…… 姚曼曼看到他眼底一闪过的落寞,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她都差点失宠,更何况是冷硬严肃的霍远深。 和孩子的感情维系可不是一天两天,你得时时刻刻用耐心去了解,去陪伴。 第97章 看你急的! 等霍婷婷把糖糖带回病房入睡,姚曼曼开口,“明天把婷婷送回学校吧,她高中生,不能缺课。” 1978年的高中是两年制,也就是说,明年霍婷婷就要考大学了。 考大学! 姚曼曼挺想的,她规划过,打算稳定一个单位,分配到房子就开始准备明年高考的事。 有文凭去哪儿都不怕。 霍远说出的话伤人,“她考不上大学,去了也是白去。” 姚曼曼:…… “哪有你这样当人哥哥的,你都是这个态度,难怪婷婷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 “入学考不满三百分,暑假还找人补了课,你说,她天生是读书的料吗?” 啊! 这确实让姚曼曼没想到。 三百分都没有确实低了。 “她是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 呃。 那这分数就显得更低了。 这个年代大学的含金量是很高的,出来直接就业,铁饭碗。 姚曼曼还是想托举一把! “或许是她没找对学习的方法呢?”姚曼曼帮霍婷婷说话,“文科嘛,找对重点,再把语数外好好的打磨一下就行了。” 今年高考总分五百,文科最低录取线是310。 霍婷婷差了很多吗? 霍远深补刀,“这是她考得最好的一次,要不是暑假到姑姑家里补课,她可能也就一百多分。” 姚曼曼:…… “没事,还有时间,或许明年能有个好成绩。” 这话霍远深也就听听,他对自家妹妹根本没抱希望,因为霍婷婷不止一次跟他抱怨,不想上学,高中太苦了,还要寄宿,吃饭都要靠跑,否则就得饿肚子。 因为他们在和时间赛跑,任何事情都抵不上高考! 每天黑板上都写着倒计时,精神高度紧绷。 霍远深接到霍婷婷的那一刻,她都要哭了,还是说了句,“哥,你终于记得还有个妹妹了。” 那会儿,霍远深突然就释然了,没考上就没考上吧! “我带你去旅馆,一会儿我得回部队了。”霍远深结束这个话题。 姚曼曼却把这些情况听在了心里,她喜欢霍婷婷,也就会真心对她。 她在想,如果霍婷婷考上大学,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不是就能改写命运,和渣男彻底错过? “不管怎样,让她先回学校,这几天我很感谢她照顾糖糖,但她也是个孩子,我挺过意不去的。” 霍远深,“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这是她该做的!” 姚曼曼脱口而出,“你只是她哥,又不是她爸!” 霍远深抿着唇没说话。 姚曼曼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她也不好问。 两人闷着头走出医院,雨停了,但是夜晚的风更凉了,姚曼曼下意识的抱住发抖的身躯,缓了口气。 霍远深突然拿出一个黑色皮夹,“这几天我不在,你拿着去给糖糖和自己买件外套,天气冷了,别冻着。” “家里的生活费不用你操心,我会交。” 见她怔愣,霍远深把钱包强行塞到她手里,“至于我妈和姚倩倩,你就当看不见,晚上回去,拿这些钱给自己和糖糖买吃的,怎么高兴怎么来。” 房子的事,他会尽快安排。 姚曼曼愣住。 望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在路灯下,他的轮廓带着几分柔色。 姚曼曼捏着那只黑色皮夹,触感硬挺光滑,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钱包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纸币,还有几张粮票和布票,都是这个年代最实在的东西。 “我不要。” 她下意识地想退回去,“钱,我自己也能想办法,不用你的钱。” 她还没忘记两人的赌约,也没忘记自己要独立的决心。 拿了他的钱,就好像又欠了他什么,之前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以往,姚曼曼没想那么多,他给,她就要,只为女儿过得更好,但是现在,她决定了要跟他最终分道扬镳,就不好拿他的钱了。 免得一不开心,这男人又要她回家专职带娃。 拿人钱财,注定是要矮人一截的。 霍远深却不容她拒绝,直接将钱包塞进她的口袋,触碰到她指尖的柔软,他的心牵动了下。 “拿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应该负的责任!” “但是,我……” “我知道,赌约我应了,行吗?”霍远深难得这么好耐心,“就当是为了糖糖更好一些,也为了让我在外安心,拿着,嗯?” 别说,他说这些话还挺打动人的。 姚曼曼也不再拒绝。 只是他把钱包都给她了,姚曼曼忍不住问,“那你呢,不需要生活费吗?” 说完,她就要拿出钱包给他一点钱。 男人按住她的手,“不用,部队用不着。” 姚曼曼的心再次乱了,而且是大乱的那种。 霍远深,你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 总是有本事把她搅得心神不宁。 回到旅馆房间,姚曼曼没有睡意,哪怕今天疲惫不堪,又淋了雨,还和霍远深吵了架…… 窗外,吉普车的引擎声很大,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姚曼曼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只看到两道红色的车尾灯越来越暗,最后被巷口的拐角吞没。 霍远深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天糖糖出了院,她又要面对文淑娟和姚倩倩。 哎。 姚曼曼也不是怕,就是不想内耗! 祈求快点批到住房吧! 姚曼曼靠着冰冷的窗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重新打开。 里面大概有一千块钱,五十,十块,一百的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旁边是七张粮票和五张布票,票面上的字迹清晰,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这都是霍远深省下来的吧? 他在部队里吃穿用度都有统一安排,可还是攒下了这些,二话不说就塞给了她和糖糖。 同一时间,霍远深回到部队。 车刚开进去,孙师长的警卫员就跑过来告诉他,“霍团,师长让您去一趟,他在家属院。” 霍远深皱了下眉,“知道了。” 感觉不太好,有事发生。 家属院孙师长的小院儿,布置的干净整洁。 孙师长刚冲过凉,脱下军装没了往日的凌厉和严肃。 看到霍远深踏着黑夜而来,他挑眉,“来了?” “您有话直说。”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孙师长跟他打哈哈,“又不是在部队,不用那么严肃,就你这副样子,媳妇看到不得怕死啊。” 霍远深不喜欢弯弯绕绕,“您直说。” “行行行,看你急的!” 孙师长斟酌了下,“是这样,房子的事可能一时半会批不下来,你刚申请离婚,又突然申请住房,写的原因是安顿妻儿……这不是太矛盾了吗?上面要进一步的证实,调查。” 第98章 霍远深会去吗? 霍远深没耐心听完,只是问,“多久能批?” 孙师长一脸为难,“这我也说不好,大概两个月吧,得层层把关,你也是清楚的!” 霍远深脸色沉冷,气势压人。 两个月太长了! 孙师长喝了口茶,劝他,“你也不用着急,你媳妇儿不是住在你家么,外面的房子能有你们霍家好?” “那行,我先想办法租个房子,这个租房证明您得给我批一下。” 这个年代,租房也是需要各种手续还有身份验证的,师长签了字,事情就简单多了。 孙师长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实在是没办法,文老的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他不敢欺瞒,如实说了霍远深申请房子的事,然后文老就施压,必须阻止霍远深搬出去。 文老的施压当然也离不开文淑娟的告状,他在羊城静养,已经不过问这边的事,可女儿的事,他能不插手吗? 霍家的婆媳关系他不了解,被文老那么一说,孙师长对姚曼曼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早知道,离婚申请他就该往上面送! 一个新来的儿媳妇,农村女人,竟然让文老唯一的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要拐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外孙! 绝不可能! “你呀你!”孙师长苦口婆心,“我知道你离婚的决心,不想要姚曼曼同志继续赖在你家……” “这不是我分配不到房子的理由!”霍远深可不信他这一套,他只要一个结果。 “你!这是和组织上作对!” 霍远深冷笑声,“组织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是让战士们无后顾之忧地为国效力。” “我现在只是想给我的家属一个安稳的住处,这怎么就成了和组织作对?” 孙师长被他问得一噎,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 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孙师长心里暗暗叹气。 他知道霍远深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文老虽然施压,但霍远深的要求合情合理,他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租房证明可以给你批。” 孙师长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口,“但不是现在,等十天吧,我总得帮你疏通疏通,你也别让我难做。” 十天和两个月,霍远深当然选择前者。 这样一来他也要托人去找房子,也需要时间。 “谢谢师长!”霍远深难得说了句人话。 孙师长:…… 咦,这小子撞邪了?还知道感恩?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对了。”孙师长想起一件事,“等拉练结束,秋季联欢会在28号晚上六点举行,给你留了座。” 霍远深精得很,“留了几个座?” 这种部队系统的联欢会,向来是单身干部的社交场合。 孙师长的爱人就是文工团的,但是早已退居幕后! “两个行了吧,你媳妇农村来的,带上她一起去看表演,认识一些人也好,正好,我也去,到时候你介绍一下认识。” “行!” 等霍远深离开,孙师长紧绷的神经这才有所松懈。 真难对付啊这小子! 不过他也犯愁,夹在中间为难,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部下,一个是威望颇高的老革命家,到现在文老在政界的话语权都很高。 他也就只能拖着看情况而办。 不过这个姚曼曼,孙师长还真想见一见,据说把霍家搅得鸡犬不宁,文老的意思是,一定不能让这样的女人毁了他的大外孙。 如果调查属实,上面估计会批霍远深的离婚申请。 他现在纠结,是不是该把霍远深的离婚申请交上去! 回到宿舍,赵卫东已经睡了,霍远深尽管动作很轻,还是惊到了他。 “咦,团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赵卫东眯起眼,“拉练要明天一早才开始啊。” 自从嫂子来了京城,他们家霍团就跟中了邪似的,不管多晚都要回家! 也是啊,嫂子那么漂亮,是个男人放在家里都不放心。 但看霍远深的脸色,赵卫东猜测,“不会是跟嫂子闹别扭了吧?霍团,你凶嫂子了?” 霍远深已经拉开被子躺上去,“关灯,睡觉!” 一句也不愿意透露! 赵卫东:…… 只是在灯关闭的那一刻,霍远深原本假寐的眸子睁开,毫无睡意。 黑暗遮住了他平日里的冷硬,也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租房,会不会太委屈了她? 霍远深还是不得劲,可眼下,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他甚至想,等拉练结束跟姚曼曼商量一下,看她想怎么办,都听她的。 这个想法让霍远深吓了一跳,他这人一向干脆果决,从不考虑别人怎么想,就一个房子的事,他这么在意姚曼曼的想法吗? 怀揣着各种杂乱的情绪无法入睡,耳边只剩赵卫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 姚曼曼,姚曼曼……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入魔。 她的脸,她的眉眼,她的笑,还有她的声音……只要闭上眼就如同身临其境,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 下周就是文工团秋季联欢会参演的日子,姚曼曼这几天忙碌不堪,上午去杂志社兼职,下午去文工团后面的一个荒废很久的舞蹈室练习。 《和亲公主》是文工团的一个突破,表演不仅仅是单一的歌舞!也意味着,袁澜的节目能不能更上一层楼,改革会不会让她再次重现辉煌! 袁澜故意把姚曼曼藏在这儿,每天会抽时间来陪她练习几个小时,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心得,而袁澜对她的态度,已经由刚开始的冰冷转为期待。 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姚曼曼深有体会,也改掉了一些细节上的瑕疵,每一次袁澜的评价都让姚曼曼茅塞顿开。 千里马和伯乐,应该说的就是她和袁澜! “最近两天幸苦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后天的会演。” 今天的训练结束的很早。 姚曼曼,“我还不累,后天就要表演,要不我再练会儿。” 袁澜把新毛巾递给她擦汗,“再练也就这样了,表演这个东西也要靠天赋,我见过很多舞者,台下练得很好,台上却差强人意。” “到时候别紧张就行。” 姚曼曼也赞同,“那行,袁组长我先回去了。” 明后天大概就是这部舞台剧的演员一起排练,配合战。 这两天她已经给文景东请了假,专心做着一件事! “嗯!” 糖糖出院后,姚曼曼就找幼儿园的老师谈了一下,为了方便上下班的父母,幼儿园有晚餐提供,能帮看孩子到六点。 糖糖就属于这一种,正好,姚曼曼结束后能接上她。 回到霍家,天就黑了,母女俩回房间也不会再出来,早上又出去,彻底和文淑娟姚倩倩隔绝。 就是周末有点难办,而姚曼曼的舞台剧,正好是周六这天! 听说,霍家的二老都会去,而霍远深拉练还没有回来! 联谊会,霍远深会去吗? 第99章 抢夺主角 怀里的糖糖迷迷糊糊的问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小姑姑啊?” “放假。” “她学校多久放假呢?” “妈妈也不确定。” “我答应了小姑姑,放假了就去接她的。”糖糖很期待。 姚曼曼哭笑不得,“你就这样答应了,万一没做到呢?” “我在家里接她也是一样的啊。” 姚曼曼捏了捏她的脸,“人小鬼大。” 最近几天不知道文淑娟是不是被张婶的武力给压制住了,或者又是霍远深施压,也确实没作妖。 同在屋檐下,即使每天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姚曼曼也是要从这个家里进出的,打了照面,倒是没听见文淑娟阴阳怪气了。 她们就真的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 姚曼曼觉得挺好。 而姚倩倩,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振华这几天都在家的原因,也安安分分的。 但是姚曼曼不敢放松,她总觉得姚倩倩在憋大招。 这次,她不会再放任姚倩倩母子了,之前是为了工作没时间计较,等抓到机会,她一定要让姚倩倩臭名昭著。 翌日傍晚。 姚曼曼在文工团排练,明天就是联欢会了,很多人都去了大礼堂布置,打杂,确定名单。 明天来看表演的都是政界大佬,杰出青年。 李雪琴和冯玉珍早就抢了大礼堂的位置排练,明天直接上场。 只有袁澜这一组的队员,还在文工团的小舞蹈室排练。 他们的舞台剧,地方太小根本排不开。 袁澜一早就压缩了人员,她有两个王牌节目,一个是《红色娘子军》,一个是舞台剧《和亲公主》。 尤其是《和亲公主》,文工团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是她要求上面保密的。 那么,就只能分开来排练! 但眼下,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袁澜的队员似乎对姚曼曼格外不满,尤其看到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眼红又嫉妒,各种舆论满天飞。 当然,大家都为刘梅鸣不平。 刘梅是这组的顶梁柱,地位在苏小红之下,平时就对苏小红诸多不满。 她总觉得,自己哪里都比苏小红强,为什么新来的袁组长一定要让苏小红领舞! 现在,他们组排了新的舞台剧,苏小红去了李雪琴那一组,刘梅就觉得挑大梁的应该是她! 其他队员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在排练《红色娘子军》时,袁澜就是让刘梅领舞! 而他们竟然对《和亲公主》这个节目一无所知!! 到了临近表演期才被通知,谁能服气呢! “我还以为舞台剧主演是苏小红呢。” “怎么是一个生面孔?” “长得就一张狐媚的脸,真的会跳舞吗?” “袁组长也是,怪不得苏小红要跑路,跟着她确实没什么出路啊,光看脸。” “……” 议论声越来越大,刘梅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抱胸,脸上一丝不屑的冷笑。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练功服,身姿纤长,眉宇间满是傲气! 她的家庭条件优渥,靠真本事进文工团,又即将和宋营长喜结良缘,在组里本就威望不低,如今苏小红离开,她自认是挑大梁的不二人选,怎么也咽不下被一个新人抢了主演的气。 在一边压腿放松的姚曼曼听着这些话,脸上毫无波澜。 倒是林妙,要气死了。 “曼曼姐,他们太过分了,自己没本事还编排你!” “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 林妙就要上前去找她们干架! 姚曼曼一把拉住林妙,“别去。” 林妙急得跺脚,“可她们太欺负人了!凭什么说你靠脸?就算靠脸,她们有吗?呸!” 姚曼曼淡淡抬眸,目光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队员,最后落在刘梅身上。 刘梅迎上她的视线,下巴微扬,挑衅意味十足。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随她们。” 姚曼曼收回目光,重新压直右腿,“真有本事,就等明天台上见分晓。”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争辩毫无意义,文工团里向来凭实力说话! 袁澜的信任,自己的努力,都不是几句闲言碎语能抹掉的。 况且,这个时候队员闹矛盾也会让袁澜更焦头烂额,她还没正式录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妙还是气不过,“可他们说话太难听,刘梅明明是跳革命舞的底子,硬要往柔情的舞台剧里凑,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 姚曼曼笑道,“既然知道她是嫉妒,我们不该高兴吗,说明你曼曼姐优秀着呢!” 林妙:…… 好吧,这样一想也是! 林妙早就看不惯刘梅了,自从苏小红走后,她以为自己就真成了这组的领头人,一天到晚的指手画脚,对新人更是各种刁难。 几个刚进文工团的新人,都被刘梅快虐哭了。 现在听到这些话,几个新人明明不甘心,却又不敢言! 她们就觉得姚曼曼同志挺漂亮的,身材又好,这样的女同志别说会跳舞了,就算往舞台上一站,就是焦点! 人家来看表演就是放松, 就在这时,舞蹈室的门被推开,袁澜走了进来,身手里抱着一套华丽的戏服。 那是一套淡粉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裙摆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珍珠,异常亮眼。 一看就知道是为《和亲公主》的主演准备的。 刘梅看到这套衣服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衣裙,不比她的领舞服好看百倍? 因为题材,刘梅的领舞服满是战斗气息,跟眼前这套襦裙比起来,简直像块粗糙的麻布。 之前排练时,刘梅还觉得那套衣服英气,站在队伍最前面领舞,都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飒爽的娘子军战士。 可现在看着袁澜手里那套淡粉色襦裙,她心里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这才是女同志该穿的! 刘梅已经想象,那套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有多美! “袁组长!”刘梅先一步过去,“这衣服是给我的吗?” “您之前说过有个舞台剧,一直没说,是想给我个惊喜吗,您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 刘梅想先入为主,也给袁组长一点压力。 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呢? 她的未婚夫可是营长,宋家的未来,在京城这片土地,宋姓也是相当有地位的! 袁澜不蠢,她定会权衡利弊! 第100章 绝不退出! 这话一出,舞蹈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衣裙是给姚曼曼的。 他们就想看看,袁澜会选择谁? 刘梅的两个小姐妹也凑过来帮她说话。 杨芳,“啊,袁组长,这舞服也太好看了吧,一看就是给小梅特意定制的。” 周群,“小梅,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试试啊。” 还有几个也跟着起哄,“我们都等不及了,快去试试啊梅姐。” 现在袁澜的这一组已经形成了分派,老前辈的舞者都跟着刘梅,毕竟她的身份地位高,大家都知道该巴结谁。 而且他们还得到内幕消息,让刘梅替代苏小红,也是宋营长在背地里走了关系。 袁澜是谁,能被刘梅吓唬过去? 她本就对刘梅对象插手文工团的事不满意,这会儿她还敢跟自己叫板? 袁澜的眼神一冷,下意识的把襦裙抱紧了些,似是生怕被刘梅玷污。 “不是给你的,你的舞服我昨天就给你了。” 说完,她走向看似在压腿,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姚曼曼,“你的舞服,去试试,如果不合身,我让裁缝再改改。” 姚曼曼大方的接过,“好。” 林妙也故意大声应和,“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襦裙,曼曼姐,太衬你的气质了。” 袁澜也阴阳了一句,“腰口很紧,一般人可穿不进去。” “今明两天注意饮食,最好只吃流食!” 作为一个专业的舞蹈演员,保持身材是最基本的原则。 别说今明两天吃流食,一个星期姚曼曼也是吃得起这份苦的。 她的胃已经习惯了很少的东西,饿了,一颗糖就可以顶很久。 而这个年代,能帮她的就是麦乳精了,她已经提前买了两罐存着。 刘梅听后,脸色一白。 袁澜这是当众打她的脸! 其他跟着起哄的队员大概也没料到,袁澜这么刚,正面和刘梅起冲突,说话还难听! 她就不怕被宋营长穿小鞋吗? 刘梅可是宋营长心尖上的人,对这位未婚妻可是宠得很呐。 刘梅敢得罪袁澜,她们可不敢! “小梅,我们还是去排练吧,明天就要表演了。”杨芳小声劝她。 周群也低声道,“走吧走吧,我们去另一个舞蹈室。” 刘梅被打了脸怎么服气。 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袁澜要能力没能力,要人脉没人脉,就连苏小红都跑路了,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呵。”刘梅冷笑声上前,放了句狠话,“袁组长,我们队确定要用一个不知名的新人挑大梁吗?” “舞台剧比领舞的要求高多了,袁组长就不怕明天演砸了,丢了咱们文工团的脸?” 刘梅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却扫过周围的队员,意思明显。 她需要他们的起哄,共同反对! 杨芳和周群交换了个眼神,刚要开口,就被袁澜呵斥住,“只要你不丢脸,绝对不会有问题。”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只能吃流食!看看你的腰,再敢私自改舞服,别怪我不客气!” 刘梅:…… 二次暴击! 其他队员面面相视,也反映过来袁澜说的。 刘梅自私改了服装? 她的腰围不合格了吗? 刘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袁澜戳到了她的痛处。 舞蹈生太苦了,平日里要控制饮食,高强度训练,正好这段时间宋明景休假,两人每天晚上都约着下馆子,刘梅哪里忍得住? “既然袁组长觉得我会丢脸,我看《红色娘子军》的领舞还是换人好了!”刘梅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势必要把丢的面子夺回来。 袁澜的脸阴沉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袁澜现在的处境,如果刘梅再走,他们队就真的要解散了! 舞蹈室的气氛更加逼仄紧张,就连准备去试舞服的姚曼曼都愣住了。 这个刘梅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猪,这么蠢! 这种情况下威胁领导,简直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林妙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刘梅,你太过分了!用领舞位置威胁袁组长,你眼里还有没有团队?明天就要表演了,你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倒霉吗?” 她这么一说,反而让刘梅更加坚定,缺了自己这个胡萝卜,袁澜这锅粥根本煮不下去! 姚曼曼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整个团队为难,说了句,“刘同志,你可别冲动!” 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是把刘梅架在火上烤。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地球离了谁都会转,这个蠢货怕是不懂! 姚曼曼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彻底触到了刘梅的逆鳞,感觉姚曼曼是在故意挑衅。 看许久热闹的杨芳和周群立马站出来。 “姚同志,我们队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袁组长请来帮忙的。”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惹我们小梅生气,至于闹成这样吗?” “袁组长要我说,你那襦裙就给小梅试一试,我瞧着挺适合她的。” 林妙还要怼,被姚曼曼拉住了。 很快,她们听到袁澜冷冷说,“林妙,明天你做《红色娘子军》的领舞,今晚不要睡了,我们加班加点的练习,我亲自指导你!” “刘梅,去把你的领舞服拿过来,给林妙试试!” 刘梅:…… 姚曼曼一点也不意外,刚才她注意到,袁澜气到极致,这几天的相处,她也了解了袁澜这个人。 那么有骨气有能力的一个人,会被一个队员拿捏吗? 刘梅就是蠢,她的那帮小姐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脑子! 林妙被巨大的惊喜刺激傻了,“袁,袁组长,你,你说我……” “对,就是你!”袁澜冷冷的视线扫过脸色惨白的刘梅,又落在其他队员身上,“还有没有要拒演的,现在站出来!” “我倒是可以跟团长说明情况,她也会理解的。” 刘梅脑子空白了几秒,愣住。 杨芳和周群也傻眼了。 她们只听说袁澜性子火爆,没想到是个这么不怕事儿的! 可话说出口,她们又要怎么圆过来呢。 她们还指望跟着刘梅,认识一些军官,也嫁个好人呢。 所以,刘梅决不能退出! 第101章 原来,霍远深早就回来了 姚曼曼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就看刘梅愿不愿意低头了。 领导嘛,都是要脸面的,刘梅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姚曼曼不再参与,拉着林妙一起去了更衣室。 以袁澜的性子,她的地位动摇不了分毫,她又何必逞无用的口舌之快? 袁澜的领导气势压人,见刘梅杵着,上前一步,“不是拒演,怎么还愣在这儿,去把你的舞蹈服拿来,多的是人想穿!” 刘梅多傲气啊,怎么可能把自己说的话收回,队员们都看着她呢。 可她真的愿意放弃领舞吗? 也在此刻她意识到,和袁澜对立真的没好果子吃! 她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如此! 心里懊悔,可又拉不下脸面,刘梅急得团团转。 好在,杨芳和周群帮她圆了过来。 “袁组长。”周群站出来,“您别生气,小梅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冲,明天就要登台了,您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对啊袁组长,换人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又要重新配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练不了。” 两人的话说到这儿,又偷偷朝刘梅使眼色,让她说句软话。 刘梅意识到了,早没了刚才的气势,只是说,“我去排练!” 袁澜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警告一群在看戏的队员,“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练!” 袁澜也放了狠话,“谁要是敢把队里的底牌曝光,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文工团的大门,想进的人多了,我袁澜也不缺队员!” 这便是她袁澜,不畏强权,也不会纵容任何一个人。 更衣室里,林妙还在研究襦裙里三层外三层怎么穿时,姚曼曼已经换好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第一次穿。 而袁澜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襦裙怎么穿我教……”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都愣住了。 姚曼曼穿着淡粉色襦裙转过身来,浅浅勾唇,声音婉转动听,“袁组长,你觉得怎么样?” 袁澜深吸口气,内心闪过一个字,绝。 这还在她没有梳妆的情况下。 林妙更是激动的尖叫,“天呐,这哪里是曼曼姐你啊,简直就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本身!” 袁澜很少夸人,此刻也忍不住说了句,“不错,很合身。” 她的满意在于,姚曼曼能把她的话听进去,腰口的地方那么小,她穿上一点也不勒。 原以为姚曼曼会仗着自己的这张脸恃宠而骄,吃不了训练和节食的苦。 谁知,队里最省心的却是她,处处都能让袁澜满意。 林妙拉过姚曼曼,眼里都是羡慕欣赏,“曼曼姐,你就穿着这身出去走一圈,我看那个刘梅还敢说,她穿得了吗?” 姚曼曼,“还是不要了,免得刺激她,真的不演了。” 林妙脑子简单,“她不是放弃领舞了?” 说完看向袁澜。 一旁的袁澜听到姚曼曼这番话,对她的好感又增进几分。 姚曼曼不仅低调,还聪明。 知道她这人只是性子火爆,不会意气用事! “好了,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去练习吧,舞台剧的配角大多是新人。” 袁澜也有袁澜的考虑,舞台剧主要是主角突出,她把宝全数压在了姚曼曼身上,期望很大。 期望越大,压力就越大。 说完,袁澜转身出去了,姚曼曼听到了她的叹气声。 林妙的脑回路,“那我的领舞呢?” 姚曼曼在她脑门儿敲了一记,“你刚刚不是都很慌吗,还抱怨袁组长是中邪了,选中你做领舞!” “哎呀,曼曼姐,你就知道笑我!我当然知道我没能力啊,这不是也有梦想嘛。” ”“对,梦想肯定得有!”姚曼曼安抚她,“放心吧,有一天你肯定是领舞!” 林妙是刚进来的新人,很多方面都要学,袁澜也就是气昏了头才拿她做挡箭牌的。 林妙心里也明白,不做纠结! 今晚排练到很晚,新人都很好相处,姚曼曼呢不仅漂亮温柔,还很有耐心,从不会诋毁编排新人。 她会教她们怎样做表情,怎样的动作,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色,在舞台剧上都能起到很大的效果,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排练到晚上八点,终于结束。 刘梅一伙人早就离开了,袁澜也不勉强她们,再练下去也就那个样了,明天上午再排练几次! 等人都走了,袁澜来找姚曼曼,她已经穿上了外套,准备走了。 今天回去晚,姚曼曼早有预料,她傍晚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是霍振华接的。 她把女儿交给霍振华比较放心!有他在,姚倩倩不敢明着作妖,也教了糖糖怎么保全自己。 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霍远深怎么还没回来! 头一次,姚曼曼觉得一个星期很长。 袁澜一进来就看到她叹气,以为她压力大,难得开口宽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让你演,你只管好好演,一件事反复做,肯定会成功的。” 姚曼曼明白,袁澜这是告诉她,不要在乎他人的眼光。 刘梅就是嫉妒她。 “我没有受影响,无论在哪里,都会有风波,袁组长,你放心吧。” 袁澜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姚曼曼刚练舞,脸上染着红,过于艳丽娇媚。 袁澜实在是怕,“这样,你今晚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文工团附近,明天一起过来!” 姚曼曼:…… 这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等到表演的时候拿出来! 袁澜的压力很大,姚曼曼深刻体会到。 姚曼曼也会安慰人,“我们努力了,剩下的靠两分运气,只要预防对手,绝不会有问题。” 袁澜难得的笑了。 她走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给我弄一份鸡汤!打包!” “……” “嗯,对,现在就做,我马上来拿!” 姚曼曼还以为她这些日子没吃好没睡好,喝点鸡汤补补。 谁知,袁澜约她,“走,跟我一起去国营饭店。” “我……” “说好了,今天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绝不能让这部剧再有一点点意外!” 袁澜十分谨慎,“姚同志,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姚曼曼:…… 两人一起走出文工团,袁澜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二八大杠。 她利落的把自行车调转个头,骑上去,“坐后面,我带你!” 这性子风风火火,连跨上自行车的动作都带着股干脆劲儿。 国营饭店离这儿不远,几十分钟就到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鸡汤。”袁澜尽可能让她免于曝光。 “好。”姚曼曼就跟一个乖巧的小猫似的。 袁澜刚进去,姚曼曼视线一转,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 那车越来越近,号码牌就是霍远深经常开的那辆。 姚曼曼心下一喜,刚要冲过去,就看到停下的吉普车里下来好几个人。 头一个就是宋芳华! 紧接着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也是一身庄严的军装,他手一伸,刘梅也从里面下来! 姚曼曼:…… 这么巧? 砰。 驾驶座的门被关上,姚曼曼也看到了同样穿军装的霍远深! 原来,他早就结束任务回来了! 第102章 很意外这么快 霍远深天生敏锐,立马往姚曼曼那边看过去。 姚曼曼所在的位置比较暗,左侧是一个弄堂,在霍远深看过来的那一刻,她几乎下意识的背过身,藏起来。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想把自己曝光,惹事生非!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刘梅都跟霍远深认识? 她脑子乱糟糟的,开始捋这条线。 宋芳华,宋营长? 那么,宋芳华是宋营长的妹妹,刘梅是宋芳华未来的嫂子?! “阿深,你在看什么,赶紧走啊,我嫂子早就饿了。”宋芳华的声音刺得姚曼曼耳膜发疼。 霍远深原本是想走过来看看,结果被宋芳华催促,加上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就直接进去饭店了。 而这个时候,袁澜拎着打包好的鸡汤出来,门口,几人相遇。 刘梅和宋明景并排站在一起,倒是登对! 刘梅回去后换了一身碎花裙,头发披散在后,和在文工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看到袁澜,她故意往宋明景的身边凑了凑,先是瞥了一眼,随即像是突然看到的吃了一惊。 “呀,袁组长,真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那话里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宋明景原本是想催促自家妹妹和霍远深快点,听到刘梅这么说,视线落在袁澜身上。 “袁组长,你好。”宋明景对袁澜颇为欣赏,还友好的朝她伸出手,“谢谢你对我们家小梅的照顾。” 袁澜一手拎着鸡汤,礼貌的和宋明景回握了下,一点面子也不给,“照顾谈不上,只要不给我们组拖后腿,我就谢天谢地了!” 刘梅:…… 宋明景愣了下,刚要问,宋芳华和霍远深也走过来。 袁澜怕姚曼曼等急,也懒得和这些人周旋,只是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宋芳华是出了名的横,她和刘梅的性子合得来。 但看到袁澜对刘梅冷言冷语,还不给哥哥宋明景面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人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嫂子,谁啊,这么横?” 刘梅一肚子气,当着宋明景的面又不好发泄,只是说,“我们组组长。” “啊,她就是那个脾气火爆,丈夫都被她逼走的袁组长啊?” 宋芳华笑起来,“难怪呢,就这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活该!” 霍远深不爱听这些女人之间的议论,他抿着唇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要吃饭吗,我一会儿还得回家!” 拉练结束,他回到部队的第一时间就问通讯员,有没有他的电话。 通讯员说没有! 那一刻,霍远深的心里是失望的。 他跟姚曼曼说过,随时可以打电话到部队。 可她……从未打过。 他回来之前倒是打过电话到家里,得知姚曼曼还没回去,就想出去找找。 谁知,会被宋明景邀约,他们从小感情就很好,加上宋明景快结婚了,说是大家要熟悉熟悉,认识一下。 霍远深这会儿的心情不是很好,脸色更是沉的厉害。 宋芳华瞧着他暗下来的脸,赶紧噤声,宋明景和刘梅相互看了眼,很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芳华心里还是无法放下霍远深,只希望他和那个乡下妻子快点离婚,两人尽快修成正果。 今天吃饭之所以叫上霍远深,也是想撮合两人。 …… 姚曼曼躲在暗处,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宋芳华并肩在一起,他依然冰冰冷冷,却也没拒绝。 渣男! 明明有白月光,还招惹小青梅,偶尔还要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很照顾。 中央空调啊这是! “怎么了?”袁澜走过来,见她盯着国营饭店那边,忍不住好奇。 姚曼曼声音低落,“没什么,我们走吧袁组长。” 说不在意是假的! 执行任务回来,都不第一时间回去看看女儿吗,对小青梅就那么割舍不下? 姚曼曼气得很。 袁澜是过来人,她虽然不太清楚,但姚曼曼眼底的落寞和一闪而过的气愤,可骗不了她。 她对那位军官? 难道姚曼曼也是为了攀高枝才进的文工团? 到了袁澜的家,姚曼曼才知道她是独居,两室一厅的小居室,布置的很温馨,就是没什么烟火气。 “喝吧。”袁澜把鸡汤倒在碗里,端给她,语气不如在文工团那般好。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倒也乖乖喝了。 “你……”袁澜酝酿了下问,“到底为什么想进文工团,我想听实话。” 姚曼曼眼神清澈,不打算隐瞒,“我带着女儿来京城离婚,想在这儿扎根,文工团的编好考,我要是表现好,能分到房子,给我和女儿一个家。” 袁澜讶异,半天没回神。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没料到姚曼曼情况如此糟糕。 和她一样,遇到了渣男。 袁澜的眼眶微红,一向强势的她,声音都带着哽咽的心疼,“真是蠢呐!” 年纪轻轻带着个孩子,还被离婚,日子有多难她真是难以想象。 难怪她那么努力! “袁组长,我一会儿还是要回去的,我女儿在家!” 袁澜边界感很强,并没有深问,“你住哪儿,我送你。” “行吧。”姚曼曼没拒绝,她知道,袁澜不送肯定不放心。 一会儿就让她送到霍家附近。 回去的路上,袁澜和她聊起来,“离了婚也不怕,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一定会给女儿一个家。” “女人离了男人,照样活得好!我相信你。” 姚曼曼听着这番话,心头一暖,“嗯,我也相信自己。” 袁澜蹬得越快了,姚曼曼在巷子口就让她停下,两人又聊了几句,袁澜看到她走了老远才折回身。 姚曼曼回到霍家已经快十点,家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大家都睡了。 这样更好,她免得跟他们打招呼。 直接上楼,姚曼曼一推开房门,糖糖就扑了过来。 “妈妈!” 姚曼曼心头暖融融的,但是却感觉到了怀里小人儿的颤抖。 “怎么了?” 糖糖的小手紧紧的抱着她,不说话。 姚曼曼心口一跳,开灯。 这一看发现女儿眼睛红红的,小嘴撇着,委屈极了。 姚曼曼见女儿这样,心都碎了! 她下意识的去抚摸女儿的头安抚,发现,糖糖的刘海被剪了,跟狗啃的一样!! “糖糖,谁剪了你的头发?” 糖糖被妈妈问更加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刚要说明情况,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姚曼曼抱着女儿走到窗边,看到了霍远深的车。 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是让姚曼曼意外! 第103章 欺负你的,你只管还回去 姚曼曼的重心还是在女儿身上,“告诉妈妈,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糖糖抿了抿小嘴,眼圈又红了。 前些日子,她和姚曼曼在一起可快乐了,每天妈妈来接她,也不用面对讨厌的奶奶和姚倩倩。 可这两天姚曼曼忙,都是霍振华去幼儿园接的她。 爷爷对她是好,但到底是男人,心思没那么细,就想着给孙女买好吃的,叮嘱文淑娟多做些菜。 有他在家,姚倩倩也不敢作妖,糖糖在霍家倒是没受委屈。 今天在幼儿园里受了委屈,本来糖糖是打算告诉爷爷的,当时霍振华遇到了一个战友,两人就一直聊着到家。 回来后看到文淑娟和姚倩倩母子,糖糖一点想说的欲望都没有了,吃了饭就借口要写作业回了房间。 爷爷来看过她几次,糖糖都呆在书桌前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霍振华发现她本子上写的是,姚小糖,还刻意纠正了一下。 “糖糖,你现在跟爸爸姓了,记住,你叫霍小糖。” 糖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得罪爷爷,只是闷头说,“我知道的爷爷,就是觉得,姚小糖好听。” 霍振华:…… 这下,等到妈妈回来,看到妈妈,那种委屈感只会更甚,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 “糖糖,妈妈跟你说过的,有任何事都要说出来。”姚曼曼把兜里的糖塞给女儿,“你不说,妈妈怎么替你解决呢?” 糖糖却不要,哭着说,“可是妈妈教我,遇到事情要自己解决,糖糖自己没有解决好……让妈妈失望了。” 哎。 这孩子…… 姚曼曼替她擦眼泪,忍着心痛安抚她,“谁说的,也有小孩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啊,你就该告诉大人。” “你知道妈妈厉害吧。”姚曼曼很有耐心,“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妈妈就好了啊。” “是……是陈志他妹妹剪了我的头发!” 陈志的妹妹? 姚曼曼不太清楚这号人,“她为什么剪你的头发?” “陈志这几天跟我玩得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带给我,他喜欢我的头发,说我漂亮得像公主……” 糖糖说到这儿抹了把泪,“但是我没有要他的糖果和饼干,妈妈你说过,不可以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他的妹妹还是不高兴,午睡的时候把我头发剪了,有好几个小朋友都看到了,她还不承认。” 姚曼曼大概懂了。 “她还说妈妈你……”这话糖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憋住,“是狐狸精,生了我这么个小狐狸精,勾引她哥!” 姚曼曼要炸了! 这种话小孩子可说不出来,定然是大人教的。 “她家在哪儿?!” 糖糖看到妈妈这样,有点怕,但还是很干脆的告诉姚曼曼,“就在后面,我们一个大院的!” 大院的人,姚曼曼不太熟悉,就认识左邻右舍。 张婶的那件事过去后,姚曼曼也知道,大院里有不少闲话,都说她招摇懒惰,一天到晚不正经,不着家! 姚曼曼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她忙,一心想要尽快搬出去! 没想到她的不计较伤害了女儿! 她怎能忍! 姚曼曼胸口的火气一下窜到头顶,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不哭,记住,哭解决不了问题。”姚曼曼把女儿往怀里一揽,“不过,你在妈妈面前哭是可以的。” “走,妈妈给你讨回公道!” 敢欺负她的女儿,还敢教孩子说这种话,真当她姚曼曼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糖糖却有点害怕,“妈妈,陈晓芸说,他爸爸是很厉害的人,如果我告诉家里人……就让我再也不能在幼儿园上学,还要把我们赶出大院!” 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的样子刺激着姚曼曼的神经。 孩子还是得自己带,糖糖来自农村,性子软弱,又胆小怕事。 前阵子,糖糖跟她在一起,性格活泼,处事也比较大方,怎么才离开她几天,就又变回了以前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姚曼曼心里又疼又气! “她爸爸再厉害,也不能不讲道理!” 姚曼曼抬手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糖糖,你记住,咱们不欺负别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谁也不能把我们赶出大院,更不能不让你上学!” 说完,姚曼曼就抱着她冲出房间,连外套也没拿。 霍远深刚上楼就碰见风风火火的她,抱着着泪眼婆娑的女儿,他心头一紧,刚要问,姚曼曼已经越过他下楼了。 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霍远深大步跟上去,“姚曼曼,姚曼曼……” 姚曼曼只觉得心里的火气快要喷出来,她必须立马发泄! 一个个的都来欺负她是吧? 行,那就来一招杀鸡儆猴! “妈妈,妈妈……”就连怀里的糖糖都无法唤醒姚曼曼的理智。 她一口气根据女儿的描述跑到陈家,和霍家一样是小院儿,只是没那么大! 砰砰砰。 姚曼曼气势汹汹,拍门的动作又重又急。 “陈晓芸,陈晓芸!开门!” “陈晓芸,你最好让你的家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撞门了,或者,咱们去警察局说道说道!” 姚曼曼的声音很大,惊得旁边的几栋房子也亮起了灯。 她就是要闹大,让所有的人都看看,她姚曼曼不是好欺负的! “谁在外面!”一道沉稳带着怒气的男声砸过来,在夜里炸开。 院门很快被拉开,逆光站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肩背挺直,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正是陈晓芸的爸爸,税务局的陈处长。 看到姚曼曼母女,男人先是皱眉,厉声呵斥,“你是谁,大晚上的聚众喧哗,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陈晓芸的爸爸?”姚曼曼的目光和陈处长的平视,没有丝毫的害怕。 “你找我女儿?”陈处长看了眼她怀里的糖糖,大概明白了,“有什么事吗?” 他的女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就算犯了错又如何,她就该被大院里的人宠着惯着! 谁让他女儿的爸爸是处长呢,大院里多的是人求他行方便呢。 “她在幼儿园剪了我家女儿的头发,欺负她,今天我要让她出来,孩子的事情交给孩子们自己解决!” 姚曼曼早就教糖糖,别人怎么打你,欺负你的,你就管还回去! 天塌了,妈妈给你顶着呢。 她不好打孩子,孩子打孩子总可以吧。 今天,陈晓芸的头发必须缺一块,否则这事儿没完! “曼曼!” 霍远深也在这个时候急急赶来了! 第104章 夫妻默契配合 姚曼曼像是没听到一般,眼神冷得像冰! “妈妈,爸爸来了!”糖糖扯了扯姚曼曼的衣服,低声道。 她是觉得,有爸爸在,妈妈不用吃亏。 但姚曼曼明显误会了,“爸爸来了也不能阻止妈妈给你讨回公道!” 她低声在女儿耳旁说,“一会儿你不要怕,只要陈晓芸出来你就发疯,撕她的头发,知道吗?” 糖糖:…… 其实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可妈妈不在身边,没人壮胆! 陈处长看到几乎小跑过来的霍远深,心下一沉。 这女人是霍团长的爱人? 关于他的乡下妻子,这些天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也听自己的婆娘唠叨了一些情况。 说姚曼曼光有一张狐媚的脸,好吃懒做不说,还不正经! “曼曼!”霍远深已经来到母女俩身边,声音透着一抹慌,“到底怎么了?” 姚曼曼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冷冷扫了眼霍远深,把糖糖塞到他怀里。 糖糖:…… 霍远深:…… 然后,他们就看到姚曼曼脱了外套扔在地上,卷起了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她朝陈家大喊,“陈晓芸,你把糖糖的头发剪了,都没胆子出来承认错误吗?” “出来给糖糖道歉,不然我就拆了你们家房子!” 霍远深这才看到女儿的刘海,跟狗啃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旁边的邻居们,都不满在家里张望看热闹,个个都拉开院门来! 又是这个女人。 前几天闹过张婶家,这又得罪了陈处长? 真是个惹事的哟,霍团长摊上这么个女人真可怜! “到底怎么了这是?” “哎哟,都是邻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我说大妹子,你这可不对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有人早听到了姚曼曼说的,无非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他们觉得太小题大作了。 “小孩子家家的,谁没有磕磕碰碰啊,犯得着上门堵人吗?” “你这样,谁以后敢跟你们家孩子玩啊。” “就是就是!” “陈处长一家还算好说话的,换了别人,妹子,你早就拳头上身了!” “……” 大家一开始还可怜她,被婆婆算计着相亲,现在看来,这种泼辣的儿媳妇不要也罢。 姚曼曼可不管这些,她就堵在了陈家门口,一副见不到陈晓芸,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倒是抱着糖糖的霍远深,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冷冷出声,“不是你们家的事,就给我把嘴闭上!” 众人:…… 霍团长发了话,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再嚼舌根呢! 就是吧,大家都觉得霍远深鬼迷了心窍了,这么个泼妇媳妇,竟然还护着! 听说,姚曼曼经常把婆婆文淑娟气得犯心脏病,摊上这样的老婆,真是家门不幸啊。 姚曼曼一愣,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霍远深身上。 她以为,她这样,他会觉得丢脸。 毕竟谁也不想妻子是个泼妇,而且霍家人从来都看不上她! 姚曼曼不在乎别人的态度,一心要为女儿讨公道! “陈处长是吧?” 姚曼曼已经知道男人的身份,“你挡在这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不把你宝贝女儿叫出来,我可就要去请警察来解决这事儿了,陈处长是要面子的人,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吧?” 陈处长早在看到霍远深的那一刻,气势就减弱了。 他的处长再大,也不敢得罪霍团长啊。 只是……女儿是他的心头肉。 他也是个聪明的,越过姚曼曼走向霍远深。 这样一来,就成了男人之间的事,他找个由头,给点好处,不痛不痒的解决便罢了。 “阿深。”陈处长比霍远深年长几岁,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都是误会,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轻重,不值得大晚上兴师动众。” “芸芸年纪小,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这样。”陈处长凑到霍远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你们家老二媳妇想进税务局的事,我帮你们办了,怎么样?” 要说,这个交易真是划算。 陈处长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甚至还劝看热闹的邻居,“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一场误会,现在没事了!”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也不好再围着,又偷偷的议论姚曼曼去了。 陈处长算准了霍家人的心思,霍擎在边境吃苦多年,好不容易要调回京城,他那个异族媳妇没个正经工作,霍家上下急得上火。 税务局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这个筹码,足够让霍远深压下这点小事。 霍远深抱着糖糖的手臂骤然收紧,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陈处长,这是要假公济私?” 陈处长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霍远深会这么不给面子。 他以为男人之间总能谈拢利益,却忘了军人的底线! “我,我就是觉得霍擎这些年不容易,为国效力,申报上去肯定能通过。” “既然能通过,又何须你来疏通?”霍远深油盐不进。 姚曼曼虽然没太听清陈处长跟霍远深说了什么,但也从霍远深的话中明白了大概。 这是要收买霍远深? 她刚要说话,此时,洗完澡的陈晓芸跑出来,和糖糖差不多的个头,穿的是最新的公主裙。 一看就是被陈家捧在手心的。 “爸爸,霍小糖太讨厌了,她抢我哥哥,你要帮我教训她!” “她跟她妈妈一样,是狐狸精,爸爸,你千万别上钩!” 陈处长赶紧去捂女儿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霍远如刀的视线扫向陈晓芸,那气势,让小小的陈晓芸狠狠抖了下,都要吓哭了。 陈处长打着哈哈,“小孩子家的,说话没个……” 原本被霍远深抱着的糖糖,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小腿蹬得飞快,上去就死死抓住了陈晓芸刚洗得顺滑的头发。 “哇!” 陈晓芸的哭声尖锐,她的公主裙被挣得歪歪扭扭,小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掰糖糖的手指。 可糖糖抓得极紧,眼眶里还含着泪,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松劲。 “你放开我!放开我!” “霍小糖,你个不要脸的小杂种!” 陈晓芸疼得直跺脚,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骄纵的模样。 屋里的陈母看到女儿被欺负,尖叫着扑过来,“你个小野种!敢揪我女儿头发!” 她伸手就要去打糖糖,却被姚曼曼攥住手腕! 而霍远深也下意识的出手,扼住了陈母的另一只手! 夫妻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抓犯人一样的控制了处长夫人。 而陈处长完全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霍远深不仅不阻止,竟然还和他那个乡下老婆联手欺负自己的妻女! 第105章 霍远深,我不怕的 姚曼曼的力道很大,陈母疼得哎哟一声,脸瞬间涨红。 霍远深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是,他是军人,那种力量感处长夫人更难承受! “放,放开!”陈处长乱了方寸。 而这边,陈晓芸的哭声更让人心惊胆战。 有了人撑腰,糖糖的战斗力爆棚,不仅撕了陈晓芸新买的小裙子,手上还有一大把头发! 这就够了! 妈妈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晓芸不光剪了她的头发,还骂了她和妈妈! “断了,我的手断了,老陈……”处长夫人疼得嗷嗷直叫,面目扭曲。 她这辈子养尊处优,当着税务局处长的夫人,在大院里谁不是捧着敬着? 别说被人这么死死攥着胳膊,就连重活都没干过,哪里吃得住姚曼曼的蛮劲和霍远深那军人特有的力道? 这个该死的狐狸精,竟然敢撒泼! 陈处长本就心焦女儿,想去两个小朋友中间拉架,可妻子又叫得这般尖锐,他一时间大汗淋漓,乱了套,先帮哪边都不是! 他只是一味的愤怒的吼,“放开,快放开她,你们别太过分,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眼见女儿得手,姚曼曼也不恋战,松手将人推一把。 霍远深也跟她默契配合,嫌弃的松手! 陈母身体失重,踉跄一下扑倒在丈夫怀里。 陈晓芸狼狈的坐在地上哭,“哇,哇……呜呜呜呜,疼,芸芸疼,爸爸,妈妈……” “你们要给芸芸报仇!” “……” 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原本已经散去的邻居们又跑出来,看到这架势一惊。 “天呐,快去叫霍家二老。” “霍家到底造了什么孽,下乡改造几年,又摊上这么个泼妇媳妇!” “……” 霍远深站出来,一句话再次堵住他们的嘴,“都这么能说,一会要不要去警察局做个证?” 他厉眼一扫,那群人再次被吓住,又散去。 姚曼曼都想笑了。 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处长的声音在黑夜中异常狠戾,“霍远深,你把我爱人的手拧断了,一个堂堂团长竟然对妇孺下手,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霍远深都懒得看他,“行,尽管来部队找我!” 男人一手抱着糖糖,一手牵着姚曼曼往家走去。 身后,陈母的喊叫声和陈晓芸的哭声在这个夜里显得极为刺耳。 姚曼曼偷偷给女儿竖起大拇指,“糖糖真棒!” 尽管她刻意避开了霍远深,还是让他听了个清楚,她凑过来的那一刻,淡雅的香味夹杂着清冷的空气刺过来,让男人心里莫名一阵荡漾。 刚才她在陈家门口闹,为了女儿不畏惧任何人的样子,都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她是个很有能力担当的女子。 在拐角处,一家三口正好碰上了赶来的霍振华和文淑娟。 他们是听邻居们的控诉才匆匆跑过来的。 文淑娟一看到姚曼曼,气不打一处来,为了儿子,她这几天已经在极力的忍耐! 她几乎控制不住的教训姚曼曼,“你一天不给我们霍家惹事就……” 姚曼曼挣开霍远深的手,“我又没在霍家的户口本上,我为我女儿出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文淑娟:…… 霍远深却是重新拽住了她挣脱的手,冷冷对霍家夫妇道,“已经没事了,都回去吧。” 霍振华也拉了下妻子,示意她不要再说。 文淑娟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憋屈了。 怎么现在连丈夫都向着姚曼曼了?! 身后,文淑娟在抱怨,“你怎么也不说说,得罪陈家有什么好处?” 霍振华拽着妻子,生怕她冲动,“他们家孩子欺负我孙女,还有理了,曼曼讨回公道有什么错?” 文淑娟:…… 霍振华心里愧疚得不行,他去接的孙女,竟然没发现她被人欺负了。 霍远深直接把妻女带到了楼上,姚倩倩一早就听说了发生的事,欢喜不已。 没等到她出手,姚曼曼又在作死了。 她就等着姚曼曼被骂,被文淑娟和霍振华教训,连霍大哥也没办法袒护。 可她等半天没动静,倒是透过门缝隙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来。 霍远深还牢牢攥着姚曼曼的手,姚曼曼还非常不乐意,男人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姚倩倩气得肝疼。 因为上次相亲的事让霍家蒙羞,霍远深在回部队前回来了一趟,警告她,再敢兴风作浪,就把他们母子赶出去。 当时姚倩倩委屈的哭诉,“霍大哥,要不我们现在就走……” 可霍远深连眼皮都没抬,“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让人把你们送到车站!” 姚倩倩:…… 当时她要不是装晕,肯定会被霍远深送到火车站,打包回到姚家村的。 因为她发现,文淑娟在霍远深面前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所以这些日子,姚倩倩一直在找机会,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加上霍振华这些天晚出早归,她不得不继续做勤快的乖宝宝,包揽了霍家所有的活儿。 每天姚倩倩都累得腰酸背痛! 可偏偏,姚曼曼一天到晚在外面浪,什么都不用做,还得到了霍大哥的疼爱,包括那个小贱蹄子,也被霍大哥接受了。 老天爷为什么如此不公,她到底哪里比姚曼曼差? 姚倩倩要崩溃了! 而这时候客厅里传来霍振华的声音,“以后不要跟陈家来往,我们两家本就没什么交情!” “你可长点心吧!” 文淑娟气得要死,“你是鬼迷了心窍吧,最近撞邪了,动不动说我?” 霍振华叹气,“你呀,耳根子太软了,退休后,脑子也不清楚。” 文淑娟最近本就在儿子那里受了气,这会儿还被丈夫教训,是一点也受不了。 “行行行,我就是个碍眼的,明天我就走,不在这儿讨人嫌!” 砰。 说完,把房门反锁了。 霍振华对着房门:…… 哎,又这样! 楼上,年轻夫妻同样的不和睦。 糖糖被霍远深指使去霍征房间拿东西,房间里就剩下他和姚曼曼。 此时,霍远深还攥着她的手没松。 姚曼曼挣不开,瞪他,“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要玩秋后算账吗? 在人前给足她面子,关起门来就要清理门户? 哼,她才不虚呢。 男人睨着她瘦了一圈的脸,“以后遇到事,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知道陈家的情况吗,一个女人就敢带着孩子闯过去。” “你别小看我,我不怕的。” 她是不怕,但是他怕啊! 陈处长可不是善类,他的妻子也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他就怕她吃亏。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第106章 热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是个泼皮无赖,你能打过吗,他会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到现在霍远深都一阵后怕,她抱着孩子冲过去,也不知道找人求助。 他常年在军中,又该如何保护她们母女。 也是个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因为怕,这事儿就要过去吗?”姚曼曼还是很难释怀。 她的糖糖那么漂亮,刘海是出自她的手,就这样被毁了。 小姑娘当时该有多伤心害怕。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给我打电话!”霍远深深怕她误会,“你做得很对,受了欺负不能忍气吞声!” 姚曼曼意外,态度也没那么强硬了。 “曼曼,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糖糖的监护人!责任不比你小。” 姚曼曼嘀咕,“你忙得很呢,在军中无法联系人,回来了又忙着和大青梅吃饭,哪有空啊。” 霍远深意识到什么,“你今晚去国营饭店了?” 所以不是他疑神疑鬼,那会是真的有人在看他! “我没进去,就路过,看到了。”姚曼曼直说。 “今天下午拉练结束,我打过电话回来,正好宋明景要结婚了,他要介绍新嫂子让我认识一下。” 姚曼曼只能感叹这世道真小,他所谓的新嫂子,就是她的劲敌,未来她和刘梅肯定会不对付!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的,结果你没在家。” 姚曼曼还挺惊讶的,邀请她? 幸好她没去,否则要爆发一场战争。 至少现在,她还不想跟刘梅闹得太难堪,等明天表演结束,姚曼曼就不用顾及了。 姚曼曼,“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不用,应该的。” 霍远深不喜欢她这样的客套,他们数天没见,她似乎又变得冷漠了。 这一个星期发生了什么事? 看她眉宇间的疲惫,消瘦的脸,他的心一阵紧揪。 难道是为了工作的事,日渐憔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质问。 “什么?”姚曼曼愣神,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没告诉你军区的电话号码吗?” “你不是去拉练了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打电话问我的情况。” “没事我问你做什么!” 霍远深:…… 算了,免得她又蹦出一句,我们迟早是要离婚的!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和霍远深聊天,他的跳跃性太大了,姚曼曼不太清楚他的脑回路。 她接了句,“我没吃,你打算怎么办?” 霍远深上前,要拉她的手。 姚曼曼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怎么突然间就这般自如了,他们是时时刻刻牵手的关系么? 男人的手一僵,脸色不太好。 姚曼曼才不管他的心情,刚要赶人,只听见他说,“你要是没吃,我带你出去吃。” “吃过了。” 这些日子为了身段更加轻盈,姚曼曼几乎没碰过主食,训练的力度又大,很多时候她半夜都会饿醒,为此睡不着。 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她喝了一碗鸡汤,饱腹感还比较强。 霍远深目光沉沉的盯着她,“那怎么瘦了这么……” 话刚问完,糖糖从另一个房间跑来,找到了霍远深需要的东西。 “东西给你!”糖糖把一个小布袋塞给霍远深。 霍远深:…… 女儿和他也生疏了,即使刚才他护着他们母女,抱着女儿的时候,霍远深再也找不到那次到西餐厅的温馨。 心里的隔阂无法在几天消除,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霍远深要她拿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不过找个借口把女儿支开。 时间也不早了,都该休息。 他有许多话想和姚曼曼说,奈何女儿在,也不好开口了。 “明天周日,难得我公休,我们带糖糖去附近转转?”霍远深主动提出。 姚曼曼看到女儿的眼神顿时亮了,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她心里遗憾。 没有小孩子不愿意出去玩的,糖糖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好好出去玩过。 姚曼曼其实有打算,等把秋季联欢会过了,就带女儿好好转转。 马上就是国庆了,京城肯定有很多活动,热闹得很。 “我明天有工作,去不了。”姚曼曼不容他再开口,“你出去吧,我们要睡了。” 糖糖扑到她怀里,一脸委屈的望着麻麻。 姚曼曼轻拍女儿的脸,无声安抚。 霍远深沉沉叹气,头一次在一个女人跟前感受到了挫败。 太久不见真的会让人变得生分吗? 明明他那天离开,他们还聊了很多,他把她送到旅馆安排好一切,还说,等他回来。 七天而已,又不是七年! 他离开,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松散了。 糖糖憋不住了,“妈妈,你这么忙吗?” “对不起。”姚曼曼摩挲女儿的脸,“妈妈明天的工作很重要,关系到糖糖和妈妈在京城有个家,所以……” 糖糖瞬间就释怀了,“妈妈,其实我觉得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姚曼曼内心更酸涩了,女儿真的很懂事。 “那我先去睡觉咯!” “好。” 姚曼曼帮她盖好被子,又下楼去洗澡洗衣服。 院子里的灯亮着,灯光折射到霍远深所在的房间。 还未入睡的他走到床边,一眼看到院子里那道正在搓洗衣服的倩影。 月色下,她曲线柔美,肩膀随着搓衣服的动作起起伏伏,霍远深解开衬衣领口,只觉秋天的夜没有丝毫的凉意,反而燥热得让他难以入眠。 他下楼,姚曼曼已经端着空盆进来,就几件内衣裤,早就被她搓洗完晾干。 姚曼曼看到霍远深也是一惊,她站在门口,见他有点匆忙的样子,随口问了句,“要出去啊?” 被她这么一问,霍远深平日里在军中雷厉风行的模样荡然无存,耳根竟悄悄泛了红。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下来干什么! “我,出来透口气。” “哦,那我先上去了。” 姚曼曼拿着盆从他身边经过,那种独属于她的香味,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就那么钻入他的鼻翼间,深入他的心。 霍远深垂在身侧的手卷起,又松开…… 明明想叫住她,跟她聊聊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可犹豫之间,听到的却是她关房门的声音。 他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走出去想抽根烟平复一下心情,这时候却起了一阵风,晾在铁丝上的一件衣物突然脱落,直直往他脸上扑来。 霍远深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带着皂角香和未干的湿气,正正贴在他的脸颊上。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心里更是激起千层热浪。 那是姚曼曼刚洗好的贴身小衣! 第107章 带你去见一下未来的小舅妈 此刻,这件衣服在霍远深手里,他紧紧攥住,仿佛抓住了她的柔软。 尺寸很大!跟他在梦里想的一样。 霍远深气息紊乱,脑子嗡嗡嗡的,乱了心神。 风越来越大,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平生第一次,霍远深对自己的自控力产生了怀疑! 深吸口气试图调解,可脑子里都是姚曼曼娇软明艳的模样。 如同氤氲水光的明眸,盈盈一握的细腰,说话时那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没完没了…… 霍远深浑身滚烫,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紧绷着,硬得跟钢铁似的! 他得洗个冷水澡! 只是手里的烫手山芋得重新晾好! 霍远深的步子都有些凌乱! 姚曼曼刚关上房门,想起明天穿的小衣还没收,又匆忙下去。 夜深人静时,她一般洗完澡就套个睡衣,里面就是空的! 走到客厅发现起了风,她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吹掉了。 一出客厅,姚曼曼傻眼,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热得能烫死人。 只见男人手里攥着她的小衣,幽深的眸睨着她。 四目相对,窘迫的不仅仅只有姚曼曼,还有霍远深。 气氛刹那间凝固。 霍远深想解释来着! “霍远深,你……” 姚曼曼张了张嘴,懊恼不已,“把东西还给我!” 霍远深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把布料往旁边扔。 他别过脸扔过去,而那衣物太轻,被风一吹,竟又飘了起来,慢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霍远深!” 姚曼曼的羞顿时转为愤怒。 她洗好的衣服,就这么被他扔到地上,还带了泥土! 她又得重新洗。 霍远深也没料到,这么近的距离她没接住! 他几乎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我赔你一件!” “谁要你赔啊,变态!”姚曼曼骂了句。 霍远深:…… 姚曼曼把地上的小衣捡起来,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心想,以后晾衣服得重新找个地儿了! 就是这件小衣还没干,这个年代一般都没有家庭吹风机,她不知道怎么解决,而且已经脏了。 啊啊啊。 姚曼曼烦躁不已,手里拿着小衣,胸口热烈滚烫。 霍远深看起来那么正经严肃,竟然会拿女人的贴身衣服。 而她的小衣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被他狠狠的蹂躏过…… 这男人,看不出来啊,都是装的一本正经,私下里别提多孟浪呢。 呼。 姚曼曼深深吐了口气,她热得不行,走到窗边开了窗,发现院子里的那道身影还杵在刚才的位置,如同雕塑一般。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霍远深,姚曼曼的心如同小鹿乱撞一般,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想起那件小衣,她口干舌燥,难以释怀。 刚要关上窗,楼下的男人却突然抬头! 四目再次在空气中相对。 姚曼曼心头一紧,赶紧关上窗,拉上窗帘! 见了鬼了,她怕什么? 明明是他做了不要脸的事好吧。 就这样,姚曼曼昏昏沉沉的睡去,为明天的表演做准备。 霍远深只抽了半支烟就回房了,在经过姚曼曼房间时停留下。 等回到房间,他把脱下的军装挂好,也搜到口袋里的票! 那是明晚联谊会的入场券,他竟然忘了大事。 罢了,明早再去叫她,叮嘱她早点回来一起去参加。 正好,也带她认识认识军区的人! 可霍远深不知,姚曼曼第二日天刚亮就出门了,她和袁澜约好一起吃早餐,上午就开始排练,下午就得为活动做准备,适当的休息放松。 霍远深起床也很早,六点半,姚曼曼前脚刚走。 他没听到动静,以为大家都没起,就下楼去打了几个电话。 今天的联谊会,他们军区来的人不少,结束后,霍远深想带着姚曼曼跟战友们去国营饭店聚一聚,一会儿他就定位子。 等到早餐时间,姚曼曼房间的门开了,糖糖自己穿好衣服跑出来,霍远深刚好上楼! “糖糖,妈妈呢,叫她出来吃早饭。” 糖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清晨的迷糊,“妈妈?她早就出门了呀!” 霍远深:…… 姚曼曼这几天晚上都有跟糖糖说,会在她还没醒就出门,晚上可能她睡着了才会回来。 妈妈每天都有给她留字条! “出门了?”霍远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似乎不信,越过女儿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被褥只是稍微牵动一下,桌上还放着一张留给糖糖的字条。 娟秀的字迹根本不像是小学生写的。 【亲爱的糖糖,妈妈去赚钱养你啦,乖乖,爱你爱你!】 霍远深都能想象,她写这句话的温柔。 只是,没有任何言语是留给他的。 霍远深早就明白,对于姚曼曼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责任,他好像开始深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站在书桌前,盯着那行娟秀的字,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和不悦。 他特意留了联谊会的票想带她去,还计划着演出结束后好好谈谈,她却连招呼都不打就早早走了? 她心里当真没有他! 糖糖跑过来拿过桌上的字条,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霍远深回神,看向女儿,“你妈妈在哪里上班,你知道吗?” 糖糖知道一些,比如说,徐刚伯伯的照相馆,还有一个外国人叔叔…… 但是她铭记了妈妈的话,谁都不能说,这个家里,谁也不能信! 糖糖摇头,“不知道,妈妈没说过。” 霍远深相信了女儿的鬼话! 他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 昨晚他该和她谈谈的,比如说,她现在忙什么,工作找到了吗? 那个赌约他不想继续了,认输! 霍远深想,他该去各大工厂去找找,她除了在那些工厂做女工,也找不到其他的活! 这一找,中午路过杂志社,碰到了文景东。 “阿深!” 霍远深的吉普车停到路边,也打算上去坐坐。 文景东停好自行车朝他走过去,“我早上打电话到军区,他们说你回来了。” “嗯,昨晚回的。” “那敢情好,今晚咱们一起去联谊会。” 姚曼曼不去,霍远深其实没什么兴趣,还有种想把票给别人的冲动。 可架不住小舅舅说,“带你去见一下你未来的小舅妈。” 第108章 你可真性福 霍远深不好拒绝了,况且,孙师长也会去,还开玩笑的说,这些节目都是他爱人拍板定下的,一定要赏脸去看。 “怎么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文景东心情不错。 早上姚曼曼打过电话给他,说忙完这阵子可以来杂志社帮忙。 毕竟文工团想要成为正式编制也不容易,节目过后,也要通过层层审核,领导的考核才能正式入职。 这期间,她是可以来杂志社的。 “没。”霍远深抿了下唇,“我爸妈也会去,你打算直接介绍给他们认识吗?” 文景东,“不必那么急,我不想吓到人家,信吗,我现在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这个词出现在他清高的小舅舅身上,着实难以置信。 霍远深有点好奇了。 “所以,一会儿你……” 杂志社下来几个同事,和文景东打招呼,这个话题也就绕开了。 文景东,“对了,你爱人会去吗?” 提到姚曼曼,霍远深神色复杂,“还不知道,没找到人。” 文景东疑惑,“什么意思?” “她吵着要找工作,又没什么文凭,最近我挺忙的,一时没顾得上她,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上班。”霍远深一脸愁绪。 文景东从没在外甥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看来,他对包办婚姻的妻子还挺满意。 是好事! 文景东拍了下他的肩,用长辈的语气,“听你这么说,她倒是个不错的女同志,从前你们家人对她应该有误会。” “嗯,是还行!”霍远深没否认姚曼曼的能干,“对了,你这里缺人吗?” 文景东:……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霍远深也知道,杂志社需要文凭,姚曼曼肯定不合适,而他的小舅舅为人正直,绝不会假公济私。 “我知道,以她的文凭可能进不了杂志社,您看要不这样,工资我来出,您随便给她安排一个闲职,让她做分类,清理工作。” 为了姚曼曼的工作,霍远深也是用心良苦。 工厂太苦了,他昨晚看到她瘦了一圈,心里不是滋味。 女同志不该肩负养家糊口的责任,即使要出去工作,应该找一个轻松的差事。 文景东听他这么说,愣住。 他这个大外甥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竟然要他徇私? 为了小娇妻,也是拼了啊。 其实无伤大雅,自己发工资嘛。 就是人呢,他还是要见见,总不能什么人都往杂志社塞。 “先带给我看看吧,如果行,我倒是没问题。” “那谢谢了,就这两天我把人带过去给你看,我们顺便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好。” 这事儿算是敲定下来,晚上他就和姚曼曼说,她一定会很高兴。 工作有了,等到房子安排好,他们会有自己的小家。 霍远深确实不太赞成找保姆带孩子,但若一定要找,这次得好好把关。 下午,霍远深不仅去各大厂找人,还打电话问了不少工厂,都没有姚曼曼这个人。 难道,她没有在工厂上班? 京城这么大,很多小作坊霍远深连名字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眼看联谊会快开始了,他得先回一趟家,把孩子接上一起。 路过供销社,霍远深想起昨晚他把姚曼曼的小衣弄脏了,说好赔的…… 犹豫了下,霍远深还是走了进去,这会儿人不多。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整齐码着各色布料小物件。 霍远深站在柜台前,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引来售货大姐好奇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同志,有没有…… 质量好点的,女同志用的贴身衣物?” 售货大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叠得整齐的布包:“咱们这儿最好的就是这种细棉布的,软和不磨皮肤,颜色也素雅。” “要多大的码?” 霍远深浑身燥热难耐,他强装镇定,“有多大的?” 大姐报了一连串的码,霍远深听得一头雾水,他想了想,“就拿最大的吧。” 售货员大姐一愣,笑道,“同志,你可真性福!” 霍远深:…… 同一时间文工团。 上午的训练结束,下午就不用特意排练了。 袁澜看姚曼曼就跟看眼珠子似的,从早上到现在就没离开过她。 终于告一段落,袁澜还给她冲了麦乳精,“补充一下体力,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谢谢。”姚曼曼穿着练功服,头发全部盘起来,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两个麻花辫,显得洋气又高挑,特别惹眼。 跟她一起合作的新人个个都学她,把头绳散开,也扎高马尾,绑起来。 这样扎起来,显得他们气质更好。 确实很好看。 刘梅那一组的队员看到,羡慕坏了,也想学着扎,但是他们听到刘梅愤恨的嘀咕了一句,“狐狸精,就知道搞特殊,丑死了!” 杨芳和周群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丑的要命,一会儿上台表演又不能这么扎。” 刘梅高傲的冷哼一声,走了。 杨芳和周群立马给她找回自尊,“小梅,一会儿宋营长会来专门看你节目吧?” “嗯。”刘梅把玩胸前的大辫子,“他当然要来!” 她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过不远处的姚曼曼,“不光来,还说要给我带沪城的珍珠霜呢。” 杨芳立刻夸张地惊呼:“我的天!沪城的珍珠霜!那可是稀罕物,听说咱们文工团的沈团长都舍不得用!小梅你也太幸福了!” 周群跟着尖叫,“就是啊,宋营长对你多上心,哪像有些人,长得只是有几分姿色,还不是没人疼?” 这话明着捧刘梅,实则把矛头指向了姚曼曼,三人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姚曼曼觉得他们太幼稚了。 她小口喝着麦乳精,细细酝酿刚才的排练,还有哪些需要精修的。 林妙嘀咕了句,“有什么了不起,擦了就能好看了吗,还不是那个熊样!” 姚曼曼差点呛到。 袁澜只是出去了下,回来时看到练功服吵吵嚷嚷,不由呵斥,“马上要准备登台了,还不赶紧准备去化妆!” 刘梅悻悻地哼了一声,先去了化妆室。 姚曼曼在这儿待了一天,有点闷,她对袁澜说,“我想出去透口气!” 袁澜理解,她刚进文工团就挑大梁,有压力也正常,她不该把人逼得太紧。 袁澜,“行,我陪你一起出去,时间还早,让她们先化妆。” “好。” 姚曼曼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随意编着,又和这个时代的装扮紧密贴合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贵宾到访,她不希望自己太早曝光。 只是一出后台的门,姚曼曼就差点和宋芳华撞上。 “嫂子,嫂子……” 宋芳华应该是来找刘梅的。 紧接着,霍远深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第109章 是我前夫 姚曼曼第一时间闪身躲起来。 袁澜意识到了,赶紧拦住宋芳华,“这里是后台,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入内。” 宋芳华气得脸都歪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宋营长的……” 袁澜冷冷睨她眼,“你是宋营长的老母都不行,这是规矩!” 宋芳华:…… “你说什么呢……” 这个老女人她知道,就是她嫂子的领导! 呵。 以为自己是了不起的东西呢。 霍远深不是跟着宋芳华一起来的,他到门口碰到了孙师长,说有个东西交给他爱人,但孙师长又碰见了自家刚从外地回来的老二,兄弟俩也是许久没见。 这个任务就交给霍远深了,“你嫂子要的沪城雪花膏,托人买的刚到,你帮我去后台送一下。” 这种事情霍远深不在行,后台也都是女同志,正想着交给谁送过去。 这不,袁澜正合适,一身正气。 “同志。”霍远深上前,打断刚要开口怼的宋芳华,“能请您帮个忙吗?” “阿深?”宋芳华一回头,看到霍远深,惊喜不已。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也不来找我。” “对了,我嫂子今晚演《红色娘子军》,你陪我一起进去看看她,妆化得怎么样了。” 霍远深刻意跟宋芳华拉开距离,话是对袁澜说的,“这是孙师长给爱人的雪花膏,您方便送一下吗,后台都是女同志,我不方便进去找人。” 袁澜对这位军官的印象不错,那天,姚曼曼就是看的他吧! 也难怪,谁不喜欢优秀的男人,罢了罢了,只能说明曼曼的眼光不错。 袁澜接过他手里的雪花膏,“是沈如玉总团长吧?” 她爱人是孙师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对。”霍远深点头,“麻烦了。” 袁澜,“放心,我一定给你带到。” 被忽略的宋芳华都要气死了,霍远深竟然把她当空气,这种事情还拜托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不要她送? “阿深,那雪花膏多贵啊,你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呢……” 霍远深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芳华,人家说的没错,我们别去后台叨扰,去前台等吧。” “不是,阿深,我是去找我嫂子,我也是送东西的。” 袁澜可不惯着她,“送什么东西,拿过来,我帮你送进去。” “切。”宋芳华白了她一眼,“我送的东西太贵重,怕你弄坏赔不起。” 袁澜冷哼,“那你就揣在怀里生蛋吧!” 宋芳华:!!! 霍远深也懒得管她,转身离开,宋芳华赶紧屁颠屁颠的追上去。 “阿深,你等等我啊。” 袁澜看到这种情况,冷嗤声,“嫂子在男人面前,也不过如此啊。” 躲在另一面墙的姚曼曼,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也了解到,霍远深不是陪宋芳华来的,是两人恰巧遇到了。 但她的心情仍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宋芳华太讨厌了。 袁澜看到她发白的脸,“我得去给沈团长送东西,你跟我一起吧。” 姚曼曼点点头,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这段时间,袁澜对她的照顾尽量亲力亲为,去哪儿都带上,从昨天开始,恨不得都跟她睡一个床。 “刚才那个军官,是你喜欢的人吗?”思虑良久,袁澜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姚曼曼一怔,暗夸袁澜眼神毒,一眼看出他们有关系。 “他,就是我前夫。” 袁澜:…… “是马上要离婚的前夫。” 姚曼曼解释,“总之,这件事情挺复杂的,我一个农村来的带着孩子,被他们家人看不起,处处受气,就想离婚。” “当然,这也是他的意思,离婚报告早就交了的,就等批下来。” “我懂了。”袁澜见她神色痛苦,“不提了,我们好好表演。” “袁组长,我有个请求……”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答应你。” …… 秋季联谊会终于在这个夜晚拉开了序幕。 大厅里的人有序进场,各个领导,军人及家属按席位就座,舞台上的幕布紧闭,后台却已是一片忙碌。 还有半个小时节目开始,大家这会儿都在相互打招呼。 霍远深带着糖糖坐在前排,一群战友们都在逗她,稀罕的紧。 “糖糖,叔叔这里有糖哦,要吃吗?” “我这里有饼干,糖吃多了小朋友会蛀牙,吃我的吧。” “我有瓜子……” “我还有汽水哦!” 总之大家对这个软糯糯的小姑娘特别喜爱。 糖糖从没有感受过被一帮大老爷们儿团宠。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小连衣裙,是姚曼曼特意到裁缝铺改得贴合身形,领口绣着一圈小小的粉桃花,袖口是精致的泡泡边,是这个年代没有的洋气。 头发是姚曼曼昨晚给她扎的半高丸子头,一直没拆,还有点慵懒的松散。 “谢谢叔叔们。”声音也甜甜的,简直甜化了他们这帮大佬爷儿们。 糖糖伸出小手,在各个叔叔手掌里各拿了一些。 嗯,她一会儿带给妈妈! 特别是糖果,妈妈吃了会很甜的。 “不客气,叔叔这儿还有……” 大家恨不得把买来的好吃的,都给这个小可爱。 真是跟小仙女似的,嫂子怎么那么会生啊,难怪他们霍团大半夜结束训练都要回家呢! 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那他们的嫂子肯定也是美若天仙! 霍远深瞧着女儿,又看了眼那些粗狂的战友们,想把娇软的女儿抢过来,却被赵卫东拉到一边。 赵卫东低声在霍远深耳旁道,“嫂子长得好看,糖糖就漂亮,你看她的眉眼,跟嫂子一模一样。” 霍远深横他眼:眼瞎吧,明明像我多一点! 话说到这儿,他扫了一圈,“咦,嫂子没来?” 霍远深扎刀,“你对象不也没来?” 说到这事儿赵卫东就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行了行了,还是等着看表演吧。 霍振华所在的军区不同,他和文淑娟的位置离霍远深有一定的距离。 文淑娟万万没想到,儿子把孙女也带来了。 丢人,一个农村来的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带出来有什么好炫耀的,一大帮爷们儿围着像什么话! 女孩子就该在家本本分分,别养得跟姚曼曼一样野! 文淑娟就要过去说两句,被霍振华拦住,“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几个新兵蛋子。” 文淑娟没辙,只好跟霍振华应酬。 文景东来时,节目已经快开场,他和霍远深在一排,但是隔了一片区。 两人倒是用眼神交汇了下,就等着节目开始。 糖糖坐在姚曼曼的位置,不吵不闹,手里抓着瓜子,还有汽水,糖果在口袋里。 霍远深问她,“不喜欢吃?” 他口袋里也有不少,是买给女儿的,倒是没有派上用场。 糖糖,“我想留给妈妈吃。” 妈妈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吃了糖,妈妈心里就甜了。 霍远深有些不是滋味,他刚想开口,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换,主持人走了出来。 节目开始了! 第110章 联谊会 主持人气势磅礴的念完台词,第一个节目的演员们陆续入场,一片喜庆。 是李雪琴排练的舞蹈《丰收乐》,鼓点一响,十几个穿着红绸舞衣的姑娘踩着节拍跃上台,绸带翻飞间,满是丰收的喜悦。 她的台柱子王素心站在C位,动作利落,自信满满,目光时不时的朝台下某个方向瞥去。 最前排的两排坐着不少年轻军官,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光,看得她心头微动。 她的对象林建军今天没来,原本王素心是失望的,可此刻,她望着台下那些英挺年轻的面容,那份失落很快消散。 第一个节目最是抢镜,只要她表现得足够突出。 其他姑娘的动作虽整齐,却很快被 C 位的王素心盖过了风头。 鼓点渐渐变得急促,舞蹈也进入了高潮,王素心深吸一口气,趁着一个旋转的惯性,突然将手中的两条红绸猛地向高空抛起,红绸如两道流星划过舞台,在空中展开漂亮的弧度。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跳得真好!” “这劲头绝了!” “还有她的表情,身段,是天生的舞者啊。” “看来文工团的李组长名不虚传啊。” “……” 《丰收乐》打响了联谊会的第一炮,王素心表现过于突出,就连李雪琴都没料到,她跳得这么好。 这次最优评比,他们组稳胜了。 幕布后,几个组长都在。 冯玉珍赶紧拍马屁,“哎呀,李组长,今晚你可不能逃啊!得了奖高低得整两杯,沾沾你的喜气!” 李雪琴脸上掩不住得意,看向面色平静的袁澜,“袁组长要来吗?待会儿你的《红色娘子军》我可是很期待呢。” 袁澜眼神冷淡,“李组长请客,当然要去!” 冯玉珍还想嘲讽两句,袁澜说,“我去后台看一下。” 第二个节目是冯玉珍的,虽然不及李雪琴的《丰收乐》,倒也迎来不少好评。 冯玉珍笑着道,“我看她是面上镇定,心里啊,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李雪琴挑了下眉,“还以为是当年呢,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老一套的节目有人看?” “不能在原本的节目上创新,台下的人就只能打瞌睡咯。” “等会节目结束,我们一起去沈团长办公室,务必给她施压,我们也不想跟她这种只有暴脾气,没有能力的人做同事。” 冯玉珍,“一会儿我就去找王团长,联合一起把她踢出文工团。” 这事儿,好似板上钉钉了,袁澜一定会滚出文工团! 后台的某个化妆间,《红色娘子军》的演员们很快就要上台,刘梅一等人倒是梳妆好,就等着换演出服。 就是配角们的妆容…… 袁澜呵斥化妆师,“怎么舞台妆化这么淡?” 化妆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袁组长,我觉得这个妆容……配角是可以的。” 说完,还偷偷看了眼刘梅。 分明就是刘梅要求的,因为《丰收乐》的成绩好,得到了观众的好评,刘梅就要模仿。 说什么,主角突出才是突出! 她刘梅可不比王素心差,那个王素心,要不是妈妈是副团长,能有资格做领舞? 袁澜刚要呵斥,工作人员就来提醒,“还在这儿磨磨蹭蹭,下下个节目就是你们了,赶紧去换衣服!” 想要重新补妆是没时间了,袁澜只能硬生生压下这口气。 算了,反正这个节目她也没抱多少希望,就刘梅那急功近利的心态,就注定了结局。 袁澜走了出去,却更加让刘梅坚信,自己在这组是有话语权的。 而前台,几个节目下来,除了第一个《丰收乐》,其他节目反响平平,有了疲惫感。 《红色娘子军》上来后,同样的没激起任何水花。 激昂的旋律响起,幕布缓缓拉开,刘梅穿着主角军装,妆容明艳地站在舞台中央。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要压过王素心的念想,急于让台下的人都记住自己。 一出场,刘梅就刻意挺胸抬头,摆了个过分张扬的姿势。 本该是饱含委屈与坚定的场景,刘梅却故意放慢了动作,扭着腰肢,把一个苦大仇深的红军战士演得矫揉造作。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对妆面的吐槽,而是对刘梅表演的质疑! “这演的是啥啊?太刻意了吧?” “本来挺经典的戏,被她演得跟耍花腔似的。” “你看她那眼神,哪儿是红军战士,倒像在选女婿。” 宋明景坐在前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象的表演他本来还挺期待,可现在看着台上刘梅那副卖弄的模样,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坐在不远处的宋芳华,更是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蠢猪!” 她骂了句。 宋芳华一开始还觉得刘梅是主角,走出去到处说她嫂子的身份,没想到打脸这么快! 那些人现在都笑死了吧。 终于,结束,幕布落下的瞬间,台下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起身离席,脚步声混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刺耳得很! 可见这节目不是一般的差。 幕后的李雪琴和冯玉珍两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冯玉珍拍着大腿,难掩兴奋,“你看台下那反应,比我预想的还惨!简直是丢人现眼!” 李雪琴得意的冷笑,“早就说了,老掉牙的节目,再加上个急功近利的主角,能有什么好结果?” “袁澜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走,现在就去沈团长办公室,趁着这股劲,把她踢出文工团!”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后台,得知结果的袁澜一点也不慌,仿佛一切在预料之中。 看以后谁敢往她跟前乱提拔人! 刘梅什么水平,她可太清楚了,所以才央求沈团长加一个舞台剧! 坐在第一排的糖糖原本一开始还觉得新鲜,这时候也打起了瞌睡。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她问霍远深,小脑袋一栽一栽的。 霍远深原本想撑到最后,猜一下谁是他未来的小舅妈,可女儿困了,他也担心姚曼曼。 正要抱着女儿起身,现场的灯光突然熄灭,会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人好奇地望向舞台。 一阵轻柔的古筝声缓缓响起,如流水潺潺,带着几分苍凉与悠远。 紧接着,一束淡淡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舞台剧《和亲公主》! 第111章 惊艳全场 这次的登台形式不同以往! 最先出现在观众视野中的是一顶八抬素色软轿,被四名身着青色劲装的演员稳稳抬着,从幕布后缓缓而来。 轿身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幔,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晃动,隐约能瞧见轿中端坐的人影。 在场的观众屏住呼吸,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表演! 要走的人,也纷纷驻足,愣在当场。 就连打瞌睡的糖糖,也拉住了霍远深,小声呢喃,“那里面是仙女吗……” 霍远深的视线也盯着台上,抱着女儿重新坐下来。 此时,舞台上升起了袅袅白雾,朦胧了轿身轮廓,也让整个舞台宛如仙境。 追光柔和地笼罩着软轿,周遭的黑暗衬得那一方光亮愈发静谧悠远。 袁澜已经站在看台的最暗处,心跳如雷,比当年自己第一次上台还要紧张。 古筝声愈发缠绵,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这时,轿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裙摆,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姚曼曼裙摆拽地,赤着脚,踩在弥漫着白雾的舞台上,从轿中缓缓走出,仿佛踏在云端! 一眼,就能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公主出场了。 她脸上的雪色面纱,遮住了眉眼以下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 伴随着苍凉的音乐,她眼尾微微泛红,似含着一汪将要落下的泪,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公主,晚上凉,披上披风吧!”她的侍女送来披风。 姚曼曼垂眸,纤纤玉指掠过侍女手中的素白披风,转而接过另一个侍女捧着的琵琶。 她未出声,却已泪水盈盈。 古筝声渐渐隐去,会场陷入极致的寂静,只有舞台上的白雾依旧袅袅升腾。 姚曼曼抱着琵琶,赤着脚,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铮!” 一声凄厉的琵琶声骤然划破寂静,如孤雁哀鸣,带着撕心裂肺的怅惘,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紧接着,琴弦震颤,姚曼曼指尖翻飞,指法娴熟而决绝,每一次拨弦都似在撕扯心绪。 她突然起身,抱着琵琶随琴声起舞,赤足轻点舞台,裙摆翻飞如流水,白雾在她周身缭绕,恍若仙人,却又带着蚀骨的悲怆。 面纱在舞蹈中轻轻飘动,遮不住她眸中翻涌的水雾。 “长安,永别了!” 突然,她停下舞步,将琵琶紧紧抱在胸前,一声哀怨凄厉的呼喊划破会场。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字字泣血,让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糖糖再也忍不住,趴在霍远深怀里放声大哭,“爸爸,公主姐姐好可怜!她可以不离开自己的家吗?” 就连她都看懂了这出戏。 霍远深轻拍她的背,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动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糖糖:呜呜呜,好心疼公主姐姐啊。 旁白偶尔会解说两句,但,大家似乎都沉浸在公主的诀别里,跟着落泪,伤怀。 霍远深喉结剧烈滚动,视线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仿佛能透过那层薄纱,触到她浑身的颤抖。 那是与故土的诀别之痛,是与过往的割裂之殇,更是为国为民的牺牲之勇。 前排的年轻军官们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肩章在追光下泛着冷光,掩不住眼底的动容。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有人微微偏过头,似在掩饰眼角的湿润。 姚曼曼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泪水早已浸透了雪色面纱,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琵琶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 她没有停留,指尖再次猛地拨向琴弦。 “铮!” 一声高过一声的琴音如号角催征,凄厉而激昂。 曲调激奋人心,和她的舞姿融合…… 在大家的深刻的投入中,《和亲公主》表演结束。 现场鸦雀无声,直到姚曼曼抱着琵琶上前谢幕,观众才回过神来。 “好!太好了!” 一声响亮的喝彩率先打破沉寂,紧接着,掌声轰然爆发,震得整个会场都在震颤。 “这位女同志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后排有人踮着脚往前望,声音里满是惊艳,“光看这身段,这眼神,就知道是绝色!” “美不算啥,关键是演得好啊!”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声音还带着未能跳出来的哭腔。 前排的年轻军官们也收起了往日的沉稳,纷纷起身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这才叫真正的表演!” 一个高个子军官感慨道。 旁边的战友连连点头,“那琵琶弹得也绝了,差点把我魂都勾走!” 有人望着台上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憧憬,“就这双眼睛,这气质,搁古代真就是公主本人!” “别光说长相啊,这才华才叫绝!” 一位戴眼镜的同志推了推镜框,激动地说,“弹琵琶的指法多娴熟,跳舞的时候还能把琴抱得那么稳,又弹又跳还能演得这么好,文工团这次是真藏着高手!” “我活这么大,头一回看表演看哭!” 一个中年汉子抹着眼泪,声音有点发颤。 “文工团这次看来是真花了心思啊!” 有人对着身边的同伴说,“之前的《丰收乐》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压轴的更绝!” “这位女同志到底叫啥啊?” 全场都在追问,“有没有知道的?下次有她的表演,我还来!”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演员,可得让更多人知道!” 呼喊声越来越高,甚至有人直接对着舞台喊,“揭开面纱让我们看看呗!” “再唱一段!再弹一曲!” 掌声经久不息,一波高过一波,像是要把所有的赞美都融进这声响里。 就连霍远深身边的赵卫东,也站起身来鼓掌。 “太绝了,这位女同志!” “跳的真好啊!” “这是谁编排的节目啊?” 霍远深抱着眼眶依旧红红的糖糖,视线也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 那双眼眸经过泪水的浸润,更显清亮,却依旧透着那份倔强与坚韧。 霍远深的心莫名一跳,一种强烈的错觉涌上心头 ,这双眼睛,怎么那么像姚曼曼? 第112章 她已结婚生子 霍远深很快又压下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姚曼曼一个农村来的,怎么可能! “爸爸,我好想看看公主的真面目,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糖糖突然恳求他。 有求于他的时候,这声“爸爸”叫得甜到人心坎儿里。 霍远深刚想说后台不是随便能进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投向舞台。 姚曼曼还站在台上,微微躬身谢幕。 聚光灯下,她抱着琵琶的身姿纤细挺拔,雪色面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露出的那双眼睛清亮依旧,只是褪去了戏中的悲怆。 她的视线扫过台下的人,一眼就看到带孩子的霍远深,错愕的短暂停留,赶紧移开。 霍远深竟然带了糖糖来看联谊会! 姚曼曼怕停留太久被认出,谢幕后匆匆离开。 那动作看在霍远深眼里,她似乎在闪躲,退出的时候多了几分仓促。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的糖糖就不满地晃着他的胳膊,“爸爸,仙女姐姐跑掉了!你快带我去追!” 霍远深,“演出结束了,没有什么仙女。” 糖糖瘪着嘴,“哼,我说是仙女就是仙女,你不帮我追,我自己去找!” 说完,她就扭动着小身子,从霍远深怀里滑了下去,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舞台侧边的入口跑去! “糖糖!” 霍远深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会场里人来人往,掌声和议论声还没停歇,不少人还在朝着舞台的方向张望,谁也没留意到这个小小的身影。 糖糖心里早就有疑虑了,那个仙女姐姐,太像她的妈妈! 在她心里,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所以,她要证实一下! 观众们还沉浸在《和亲公主》的余韵里,满场都是关于《和亲公主》的议论声,掌声和叫好声迟迟没有停歇。 甚至有人发出,“再表演一次!”的高呼声!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个会场嗡嗡作响。 后续的节目紧跟着登场,演员们卖力表演,可台下的观众却没了半分心思。 有人交头接耳,回味着姚曼曼弹琵琶时的凄厉琴音,有人想起那句,长安,永别了,眼眶依旧泛红,还有人伸长脖子往后台望,盼着能再看一眼那位神秘的公主! 台上的歌舞再热闹,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唉,跟刚才的《和亲公主》比,差远了。” “可不是嘛,那才叫表演!短短几十分钟,把公主的一生都演透了!金枝玉叶的出身,背井离乡的无奈,还有那至死都回不去的长安,太凄凉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双眼睛,哭的时候,我心都跟着碎了。” “怎么办,我好想去安慰她啊。” 议论声里,满是心疼与叹惋,更是唤起了不少女同志的怜悯。 谁也没发现,幕布后的李雪琴和冯玉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们原本已经去了总团长办公室,想联名把袁澜踢出局,结果没看到总团长,回来时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可谁能想到,袁澜竟然藏了这么一出杀手锏! 该死的! 李雪琴差点当场爆发。 短短几十分钟的舞台剧,就彻底扭转了局势,把所有的风头都抢了去。 冯玉珍气得牙根痒痒,可眼下,他们似乎没有扭转的可能了。 以他们多年的经验,谁都能看出,即便是李雪琴的《丰收乐》也无法和《和亲公主》相提并论。 “李组长,我们还是太大意了!” 冯玉珍还是想挽回,“对了,你不是找了个歌唱家压轴吗?一会儿要不要咱们把这个节目挪到最后,让观众彻底记住?” 最后的节目若是排的好,才是最让人过目难忘的。 被这么一提醒,李雪琴的脸色有所缓和。 她找的可是沪城最有名的歌唱家,总团长看过影像,同意把她的这档节目放到最后,说很适合压轴出场。 “哼,有什么了不起,大家不过是图个新鲜,就这种题材谁排练谁火,袁澜还真是会钻空子!” 冯玉珍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这事是我疏忽了,李组长……” “行了,还是等着最后的节目压轴吧!” 两人都坚信,最后的翻身仗是属于李雪琴和著名歌唱家李艾艾的! 当然,气得最厉害的还是王素心和刘梅。 王素心本以为,她是无敌的,《丰收乐》演出后,还有好几个军官打听她的名字。 这是她的副团长妈妈告诉她的。 吴秋燕说,“素心啊,你怎么就一根筋,非那个林建军不可,台下那么多有身份的军官,哪个不比他强?” “刚才有好几个来问我你的情况呢!” 其实也没有几个,且那些都是普通士兵,只是因为单身才来看联谊会,坐的位置也是靠后。 要不然,以吴秋燕的性子,还能让女儿跟小警察林建军来往? 就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她才让女儿继续跟林建军保持,等到有更好的人选,早就一脚踹了。 王素心却听在了心里,“妈,都是谁啊,你打听清楚没?” 女儿的这个态度,吴秋燕倒是很满意,“只要你有这个心,打听还不是顺手的事。” 王素心窝在吴秋燕怀里撒娇,“还是妈妈对我最好,建军这几天出任务了,听说这个任务……” “别总是建军建军的,你的眼光要放远一点,那么久了,还是一个破小警察,能给你什么好生活!” 只是,因为《和亲公主》的主角突出,王素心的优秀一下子就被掩盖住了,没有人再来打听她的消息,后台挤爆了人,被拦在外面。 王素心听到那些人问,“演公主的女同志到底是谁啊?” “我们可都是单身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就是就是,给我们一个名字,我们也好找啊。” “……” 现在,袁澜最苦恼的问题就是,怎么应对这些人。 他们中间好几个都是团级干部,个个单身。 而所谓的联谊会,不就是为了帮这些干部脱单吗? 姚曼曼的唯一要求就是,暂时不要曝光她的真实身份,说什么她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太出风头不好。 她想先站稳脚跟。 袁澜说,“别瞎打听了,演公主的女同志已经结婚生子!” “我要找仙女姐姐,阿姨,能让我进去吗?”糖糖突然钻到这群人的前面,仰头看向袁澜。 而后台深处,姚曼曼早已听见了外面的喧闹,还有糖糖的声音,她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擂鼓。 紧接着,是霍远深的声音,“抱歉袁组长,小孩子玩闹,给你添麻烦了,她非要见见公主!” 第113章 折服 袁澜挡在后台入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暗自庆幸姚曼曼早有交代。 “小妹妹,这里没有公主,都是演的。” 随后她求助的看向霍远深,“这位同志,还劳烦你理解理解,实在是不方便。” 这位优秀的军官同志,即将成为姚曼曼的前夫,袁澜又觉得他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这个孩子……是姚曼曼的女儿? 霍远深也理解袁澜的为难,这些人说句难听的,就是见色起意。 人人都向往美好,人和物,谁不知道挑最好看的? 他想起了姚曼曼也是那般美好,喉结滚了滚,被夹在拥挤的人群中只觉得一股热浪直蹿胸口。 “爸爸!”糖糖有点委屈,想求助霍远深。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忍不住逗她,“小妹妹,你也来看公主?” 糖糖一点也不怯懦,“没规定公主只能你们看啊,小朋友也可以看吧。” 这话逗得众人笑了起来,有人问她,“小姑娘你找公主做什么啊?” “我觉得她像我妈妈!” 糖糖仰着小脸,认真得可爱,“我要看看她是不是妈妈变的!” “哈哈哈!” 霍远深:…… 在他心里,姚曼曼比公主好看! 只是刚才的表演,公主对故乡的怀念和不舍,确实深入人心,他一个大男人竟然都看得有些动容。 保家卫国,他们的目标相同,只是方式不一样。 古代女子的悲凉,是注定的! 那道倩影离开,霍远深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和姚曼曼的身影重叠,想着她远离故乡带着孩子来投奔他,是不是也同样的无奈和心酸。 “走吧,我们先回家,说不定妈妈已经回来了。”霍远深哄着女儿。 其实他也想看看这位公主是何方神圣,她和姚曼曼很像! 糖糖撇撇嘴,一脸失落。 但是她也是听话的小姑娘,袁澜还给了她两颗糖,“有机会,阿姨会带你认识公主的!” 袁澜看糖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颗未来的新星,怀揣着某种希望。 这小姑娘不仅生得好看,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好培养绝对是第二个姚曼曼。 只是现在,她没有更多的精力分给这个小姑娘。 她得保护姚曼曼,哪怕面前的小姑娘是她女儿! “谢谢阿姨!”糖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打发了这对父女, 袁澜的头还是嗡嗡的响。 眼前围了四五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个个眼神热切,显然是被舞台上的 “公主” 勾了心。 “袁组长,你可不能骗我们啊!” 其中一个高个子干部说,“您是不是怕我们抢了您的得意门生?” “就是就是!” 旁边有人附和,“我们都是真心想认识,又不是耍流氓,您给个准话,到底是那个女同志这么优秀?” 袁澜还是那句话,“各位领导,我哪敢骗你们?这女同志确实成家了,她就是喜欢表演,这次也是临时救场,不想太张扬。” “这段时间排练很辛苦,她现在应该回家休息了。” 这番话还是未能打动他们,大家伙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去,一定要见到公主。 王素心站在不远处,手心都快被锋利的指甲刺破了。 到底是谁抢了她的风头,什么狗屁公主,现在这个年代,还敢这么搞? 这个年代竟然敢搞这种封建的题材,就应该直接被扼杀。 她的《丰收乐》跳得不好吗?那么符合当代的背景! 那些干部之前明明还在打听她的名字,现在却围着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死缠烂打,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此时,姚曼曼已经换下戏服,从另一边去了化妆间卸妆。 入口的喧闹她懒得搭理,只想快点结束表演回家。 后台入口,不少军官还在打听公主的下落! 王素心眯起眼,一个大胆的想法直冲脑门儿。 什么狗屁公主,故意卖关子是吧? 呵呵,那就别怪她了! 而这边,霍远深刚出后台就遇到了赵卫东,他把女儿交给战友,还是忍不住去了一趟后台。 面对众人的坚持,霍远深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各位同志,袁组长说得对,演员们辛苦一场,确实需要休息。咱们都是军人,更该懂得尊重他人。” 他的话句句在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硬闯。 霍远深肩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多年战功累积的分量! 有人带头先松了口,“既然霍团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袁组长,以后有这位同志的表演,可一定要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 袁澜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众人终于散去,袁澜转头对霍远深感激道,“这位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举手之劳。” 霍远深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后台扫了一眼,“那位女同志的表演确实很不错,我女儿喜欢,下次有她的表演我们还会来看。” “谢谢。” 袁澜在心里唏嘘,不懂得珍惜的男人,公主马上就是你前妻了! 哎! 她不作停留,转身去了化妆间找姚曼曼,打算把刚才的情况告诉她。 霍远深也打算离开,突然—— “啊!” 一声娇呼刺入耳,不明重物带着一阵陌生的脂粉味朝他袭来。 霍远深下意识侧身,却还是被对方扑了个正着,温热的身躯撞进他怀里,带着一丝绵软。 霍远深立马和异性拉开距离,将人第一时间推开,强有力的手臂给予她支撑。 只是这身打扮…… 是刚才演公主的女同志?! 霍远深愣了下。 王素心一抬眼,和男人的目光对上,心瞬间狂跳起来,仿佛无数朵玫瑰在胸腔里轰然绽放! 好周正,好刚毅的男人! 尤其是他肩上那两杠三星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战功与荣耀的象征,比林建军那毫无分量的警徽耀眼百倍,当真令人心折! 就他了!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王素心! 第114章 难掩绝色 霍远深的手臂还给她借着力,“同志,你没事吧?” 也在这一刻,女子面纱掉落,王素心如娇花般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在了霍远深眼里,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王素心眼帘轻轻颤动,摆出一副受了惊的柔弱模样,“我…… 我没事,多谢同志出手相救,刚才走得太急,没看清路,幸好碰上你。” 霍远深脸色冷峻,只有身为军人的责任。 原来这就是演公主的女同志,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表演,不过是给片场带来的视觉效果,让人们产生好奇! “既然没事,就站稳!”霍远深的声音如同在训练自己的兵! 王素心:…… 她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她活了这么大,仗着母亲是文工团副团长,谁不是捧着哄着? 追她的男同志能从排练厅排到大门外,林建军更是对她言听计从,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 她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柔弱娇媚,怎么在这个军官眼里,就如此不值一提?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她咬了咬下唇,故意脚下一软,往霍远深身边又靠了靠,试图让他多扶自己一会儿,声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同志,我,我刚刚确实崴了脚,现在……还站不稳。”王素心眼底有了泪花。 霍远深俊颜紧绷,原本想把人丢在不管,可他的女儿喜欢公主的扮演者,最终还是扶了她一把,将人安顿到休息椅上。 姚曼曼卸完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怔住。 后台门口的两人背对着她,全然不觉。 霍远深微微俯身,扶着穿公主戏服的女同志坐下。 那个女同志姚曼曼没看清面容,只是从她的角度看,是依偎在霍远深身侧的。 姚曼曼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也不好。 那个女同志偷了她的公主戏服,故意引人误会! 原本,姚曼曼是想走过去把那女同志的行为揭露,可她旁边的男人是霍远深!! 她一下子就觉得挺没劲的! 加上,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猥琐的双眸,直愣愣的盯着公主,那个男人有点面熟,隐藏在暗处,好像是向辉! 姚曼曼退却了! 再看过去,向辉却已不见,霍远深和公主还黏在一起!! 既然他喜欢公主,那就让他狠狠地喜欢好了! 她何苦凑上去戳破,让自己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原来…… 霍远深刚才说喜欢公主的表演,说女儿想看下次演出,都是真的。 他不是随口客套,而是真的对这位公主的扮演者动了心。 男人呵,都是无法抗拒美色的。 只是他没想到,公主的扮演者是她姚曼曼! 而此时,那些军官听到动静也去而复返,看到了穿着公主戏服的王素心!! 姚曼曼隐藏在暗处,看到那些男人对所谓的公主趋之若鹜。 “原来是你啊。” “我就说呢,这不就是跳《丰收乐》的女同志吗?” “好厉害啊,《丰收乐》跟《和亲公主》的风格相差那么大,你竟然能演得那么好!” “哎,你叫什么名字?” “以后只要有你的演出,我们肯定来看!” 一群男同志争先恐后的围上来,看王素心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迷恋。 王素心的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但是这么多人里,她真正看上的,只有霍远深这个冷峻又耀眼的男人。 “谢谢各位同志的抬爱。” 王素心的声音难得的娇柔,“我叫王素心,只是文工团的普通演员,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说完抬眼望向霍远深,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羞涩与期待,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可那个男人,却转身从人群中离开了!! 只背着身冷冷的说了句,“你们有空,正好可以照顾她!” 王素心的脸瞬间惨白,心里的希望破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远深决绝的离开,是那么的不解风情。 这个军官,究竟是谁? 她就不信了!还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而眼前的几十个同志,得知王素心受伤,个个自告奋勇的想要照顾她。 “王同志,你没事吧?” “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你的脚不方便,要不我背你过去?” “……” 几十名军官纷纷围拢过来,各种关心追捧王素心,让她受挫的虚荣心迅速回温。 王素心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众人的照顾,她想着,一会儿让母亲去查那位军官的来历,凭她文工团副团长女儿的身份,再加上自己的样貌才情,不信攻不下他! …… “曼曼!”袁澜找了一圈才找到她。 也在这时,她看到了后台入口的男同志们,好像围着谁……女同志身上穿着的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衣裙!! 袁澜没看清那女同志的面貌,就被姚曼曼拉着去了更衣室。 而那件公主戏服,不见了!! “怎么回事?”袁澜脸色凝重。 姚曼曼把刚才的事和袁澜说了。 袁澜怒气横生,就要出去揭露王素心,被姚曼曼拦住。 “袁组长莫慌!”姚曼曼心情已经平静,“衣服在她身上,现在就这么跑过去,那么多人只会看笑话,到时候议论我们文工团就不好了。” 且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还有几个军官,在外人面前闹起来因小失大,不划算。 还有向辉……姚曼曼不想惹一身骚! 王素心想要当替身,就让她先当好了,向辉一定会对她下手。 袁澜懂,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东西,也配穿她家曼曼的公主戏服?! “明明这份荣耀是你的,他们迷恋的是你。”袁澜要气死了,“那是我找多少人一起修改做成的衣裙,真是糟蹋,你看看她那腰,根本不敢系太紧!” “拉跨!”袁澜骂。 “被这么多男同志惦记,未免是好事!”姚曼曼清醒得很。 她在现代,因为过于出众,被不少人惦记,几次都差点丧命。 只要想到那些经历,姚曼曼就冒冷汗。 现在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她何苦找罪受,等风头过去,她再站出来也不迟。 团里的人都清楚谁才是公主,她又何必逞口舌之快。 袁澜觉得姚曼曼太谨慎,“你这样,委屈自己。” “不委屈,袁组长,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留在文工团,不是和那些女同志来争男人的!” 或许,是灾难。 “你呀你!总是考虑这么周到。” 袁澜谈到了表演,“竟然还加了弹琵琶的戏份,我真是心惊胆战!” 当时,公主手里多了琵琶,袁澜原本觉得抱着琵琶更幽怨,更有意境,还觉得挺好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古筝声音竟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琵琶声,还是姚曼曼亲自弹的。 袁澜当时:…… 心情真的是过山车,生怕姚曼曼是画蛇添足。 但节目效果,堪称一绝! 这可真是让她挖到宝了。 两人聊了会,姚曼曼去了一趟洗手间,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霍远深。 此时,她已经换下华丽的衣裙,卸了妆,穿着朴素,站在白炽灯下却依旧难掩绝色。 “曼曼?!” 霍远深看到她,很吃惊! 第115章 风波再起 姚曼曼的表情很淡。 男人依然那身裁剪得体的军装,身姿挺拔,站在她面前英挺帅气! 也难怪连王素心都看上了。 “曼曼,我今天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儿。”霍远深的声音里带着窃喜,“对了,你怎么……” “我在这儿打杂。”姚曼曼的脑子转得很快。 霍远深冷峻的脸闪过一抹错愕,“在这儿打杂?” “嗯,工作还没有结束,我先去忙了。” “等等!” 姚曼曼驻足,“还有事?” 她的态度太冷,就像是对待陌生人,这让霍远深很不舒服。 “我是说,糖糖也来了。” “嗯,谢谢你愿意带她过来。” “曼曼……” “还有五个节目,我得去给演员们准备道具,霍团长,请别影响我的工作!” 霍团长? 这么陌生的称呼! 霍远深皱起眉,心里划过一抹难以控制的酸涩。 “那行,一会儿结束后我在门口等你,我们师长来了,他想认识你,还有几个战友,他们……” 姚曼曼的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打断他,“再看吧,我工作有点多,结束应该要很晚。” “没事,我等你。” 姚曼曼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去了后台。 只是那颗心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久久无法平复。 渣男! 明明喜欢王素心,家里还有个姚倩倩,平时还有个宋芳华…… 偏生每次都对她那么好。 男人啊,都是狗东西。 姚曼曼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接下来她没有表演,准备回去了。 至于霍远深说的和师长见面,她觉得没有必要,反正都是要离婚的,他的战友,她也不想认识。 林妙兴冲冲的跑进来抱住她,“曼曼姐,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你今晚可真是得脸了,刚才沈团长还夸你呢,放心吧,你留在文工团的事肯定没问题。” “咦,你要走啊?” 姚曼曼点头,“嗯。” 见她脸色不太好,林妙面露忧色,“曼曼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这些日子累到了?” “可能有点吧,我想回家休息。” “但是……也就五个节目了,结束后会颁奖,曼曼姐,你的《和亲公主》肯定是头筹!” 这么好的机会,林妙觉得,身体再不舒服也得忍一忍。 那可是高光时刻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林妙今晚也挺得脸的,她跟着姚曼曼演绎《和亲公主》,虽然是群演中的一个,但也很成功,沈团长也夸她们配角了。 “曼曼姐,你不知道,刘梅的脸色有多难看,听说她还哭了,宋营长也不理她了。” 姚曼曼皱起眉,“就因为演出失败,他就不理自己的未婚妻?” 不是姚曼曼帮刘梅说话,是觉得男人都很现实! 对象演出失败,不该在身边安慰吗? 虽然刘梅确实有点作。 在姚曼曼的认知里,真心的喜欢,不是因为你蠢,你作,你坏,就变得不喜欢了! “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林妙把自己听来的八卦告诉她,“刘梅之所以能做领舞,是宋营长走的关系,她跳成这样,宋营长恼怒也是人之常情啊。” 倒也是! 社会现实,人心也不过如此。 求人不如求己。 刘梅一开始就错了。 “曼曼姐,你千万小心刘梅,小心她报复你。” 姚曼曼欣慰,“谢谢你妙妙,我会的。” “嘿嘿,曼曼姐,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还有那几个新人,她们都说以后要做你的舞伴,跟你一起演出,把刘梅都气死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刘梅的下场姚曼曼一点也不意外。 没有真本事的人,注定要被淘汰。 “姚曼曼,你这个贱人!” 门突然被人踢开,刘梅像头被惹急的母狮,头发凌乱,眼神怨毒,径直扑向姚曼曼。 姚曼曼动作极快的推开林妙,精准的攥住了刘梅张牙舞爪的手。 “想发疯?”姚曼曼眼神凌厉,“妙妙,去找保卫科的人!” 林妙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半刻也不敢耽误,赶紧去搬救兵。 这个刘梅,简直疯了! “啊啊啊,姚曼曼,你敢……呲,你放开我。” 刘梅被攥得手腕生疼,挣扎间头发散得更乱,整个人狼狈又狰狞,“你这个抢别人东西的贱人!你说,是不是你勾引了宋营长?” “要不是你,他怎会不理我,肯定是你背地里勾引了他,他移情别恋了!” 姚曼曼被她这番说辞弄得啼笑皆非。 她攥着刘梅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刘梅,我看你是麻药打到太阳穴了吧!满嘴胡说!” “我胡说?!” 刘梅笑得面目扭曲,“他以前对我百依百顺,今晚我明明演得很好,他却一直盯着你看,我到后台都看到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恨意如同火烧! 呵呵哒。 姚曼曼真的想笑。 “刘梅,你发什么疯!”袁澜快步走进来,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 她怒火中烧,“丢人现眼的东西,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文工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开除了?!” 刘梅顿时就蔫了,噤若寒蝉。 姚曼曼也松开了她,冷冷警告,“再敢乱说话,我们就警察局见!” 刘梅是哭着跑出去的,她没了宋营长撑腰,自然也没那么硬气! 袁澜今晚因为姚曼曼抢过所有风头,她的话是很有魄力的。 刘梅不想离开文工团! 而躲在门外的人群里看热闹的苏小红和王素心,气得咬牙切齿。 王素心狠狠瞪了一眼苏小红,骂了句,“蠢货!” 苏小红也没料到刘梅会这么没用,直接自己上! 袁澜本来就恼了她,她竟然还敢闹事。 真是蠢得没救了。 两人悄然离开,脸色阴沉。 《和亲公主》的热度没减反增,看台上的那些观众,个个沉沦其中。 王素心就不明白了,姚曼曼到底哪里好看了? 明明她的《丰收乐》才是最好的,为什么那些人只记得什么狗屁公主! 不行,她必须找机会补救! 正想着,林妙带着保卫科的人来了。 王素心眯起眼,把这口怨气归结到小姑子身上。 都是林妙那个死丫头,听说姚曼曼就是她带进文工团的。 小贱蹄子一个,那天她在林建军家里洗澡王素心就有很大的意见了。 没想到,她们会在文工团争高下!公主的扮演者是闷声不吭的姚曼曼! 失策,真是大大的失策! “李同志,这边休息!” 刚走过休息室,王素心就看到自家组长殷勤的给一个高个女同志带路,那姿态,是她从不曾见过的。 李艾艾烫着波浪卷,穿着洋气,在七十年代末的文工团里,简直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她就是压轴出场的歌唱家,李艾艾? 王素心狠狠咬牙。 她自诩家境优越,容貌出众,可跟李艾艾站在一起,瞬间就落了下乘。 刚来了个姚曼曼,现在又出现一个李艾艾,她还要不要活了? 歌唱家,压轴……做梦吧。 王素心瞬间有了主意! 第116章 机会给谁? 休息室里,林妙被那群新人叫走,姚曼曼打算回家休息,免得再生风波。 霍远深还说节目结束了会等她,姚曼曼不想融入到他的圈子。 离婚夫妻实在没必要弄这么复杂。 她刚才亲眼目睹了他对王素心的关怀,更加坚定了要离婚的决心。 走前,姚曼曼提醒袁澜,“袁组长,您答应我的,别忘了。” 袁澜的态度出现了少有的和蔼,“你这么优秀的人,傻子都知道留下来,你放心,联谊会结束我就跟沈团长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沈如玉是个惜才的人,今天的《和亲公主》如此成功,她脸上也有光,那些大老爷们儿们,哪个不是夸赞。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姚曼曼背上帆布包,“谢谢袁组长,那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一会儿还有颁奖典礼,你等我得奖了回去,这个奖杯你的功劳最大。” 谁没有个胜负心呢,这一次,袁澜要狠狠打李雪琴和冯玉珍的脸,这口气她憋得太久了。 如果不是姚曼曼选择低调,她应该是和袁澜一起出现在颁奖台的! 姚曼曼拒绝,“不了袁组长,等我正式被录取再说吧,您也知道文工团的内部矛盾激烈,我才刚冒头,不想被扼杀!” 袁澜看她的眼神越发欣赏,终而松口,“不错,懂得收敛锋芒,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行吧,你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好。” 姚曼曼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声惊破天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茶杯摔碎的脆响,瓷片飞溅的声音混着女人的呵斥,异常尖锐,“混账东西,怎么做事的!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叫李组长,看看怎么补救,否则,这台我们李艾艾可上不了!” 这动静不光让袁澜猛地皱起眉,就连姚曼曼都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李艾艾? 这不是七十年代末很有名的歌唱家吗? 姚曼曼心里咯噔一下,七十年代末的歌坛,李艾艾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 她的《映山红》传唱大江南北,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 传闻她性子高傲,眼界极高,寻常的演出根本请不动。 原来李雪琴说的压轴大咖,竟然是她! 李雪琴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袁澜脸色一沉,拉着姚曼曼说,“走,我们去看看,李雪琴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关键时刻掉链子。” 姚曼曼和袁澜一起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口,里面的陈设比其她休息室好太多,一看就是给贵宾准备的。 此刻茶几旁围了好几个人,一个穿着高领羊绒衫,烫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正捂着右手手背,脸色难看,正是歌坛红极一时的李艾艾。 她脚边散落着碎裂的白瓷茶杯,滚烫的茶水洒在地面,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茉莉茶香! 一个穿着文工团制服的年轻女孩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李老师,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倒的开水,没,没拿稳……” “不是故意的?” 李艾艾眼神犀利,怒气磅礴,“这么大个人连杯水都端不稳?你知道我这手有多金贵吗?明天还要去省城录歌,后天要去部队慰问演出,现在被你烫成这样,你赔得起吗?” 跟着李艾艾的一个女同志态度更加恶劣,“算了算了,这演出我们不参加也罢,李老师,我们走!” 她是李艾艾的干事,一看就是常年跟在名人身边的角色。 很快,李雪琴来了,一看这架势,慌了神。 李艾艾和干事冲到了休息室门口,正准备走。 李雪琴急得满头是汗,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张干事,李同志,您看这节目马上开始了,台下领导和战士们都等着呢,您要是走了,我们文工团可没法交代啊!” “交代?” 张干事冷笑一声,“我们艾艾的手要是留了疤,影响了后续演出,你们文工团赔得起吗?别废话了,我们现在就走!” 李艾艾也冷着脸,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就在这僵局之际,沈团长的声音传过来,“李同志,等一等。” 沈玉茹是文工团的总团长,所有的演员名单,节目,各种事情都是她拍板。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团长自然要出面解决。 可人家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直接走了! 沈玉茹:…… 李雪琴更是目瞪口呆。 其他人也一脸震惊。 姚曼曼:这个李艾艾也太屌了吧。 她凑到袁澜耳旁,“现在怎么办,你看沈团长,脸都绿了。” 袁澜也心焦不已,“是啊,今天的节目没几个拿得出手的,除了你,再有一个压轴的也算圆满成功……” 姚曼曼的团队精神还是不错的,她自告奋勇,“袁组长,你要是信我,其实我唱歌也不错的,我以前……” 话刚说到这儿,被某个声音打断。 “怎么办呐,李老师人都跑了,压轴节目马上就到了!” 是苏小红。 看到她,袁澜就胸口郁结。 紧接着,王素心出场,“李老师歌唱的是不错,可这脾气也太大了!” “李组长,你别生气,赶紧想想办法吧,我们这么多人里,谁的唱功不错?” 苏小红赶紧道,“素心姐,我记得你唱歌也很好听啊,当年在学校还拿过奖。” “哎呀,这都多少年的事情,拿到这儿来说,我怎么能和人家李艾艾比。” 两人一唱一和,只要不是傻子都懂。 李雪琴也真是没办法了,拽住王素心像是拽住救命稻草一样。 “江湖救急,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团长要不就让素心……” 袁澜终于找到机会,“李组长,这样不好吧,学校里的奖有什么说服力!这可是大型演出,总不能上台唱儿歌吧,那岂不是笑死人?” 话落,后台响起一片哄笑。 王素心听着大家的笑声,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又羞又恼,“袁组长,我可是为了咱们团着想!” 李雪琴也道,“就是,大家一个团的,说话这么难听,袁澜,你未免太没有团队精神!” 沈玉茹焦头烂额。 袁澜把姚曼曼推给她,“沈团长,曼曼的实力今天你也看到了,她什么都会,唱歌我也听过,那真是天籁之声。” 姚曼曼:…… 呃,这牛逼,吹得有点大啊。 不过她确实有自信! 她在当代不仅是演员,还是歌手,出过专辑! 这一次,姚曼曼不打算继续隐藏,王素心偷了她的舞服到处张扬,这个仇还没报呢! 她开口道,“沈团长,我唱歌还不错,现在就可以试两句。” 王素心和李雪琴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李雪琴瞪了一眼姚曼曼,又脸色铁青的看向袁澜,“袁组长,不是我说,别以为某种好运可以用一辈子,吹牛不打草稿,还什么都会呢,你年轻的那会儿也没有这么能吧。” 沈玉茹怒斥,“都别吵了!什么时候了,还争?” 也就在这时,前台的报幕员跑来,“沈团长,马上就是最后的歌唱环节了!您倒是快点拿主意啊,我们要做准备!” 第117章 风靡全场 可以说,连试的时间都没有了,必须得让总团长立马拿主意! 而且所谓的压轴歌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唱出来的。 沈玉茹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 她在姚曼曼和王素心之间来回扫视! “姚……” 沈玉茹刚发出一个字,突然—— “沈团长。”王素心的母亲吴秋燕跑来了。 “李艾艾还是走了。”吴秋燕满头大汗,一看就是去追了,“实在抱歉,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李雪琴和王素心眼前一亮,吴秋燕的出现,就是他们的救星,这事儿板上钉钉了,也没有时间去考究。 “吴副团,你可算来了!” 李雪琴连忙迎上去,“现在情况紧急,李艾艾同志走了,压轴节目没人上,我本来想让素心顶上,可袁澜非要推荐姚曼曼,你说这……” 吴秋燕虽然只是一个副团,但在文工团多年,话语权相当高,有时候沈玉茹不在,她就负责文工团所有的工作安排。 在团里,王素心还是有模有样,叫吴秋燕职称,“吴副团,我也是为了团里着想,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直接结束我们的节目吧?” 他们不知道,在吴秋燕出现的那一刻,姚曼曼已经去更衣室换上了歌唱服,重新擦了脂粉,还戴了一个狐狸面具。 不仅如此,她还找来了演奏团,把自己要唱的曲谱写给了他们。 短短十几分钟,姚曼曼每一秒都没浪费。 演奏团看到谱曲和详细的标注,立马明确分工,只觉得这曲子他们从未涉足,异常新鲜,演奏也很有活力,激情四射。 这边后台,袁澜站在人群中一句话都没说,看王素心等人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吴秋燕听到李雪琴的话,她眉头一拧,目光立刻落在王素心身上,“素心能上自然最好,她从小跟着我练声,《映山红》唱过不下百遍,错不了。” 王素心立刻挺直腰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就是怕辜负大家期望,毕竟李艾艾老师珠玉在前…… 但为了团里,我愿意试试。” “这才是顾全大局的好同志!” 吴秋燕赞许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头看向沈玉茹,“沈团长,时间不等人,素心的功底我清楚,真出了差错,军区那边问起来,我来担责。” 沈玉茹的眉头拧得更紧。 吴秋燕的话戳中了她的顾虑,可姚曼曼在《和亲公主》里展现的灵气又让她心有不甘。 文工团要的是能镇住场的真本事,不是靠关系撑起来的空架子。 就在她两难之际,前台催场员几乎是跌撞着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沈团长!下个节目就是歌唱环节了,耽误不起了啊。” 吴秋燕立刻抓住机会,推着王素心往前一步,“沈团长,别犹豫了!素心,快跟我去后台备场!” 王素心眼底闪过狂喜,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沈玉茹点头应允。 李雪琴更是得意地瞥了袁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跟我们斗,你还嫩了点。 可袁澜面上毫无慌色,只是瞥了眼更衣室的方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好,素心,你上台替李艾艾!” 沈玉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更衣室的布帘突然被掀开! 姚曼曼缓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怔住! 众人只有一个感受,这哪里是真人,分明是从丛林里跑出来的精灵! 袁澜松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沈团长,报幕员已经做好准备了,再不上场,恐怕观众会没耐心!”催场员恨不得直接把姚曼曼推上台。 贱人! 王素心气得差点去抓姚曼曼的脸,被吴秋燕按住了。 他们还是失策了! 这个姚曼曼,没那么好对付。 事已至此,恐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袁澜适时的站出来,“沈团长,就等您一句话了,曼曼直接可以上场,别让大家难做啊。” 其实沈玉茹一开始就是选择的姚曼曼,被吴秋燕母女给拦截了,如今看到如此惊艳的姚慢慢,谁能拒绝呢。 别说唱功了,她就穿着这一身站在台上,也是极具吸引力的! 太过于新鲜,俏皮…… 姚曼曼将怀里的谱夹轻轻展开,“沈团长,我不唱《映山红》。这首《枕边童话》是我新写的曲子,更适合今晚的氛围。” 吴秋燕闻言厉声呵斥,“胡闹!压轴要的是镇场的红歌,你唱些靡靡之音给谁听?” 她伸手就要去扯姚曼曼的面具,却被突然响起的琴弦声拦住,演奏团的小提琴手已经试好了音,轻快的旋律从侧台飘来。 所有人再次怔住。 这种调调好新鲜,好欢快,好好听啊。 别说前台的观众,就连他们也好期待姚曼曼的这首歌! 姚曼曼指尖轻点谱夹,双眸清澈中透着自信,“沈团长,改革开放的舞台,不该只有一种声音。” “好,就你了!” 沈玉茹直接拍板,“灯光组!把追光换成淡橘色,给舞台加层纱幕!” 吴秋燕不敢置信,“沈团长!你疯了?这种没听过的曲子怎么压轴?” “不试怎么知道呢!” 沈玉茹的语气也带着期待,“素心,你先退下。” 王素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被吴秋燕死死按住。 母女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姚曼曼跟着演奏团走向侧台,银箔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痕。 而此时,前台的人已经按耐不住了,有的人又想走,还骂骂咧咧的说主持人太啰嗦了。 终于,报幕员的声音迎来了,“接下来,请欣赏歌曲《枕边童话》!”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淡橘色的追光穿透薄纱幕,将姚曼曼的身影晕成半透明的剪影。 狐狸面具在柔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她抬手握住话筒,前奏恰好响起,小提琴的旋律轻快如溪流,瞬间将台下的喧嚣抚平。 这曲调,这感觉……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已风靡全场! “枕头下的童话书,私自收藏的幸福,少年的我想倾诉什么感触,迷失森林的小鹿,会不会遇到女巫……” 现场所有人,随着歌手的清唱,脑子里自动生成一幅画。 第118章 面具掉落,真容曝光 薄纱幕后,那道宛如精灵的身影终于走出来,所有的光集聚在她身上。 淡橘色追光穿透薄纱,给姚曼曼镀上暖融融的金边。 她身着改良版年代复古公主裙,走动时裙摆摇曳,星光蓬松泡泡袖缀着同色缎带蝴蝶结,灵动又好看。 狐狸面具下,那张脸只露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只从丛林里跑出来的受惊小鹿。 “迷失森林的小鹿,会不会遇到女巫……” 清亮灵动的歌声流淌而出,她脚尖一点,三层纱裙便如铃兰绽放,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她的舞姿浑然天成,唱到小鹿时脚步微顿,身体前倾,眼底透着懵懂警惕。 转音处踮脚旋转,裙摆铺开成星河,发丝都染着细碎光泽。 神态纯粹,与歌词意境完美契合。 副歌响起,轻快的舞姿搭配演奏团清亮的小提琴与温柔的大提琴,织就梦幻声场。 台下孩子亮着眼拍手跟唱,前排老领导也颔首赞许,这戳中人心底柔软的旋律,绝非靡靡之音。 原本吵着要去后台找妈妈的糖糖,都被这歌声迷住了。 “这歌……好好听!” 她想起生病时,妈妈给她唱的那首歌,也是这个调调。 “她跟妈妈唱得一样!” 霍远深愣了下,目光追随台上的那道身影,如同精灵般起舞,确实勾动人心。 他想起女儿的话以及在病房时,姚曼曼的歌声。 确实也和这个调调一样,都是欢快,温柔的,如同一幅美好的画卷。 刚听,他脑海里就自动生成了,秋日下午,一个少女趴在窗台上看风吹树叶,旁边还还摆着一本哄小孩子睡觉的童话书,细水长流,温柔的时光,让人很安心…… 而这幅画,经过女儿的提醒,霍远深自动带入了姚曼曼的脸,带着几分恬淡笑意,眼底盛满温柔的样子。 霍远深突兀的起身,他要去后台看看! 赵卫东坐在他旁边,原本也随着歌声哼唱这欢快的曲调,被霍远深吓了一跳。 “霍团?”赵卫东拉了下他,提醒,“你挡住后面的人看节目了,赶紧坐下!” 霍远深后知后觉,但他一刻也等不了。 “爸爸,你要去找妈妈吗?”糖糖的声音再次点醒了他,“我也要去!” 霍远深回到座位就告诉了女儿,妈妈在这里工作,专门负责演员们的道具。 糖糖就一直吵着要去找妈妈,看表演一点也不专心了,直到这首歌! 霍远深只得重新坐下。 怎么可能呢,他真是疯魔了,今晚台上只要表演出色的,他就会觉得是姚曼曼。 《和亲公主》如此,这首歌的演唱者也是如此。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姚曼曼了,才几天不见就这般牵肠挂肚,亦或是刚才在厕所,她对自己的态度太冷漠,让他心慌意乱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左右过情绪,为什么今晚像是得了失心疯? 赵卫东也看出来了,凑过来问,“霍团,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霍远深唇线紧抿,台上的人还在唱,面具下,谁都想知道是怎样一张脸。 而糖糖已经听得入神,还跟着哼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场的观众有一大半都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自动带入到那个画面!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也诉说着这场联谊会的结束。 清亮温柔的旋律裹挟着细碎的掌声,在礼堂里久久回荡。 狐狸面具下的脸庞成了全场最大的悬念,谁都想知道,能唱出这般治愈旋律,跳出这般灵动舞姿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同志。 “这歌真好听。”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歌,感觉好舒服啊。” “是呢,能不能再唱一遍啊。” “这歌刚才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童话……” 因为这首歌,大家对《和亲公主》的热度才减退一些,最后的压轴节目果然不同凡响,大家都在夸文工团! 尤其是孙师长脸上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也不看看是谁的爱人一手操办的。 为了这次的联谊会,沈玉茹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军区大院了,夫妻俩都忙,也是不容易。 孙师长身边全是夸赞声,大多是平级的战友。 “哎呀,孙师长,玉茹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今晚的节目真不错,你一会儿帮我问问,演公主的到底是哪位女同志,我手底下好几个兵蛋子都单着呢。” “还有刚唱歌的女同志也不错,我手底下还有几个干部,也单着!” “现在的女同志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又会唱又会跳的,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神安定。” “……” 霍远深听着身旁的这些议论,不知怎的,脸色很难看。 赵卫东见他脸色紧绷,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笑着开口,“这歌是真上头,刚才我都跟着晃了!” “要是知道面具下是张什么样的脸,估计追的人能排到军区大门外!” 霍远深没接话,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被淡橘色追光包裹的身影上。 姚曼曼随着最后的音符落下,完成一个踮脚旋转,三层纱裙铺开如星河,她拿着话筒谢幕,声音如同涓涓流水般温柔。 “谢谢大家!” 她一开口,现场又一次沸腾了,热度一点不比《和亲公主》低! “拿开面具让我们看看呗。” “怎么今晚的节目这么神秘,演员都不露真容的!” “我们还要听!” “……“ 姚曼曼鞠躬后就退开身往后台而去,同时,霍远深也起身朝后台奔去! 只给赵卫东留下一句话,”帮我照顾一下糖糖,我很快回来!” 他的感觉太强烈! 赵卫东:…… 他成了带孩子专业户了? 或许今晚对象周雪没来,赵卫东的心里也涌上一股落寞,带着糖糖去了外面透气。 只是他和霍远深不知,他们刚从观众台离席,台上的姚曼曼面具突然掉落! 腾的礼堂里激起一阵短暂的寂静。 哪怕她避开了灯光,却依然将她的脸庞照得清晰。 众人惊呆,痴迷的望着那个宛如精灵的绝色女同志! 仿佛那不是真的,而是一个不可亵渎的精灵! 姚曼曼面对全场瞬间的寂静与无数道炽热的目光,她没有丝毫慌乱,浅浅勾唇。 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又干净,如同春日里破冰的第一缕风,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距离感。 “天呐,这是童话里的公主吧!” 今天,他们是跟公主杠上了,两位公主都深得人心啊。 霍远深在此时回头,哪怕他所在的角度不好,也看到了台上女人的侧脸。 他心头一震,整个人僵住! 台上万丈光芒的女同志不是姚曼曼又是谁?! 那张脸,他在梦里吻了千万次…… 他再也难以克制,往后台冲去,想要迫切的见到她,听她亲口告诉他! 第119章 我和霍远深的离婚报告什么时候批? 姚曼曼! 有人高喊出她的名字。 是林秀芝和周莉莉! 她们的位置靠后,一直在认真的看表演,票也是文景东特意给她们俩弄的。 “秀芝姐,真的是曼曼姐呢。”周莉莉已经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了。 林秀芝揉了揉眼睛,好半天都缓不过神,台上那如同精灵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同志,不是姚曼曼又是谁? “老天啊,原来,我身边有这么个宝贝,我竟然不知道!” 听到两人的惊呼,旁边立马有人凑过来。 “同志,你们认识唱歌的人吗?” “给我们介绍介绍呗,叫什么名字?” “她是你们的朋友吗,家住哪里?” “……” 很快,周莉莉和林秀芝被周围的同志给包围了,都在打听姚曼曼的信息。 至于姚曼曼的演出,文景东守口如瓶。 文景东在第二排,从《和亲公主》的舞台剧到此时,他的心境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他怎么都想不到,前有《和亲公主》舞台剧的爆燃,后有《枕边童话》的火热。 那位我见犹怜,为了家国不得不选择远嫁和亲的公主,文景东只要想到,心就狠狠一颤。 仿佛那不是一场演绎,而是真实的故事! 姚曼曼要为了家国大义牺牲自我! 后面的节目,文景东看得心猿意马,旁边是两个副主编,偶尔会和他们谈论节目。 《和亲公主》可以说是封神的存在。 “景东,是我老眼昏花了吗,台上的那个女同志,是不是我们新找来的翻译啊?”副主编激动的拉了下文景东。 “姚曼曼同志?”另一个副主编也扶了下眼镜,难以置信。 文景东,“嗯,是她。” 两个副主编唏嘘,“这么有才,她在我们杂志社做临时工真是屈才了。” “我早就看出她的能力了,这哪里是没文凭的,分明是太有才,被埋没了。” “景东,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把人弄到我们杂志社!” 老副主编下了命令,“这样,你明天把人给我约出来,我们和她谈,看看要什么条件。” 文景东也没料到,姚曼曼如此出众,他现在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中,而联谊会已经结束。 姚曼曼也如同精灵一般的退场,给所有人编织了一个童话般的梦。 台上的灯光骤亮,主持拿着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晚的军民联谊会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感谢所有演职人员的精彩奉献,也感谢各位的莅临观看!” 但,大家都没有急着离开,不少同志纷纷朝着舞台前方涌去,掌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礼堂的屋顶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当然,最震惊的要数霍振华和文淑娟,他们俩个傻眼了,周围的人都在打听歌唱者,他们却如遭雷击般的僵在原地。 文淑娟看《和亲公主》时也落了泪,一直到后来的《枕边童话》她的心情才有所舒缓。 她还跟霍振华说,“这是谁唱的歌啊,这调调也太好听了吧,声音跟跟山泉水似的,清冽又润心!” “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做梦都要笑醒了!” 霍振华还笑她,“你啊,就是善变。” “怎么是善变啊,谁不想有个多才多艺的儿媳妇,走出去多长脸。” “你说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么有才,这歌声真是唱到人心坎里,一听就知道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同志。” 霍振华也觉得舒畅,文工团这次的节目确实深动人心。 可谁曾想,那个女同志…… 文淑娟还觉得是眼花了,“振华,我们看错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是曼曼,她一个农村来的,性格泼辣,小学都没毕业啊!” 霍振华也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肯定是看错了,台上的人那么耀眼,跟精灵似的,和姚曼曼的声音根本不一样。” “对对对,我们看错了。” 说是这样说,可文淑娟还是震撼不已,起身时差点栽倒,还是霍振华及时扶住了她。 文景东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姐姐,姐夫。” “景东……”文淑娟只关注一件事,她拉过弟弟的手,扫过四周,“你喜欢的那个女同志来了吗?” 文景东答非所问,“姐,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霍振华内心也无法平静,“你姐是有点不适,可能这里太闷了,我先带她出去透口气。” “那行,我还有几个同事,咱们下次再聚。” “不是,景东,你又想骗我啊……”文淑娟还想问他的终身大事。 霍振华把她给拉走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证实。 只是在离开前,霍振华看了眼儿子所在的位置,早就没人了。 莫不是带着糖糖先回了? 那刚才在台上歌唱的女同志,他也没看到? 后台这边同样的振奋,大家都没想到,姚曼曼的歌是如此生动,表演更是别具一格,就真的像是丛林里跑出来的受惊小鹿。 她一回到后台,就被不少人围上,“曼曼姐,你刚刚唱的那个歌可以教我吗?” “最好把歌词写下来,我们也想学。” “好好听啊,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个调调我们从来没听过,好新鲜啊。” “……” 姚曼曼一点架子都没有,一一解答,不过她现在需要去换衣服。 “明天再跟你们细说,我得回家了!” 她刚才在台上是故意掉的面具! 《和亲公主》已经让王素心不要脸的钻了空子,她可不想又被人捡便宜。 况且被大众认可,也是给团里压力,沈团长一定会留下她的。 暴露这张脸,姚曼曼已经想到一会儿的风波,她要先离开文工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就连袁澜,她也只是匆忙的打了个招呼,他们接下来是颁奖,也挺忙。 换好衣服从大礼堂出去,姚曼曼就听到糖糖的叫声。 “妈妈!” 紧接着,一团小小的人儿往她怀里扑。 “妈妈,真的是你啊,妈妈。”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负责照看糖糖的赵卫东也跟过来。 姚曼曼反问,“霍远深呢?” 赵卫东还没回答,就看到孙师长在众人的拥护中走出来,那眉开眼笑的样,跟在军中的冷血严肃判若两人。 孙师长送走战友,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 他一惊,还没回神,就听到赵卫东介绍,“嫂子,这是我们孙师长!” 姚曼曼听霍远深提过,是他的领导。 她点头,“孙师长好。” 赵卫东又介绍,“师长,这是霍团的爱人,姚曼曼同志。” 孙师长:…… 估计太震惊,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开什么玩笑? 是他眼花了吗,刚才在台上唱歌的不是这位女同志? 怎么又变成霍远深的爱人了? 姚曼曼不知孙师长心里的震撼,直接问,“孙师长,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孙师长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疑惑,“你说。” “我和霍远深的离婚报告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第120章 一定要离吗? 这话一出,孙师长和赵卫东皆是一惊,好半天没接话。 赵卫东试图打破僵局,“嫂子,你很急吗?” 姚曼曼知道自己挺冒昧的,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事,还是在外面。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 她这个人不喜欢拖沓! 如果不是这个年代受限,即使处于离婚冷静期,也不会赖在霍家不走。 姚曼曼,“急不急的反正都要离,早点解决了对我和霍远深都好。” 好吗? 赵卫东可不这么认为。 他急得要死,四处张望就是没看到霍远深的身影。 团长去哪儿了? 倒是姚曼曼怀里的糖糖,乖乖的,软软的,和霍远深在一起时的调皮完全不同。 这丫头怎么也不说句话,你爸妈要离婚啊,你不该是天塌了吗? 孙师长短暂的错愕过后,反问,“小姚,是不是小霍做了什么事,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说,有任何困难,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霍远深那小子刚刚申请住房,即使一时半会批不下来,也要先弄一套租房安顿她们母女。 对姚曼曼这个爱人肯定是很在意的。 也是啊,这般漂亮大方,在众多女同志里,那可是佼佼者。 孙师长一直想见见她,却没想到,所谓的农村妇女…… “对了,刚才在台上唱歌的是你吗?”孙师长更想知道这个。 赵卫东:…… 不是,师长,您玩儿呢? 这都啥时候了,团长两口子要离婚的大事还没掰扯清楚,您怎么突然关心起唱歌的事儿了? 突然,赵卫东想到什么,“师长,您说啥,唱歌的?” 孙师长横了他一眼,“看节目不好好看,能的你!” 话落,赵卫东接收到孙师长的眼神传递,还傻愣在这儿干什么,不去找人?! 赵卫东秒懂! 他得去找霍团,再不现身,后院要起火了。 “小姚,唱歌的到底是不是你?”孙师长也比较执着。 姚曼曼也不卖关子,“是我,临时过来救场的,孙师长,您能给我一个准话吗?” 孙师长:…… 这个话是能给,就是准不了! 孙师长是什么人,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看事向来通透。 姚曼曼的态度很坚决,霍远深那小子又刚为住房的事急得上火,难怪啊! 原来是人家女同志急着离婚呢。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姚曼曼怀里的糖糖,“小姚,这是你女儿吧?” 发觉他又在打岔,姚曼曼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离婚的事,肯定有别的缘由。 或许是被压着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天还是要去一趟部队! 姚曼曼自然不会傻到得罪孙师长,轻拍糖糖,“是我女儿,糖糖,叫伯伯。” 糖糖,“孙伯伯好。” “哎,真乖。” 孙师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改天让你妈妈带你去爸爸的部队玩,那里有好多哥哥姐姐,他们肯定喜欢你。” 糖糖的眼神亮晶晶的,很期待。 “你喜欢你爸爸吗?”孙师长开始做孩子的思想工作。 “喜欢。” “那妈妈呢?” “喜欢。” “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糖糖犹豫了! 孙师长的脸也僵了! 怎么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啊,谁家小孩儿不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呢? 问到这个问题,不该是很肯定的回答吗,然后他就开始劝姚曼曼,为了孩子着想,离婚的事慎重考虑。 糖糖想了想回答,“孙伯伯,这个您得问妈妈呀。” 孙师长:…… 姚曼曼见孙师长被糖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眼底掠过浅浅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孙师长有点扛不住了,又不能放姚曼曼走,免得她和霍远深的误会更深。 她和霍远深两人得一起回家。 再说,就姚同志这模样,只要一走就会有不少男同志涌上来! 危机四伏啊! “曼曼!” 终于,霍远深火急火燎的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赵卫东。 姚曼曼看得清楚,是赵卫东去找他了。 孙师长看到他,松了口气。 他快要扛不住了啊喂! 这两个臭小子,这点事还要他操心! 他这脑子向来只装战略部署,哪懂这些磨人的弯弯绕绕! “小姚,时间不早了,跟远深一起回家吧。” 这是打发她呢,生怕她再问离婚的事。 霍远深却说,“孙师长,我已经在国营饭店订好了位子,要不然把嫂子叫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赵卫东,“是啊孙师长,今晚实在是难得,一起去吧。” 孙师长一点也不想去,他都快一个月没见着自家婆娘了,这时候沈玉茹已经弄完颁奖了吧,他急着和自家婆娘亲热啊。 可为了下属的幸福,他似乎不得不去。 哎。 刚要答应,姚曼曼说,“下次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她看出孙师长的犹豫,经常混迹娱乐圈,她也是会察言观色的。 况且她也不想去吃什么饭,认识什么人。 有宋芳华就够够的了! 姚曼曼这阵子也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孙师长赶紧接话,“就下次吧,你看小姚已经很疲了,参加完演出又带着孩子,远深,你带着他们回去休息。” 赵卫东一看这形式,开口道,“嫂子,要不你明天去咱们部队玩,认识认识一些人。” 姚曼曼觉得是该去一趟,得正式的找孙师长谈。 “好。”姚曼曼礼貌的应下。 霍远深见她答应,冷硬的脸缓了缓。 演出地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已经看完了颁奖,都很遗憾《和亲公主》跟《枕边童话》的女同志没上台领奖。 姚曼曼也深知不能在这儿继续耽搁,免得一会儿被认出来,一阵纠缠。 母女俩上了霍远深的车,车里,霍远深开车的手都有点不受控制。 刚才台上的人真是姚曼曼?! 感觉像梦一般。 他冲去后台,入口处全是女同志,他也不好强闯,就在那里心急如焚的等,却一直没能等到姚曼曼。 糖糖和姚曼曼在说悄悄话。 “妈妈,那首歌真是你唱的吗?”她刚才都听到妈妈承认了。 “嗯,喜欢听吗?” “喜欢。” “晚上回家给你唱。” “好呢……” 霍远深没听到两人聊了什么,就看到女儿很开心的在姚曼曼怀里笑。 两人又把他当成了空气。 霍远深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母女,千言万语鲠在喉。 此时,他更想知道,“你刚才和师长聊了什么?” 姚曼曼没看他,“问离婚报告什么时候批。” 霍远深其实已经听赵卫东说了,这会儿心情挺糟糕的。 看到她对自己冷冰冰的,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凉心透。 他缓了口气,车速放缓,问她,“一定要离吗?” 第121章 不是你着急吗? 姚曼曼抬眼看向开车的男人,“不是你一直要离的吗?” 回旋镖直接扎回来! 霍远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竟一时语塞。 姚曼曼记得刚穿来的那会,这个男人对她可是厌恶的很呢,避之不及。 虽然后来转变了态度,可两人都清楚,都是为了女儿,最终他们都会分道扬镳。 姚曼曼也不想被婚姻束缚。 霍远深这种人,她要不起。 “是,是我要离的。”霍远深心不在焉,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但是……” 姚曼曼不关心他的心情,“明天我去你部队,方便吗?” “方便,孙师长挺想你去的,部队那边也有家属院,如果你不想住在霍家,其实也可以……” 随军! 姚曼曼不愿意听,打断道,“明天去了再说吧,我有点累。”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再聊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团长第一次觉得,被人冷待是如此滋味。 霍远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遇到合适的人,他还是能聊的 糖糖也靠在姚曼曼怀里昏昏欲睡,妈妈好香好软啊,她好喜欢妈妈。 就这么一路到了霍家,霍振华和文淑娟还没回来,姚倩倩和阳阳也不见人,里面没灯。 霍远深抱着熟睡的糖糖往里走,姚曼曼开了灯,一家三口前后上楼。 听到动静,姚倩倩打开房门,只看到姚曼曼的一抹衣裙。 啊啊啊。 她真的要疯了。 自从上次张婶的事闹了以后,她在霍家就一直不得劲,就连文淑娟似乎都没之前那么疼她了。 尤其是今天的联谊会,姚倩倩非常想去,却又只能装作很懂事的样子,主动提出不去。 原本以为婶子会疼她,带她去见见世面,可文淑娟说,“去的都是军官兵团,文人雅士,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吧。” 说白了,文淑娟就是看她一个乡下来的,去了怕出霍家的丑! 那姚曼曼呢,不也去了吗? 她和霍大哥一起回来的…… 姚倩倩锋利的指甲抠破了手掌心的皮肉,面目狞狰。 如果不是听到有说话声,她大概现在就要跑上楼发疯。 是文淑娟和霍振华回来了。 文淑娟,“我就说不可能是曼曼,我们肯定看错了。” “她那样的还能上台唱歌?别说笑了!是真的我跟她姓!” 霍振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虽然五十了,可眼力劲一点不差。 那台上的人就是姚曼曼,错不了。 两人一回到屋,撞见了姚倩倩,她坐在沙发里,外套都没穿,双目无神。 文淑娟吓了一跳,“倩倩,你怎么还没睡?” 文淑娟把发的糖给她,“明天给阳阳吃,我记得他喜欢这个口味的。” 霍振华见妻子把一包糖都给了姚倩倩,皱起眉。 糖糖才是他们的亲孙女啊,犯不着这么对一个外人吧。 他们对姚倩倩的亏欠,也弥补得差不多了。 姚倩倩却抿着唇,委屈的掉了泪,“婶子,还是给糖糖吧,阳阳又不是霍家的亲孙子,怎么能跟糖糖抢呢。” 文淑娟听她这么说,一种巨大的懊悔涌上心头。 糖糖都能去看联谊会,可倩倩母子却只能在家。 文淑娟心里不好受,“哎呀倩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婶子……” “好了。”霍振华打断,“都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淑娟,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文淑娟把糖塞给姚倩倩,“先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准备好好演绎一番苦情戏的姚倩倩:…… 就没人理她了? 她记得带着阳阳初来霍家,大家都不是这样对她的! 啊啊啊,姚倩倩气得乳腺都要堵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楼上房间,霍远深把女儿放到床上,还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 姚曼曼也打算洗个澡睡觉。 霍远深却攥住她的手,“我们谈谈。” 姚曼曼眼皮一抬,只发出一个字,“困!” 霍远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腿都是麻的! 这……感觉从未有过。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累极困倦的模样,娇娇软软的,很想让人把她揉进怀里好好爱抚。 霍远深的眸色越发深沉,他呼吸粗重,“就五分钟?” 姚曼曼缓了口气,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说罢,她转而坐到床上,身子靠着床板,单手撑着脸,就那么歪着脑袋看他。 霍远深站在那儿,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翻涌。 他好热。 见他杵着,姚曼曼语气慵懒,“不说?那我真的睡了。” “房子的事,我会尽快给你办好。” “嗯。”姚曼曼似是在打盹儿,“还有呢?” “明天跟我去部队。” “嗯。” “工作的事我也帮你办好了,你要是明天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 终于,姚曼曼缓缓抬了抬眼,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尽,像蒙着一层薄雾,“工作?什么工作?” “明天你就知道了,总之,比你现在的工作强,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成正式工。” 说实话,姚曼曼挺意外的。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团长,此刻,却为了她,说什么想办法。 他不是一向都按规矩办事吗? 说她小学文凭,找不到工作? 这是同意她出去工作了? 姚曼曼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可不能糊涂,因为他一时的服软而乱了方寸。 她忘不掉,他对王素心献殷勤的样子。 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 “不用了。”姚曼曼站起身,“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挺好。” “你不是想要正式工作吗?我给你安排的,你可以慢慢做,到时候找个由头,给你转正。” 霍远深虽然震惊她在文工团的表演,但姚曼曼告诉他是打杂的,而在杂志社不同,先进去,他可以找关系给她转正! 文工团的正式工,虽然笔试相对简单,但其他方面审核更加严格,不是唱一首歌就能被破格录取的。 姚曼曼佩服他的耐心,“现在的工作,我很快也是正式工了。” “文工团打杂?” “打杂又怎样,至少是我自己找的工作,丢你脸了吗?” 姚曼曼没了耐心,“霍远深,你着急离婚我也急,我问过孙师长了……” 霍远深觉得哪里不对,“我什么时候急着离婚了?” 不是你急吗? 第122章 我连你儿子都不要了! 姚曼曼懒得理他了,“出去,关好门!” 说完她直接躺下,抱着女儿睡了,一句话也不愿意跟他再多说。 霍远深:…… 他觉得她在生气,似乎有什么误会没说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杵着没走。 姚曼曼实在不想再费精神,闭着眼说了句,“有事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很累,请你体谅我一点。” “霍团长,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这话听着怪难受的。 他怎么就自私了,她要这么想他! “曼曼……” 姚曼曼用被子蒙着头不愿再听一句,烦得很。 她如此嫌弃,霍远深也要脸的人,只能转身离开,替母女俩关好门。 可这一夜,他又如何安睡。 无法入睡,霍远深就去叨扰父母。 霍振华和文淑娟还在为刚才的事争执,文淑娟非说亏欠了姚倩倩母子,给阳阳糖是应该的。 而糖糖,跟着霍远深去了联谊会,吃过的,看过的,用过的都比阳阳好。 争执到这儿,房门就被敲响了。 得知是儿子,霍振华去开门。 “阿深,这么晚了有事吗?” 霍远深走进去,视线落在一脸不快的文淑娟身上,“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吗?” 文淑娟太懂儿子的阴阳了,没好气的道,“我可不敢得罪你媳妇!” 霍振华,“我天天在家呢,没什么事,你也别自己跟媳妇闹了,就来怪你妈。” 文淑娟内心:终于说了句人话。 再这样,她就回娘家,让你们爷几个天天喝西北风。 “我什么时候怪你们了,就是随便问问,也是关心你们。” 文淑娟:切! 霍振华:这么关心,要不你帮我搞定你妈? 其实问也问不出什么,霍远深就是来套套话。 顺便告诉他们,“过些日子,我会带着曼曼母女搬出去,你们也能轻松些。” 文淑娟彻底炸了,“什么?!搬出去,搬到哪里去?” 一开始,文淑娟给在羊城的老父亲打电话,吐槽乡下来的儿媳妇,不知礼数,每天都要气她。 连同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也站在儿媳妇那边,她在这个家,真是度日如年。 文老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细节,就是心疼女儿,一个电话打到霍远深的军区,结果孙师长告诉他,霍远深要申请房子。 自己女儿的性子,文老可太清楚了,这不得炸了吗? 他就给孙师长施压,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办成这件事。 如今竟然真的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文淑娟发疯,“糊涂啊你!” “你天天在部队里,搬出去了糖糖谁管,姚曼曼是个顾家的也就罢了,她一天到晚野在外面,阿深,你被她迷昏了头!” 霍振华拉了她一把,“小声点,别吵醒孩子。” “吵醒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她姚曼曼知道,别以为使点狐媚手段就能迷惑我儿子了,让我儿子什么都听她的,反了天了啊!” 霍远深脸色阴沉,“妈,您听听,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 不用问,就这样的家,别说姚曼曼了,他也待不了。 霍远深不太明白,怎么自从姚倩倩来了京城,他妈就跟人下了蛊一样,脑子也不清楚了。 她分不清谁才是该护着的人。 跟她争执没用,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说完,直接走人。 文淑娟:…… 半夜,霍家来了救护车。 姚曼曼也惊醒了。 打开门就看到霍远深穿戴整齐,要下楼。 “怎么了?”姚曼曼问。 “没事,你回去睡你的,我能解决。” 姚曼曼,“是姚倩倩的儿子又病了?” “是我妈,被我气的。” 姚曼曼立马退后一步,“跟我无关啊,我没跟她说话,也没有碰她!” 然后闪身回房,直接关上门。 霍远深:…… 医院里,文淑娟的情况已经控制住,脸色确实不好,霍振华和霍远深以及姚倩倩都守着她。 因为儿子要搬出去的事,文淑娟气急攻心,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半夜实在扛不住才打电话入院。 这会儿,霍远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盼着等母亲的身体好转再说。 但是文淑娟却依然作死的闹,“我告诉你霍远深,想要搬出去,除非……我闭眼!” 霍振华一边给她顺着气,一边低声劝,“你刚缓过来,别再动气了,阿深也不是故意惹你,他心里有数。” “有数?他有什么数!” 文淑娟猛地拔高声音,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吓得霍振华连忙按住她,“他心里就只有那个姚曼曼!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姚倩倩站在角落,手里端着刚温好的水,适时地递上前,眼眶红红的,一副心疼又无措的模样。 “婶子,您别激动了,霍大哥也是一时糊涂,等您病好了,好好跟他说说,他肯定能听您的。” 她这话看似劝慰,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暗指霍远深是被姚曼曼迷了心智,连亲妈的安危都不顾。 天色渐渐亮了,折腾了半夜,大家都挺累的。 霍远深抿着唇站在那儿,他想反抗来着,可看到文淑娟一副要气过去的样,还是闭了嘴。 总之,这事没得商量,他们不准,他就偷偷的搬! 天亮时分,姚曼曼带着糖糖来了。 她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文淑娟犀利的声音。 “我不管,就是不能搬。” “振华,你可别糊涂,这个搬那个搬的,到时候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决不能让姚曼曼开了先例!” 呵,这不挺好么?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姚曼曼叮嘱糖糖,“你在外面等妈妈,妈妈进去看看奶奶。” 糖糖也不喜欢文淑娟,她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是家里有阳阳,她也不想跟阳阳在一起。 姚曼曼突然走进去,里面的人一怔。 文淑娟冷哼声,那眼神分明在说,可真厉害啊,她躺在这儿,姚曼曼作为儿媳妇竟然现在才来。 姚倩倩手里拿着拧干的毛巾,准备给文淑娟擦脸,看到姚曼曼,故意说,“曼曼,婶子已经没事了,这里不用你照顾,你回去休息吧。” 啧啧。 以为她稀罕呢。 姚曼曼的视线落在文淑娟身上,“我没让霍远深搬出去,您说您,这是生什么气?” 文淑娟吃惊,“你真的同意?” “当然,我连你儿子都不要了,有什么不同意的,也请你弄清楚,不是我们三人搬,是我和糖糖搬走!” “这下顺了您的心,您可以不闹回家了吗?” 从护士台回来的霍远深:…… 第123章 姚曼曼,你以为我那么好甩呢! 姚曼曼说完转身,和霍远深的视线对上。 她一愣,倒也没有任何闪躲。 男人冷峻的脸绷得很紧,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姚曼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了蹙眉。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姚曼曼挣扎两下,也在气头上。 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文淑娟真是一天不作就浑身难受。 “霍远深,你霍家的破事,我不想再掺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震得病房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文淑娟和霍振华都懵逼了。 姚倩倩眼里的喜色藏不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文淑娟再次气倒! 这样别说霍大哥了,霍家其他子女也不会放过姚曼曼,更别说让她还做霍家的媳妇。 姚曼曼干脆把话挑明,“霍远深,当初要离婚的是你,现在我成全你,带着糖糖走,不碍你妈和姚倩倩的眼,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成全你走?” 霍远深冷峻的脸染着厉色,“姚曼曼,你把婚姻当什么?把糖糖当什么,说走就走?” “那你把我当什么?” 姚曼曼红了眼眶,多日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你妈处处针对我,姚倩倩在背后搬弄是非,你呢?” “你心里有个白月光,外面有个小青梅,看个节目还要朝三暮四,我凭什么要内耗在你这种人身上!!” 霍远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像是被这句话击垮了所有防备,眸色里的阴鸷瞬间被慌乱取代。 “白月光,小青梅?朝三暮四?”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眉宇间都是迷惑,“姚曼曼,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霍振华看不下去,“这里是病房,你妈的情况还未稳定,有什么事你们出去说。” 姚倩倩也抓住时机挑拨,“曼曼,你也太不懂事了,没看到阿姨还在休息吗,你作为儿媳不照顾就算了,还在这儿气她……” 这次,不用姚曼曼吼她,霍远深直接让她闭嘴,“跟你有关系?” “姚倩倩,寄人篱下这几个字会写吗,我上次警告你的,忘了?” 霍远深的呵斥声并不是很大,可那气势就很强,吓到姚倩倩缩了缩脖子。 更何况他的话也重! 姚倩倩脸上的柔弱瞬间僵住,眼眶泛红,委屈地抿着唇,却不敢再多发一言。 她没料到,一向对她还算客气的霍远深,会为了姚曼曼如此不给她脸面。 而这次,姚曼曼并未因霍远深的态度有任何动容。 有什么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文淑娟本就被姚曼曼的话气得胸口发闷,此刻见儿子维护姚曼曼顿时不乐意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阿深!你吼倩倩干什么?她说得没错!姚曼曼就是不懂事,在病房里大吵大闹,想气死我是不是!” 霍远深拉着姚曼曼出去。 霍振华关上病房的门,对姚倩倩道,“倩倩,昨晚上辛苦你了,你回去照顾阳阳吧,你阿姨这儿有我就行了。” 姚倩倩:…… 她咬了咬唇,眼泪要掉不掉,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叔叔,您在怪我吗?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这个家碍眼了?” “我说过的,只要你们一句话,我可以……可以带着阳阳回姚家村的。” 她每次这样说,都像是快断气一样,“反正人各有命,我就是被胡勇打死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曼曼好,我怎样都没事……” 这些话霍振华一开始听确实挺心疼她,可时间长了,就累了,烦了。 文淑娟倒是疼,就是这会儿她气不顺,只能虚弱的劝,“倩倩,你别多想,你叔叔是心疼你。” 姚倩倩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叔叔,我这就回去,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赖在霍家不走的。” 她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门口,撞见了正在拉扯的霍远深和姚曼曼,糖糖在一旁有点无措。 大人吵架,遭殃的是孩子! 姚倩倩故意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看向霍远深,祈求能得到他的一丝垂怜。 可男人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姚倩倩心头一梗,仿佛一跑出去就要去死一样! 看到这样的姚倩倩,姚曼曼推了霍远深一把,“你的白月光哭了,还不快去追,去哄!” “什么白月光,什么意思?” 霍远深总是在姚曼曼嘴里听到这句话,不太懂。 “就是你做梦都想娶的女人啊,当初,我要是不算计你,你的妻子就是姚倩倩。” “阳阳也是你的儿子,你妈和你爸也抱上了孙子,皆大欢喜的事情!” 霍远深烦躁,“无稽之谈,我和姚倩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乱给我身上扣帽子。” “你们有婚约在身是真吧,没能在一起也是遗憾吧……” 霍远深头一次觉得,女人的不讲理如此难缠。 他似乎怎么解释都没用。 “遗憾没有,倒是委屈很多。” 姚曼曼:…… “当初的事怎么样的,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姚曼曼,不是你欠我的吗?”霍远深倒打一耙。 姚曼曼惊呆! 霍远深近距离的睨着她,“你也知道,当初是你算计的我?嗯?” “说不要就不要,姚曼曼,你以为我那么好甩呢。” 姚曼曼:…… 糖糖撇着小嘴,有点怕,“爸爸妈妈,可不可以不要吵架了?” 两人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还有孩子! “糖糖。”姚曼曼的身体被霍远深禁锢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无法动弹,只能偏着头看向女儿,“妈妈没吵架,就是跟爸爸说说话。” 糖糖撇着小嘴,眼眶红红的,“可是妈妈都快哭了,爸爸也很凶,糖糖怕。” 糖糖的声音惊慌中带着委屈,让两人心里闷疼。 霍远深禁锢着姚曼曼肩膀的力道松了下来,低头看向糖糖,脸上的厉色褪去。 “走,我们先出去。” 他一手抱起女儿,“爸爸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姚曼曼盯着父女俩的身影,迟迟没回过神。 霍远深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她,“怎么,也要我抱你出去?” 姚曼曼:…… 霍远深见她依然杵着,折回身,语气难得柔了一些,“不是说好今天去军区的?走吧,别让孙师长等急了。” 姚曼曼瞬间来了劲儿,对了,去军区,继续追问离婚的事! 第124章 不想离婚,你自己跟妈妈说啊! 糖糖趴在霍远深怀里,视线却一直落在姚曼曼身上。 她刚才都听到了,爸爸妈妈因为离婚争吵。 以后,她怕是要跟着妈妈了。 可是妈妈那么忙,还要担心她! 妈妈真的好辛苦! 糖糖心里也不是滋味。 刚才看到爸爸那么凶,她是故意哭的,好怕爸爸欺负妈妈啊。 出了医院,霍远深问女儿,“想吃点什么吗?” 糖糖抬起布满水雾的大眼,“你要带我去哪里?” “昨天晚上的那些叔叔们,都很喜欢你,带你去认识新的小朋友。” “我想跟着妈妈。” 意思是,妈妈去她就去。 霍远深无奈,只得转身看向跟来的姚曼曼。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咖色灯芯绒外套,领口和袖口滚着细细的米白色毛边,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 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针织衫,下身配了条藏蓝色的直筒裤,裤脚微微收着,露出脚踝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婉洋气。 这打扮在当时的家属院实属少见,霍远深愣了半晌。 他一直都知道姚曼曼很漂亮,随意的装扮,衣服穿在她身上,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姚曼曼说的,看个节目朝三暮四。 霍远深把女儿放下来,话是对姚曼曼说的,“你对我有误会是吗?” 姚曼曼意识到他说的意思,“不是误会,我亲眼所见。” “什么亲眼所见,你看我做什么了吗?” 姚曼曼反问,“昨晚的表演,《和亲公主》你喜欢吗?” “只能说节目好,演员演得不错,怎么就谈上喜不喜欢了?” 姚曼曼嘀咕,“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是要离婚的。” 她相信袁澜,肯定会为她力争。 有了正式的工作,傻子才继续留在霍家受冤枉气呢。 糖糖赶紧跑到妈妈怀里,紧紧抱住姚曼曼,那模样,仿佛霍远深就是抢人孩子的恶人。 小小的她已经站队了! 霍远深:…… “孩子还在这儿呢,我们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个真的好吗?” 姚曼曼不觉得有什么,“她是孩子,不是傻子,早点知道早点适应。” 况且,糖糖早就接受了! 霍远深的视线又转而落在女儿身上,“爸爸跟妈妈离婚,你同意?” 孩子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共同的目标。 只要是孩子,都不希望父母离婚。 这是霍远深的认知。 糖糖没看他,小声道,“一开始,妈妈带我来就是跟你离婚的。” “这么多年,我没见过你,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我觉得,我们有没有你都一样!如果不是为了我上学,妈妈是不会带我来找你的!” 她也该跟妈妈争口气! 虽然吧,一开始来找爸爸,妈妈挂在嘴边的就是,一定要给爸爸生个弟弟,她们在霍家就有好日子过了,她以后也是京城的妞,能留下来。 可是后来,妈妈不是这么说的,她想带她离开。 而且糖糖也不喜欢霍家! 女儿的这番话,不仅让霍远深震惊,姚曼曼也很惊讶。 她从没教她说这些,可遇到事,这丫头总是下意识的站在她这边。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姚曼曼紧紧抱着糖糖,“那你真实的想法呢?” 她希望糖糖也可以做自己,不被任何人左右。 但是她也告诉糖糖,“爸爸妈妈离了婚,都一样的爱糖糖,你是我们的女儿不会变。” “我没什么要求。”糖糖大概是懂姚曼曼的意思,“就只想跟着妈妈。” 谁也别想把她和妈妈分开! 这就是糖糖的真实想法。 “好,妈妈知道了。”姚曼曼轻轻摩挲女儿的脸,她心里动容,也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她抬眼看向冷峻的男人,“霍远深,走吧,去军区。” 霍远深的脚步钉在原地,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喉结反复滚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他看着姚曼曼眼底的决绝,那是比在医院争吵时更坚定的冷漠,他心里突然很慌。 他以为女儿的态度会有所转变,却没料到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决心! 这步棋,他走错了! 想毁棋子不可能。 “等等,我先去那边给单位打个电话!”姚曼曼刚上车,又想到这一出,“糖糖,你在车里等妈妈。” 医院门口有电话亭,她有好几个电话打。 霍远深就在车里等她,这几分钟对于他来说十分煎熬。 他借机和女儿说了心里话,务必要把女儿拉到自己的战队。 “糖糖,你不喜欢爸爸吗?” 糖糖挨着车窗,望着妈妈的身影,“谈不上喜欢,只因为你就是我的爸爸!” 意思是她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 多么伤人的回答。 霍远深心口郁结,觉得女儿的思想真的很稀奇。 “那你真心希望爸爸跟妈妈离婚?” “你不想跟妈妈离婚自己跟她说啊,你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霍远深:…… 这边,姚曼曼第一个电话打给的是袁澜。 联谊会结束后文工团有一天休息,她问了一下自己进文工团的结果。 袁澜告诉她,“放心吧,有我在,错不了。” “至于房子,得走流程,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带着女儿到我家来住,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姚曼曼哪里好意思,但是袁澜这个人,真的很让她欣赏。 挂了电话,姚曼曼又打到杂志社。 文景东正愁没法联系她,接到这个电话十分激动! “曼曼。”得知是她,文景东脱口而出,“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再联系不上,他就要按照她给的地址去找人了! 两人聊了下昨晚的节目,姚曼曼说,“杂志社那边我可能……” “我懂,曼曼,我尊重你,你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女同志,昨晚带给我太多震撼。” 文景东说,“这样吧,晚上我约了人,还有社里的副主编,他们都很欣赏你,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家一起吃个饭,曼曼,你能来吗?” “今晚应该不行,我有事情要办,过两天?” “行,我等你。” 文景东挂了电话后又给军区打了一个,得知霍远深还没回部队,就让人转达,让他有空回个电话,过两天和姚曼曼约时,让他带上爱人一起,聊聊工作的事,顺便给他介绍一下未来的小舅妈。 昨晚节目结束后,文景东想过和霍远深聊姚曼曼,可一转眼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第125章 这是军区,不是无人区 抵达军区已经快中午,秋日的中午还有些热。 霍远深的车进去,岗哨的士兵便立正敬礼,军绿色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恭敬。 “霍团长好!” 霍远深落下车窗,只是微微颔首。 “放行!”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冷冷的命令。 和他的人如出一辙。 紧接着,两扇深绿色的大铁门缓缓打开,宽阔平整的水泥大道显露在眼前,大道两旁栽着整齐的白杨树,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庄严。 道路尽头是办公大楼,青砖灰瓦,楼前悬挂着鲜红的军旗,在风里烈烈作响。 吉普车路过训练场,有士兵在训练,身穿着清一色的军绿色训练服,身姿板正! 糖糖趴在车窗前,看呆了! 小脑袋随着车的移动不停转动,眼睛里满是好奇。 “妈妈,那些哥哥好帅啊!”她忍不住夸赞。 姚曼曼也满是热血,目不转睛的看向那些士兵。 “一二一!一二一!” 整齐口号声铿锵有力,士兵们手臂摆动的幅度分毫不差,脚步沉闷而整齐,像是擂鼓般敲在人的心上。 姚曼曼忍不住赞叹,“这些兵哥哥也太板正了吧!” 确实很帅,她都看花眼了! 姚曼曼的语气满是敬佩,眼神亮得像镀了一层光,完全没注意开车的霍远深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就好看了? “妈妈,我也喜欢看!”糖糖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小家伙还在她怀里一栽一栽的呢。 看来,喜欢帅哥不分年龄啊。 姚曼曼的手掌拂过女儿的头,抱着她一起欣赏车窗外无数板正的帅哥! 母女俩都没意识到,霍远深的脸绷得有多紧!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油门一踩到底! “轰!” 吉普车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强大的惯性让姚曼曼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怀里的糖糖也晃出了座椅边缘,被她慌忙揽住。 呲。 糖糖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带着哭腔喊,“妈妈!我头晕……” 霍远深的车速快得惊人,窗外的白杨树飞速倒退,训练场上的口号声被风抛在身后,只剩下轮胎碾过地面的刺耳声。 姚曼曼的热血沸腾瞬间被强烈的眩晕感取代,抱着糖糖的手臂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吉普车又突然停了下来。 “吱!”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军区的庄严。 糖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妈妈……我害怕!” 姚曼曼胃里翻江倒海,夹杂着怒火。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霍远深,声音发颤的怒喝,“霍远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远深侧头,冷厉的脸就这么撞了过来,“到了!” 操。 这个死男人! 姚曼曼稳定了下心神,抱着瑟瑟发抖的女儿下车。 只是她双腿在打颤,明显刚才也被吓着了,导致下车时一个趔趄,抱着糖糖差点摔倒。 “慢点!”霍远深的手臂紧紧揽住她们母女。 姚曼曼气得不行,下意识推他,“不要你管!” 哪有人这样的? 能的你! 霍远深要接过她怀里的女儿,糖糖意识到,立马扭到一边,抗拒得很。 “你确定要累死你妈妈?”硬生生的一句话,还是让糖糖犹豫了。 终于她扑向了霍远深。 姚曼曼确实不太舒服,脸色发白。 这段时间她没休息好,又没吃什么东西,身体虚弱得很。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是飘着的。 霍远深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分了,到底是女同志,他开的太快,吓到了她们母女。 “抱歉,我刚才没……” 道歉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姚曼曼的手撑着车身,只是问,“霍远深,孙师长的办公室在哪儿?” 离婚,必须马上离! 霍远深,“他昨天说今天公休,人应该在家属院,前面不远就是他家。” 但是车没办法开过去,所有的军用车都在这里整齐的停靠,这是纪律! 除非有特殊情况! 姚曼曼迫不及待,“那我们走吧。” 霍远深抱着糖糖往前,姚曼曼跟在后,有些吃力。 男人身高腿长,即使抱着女儿也丝毫不吃力。 倒是姚曼曼,刚才受了惊吓,这会儿烈日灼灼,实在难以跟上男人的速度。 意识到什么,霍远深转身,看到她扶着白杨树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霍远深赶紧把糖糖放下,小姑娘也担心姚曼曼,想跑过去问候,被男人拦住,“站在这里等爸爸。” 霍远深几步就到了姚曼曼跟前,“哪里不舒服?” 姚曼曼就觉得有种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她闭了闭眼,试图缓解。 霍远深回到车上拿了军用水壶给她,“喝点水。” 姚曼曼也不矫情,打开直接喝。 “要不先去我宿舍休息会,孙师长家等下再去也行。”霍远深提出。 姚曼曼摆手,“我没事,走吧。” 为了快点离婚,她拼了,不至于娇弱的连路都走不起。 糖糖还是没忍住跑过来了,“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了。”姚曼曼缓了口气,“糖糖不用担心。” 糖糖勾住姚曼曼的小拇指,“妈妈,糖糖可以自己走,让爸爸背你吧!” 姚曼曼:…… 霍远深愣了下。 或许也是个办法! 他背对着母女,稍稍弯身,“上来!” 姚曼曼震惊。 他真要背她? 这里是军区,不是无人区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 “霍团!” 急促的呼喊打破宁静。 霍远深的动作瞬间顿住,脊背下意识的挺直。 姚曼曼也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士兵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跑来,脸上满是焦急,“霍团!训练场那边有人受了伤,想请您过去看看!” 霍远深眉头紧锁,转头看了一眼姚曼曼苍白的脸色,有所犹豫! 他惦记着姚曼曼的身体,可训练场的士兵受伤,作为团长,他责无旁贷。 “知道了。” 他沉声道,“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看向姚曼曼,“这样,你先带着糖糖去我宿舍歇着,钥匙在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里。孙师长那边我让人去说一声,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姚曼曼心里咯噔一下,离婚的事又要推迟? 可看着士兵焦急的模样,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吧,不用管我们,我自己能找到地方!” 霍远深刚要走,看到身边的士兵目不转睛的看着姚曼曼。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十度,“这是你嫂子!” “嫂,嫂子好!” 年轻士兵感觉舌头都捋不直了,“嫂子,昨晚在台上唱歌的人,是你吧?” 第126章 霍远深一项都不符合 姚曼曼没打算藏着掖着。 “是我。” “嫂子,你唱歌也太好听了,那首歌叫什么……” 士兵的话没说完,霍远深突然插过来,板正的身形完全挡住了年轻士兵。 他盯着姚曼曼,明知故问,“什么歌?” 其实昨晚台上的人面具掉落,霍远深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只是他想听姚曼曼亲口承认。 因为出来时她向孙师长提了离婚,他的关注度一直在这件事情上。 现在她被人认出来,他心里很不爽! 年轻士兵一听,赶紧道,“霍团,您不知道吗?昨晚的压轴节目,就是嫂子上台唱的!” 霍远深:…… 此时此刻,无法用词形容霍远深的内心。 昨晚不仅那首歌,主要是唱歌人如同精灵一般,深入人心。 那么优秀的女同志,他喜欢,也架不住别人欣赏喜欢…… 姚曼曼平静得很。 她淡淡的说,“赶紧去看看受伤的兵吧,我带糖糖先去孙师长家。” 霍远深不在,她反而可以好好的跟孙师长说道说道。 一听她要单独去见孙师长,霍远深不太乐意。 他是性子直,却不傻。 昨晚,她直接在孙师长面前就问起了离婚进程。 他看得出来,姚曼曼很着急离婚。 手腕被男人扼住,姚曼曼听他说,“跟我一起去看看,我们再去孙师长家。” 霍远深又叮嘱士兵,“你先把我女儿带去孙师长家,我们随后就到!” “是,霍团!” 姚曼曼就这么被他强行带着一起去训练场。 她不愿意,男人就直接用铜墙铁壁圈着她。 “霍远深,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去忙你的去,我不要跟你一起去!” “安分点!”霍远深更紧的将她揽着往前走,“一会儿别被人笑话!” 中途有士兵路过,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当然,他们也会向霍远深打招呼。 霍远深冷着脸,没有一一回应。 军区,瞬间炸了。 “那是霍团的爱人?” “应该是吧,听说霍团结婚六年,爱人一直在农村,前段时间才接过来。” 一个老兵压低声音,“不是说就是个毫无见识的农村妇人吗?怎么看着…… 气质不太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位女同志很眼熟?” 另一个士兵仔细打量着姚曼曼的侧脸,“昨晚文工团压轴唱歌的那位,好像是她?”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我听文工团的老乡说,昨晚本来是歌唱家李艾艾同志压轴,结果出了状况,换成了一个临时工救场!” 这些议论声也隐约传到了姚曼曼和霍远深耳里。 霍远深的脸色更沉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下意识地将姚曼曼往怀里带了带,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像是在宣告主权。 而姚曼曼听到这些议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烦躁霍远深的行为。 “霍远深,你再这样霸道的对我,我就闹整个军区,说你强人所难!” 霍远深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怀里挣扎的女人。 明艳的小脸满是怒气,还带着一丝虚弱的惨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周身的寒气仿佛被这带着火气的话语冲散了些许,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震惊,懊恼,还有一丝隐秘的疼惜。 霍远深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们一起去孙师长家比较好,我去训练场看一下,顺便介绍你和我的士兵认识,免得他们好奇私下里议论你,影响不好。” “我不怕他们议论,也不想去训练场。” 姚曼曼也退了一步,“我在这儿等你,你处理好就过来找我。” 训练场就在前面,能看得到,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已经赶到,在处理伤员。 霍远深不能继续耽搁,“好,那我去去就来,你别乱跑,更别……”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偷偷打量的士兵,眉头又蹙了起来。 她长得过于明艳动人,站在军区这清一色的军绿色里,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太过惹眼。 那些常年待在部队的士兵大多粗犷直率,看到好看的女同志,难免会多打量几眼! “更别跟不认识的士兵搭话。” 霍远深的声音沉了沉“我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姚曼曼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倒管得宽。 霍远深还不放心,转头冲不远处一个站岗的士兵招了招手,“小张,过来!” 那名叫小张的士兵立刻跑步上前,立正敬礼,“霍团!” “你在这儿看好嫂子,别让任何人打扰她,也别让她随便走动。” 姚曼曼:…… 不是,把她当犯人呢? 霍远深的语气严肃,带着命令的威严,“我处理完伤员就回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张大声应道,目光不自觉地往姚曼曼身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脸颊有些泛红。 姚曼曼也懒得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她出现在这儿就一个目标,离婚。 霍远深一走,周身的空气都松懈了几分。 等待的时间里,姚曼曼和小张聊了起来。 “多大了?” “嫂子,我今年刚18。” 难怪那么青涩呢。 “有对象了吗?” “没有,嫂子,您有合适的人介绍给我吗?”少年的脸红红的。 情犊初开的模样让姚曼曼觉得很可爱。 她眼底染了笑意,“没有,我自己都犯愁呢。” “啊?愁?” “是啊,急着嫁人!”姚曼曼打趣,“你有合适人选介绍给我吗?” 小张吓得不轻,“嫂子,您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我来这儿离婚的。” 姚曼曼故意这么说,是想有个人传话,闹得整个军区都知道,她和霍远深要离婚,上面也就无可奈何了,会尽快批。 霍远深要和乡下妻子离婚这事儿,军区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他们以为,霍团的爱人真是乡下人,没见识,没风度,没样貌…… 可现在……这么漂亮的媳妇离婚?傻子才会答应吧。 刚才他们一向冷静克制的霍团,变成了不冷静不理智的疯子! “小张,离婚申请到底要多久才能批?”姚曼曼对这件事很执着。 小张挠头,“不知道呢,没弄过。” 姚曼曼:…… 霍远深处理完回来,就看到自家爱人和小士兵聊得正欢。 小张的脸上也带着带着腼腆的笑。 霍远深几乎是跑过来的,然后就听到两人聊的内容。 “嫂子,你不喜欢霍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 姚曼曼完全没发觉身后的男人,一步步靠近,她还认真的想了想,“温文尔雅,有学识,有文化,尊重女性,谅解对方,性格好,还特别宠我疼我……” 小张惊呆了,这是在许愿吧! 而且她说的这些,他们家霍团好像一项都不符合! …………………… 推荐一本好友的新文,也是年代文,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撕毁婚约后,绝嗣首长把我亲哭了》——我才是宝宝 第127章 她这哪里是来离婚的? “霍团!” 小张惊呼,姚曼曼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一回头,她就和冷峻的霍远深对上。 每次她说这些难听的话,他总是会突然出现,也是奇了。 哎,听见就听见吧,也是心里话。 哪个女人不渴望这种男人? 小张也是个聪明的,“霍团,嫂子,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小张溜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姚曼曼和霍远深在原地对峙。 霍远深的黑眸沉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涌着汹涌的怒火。 他盯着姚曼曼明艳的脸,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的心虚,就知道,她刚才的话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不够温柔,不够体贴,这些年常年待在部队,习惯了用命令的语气说话,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解决问题,可他对她,也是想呵护的! 他把她和糖糖接到军区,更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们的身份! 刚才强行把她带在身边,是不想让她被那些士兵议论诟病! 可在她眼里,他的这些行为,都成了霸道,不讲理! “解决完了?”姚曼曼先开口打破僵局。 “嗯。”霍远深咽下苦涩。 姚曼曼转身,“那走吧,糖糖还在孙师长家呢。” 霍远深和她并排,眸光落在她依旧发白的脸上,“还行吗?” 姚曼曼不解,“什么?” “刚才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可能受了惊吓,已经缓过来了。” “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注意,其实……有些事我做的不好,你可以提醒我。” 姚曼曼的思绪有点乱了,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霍远深停下脚步,直面姚曼曼,高大的身影在日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姚曼曼,你真的不懂吗?” “我需要懂吗?” “不离婚,咱们俩好好过。” 姚曼曼怔了一瞬。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冷嗤声,“霍远深,你耍我有意思吗?” “要离婚的是你,说不离婚的也是你,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霍远深盯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斟酌半晌才道,“我们应该为糖糖着想。” 姚曼曼觉得更可笑了,眼里的嘲讽刺伤了霍远深。 “我们俩离婚,就是为糖糖着想!” 霍远深:…… 姚曼曼也不管他什么情绪,直接往家属院走。 后面没有脚步声,她亦没回头。 一路过去,军绿色的营房渐渐被错落有致的红砖小平房取代,这便是军区家属院的核心地段。 姚曼曼问了路过的人,终于找到了孙师长的家。 是一栋两层红砖房。 来开门的是个女人。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沈团长?” “曼曼!” 姚曼曼震惊不已。 沈玉茹则是欣喜,“昨天我听我们家老孙说了,才知道你是霍团长的媳妇!” 不在单位的沈玉茹,自带一股亲切感,加上姚曼曼昨天的表演太过于优秀,她对这位女同志十分稀罕。 “你说说,这不就是缘分吗?” 姚曼曼心情复杂,“原来您是孙师长的爱人。” 她想进文工团的事,不会扯上霍远深的关系吧? “是啊,哎,也怪我平时太忙了,老孙呢也长时间在军区,我们俩也是聚少离多。” 沈玉茹拉着她进屋,“今天我亲自下厨,老孙一早就说了,你们要来吃午饭。” 姚曼曼早就买了东西,但因为和霍远深闹了不愉快,忘了。 此时才意识到,她是空着手的。 “沈团长,我有东西忘拿了,先去……” “嫂子!” 霍远深在这时候来了。 姚曼曼脚步一顿,回头,看到男人手里提了不少东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沈玉茹笑着回头,看见霍远深肩上扛着一袋子面粉,手里还拎着两斤红糖,还有一小罐稀缺的麦乳精,不由得打趣,“霍团长这是把供销社搬来了?来我家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也太见外了!” “应该的,您也许久没回来了,孙师长忙。”霍远深难得这般和煦。 这些东西不是姚曼曼买的,她从医院出来,就挑了罐头和老蛋糕。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快进来坐吧,你家糖糖一直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来!” 霍远深的视线这才落到姚曼曼身上,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糖糖从里面跑出来。 “妈妈,你终于来了。” 到底是陌生的地方,糖糖很拘束,哪怕伯伯婶婶对她很好,给了她很多好吃的,她还是不停的往外张望,期待妈妈快点到来。 姚曼曼抱住女儿,“乖,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霍远深跟在母女身后,把东西放到门口的柜子上。 屋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让人舒心的规整。 “来来来,坐,别客气。”沈玉茹招待他们坐下,又朝楼上喊,“老孙,霍团长和曼曼来了,你快下来。” 话音刚落,孩子的哭声突然钻入耳。 “呜呜呜,我不要练了,爸爸根本不懂钢琴,就知道训人。” 紧接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从楼上跑下来,扑进沈玉茹的怀里。 “妈妈,我不要爸爸教我,他根本就不懂,还说我!” 小姑娘扎着红头绳,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干干净净的脸,如同一朵被娇养的花。 霍远深见姚曼曼疑惑,低声解释,“这是孙师长的小女儿,娇娇。” 沈玉茹轻抚女儿的背,“哎呀,爸爸哪有说你,他就是嘴碎,想坐在你旁边听你弹琴呢。” “才不是呢,他就是训我,他把我当他的兵!” 沈玉茹给她擦眼泪,“你看,这是谁来了,还哭鼻子呢,别让妹妹笑话了去。” 孙梦娇一转眼,这才看到霍远深一家三口。 她愣了下,赶紧擦了把眼泪,叫了声,“霍叔叔。” 霍远深点头。 沈玉茹又介绍了姚曼曼和糖糖。 孙梦娇很有礼貌,“姚阿姨,糖糖妹妹。” 糖糖也走过去,大方的朝她伸出手,“娇娇姐,你好。” 两个小朋友很快玩到一起。 “走,去楼上我的房间,我给你看我的布娃娃!” 孙梦娇拉着糖糖的小手,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底满是雀跃。 孙师长也在这时候下楼来,看到他们,露出爽朗的笑声。 “来了?你婶子早上就开始念叨了,坐坐坐,别站着。” 看得出,这位孙师长对霍远深很器重。 所以他的终身大事,孙师长肯定有话语权。 姚曼曼有些烦躁,想直接问,又没找到机会。 他的爱人是沈团长,各方面姚曼曼都要顾虑。 “姚同志,别客气,吃水果。”孙师长这么说,却把苹果递给霍远深,“给你媳妇削!” 姚曼曼:…… 霍远深接过苹果,不疾不徐的削,看得孙师长哈哈大笑。 “你小子,娶了媳妇才有耐心啊!当年在炊事班,让你削个土豆都嫌麻烦!” 姚曼曼听着孙师长的打趣,不自在的别过脸。 她这哪里是来离婚的,沈玉茹和孙师长分明就是在撮合她跟霍远深! 哎! 姚曼曼坐立难安! 第128章 好,你要离就离吧! 眼看霍远深的苹果马上削好,姚曼曼起身,“我去厨房帮沈团长。” 孙师长却说,“不用,她难得休假,喜欢在厨房捣鼓,一会儿你们都要给点面子!” 姚曼曼瞬间就明白了。 这两口是秀恩爱呢! 她只得重新坐下。 霍远深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吃吧。” 姚曼曼当着人面接过来,“谢谢。” “应该的。” 孙师长瞧着两人之间的客套,在心里叹气。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离婚申请他就不该往上交。 改明儿他申请撤回! 沈玉茹端着一盘洗好的橘子走过来,笑着道,“曼曼,霍团长这人性子看着冷,其实挺不错的,对你,我瞧着也好。” “咱们做女人的,就图个踏实可靠,能真心疼人。” “我和老孙很早就认识小霍了,人品绝对没问题。” 她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姚曼曼手里,语气像是自家姐姐唠嗑,“男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尤其是小霍这样常年在部队的,习惯了雷厉风行,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可心里有数。” 姚曼曼捏着手里的橘子瓣,果肉饱满多汁,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却复杂不已。 孙师长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夫妻就算是拌嘴,也是一种情调,你们年轻夫妻,都有个磨合期,别动不动就离婚啊,什么的。” 霍远深至始至终都没说话,他深知,这两位都是他的助攻。 他想,女人劝女人是最有用的。 他一个大男人,常年在军中鲜少和女同志接触,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就怕越劝事情越糟糕。 沈玉茹又接过话,“曼曼,你想进文工团的事不用愁,不说你昨晚表现优异,就冲你是小霍的媳妇,我也应该答应的。” 姚曼曼一听这话,激动的站起身,“沈团长,孙师长,我和霍远深同志是一定要离婚的!” 霍远深如同当头棒喝,震惊的看向态度坚决的女人。 他没想到,两位领导的话说到这一步,她还是坚持离婚! “至于能不能进文工团,沈团长,我相信您是个公正的领导,绝不会因为我是霍远深的媳妇就网开一面。” 姚曼曼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凭自己的本事争取,而不是靠任何关系,更不想让人背后说闲话,说我是借着霍团长的名头才进的文工团。” 她的声音清亮,原本略微惨白的脸因为激动泛起红,双眸却亮得惊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孙师长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显然没料到姚曼曼会突然这般直白强硬。 沈玉茹也愣了愣,手里刚剥好的橘子瓣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远深黑眸沉沉地看向姚曼曼,一种前所未有的钝痛袭击胸口,让他一时半会竟有种无措感。 她就这么想和他离婚?就这么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连进文工团这样的机会,都要刻意与他划清界限,生怕沾了他的光? “曼曼,你……” 沈玉茹率先反应过来,放下橘子,“哎,你怎么说这种气话?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你有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委屈你!可离婚不是小事,哪能说离就离?” “沈团长,我没有说气话。” 姚曼曼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和霍远深同志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也不是靠旁人劝就能解决的。” “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等合适的时机就去办手续。” 她刻意避开霍远深的目光,看向沈玉茹,眼神坦诚,“我知道您和孙师长是好意,想劝我们好好过。” “可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俩性格不合,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对谁都好,也对糖糖好。” 强扭的瓜不甜?互相折磨? 霍远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冷峻的脸也透着几分白,胸口的位置起起伏伏! “对糖糖好?” 孙师长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姚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到底年轻啊,不知道夫妻离异,受伤害最大的就是孩子!” “糖糖那么小,那么可爱,你忍心让她从小就生活在破碎的家庭里?” 提到糖糖,姚曼曼鼻尖发酸。 她何尝不知,单亲家庭对于孩子是一种伤害,尤其还是在这种年代。 可…… “孙师长,我……” 姚曼曼淡淡吐气,“我只是觉得,与其让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温度,充满冷战的家庭里,不如让她跟着我,安安稳稳过日子。至少,我能给她全部的爱。” “没有温度?” 霍远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挫败,“姚曼曼,在你眼里,我们的家就这么不堪?我在你心里,就真的这么无药可救?” 他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在我眼里你们家确实很不堪。”姚曼曼一吐为快,“至少我从未见过,婆婆算计着让儿媳妇去相亲,把儿媳妇急着嫁出去的。” 话落,沈玉茹和孙师长都震惊了。 “什,什么?” 沈玉茹难以置信,下意识的追问,“曼曼,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小霍他妈…… 怎么会做这种事?” 姚曼曼也不想闹得这么难堪。 可这些事实,她凭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咽下去。 她要离婚,总得要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有没有乱说,霍远深同志很清楚。”姚曼曼眉宇间染了倦色,“文淑娟从来都拎不清,每天带着野孙子招摇过市,对自己的亲孙女各种嫌弃。” “糖糖还那么小……”姚曼曼开始打感情牌,眼眶瞬间泛红,“沈团长,孙师长,你们也是有女儿的人,应该懂我吧?” 这下,可难倒了两位领导。 实在是姚曼曼说的事,他们也难接受啊。 孙师长不停的给霍远深使眼色:你小子,说句话啊,解释啊,哑巴了?! 霍远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好气,好丢脸! 姚曼曼的话如同一把刀,直接割裂了他的自尊! 想他霍远深,何时被一个女人这般作践过。 他知道文淑娟的过分,也私下里警告教育过! 他甚至想方设法安顿她们母女,生怕她们受一点委屈。 可他做的这些,都是笑话! 呵呵呵。 最终,他妥协,“好,你要离就离吧,还请孙师长赶紧上交离婚报告!” 第129章 霍团长喜欢你! 气氛陡然变得很僵。 沈玉茹和孙师长都没料到,他们好心撮合竟然弄成这样。 这一看两人都是在气头上,万不可再轻举妄动。 “好了好了,怪我跟你孙师长……” 沈玉茹拉过姚曼曼的手,打破僵局,“走,咱们去厨房,不理他们这些粗狂的爷们儿,就会惹咱们女人生气。” 客厅里,孙师长连连叹气。 他看得出来,霍远深气得不轻。 那个姚曼曼也是啊,当着他们外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霍远深是什么人,军区的香饽饽,那宋芳华可稀罕得很呢。 她一个乡下来的,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也不能这么傲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也不怪孙师长这么想,这个年代,就没有女同志这么坚决要离婚的! 况且,他的部下多优秀啊。 “你和小姚同志是不是有误会啊?”孙师长不会安慰人,只是点霍远深。 霍远深一声不吭,坐在孙师长对面,感觉整个人都要碎了。 孙师长意识到了,“要不,你先回,我让你嫂子劝劝姚同志,总得问问她理由。” “不必。”霍远深站起身来,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厨房。 隔着一层门帘,姚曼曼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能听见两个女人偶尔的低语。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一个变了心的女人,何苦强求。” 哎! 孙师长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远深,“我先回团里,有事您打电话,一会儿,我送她母女回去。” “好。” 孙师长也觉得,先让两人分开比较好。 沈玉茹做菜很慢,她工作忙,像这种沉浸式下厨房的机会很少,偶尔休假,要么是孙师长去食堂打饭,要么是邻居家邀请她去做客。 今天也有好几个婶子邀她去做客,要不是姚曼曼和霍远深要来,也不必这么麻烦。 灶台上洗了几样菜,面已经醒好了,准备蒸馒头。 姚曼曼对做饭也不太拿手,感觉帮不上什么忙。 “嫂子,我帮你削土豆吧。”姚曼曼看到角落里有土豆,拿过刀准备干。 沈玉茹,“你坐着吧,我叫你来不是真的让你帮忙的。” 姚曼曼懂,她是不想让自己跟霍远深闹得太僵。 刚才,她虽然刻意避开霍远深,但能深切的感受到男人的愤怒。 他大概觉得她不识好歹吧。 姚曼曼坐在一旁,拿着土豆开始削。 她需要有事情做! 沈玉茹看她这样,一边切菜一边和她聊,“你对霍团长也不是全无感情吧?” 姚曼曼沉浸式削土豆,“谈不上感情多深,只是这些日子,我不否认他是个不错的人。” 至少在霍家,他是站在她们母女这边的。 “曼曼,婚姻是磨合,你才刚来,虽然跟霍团长结婚六年,但你们从没有相处过。” “就这么离了真的很可惜。” 沈玉茹顿了顿道,“我也看得出来,霍团长喜欢你。” 喜欢? 姚曼曼愣了下,嘲讽的扯了扯唇。 她没感受出来。 就刚刚,他还发神经一样的突然开那么快速度,让她缓了好半天。 “男人呢,尤其是部队里的男同志,性格都比较直。” “曼曼……” 姚曼曼不想再谈这些,她眼神涣散,根本没注意到刀刃已经贴近了指尖。 “嘶!” 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姚曼曼下意识缩回手,鲜血已经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玉茹听见痛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赶紧的,我们家有医药箱,走,我帮你处理!” 姚曼曼这才回过神,看着指尖不断涌出的鲜血,情绪仿佛得到了一个宣泄口。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迷茫,不安,全都随着这阵刺痛翻涌上来。 她眼底氤氲出一层水雾,抬头,把溢出的晶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玉茹看得清楚,却也没有多问。 孙师长找到了药箱,沈玉茹帮她处理手指的伤口,还贴了创可贴。 此时,她们才发现,霍远深已经不在这儿了。 沈玉茹埋怨丈夫,“怎么让小霍走了?” 孙师长喝了口茶,“他说一会儿来接小姚和糖糖,有事先去忙一下。” 姚曼曼也没多问,沈玉茹让她就在这儿休息,她就坐在客厅,打算和孙师长单独聊聊。 她必须坚定自己的决心,婚才能离。 孙师长哪能看不出她的目的,主动问,“为什么非得离婚呢,小姚,霍同志有那么差吗?” “我认识霍同志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 姚曼曼刚想开口,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琴音。 陆陆续续…… 沈玉茹立马从厨房出来,“干嘛呢,这孩子!” 孙师长也一脸愁色,“我去看看去,估计又在闹脾气,想把钢琴弄坏!” 姚曼曼心想,这个年代有钢琴的家庭,真是少之又少。 孙师长夫妇都是干部,待遇虽好,能攒下钱买这么个金贵物件,可见是真疼孩子。 可这琴音实在刺耳,不是正常的弹奏,而是手指胡乱在琴键上砸着,吵得人心里一阵烦躁。 而糖糖也在楼上! 孙师长快步上楼,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他压低的呵斥声,“孙梦娇!你再把钢琴当玩具,我就揍你!” 紧接着,便是孩子的哭声! 姚曼曼和沈玉茹心下一惊,也跟着一起上去。 沈玉茹满脸愁色,“这孩子,一点也不像年轻时候的我,我还不是想让她多才多艺么,亲自教她,谁知她这么不成器!” “刚开始家里买了钢琴,她还挺欢喜的,每天都练,有时候跟我去文工团,也有人教她,慢慢的就……” 哎。 每个父母都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执着,姚曼曼懂。 孙梦娇估计喜欢钢琴,但父母过于逼迫了。 兴趣最怕刚开始就被扼杀!到时候可就不是兴趣了,而是噩梦。 做父母的难免心急! 上了楼,原本站在一旁的糖糖扑到姚曼曼怀里,“妈妈,娇娇姐说要教我弹钢琴……” “嘘。”姚曼曼低声叮嘱她,“乖乖在这里等妈妈,一会儿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糖糖乖乖听姚曼曼的话。 孙师长还在教训女儿,语气恨铁不成钢,“哎,你要是真的讨厌这钢琴,我就卖给别人!” “哼,卖就卖!”孙梦娇委屈的抽噎。 到底是小孩子脾气,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 她只觉得,在客人面前被父亲训,丢脸。 沈玉茹赶紧打圆场,“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每次就一顿训,你就懂钢琴了吗,她弹的怎么样,你能评价?” 孙师长:…… 你就惯吧。 沈玉茹给宝贝女儿擦眼泪,想说几句软话安抚。 孙梦娇泪眼婆娑的望着沈玉茹,声音颤颤,“妈妈,我不想学钢琴了,你让爸爸卖就卖吧!” 沈玉茹有种天塌的感觉。 孙师长差点心梗! 孙梦娇还是很有潜力的,一开始学也不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对钢琴渐渐失去了耐心! 就在沈玉茹心慌意乱时。 突然,一串清脆婉转的音符响起。 姚曼曼靠在钢琴旁,手指灵活的在琴键上起舞! 第130章 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她姿态慵懒,一手弹琴,一手撑在钢琴架上,没有刻意的去表演,随意又自信。 仿佛这些跳跃的音符本就该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这是一段不知名的旋律,没有激昂的起伏,像山涧清泉,缓缓淌过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孙梦娇的哭声突然停了,泪眼婆娑地望着姚曼曼,小脸上满是诧异。 孙师长夫妇也愣住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抚平了棱角,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你还会弹钢琴?”沈玉茹如获至宝的看向她。 “会一点。”姚曼曼的视线落在孙梦娇身上,语气温柔,“娇娇,想听不一样的曲子吗?” 孙梦娇眼里有了光,她不怕生,立马凑到姚曼曼跟前来,“曼曼阿姨,我想让你教我弹刚才的曲子。” 她好喜欢啊! 这首曲子是姚曼曼随手弹的,不难,但是能舒缓人的情绪。 姚曼曼弯下身,语气温柔,“你刚刚不是要你爸爸把钢琴卖掉吗,现在这架钢琴是别人的了,我没办法教你啊。” 孙梦娇:…… 孙师长轻咳两声,很上道的问,“要不要卖,你自己决定!” 孙梦娇噘起小嘴,“我想再听一曲。” 姚曼曼笑着答应,“好,给你这个选择机会。” 沈玉茹无法平复内心的涌动,瞧着女儿和姚曼曼的互动,她真是又惊又喜。 更难得的是姚曼曼对孩子的耐心与通透。 这位女同志太优秀了! 她将同样惊愕的糖糖抱过来,“你妈妈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糖糖当然不知道,就觉得这首曲子好好听。 “以前就会了。”糖糖胡诌,帮妈妈吹牛逼,“沈阿姨,我妈妈可厉害了!” “呵呵,所以你妈妈才能生下这么一个聪明的你! 咯咯咯! 没有孩子不喜欢被夸的,糖糖也不例外。 孙师长更是下意识的站到了一边,把战场留给了姚曼曼。 姚曼曼在钢琴前坐下,她看了眼孙梦娇,温柔的朝她招手,“娇娇,你过来。” 孙梦娇如同一个乖巧的学生站到了姚曼曼身旁。 “曼曼阿姨。”她的声音恢复了孩童的甜腻。 姚曼曼抬手拂过她的发丝,“用心听,用眼看!我可开始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姚曼曼指尖轻搭琴键,她闭眼,没有多余的酝酿,一串灵动轻快的音符骤然流淌而出。 《花之舞》,这首钢琴曲可是神作。 她在现代弹了不下百次,虽然不及钢琴大师那般行云流水,却也足够有韵味! 不同于刚才舒缓的即兴旋律,这首曲子更富层次。 开篇是细碎灵动的音符,像初春枝头萌发的嫩芽,指尖在琴键上轻点轻跳,仿佛蝴蝶在花瓣上翩跹起舞。 沈玉茹和孙师长并肩站在一起,都愣住了,沉浸在这样的旋律里无法自拔。 孙师长不懂音律,就觉得,这样的曲子让他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中段旋律渐次舒展,似花朵在暖阳中缓缓绽放,轻轻淌过人心底。 后段则陡然转急,像盛放的繁花在风中肆意摇曳,张扬却不喧嚣…… 最终,在所有人深深的沉迷中,她将整首曲子的情绪推向高潮,却又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归于温柔的余韵。 仿佛这架钢琴本就该属于她,这首曲子本就该由她弹奏。 曲毕,大家都没有回过神。 孙梦娇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巴微微张开,满是痴迷。 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只剩下对钢琴纯粹的喜爱与向往。 这才是钢琴曲,她太喜欢了。 她也想学,一刻也等不了! 沈玉茹捂住了嘴,眼底满是惊叹与动容。 作为文工团出身的干部,她听过不少专业演奏家弹钢琴,却从未有人能将一首曲子弹得如此有画面感,有感染力。 姚曼曼的弹奏里,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纯粹的热爱与共情,仿佛她不是在弹琴,而是在讲述一个关于花朵绽放的故事,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糖糖被沈玉茹抱在怀里,小脸上满是骄傲,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在她心里,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会英语,会唱歌,还会弹这么好听的钢琴,比舞台上那个仙女公主还要耀眼百倍。 “曼曼阿姨,我要学,你教我,现在就教我。” “我要让你做我的钢琴老师!”还是孙梦娇打破一室的宁静。 姚曼曼笑着道,“可是,我不收半途而废的学生呀,万一你哪一天再闹脾气不想学,那我不是白费精力了?” 孙梦娇立马急了,小手拉住姚曼曼的手臂,“我不半途而废!曼曼阿姨,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练琴!” 转而,她又跑到孙师长跟前,“爸爸,你别卖钢琴好不好?我要跟着曼曼阿姨学钢琴!” 孙师长看着女儿眼底的热切,又看了看姚曼曼,嘴角的笑容憋不住,“嗯哼,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沈玉茹也道,“是啊,万一你又闹……” “哎呀,是不是要我写检查,你们才肯答应我呀?”孙梦娇一改往日的骄纵,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孙师长夫妇早就松了口气,只是,这孩子还是得吃吃苦头。 太容易得到不珍惜。 “光说可不行,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孙师长摆着脸。 孙梦娇又跑到姚曼曼这边,“曼曼阿姨,你别听我爸爸妈妈胡说,我可是很乖的,也喜欢钢琴。” “为什么会耍脾气,还不是他们给我找的曲子不好听,老师也太刻板了,害得我都对钢琴恐惧了!” 小小年纪,能表达得这么清楚,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姚曼曼早就猜到这其中的缘由,和孙家夫妇交换个眼神,答应下来。 “好,不过有个期限,如果半个月内你闹脾气,我就不做你老师了,钢琴也让你爸爸卖掉,我就去教别的小孩儿了。” “没问题!” 孙梦娇立马挺直小身板,软软恳求,“姚老师,我还想听刚才的曲子,好吗?” 姚曼曼,“好,你认真看,这次用心感受!” 所有人期待的站在一旁,认真聆听。 楼上客厅里只剩下《花之舞》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刷得无影无踪。 霍远深也在这时候过来,他听到琴声,加上楼下没人,就直接上楼来了。 看到坐在钢琴前弹琴的女同志,整个人僵住!! 此时此刻的霍远深才发现,他对姚曼曼一点也不了解! 第131章 霍远深,你从没瞧得起我! 她就那样随性的坐在钢琴前,微微垂着眼,指尖灵活的在琴键上起舞,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这架钢琴。 霍远深愣愣的看着,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比起昨晚在文工团的歌唱,他觉得此刻的姚曼曼更吸引人! 一曲毕,姚曼曼缓缓睁开眼,和霍远深的视线相撞。 她微愣,别过脸看向孙梦娇。 “真好听!”孙梦娇笑着鼓掌,“姚老师,以后我就是你的学生了!” 姚曼曼轻抚她的发丝,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沈玉茹,“曼曼,你把这首曲子写下来吧,我让娇娇天天练习。” 孙师长也忍不住夸,“嗯,是不错,这琴声比起之前听的音乐会还要让人舒心,姚同志,你这琴艺在文工团里都找不出几个。” 糖糖也拍手,“妈妈,你真的太棒了,我也想学这首曲子。” 姚曼曼谦虚的道,“孙师长,沈团长,是你们廖赞了,其实我就是曲子新鲜,琴艺不能跟文工团的前辈们比。” 沈玉茹上前拉过她的手,“在我面前不用谦虚,你呀,有这个实力。” “进文工团的事就这样定了,假期结束我帮你办手续,你把证件都带过来,准备正式入职。” 沈玉茹最终做这个决定在于,姚曼曼扭转了她女儿的对钢琴的抵触,这份耐心与才情,远比空有技巧的演奏家更难得。 姚曼曼喜极而泣。 她怔怔地看着沈玉茹,眼眶里瞬间就漫上了一层水汽,那点湿意越积越浓,最后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等这个命令等了很久,对于她来说,如同圣旨一般。 做到了,她终于做到了! 尤其在得知沈玉茹跟孙师长的关系,姚曼曼就更不确定了,她怕两人因为霍远深的关系,压制她,拿捏她不离婚! 刚才,姚曼曼也是抓住机会表现自己,证明自己。 还好,如同袁澜说的那样,沈玉茹是个惜才的。 只是沈玉茹这话一出,孙师长就忍不住咳嗽起来,给自家妻子拼命的使眼色。 人家两口子闹离婚呢,你这就答应了,岂不是更让姚曼曼坚定离婚的决心? 沈玉茹看见了,没理会! 文工团的事,她可懒得扯上军区的七七八八! 她热络的和姚曼曼聊了起来,也记得文工团正缺一个钢琴师。 只是姚曼曼又在袁澜的那一组,调去乐团似乎不大合适。 霍远深站在那儿,久久回不过神。 一向沉稳冷峻的男人,终而失了往日的镇定,喉结剧烈滚动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姚曼曼,就像一个发光体,周身的人都为她疯狂! 这一刻,霍远深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为自己曾经的无知…… 他还经常说她小学文化,找不到工作…… 甚至还自以为是的托人帮忙,给她在杂志社找了一份打杂的工作,让她慢慢混成正式工。 虽然他确实用心良苦,可到底也低看了她。 霍远深没有参与到他们的热闹中,默默的转身下楼。 孙师长也悄然随后,楼上只有两个女人和孩子,她们还在谈论钢琴曲。 小院里,他靠着老槐树,摸出一根烟点燃。 一只手伸到他眼前,“给我也来一根。” 霍远深丢给他一根。 两个男人抽了几口,烟雾袅袅,霍远深呛声。 孙师长笑他,“不会抽就别抽了,不是好东西,何必勉强自己。” 霍远深极少抽烟,只有在某种战略部署陷入僵局,或是面临重大抉择时,才会借着这辛辣的烟雾强迫自己冷静。 可此刻,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紧,心里的乱麻却丝毫没有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我也没想到,姚同志这么优秀,你们也真是郎才女貌。”孙师长很意外。 这哪里是个农村来的妇女,分明才貌双全,举世无双。 很多世家培养出来的娇娇女,也不见得有姚曼曼这样的才情。 真是让孙师长大开眼界了。 霍远深声音低哑,“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啧,你小子什么时候玩起文人这一套了?” 孙师长轻拍下他的肩,“你要是真放不下,离婚申请还没批,有的是办法。” 霍远深不喜欢强求,他是有自尊心的。 “心不在,强留有什么用。” “啧,你怎么就一根筋呢!”孙师长都替他急,“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我看得出来,小姚对你也有感觉。” 霍远深黯淡的眸子突然聚起一束光,“真的?我不在的时候,她跟您说了什么吗?” 语气那叫一个急。 孙师长挑眉,“也没说什么,就感觉吧,她跟你嫂子倒是聊了不少。” 霍远深:…… 很快,午餐做好了,沈玉茹叫他们过去吃饭。 姚曼曼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白面馒头,她的旁边没有座位,一边一个孩子,都要挨着她。 姚曼曼成了两个孩子的团宠。 没办法,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学生了! 霍远深坐在她对面,孙师长还拿了一瓶成年老窖出来。 他给霍远深倒了小半碗,又给自己满上,笑着招呼,“来,尝尝这酒,我珍藏好几年了,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高兴!” 霍远深下意识的看向姚曼曼,她在给女儿夹菜,而她自己碗里什么都没有。 他终究没忍住,问了句,“你不吃饭?” 姚曼曼没抬头,“不饿。” 冷冷淡淡。 沈玉茹赶紧解释,“文工团的女同志都这样,为了保持身材,很少吃主食的。” “今天的白面馒头还不错,曼曼,要不我给你弄半个尝一尝?你的身材已经控制的很好了,多吃那么一点也没关系。” 姚曼曼的胃已经习惯少吃,她这点自律性还是有的,“不用了沈团长,我吃几口菜就行了。” 孙师长一口吞下半个馒头,连连称赞,“媳妇,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今天的馒头又软又香,比食堂的强多了!” 沈玉茹被他夸得眉开眼笑,拿起一个馒头也尝了口。 是还不错呢! “小霍,你也吃啊。”沈玉茹见他盯着姚曼曼,忍不住催促。 哎,这两人……她也是没辙了。 总不能因为婚姻问题,就失去姚曼曼这名优秀的大将吧! 霍远深没滋没味的吃了,他不会浪费粮食! 至于酒,他喝了一碗也就克制了! 他有很多话想跟姚曼曼说,又不知如何开口,或许喝了酒他能找到一些勇气。 桌上的菜姚曼曼也就吃了几口,真的就放下了筷子。 霍远深觉得胸口闷得慌。 “我出去看看!”姚曼曼实在受不了饭桌上的逼仄。 霍远深的视线如同机关枪,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见姚曼曼出去,他也放下筷子起身,“我也出去透口气,你们慢慢吃。” 外面,空气很好。 只是刚缓口气,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就让姚曼曼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姚曼曼也清楚,离婚的事没那么容易,这个年代需要各种审批,更何况霍远深还是军官。 为这事儿,她和霍远深还得纠缠! “什么时候学的唱歌弹琴?”霍远深追过来,看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姚曼曼,“老早就会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你会这些,我就能……” 姚曼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打断他,“我说了啊,你说我小学文凭,找不到工作,还让我在家专职带孩子……霍远深,你从没瞧得起过我!” 第132章 说什么呢,我也想听 霍远深的心一阵紧缩,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如何开口。 原来他们之间的误会这么深! “我没有瞧不起你!”他解释,有点迫切,心更是乱如麻。 “曼曼……” “别说了。” 姚曼曼一点也不想听,“都过去了!过程怎么样其实无所谓,只要结果一样就行了!” 管他什么原因呢,她和霍远深闹成这样也挺好的! 姚曼曼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就怕再多说两句,她又摇摆不定。 离了婚以后他们各自安好,哪怕还是会为了孩子免不了往来,却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吃完饭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离婚的事我希望你尽快处理,过几天我去文工团报到会申请住房,到时候糖糖也会跟我一起住过去。” 姚曼曼把自己的规划说的很清楚,也是为了他这个亲生父亲放心,“糖糖很懂事,我相信会照顾好她。” 大不了就请个可靠的保姆,每个月给点钱。 总之,霍远深的那一套姚曼曼是绝不会听的。 这一刻,就连两人之前的赌约都变得无比可笑! 霍远深从不知,她竟然这般强硬,说什么就得去做! 而且还做得这么好! “你在姚家村,怎么会唱歌弹琴的?”霍远深心里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 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并非他六年前接触的姚曼曼。 可…… “你要是怀疑我是间谍,随便去调查!”姚曼曼懂,他们当兵的警惕性高,三言两语就能扯到这些上。 刚才孙师长看她的眼神也有审视,那么一瞬间非常犀利。 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她一个农村来的,会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远深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嘴如此笨拙,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顺畅。 反而将两人的关系越弄越僵。 看到她沉下的脸,他哽在喉间的话也说不出了。 所有的尊严和硬气在这一刻被击得溃不成军。 姚曼曼垂下眼,踢着小石子,“你常年在军中,能带孩子的时间很少,我怎么带孩子,养孩子,你们家也没有话语权,这六年,我怎么过来的,你们无法想象!” 霍远深:…… 是啊,这是他亏欠她的。 一个女人刚结婚就生了孩子,那六年他不闻不问,甚至在她来了京城后各种嫌弃…… 霍远深心口发涩。 说完,姚曼曼也不再纠缠,她转身想进去,身后,霍远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的身体最重要,切记别为了保持身材绝食,你已经够苗条了!” 姚曼曼:…… 关你屁事! 这话姚曼曼到底憋回去了,她知道霍远深是关心。 可她不需要这种关心! 等离婚了,她就彻底把他当空气。 吃完饭,姚曼曼帮着沈玉茹一起收拾,原本姚曼曼是打算洗完后就回去的,沈玉茹留她。 “来都来了,我带你认识一下左邻右舍,不管你跟小霍以后怎样,糖糖以后总要来这儿的,有些人你心里有个数。” 沈玉茹是她的领导,姚曼曼也不好太强硬,“那好吧。” “天色还早,不用着急,两个孩子玩得好,吃完晚饭再回去。” 姚曼曼,“晚饭就不吃了,我还有别的事。” “行行行,到时候我也不强留你了,一会儿呢咱们先去看看春花,她刚生了个女儿,家里五个孩子也挺苦的。” 姚曼曼:…… 五个孩子? 见她一脸似乎吓坏的样子,沈玉茹笑着道,“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挺好的,我跟你孙大哥也有三个孩子,娇娇是最小的。” “另外的两个小子,嗐,别提了,都是些小没良心的。” 沈玉茹虽然这么说,但是姚曼曼听得出来,她还是很疼爱另外两个儿子的。 孩子孝顺听话还好,要是遇到混世魔王…… 姚曼曼扯了扯唇,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年代大多数女人的价值就是生孩子,带孩子,照顾好自家男人! 所以,她和霍远深之间有代沟也正常。 两人带了一小篮子鸡蛋准备出门,孙师长和霍远深在客厅切磋棋艺,也实在难得这般休闲。 两个孩子上楼练习钢琴,这会儿孙梦娇对钢琴的热度和初学时一样! 沈玉茹说了声,“我带曼曼去看看春花,一会儿回来。” 霍远深朝姚曼曼看过去,心思已经从棋局飘远。 她愿意继续留下来? 他心口松了松,终于开怀了一些。 那就说明,她对他也不是那么的厌恶,至少愿意跟他来部队,也愿意和这里的人相处。 孙师长头也没抬,还在研究落子,“嗯,去吧。” 只是刚落下一子,霍远深一个没注意,一盘棋全打翻了! 孙师长:…… “啧,你这……没意思了啊!”孙师长懊恼的拍大腿。 他马上就要赢这小子了。 “她们刚才说要去看春花?”霍远深一边捡棋子一边问。 这号人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孙师长没好气的道,“大老爷们儿管女人的事做什么?” “你团里黄班长的媳妇,去年来随军的!” 霍远深这才想起来,顿时心生一计。 “孙师长,黄兴国是我团里的人,按理说他媳妇生了,我也该送点东西过去。” “呵,能的你,这么关心下属!”孙师长一眼看透,“人家媳妇生娃,你也跟着送东西,也不怕你媳妇吃醋!” 孙师长焦躁得很,好好的一盘棋啊! “你要追你媳妇跑就追,还找理由!” 霍远深:…… 人家在坐月子,大男人确实不方便去,霍远深只得再次跟孙师长在棋盘上大杀四方。 孙师长原本还挺带劲儿的,连输三局后,脸色彻底黑了。 “不是,你今天中邪了?” 他不仅输棋,还被霍远深追着杀,实在是虐!! 以前,这小子可不这样! 霍远深面无表情,收好自己的子,“还来吗?” “你!” “不来我就上去看看孩子。” 孙师长朝他摆手,“你被你自己媳妇虐,也用不着把火发我身上吧?” 霍远深可不惯着他,“输了就输了,那么多废话呢,你想赢还不简单,军中多的是人不是你对手!” 这话侮辱人呢,那些人敢赢他孙师长吗? 孙师长也是懂得扎刀的,“难怪你老婆要跟你离婚,怎么劝都劝不住,我就怀疑每次你俩吵架,你没有让过姚同志!” 霍远深:…… 去春花家的路上,沈玉茹被不少人打招呼,但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姚曼曼身上。 i今天,她是一路问人才到得沈玉茹家,所以大家背后都在议论她。 这会儿更是流言四起。 “那就是霍团长的农村媳妇哩。” “农村?怎会啊,你看那皮肤,那身段儿,哎哟,霍团长疼她都来不及吧。” “嗨,农村丫头再俊也没用,没文化没见识,听说霍团长要跟她离婚了?” “可不是嘛!霍团长喜欢的可是宋军医!” “宋军医家世好,工作好,人也漂亮,跟霍团长站一块儿才般配!” “小声点!沈团长在这儿呢!” “……” 这些话也隐约飘进了姚曼曼和沈玉茹的耳里。 沈玉茹就要去阻止这些长舌妇,被姚慢慢拉住了,“他们说的没错,是事实。” “曼曼,你可能误会了,小霍和宋芳华没有什么的,她们这些人说风就是雨的,有时候确实讨厌!” 沈玉茹也很恼火,这群人没事做一天到晚就盯着别人家,说三道四。 真的有个事,比谁都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呐。 姚曼曼见沈玉茹火气这么大,也是时候让她见识自己的另一面了。 至少她当自强! “沈团长,你等我,我去问问她们。” 沈玉茹:…… 她才反应过来,姚曼曼已经走向那几个嚼舌根的婶子。 看到姚曼曼出现在她们跟前,几位婶子皆是一惊,赶紧闭了嘴。 姚曼曼很自然的拿了个小板凳,挤到她们中间,“咦,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谁要离婚啊,什么宋军医啊?” 众人:…… 第133章 不要命了?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 都很默契的低头继续挑黄豆。 当她们傻呢,哪有人当着说人坏话的! “说啊,怎么都不说了,你们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别看姚曼曼生得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柔气,可此刻眼神清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极具威力的压迫感,倒让几个嚼舌根的婶子有些发怵。 别说,这股子劲儿,倒是有几分像霍团长。 “霍团长他媳妇,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家常,平时没事做,一起干活哩。”其中,一个端着簸箕的婶子笑着说。 “是是是。”其他几个婶子附和。 “就一起瞎聊呗,刚才说了啥,我们都忘了!” 她们可不傻,就算霍团长不喜欢这个农村媳妇,好歹她现在还是霍团长的媳妇,暂时得罪不起。 姚曼曼可不惯她们,“可是我听你们说,霍团长要跟我离婚,娶宋芳华军医?” 几个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端簸箕的婶子眼神躲闪,干笑两声,“姚同志,这都是没影的事,我们就是听别人瞎传的,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 姚曼曼双手环胸,视线冷冷扫过几个婶子,“那你们倒是说说,这话是从哪听来的?是宋军医自己说的,还是霍团长跟你们透了口风?”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有种追根究底的强硬,让几个婶子有些招架不住。 胖婶子连忙打圆场,“哎呀,霍团长他媳妇,都是家属院的闲言碎语,谁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 “对,都是大家闲着没事干,就爱凑一起聊这些八卦,你可别往心里去。” 姚曼曼势必要问出一个结果,“那就是真的咯!” “霍团长真的和宋芳华有一腿?” 众人惊呆! 哪有人吃瓜吃到自己老公身上的? 这位女同志好难缠啊。 沈玉茹站在不远处,倒也能听清楚姚曼曼的问话,不禁对这位女同志更加刮目相看。 平时这些婶子们就爱八卦,又管不住她们的嘴,确实好讨厌啊。 像姚曼曼这种直接怼的人,军区里还真没有! 即便是她沈玉茹,也得顾及一点孙师长的面子,不能把话说得太过分! 姚曼曼继续道,“既然是真的,那你们就赶紧传,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霍团长要离婚,他要娶宋芳华军医!” “这样也算帮霍团长脱离苦海不是,娶了想娶的人,一辈子才能幸福啊。” 这事儿只要闹大了,这婚,不离也得离! 婶子们闻言,再次震惊! 不是,这女同志有病吧。 沈玉茹也吓得不轻,赶紧跑过去把人拽过来,“好了好了。” 她脸色沉沉的扫过几个婶子,“别一天到晚胡说八道,都去干自家的活儿!” 沈玉茹还是很有威望的,大家赶紧散开,如同躲瘟神一样的躲着姚曼曼。 两人继续往春花家走。 沈玉茹语重心长,“曼曼,我知道你离婚的决心,但是话不可以乱说。” “我想,你应该不想霍团长因为道德问题降职吧?” 姚曼曼也是在气头上,一时之间没考虑那么多。 霍远深和宋芳华之间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就算有,传出去就是品性败坏,肯定是对前程有影响的。 再不济,霍远深也是糖糖的父亲,他降职了对孩子一点好处也没有。 “是我疏忽了。” 有错,姚曼曼就认,“不过沈团长,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霍团长平时和宋芳华走得近,人家怎么会这么说?” 沈玉茹:…… 姚曼曼眼眶瞬间泛红,软了态度,“哪个女同志希望自己离婚呢,还不是在这段婚姻里受尽了委屈?” 见她这样,沈玉茹越发疼惜,“哎,我了解了。” “不,您不了解,您……”姚曼曼欲言又止,话说一半。 她深知,沈玉茹是倾向霍远深的,所以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光说无用,最好是让沈玉茹眼见为实。 把沈玉茹拉到自己的战队,不太容易。 “好了好了。”沈玉茹安抚她,“咱们都是女人,我懂的,走吧。” 姚曼曼是个好同志,也难怪小霍不愿意离婚,气成那样呢。 看样子,她和老孙也该加把劲儿,让两人尽快澄清误会! 还没到春花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个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大嫂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灼。 见到沈玉茹和姚曼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团长!不好了!春花家着火了!几个孩子还在里面呢,我听到了哭声!” “什么?!” 沈玉茹脸色瞬间煞白,“怎么会着火?春花呢?她人呢?” “哎哟,春花不知道跑哪去了!” 大嫂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刚才我路过她家,就看见浓烟从窗户里冒出来,屋里还有孩子哭喊声,但是火太大了,我们实在闯不进去!” 姚曼曼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孩子!!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春花家的方向冲,“快!先去救人!” 沈玉茹一边跟着跑一边喊,“你们快去找人帮忙!通知卫生队和消防队!” 两人跑得飞快,远远就看到春花家的小院已经被浓烟笼罩,红色的火光从门窗缝隙里窜出来,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有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姚曼曼拉住一个婶子问,“五个孩子都在里面吗?” “不知道啊!应该有几个吧。”几个大婶声音带着哭腔,“反正大院里今天没看见春花的几个姑娘!” 沈玉茹踉跄一步,心慌意乱。 此时的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清一色都是家属院的妇女,个个脸上满是焦灼,却没人敢往前冲一步。 火焰已经窜上了屋檐,发出 “噼啪” 的爆裂声,浓烟滚滚,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呛得人眼泪直流。 几个胆子稍大的妇女提着水桶,端着水盆,拼命往着火的门窗上泼水,可那点水泼到熊熊烈火上,瞬间就蒸发殆尽,连一丝火苗都压不下去。 “不行啊!火太大了,泼水根本没用!” 一个围着头巾的大婶急得直跺脚,“屋门被烧得滚烫,根本打不开!” “里面的孩子还在哭呢!” 另一个妇女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小的都没听见声儿了,再不想办法,孩子们就被烧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真的冲进火场。 “让一让,让一让!” 姚曼曼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看着被火焰包裹的屋门,听着里面的哭喊,心脏猛地一抽。 几个小生命,决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她在现代经常被训练发生火灾怎样逃生保命,火还没到一定程度,她冲进去应该能救出几个孩子。 只是速度要足够的快! 屋里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最小的那个女婴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姚曼曼顾不上多想,对沈玉茹说,“沈团长,你组织大家继续泼水,尽量压制火势!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总不能坐以待毙! 说完,她就绕着院子跑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院墙不高,可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被火一烧,已经变得焦黑酥脆。 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大半,只有厨房那扇小窗还留着一道缝隙,可此刻也被浓烟熏得发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曼曼!危险,别靠近!” 沈玉茹在后面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大的火,一个女人家冲进去,简直就是送死! 姚曼曼走到水缸前,用瓢将自己全身淋湿,然后又借了一块布披在头上,准备冲进去救人。 “不要命了?!” 男人的怒气夹杂着火势的噼啪声,骤然炸响在院门口。 姚曼曼浑身一僵,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霍远深! 这一刻看到他,仿佛就是救赎。 第134章 没找到他的踪迹 情况紧急,人命关天。 姚曼曼几乎下意识的抓住男人的手腕,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助。 “霍远深,里面还有孩子!” “几个婶子说,春花家的孩子今天一个也没出来玩。” 她怀疑,五个孩子都在里面! 姚曼曼的强硬与尖锐,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面对生命危机时的本能恳求。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一心要离婚,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姚曼曼,只是一个想救孩子的普通人。 霍远深同样的恐慌! 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眼里含着泪,紧紧攥着他手腕的样子,所有的怒气消散,只剩下心疼与急切。 “就算着急,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他反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似是安抚,“别怕,有我在。” 沉稳有力的话,瞬间稳住了姚曼曼焦灼的心。 漫天大火卷着浓烟,仿佛要把整个院子吞噬。 住在隔壁的几户也吓得要命,哭的哭,喊得喊,往外面搬贵重的物品,生怕殃及他们。 里面孩子的哭声一阵一阵,渐渐虚弱,听得人心惶惶。 沈玉茹在忙着指挥,甚至也要冲进去救人,是被众人拦住的。 “沈团长,您千万别进去啊,万一出了事我们不好向孙师长交代。” “对对对,霍团长都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救兵马上就到,沈团长,我们在外面泼水,灭火!” “……” “都退一边去,我进去救他们!”一句话铿锵有力,也代表军人的使命! 救兵还没有到,霍远深是在和孙师长结束棋局后先过来的,否则也没这么快的动作! 结果来了以后,他看到姚曼曼不顾自身要冲进火里救人,霍远深心惊胆战! 现在每一秒都关乎着孩子们的性命,不能再等了! 霍远深从旁边水缸里捞起一块浸湿的毛巾,塞进姚曼曼手里,“捂住口鼻,站远一点,敢不听话,我回头饶不了你!” 语气依旧带着军人的强硬,可动作里的温柔与担忧,藏都藏不住。 姚曼曼:…… 明明同样是呵斥她的话,她却泪眼婆娑,心尖颤抖。 霍远深怕她不听话,又怕她被浓烟呛到,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回答我!” 他要一个准话,确保她不那么冲动,他才能安心。 姚曼曼重重点头。 确认她点头后,霍远深才转身冲向火场。 姚曼曼攥着湿毛巾,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瞬间提了起来。 “霍团媳妇,你到这边来。”一位大婶将姚曼曼拽远了些,“太危险了,咳咳,这烟雾怪呛人的!” “你别担心,霍团长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本事大着呢,肯定能救出孩子的。”另一位大婶也出声安抚。 在她们心里,男人和战士就是神,天塌了都有他们顶着。 有他们在,什么事都不是事。 却忘了,这些被寄予厚望的人,也有血有肉,会疼会累,会受伤,甚至会…… 牺牲。 姚曼曼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说不出一句话。 她们眼里的理所当然,在姚曼曼看来却是锥心的担忧! 她比谁都清楚,霍远深也是普通人,只是因为身上扛着责任,才不得不一次次冲向危险。 火场里一片漆黑,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灼热的空气几乎要将肺腑烤焦。 霍远深凭借着多年的作战经验,摸索着往哭声传来的方向移动。 “咳咳咳……” 火太大了,冲进来,霍远深就被浓烟和烈火刺得睁不开眼。 “有人吗?” “你们在哪儿?” 他大喊,声音沙哑破碎,火场里的浓烟像厚重的黑幕,将一切都笼罩其中,只有偶尔窜起的火舌,能短暂照亮周围的景象。 “呜呜……” 有微弱的哭声传来,霍远深忍着肺腑焦灼的疼,往前冲。 “别怕……叔叔来了!” 终于,在墙角摸到了第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他们中间最大的孩子,而她怀里还有三个小的! 霍远深立刻将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扑面而来的火焰和浓烟,“抓紧叔叔,我们出去!” 他转身就要冲出去,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一根被烧断的横梁带着火星直直砸落! 霍远深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女孩往怀里死死一按,侧身硬生生扛住了横梁的冲击。 “咚” 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砸中,骨头都要裂开,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不敢耽搁,咬着牙,护着几个女孩踉跄着冲出火场。 “呜呜呜……” 孩子们的哭声安抚了慌乱的妇女们,大家泼水的动作一顿,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呀,霍团长出来了!” “天呐,姑娘们都救出来了……” “霍团长真厉害啊!” 几个还在泼水的妇女赶紧跑上前帮忙,心焦的接过他怀里的几个孩子。 姚曼曼手里也提着桶,听到动静,她要提水的动作一顿,也要跑过去帮忙。 最大的女孩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嘴里小声喊着,“叔叔,还有妹妹…… 妹妹还在在里面……” “妈妈刚刚生的妹妹,我,我没能来得及去房间抱她出来,叔叔,求你……救救我妹妹!” 霍远深刚喘了口气,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变! 旁边的几位大婶也慌了神,“是啊,还有一个最小的,春花刚生的。” “你妹妹还在房间?” 小姑娘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众人脸色一惊,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么大的火,怕是…… 但是大家伙又把希望寄托在霍远深身上,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霍远深顾不上肩膀传来的钻心剧痛,只对着接应的妇女急声吩咐,“看好她们!” 他便转身再次冲进了浓烟滚滚的火场,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拦。 “霍远深!” 姚曼曼的呼喊声被熊熊烈火的 “噼啪” 声吞没,她手里的水桶落地,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看着那道刚从浓烟中挣脱出来的身影,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扎进漆黑的烟火里,越发焦灼! “小心”两个字哽在喉间,没机会说出口。 火势越来越大,如同失控的猛兽,疯狂吞噬着房屋的梁柱。 帮忙的妇女们发出一阵惊呼,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太危险了!这火都快烧到屋顶了,霍团长不会有事吧!” “哎,刚才就该拦着霍团长,那个孩子怕是没救了,还白搭一个霍团长!“ “不会吧,霍团长那么英勇,肯定有办法的……”有人又说了句,但是却没有底气! 听着这些话,姚曼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火场的方向。 里面的女婴,是霍远深必须要救出来的责任。 可这样的大火,再闯进去就是死! “霍远深,霍远深……” 人的情绪到一定的程度是难控制的,姚曼曼如同行尸走肉似的,想要去里面把霍远深拦住! 有些事,有些人……毫无转圜的情况下,不能搭上自己啊。 霍远深,你怎么这么傻! 还是沈玉茹跑过来拽住她,“曼曼,别去,霍团长会没事的。” 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实在是火太大了,房子都快要没了。 刚才她们就该拦着霍远深再进去的! “快,灭火!” “一战队守住东侧,二战队跟我破拆正门!注意规避坍塌物!” 战士们如同天降神兵,终于到来。 妇女们看这阵仗,都松了口气。 “来了,终于来了。” 来的救兵里,姚曼曼看到了赵卫东,她几乎踉跄的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惶恐不安,“霍,霍远深在里面,快……去救他!” “嫂子,你别急!” 赵卫东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姚曼曼,“我知道团长在里面,我们这就去救他!你先站远一点,注意安全!” 可过了许久,火势都渐渐控制后,却没见到霍远深出来。 姚曼曼的心更慌乱了。 她抓住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战士问情况。 “霍团长呢?” “他怎么没一起出来?” 战士脸上满是疲惫与凝重,“里面太乱了,坍塌物太多,能见度不足一米,还没找到团长的踪迹。” 姚曼曼浑身冰凉! 第135章 霍远深,我们生个儿子! “不可能!”姚曼曼声音嘶哑,“地方就这么大……进去就能找到人啊。” 怎么可能没有踪迹呢! “他进去是救那个女婴,你们找找那个孩子!”姚曼曼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她脸上黑漆漆的,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早没了来时的明艳动人。 赵卫东也从火场出来,火势已经控制,战士们的搜救还在继续,可霍远深依旧毫无踪迹。 这样大的火,没寻到人,也是好事! “嫂子,别急,地方就那么大,肯定能找到的,我们才刚刚控制火势,有点危险,所以搜救动作慢!” “是啊嫂子!我们马上去找。” 沈玉茹陪在姚曼曼身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她扶着仿佛要倒下的姚曼曼,“曼曼,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霍团长一向英勇善战,几次死里逃生,肯定不会有事的。” “好。”姚曼曼感觉双腿在发抖,她心里好乱! 她也知道该配合他们,等候消息。 只是周围的声音还是钻入到了她耳里,那些人的目光里充斥着对姚曼曼的同情! “这么久都没找到,怕是…… 怕是没了吧?” “那么大的火,房子都塌了,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霍团长是个好人,怎么就这么命苦……” “哎,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军官,为了救一个女婴,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哎,刚才我们就该拉住霍团长的,是我们太可怜那孩子了,才刚出生半个月……” “可不是么,平时就饿得发慌,瘦瘦弱弱的,不容易哟!” “……” 沈玉茹走过去呵斥几个长舌妇,“你们没事就帮忙照顾好几个孩子,顺便去找找春花的下落。” 家都要没了,春花竟然还没回来! 沈玉茹又气又急。 其中一个妇女说,“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有消息呢。” 沈玉茹,“她在坐月子,能去哪儿,你们每天不都来她家串门的吗,这会儿倒是不知道了!” 众人也很奇怪,怎么突然就不在家了,出去前也没交代谁。 沈玉茹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面色凝重。 姚曼曼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只是这会儿她更心焦霍远深,她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锁在那片断壁残垣上。 战士们来回穿梭,却始终没能带出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而春花的那几个孩子,已经被邻居们带去隔壁安抚,哭声传到这边,撕人心肺! “妹妹,妈妈……呜呜呜。” “我妹妹不会有事吧……” “……” 吵吵嚷嚷的,姚曼曼只觉得心慌意乱。 最终,她无法坐以待毙,就要冲进去找人。 “曼曼!”沈玉茹拦住她,“别冲动,去不得,太危险了。” 火势虽然被控制住了,可烧坏的房屋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那些战士都不能保证成功身退!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他的,但是,你相信我们的战士,肯定能找到霍团长!” 就这么一块地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要么被烧焦了没注意,要么…… 姚曼曼不敢想。 无论如何,她接受不了霍远深就这么牺牲了。 “沈团长,让我进去找他……” 姚曼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疼,“他肯定还活着,说不定在等我们救他。” “曼曼!你冷静点!” 沈玉茹也红了眼,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后拖,“房子随时会塌!你进去就是送死!霍团长要是活着,肯定不想看到你出事!”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谁也没注意到,火场后院那扇早已被烧得变形的木门,其实是虚掩着的。 而在院子后方的荒坡里,茂密的野草被压出一道痕迹,一直延伸到坡底的灌木丛中。 大家忙着救火找人,这会儿搜救还在继续,注意力都放在房屋附近! 霍远深就躺在那里,浑身是伤,军装焦黑破烂,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渗着血,混着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他的意识在昏迷与清醒之间拉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怀里是他救下的女婴,但是已经没气了。 天空中的烟雾还在慢悠悠地飘散,带着焦糊的味道,刺得人浑身不适。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婴,小小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再也不会睁开了。 霍远深的心里一阵颤抖,他拼尽全力冲进去,想要救下这个孩子,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 “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救不了的人! 那种明明已经把人救回来,却又被告知没气的崩溃,谁能承受?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伤口的灼痛几乎让他丧失理智。 不行…… 不能睡…… 他要活! 一旦睡过去,他就真的和姚曼曼生死离婚了! …… 霍远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姚慢慢的脸是那么清晰明媚,她对他笑。 对他温柔的说,“霍远深,我们不离婚了。” “霍远深,只要你活着就好。” “霍远深,我们好好过日子……” “霍远深,我们再生个儿子!” 他扯了扯唇,想抬手摸她的脸,想告诉她,好,我们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儿子,以后他什么都听她的! 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音。 军区的医务室,大家忙成一团,霍远深昏昏沉沉,怎么叫都不醒。 “霍团长,霍团长……” “快,准备输血!” “测量一下心率血压,病人开始发烧了,以免伤口感染,加速清理,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伤势这么重,要不要叫宋芳华医生过来,我记得她是烧伤科的专家!” “……” 姚曼曼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霍远深的样子很可怕,找到他时,姚曼曼差点没认出来。 而他怀里死去的女婴也是姚曼曼的噩梦,被烧得血肉模糊,姚曼曼当场就吐了! 她接受不了,那么小的孩子,他们用命相搏,竟然还是没能救下来。 “今天多亏了你,曼曼。” 沈玉茹走过来安抚她,“你别太担心了,能找到人就没事,霍团长身体素质很强,一定会没事的。” “只是那个孩子……”沈玉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孩子已经处理了,她找了人好好安葬,也不能让春花再看到。 如果不是姚曼曼坚持要找,可能霍远深还没那么快获救。 前门的火太大了,从侧门跳出是霍远深唯一的出路,只是谁也没想到! 战士们也到屋附近绕了好几圈,并没有找到他们。 霍远深从火海中跳出后,抱着死去的女婴踉跄的滚了下去,被野草挡住身体很难被人发觉! 姚曼曼精疲力尽,她双手插过发丝,浑身都在抽搐。 脸上的黑灰被泪水冲得斑驳,衬得那双红肿的眼睛愈发黯淡,早没了半分往日的明艳。 “宋芳华也是军医是吗?”姚曼曼突然问,“而且还是烧伤科的专家!” 沈玉茹愣了下,“是,她的医术还不错,如果她能来,霍团应该……少受点苦。” 她没说下去,意思却不言而喻。 “我去给她打电话!” 沈玉茹觉得有必要告诉她,“曼曼,我也不想骗你,宋芳华对霍团一直都没死心,上次老孙套过她的话,她说这辈子非霍远深不可!” “这个时候找她来,曼曼,我怕她会跟你提条件……” 第136章 他的命不是命吗? 姚曼曼很感激沈玉茹的提醒。 这样看来,她在沈玉茹心里的分量也不轻了,至少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只是她有个疑问,“宋芳华既然是军医,就该必须服从命令!” “你有所不知。”沈玉茹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她不是我们军区的人,完全有理由拖着不来,你明白吗?” 姚曼曼懂了,“沈团长放心,人命关天,我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沈玉茹赞赏的点点头,“你真是个识大体,勇敢,有才情的好同志,霍团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 听听,终于有人是真正的欣赏她,而不是她配不上霍远深的这些话! “我把他们军区的电话告诉你,路程不远,顺利的话,她一个小时就能赶过来。” “好。” 宋芳华一听是姚曼曼的电话,先是一愣,随即撇撇嘴,不打算接! 昨晚的联谊会,因为刘梅的卖弄,那个节目一结束宋芳华就偷偷离开了,根本没见识到敌方的高光时刻。 通讯员说,“宋医生,姚同志说十万火急,你不接肯定会后悔!” 切! 宋芳华刚处理一个伤员回来,这会儿有点累了。 最近有一个男同志追她追得猛,可宋芳华看不上那位同志,一直吊着。 她心里的另一半,只有霍远深符合。 宋芳华和霍远深从小一起长大,她看着他从青涩的少年长成挺拔的军官,心里早就认定了他,可惜…… 造化弄人。 接到电话时,宋芳华语气是不耐烦的,“什么事?” 姚曼曼,“你心爱的霍远深同志为救火受伤昏迷不醒,你是烧伤科的专家,快过来给他看看!” 宋芳华:…… 姚曼曼又解释了霍远深的受伤经过。 “什么?!”宋芳华拔高嗓音,劈头盖脸的骂声传过来,“姚曼曼,你是人吗?那么大的火,你让他跑进去救人,你怎么不去呢?” “霍同志现在的情况很危急,再耽误,你就别想见到心爱的男人了。” 说完,挂断。 姚曼曼坚信,宋芳华一定会来。 打完电话,姚曼曼回到医务室,天色渐渐暗下,这么一折腾竟然天黑了。 看样子她今晚要留在这儿了。 糖糖还不知道霍远深出事,沈玉茹说,两个孩子玩得很好,有专门的人照看,让她放心。 姚曼曼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霍振华。 急救室里,霍远深还是没醒,伤口骇人。 医生的声音陆陆续续传过来,再次搅乱了姚曼曼的心。 “皮肤多处受伤,感染风险太高了。” “刚才清创的时候,酒精棉球擦过伤口,霍团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深度昏迷这么久,痛觉都快消失了,说明中枢神经可能受到了影响。”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测体温又升上去了,39.2℃,再这样烧下去,怕是性命堪忧啊!” 有个医生声音沉稳,“先把该用的药都用上,他是军人,意志力比常人强,可这伤势…… 唉,听天由命吧。” 沈玉茹给姚曼曼递过来一杯温水,“怎么样?宋医生肯来吗?” 姚曼曼两手紧紧攥着水杯,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她在发抖。 她语气坚定,“会来的,她比谁都在乎霍远深。” 沈玉茹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宋芳华这人是挺讨厌的,不过她有个绝活,那种药听说是她外公祖传的,她学医,就传给了她。” “倒是有不少受伤的战士都亏了她,如同她愿意来,小霍也能少受点罪。” “嗯。” 姚曼曼抿了口水,心里的焦灼没有半分缓解。 医生的那些话,也让她害怕惶恐! 她闭着眼缓口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晚。 姚曼曼想起找到霍远深时的情景,他抱着那个死去的女婴躺在灌木丛中,整个人被黑灰染得面目全非,惨痛至极的样子,当时,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晕厥。 那一刻姚曼曼意识到,她对霍远深也不是全无情意。 虽然他那人无趣,偶尔还对她凶巴巴的,可这些日子的相处,某些细节还是一点一点渗透她的心。 她一个人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什么都受限的年代,每次遇到困难,受了冤枉气,这个男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不会给面,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我得去春花家看看,听说她也是被人从池塘里救起来的,人到现在现在还没醒,发着烧。” “你一个人在这儿没事吧?”沈玉茹的担忧的问。 姚曼曼低声道,“没事,你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阿深,阿深!” 沈玉茹前脚刚走,宋芳华就匆匆地来了。 听到动静,姚曼曼抬起眼,踉跄的朝她走过去。 “宋芳华,霍远深高烧不退,你有没有什么……” 谁知,宋芳华看到一脸焦急狼狈的她,却高傲的扬起头颅,“你和阿深离婚,我马上给他救治!” 姚曼曼愣住。 她冷笑了下,“看来你并不爱霍远深啊。” 宋芳华呵斥,“你胡说什么?” “他为救人危在旦夕,你身为军医,更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却在这个时候威胁,传出去,宋医生,你脸上有光吗,你让别人怎么想你?” 姚曼曼字字清晰,逻辑思维通顺,根本不像一个农村来的妇女。 宋芳华在她身上吃过亏,不敢轻举妄动。 “宋医生,是不是要所有人都质疑你对霍远深的爱?” 一句话,姚曼曼就占了上风。 她是要和霍远深离婚,但不能输给宋芳华,被人死死拿捏,那不是太菜了吗? 宋芳华气急,“姚曼曼,你别混淆视听,我是威胁你,不是他!” “他的命不是命吗,这个时候你还愚蠢的跟我争,逼我离婚,他若是有事,你要嫁给谁呢?” 宋芳华:…… “他就在里面,医生们束手无策,要不要救人是你的事!”姚曼曼敢赌。 这个宋芳华也不是那么聪明! 宋芳华自然不会真的让霍远深有事,她懊恼的跺脚,心里淤堵着一口气无法发泄! 可姚曼曼说的话在理,她不该拿阿深的性命开玩笑。 终于,她还是提着医药箱去了抢救室。 看到她,所有医生护士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宋医生,您来了。” “真是太好了,霍团长有救了。” “你看,伤势我们都处理过了,涂了药,按理说……一直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怕伤口感染而……” 送命,也是有可能的! 宋芳华看到往日里那个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在心里恨恨的把姚曼曼骂了个千百遍。 无用的女人,最后还不是要求她来救阿深? 只有她才配得上霍远深,他们是最好的搭档,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她是妙手回春的军医,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本就是人人艳羡的一对! 通过这次救治,她相信霍远深一定能醒悟! “都出去吧,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宋芳华沉着脸开口,一副全世界都要听她主宰的模样。 众人:…… “怎么,你们要留下来偷看我的祖传秘方?” 这话就难听了! 其他几个医生脸色都很不好看。 但是为了霍团长能得到更好的救治,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出去。 谁知,这个时候原本昏迷的男人醒了! “都,在吵什么?”霍远深虚弱的问。 第137章 死就死了! 大家激动不已。 霍团长醒了,那么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霍团长……您怎么样啊?”一个小护士要跑过去看他的伤势,问他的具体情况。 宋芳华直接把人推开,“我来了,就没你们的事了,都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出去!” 霍远深晃了一圈没发现姚曼曼,只看到了宋芳华,他艰难的问,“曼曼呢?” 宋芳华:…… 为首的女医生立马抢答,“姚同志一直在外面等着呢,我去叫她!” 说完,她还特意瞥了眼宋芳华! 看看吧,霍团长和姚同志有多恩爱,这个时候还是记挂自己爱人的! 姚曼曼听到医生叫她的名字,缓缓抬头。 她心口一跳,走过去问,“怎么了?” 女医生热络的挽起她的手,“霍团长醒了,念叨着你呢。” 姚曼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女医生拉了进去。 里面站着一个护士两个医生,加上宋芳华,也没几个人。 大家面色各异,宋芳华的脸铁青,手里还抓着一个祖传的白瓷瓶,应该是沈玉茹说的祖传秘方。 “我的话是不是都不听了?” 宋芳华发怒,“治疗室不能有太多的人,会增加感染风险,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不管什么场合,身边什么人,只要宋芳华不高兴了,对谁都一顿骂。 给霍远深治疗的医生好歹也是权威医生,在军区多年,被一个未婚小丫头吼,谁能接受? “宋医生。”为首的军医开口,“是霍团提出的要求,人家怎么说也是两口子,你也只是个医生。” 旁边小护士也复合了一句,“就是!” 宋芳华:…… 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看看她是谁,也敢跟她叫板! 霍远深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身上的伤如同火烧,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姚曼曼意识到了,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霍远深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一般。 但是他就这样,也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喘着气。 这个样子,他很难受,估计伤口疼。 几个医生和护士跑过来帮忙,查看,量体温,反而宋芳华被冷待了! 宋芳华懊恼的跺脚,“都让开!” 她走过去,要称王称霸,“你们这些庸医懂什么,阿深伤得这么严重,刚才又情绪激动牵拉了创面,你们乱摸乱碰只会加重他的伤势!” 她一把推开正在给霍远深量血压的护士,力道之大让小护士手里的血压计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宋医生你太过分了!” 为首的军医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挡在护士身前,“我们是按规程检查,霍团刚醒,生命体征还不稳定,必须时刻监测!” “你就算有祖传药膏,也不能无视基本的诊疗流程!” “规程?” 宋芳华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要是你们的规程有用,他能高烧不退昏迷这么久?现在还不是要靠我的药膏救命!” 她扬了扬手里的白瓷瓶,语气傲慢,“这是我外公传下来的秘方,专治烧伤感染,前线多少战士命悬一线,都是靠它捡回一条命!你们这些只会按书本看病的,懂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行了,别争了。” 姚曼曼清楚此刻什么最重要。 先救霍远深再说! “宋医生,你快给霍远深用药,其他医生,我知道你们今天也辛苦了,我跟你们一块儿出去!” 说罢,姚曼曼掰开霍远深执着的手,他一直紧紧攥着自己,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一脸痛苦至极的模样。 姚曼曼不忍心看! 砰咚。 因为姚曼曼的这句话,她的动作,霍远深激动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小护士赶紧叫人去帮忙! “快来人!抬担架!” 小护士一边大喊着,一边和赶过来的警卫员,“慢点!左侧用力!别碰到他的伤口!” 霍远深疼得浑身抽搐,牙关咬得死死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 但他没有昏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姚曼曼,像是一种控诉和哀求! 哀求? 是她想错了吧! 可霍远深还是朝她伸出了手。 宋芳华自作多情的要去和霍远深十指紧扣。 就在这时,姚曼曼被人推了一把,“姚同志,霍团需要你!” 所有人都在为霍远深忙碌伤神,姚曼曼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行,我不走了,在这儿看着你。” 这下,霍远深安分了,或许是因为疼痛,他的意识清醒了些。 宋芳华刚要伸出去的手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傲慢与笃定瞬间崩塌,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难堪。 怎么可能?! 霍远深刚才滚下床时那般痛苦无助,伸出的手,难道不是在向她求救吗? “好了好了,霍团您别乱动了,我看看您的伤口。”医生说。 几人又开始忙碌。 “还请姚同志配合,您是霍团长的家属,守护他,照顾他是责任。” 反而宋芳华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她刚要发火找存在感,骂他们这群庸医,霍远深终于出声,“不用……宋医生,救治,我,我没事,伤,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曼曼留下来陪着我就行了!“ 宋芳华:…… “阿深!”宋芳华崩溃,“我手里可是祖传的药,你涂上去……” 霍远深坚持,“宋医生请出去!” 此刻的宋芳华如同被人扇了一个耳刮子,难堪至极。 刚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当众拒绝的羞愤和恼怒! “阿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冰冷傲慢,手里的白瓷瓶在颤抖,“阿深,我特意为你带来,只为让你少受点罪,快点康复,你怎么能……” 霍远深声音虚弱中带着冷意,“这是命令,更何况你不是我们军区的医生!” 宋芳华:…… “好好好,你别后悔,姚曼曼,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 宋芳华哭着跑出去了。 她哪里是来救命的,分明就是来看霍远深和姚曼曼秀恩爱,还被虐一脸的蠢货! 病房里突然恢复了安静,大家面面相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觉得爽,可霍团的伤……实在不该意气用事。 “要不我让宋医生回来吧。”小护士开口。 她们可不想让这么好的团长受罪。 医生也道,“霍团,您的伤如果用宋医生的药,会康复得很快。” 姚曼曼的手被他握着,脑子嗡嗡的,“是我打电话让宋芳华来给你治疗的,你就这样把人赶走了,霍远深,你想死吗?” 男人缓了口气,难受的冷哼声,“死就死了。” 就算死,也不愿意让你误会,欠宋芳华情分! 第138章 姚曼曼,我不信!! 病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们二人。 姚曼曼还是觉得霍远深意气用事。 况且,只是用个药,宋芳华也愿意。 她没好气的指责,“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霍远深,“你头一天认识我?” “认识不代表了解。” “你现在可以试着了解我,曼曼,我……” “我不想,你好好休息吧。” 姚曼曼又要掰开他的手,男人瞬间拧起眉,“呲,疼。” 姚曼曼立马不敢动了。 他身上有些地方包着纱布,手上也有伤! 现在能醒过来,已经算意志力惊人了! “我和宋芳华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突然解释,“我们就是认识,两家是世家,仅此而已!” 姚曼曼不说话,其实她也知道,霍远深不是随便的人,只是她无法接受他给那些女同志底气,都来挑衅她! “抱歉。” 话风跳跃得很快,霍远深的神色带着无尽的痛悔,“那个孩子……还是……” 姚曼曼忘不了死去的那个孩子,她还那么小,刚刚出生,就这样没了。 她没生过孩子,但是有了糖糖后,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原因,她会下意识的疼糖糖,爱糖糖,把糖糖融入骨血。 那就是她的女儿。 无痛当妈,没什么不好。 姚曼曼心如刀割,眼眶泛红,“你已经尽力了。” “那么大的火,房子也塌了,你能抱着她跑出来已经是万幸。” 看她强忍着难过的这样,霍远深也没再说。 他实在是难受,身体像是还被困在那场大火里,灼烧感刺激着他的皮肤和神经。 可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只能死命硬扛。 意识到他不舒坦,姚曼曼问,“你要喝水吗?” 霍远深摇头。 她一旦起身,就跑了。 他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此时,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姚曼曼没见过霍远深这样,终究是软了心肠。 “我不走,你要是喝水我去帮你倒。” “不渴。” 姚曼曼:…… 她手心出了汗,想抽出来。 霍远深攥的更紧了,他本就虚弱,一用力扯到了伤口,额头上的冷汗更细密了些。 但他的脸色却毫无变化,不亏是军人,忍耐力极强。 那种灼痛感,也让霍远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起火的原因查到了吗?” “你受伤后我一直在这儿,沈团长去看春花了,听说她也是被人从水池里救起来的。” 听她这么说,霍远深的心里好受了些,连同脸色都缓了缓,感觉也没那么疼了。 不错,还知道守着他! 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糖糖还在孙师长家,你要不先休息会,我去看看她。” “孙师长家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但她毕竟是孩子,又初次来,我怕她……” “糖糖很聪明,你太操心了。” 姚曼曼:…… 真是亲爹! 见她心不在焉,霍远深忍着痛跟她聊天。 “这六年,你一个人带着糖糖在姚家村都是怎么过的?” 这六年? 属于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零零散散,姚曼曼的心被刺了下。 她缓了口气,“你想听什么呢?” 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能有多好过,不被人欺负就是万幸了。 加上姚曼曼有一张妩媚动人的脸,村里多少男人觊觎? 她没被糟蹋,也是很有本事了。 如果不是传言她不好惹,性格泼辣,不得每天都被那些男人撕? 生下糖糖后姚曼曼会去河边洗衣服,经常有男人故意搭讪纠缠,还有在夜里偷偷摸去她家窗外窥探的,更有些长舌妇,说她是狐狸精,克死了男人,还带着个拖油瓶丢人现眼。 姚曼曼打了个寒颤,脸色也白了几分。 那些虽然不是她经历的,可那种感受却真实得可怕。 她和原主的身体灵魂早就融为一体了。 “我该想到的,很抱歉。” 霍远深眼底流露出懊悔,“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这六年不该不给你信。” 姚曼曼垂下脸,“迟来的道歉没有用。” 霍远深:…… 病房里陷入沉默。 姚曼曼以为他不再说什么,等着他累了睡过去看女儿时,他又说,“我们结婚的那天,我听人说,你其实有对象?” 这件事,霍远深并没有深究过,他那时很讨厌姚曼曼。 即便是结了婚,他也想过,绝不碰她!只是尽到一个男人该尽到的责任,保她衣食无忧。 “嗯,是。”姚曼曼说起这事儿来了劲,“霍远深,当初不是我算计的你,你信吗?” “是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霍远深:…… 姚曼曼是个聪明人,她深知,只要这么说,就能帮原主推卸责任,她也不爱他的事实。 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论当初的真相是什么,她都要这么说! 听她这么说,霍远深的身体僵了一下,那种灼烧感陡然又变得很强烈,仿佛涌上喉来,透着一股血腥味。 姚曼曼开始编,“我反抗过,我爸妈一直给我洗脑,说能嫁给你这样的军官,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说我那个对象配不上我。” “后来…… 后来婚礼前一天,我那个对象突然被人诬陷偷了村里的公粮,被抓去劳改了。” 说到这里,姚曼曼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而我,在众人的撮合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你!” 她可是天生的演员,这点谎话还不是信手拈来,眼里甚至还挤了两滴恰到好处的泪,让人心生怜悯。 霍远深心口一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场让他厌恶至极的婚姻,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 他一直以为,姚曼曼是为了攀附权贵,故意设计嫁给他。 “不对,当年你明明说……”霍远深是什么人,也不会被她三言两语糊弄。 而姚曼曼也同样的会胡编,“当年我也是没办法,既然水到渠成,注定的结局,我只能说一些违心的话!” 违心的话! 多么痛得事实! “所以,姚曼曼,你根本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霍远深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死死盯着姚曼曼,黑眸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人吞噬,整个人仿佛从云端跌落! 即便他知道,姚曼曼当初是看重他的身份,可那天晚上,姚曼曼明明对他表白了!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凑在他耳旁说,霍远深,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你不要娶我姐姐好不好?你娶我,我给你做媳妇,我会每天爱你! 而那时候,他已经中了药,无法克制! “我不信,姚曼曼!” 姚曼曼,“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发生的事,说再多也没用。” 霍远深脸色黑透,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姚曼曼有些吓到了,她刚想问候他,却被他呵斥,“出去!” 姚曼曼:…… 不是要聊聊以前的事吗,真聊了,怎么还生气了?! 第139章 要打就打我吧 出去就出去! 姚曼曼不带一丝留恋,在霍远深松开她的手以后,起身就跑! 霍远深:…… 他又后悔了,不该让她就这么走,反倒是合了她的意! 姚曼曼找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正好有事跟她说,“姚同志,这是宋医生留下的,我们出来就看到了。” 那个被宋芳华攥在手里的白瓷瓶,此刻在医生手里。 他们不好进去打扰,只能等姚曼曼出来。 医生请示她,“要给霍团用这个药吗?” 姚曼曼脑子很清醒,绝不会拿人生命开玩笑。 看来,宋芳华还是软了心,不想让霍远深出事。 再强硬傲娇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低头。 哎。 她不愿意成为爱情的俘虏。 “用,是好药为什么不用,别辜负宋医生的一片心意。” 医生松了口气,“姚同志,您真大度。” 若是换了她们,大概不会这么干脆。 毕竟霍团已经醒了,也代表生命体征脱离了危险,外伤需要有个过程。 “我出去一趟,霍团就交给你们了。” 医生和护士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姚曼曼跑得飞快,仿佛后面有毒蛇猛兽在追。 这个药不能让霍团知道,他那个人,原则性太强了。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霍团对宋芳华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反而对这位乡下的媳妇看重得很。 也是啊,姚曼曼和宋芳华比,无论是外貌还是格局都胜出! 宋芳华只是运气好,投胎到了宋家,还有个会医术的外公,把祖传秘方给了她! 其实她的医术一般,只不过在军区,受伤的人比较多,她的祖传秘方起到了大作用而已。 同人不同命罢了! 姚曼曼找到孙师长家,得知孙师长把两孩子带去春花家了,她又立马前往。 刚到春花家附近,就听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天呐,你们为什么要救俺,让俺淹死算了。”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姑娘啊……” 凄厉的哭喊像刀子一样扎进姚曼曼耳朵里,带着某个地方的口音,她脚步一顿,加快速度冲到春花家门口。 院子里围了不少邻里,脸色都带着惊惧和同情。 春花被两个妇女死死按住肩膀,瘫坐在门槛上,头发散乱,浑身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她捶胸顿足地哭喊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绝望,身后是已经坍塌的房屋! “春花,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旁边的大婶急得直劝,“你还有四个姑娘要养呢,你还年轻,以后还能生!” 沈玉茹忙着把剩余的四个孩子从邻居家带过来,四个女儿,脏兮兮的,脸虽然洗了,可她们的衣服很破,一看春花平时就没怎么管! “春花,你说说你这是做什么,你看看这些姑娘,你的亲闺女,她们都需要你。” 话说完,几个孩子全都往春花身上扑,个个都带着口音。 “娘!” “娘,不要……呜呜呜!” “娘,我怕,不要丢下我们!” 几个孩子本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火灾,死里逃生,年幼的妹妹又死了,现在妈妈也要闹着去死,小小的她们怎么承受得了。 娘几个抱着一起哭喊,现场惨不忍睹。 姚曼曼站在人群外,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着那四个瘦得像小猫一样的姑娘,衣服上满是补丁,头发枯黄,显然是长期缺乏照料。 春花一颤,猛地推开孩子们,“别碰我!我不是你们的娘!我不是!” 她的力气很大,最小的被她一推,摔倒在地。 邻居们赶紧扶着起身。 可那姑娘哭都不敢哭了,只是红着眼眶,怯生生的望着春花。 “盼娣!”最大的姑娘看到妹妹摔倒,也顾不上春花,立马来安抚妹妹。 “没事吧你?” “大姐,呜呜呜……”姐妹俩抱头痛哭。 在场的人看到,无一不落泪。 “好孩子,把你妹妹们先带去我家吧。” 一位大婶说,“我们来劝说你们的娘!” 其他大婶也跟着擦眼泪,“是啊招娣,快带你妹妹先去刘婶家!” 听到大家叫的名字,姚曼曼一怔。 一看这家里都盼着男孩呢。 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是苦的,大的更是苦不堪言,带弟弟妹妹就是他们的责任。 尤其是这种家里的兄弟姐妹多的,大的很受罪! 而招娣也才七岁,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年纪,却有一个要死要活的妈,还有年幼的妹妹! 招娣就要带着三个妹妹去刘婶家,这时,坐在门槛上的春花却突然站起身,随手拿起房门口的棍子就往几个女儿身上扑去。 在众人没来得及阻拦之时,她如同疯子一般扬起手,棍子打在孩子身上。 “都是你,你怎么管妹妹的,不是你能的吗?” “你怎么不去死,最该死的就是你。” “还有你们,为什么都不死,这么大的火都没把你们烧死,到底为什么!” 春花红着眼,手里的木棍一下比一下狠,真的就是往死里打! 姚曼曼心头一紧,四处张望,没看到糖糖! 这一幕,不能让糖糖看到,会害怕! “使不得使不得啊,春花。” “你这是干什么,她们都是你姑娘啊。” 众人赶紧上前去拦。 可春花如同疯魔了般,嘶吼声带着崩溃的绝望,“谁都不许劝,这是我生的孩子,是死是活我做主!” 众人:…… 沈玉茹都吓住了,她上前一步打算抢过春花手里的棍子,春花意识到,往招娣身上狠狠抽了一棍子,离得近的婶子没能幸免,痛得惊呼出声。 “春花,你这疯子!”婶子下意识的站远一些,骂了起来。 而最大的招娣,却死命咬着牙,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妹们! “春花,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为难孩子!”沈玉茹站出来控制局面。 “娘。”招娣却跪下来,拼命攥住春花拿棍子的手,“我知道你生气,你要打就打我吧,饶了念娣,唤娣和盼娣吧!” “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妹妹,是我的错!” “娘,求求你打我吧,打我!” 其他几个姑娘看到姐姐如此,都争先恐后的跑过来跪下,“娘,打我,别打大姐。” “娘,打我,打我吧,我最爱哭,又爱偷吃东西……” “呜呜呜!” 大家以为,春花会心软,毕竟在场的人没有不被感动的,都抹着眼泪。 这一幕,太刀人了! 包括姚曼曼,她感叹这个时代的落后,女性的艰难。 谁知,春花没有半分心软,眼底反而翻涌着更甚的戾气。 “你们都该死,都去死,要不是你们,我怎会生不出儿子,一群没用的姑娘,去死,去死!” “春花……”沈玉茹看不下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姚曼曼惊呆,体会到并不是每个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 这位母亲对自己的几个孩子,反而藏着深刻得恨意! “妈妈!”糖糖突然朝姚曼曼跑来。 姚曼曼怀里撞入一个小可爱,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明显被春花的样子吓到了! “乖,别看!”姚曼曼心口一紧,伸出手捂住女儿的眼睛,“妈妈去处理,你在这里别动,别睁眼!” 紧接着…… “住手!” 姚曼曼在木棍即将落在沈玉茹身上时,猛地冲上前,一把扣住春花的脉搏,让她瞬间失去力气,木棍掉落在地! 第140章 蓄意杀子! 闹剧终于消停。 “你放开我,你放开,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闲事!” 春花的力气也很大,拉扯间,姚曼曼差点被推倒。 大家缓过神来都来帮忙,把发疯的春花控制住。 姚曼曼扔了棍子,把几个孩子扶起来,“你们先去刘婶家!” “这边我们会处理,你们的妈妈只是生病了,等她好了会来接你们的。”姚曼曼说。 几个孩子神色复杂的望着姚曼曼,又回头看了眼被按住仍很激动的春花,小身子仍在发抖。 显然,她们吓坏了。 招娣咬着破皮的嘴唇,把妹妹们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对着姚曼曼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这孩子! 太懂事了。 她到底只有七岁,却懂得护着妹妹,面对外人,能分清好坏。 姚曼曼心头湿润。 叮嘱几句后,把她们送出院子。 沈玉茹跑过来,“曼曼,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太危险了,你又不顾自身安全冲出去救人。” 沈玉茹一阵后怕,生怕春花的棍子打在她身上。 “妈妈!”糖糖也跑过来抱住她。 沈玉茹问了句,“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娇娇姐呢?” 一开始,确实是孙师长带着两个孩子来的,谁知,军区又来了急报,就只能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忙碌的沈玉茹。 沈玉茹怕两个孩子被这种环境吓到,就让一个婶子先带回去照顾一下。 显然,糖糖没有安全感,天又快黑了,她想妈妈了。 糖糖眨了眨眼,“娇娇姐跑不过我……” 说到这儿,孙梦娇气喘吁吁的出现了,“糖糖,糖糖,你,你怎么那么能跑啊!” 沈玉茹看到这样的女儿,哭笑不得,“看看你,连妹妹都跑不过,平时还是太缺乏锻炼了!” 孙梦娇白眼一翻,忍不住反驳,“我学习好,你们怕我是书呆子,我真的出去疯,你们怕我学坏不爱学习,到底闹哪样啊你们?” 沈玉茹:…… 姚曼曼忍俊不禁。 孙梦娇好可爱! 糖糖也笑了起来,拉过孙梦娇的手,“对不起娇娇姐,我太着急找妈妈了,该等你的。” 谁都喜欢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孙梦娇也不例外,她的性格大多像孙师长,直爽干脆! 春花还在闹,依然跟疯子一样的嘶吼,“放开我,你们凭什么管我们家的闲事!” 沈玉茹怕两个孩子受影响,交代女儿,“娇娇,天黑了,带妹妹先回去,别出来。” 糖糖眼巴巴的望着姚曼曼。 “先跟娇娇姐回去,妈妈很快回来。” “那我们今天回家吗?”糖糖问。 姚曼曼还在犹豫,沈玉茹替她回答,“今天有点晚了,娇娇姐家有空余的房间,阿姨很喜欢糖糖的,希望糖糖留下来给娇娇姐作伴呀。” 姚曼曼,“先跟着娇娇姐回去吧,妈妈和阿姨还有事要处理。” “呃,那好吧。” 其实她还想问,爸爸呢,她半天没看到他了。 他不是不愿意离婚吗,怎么让妈妈一个人来这儿,天都黑了。 妈妈一会儿回去不怕吗? 孙梦娇拉着糖糖走了,让一个婶子护送回了孙师长的家。 孩子走了,该解决的问题就要解决。 傍晚的风很凉,吹乱了姚曼曼的发,她的视线直击还在疯魔的春花。 她的情绪激动,样子狼狈,挣扎在几个婶子之间。 女人的事,男人们不会管! 沈玉茹看到这情形也是心力交瘁,她叮嘱几个婶子,“她若是继续发疯,就去叫医生,给她打镇定剂,这么闹下去不用睡了,孩子也苦。” 她以为,春花就是单纯的接受不了孩子的死亡。 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嗷嗷待哺的婴儿,换谁都得疯。 可他们的同情和精力有限,耗不起。 话落,立马有几个婶子就要去找医生。 “慢着!”姚曼曼突然出声。 沈玉茹和众人都看向她,包括春花,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她垂着头,枯黄糟乱的头发散落,遮住了那张狞狰的脸。 姚曼曼走向春花,沈玉茹不明所以,也跟着过去。 “曼曼?” 姚曼曼和沈玉茹交换一个眼神,她心里便有数了,退到一旁。 春花又开始闹,“我不是犯人,你们这样捆着我,是欺负人!” “呵呵。”姚曼曼突然笑出声,明艳的脸划过一抹厉色,“脑子这么清醒,怎会疯?” “放心吧,她不是什么大病,你们都放开她。” 春花:…… 三个负责控制春花的婶子看向沈玉茹。 沈玉茹,“放开她吧。” 她相信姚曼曼,大概是看出什么了。 这个春花,在生产后一直在闹,孩子不管不说,还经常打骂孩子,邻居们早就看不过去了。 现在,孩子死了,她自己没看好,竟然把错归咎在几个闺女身上,实在是枉为人母。 突然松懈的春花又换上那副疯魔的模样,抬手就要抓挠上前的姚曼曼! “是你,都是你……”春花如同鬼魅一般,在傍晚显得极其可怖,“是你害我不能生儿子!” 姚曼曼早就防备,侧身躲过。 她的话也让姚曼曼有了大胆的猜测。 “儿子儿子!你就知道儿子,春花,难道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吗?”沈玉茹也看不下去。 其他几个婶子更是议论纷纷,对她这种疯癫,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她们心善,可怜那几个姑娘哟。 “自从生了小丫头就这样,怎么劝都没用。” “哎,连生了五个丫头,她是怕黄班长回来打她。” “也真是苦啊。” “……” 这些话顺着风钻到姚曼曼耳里,她更加确定了,一把攥住发疯的春花,眸光犀利。 细思极恐! “所以,为了你自己,你故意杀子对吗?你们家的火也是你放的,是不是?” 姚曼曼的话如同惊雷,炸翻了在场的人。 什么?! 沈玉茹的呼吸顿住,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发疯的春花。 春花本人更是一怔,随后骂骂咧咧,“胡说什么,那可是我的孩子!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安的什么心?”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有证据,实话跟你说吧,你的几个孩子是我爱人拼死救出的!” 姚曼曼眼神冰冷,“虎毒不食子,春花,你当真好狠的心!” 春花惊恐的后退一步,身体瑟瑟发抖,也不再发疯! 天呐! 众人惊呆,难以置信。 第141章 骗了她 “曼曼,这……”沈玉茹不信。 因为这样的事实太残忍黑暗,她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人。 哪怕春花经常打骂几个孩子,那都是她的骨肉啊,十月怀胎何其辛苦,女人了解女人。 姚曼曼却走向抖如糠筛的春花,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想杀了你的女儿们,偷偷放了把火,然后跑到水池边,自杀,对吗?” 姚曼曼的话劈开了院子里的沉寂! 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扑灭的大火和死去的女婴身上,加上春花又神志不清,这件事谁都没往深里想。 可春花的行为举止,都让姚曼曼怀疑。 此时此刻,春花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春花就是凶手! 重男轻女的思想刻入骨髓的人,怎么会接受第五个孩子又是一个女婴?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都带着惊心动魄的恐惧。 “你别说,很有可能哟!” “自从春花生了那小女娃,每天那娃哭的哟,也是造孽,估计从来没吃饱过。” “是啊,我瞧着都可怜,黄班长又忙,经常在外出任务……” “有一次我去给她送吃的,抱了那女娃,看到那女娃身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掐的!” “哎,也是可怜人,怎么生了五个都是女儿呢!” “……” 姚曼曼只觉得这些人的思想一样的封建,为什么一定要生儿子。 只是她一个现代人,也改变不了这些人的思想。 这个年代,谁家都想要一个男孩传宗接代。 沈玉茹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无法接受,厉声质问,“春花,曼曼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你,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不仅如此,你还连同四个女儿都想杀害!”姚曼曼把自己的推测一股脑说出来。 至于春花是不是真的寻死,她不知道! 听人说她是从池塘被人救起来的,发着烧,醒了疯疯癫癫。 但是姚曼曼跑来一看,只觉得春花中气十足,即便是眼神呆泄,也没有那种失去孩子的撕心裂肺,只是哭几声,还把怒火发泄到几个姑娘身上。 她真为那几个女娃心疼! 明明该是爹娘的心头宝,却在这样的家庭里活得不如草芥。 春花彻底僵住,只感觉脑子嗡嗡的。 她明明计划的那么好,为什么被人识破了? 谁能想到一个母亲要杀害自己的孩子? 她看姚曼曼的眼神顿时变得恐怖,“你到底是谁?” 姚曼曼冷冷看着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杀人了!” 这下还有什么好辩驳的,沈玉茹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她打了个寒颤,心如刀割。 为死去的女婴,也为拼命的霍团长。 “你们先把春花给我控制住,我去打个电话,这件事必须让军区的领导处理!” 杀人偿命,绝不姑息。 春花彻底瘫软在地,回过神来才嘶吼,“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姚曼曼不听她的辩驳,她走向坍塌的平房,在残存的土灶旁,她看到了倾斜的玻璃壶,壶口还沾着未烧尽的棉絮,一股浓烈的煤油味扑面而来。 这东西寻常人家只会用来点灯,绝不会轻易放在灶房柴堆旁。 所以,春花就是蓄意谋杀。 姚曼曼心尖颤了颤,哪怕她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把证据拿到院落,春花已经晕厥! 沈玉茹没有丝毫的心软,“先带去军区,交给保卫科看管!等她醒了立刻审讯,绝不能让她耍花招!” 警卫员应声上前,几人架着春花上了吉普车! 围观的婶子们看着被抬上吉普车的春花,脸上满是复杂,没再说什么。 这场闹剧,终究是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姚曼曼拿着玻璃壶,浑身冰凉! 煤油的刺鼻气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女婴。 她大概还没尝过一口温热的奶水,没被母亲好好抱过,就成了封建思想的牺牲品。 唔。 “曼曼!” 沈玉茹跑过来,“你没事吧?” 姚曼曼惨白着脸,只觉得难以释怀,“不碍事,沈团长,春花的事还是要好好审问!” “放心吧,肯定的,我们也不会冤枉了她,估计她是被吓晕了。” 沈玉茹满是疲惫!其他婶子也是连连叹气。 大家都在问,“那四个姑娘怎么办?” 沈玉茹,“你们先轮流照顾吧,军区会给补贴……” 话还没落下,就有人争先恐后的抢这份功劳。 “让招娣念娣她们住我家吧,她们经常去我家玩,熟悉。” “还是去我家吧,我家孩子少,可以挤挤。” “哎呀,你家就一间土坯房,挤着你们一家四口,哪还有地方给她们住?还是让她们去我家,我家有闲置的房间!” “你家闲置的房间漏风漏雨,冬天冻得人睡不着,还好意思说!” 邻里们吵吵嚷嚷,看似是争抢着照顾孩子,可话里话外都透着算计。 姚曼曼听着心里发凉,这些人哪里是真心想照顾招娣姐妹,不过是冲着军区的补贴来的。 人心啊!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沈玉茹也是焦头烂额,这事儿一时半会估计定不下来。 她沉声叮嘱,“暂时不要把春花被捕的真相告诉姐妹四个,否则决不轻饶!” “今天就让姐妹四个住在刘婶家,具体怎么安排明天再说!” 师长夫人的威风还是有的,加上她自身也是文工团的领导,一声令下,没人敢不从! 解决完这出事,姚曼曼和沈玉茹往家里走,两人都在唏嘘春花蓄意杀女的事。 刚到孙师长家门口,医务室的护士急匆匆跑过来。 “姚同志,总算是找到您了,霍团情况不好,您离开后他就开始说胡话,现在又在发高烧,吃药也没用。” 姚曼曼心口一刺,赶紧就往医务室跑。 沈玉茹,“曼曼,我跟你一起去。” 姚曼曼心焦两个孩子,“沈团长,您还是回家看着孩子吧,我去去就来。” 夜深了,两个孩子还没吃晚饭,也要洗漱,糖糖又小,确实需要人看护。 “那行,你快去快回,有事打我家电话。”沈玉茹斟酌了下,“如果小霍人清醒,春花的事要跟他说。” “他是黄班长的上级,最有权力处理这件事!” 姚曼曼心头紧了紧,“好。” 跟着护士一口气跑到医务室,姚曼曼问,“情况这么不好,为什么不转到市区医院?” 市区医院还是更权威一些。 护士,“霍团不肯,一直叫您的名字,您去看看他,或许会好些。” 姚曼曼:…… 霍远深大概没想到姚曼曼这么快就来了,他躺在那儿,神志清醒。 病房门推开,霍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姚曼曼更是怔在原地,那不是好好的么? 意识到他骗自己,姚曼曼气愤不已,转身就要跑! “曼曼!”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急得从床上滚下来! 第142章 都是成年人,能不能别闹了? 呲! 霍远深疼得冷汗淋淋,整张脸都白了! 姚曼曼也吓到了,完全没料到他这般激动,竟然想起身来追她! “霍远深!”姚曼曼赶紧上帮忙。 可霍远深的体魄太高大,就她这种细胳膊细腿的,非但没能扶住他,反而被他带着踉跄了两步,重重撞在床沿上。 “嘶!” 姚曼曼的手肘磕得生疼,倒吸一口凉气,可眼下顾不上自己,满眼都是霍远深苍白如纸的脸。 他身上的纱布不知蹭破了多少处,殷红的血顺着布料渗出来,触目惊心。 豆大的汗珠滴落,男人却硬是没哼出一声,只是执着的拽着她,“别走!” 哎。 姚曼曼还是狠不下心。 也在此时,护士和医生都赶来,又是帮忙抬人,又是给他清理伤口的。 姚曼曼在混乱中看到床头柜上的白瓷瓶。 医生见她愣神,低声解释,“我原本是想给霍团用这个药的,但是被他识破了,怎么都不肯用。” 姚曼曼深知这个男人的固执。 其实,不用又能说明什么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反而令人忧心。 男人有时候就跟孩子一样幼稚! 等安顿好霍远深,大家也就识相的出去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宁静。 只是受伤后连续摔了两下,霍远深着实有点吃不消,原本他就在发烧,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糟蹋。 姚曼曼坐下来,冷嗤,“霍团长为人刚正不阿,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霍远深额头上还有汗,“我没骗你,不信你摸……我现在还没退烧。” 姚曼曼当然看得见,就是觉得,一个大男人用不着一直守着吧。 他一个团长,受了伤多的是专门的人照顾。 “我在这儿待不了一会儿,糖糖需要人陪,她今天到陌生的地方,肯定认床。”姚曼曼给他打预防针。 霍远深当然也没有想过让她陪一夜,太辛苦了。 她能来,就很好。 “嗯,一会儿我找人送你回去。” 姚曼曼是个性情中人,很容易被情绪左右,她怕自己在这儿待上一夜就心软。 所以,就狠心一点吧。 “霍远深,我不是医生帮不了你,现在就想走,这里有人照顾你的。” 霍远深的声音紧绷,“一定要这么无情吗,我们夫妻一场。” 无情? 姚曼曼别过脸,“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情?” 霍远深只觉得心口的位置被撕了一块,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姚曼曼也不继续刺激他,起身站到窗台,默默陪伴。 霍远深见她在这儿踌躇不已,终于松口,“你去照顾糖糖吧,沈团长是个很不错的人,今晚,你可以留在她家。” 姚曼曼并没有和他说这些,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的侦查力极其敏锐。 既然如此,那姚倩倩的拙劣演技,他为何一开始没识破? 还有那个讨厌的宋芳华!! 即使霍远深对她们的态度并不好,可她们还是在姚曼曼跟前肆意嚣张! 就说明,她们有恃无恐! “对了。”姚曼曼想起沈玉茹的交代,“春花家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霍远深问,“人找到了吗,孩子没了,她……” 毕竟是自己部下的媳妇儿,出了那么大的事,该问候一句。 对于那个死去的女婴,对霍远深的冲击也很大。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哪怕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没有那般绝望过。 明明,那个孩子已经在他怀里,他抱起了她,逃了出来…… 可她太小了,又饿了一些时候,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哪里扛得了那么久! “你知道吗?是春花杀了自己的孩子……” “什么?!”霍远深怔怔望着姚曼曼。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姚曼曼苦笑,“这个世上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春花生了五个女儿,她觉得是罪,是祸,大概产后抑郁了吧。” 这是后世的词。 姚曼曼看春花的所作所为,绝对是很严重的产后抑郁。 只是她的思想太封建,过于执着! 霍远深心里有数了。 他的部下黄兴国也不止一次说,希望这胎是个儿子! 那时,黄兴国还兴冲冲的告诉他,“霍团,我找人算过了,媳妇这胎是儿子,到时候我请你喝喜酒!” 出任务的前一个月,春花快生了,黄兴国还专门找人照顾春花,说等他回来一定会给孩子办个热闹的满月酒。 现在想来,那些话里的期盼有多滚烫,现实就有多残忍! 霍远深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真是糊涂!算命的话竟然也信!” 黄兴国是个好兵,战场上敢打敢冲,护着战友从不后退,可在家庭这件事上,他的思想和那些守旧的村民没什么两样。 他以为生儿子是给黄家续香火,却没想过,这份执念会把春花逼上绝路,把几个女儿推进地狱。 姚曼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的那点怨气淡了些。 这个男人,终究是懂是非的。 “不止是他。” 姚曼曼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无力,“这个年代,谁家不是这样?生了儿子就敲锣打鼓,生了女儿就唉声叹气。” “春花是被这世道逼疯的,可她不该把刀子对准孩子。” 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女婴,那些在打骂中苟活的女儿,她们何错之有? 不过是投错了胎,成了封建思想的牺牲品。 霍远深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叹,“曼曼,我没有这种想法!” 姚曼曼一愣,低低出声,“我知道。” 他对糖糖也是有爱的,从未因为她是女儿就薄待! 还好,她的糖糖没有经历过那样的黑暗。 但是,大多数男人都执着有儿子。 就在当代,即便这种思想已经剥离,可在很多男人的思维里,最爱女儿,但是儿子一定要有! “黄班长还没有回来,春花已经送到了保卫科,霍团长。”姚曼曼这么称呼他,“这件事怎么处理,你要拿主意。” “还有春花的四个孩子,现在无人照料!” “正好你睡不着,不如好好想想这件事!” 霍远深:…… 他是睡不着吗? 姚曼曼离开时说了句,“霍远深,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闹了。” “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休息,早日康复!” 闹? 这个字再次刺激到了霍团长。 想他一个军区团长,沉着冷静,应对作战更是从无半分慌乱,什么时候被人用 “闹” 这个字形容过? 霍远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挽留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第143章 随时能介绍女同志 回到孙师长家,糖糖已经和孙梦娇一起睡了。 两个小姑娘这一天大概也玩累了,一人抱一个布娃娃,睡得很香。 这还是糖糖来京城后第一次在别人家里留宿,看她香甜的样子,应该被沈团长照顾的不错。 孙家是个有爱的家庭。 沈团长对孩子更是有耐心,看得出来她也喜欢糖糖。 如果能在霍家得到一丁点爱,糖糖也不至于赞同她离婚。 “瞧瞧这两孩子,跟亲姐妹似的,曼曼,你可以放心了。”沈玉茹也刚照顾两个孩子睡下。 “你的床我也铺好了,今天来这儿发生这么多事,还差点……哎,要不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姚曼曼确实也累了,不过她心里藏着事儿。 沈玉茹懂,拉过她的手道,“春花的事我们会好好解决,你不用担心,就是可怜了那四个姑娘都还小,该怎么办呢?” 黄班长在外,这个时候家里的事不好让他分心。 “我心焦的是离婚的事!”姚曼曼说得直接。 她来军区的目的,就是这个! 可谁想到来一趟发生这么多事,一天像是过了几个月。 沈玉茹和她接触下来,也深有感慨。 这位女同志过于优秀,性格也好,还聪明,说实话,在他们文工团都挑不出一个。 那些漂亮的,大多数心气儿太浮躁,性格刁蛮。 姚曼曼,她是打心眼里喜欢。 就拿春花的事情来说,谁有她这样的缜密心思! 刚要说点什么,楼下吵吵嚷嚷,一看就是来人了。 沈玉茹还以为是孙师长带着兵蛋子回来了,商量春花的事。 “你先休息,我下去招呼客人。” 姚曼曼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沈团长。” “嗐,这么客气做什么,还是你帮我看穿了春花,否则那四个姑娘大概也会没命!” 产后抑郁若不及时干预确实很危险,但是春花,是封建思想,自己的五个女儿都敢杀,也是狠心的人。 姚曼曼刚准备回房间,沈玉茹的声音再次传来,“曼曼,是你公公婆婆来了。” 姚曼曼:…… 文淑娟昨晚才被救护车拉走,今早也是要死要活,这会儿都好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沈玉茹猜测,她平时在霍家过得估计很艰难。 也难怪离婚的决心那么大! “下去见见吧,小霍受了伤,肯定是要通知家长的,他们就来了。” “这里是军区,你婆婆不会太为难你的。” 要说文淑娟好歹也是知识分子,外科医生退休,该有的休养还是有,不至于跟儿媳妇吵吵闹闹。 可她在姚曼曼的口中听到,文淑娟竟然给儿媳妇介绍相亲,实在是震惊沈玉茹的三观。 有些人啊…… 姚曼曼也清楚,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她瞬间来了劲儿,正好让孙师长夫妇见识一下文淑娟的“大家风范”,加快离婚的速度。 她整理了下仪容,跟着沈玉茹下楼。 客厅里,文淑娟和霍振华坐在铺着枣红色灯芯绒罩子的旧沙发上。 霍振华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正和孙师长低声交谈霍远深的伤势。 文淑娟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浅浅地抿着。 一看这两人就身份不凡!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曼曼来了。”沈玉茹在前,说了句,和孙师长坐在一起。 姚曼曼该有的礼貌肯定要有,她在二老跟前站定,“叔叔,阿姨。” 这称呼让孙师长夫妇一怔。 原来,霍家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儿媳妇! 文淑娟在来的路上就被丈夫教育了一顿,此时儿子又出了这种事了,她眼眶都是红的,显然已经见过受伤的儿子。 她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喝茶时,眼神埋怨的落在姚曼曼身上。 霍振华点点头,“坐吧。” 说完,没听见妻子吭声,他还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下文淑娟。 文淑娟根本憋不下这口气,原本她也不打算说什么,可姚曼曼作为妻子,丈夫受伤她却在这里享福,都不知道去照顾! 实在是不配做他们家儿媳妇。 文淑娟想不明白,就这种不顾家的女人,她儿子到底看上哪儿了? 文淑娟装不出来,她今天偏要当着儿子的领导好好说道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他们霍家亏待了姚曼曼。 分明是她自己不配! 姚曼曼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刚坐下,文淑娟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我说你,怎么丈夫受了伤也不知道在医院照顾,你怎么当人妻子的?” 姚曼曼低声解释,“糖糖在这儿,她才五岁,也需要人照顾,您儿子在那边有人照顾。” “那能一样吗?”文淑娟放下茶杯,开始训人。 “护士和警卫员是能端茶倒水,可他们能贴心照顾?” “阿深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你倒好,心安理得在这儿享清福,连医院的门槛都不肯迈!” 姚曼曼脸上依旧平静。 呵呵,闹吧闹吧,最好闹翻天,让孙师长他们看看。 “阿姨,远深是军区团长,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他受伤是为了救人,值得敬佩,但我没必要寸步不离守着。糖糖才五岁,第一次在陌生环境留宿,我作为母亲,更该陪着她。” 文淑娟还要说,被霍振华呵斥住,“好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曼曼照顾糖糖是应该的。” “你在说什么?”文淑娟被压了几天,早就不爽了,“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离谱了,事事都替曼曼想……” 孙师长夫妇早就听不下去了,打破沉默,“老姐姐,别动气。” 沈玉茹替姚曼曼说话,“糖糖刚刚才睡着,在这之前曼曼一直在医院陪着霍团长,也辛苦了一天。” “做人妻子,就该有做妻子的本分,我们都不是这么过来的吗?” 文淑娟顿了顿又道,“当年我嫁给你爸,他常年驻守边疆,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老人孩子,哪次不是咬牙扛着?” “曼曼倒好,就照顾个孩子,连丈夫受伤都不肯多搭把手,这叫尽妻责吗?” 今天的文淑娟说的话虽然难听,倒是没有疾言厉色。 她倒是知道看场合。 姚曼曼也不回嘴,她看到孙师长夫妇的脸色不太好,大概对文淑娟也很无语。 只是来者是客,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孙师长打着哈哈,“文大姐,难道这不是好事吗,这说明远深的伤不是那么严重,不需要人照顾。” 沈玉茹也道,“是是是,也算万幸了。” 霍振华也松了口气,接到电话说儿子受伤,他差点没缓过气儿来 当年他们被下放,儿子牺牲的消息传来,老两口在乡下也差点没挺过来。 他们经历不起这种打击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留了曼曼母女在这儿休息,霍首长,文大姐,你们就放心吧,小霍那边也有人照顾。” 太晚了,也确实不好继续打扰。 霍振华夫妇说了几句也准备告辞了。 离开之前,霍振华语重心长的对姚曼曼说,“曼曼,爸知道,你在我们家受委屈了,你妈她……” “她不是我妈。” 姚曼曼不给半分面子,“霍叔叔,您疼爱老婆和我无关,我不是您,没必要惯着她!” “还请您转告她,我已经向孙师长提了离婚,很快就能办下来,她可以随时给霍远深介绍优秀的女同志。” 第144章 不能糊涂啊 霍振华愣住。 离婚? “曼曼,不可意气用事,你和阿深好不容易组成一个家,也有个可爱的女儿……” 这种话姚曼曼听得太多了,“霍叔叔,您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谢谢您这些日子对我和糖糖的关照。” 霍振华:…… 文淑娟还在和沈玉茹聊,看到自家老爷们儿还在和姚曼曼说什么,冷不丁呵斥,“还磨蹭什么,人家都要休息了,赶紧走。” 霍振华叹了口气,只能先离开。 他看得出来,姚曼曼说离婚不是儿戏,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早晨她去医院看望文淑娟,说的那番话,他们当时很震惊。 后来,也就觉得是女同志闹脾气,说的气话。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女同志一受委屈说离婚也不稀奇,可姚曼曼给霍振华的感觉,不是气话。 坐上回霍家的车,文淑娟还在碎碎念,指责姚曼曼的不是。 “真是的,还说离婚吓唬我们呢,就她那条件,找到我们家阿深,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给我们磕十个响头都……” “行了,还嫌不够乱吗?”霍振华心力交瘁,“以后孩子们的事你少管,退休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文淑娟瞬间来劲儿,“呵,我看你也被姚曼曼迷昏了头,竟然还为她说话了,霍振华,我爸快回来了,你别想欺负我!” 霍振华只觉得脑门儿疼。 他干脆闭嘴,免得妻子心脏病再次发作,受苦受累的可是他! “曼曼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文淑娟揪着不放。 霍振华原话转达,“让你别闲着,随时 给阿深介绍优秀的女同志,她等着离婚呢。” 文淑娟:…… 呵,玩欲擒故纵呢。 明知道没离婚是不可以乱来的,她就一张嘴巴厉害。 真离了婚,看她找谁哭去! 霍振华也懒得跟她深究姚曼曼是不是真的离婚,他就觉得,两个人既然成了夫妻,就该好好守护好一个小家! “对了,我已经写信到姚家村,让姚倩倩的父母来接她了。”霍振华说。 文淑娟顿时炸了,“什么……” “阿深的意思,我照办而已,你要闹找你儿子!” 文淑娟:…… 刚才他们去看望受伤的儿子,趁着文淑娟和护士闲聊的功夫,儿子拉着他的手叮嘱。 “爸,求你帮我一个忙。” “给姚家村的人写信,让他们把姚倩倩母子接回去,该给的钱我们给,就是不能让他们再住在霍家,不像话。” “爸,我不想曼曼再误会了,我们家得先拿出态度和诚意!” 有些事,霍远深意识到,不是嘴上承诺就能解决的,他该付出行动。 这些日子他努力的想给她一个家,可是赶不上姚曼曼坚决要离婚的速度。 儿子还发着烧,可依然心心念念这件事,说明已经走投无路。 霍振华心痛! 他的儿子何等优秀,躺在病床上却无法安枕,实在令人担忧。 儿子为什么选择搬出去,姚倩倩母子是主要原因。 现在深想,其实他们家又哪有亏欠姚倩倩呢,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当然,姚倩倩的父亲当年救过老爷子,这份恩情不该让孩子去偿还,所以,就用钱财还了吧。 姚倩倩的父母来了京城,霍振华会出面把话说清楚! 同一时间,孙师长家。 沈玉茹在霍振华夫妇离开后,亲自把姚曼曼送到房间。 文淑娟的不讲理和强势她今儿算是开眼了。 谁喜欢挑事的婆婆? 和这种事儿精同在屋檐下,长此下去是一种精神折磨。 她终于理解了姚曼曼要离婚的决心。 沈玉茹拉过姚曼曼的手,叹了口气,“若是你一定坚持离婚,这事我会帮你!” 姚曼曼吃惊,“真的吗沈团长?” 看样子她想的没错,怎么说都是说说而已,得让孙师长夫妇看见她的艰难。 这步棋,她走对了! 刚才忍下的气也值得! “嗯!”沈玉茹是个拎得清的,“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小霍喜欢你,但你若是对他无意,耗着对你不公平。” “但是曼曼,我有必要提醒你,离了婚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你优秀,独立,漂亮自信,或许在某天也会成为刺伤你的工具!” 这些姚曼曼当然清楚,但她既然决定了,肯定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姚曼曼不会傻到得罪领导,“谢谢你沈团长,我考虑清楚了,以后的路我自己带着女儿走!” “我也相信霍团长是个好父亲,只是,我们俩实在不合拍,这件事和他本人人品无关!” 沈玉茹对她更加赞赏,这番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说出来的。 离婚的夫妻,她也见过,大多都是撕破脸,吵吵骂骂,闹得很难看! “沈团长,您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沈玉茹,“嗐,这么叫我多见外,就叫我玉茹姐吧,亲切。” 姚曼曼也不客套,只觉得来一趟军区很值得! 不仅拉了自己的战队,还解决了工作问题。 以后的路她会越走越好! “玉茹姐。”她叫了声。 “哎!”沈玉茹笑声答应,“以后你可就是我妹妹了!” 两人又聊会儿,直到孙师长催促沈玉茹才回到房间。 孙师长已经暖了好了被窝,沈玉茹直接躺进去。 孙师长刚要翻身展现雄风,被沈玉茹拦住,“姚曼曼离婚这事儿你怎么看?” 孙师长箭在弦上,哪里管得了别人的闲事,“明天再说行不行,你家老爷们儿要憋坏了。” “十万火急。”沈玉茹就是想拿捏他,“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哎!”孙师长头疼不已,也清楚自家婆娘的性子。 今个儿不给个答案,他就别想泄火了! “离婚报告我是提交了,但是……我看小霍不想离婚,下午又给撤了回来。” 沈玉茹听后想骂人,“你真是……” “你不也心疼小霍么?姚同志是优秀,也长得好看,但她脑子发热的要离婚,我们不能糊涂啊,玉茹,我们是站在霍团长这边的。” 沈玉茹冷哼,“你心疼你部下我管不着,但是我心疼我部下你也别管!” 孙师长:…… “只要曼曼离婚的心已定,我一定会帮忙的!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文大姐根本就是在欺负曼曼,她在霍家受了不少委屈!” “曼曼那么优秀,又何必受这份委屈!” 孙师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女人啊,就是喜欢感情用事! 第145章 爸爸想见你妈妈 这一夜,姚曼曼也没怎么睡着。 即便孙家的床又软又舒服,她还是有些认床。 尤其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无法安枕。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春花那狞狰的样子还有死去的女婴,以及霍远深扑进火场救人的模样。 翌日一早。 姚曼曼天没亮就起来了,她做好了早餐,虽然捣鼓的不是那么精致,但一起床就有可以吃的食物,谁的心情都会好。 沈玉茹对她越来越满意,甚至在心里感叹,如果她儿子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同志就好了。 “曼曼,你不用那么辛苦,来我家怎么能让你动手做饭呢。”沈玉茹觉得她太懂事。 “顺手的事,我起来的早,你们别嫌我弄得难吃就行。” 孙师长瞧着饭桌上的稀饭馒头和酱菜,乐呵呵的,“挺好的,坐下一起吃。” 糖糖和孙梦娇形影不离,吃饭也要挨着一起,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欢乐得很。 沈玉茹十分高兴,她的娇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和孙师长平时工作忙,很少陪女儿,她又没有其他玩伴。 糖糖的到来无疑是填补了他们夫妻的空缺,也算意外之喜。 要是糖糖能在军区就好了,两人就可以经常在一起玩儿。 孙师长有了这个想法,直接问,“小姚啊,我也知道你在霍家很委屈,你和小霍呢本身没什么矛盾,都是他的家庭因素影响,其实也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 姚曼曼猜到孙师长的心思,却还是尊重的问了句,“什么办法?” “你留在军区,跟其他婶子一样,照顾孩子……” 沈玉茹立马反驳,丝毫不给孙师长面子,“想什么呢,你让曼曼在家带孩子,文工团怎么办?小心袁组长剥了你的皮,曼曼可是她的人。” 孙师长:…… 姚曼曼忍俊不禁。 这位孙师长还挺可爱,怕老婆的男人,性格都不错。 她挺羡慕孙师长夫妇的,感情稳定,沈团长有自己的事业。 女人就该这样。 “孙师长,我知道您是好意,也谢谢您为我着想。” 姚曼曼委婉拒绝,“只是呢,我和袁组长有约定,可不能跑了,否则她一定来军区抓我,到时候闹大了也不好看。” 孙师长也是为了霍远深着想。 “行吧行吧。”孙师长没辙了,“这几天你玉茹姐休假,你和糖糖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照顾小霍也方便。” “哪怕你们要离婚,怎么着也有夫妻情意,做给外人看也好啊,免得以后找人话柄!” “再不济,糖糖还是小霍的亲生女儿,该带着孩子去看看。” 孙师长的话在理。 姚曼曼也聪明,不会正面刚,“我会的,孙师长。” 孙师长吃饭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三个馒头,“那行,我去忙了,你们自便。” 两个孩子吃完去院子里玩耍,孙梦娇这两天请假了,因为沈玉茹在家。 她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加上刚上一年级,课程没那么复杂,沈玉茹自己也能教她。 糖糖就更不用焦虑了,她上幼儿园,开心最重要! 军区有学校,是专门针对军嫂的,只要糖糖愿意,就可以在这儿上学。 如果一开始霍远深这么安排她,姚曼曼肯定不会有意见,也会考虑在这儿过安逸的日子。 她可以选择做老师,也可以做军区翻译。 可惜,没有如果! 人的心一旦寒了,是很难捂热的。 沈玉茹接了个电话,告诉姚曼曼,“霍团长昨晚烧了一夜,曼曼,你要带着糖糖去看看吗?” “嗯,一会儿去吧。” “你要是不想去,我带糖糖过去也行。”沈玉茹彻底站在了她这边,替她着想。 姚曼曼心里感动,“没关系,我不见他,就让糖糖进病房探望。” “也行。” 姚曼曼从孙师长家带了午饭,有清淡的汤,还有沈玉茹做的拿手好菜! 到了医务室,姚曼曼把饭盒给护士,“麻烦您帮我给霍团长送一下饭,这是他的女儿,来探望他的。” 护士轮班了,没见过姚曼曼,只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猜测这就是霍团长的乡下媳妇儿。 她吃惊霍团长的乡下媳妇儿竟然这般漂亮,更好奇为什么她不自己送进去。 糖糖已经开口,“阿姨,带我去找爸爸好吗,谢谢了。” 护士,“等会儿,阿姨有事要问你妈妈。” 还没等她开口问,姚曼曼就自己解释,“这是隐私,我不太方便透露,还请您帮一个忙。”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护士也不好再问。 一会儿,她再找人打听打听,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是霍团长要跟乡下妻子离婚么,怎么整得他的妻子像是在躲霍团长一样,完全反过来了。 糖糖牵着护士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临走前还回头冲姚曼曼喊,“妈妈,我会乖乖的,看完爸爸就出来!” 糖糖在得知爸爸受伤后也很担心,一直在问姚曼曼情况。 姚曼曼知道,霍远深在女儿心里也占了很重要的份量。 她该来,也该知道真实情况。 姚曼曼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心里五味杂陈。 她靠在墙上,耳边是医院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却显得格外空旷。 她确实不想见霍远深,免得离婚再起风波。 霍远深退了烧,人稍微清醒了些,昨晚于他来说就是折磨。 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梦里和现实他都分不清,脑海里都是姚曼曼的身影。 她弹钢琴唱歌的样子,俏皮灵动,自然随性,还有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总是能把他气到语塞! 无论是怎样的她,都让霍远深刻骨铭心。 他才发现,姚曼曼在自己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离婚,他不会同意! 除非他死! “爸爸!” 只看到女儿,霍远深无比失落,脸色也白了几分。 加上护士告诉他,“霍团长,这是您爱人做的午饭。” “她人呢?” “她……”护士也不想伤害他。 糖糖说,“妈妈在外面等我。” “她为什么不进来?” “糖糖不知道。” 护士怕再被问起,先出去忙了。 “爸爸,你是不是很疼?”糖糖看到这样的霍远深,双眼泛红。 她心里的爸爸是高大挺拔,无所不能的,是能把她举过头顶,为他出头的英雄。 从来不是眼前这副苍白虚弱,连坐起来都费劲的样子。 霍远深,“爸爸还好,能坚持,就是想见你妈妈,糖糖能帮爸爸吗?” 第146章 恶婆婆又欺负儿媳妇了! 糖糖:…… 她记住妈妈说的话,垂着小脑袋,“我没这个能耐,爸爸,你还是好了以后自己去找妈妈吧。” 霍远深内心:可真是亲生的。 “爸爸平时对你不好吗?” “好,也不好。” “怎么说?” 糖糖想了下,“你的关爱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快!” 这形容,哪里像是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一听就知道是姚曼曼平时没少教她。 女儿聪明伶俐,乖巧懂事,霍远深作为父亲应该欣慰,可这会儿他觉得女儿太聪明了。 糖糖其实什么都懂,只不过向着姚曼曼。 罢了罢了,他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 霍远深半躺着,身上的伤比起昨天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撕裂的更疼了。 医生说过,前三天都会比较疼!还劝他用宋方华的药。 霍远深一口回绝。 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在女儿身上,“糖糖在这儿玩得开心吗?” 糖糖乖乖趴在霍远深床边,给他伤口呼呼,“嗯,娇娇姐对我很好,我喜欢她。” “你要是喜欢,住在爸爸这里好不好?这样你就每天都可以和娇娇姐一起玩了!” “可是你那么忙,没人照顾我。” “只要糖糖在这儿,妈妈就会在这里!” “不会,妈妈已经有了工作,会带着我单独住。” “那你希望爸爸一起住进去吗?” 糖糖感觉小脑瓜子好累啊,她不想聊了,“爸爸,你伤口不疼了吧?” 霍远深睨了她一眼! “精力这么旺盛,应该很快就好了,我去告诉妈妈,爸爸,你好好休息!” 说完,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就跑了! 霍远深:…… 古灵精怪的。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时此刻,霍远深还是不相信,姚曼曼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明明,他们也是有情意的。 在霍家的那些日子,虽然不美好,却也是他们朝夕相处的见证。 不都说,女人的心是最软的吗? 偏偏姚曼曼是个例外。 糖糖跑出来一眼看到等候在外的姚曼曼。 “妈妈,爸爸的伤已经快好了,你不用担心。” 姚曼曼已经问过医生情况,没生命危险,就是受伤的地方需要养,最好不要沾水,这段时间霍远深得休假养病了。 “嗯,那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糖糖双眼亮晶晶。 她很期待和妈妈的家! “先回霍家,等过两天妈妈带你搬新家。” “嘿嘿,好哦。” 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糖糖就很开心。 母女俩是被沈玉茹派车送回来的,文淑娟和霍振华都不在。 隔壁的张婶听到动静跑出来,“哟,曼曼回来了?” 自从相亲的乌龙过后,姚曼曼再也没有见过张婶。 此时见到她,很意外。 霍远深不是说一定要给张婶一点教训吗,当时她还想替张婶说道来着,结果一忙给忘了。 看张婶现在的情形,还不错。 张婶凑过来往里面张望了下,撇撇嘴,“家里没人啊?你婆婆肯定跟姚倩倩一起去接阳阳放学了。” 姚曼曼先让糖糖进去,免得她听到不该听的。 “张婶,你有事吗?”姚曼曼直接问。 张婶笑道,“嗐,我就是想来给你道个歉,上次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是远深的媳妇。” “我知道,不怪你。” “曼曼,你人真好,不像那个姚倩倩一天到晚做作,扭扭捏捏,真是丑人多作怪!” 姚曼曼不太喜欢跟人说长短,“张婶,您有话直说。” 其实比起文淑娟,姚曼曼觉得张婶比较直爽,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拎得清。 张婶更加热络了,“曼曼,我一直想感谢你。” “感谢我?” “是啊,要不是你跟你爱人说,这件事是你妈的错,我真的要担责任的。” 张婶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那侄子张建国都吓坏了,还好,他也没什么事,曼曼,我真的,都想跟你磕头了……” 姚曼曼:…… 啊,大可不必吧。 所以呢,霍远深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罚张婶? “张婶。”姚曼曼可受不起张婶的感谢,“你没做错什么,都是个误会,我们以后都忘了,好好过日子。” “哎哟,你说这霍团长怎么福气这么好,找了你这么个知书达理,貌美如花的女同志!” 姚曼曼接受夸奖! “这样,你一会儿带着糖糖去我家吃饭,我做红烧排骨给你们吃,反正你婆婆……” “张婶,不用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姚曼曼需要时间整理下情绪,还要备好资料,明天就可以去文工团报到了。 “呃,那好吧,改天一定要来啊。” “好。” 张婶刚走,姚曼曼准备进去收拾东西,又被刘向阳叫住。 姚曼曼回头,刘向阳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气,“你真是深哥的媳妇儿啊?” 到现在刘向阳都不信,仿佛一场梦。 他才出去半个月,怎么就变了? 姚曼曼,“抱歉,一开始我因为……你知道的,霍家没承认过我这个儿媳妇,我的身份很尴尬。” 刘向阳不计较,“哎,是就是吧,能怎么办呢,只能说明深哥比我命好对吧?” 姚曼曼笑了下,“嗯。” 刘向阳立马就释怀了! “以后要是文婶子欺负你,你来找我。” “好。” “我说真的,她很怕我……” 正说着,文淑娟和姚倩倩带着阳阳回来了。 她们老远就看到院子里的姚曼曼和刘向阳,文淑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真是不要脸,青天白日的和一个男同志说说笑笑。 姚倩倩则是眼睛一亮,让儿子先回屋内,她娇声道,“向阳哥,你和曼曼说什么啊,那么开心?” 刘向阳冷冷扫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你也配听我们说话?” 姚倩倩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没料到这个刘向阳这么不给女同志面子。 这些日子,姚倩倩也慌了,她深知想要抢回霍远深不可能,不如另找个人。 刘向阳就很好,只是姚倩倩一直没有机会。 姚曼曼的一口气憋得太久了,她要搬走,没必要再给她们脸。 “倩倩,要不你打个电话到军区告诉你霍大哥,光天化日之下,我和一个男同志有说有笑?” 姚倩倩:…… “不要脸!”文淑娟直接骂。 刘向阳刚准备怼,姚曼曼抢先了,“是啊,我不要脸才做了霍家的儿媳妇!” “而文淑娟你,听说也比我光彩不了多少呢,当年还不是靠爬床才……” 文淑娟顿时炸了,一张堪称保养得当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你给我住嘴,姚曼曼,我看你是疯了!” 她扬手,就要去打姚曼曼。 姚曼曼当即扣住她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推,文淑娟跌倒在地。 “天呐,婶子!”姚倩倩惊慌失措的去扶人。 不等姚倩倩演戏,姚曼曼冷脸开口,“你是长辈,我本不屑动手,这是你自己没站稳。” 文淑娟打糖糖的仇姚曼曼一直没机会报,这可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隔壁张婶一听到动静立马探出脑袋,然后大喊,“哎哟,大家快来看了,恶婆婆又欺负儿媳妇了,还打人呢!” 第147章 真当我是软柿子?! 刘向阳更是像骑士一样的挡在姚曼曼跟前,进入警戒状态。 “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欺负她!” 刘向阳往自己的脸上指了指,“要是不服气,来抽我吧文婶子,我皮糙肉厚受得起!” 姚曼曼:…… 她最近走了什么运,能有这么多人保驾护航! 姚倩倩和文淑娟一看这架势,都有点懵。 原本文淑娟是要趁机闹的,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被刘向阳和张婶给压住了。 姚倩倩更是难以置信,她垂着头,低声在文淑娟耳旁道,“婶子,我先扶你起来,看看能走不?” 文淑娟怎么可能起来,她是被姚曼曼推倒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这个儿媳妇有多恶毒! 很快,因为张婶的大嗓门,邻居们纷纷围过来。 大家伙看到这情况开始议论,全都等着看好戏! “瞧,婆媳大战要开始了!” “你看文婶子那媳妇,长得可真标志啊,咱们大院里还没有一个跟她一样的女同志呢。” “是啊,你说这文婶子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好看的儿媳妇都不满意!” “嗐!婆媳就是天敌,嫌弃人家农村来的呗。” “要我说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性格还是粗俗了些,打婆婆能是什么好同志?” 一听大家这话,张婶立马反驳,“你们真是白长了一张嘴,坏事传千里怎么都没听说?” “文淑娟给儿媳妇介绍对象,希望儿媳妇快点嫁出去呢,全国估计都没有这种婆婆吧?”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但也有少部分人不太清楚。 现在当事人主动站出来说道,众人又是一惊。 当时不过是道听途说,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大家伙看文淑娟的眼神带着鄙夷。 看不出来啊,这么恶毒卑鄙! 好女不二嫁,文淑娟安的什么心? 更何况姚曼曼还是她儿媳妇,也做得出来! “张琴,我要撕了你!”文淑娟突然战斗力满满。 上次和张婶在雨中撕扯,在大院里可是丢尽了脸,这次张婶还敢当众揭她的短,她怎么能忍! 文淑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衣襟歪斜,活像个撒泼的悍妇,朝着张婶就扑了过去。 “你个长舌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姚倩倩傻眼了,根本拉不住。 历史惊人的相似,还是同一个人,大家也只是看热闹! 刘向阳赶紧护着姚曼曼进屋,“别出来了,大院里就这样,鸡飞狗跳的,你习惯了就好。” 姚曼曼就是没想到,张婶竟然这么为她。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立无援,可张婶的挺身而出,刘向阳的仗义护持,还是让她感动。 看,陌生人都比她的婆婆强,都知道护着她。 文淑娟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姚曼曼对刘向阳道,“刘同志,今天谢谢你,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被人落了话柄。” “没事,我不怕!” “我怕!” 刘向阳:…… “人言可畏,你是个没结婚的男同志,我们不能走太近了,你也看到了,我婆婆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本姚曼曼今天也是想跟文淑娟好好干一干,结果,张婶替了她,她毫无用武之地。 她经历过太多流言蜚语的伤害,深知人言的可怕。刘向阳是真心帮她,她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了这个正直仗义的年轻人。 刘向阳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明白姚曼曼的顾虑。 “姚同志,你想太多了,现在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文婶子是什么样的人了,不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姚曼曼摇了摇头,“你听我的,赶紧回去吧。今天的事,我很感激!” 见她执意如此,刘向阳只好回家。 姚曼曼不知,刘向阳一回到家就给霍远深打电话。 “深哥,家里出大事了,你最好回来一趟,你妈又欺负曼曼姐了!” “你听你听,外面打起来了……”刘向阳形容得绘声绘色。 刘向阳释怀后,就成了霍远深的情报员。 早在姚曼曼带着糖糖从军区离开,霍远深就安排了一切,以免她被文淑娟欺负。 而霍家的院子外,张婶和文淑娟的战争还在继续,姚曼曼看了眼,张婶占上风,而群众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的。 今天的文淑娟会吃亏! 而她婆婆最心疼的姚倩倩,如同个局外人般站在圈外,只敢踮着脚张望,嘴里假惺惺地喊着 “别打了”,却不敢上前半分! 姚曼曼看着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不会管,上楼去收拾衣服,这个家姚曼曼不会继续住了。 现在她有了熟人,有了工作,在单位房子没分配下来前,可以找领导批准去招待所住些日子! 实在没必要在这儿受冤枉气。 刚要上楼,阳阳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三岁的他,目光空洞,小嘴抿得很紧。 姚曼曼有些日子没关注阳阳了,此时发现他瘦了很多,性格也变得沉默了。 外面的争吵声那么激烈,他却跟没听见似的,小小的身子贴着墙而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 和一开始来京城,那个活泼好动,嘴甜的阳阳真是两个人! 姚曼曼觉得不对劲,但她不会圣母的去管姚倩倩的儿子,飞快上楼。 糖糖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妈妈,你的衣服我也从柜子里拿出来了,都在这儿,我们走吧?” 姚曼曼亲了亲她,“好,妈妈带你离开这儿!” 终于,要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了。 以后她和霍家不会有半点关系。 母女俩的东西不多,三下五除二就打包好了。 姚曼曼提着两个行李袋带着糖糖下楼,带着新的希望,心情都是愉悦的。 刚走到楼梯口,一直贴墙站着的阳阳突然动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小兽,猛地冲了过来,直接扑倒了糖糖,张开小嘴,狠狠咬在了糖糖的胳膊上。 “啊!” 糖糖疼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姚曼曼心胆俱裂,连忙放下行李,一把将阳阳推开,将糖糖护在怀里。 她低头一看,糖糖白嫩的胳膊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血丝正从牙印里慢慢渗出来。 “疼,妈妈……疼!”糖糖的小身子瑟瑟发抖,小脸惨白。 姚曼曼心急如焚,就要抱起女儿去医院处理。 阳阳被推开后,没有哭闹,更没有退缩,他死死盯着糖糖,像是还想扑上来。 姚曼曼又气又急,扬起手就要教训他! 啪。 糖糖却抢先一耳光甩在阳阳的脸上。 “你平常欺负我就算了,当着我妈妈的面都敢,真以为我是纸老虎吗?” 糖糖的声音还带着颤音,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儿! 第148章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 姚曼曼愣神。 她望着眼前小小的人儿,明明刚才还娇声喊疼,此刻却如同一个小战士,为自己出头。 而这时候,姚倩倩正好慌忙的跑回来,看到了这一幕。 “糖糖,你这个小贱蹄子!” 大概太过于激动,姚倩倩一下子没收住,直接骂了出来。 她跑过来,就要揪住糖糖的头发开打,被姚曼曼直接按住,两人扭打在一起。 姚曼曼拍戏时可学了不少动作,对付一个姚倩倩还是绰绰有余。 “啊!” 姚倩倩疼得尖叫出声,手腕像是要被拧断一般! “放,放开!”姚倩倩抖如糠筛,脸色煞白。 姚曼曼的膝盖顶住姚倩倩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扯,姚倩倩立马失去平衡,踉跄着摔了个狗吃屎。 “姚曼曼,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打我!!” 终于,在没人的时候,姚倩倩装不下去了,愤怒的辱骂! 姚曼曼冷笑声,走过去一脚踩在姚倩倩脊背,“打你怎么了?姚倩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动我的女儿?还敢骂她,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些年受的委屈,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姚曼曼脚下用力,姚倩倩立马疼得嗷嗷直叫。 “唔……救,救命!”姚倩倩感觉肺腑都在疼,她如同蝼蚁一般趴在地上,怨毒的瞪着居高临下的姚曼曼。 真是见鬼了,这个贱女人为何有这样的身手,明明每次打架她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特别到姚家村时,姚曼曼明里暗里吃过她很多亏,身上还有青紫痕迹,都是姚倩倩时不时往她身上掐的。 而阳阳只是呆呆的看着,糖糖吓得缩了缩脖子,退到了一旁。 妈妈的战斗力,她要学! 只是到底年纪小,一时半会糖糖还不适应! 姚倩倩正想怎么翻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军绿色的身影,刚才还怨毒嘶吼的嗓子突然切换成哭腔,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别打了,曼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救命啊!”姚倩倩狼狈至极,说话像是要咽气,“救救……命,霍大哥救……救我!” 姚曼曼微愣。 抬头和霍远深的视线相撞,她一阵吃惊,随后脚下的力道更重,脸上的戾气加剧。 她不会因为霍远深的到来脚下留情,相反,她要让他看看,她姚曼曼就是这种眦眦必报的人! 只是,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突然回来了!! 姚曼曼懊恼,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人,受了伤乱跑,军区的医生都不管吗?! “爸爸!”糖糖朝他扑过去。 霍远深脸色苍白,他虽然穿着整洁的军装,冷峻的脸毫无破绽,可糖糖扑过来,还是让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 他是接到刘向阳的电话,马不停蹄的从军区医院赶回来的! 深怕她们母女吃亏! 现在,军区的医生大概找他都找疯了。 他和姚曼曼眼神交汇的瞬间,霍家的座机电话也响了。 霍远深带着糖糖走过去接。 “嗯,是我!” “……”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霍远深的脸色白了几分,“不必担心。” “……” “好。” 说完,挂断。 姚倩倩感觉自己的脊骨都要断了,可霍远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感觉这步棋走错了! “霍大哥!你快救救我啊!姚曼曼要杀人了!” 姚倩倩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哑了,那模样狞狰又丑陋,惨不忍睹。 她死死盯着霍远深的背影,盼着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霍远深只是低头安抚着扑进怀里的糖糖,“糖糖不怕,爸爸回来了,你上楼去,爸爸妈妈处理完就来找你。” 糖糖乖乖点头,蹬蹬蹬上楼。 她相信爸爸妈妈,一定能扳回一局! 姚倩倩应该没本事让她爸爸心软,毕竟她妈妈那么漂亮聪明。 霍远深没去看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姚倩倩,转头看向姚曼曼时,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 “踩够了吗?” 姚曼曼双手环胸,爽得很,“怎么,你心疼了?” “我的意思是,这里人多嘴杂,你要是不过瘾可以换个地方,出了人命免得惹祸上身!” 姚曼曼:…… 姚倩倩如堕冰窖。 不,不! 她不信这是从霍大哥嘴里说出来的话,明明他是她的未婚夫,他们差点成夫妻的人啊。 为何如此残忍。 “霍大哥,霍大哥……” 姚倩倩哭诉,怎么都不信霍远深对她没有半分情意,“你看看,我是倩倩,倩倩啊,当年我们通过书信的,你在信里还夸我温柔贤惠,家国大义……” 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心如死灰。 因为霍远深终于舍得看她,只不过那眼神带着刺骨的寒凉。 姚倩倩打了个寒颤。 姚曼曼就冷眼看着他们回忆当初,诉说衷肠! 她默默听着姚倩倩的这些话,观察霍远深的神色。 他当真没有半分动容吗? 当年的那些书信,姚倩倩还故意在姚曼曼面前炫耀过,说她有一个如此优秀的未婚夫,很快就要被接进京城完婚,成为京城的官太太。 而她姚曼曼只能永远留在穷山沟,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贫瘠的土地过一辈子,还要被那些光棍混混骚扰。 原主当时也是受了刺激,所以联合家里的人算计了来履行婚约的霍远深,捷足先登了! 要不说,姚倩倩蠢呢? 有这好事儿还拿出来时时刻刻炫耀! “住口!” 霍远深额头上的细汗渗出,他身上的伤口估计渗了血,可他眉头却没有半分松懈,“过去的事,我不过是听爷爷说起有这一门婚约,只知那是我的责任!” “那时我不懂情爱,也不知你人品如此不堪恶劣!” 不堪恶劣!! 这四个字当真是扼杀姚倩倩的刀。 她心冷如冰,眼底的希冀破灭,化成了最深刻的恨! 姚倩倩大概懂了,她最敬重最爱的霍大哥已经爱上了姚曼曼那个狐狸精! 哈哈哈。 也不过如此啊。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哈哈哈! 姚倩倩突然疯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趴在地上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得了失心疯。 “霍远深!你以为你多高尚?不过是看上了姚曼曼的美色,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你这般,胡勇更是如此!” “姚曼曼又是什么好东西?她当年为了攀附权贵不惜算计爬你的床,这样的女人你也当宝贝?”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她爱的不过是霍家的权势,是你这身军装带来的荣耀!等你哪天落魄了,她第一个就会踹了你!” 第149章 别想让我改变主意! 姚倩倩的这番话如同撕开了一层遮羞布,把姚曼曼和霍远深的关系扯到明面上,如此不堪。 霍远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更干净,连额角渗出的冷汗都像是凝固了。 他高大的身形比刚才被糖糖扑倒时晃得更厉害,显然这话戳中了他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但是姚曼曼毫无反应,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别说,姚倩倩的这番话姚曼曼听着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姚倩倩从小就跟着哥哥们上学堂,好歹也有初中文凭,到他们村里可是知书达理的才女。 这年代的农村,谁家会送女儿去上学,很多儿子就认识几个字! 她的伯父伯母是打定主意让这个女娃嫁到京城,光耀门楣的! 谁知被她中途给截胡了。 “姚倩倩!”姚曼曼脚下继续用力,眸光突然变得阴狠,“这是你欠我的,今天我要全部还到你身上!” 紧接着,便是姚倩倩惨无人寰的尖叫。 “啊……姚曼曼,你,你杀人了,是要坐牢的。” “疼,疼啊,我死了,你也别想好活……” 踩完还不算,姚曼曼又重重踢了姚倩倩一脚。 姚倩倩只觉得肺腑都要碎了,她生无可恋的趴在那儿,目光扫向角落里的儿子,想开口求救,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阳阳如同一个局外人的站在那儿,看着他们,毫无反应! 姚倩倩被吓到了! 她的阳阳,怎么了?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发现儿子的异常,可她从不关心,只一味的沉浸在做霍家儿媳妇的事情上。 没有霍远深,还有霍擎,霍征…… 哪怕到最后他们都不喜欢她,还有大院里的其他男同志。 她姚倩倩是何等的优秀,不会没有人喜欢的! 自然,姚曼曼一转眼也看到了阳阳,一惊。 实在是阳阳的存在感太低,他们都没怎么注意! 看到自己的妈妈被人这么欺负,这孩子无动于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姚曼曼想到了自闭症,阳阳的行为很像! 霍远深也意识到了! 他走过去把阳阳提起来,直接送到房间里,然后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在说,行了,你该打继续打! 姚倩倩瑟瑟发抖。 她怕了,终于妥协了。 “曼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再打我了,我会死的,真的会死!” “死了以后,你会……毁了自己和糖糖的!你千万别糊涂啊!” 她抱着头,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姚曼曼看着,却没有报仇的快感。 打一顿算什么,原主在姚倩倩身上吃的亏,包括来京城后,姚倩倩对她和糖糖的造成的伤害,可不是这一顿打就能出气的! 不过也算爽一时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姚曼曼冷眼旁观,始作俑者如同局外人。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霍远深,转身直接上楼去找女儿。 她们得离开霍家! 只是,夫妻一场,她终究还是关心他的生死。 姚曼曼回头看了霍远深一眼,语气平淡,“霍远深,身体是自己的,没必要这么作贱!” 霍远深:…… 他要去追,却被姚倩倩拉住裤脚。 “霍大哥,你…… 喜欢曼曼,会后悔的,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看…… 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姚倩倩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嘶哑与恶毒的挑拨。 她趴在地上,脊背的剧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可眼底却燃着病态的快意! 把她虐得这样惨,这两人也别想好过! 霍远深果真看到了楼梯拐角的两个布袋,那是姚曼曼从姚家村带来的袋子。 当时她来到霍家,也就这两袋东西! 他心头一慌,刚要上楼,被跑回来的文淑娟攥住胳膊。 “阿深,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听了姚曼曼的话把张婶一家放回来的?” 此时的文淑娟哪里还有半分首长夫人的体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这次和张婶干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而她本就不是撒泼打滚的张婶的对手,被挠得浑身是伤。 更让她寒心的是,儿子明明回来了,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跑回了屋里。 在他心里,姚曼曼那个女人比亲妈还重要! 她的儿啊,十月怀胎,风风雨雨拉扯大,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呵呵呵。 文淑娟很想笑! 她有五个孩子,以为老大最有出息,可他最不孝啊。 其他几个孩子,老二在偏院地区,女儿老三远嫁,剩下的那两个龙凤胎就更不用说了,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哪里会心疼她这个妈! 霍远深看到这样的母亲,没有半分的疼惜,只是冷冷告诉她,“张婶不知者不罪,要说相亲那事,有错的是您,这事儿已经传到了军区,你最好祈祷一下不要被领导知道,免得影响你丈夫的仕途!” 文淑娟踉跄下,面如土色。 而姚倩倩,在看到文淑娟进来的那一刻,本以为看到了希望,然而,文淑娟并没有看到她,还把自己弄得这般不堪,跟儿子斤斤计较。 她知道,今天自己输了。 不如装死。 也实在是身上的伤疼得她无法言语! 客厅里,文淑娟崩溃大哭。 霍远深踩着沉重的脚步上楼,他身上的伤早就裂开,可此时,他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不能让姚曼曼母女就这样走了。 楼下母子俩的闹剧姚曼曼听得清清楚楚,可她的内心没有半分波动。 文淑娟就是自己作死,而霍远深不过是秉公办理! 她再也不会因为他站在自己这边就心软了! “糖糖!”听到脚步声,糖糖跑出来,看到姚曼曼她抱住,“妈妈,你没事吧?” 她听到姚倩倩的哭声,就知道妈妈赢了,乖乖在房间等妈妈。 姚曼曼拉过女儿的手,“没事!妈妈先带你去医院看看伤口。” 糖糖,“好。” 阳阳那一口咬得很用力,糖糖的胳膊到现在都疼,但是她很坚强,不哭也不闹。 至少她报仇了! 如果不是姚倩倩跑来,糖糖铁定会跟阳阳打一架。 小孩子之间的事就该小孩子自己解决,免得让人说她妈妈欺负小孩儿! 母女俩刚要下楼,楼梯口被霍远深挡住。 他身材高大,入口本就小,姚曼曼和糖糖过不去。 男人脸色苍白,额角溢出的薄汗很明显。 姚曼曼不忍心看。 就连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隐忍的颤抖,“曼曼,我们谈谈!” 姚曼曼别过脸,“霍远深,别以为你站到我这边就可以让我改变主意,婚是一定要离的!” 第150章 她的错,我来承担 霍远深攥着楼梯扶手的手一紧。 他盯着她倔强的小脸,目光扫过身边的女儿。 也深知,有些事很难扭转,哪怕他拿出了该有的态度和诚意。 伤害就是伤害,她一时间无法释怀也情有可原。 但他有苦衷,也有足够的耐心。 只希望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一个机会! 只是话一出口就很霍远深了,“嗯,你就等着吧。” 姚曼曼:…… “你什么意思?” “军婚真的好离,你就没有机会来京城!” 靠,这狗男人! 姚曼曼觉得刚才就不该多嘴,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好离不代表不能离,事在人为!”她依然强硬。 霍远深没招了,目光落在沉默的女儿身上,“糖糖。” 糖糖却说,“爸爸,你太不听话了,受了伤还乱跑。” 霍远深:…… “下次我要是生病,糖糖可不会再听你的了!” 姚曼曼赶紧呸呸呸,“别乱说,我的糖糖宝贝才不会生病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哪有小孩子不生病的! 糖糖嘻嘻嘻的笑出声,看得出来她搬出这个家很开心。 霍远深心里酸涩。 “让开,别挡着我们的路!”姚曼曼很不客气。 “我明白!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留下了!”缓了口气,霍远深继续道,“我会安排好你们,相信我。”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很危险!” 她长相惊艳,糖糖又乖巧,就这样走出去很难不遇到坏人。 上次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个年代确实很乱,时不时都有小混混出来抢劫,打架斗殴。 姚曼曼告诉他实话,“我去找文工团的领导,她会安顿我!” “霍团长,你一身伤还是回军区休养吧,别到时候伤口发炎,你的领导赖上我!这锅我背不起!” 霍远深无奈。 最终,他让开了身。 姚曼曼牵着糖糖蹬蹬蹬下楼,客厅里文淑娟和姚倩倩都不在了,一场战争宛如一场梦。 “妈妈,我们走吧。”糖糖也特别的兴奋。 她会和妈妈留在这儿,不用回姚家村,也不用留在爸爸的家。 是属于她和妈妈的家,她以后想做什么都行! 姚曼曼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好!” 只是刚到门口,一声疯癫的呵斥声钻入耳。 “姚曼曼,你打了人还想跑?” “我已经报警了,今天这事没完!” 文淑娟站在客厅,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上的抓痕还泛着红,活像个撒泼的悍妇。 她身后跟着已经醒过来的姚倩倩,后者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脊背,半边脸红肿着,眼神怨毒地盯着姚曼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姚曼曼脸色一沉,把糖糖护在身后,低声提醒,“妈妈要战斗了,老规矩,你去院子里等妈妈。” 糖糖这一次却没有后退,而是和文淑娟叫板,“明明是阳阳先咬的我,你为什么不质问阳阳和姚倩倩,非要揪着我妈妈?” 文淑娟:…… 姚曼曼:…… 她的宝贝女儿,才五岁的年纪已经知道如何为自己争辩,为她出头! 姚曼曼既欣慰又心酸! 这年代报警可不是小事,一旦闹到派出所,说不准会影响她在文工团的入职。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没有证据的事,报警又如何?是阳阳咬糖糖在先,这件事正好好好算算! “文淑娟,你闹够了没有?” 姚曼曼冷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惧色,“你要是真报了警,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她欺负孩子在先,还是我防卫过当!” “你胡说,明明是糖糖先打的阳阳。”姚倩倩激动的吼,“姚曼曼,你就会欺负我,我从小到大都被你欺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姐姐啊。” 呵呵哒。 还要演! 姚曼曼翻了个白眼。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来啊,我给你机会,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姚倩倩缩了缩脖子,怕得要死! 她真怕姚曼曼发疯,再次把她按在地上狠狠的踩踏,摩擦! 这是她人生中的噩梦,污点。 她一定要报仇! “真是反了天了,姚曼曼,你就得意吧,警察很快就来了!” 姚曼曼冷笑声,“来就来呗,正好可以看到霍家的精彩表演!” “你脸上的伤,是跟张婶打架弄的吧?怎么,打不过张婶,就来拿我撒气?警察来了我倒要问问警察,你纵容亲戚欺负自家儿媳和孙女,还公然撒泼斗殴,该怎么处置!” 文淑娟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也没想到姚曼曼会这般猖狂,连警察都不怕,还倒打一耙。 好啊好啊,她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既然报了警,最近的事就一起解决。”霍远深艰难的下楼,脸色煞白,可他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 他站在楼梯口,复杂的视线扫过姚曼曼,最后落在文淑娟身上。 刚才在楼上他把女儿的话听得很清楚。 糖糖竟然被阳阳咬了!! “妈,光是你把姚倩倩和阳阳的户口弄到我户口本上,就是违法行为了,还要我一一列举吗?“ 文淑娟差点栽倒。 姚倩倩深怕被波及,反而后退了一步。 她已经不指望霍远深了,那个男人鬼迷了心窍,只会为姚曼曼母女,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不会给面儿。 “走吧!”霍远深走向姚曼曼母女,“我送你们出去。” 他要帮姚曼曼提行李,被姚曼曼躲开了! 文淑娟却还在发疯,“姚曼曼,糖糖是我霍家的孙女,你休想带走她!” 姚曼曼真是被气笑了。 霍远深攥住她的手,“糖糖的伤要紧,我们先……” 这次,姚曼曼没有听霍远深的,力气很大,将男人推开。 霍远深受了伤,这会儿本就在苦苦支撑,被姚曼曼这么一推差点摔倒,还好他扶住了身后的墙。 姚曼曼怒气腾腾的走向文淑娟,“最近大院里都在传,我是恶媳妇,天天欺负柔弱的婆婆?” 这话就是文淑娟和姚倩倩传的! “还说,我一天到晚野在外面不着家,跟男同志鬼混,教坏孩子!” “文淑娟,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被一个外人耍得团团转,还联合她欺负自己的孙女,到现在又说孙女是霍家人?” “你这张嘴怎么就那么会颠倒黑白,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文淑娟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姚曼曼有些发怵,身体本能的往后缩。 姚曼曼就要去撕扯文淑娟的头发。 这口气她真的憋了很久。 如果不是文淑娟再次发疯,姚曼曼也没打算真的和一个长辈继续纠缠! 实在是过分,以为她好欺负呢? 只是在姚曼曼刚伸出手,霍远深就挡在了跟前,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男人的脖子! 霍远深眉毛都没动一下,攥着她的手说,“曼曼,我是文淑娟的儿子,她的错我来承担,你要打就打我!” 第151章 我们只是离婚,不是有杀父之仇 “你!” 夫妻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曼曼,你要有多大的怨气,都可以在我身上发泄!” 霍远深的这一举动,只会让姚曼曼更加清醒。 文淑娟再恶毒,那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霍远深夹在中间很为难。 婆媳争斗,儿子如同夹心饼干。 空气静默了一瞬。 姚曼曼愤怒的挣开霍远深的手,“等你不在的时候,如果你妈还欺负我,我绝不会客气!” 文淑娟因为儿子而站在姚曼曼那边的失落感,这会儿变成了心疼和心酸。 “姚曼曼,你真是个泼妇,不仅要打婆婆,还抓伤了自己的丈夫!” “离婚,阿深,跟她离婚,你到底还磨蹭什么啊,这样的女人真是世间少有……” 霍远深却是道,“妈,今天这事是您不对,我这么做是不想曼曼背负打婆婆的骂名,并不是为了你!” 文淑娟:…… 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文淑娟今天都遭到了暴击。 而此时,警察也来了。 原本散去的邻居们,看到霍家门口有警车,都纷纷围过来。 “这个文婶子以前真是看不出来啊,和张婶打架了,又回去和儿媳妇打,她最近是不是疯了?” “退休了闲着没事干,太慌了吧。” “上次张婶说,霍首长年轻时和她妹妹张小玲有一段儿,我看她是坐不住了。” “嗐,这个文淑娟脑子被门夹了吧,什么张小玲,王小玲的,以她的样貌才情还能怕?不说霍首长这些年对她如何,光是她那身家背景几个人能比啊。” “就是就是!” “……” 率先下车的两个民警刚要拨开人群往里走,目光扫到客厅里笔挺站着的霍远深时,脚步顿了顿。 那身军装的肩章在昏暗中依旧清晰,自带的威慑力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半截。 这一片住的什么身份的人他们都清楚。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一看就是女人之间的战争,他们有些头疼了。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文淑娟像是看到了救星,当即跑过去拽住一名警察的手臂,“是我报的警,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她,我儿媳妇,恶意伤人,你看……”说着,文淑娟又把同样满脸是伤的姚倩倩拉过来。 “不仅如此,还有我儿子,胳膊上全是伤!她就是个泼妇,打婆婆打丈夫,你们快把她带走!” 姚曼曼冷眼看着文淑娟发疯,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就先让文淑娟颠倒黑白,一会儿估计她扛不住某种压力! 两名警察大概心里有数了,和他们想的一样,家庭纠纷,婆媳矛盾,甚至还有外来人口的掺和。 他们的视线落在霍远深身上,试图找到突破口。 霍远深站出来,话是对文淑娟说的,“妈,您别闹了。” “曼曼根本没有动手打你,这是您不讲理,和邻居发生口角,打架弄的伤,至于姚倩倩,是她欺负曼曼在先,曼曼是正当防卫!” 每说一个字,霍远深就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抽去了一分! 他的伤有点扛不住了! “警察同志,如果你们工作需要,可以把我们一起带回去审问,做笔录,事情的经过我会详细的解释给你们听,我也会请证人!” 霍远深的话掷地有声,连邻居的窃窃私语都瞬间停了。 “看这话说的,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审问就不必了,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吵吵闹闹就过去了。”为首的警察开口。 他脑子有病吧,敢把军官弄去警察局审问,他有那个权利吗? 文淑娟:…… “对对对,就是家庭纠纷,警察同志,让你们看笑话了。”张婶从人群里钻出来,帮忙说了句。 她现在可太稀罕霍团和姚曼曼两口子了! 只要文淑娟不爽,她就高兴。 “我可以作证的,霍家大儿媳妇哟,要外貌有外貌,要才情有才情的,你看,这小姑娘就是他们的孩子,长得多可爱,带的多好啊。” “小两口感情啊那是好得不得了,还准备生二胎呢,就是这婆婆啊,太作了,一天到晚找媳妇的麻烦,哎哟,我这个老太婆都看不下去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文婶子,你说说你这是干啥,有这样的儿媳妇哪里找啊,大家说是不是?” “……” 张婶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全是夸姚曼曼一家三口的话,听得周围的邻居和警察目瞪口呆。 姚曼曼更是哭笑不得。 什么生二胎…… 文淑娟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现在看到张琴就像是猫看到了老鼠,恨不得把她撕碎了!! 刚才在院子里和她干架就落了下风,此时在警察面前她又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文淑娟怎么能忍。 “张琴,你给我住嘴,这是我家,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文淑娟这会儿只有满身的怒火和焦躁! 姚曼曼觉得挺解气的,这才是真正的虐渣! 只是…… 文淑娟的目光突然转向身后的姚倩倩,似是蓦然醒悟。 “倩倩,你站出来说句话啊!” “是不是曼曼打的你,把你踩在地上?” “你把你的伤给警察看看!告诉他们……” 姚倩倩也很聪明。 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外地人,闹到警察局去根本没脸。 文淑娟自身难保,霍远深摆明了护着姚曼曼,她在京城无依无靠,要是真被警察当成 “诬告者”,别说嫁进霍家,能不能留在京城都是个问题。 “我…… 我……” 姚倩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不成器的东西!”文淑娟第一次对姚倩倩恼了。 姚倩倩:…… 切,你有用,你打架都打不过一个粗俗的婶子,还压不住自己的儿子! “行了!”霍远深厉喝,稳住局面,“一场闹剧而已,妈,您再闹下去,传到军区可就不是能说得清的了,您好歹是首长夫人,大家尊重您爱戴您,别传了风言风语,损害您的名誉!” “警察同志,你们请回吧,我们会关起门来自己处理!” 警察同志求之不得,安抚了文淑娟几句就离开了。 霍远深也让众人散了,张婶得令,立马帮霍远深疏散围观群众,还继续夸姚曼曼如何如何优秀,黑的都被她说成白的了! 在给霍家关上院门的那一刻,张婶还看了眼文淑娟,那心情啊,真是比四月天还美! 等人群散开,不等文淑娟发疯,霍远深拽着姚曼曼和糖糖走向吉普车。 “糖糖的伤要紧,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姚曼曼冷声拒绝,“不需要……” “曼曼,你想让女儿在这种情况下一路走到医院吗,我们只是要离婚,不是有杀父之仇。” 姚曼曼沉默了。 第152章 可真是太幸福了 为了女儿,姚曼曼还是上了霍远深的车,行李也放在了后座。 姚曼曼把糖糖的衣袖轻轻掀起来,看到糖糖被阳阳咬的伤口,血迹已经干了,牙印变成了青紫色,深深嵌在小姑娘白嫩的胳膊上,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糖糖见姚曼曼眼眶发红,小声道,“妈妈,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疼了。” 姚曼曼鼻头一酸,把女儿搂进怀里,她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想让霍远深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糖糖偶尔的小声呢喃。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看着姚曼曼抱着糖糖的身影,看着那道青紫色的牙印,冷峻的脸紧紧绷着。 是他来迟了,没保护好她们母子。 只是这会儿他似乎也撑到了极限,头开始发晕! 霍远深减缓了车速,换挡,军绿色的吉普车跟乌龟爬似的向前行。 姚曼曼意识到了,她放开怀里的女儿,身体往前倾,看到男人的额角布满汗水。 她心慌意乱,“霍远深,你停车。” 姚曼曼清楚,他大概是伤口发炎,撑不住了。 再不停车会出事。 霍远深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意识开始涣散,耳旁是姚曼曼的声音。 他咬牙撑住,务必要把她们母女先送到医院。 只是一个人的精力和承受力有限,在某个下坡路段,霍远深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 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他的手指开始发麻,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却丝毫未减,腮帮子绷出凌厉的线条。 “霍远深!我让你停车!” 姚曼曼惊惶失措,她能看到男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连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糖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手紧紧抓住姚曼曼,小声哭起来,“爸爸,你怎么了?爸爸……呜呜呜。” 对于糖糖来说,爸爸再不好也是她的爸爸,更何况她的爸爸没有不好。 这些日子的相处,虽然她偶尔讨厌爸爸,但是比起在姚家村没有爸爸的日子,那感觉相差太大。 每次她遇到事,或者被人欺负,爸爸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霍远深听不清她们的声音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眼前的道路变成了重影。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可脚下的刹车却不敢贸然踩死。 下坡路车速虽慢,骤然急刹仍可能让车子侧翻,曼曼和糖糖还在车里。 他用最后的意识稳住方向盘,手在换挡杆上摸索着,将档位挂入空挡,然后缓缓抬起脚,让车子借着惯性慢慢滑行。 紧接着,他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拉起手刹,动作迟钝却精准。 “呲!” 轻微的刹车声后,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霍远深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重重靠在椅背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他那只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保持着紧握的姿势。 “霍远深!” “霍远深你别吓我,你醒醒!” “……” 姚曼曼这次是真的慌了。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在霍家的时候一心为她和女儿,说话字字清晰,帮她指责文淑娟的不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够让姚曼曼心软。 霍远深仿佛又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境,看到姚曼曼因为他受伤在哭。 他就觉得此时,姚曼曼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她明明说过想嫁给他,每天的都会爱他的,为什么可以不算数? “爸爸!爸爸你醒醒!” 糖糖趴在座椅中间,小手拍着霍远深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姚曼曼胡乱的抹了把泪,她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镇定。 “糖糖。”她先是安抚好女儿,“别哭,爸爸不会有事的,他就是太累了,我下车去找两个男同志帮忙,你在这里帮妈妈看着爸爸好吗?” 糖糖抽噎着,却还是重重点头,“妈妈……” 她还是有点怕,很慌。 爸爸在她心目中的样子是伟大,无所不能的。 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儿,跟死了一样! “妈妈很快回来。”姚曼曼安抚性的亲了下糖糖的额头,打开车门跑出去。 路边偶尔有骑自行车,穿工装的男同志经过,姚曼曼跑过去,敏捷的拽住男同志的车把,急急哀求。 “两位同志,请你们帮个忙,我丈夫旧伤复发晕倒了,需要你们帮我把他抬到后座。” 至于去医院,她开车就可以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热心,两位男同志听后立马停好自行车,跟着姚曼曼走向吉普车。 他们一看还是个军官,热情更是高涨,又找了两个路人帮忙,免得在抬人移动的过程中牵扯到霍远深的伤口。 把霍远深安全移到后座,姚曼曼对四位男同志道谢,“谢谢你们,太谢谢了。” “不客气,应该的,但是你一个女人……” “要不,我们一起陪你去医院?” 男性遇到漂亮的女同志,总是会格外的怜悯一些。 姚曼曼问,“你们有人会开车吗?” 四个男人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自己可以。”姚曼曼解释,“他的战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让他躺在后座是更好的休息,处理伤口。” “那行,我们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几个男人也不勉强,更没有深究。 等他们一走,姚曼曼坐上了驾驶室。 糖糖负责照看后座的爸爸,只是霍远深的个子太高,后座的位置狭窄,他只能半躺着,脑袋歪向一侧,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额角的冷汗还在不断渗出,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糖糖的小身子只占了后座的一角! 怎么办,她看到这样的爸爸很心疼。 “糖糖,坐稳了!” 姚曼曼刚摸索着挂上档,脚下的油门没控制好,老式军用吉普的动力远超她的预期,猛地往前一窜,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糖糖的小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朝着霍远深的方向倒去。 她吓得眼睛一闭,小手下意识地乱抓,恰好抱住了霍远深的胳膊,才没直接摔在座椅上。 可她这一撞,还是牵扯到了霍远深的伤口,男人眉头猛地蹙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的冷汗涌得更凶了。 “妈妈,你要开车吗?!” 糖糖的眼神是恐怖的。 妈妈哪里学过开车啊,她好怕啊,怎么办? “要不然我们打个电话,让医院的人过来给爸爸诊治吧!” “那边就有电话亭!” 姚曼曼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她没说话,而是挂挡后轻点油门,车子这次没有猛地窜动,而是缓缓向前滑行! 她可以开了。 “糖糖,妈妈会开车的,不过这是我们俩的秘密,知道吗?” 糖糖:…… 天呐,她的妈妈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她可真是太幸福了! “爸爸,爸爸……”糖糖感受到霍远深的痛苦,低声凑到他耳旁,“你有妈妈这样的妻子肯定会没事,她很厉害,在想办法救你!” “爸爸,你一定要撑住啊!” 第153章 霍远深,为什么要这样? 昏迷的霍远深,就觉得肺腑都要从胸腔里跳跃出去! 路太颠簸,姚曼曼心急如焚,开的有点快! 唔。 压抑的闷哼从男人的喉咙里挤出来,霍远深意识混沌,身体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疼得他浑身痉挛! “妈妈,慢一点,爸爸好像很难受!”糖糖喊。 姚曼曼何尝不想慢一些,可霍远深的情况危在旦夕,耽误不得。 “很快就到医院了,糖糖抓稳。” 姚曼曼打着方向盘,视线紧紧锁住前方。 这个年代街上的汽车很少,大路平坦宽阔,姚曼曼掌握老式吉普车的性能,开起来还觉得挺飒的! 很快到了附近的医院。 姚曼曼慌忙的去找医生护士帮忙,把霍远深先安顿,这才带着糖糖去打破伤风针。 糖糖很怕打针,一开始不肯。 “妈妈,糖糖已经不疼了,不要打针好不好……” 小姑娘泪眼婆娑,抽噎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姚曼曼是很溺爱孩子的,她受不了孩子跟她撒娇,就各种无底线的宠。 可这种事情……她不能妥协。 就像那次生病,她也是不想住院的,孩子受罪,还得打针。 后来是霍远深坚持住院打针,糖糖才好的得那么快。 有些事,姚曼曼也觉得自己很没有原则性! 小姑娘噘着小嘴,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试图能唤起姚曼曼的怜悯。 姚曼曼替她擦去眼泪,“打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你要是感染了,就会跟爸爸一样,伤口反复,会更痛苦,到时候就要住院,有打不完的针!” 糖糖被吓住了,大眼里蓄满泪珠儿,惹人怜。 “好了,妈妈陪着你呢,一会儿蒙着你的眼睛,就当做个梦就过去了。” 糖糖依偎在姚曼曼怀里,“那爸爸伤口反复了,要一直打针吗?” “他是不是有糖糖一百个疼?” 姚曼曼:…… 给女儿处理好伤口,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姚曼曼带着糖糖去看霍远深。 医生已经安排了他住院,也联系了军区的领导。 没一会儿,孙师长夫妇赶来了。 看到病房外的姚曼曼和糖糖,沈玉茹心疼不已。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你这么快回去,还闹成这样!” 沈玉茹把兜里的两颗糖给糖糖,“跟着爸爸妈妈奔波,累了吧?” 他们都不知道糖糖被咬的事,只是觉得这么小的糖糖跟着闹离婚的父母,也受罪。 “谢谢沈阿姨,糖糖不累。” “真乖,去那边坐会儿,一会儿沈阿姨带你回去和娇娇姐玩儿。” 糖糖乖巧的去了另一边! 沈玉茹又问姚曼曼,“霍团长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医生没出来,估计他的伤口都裂开了,送来的时候人已经晕了。” 作为军人他的意志力是很强的,晕厥了,说明伤势比较严重。 沈玉茹叹气,“你说这小霍平时也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变得这么冲动啊,他不要命了,就这么从军区跑出去!” 这事儿孙师长是知道的,他听说后并没有拦着,而是随部下去疯! 人家追老婆,他拦着干什么?棒打鸳鸯的事儿他可做不出来。 孙师长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姚曼曼,“人家那是着急了,以他的性子,没什么急事能跑?” “得亏送的及时啊,这伤得好好养着,再这么矫情,小心丢了性命。” 孙师长不容姚曼曼开口,又语重心长的道,“小姚,我知道你离婚的决心很强,我跟你沈团长也不拦着,但你能不能看在小霍受伤的份上,至少这段时间不要提,让他好好养伤?” 姚曼曼心力交瘁。 其实看到霍远深晕厥的那一刻,她就心软了。 这个男人得知她带着孩子回了霍家,特意赶回来的。 虽然做的事姚曼曼可以不领情,但就像孙师长说的,夫妻一场,她要是太过于无情,会让领导产生不好的印象。 沈玉茹是同意她离婚的,这会儿和孙师长是一样的想法。 “曼曼你放心,离婚的事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不过,小霍现在的情况确实特殊……我想,你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事吧。” “他心里有你才会这么疯狂,我们真的从未见过他这样。” 霍远深心里有没有她,姚曼曼不知道,但每次文淑娟和姚倩倩搞事,他还是坚定的选择她们母女。 至于一段好的婚姻,姚慢慢觉得需要双方势均力敌。 否则,原主同样的貌美如花,还不是下场凄惨。 姚曼曼只想搞事业。 “我知道了。”姚曼曼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糖糖。 小姑娘虽然很安静,但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急救室,想必也很担心霍远深。 他们没有谁希望霍远深有事。 那就先暂停吧。 只是,姚曼曼提了要求,“孙师长,我不是狠心的人,霍远深这个人不坏,也有担当,是我们性格不合,我希望你能理解,尽快帮我离婚。” 孙师长立马答应,“好,交给我放心!” 孙家夫妇都松了口气,沈玉茹看姚曼曼也越发喜爱。 沈玉茹夫妇又去探望别的战友,说一会儿再过来。 走廊里,姚曼曼搂着糖糖一起等。 糖糖窝在姚曼曼怀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有点怕。 “妈妈,我觉得爸爸好可怜!”糖糖突然说。 姚曼曼吻了吻她的发顶,“他不可怜,只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那我照顾他好吗?” 姚曼曼:…… “姥姥说,照顾父母是儿女的责任,你照顾姥姥姥爷,我就得照顾爸爸。” “妈妈,你不喜欢爸爸没关系,我来照顾他就好了。” 姚曼曼心头酸涩。 原来糖糖是如此在乎霍远深! 到底是她的父亲,真的出事受伤,哪怕儿女年纪小也会担忧焦虑。 霍远深,为什么要这样? 她本身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最怕别人用软刀子刀她。 最终,姚曼曼妥协了,“糖糖还小,妈妈会照顾爸爸,一会儿沈阿姨来了,你跟她回家好不好?” 糖糖不太想。 虽然沈阿姨对她很好,娇娇姐也喜欢她,她在孙家也高兴,可还是想跟着爸爸妈妈。 尤其爸爸这个样子,她很担心。 但是她知道,妈妈没时间顾及她了,爸爸伤得很严重。 “好,我都听妈妈的!”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姚曼曼心里有点乱,她要好好的捋一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154章 她在他身边,守着,陪着 这次,霍远深在急救室里待了三个小时。 沈玉茹夫妇探完战友回来,终于有了结果。 姚曼曼先一步过去,“医生,情况怎么样?他人醒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倦色,“还没有,我们用了麻药,他今晚不会醒,需要人照顾。” “你们家属还是要用点心,病人身上的伤大大小小太多了,很多已经化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非常坚强了,如果再感染,性命堪忧。” 孙师长上前,“这事是我们疏忽了,辛苦了,医生同志。” “应该的,这几天我会时刻关注他的身体情况,三天后,应该会有好转,只是要辛苦一下家属,寸步不离的守着!” 姚曼曼心里有数了,这几天她大概要在医院里度过了。 霍远深三天后才脱离危险,她得帮他把命保住! 沈玉茹看出姚曼曼的焦灼,拉过她的手道,“不会让你一直守着的,你也没那个体力,照顾人是个很辛苦的活儿,我会让老孙从军区派人,晚上不用你在这儿。” 姚曼曼点头,“嗯。” 不管怎样,霍远深能脱离危险就是好事,她该高兴。 “一日三餐我会安排人给你们送,糖糖这几天就跟着我,你就放心吧。” 姚曼曼,“沈团长,真是麻烦你了。” “嗐,跟我还这么客气呢,都说了让你叫我姐。” 沈玉茹想起一件事,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这个药我听军区的医生说是宋芳华留下的,小霍性子刚烈,说什么都不肯用,你最好想想办法让他涂上去,好得快,也免得你辛苦。” 姚曼曼接过来,“好,我会交给医生,让他们换药的时候加进去!” 沈玉茹又告诉她,“黄班长的任务快结束了,完成得很不错,这次小霍他们团又会得到嘉奖。” “哎,就是这么惨的事,我还不知道怎么跟黄班长说……”沈玉茹眼眶红了。 都是做母亲的人,大家很心疼那个无辜枉死的女婴。 姚曼曼何尝不是,“等黄班长回来,霍远深应该也醒了,他会处理的。” “嗯,这件事他处理最好,得一级一级的按规矩办事。” 沈玉茹这么说也是在点姚曼曼,无论是功和过,都得有过程。 离婚更是麻烦事,哪怕她支持,也需要时间递交到上面审批,核实! 姚曼曼懂!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离婚需要时间,但她也要拿出态度,至少从霍家搬出来了! 沈玉茹早就看到了她的行李,“我先帮你把行李拿到我家,等入职后给你审批住房。” “谢谢玉茹姐。” “应该的,你婆婆的厉害我也见识到了,曼曼,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姚曼曼觉得苦尽甘来了,至少她为离婚踏出了第一步! 霍远深转入了特护病房,他是军人,级别高,享有特权。 病房里还算宽敞,比起普通病房要方便很多。 姚曼曼庆幸是单人病房,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熬三天。 这种身体上的苦,她真的吃不了一点啊。 护士好心的给她弄了一张行军床陪护,霍远深今晚不会醒,她只要时刻观察他的状态,有没有发烧。 医生说他可能会说胡话,各种难受,身上出汗,都需要家属细心照顾。 说实在的,姚曼曼不太会照顾人。 她每次身体不适都是经纪人照顾,各种细致妥帖,哪里轮到自己动手。 可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霍远深,想到医生那句 “性命堪忧”,她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担子。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霍远深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姚曼曼坐在行军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平日里总是绷着一张脸,冷峻又严肃,此刻卸去了所有防备,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痛苦。 冷峻的脸没有了往日的英气,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嘴唇干裂,有些狼狈。 姚曼曼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温水,又找了块干净的纱布,蘸湿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嘴唇,轻轻擦拭着。 尽管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可指尖刚碰到他的唇,男人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霍远深的警惕性太高,即使昏迷不醒也处在警戒状态。 姚曼曼有点紧张! 这时候,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 “曼曼…… 别…… 走……” 姚曼曼的动作一顿,她俯下身,凑近了些,想听清他还在说什么。 “曼曼…… 对不起……” “曼曼…… ” “曼曼……” 断断续续的呓语从霍远深嘴里溢出,都是关于她的。 姚曼曼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清醒的时候总是嘴硬,从来不会说这些软话,可昏迷中,却把心里的牵挂都暴露了出来。 他说对不起,是在愧疚当初,还是现在? 姚曼曼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的酸涩,继续帮他擦拭嘴唇。 她又按照护士教的方法,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还好,应该没有发高烧,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没过多久,霍远深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姚曼曼连忙拿过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汗渍。 汗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伤口处更是沁出了淡淡的血迹。 姚曼曼看着那片血迹,眼眶一酸。 她想起医生说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太多,很多都化脓了,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这些伤,都是他为了保家卫国留下的,是他的勋章,可此刻看在她眼里,却只剩下心疼。 抛开他们的关系不谈,他的职业就很有滤镜,让人崇拜。 姚曼曼从床头柜里拿出新的病号服,又端来一盆温水,想先帮他擦干净身体再换衣服。 可她刚伸手碰到他的胳膊,霍远深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的缩了缩,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疼…… 疼……” 姚曼曼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去找护士来帮忙。 还好值夜班的护士是个大姐,对于这种事信手拈来,也不会跟小姑娘一样,看到帅哥就脸红! “对了,还请你帮我一个忙,这个药是祖传秘方,是烧伤的特效药,能帮我给他上药吗?”姚曼曼把白瓷瓶交给护士。 护士先拿给医生看,得到证实后跟姚曼曼一起给霍远深重新擦了药! 这一夜姚曼曼没怎么睡,霍远深一直都在说胡话! 她也不敢大意,生怕他高烧。 照顾病人真的很辛苦,凌晨五点,姚曼曼终于一栽一栽的趴在病床前睡了过去。 晨起的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意识逐渐回笼。 睁眼的瞬间,他看到那张明媚却透着疲惫的脸!! 她在他身边,守着他,陪着他! 霍远深心头震颤,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第155章 霍团气得想骂人 刚苏醒过来的霍远深浑身不适,口干舌燥。 他低烧了一个晚上,伤口又疼,可又不忍心叫醒姚曼曼。 她就这样趴着睡着了,显然累了一夜。 霍远深又觉得心疼,让一个女同志这么受累!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的混乱,后背撕裂般的灼痛。 他以为,姚曼曼早就该走了。 自从她提出离婚,态度坚决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霍远深就知道,这段婚姻在她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甚至做好了醒来后面对空无一人的病房,或者只有战友陪护的准备。 可此刻,她就那样静静地守在他身边,用最疲惫的姿态,给了他最踏实的陪伴。 霍远深突然觉得这个伤受得很值,否则他现在可能就是单身汉了! “唔!” 这样的姿势到底不舒服,姚曼曼皱了下眉,醒了。 一睁眼和霍远深的视线相撞,她愣了下,瞬间清醒。 “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姚曼曼凑过去问,还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体温完全正常了。 别说,宋芳华的药还真有效。 “咳。”霍远深动了下,牵扯到伤口,难受的咳嗽起来。 “别乱动,你的伤化脓了,医生说要不是送来的早,会有性命之忧。” 她的声音嘶哑,显然是没休息好。 但是她言语里的关心,霍远深深切的感受出来了。 霍远深发不出声音,迟迟没回答她。 姚曼曼又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此时此刻,她离他那么近,五官线条清晰,明媚的脸尽管染了倦色,却依旧美丽动人。 霍远深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许久才费力的从干涩的唇边挤出几个字,“嗯,不太好……疼。” 他说。 第一次霍远深感觉自己矫情。 可他别无他法。 他怕自己好得太快,她就离开了。 “我去叫医生。” 霍远深无法阻止她,因为伤口撕扯般的疼痛深入心肺,虐人心肝。 很快医生来了,为他简单的做了一个检查。 姚曼曼站在医生和护士身后,乖巧得不像她。 哪怕躺着不能动,霍远深的视线也牢牢锁在姚曼曼身上。 甚至连医生的问话都没听清。 医生见他没回答,还以为他伤口太疼说不出话,转身对姚曼曼道,“比起昨天好多了,人醒了就是好事,伤口的康复过程比较慢,家属要有十足的耐心。” 姚曼曼松了口气,“我会好好照顾,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跟我说。” 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很细腻,姚曼曼后悔没带纸笔记下来。 等医生离开,姚曼曼说,“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霍远深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伤口,“我不饿。” 但是说完他后悔了,他不吃,曼曼也要吃。 姚曼曼听他这么说,上前几步,“那你想喝水吗?” “嗯。” 姚曼曼又倒了一杯水在搪瓷杯里,“等会,有点烫。” 他不能大口的喝水,这里又没有吸管,等水凉了以后姚曼曼轻轻抄起他的后颈,端着搪瓷杯,将杯沿缓缓凑到他唇边。 这个俯身的动作,霍远深正好能看到她丰腴的某处,她贴得那样近,眼里只有他怎么才能舒适的喝到水,却忘了,她自己是何等的诱人。 霍远深浑身燥热,气血翻涌。 他的唇凑到杯口,轻轻抿下温水,却压不下心头的狂热。 姚曼曼见他的脸红红的,还以为他又发烧了,身体往前倾了几分,去摸他的额头。 女人的手掌又柔又嫩,带着微凉的温度,径直覆上他的额头。 霍远深看着那抹峰峦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脸,青筋暴跳,两手紧握成拳,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感觉多年的隐忍克制,只要姚曼曼靠近就是一场笑话。 “怎么又有点烫!”姚曼曼嘀咕,赶紧跑出去叫医生。 霍远深:……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是因为他伤口发炎化脓,别看他已经清醒了,其实还在煎熬。” 姚曼曼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了,她就希望霍远深早点好起来。 刚要进去病房,突然听到一个男人喊她。 “嫂子!” 姚曼曼回头,看到一身军装的赵卫东,手里拎着水果和早餐。 “嫂子,我来了。”赵卫东缓了口气道,“是孙师长派我来协助你照顾霍团的。” “嫂子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别说,姚曼曼还真有点饿了。 她守了一晚,担惊受怕,有个人帮衬精神上也能放松! “谢谢,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平时在团里霍团对我也很照顾。” 两人一起进去病房。 霍远深老早就听到了赵卫东的声音,意识到什么,心里头不爽。 赵卫东把水果和早餐往床头柜上一放,对着霍远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霍团!您感觉怎么样?孙师长特意让我先来看看,后续轮着来陪护您。” 他嗓门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一下子打破了病房里的静谧。 有他在,姚曼曼要轻松很多。 还是男人能扛事,尤其照顾这种高大的猛男,她实在是吃力啊。 刚才给霍远深喂个水,扶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上抬,姚曼曼都用足了力气,手到现在都疼。 霍远深没出声,却瞪了赵卫东一眼。 赵卫东:…… 不太明白! 他想,是不是霍团太心疼嫂子了,刚才看嫂子一脸倦容,昨晚上肯定没休息好。 于是,赵卫东转身对姚曼曼道,“嫂子,这里有我照顾霍团,你回去休息吧。” 姚曼曼确实很累,加上她还有别的事要办。 她接话很快,就像是在等着赵卫东这么说,“行,那就辛苦你了。” “嫂子你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霍团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他以前受伤我也照顾过,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该休息就休息!” 姚曼曼听他这么说,更放心了。 敢情还有经验呢,那比她照顾得更好。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霍远深:…… 头一次,他想爆粗口的骂人! 蠢货,看你能的! 姚曼曼甚至都没和霍远深说一声,直接就跑了。 霍远深瞧着那抹浅绿色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姚曼曼一走,赵卫东凑到霍远深跟前,“霍团,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要不我喂你吃?” 霍远深气的肝疼,艰难的怼他,“你挺能啊……这么喜欢照顾人,要不给你申请做陪护算了?” 赵卫东:…… 第156章 是姚曼曼! 姚曼曼确实有事情要办。 怕夜长梦多,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证件拿去找袁澜。 秋季联欢会后,文工团大部分人放了三天假,今天她的领导不上班,但人事部是上班的。 姚曼曼拎着各种水果糕点来到袁澜家,袁澜刚准备出门,看到她又惊又喜。 “你说说你,来看我就不错了,还带东西,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开门了。” 别看袁澜在文工团一副严肃的样,私底下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尤其对待自己的得力干将。 这次她们组赢得漂亮,颁奖时沈玉茹和其他工作单位的领导一起嘉奖了她。 袁澜把得到的奖金分给姚曼曼,“这一份是你的。” 奖金用红纸包着,很有年代感。 姚曼曼也不客气,“谢谢袁组长。” 袁澜知道她的来意,“沈团长跟我通过电话了,入职的事上班了就给你办。” “袁组长,我想今天就办理入职。” 袁澜一愣。 “会为难吗?” “倒不是为难,你这么着急,是怕?” “嗯。” “行,你等我一会儿,把证件照片都带齐,我带你去文工团。” “袁组长,谢谢你。” 姚曼曼感激涕零。 这件事沈团长已经打过电话交代,只需要过去填几张表,盖个章。 去的路上袁澜告诉她,“填好表格上交,需要我和沈团长盖章,沈团长今天没来,还是要等到后天。” “没事,我一会儿去找她。” 姚曼曼也把最近两天发生的事和袁澜毫无隐瞒的说了。 袁澜唏嘘,“难怪你看起来那么憔悴,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我现在就希望霍远深快点好起来,一切回到正轨吧。” “你丈夫另外有喜欢的人?” 袁澜见过霍远深几次,感觉还不错,长得帅,一身正气。 她这个年纪也是阅人无数,霍远深是个靠谱的! 很多军官性格过于强硬,又不解风情,女同志受不了的也有。 姚曼曼回答的模棱两可,“应该吧,反正当初结婚是阴差阳错,他想娶的不是我,他家里人也不待见我。” 袁澜也忍不住,“你公婆真是瞎了眼了,这么好的儿媳妇还挑剔。”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到了文工团。 “妹妹,我就跟你说几句话,你跑什么!” 文工团附近,向辉拦住从里面出来的王素心,旁边是他经常开的那辆红旗轿车,稳稳当当停在文工团门口,那叫一个张扬! 今天的王素心打扮得甚是艳丽,一看就是为赴约做准备的。 难道林建军回来了? 自从上次王素心顶替了姚曼曼,不少军官都以为她是公主的扮演者,她的妈妈吴秋燕整天被人夸,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也就阴差阳错的应了。 这不,有人给她介绍了个条件不错的对象,王素心就想趁着林建军还没回来,先去看一看。 如果她瞧得上,就跟林建军分手。 原本王素心看上的是霍远深,但是一打听得知,霍远深是结婚有娃了的。 王素心不甘心,觉得结了婚又如何,她肯定比霍远深的妻子漂亮能干! 只是她要等待时机,也不能错过接触更优秀的人! 此时,王素心已经被向辉缠了好半天,她今天休息,为了赴约,特意来团里找熟人给她弄了这身造型。 “姐夫,我真有事,你先让一让好不好?” “都是一家人,干嘛呀,跟姐夫这就生分了?” “我姐在里面忙呢,你有事可以找她啊。” 向辉盯着王素心漂亮的脸,心痒难耐。 刚和王春梅结婚的那会儿,向辉就看上了王素心,明里暗里总是想占小姨子便宜。 要不是王素心有那样一个厉害的妈,说不定早就是向辉的囊中之物了。 而向辉从结婚后,就被家里人压得厉害,尤其王春梅给向家生了儿子,在向家的地位就更高了。 向辉也是看在儿子的份上,对王春梅面子上还不错!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向辉怎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自己的婆娘再好,天天对着一碗菜也会腻! “我找你姐做什么,我就找你。”向辉色眯眯的往前,伸手就要去摸王素心的脸。 王素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喊人。 向辉意识到,恐吓她,“你要是敢嚷嚷,我就说你故意勾引我,到时候你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我是无所谓啊,你一个未婚的女同志,还想嫁人吗?” 王素心到底没有对付这种无赖的的经验,被向辉的话吓得脸色惨白。 向辉说得对,她一个未婚的女同志,要是被人传出 “勾引姐夫” 的闲话,这辈子就毁了。 “怎么,怕了?” 向辉见她这副模样,越发得意,身体几乎要贴到她面前,“其实也简单,你陪姐夫去喝杯茶,聊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是一家人,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前两天啊你姐说喜欢沪城的雪花膏,我正好托人带了几盒,一会儿拿给你一盒,瞧瞧你这脸,到底比你姐年轻,好看!” 王素心转身就要往回跑,谁知,向辉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 王素心挣扎,却不是向辉的对手。 她的行为反而惹毛了向辉,得了一个耳刮子。 “臭婊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不要脸的破烂玩意儿!” “你妈能当上文工团的副团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一身的骚劲儿……” “住口,你不准这么说我妈!”王素心惊呆了,就要去捂向辉的嘴。 其实吴秋燕的黑历史,王素心也知道,可很少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大家都没有证据! 袁澜和姚曼曼躲在一旁,看到王素心被向辉强行拖上了红旗轿车。 很快,车开走。 两人跑到文工团,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保卫科的人,又让他们通知吴秋燕! 这是姚曼曼和袁澜唯一能做的,至于后续如何,那就跟她们无关了。 向辉是什么样的人,姚曼曼太清楚,她绝不会为了王素心这种人给自己惹麻烦! 此刻,红旗轿车里。 向辉让司机开车,他两手禁锢瑟瑟发抖的王素心,心生怜惜。 “妹妹,要是我早知道你有这骚劲儿,当年就不娶你姐了。” “你说说,你这么漂亮,怎么当初姐夫没发现呢!” “一会儿,你再给姐夫哥我弹一曲琵琶,记住,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弹哦!” 向辉这会儿后悔不已! 他当年应该娶王素心的。 那晚的《和亲公主》真是看得他神魂颠倒,台上的人太美,如同仙女一般! 他在心里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先得到公主! 王素心浑身一震,立马反应过来。 姚曼曼! 向辉想弄的人是她!而她却帮姚曼曼背了这个锅。 第157章 去死吧 可王素心又不甘心。 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公主,包括她今天要去见的对象,人家也是冲着公主来赴约的。 听说对方是战功赫赫的团长,年轻有为,在整个军区都是风云人物。 唯一的缺点就是已经三十多了,大了王素心七八岁。 那天他来看秋季联谊会,对公主的表演者一见倾心,托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到,原来演公主的就是跳《丰收乐》的舞者。 他瞬间就心动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得到消息,公主尚未婚配,他多方疏通,才求得公主赴约,怎能轻易放过! 王素心其实一开始也有犹豫,大八岁,会不会很老,加上这个男人战功赫赫,带出去有面子,背地里呢,会不会很凶,有林建军对她的体贴入微吗? 但是吴秋燕说,“是怎样的人,见一面不就知道了,这是他的照片!” 那张照片王素心拿在手里,虽然不及霍远深帅气板正,也不及林建军年轻,却也是一表人才! 所以王素心才会打扮得这般娇俏艳丽,谁知让向辉占了便宜。 而现在,向辉却告诉她,迷恋她全是因为那晚在台上表演的公主! 王素心怎能不恨! “妹妹,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否则……你妈的那些丑事,明天全京城都知道,那就不好玩儿了,好歹我们也算是一家,我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王素心深吸口气,脸都绿了。 她要不是怕向辉乱说,就不会上这辆车,谁知现实更残酷!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姚曼曼! 好,都喜欢她是吧。 那就去喜欢吧! “姐夫……”王素心做心碎状,“原来,姐夫你是在找那晚演公主的女同志!” “怎么,不是你吗?”向辉神色一怔,“不可能,你想骗我,没门儿!” 说着,就要直接把人压在车里亲。 王素心只觉得恶心,赶紧道,“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呢。” “我跳的是《丰收乐》就这一个节目啊,节目单堂姐手里都有,难道你没有看过吗?” 向辉的动作猛地一顿,瞬间对王素心就没了兴趣。 这几天他连王春梅都没碰,硬是憋着一股火,想全部发泄在公主身上。 吻她的眼泪,疼她的身体! 王素心继续道,“姐夫,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帮你得到她。” “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素心趁热打铁解决了母亲的烂事! 她母亲厉害,可父亲是个软弱无能的主,王素心也讨厌父亲! “啧,还跟我谈条件,胆子不小啊。” 原本向辉对王素心也是有兴趣的,可他现在最想得到的是公主,那晚的表演深入他心,公主的那双眼简直勾了他的心魂。 他势必要得到她! 王素心还没开口,向辉直接一个耳刮子甩过去,连开车的司机都惊呆了。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还不是跟你妈一样是个贱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穿成这样是骚出去找男人,林建军找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素心被打的眼冒金星。 她早知道向辉是个混不吝,堂姐隔三差五就要被他揍。 可能怎么办,人家家世好,无论是爷爷父亲母亲都是政权上的人! 而且到了向辉这一代,向家竟然就这一个独子,自然从小就各种溺爱! “你现在最好告诉老子,演公主的人是谁,要是敢骗我,你堂姐每天在我这儿得的拳头,我就加还在你身上!” 这种人,有什么理可讲! 王素心也是在吴秋燕的宠爱下长大的,又进了文工团,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粗鲁的对待,她终于见识到所谓的黑暗,吓得赶紧曝出姚曼曼。 “是,是姚曼曼,袁澜那一组新来的。” 姚曼曼!! 是她。 原来是她! 他就说呢,那种仙女怎么可能是王素心。 向辉承认王素心有几分姿色,可也没到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步,也只有姚曼曼,他真的是动过心! 王素心以为他不明白,忍着疼做了解释,“就是最后一个节目,她压轴唱的《枕边童话》!” “姐夫,你只要去打听,马上就能知道是谁!” 向辉这样的恶人,还是让姚曼曼去肖想吧! “去你妈的,骚玩意儿,滚!” 王素心被向辉踹下了车,狼狈至极,妆容花了不说,娇艳的脸还肿了起来。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啊啊啊,该死的,都是姚曼曼。 她竟然给姚曼曼背了锅。 不行,她一定要从姚曼曼身上讨回来! …… 这边,姚曼曼和袁澜办理了入职,填好的资料袁澜盖了章,人事也走了流程,给沈玉茹打电话确认后,剩下的就等沈玉茹上班盖章签字。 她已经是文工团的人了! 下个月正式入编,到时候房子分配下来,姚曼曼就是妥妥的京城人! 这一步,她走得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拿到资料,姚曼曼热泪盈眶。 “袁组长,谢谢你陪我来这一趟。” “这样吧,我请你吃午饭……” 袁澜也替她高兴,以后自己的组多一名大将。 “下次吧,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姚曼曼也确实累,她还得去军区到沈玉茹家接糖糖,顺便把资料拿给沈玉茹签字盖章。 这是刚才在电话里说好的,沈玉茹说等她。 至于霍远深,她完全不用担心,赵卫东比他照顾的好。 姚曼曼和袁澜一起走出文工团的大门,两人也准备分道扬镳,却看到吴秋燕和王素心。 看样子王素心被吴秋燕救回来了。 都是女性,虽然工作上有分歧,可王素心到底是林建军的对象,林建军救过自己,姚曼曼不想林建军伤心。 袁澜低声道,“你看吴副团,脸那么黑,估计王素心吓坏了,她对这个女儿啊,真是倾尽所有!” 王素心被吴秋燕搂在怀里,她们看不到她的脸。 姚曼曼心有余悸,向辉那种人就是无赖,大庭广众之下对妻子说打就打,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唯一庆幸的是,那晚向辉到文工团后台,看到的是穿公主服的王素心。 难道向辉纠缠王素心,是因为公主? 姚曼曼脸色白了一瞬。 袁澜不喜欢多管闲事,“我们走吧,绕道走。” 即便是绕道,王素心一转头也看到了姚曼曼。 她眼底瞬间迸射出一道寒光。 姚曼曼!都是她! 今天她所遭受的侮辱,拜姚曼曼所赐。 “妈,你要帮我报仇,都是姚曼曼把我害成这样的。” 接到女儿的那一刻,吴秋燕也听说了一些情况,对姚曼曼同样的痛恨! 这仇,当然要报! 抢她女儿风头不说,还让她女儿背锅,去死吧! 第158章 爱情,应该要勇敢 离开文工团后,姚曼曼就和袁澜分道扬镳了。 她们好不容易有个假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走之前,袁澜叮嘱姚曼曼,“凡事注意一些总是好的,上次你演的公主很成功,我怕你被异性骚扰,也怕你被同性的陷害,王素心抢你的功劳,也是她自己作死!” 袁澜也猜到了,王素心被向辉骚扰,大概是穿了那套公主戏服。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 姚曼曼,“放心吧袁组长,我会的。” “那就后天见,马上就是国庆了,我期待你再次大放异彩。” 姚曼曼也很有信心。 她已经是文工团的一员了,凡事不用再藏着掖着,这次国庆联欢会如果拿奖,她一定会和袁澜携手站在领奖台。 姚曼曼对未来充满期待! 现在她得先去车站坐车,去军区找糖糖。 刚走到车站附近,姚曼曼就被向辉拦住了去路。 他的红旗轿车停在对面马路,一看就是跟随姚曼曼很久了! 车站人来人往,姚曼曼料他不敢胡来,却也恐慌不已。 “哟,曼曼同志,好巧啊。” 姚曼曼和他拉开距离,开始胡说八道,“不巧,我丈夫在那边等我,向同志没事能让开吗?” “丈夫?!”向辉这才想起来,她那天是带着孩子去报名的。 那又怎样,他又不嫌弃她结了婚。 甚至于,只要她愿意,他会帮她解决所有困难。 就像吴秋燕,找了个没用的男人,混个工作,都是靠她的床上功夫。 也许,姚曼曼的男人也是这样呢! “没事,把你丈夫叫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也好啊,交个朋友有什么关系!” 姚曼曼:…… 脑子突然就打结了,不知道向辉什么脑回路。 “他,他去给我买东西了,让我在这儿等他。” 向辉眯着眼,目光像黏在姚曼曼身上,从她的发梢一路滑到她的双脚,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看得人心里发慌。 姚曼曼大概明白了。 王素心之所以这么快被找到,大概给向辉招了。 向辉知道她就是那天的公主! “那敢情好啊,我陪你在这儿一块等你爱人,免得你这么漂亮,被人欺负了!” 姚曼曼手心出了汗。 她临时到哪儿去随便变一个爱人? 而向辉就挨着姚曼曼,一双猥琐的双眼来回在她身上扫视! 向辉心痒难耐,越看姚曼曼越觉得难以自持。 要说姚曼曼,穿得也没有王素心那么精致,纯素颜,往哪儿一站就是焦点。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简直勾人心魂! 向辉感觉都要被她迷晕了! 有些女同志漂亮是漂亮,但缺少韵味,姚曼曼不同,她的美不光在外貌,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姿,都让他深深着迷。 他早该想到的,公主那般清冷脱俗,飘飘欲仙,怎么可能是王素心扮演! 姚曼曼受不了向辉的靠近,他身上的酒味让她几近作呕。 情急之下,姚曼曼正犹豫着要不要报霍远深的大名,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蹿入视线。 他依旧骑着自行车,穿着西装,文质彬彬。 姚曼曼心里瞬间聚起一抹光! “阿东!”姚曼曼朝文景东招手,“这边!” 文景东在附近送书刊,听到喊声看过去,视线里就撞见了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微顿,随后飞速杀到姚曼曼跟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就此破灭! “向同志,我先走了!” 姚曼曼没有说文景东是她爱人,而是很自觉的跳上自行车后座。 那熟练的样,根本不像是第一次。 向辉看呆了! 文景东也一阵疑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属于男人之间的敌意。 姚曼曼生怕谎言被戳破,轻扯文景东的衣角,“阿东,我们走吧,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向辉操了声。 他记住了文景东。 文景东也是聪明人,大概了解,姚曼曼是被无赖缠上了。 “好,你坐稳了!” 哪怕后座有书刊,又加了个姚曼曼,文景东骑上去却毫不费力。 看上去文质彬彬,体力却丝毫不弱。 姚曼曼狠狠松了口气。 向辉没有追来,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强抢。 杵在原地的向辉只觉得懊恼不已,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一回头,他看到车站的保安大爷也在张望姚曼曼离开的方向。 他走过去问,“刚才骑自行车的男同志你认识?还是你也认识那位漂亮的女同志?” 大爷,“那男同志,我有点印象!我亲戚在他们杂志社上班。” 向辉来了劲儿,赶紧塞一包烟给大爷,“说来听听,什么身份!” “他啊,文景东,春风杂志社的主编!” 什么?她丈夫是主编。 既然如此,那天报名还要她带着孩子排什么队,走关系不就行了! 文质彬彬的男人,顶什么用! 切。 “这文景东可不光是春风杂志社的主编,他的家底厚实着呢,文老知道吧……” 向辉冷嗤,“能有多厉害,总不能把京城的天捅破吧。” 总之,他高低要尝尝姚曼曼的味道! 得回去好好谋划,再不济让王春梅帮忙! 大爷:…… 大爷挠头嘀咕,“我记得他是未婚啊,怎么……” 可这话向辉没听见,很快不见踪影。 这边,姚曼曼眼见离车站有点距离了,就让文景东停车。 “好了,我先在这儿下来。” 文景东轻轻刹车,回头看她。 “刚才那人纠缠你?” “嗯,一个泼皮无赖。” 文景东心惊肉跳,有些话脱口而出,“曼曼,你一个女同志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很不安全,你考虑过……” “文主编,我今天去文工团办理入职了,很快,我就会分配到房子,带着女儿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她眉眼弯弯,兴奋的和他分享这个喜讯。 她把他当朋友! “文主编,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文景东看着她,内心忐忑,“曼曼,是你自己很优秀,我什么都没帮到你。” “是你在我最难的时候给了我方便,文主编,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会记着的。” 文景东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姚曼曼对他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她太客套! 文景东内心酸涩,他的暗恋不会没开始就被扼杀了吧。 无论结果怎样,他也要放手一搏。 爱情,应该要勇敢! “曼曼,其实我对你……” 第159章 霍远深:天塌了! 姚曼曼很害怕文景东的某些话说出口。 那样的话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见面了也会显得很尴尬。 “文主编,你上次说忙完一起吃饭,恐怕这两天不太行。” 姚曼曼故意透露,“我……我丈夫受了伤,这些天我要照顾他。” 文景东吃惊,内心更是掀起一阵巨浪。 “丈夫?你不是离异吗?” “我来京城就是离婚的,离婚申请已经提交了,还没有离。” 姚曼曼也是没办法,她觉得必须断了文景东的念头,哪怕他的那些话没说口,可姚曼曼看他的样子,就像是要跟她表白。 “我们是军婚,大概没那么容易离,也不知道得熬多久。”姚曼曼叹息。 文景东懂了,他只有心疼。 他从姚曼曼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心酸。 “吃饭的事情不用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随时联系我,杂志社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文景东眼里的惊涛骇浪已然平复,“你现在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你先去忙吧文主编。“ 文景东确实很忙,他刚上任没多久,很多事也是亲力亲为。 “但是你一个女同志……出行尽量有伴最好,注意安全。” 文景东不太放心,只因姚曼曼太过于耀眼,哪怕身着最朴素的衣服,那张脸,那气质和身姿都是一等一的,走在大路上,回头的男同志频率极高。 “我会注意的,文主编,你去忙吧。”姚曼曼坚持。 文景东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特别是姚曼曼这样的女同志,他格外珍惜,表现得过于小心了! “那行,我去送书刊,下午还有一个会,曼曼,有什么困难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虽然他每次都这么说,也抱着十足的诚意,可她一次都没有麻烦自己过。 这次同样的,她客套的说,“我会的。” 文景东骑着自己车离开了,姚曼曼又怕折回车站再遇到向辉,准备去照相馆找徐刚。 她最近太忙,已经许久没去那儿了! 如果她分配到单位的房子,应该还要一笔钱装饰,置办东西。 而她的小金库并不充足。 徐刚看到姚曼曼十分惊喜,他倒是打过电话到杂志社,得知姚曼曼已经调到了文工团,他就有点失落了。 去了文工团的女同志,一般都会有很好的发展,工作又忙,哪里还能上他这儿做模特啊。 两人聊了一些近况,姚曼曼答应他明天来拍照,眼见时间不早了,她问,“徐老板,我想雇一辆车去军区,你有熟人吗?” “哪个军区?” “就京郊,离市区最近的那个。” “这个容易,我有个堂侄子就是做这个的,我马上托人去叫他,你等会儿啊。” 说着,徐刚已经跑了出去! 这个时代就这样,无论出行还是通讯都很不方便,她得等。 没一会儿徐刚就回来了,“有人说他刚才拉了一个人去了城西,很快回来,曼曼,你不急,在坐会。” 她坐在照相馆,喝着茶,什么都不用干已经是最好的风景。 徐刚拿出照相机按了几下快门。 姚曼曼意识到了,心照不宣的配合。 无论是端茶,闻茶,还是品茶,每一个镜头都十分有韵味。 阳光透过照相馆临街的玻璃窗,在她素净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像极了老电影里的镜头。 徐刚满意的朝她竖起大拇指,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真希望一直和曼曼合作! 可惜,她进了文工团,以后想拍她的机会少了。 这次,徐刚给了姚曼曼五十。 姚曼曼不肯收,“我刚刚也没做什么,就……” “我拍了你,就该给钱,明天就是明天的工钱,咱们明算账,你也好时时刻刻记着我!” 姚曼曼也就不别扭了,反正她缺钱。 没一会儿,徐刚的侄子来了,是个哑巴。 得知姚曼曼要去的地方,他有点为难。 一个女同志去军区,三十多公里,他是个三轮摩托车,风又大…… 姚曼曼看到店外的那辆边三轮摩托车也傻眼了。 不是她娇气,而是这玩意儿……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徐刚叮嘱侄子,“路上开慢点,油加满,别让人家女同志遭罪。” 哑巴连连点头,啊啊啊的,表示知道了。 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也很热情。 姚曼曼道了谢就上车了。 一路颠簸,一路风尘。 就在姚曼曼感觉屁股都快颠成八瓣时,哑巴师傅突然抬手往前指了指,嘴里 “啊啊” 地喊了两声,车速也渐渐放缓。 终于到了。 姚曼曼感觉这一路的颠簸,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缓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三块钱给哑巴师傅。 “谢谢你了!” 哑巴师傅却啊啊啊的摆手,不肯收,又各种做动作。 姚曼曼懂了,他的意思是,帮叔叔的忙,不能要她的钱。 姚曼曼心里过意不去,把三块钱硬塞给哑巴师傅。 哑巴要还给他,姚曼曼说,“不许还我,要不然我明天就不给你叔叔拍照了,快回去吧。” 哑巴望着姚曼曼的身影热泪盈眶。 这位女同志人美心善,真是好人! 这些年,除了叔叔徐刚真心待他,就只有姚曼曼不嫌弃他,还肯真心对他好的人了。 他站在原地,对着姚曼曼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发动边三轮摩托车,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姚同志要是再用车,就算绕远路也得送。 一路到了孙师长家,沈玉茹在收拾碗筷,她们已经吃过午饭了,孙师长不在家。 姚曼曼抱了下糖糖,和她聊了两句,又问了她的伤势,看到女儿的伤已经大好,也放了心。 两个孩子又去院子里玩,姚曼曼这才坐下来和沈玉茹聊天,又把文件拿给她签字。 沈玉茹没有犹豫,去楼上书房拿了公章,又在上面签字。 终于,大功告成。 沈玉茹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她,“姚曼曼同志,欢迎你加入文工团!” 姚曼曼双手接过文件,心里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稳稳落地。 连日来的奔波,对未知的忐忑,与向辉周旋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双眸像盛了星光,“谢谢沈团长,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和袁组长的信任。” …… 同一时间医院。 霍远深一天都没睡。 眼见日落西山,姚曼曼还没出现,赵卫东睡在行军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他一阵焦躁。 砰咚。 霍远深踢翻了床尾的凳子。 赵卫东立马惊醒,“霍团,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去找你嫂子过来!” “啊?”赵卫东反问,“您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 霍远深觉得心烦气躁,浑身都不舒服。 这时候,护士敲门进来,“霍团长,您爱人刚刚来电话,说今晚不来医院了,让赵营长陪床。” 霍远深只觉得,天塌了! 他好不容易从早上熬到中午,以为她会来看看他,结果大失所望。 他又熬到太阳下山,却等到这样的电话。 头一次,霍远深觉得,墙上的挂钟坏了,不然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第160章 曼曼,你说好不好?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霍远深没有见到姚曼曼,晚上,他的电话打到了孙师长办公室。 他是被赵卫东扶着去护士台,一步一步的忍着伤口的撕扯才打的这个电话。 听到是他,孙师长都惊呆了。 “小霍,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你还亲自打电话,赵卫东那小子……” “孙师长,团里明早还有集训,我不在,赵营长也不在……不合适!”霍远深单手撑着护士台,额头上的汗越发密集。 陪同的赵卫东见他苦苦支撑,都觉得疼。 他们霍团太强了! 前天护士换药,那伤口看得赵卫东一个大男人都想哭,可他们霍团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是换药的女同志都被吓到手发抖,生怕弄疼了他。 这种烧伤换药是最折磨人的,隔壁并非就有一个,一直在喊疼,后来还疼晕过去了。 孙师长:…… “夫妻一体,丈夫受了伤,哪有麻烦别人的道理。”又怕孙师长跟他打哈哈,霍远深明说。 孙师长瞬间懂了。 这小子,真是! “大晚上的也不合适,姚同志现在在我家住,离市区有一段距离。” 姚曼曼在军区的两天,帮沈玉茹做了很多事情,孙师长一开始还劝她不要离婚,后来,就开始倒戈妻子这边了。 霍远深:……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姚曼曼又跑去军区了。 那他在这儿养伤算什么? “孙师长,我要求去军区养伤……” “混账!”孙师长呵斥,“你好歹是个团长,这么胡闹的吗?” “你再这样胡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让你明天都见不到姚同志,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孙师长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很怕,被霍远深的三言两语给糊弄了,真的答应他的条件。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精了,一门心思全花在了姚曼曼身上,连命都不顾了! 孙师忍不住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却又无可奈何。 他太了解霍远深的性子了,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婚是不可能离的! 而赵卫东也懂霍团为什么一天都看自己不顺眼了。 哎,他好像办了坏事。 “那个霍团,明天我正好公休,我把嫂子从军区接过来吧。” 赵卫东扶着他回病房,一边给他出谋划策,“让嫂子今晚休息好也好,一个女同志,大晚上的在医院难熬。” 霍远深,“我可以把病床给她睡!” 赵卫东:…… 果然孙师长没说错,他们家霍团开始瞎闹了! 翌日一早,姚曼曼就听沈玉茹说,“赵卫东好不容易处了个对象,今天公休,早就和对象约好了看电影。” 姚曼曼懂了,“那我一会儿去替他,这两天也辛苦他了。” “明天就要上班了,你刚进团里,也不好请假,明天我继续让赵卫东照顾霍团。” “好,那就麻烦玉茹姐帮我照顾糖糖了。” 沈玉茹特别喜欢她,昨晚她留在这儿教了娇娇弹了好几首新鲜的曲子。 现在娇娇对钢琴的喜爱程度近乎痴迷! 兴趣首先就得喜欢! “嗐,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们母女在这儿是给我减轻负担呢。” 姚曼曼也不多说感谢的话了,糖糖在这儿吃得好,玩得好,睡得香,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等她进了文工团,很多时候还要派往外地表演,说不定糖糖还得放到军区! 沈玉茹又让孙师长派车,把姚曼曼送到医院。 匆匆忙忙抵达医院,姚曼曼第一时间不是问候霍远深,而是给赵卫东道谢。 “这两天辛苦你了赵营长,这是我买的点心,你和对象不是要去看电影吗,正好带给她。” 女同志都嘴馋,加上这个年代的零食种类也不多! 姚曼曼买的这些,还真让赵卫东感动,要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想到这一层。 “太谢谢你了嫂子!” “不客气。” 赵卫东低声告诉姚曼曼,“霍团的伤看还挺严重的,今天还要换药,他……” 眼见他们没完没了,躺在病床上装睡的霍远深熬不住了,难受的轻咳两声。 姚曼曼这才道,“赵营长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赵卫东乐呵呵的,“嫂子再见!” 病房终于清静下来,霍霍远深眼皮颤了颤,没立刻睁开,只透过眼缝偷偷瞄着姚曼曼的身影。 她刚送走赵卫东,正站在病床边整理带来的布包,动作很轻,五官线条柔美。 她的侧颜也很好看! “要吃点东西吗?”姚曼曼老早就看到他眼皮打颤。 这男人看不出来,还真幼稚! 霍远深被点穿,也不再装,“你呢,中午准备吃什么?” 姚曼曼,“我是来照顾你的,至于我如何你不用管。” 态度冷冷冰冰,霍远深心里仿佛灌了凉水,凉飕飕的。 他们都两天没见了,这两天霍远深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一有好转,他就发疯似的想见她。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来了,也不问问我怎样!”霍远深跟个孩子似的。 姚曼曼的话太伤人,他也想跟她置气,可他这么做过,后悔的是自己。 姚曼曼坐了下来,“还发烧吗?” “没有。” 那就好多了! “我明天就正式进文工团了。” “嗯,恭喜你。” “谢谢。” “以后军区会派人照顾你。” 霍远深早知道她是这么个意思,在姚曼曼身上他刷新了对女性的认知。 并非每个女同志都会心软! 姚曼曼的心就跟石头一样。 “你去上班,糖糖怎么安排?” 姚曼曼沉默,说实在的她还真没想好。 她上班了,沈玉茹也会上班,不可能把孩子丢在军区,一直麻烦人也不是个事。 糖糖读的红星幼儿园离文工团比较远,她接送也不方便。 哎。 太多问题了。 这男人问这些什么意思,添堵吗? 姚曼曼的脸顿时垮下来,“你说怎么办,难道她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 见她生气,霍远深急忙解释,“我以为你安排好了,只是问问你。” “要是你没有安排,我会安排。” 他态度良好,姚曼曼的气性也没那么大了。 霍远深又说,“你要是不方便,这几天我都在养伤,等放学我就让警卫员去接她过来,至于住的地方……医院附近有旅馆,你下班了就过来,行吗?”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她是可以自己先住旅馆,但是以霍远深的身份,能弄到更好的房间,也有优先权! 她干嘛要吃这份苦,不享受军人家属的优待呢,也不能苦了糖糖啊。 房子,真得快点解决! “曼曼,你说好不好?”见她不说话,霍远深又急着追问。 这样一来,他们每天都有相处的时间! 第161章 真的,你放过你自己吧 姚曼曼工作的事不突然,但怎么安顿孩子还是没规划好。 她没料到这么快和文淑娟撕破脸,和霍家彻底闹掰! 虽然姚曼曼也不屑那个家,可带糖糖工作确实是个大问题。 “让我想想吧。”姚曼曼说。 “孩子的事得慎重,最好是自己人带。”霍远深缓了口气继续道,“实在不行,我让婷婷请几天假,白天专门接送她,你那边定下来我让她再回去?” 姚曼曼觉得不可行,“不好吧,她明年就高考了。” “反正也考不上,她就是混时度日,在里面也痛苦。” “哪有人这么当哥哥的!” “不信,你可以问婷婷,她确实是逼着去上高中的。” 姚曼曼是知道一些,但她不想将来背负,霍婷婷没考上大学是因为照顾了糖糖! “霍远深,你没什么事了吧?” 霍远深:…… 姚曼曼怀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我看你精神头挺好的。” 霍远深,“我身体好也是我的错了?” 刚说到这儿,姚曼曼突然听到一阵杀猪似的喊叫,惊心动魄。 “啊,你们……让我死了算了吧。” “别碰我,别……啊啊啊。” 还是个男同志! 姚曼曼疑惑的看向霍远深,他倒是一脸平静,见怪不怪的样子。 “隔壁病房也是烧伤,伤势跟我差不多,昨晚喊了一夜,这会儿估计在换药。” 姚曼曼:…… 说着,霍远深解开病号服的扣子,这架势是要脱衣服。 姚曼曼惊愕的起身,“霍远深,你干嘛!” “你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吗,那你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伤!” “我知道你受伤了,很严重……” “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心疼?” 姚曼曼真是服了! 这话根本不像是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的。 她冷静了会,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伤人,“我是你要离婚的妻子,我能怎么样呢,我站在这儿,守在这儿已经仁至义尽了啊。” 霍远深:…… 好吧,他就是在自虐,非得听她说这些伤人肺腑的话。 “我知道你不愿意来照顾我。” “其实,我也不忍心看到你这么辛苦。” 姚曼曼还以为他妥协了,有点心软,却听到这个狗男人说,“没办法,照顾人就是很辛苦,反正你不守着我,也会忙别的事,同样辛苦。” 姚曼曼:…… 她懒得在这儿听他这些话,走了出去。 霍远深生怕她跑了,用尽力气喊了句,”赵卫东去约会了,今天不会来……我行动不便,你别跑。” 真的,霍团长这一生引以为傲的尊严都在这一刻被击溃了! 姚曼曼听到了,却没有停顿。 她去问护士情况,发现隔壁房间围了一堆人。 “护士同志,里面怎么了?” 姚曼曼还以为那位男同志不太好。 护士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不忍,“换药呢,那位同志也是烧伤,伤势还没霍团长重,就是耐疼性差了点,每次换药都喊得惊天动地。” 话音刚落,病房里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老陈,你忍忍,忍忍就好了,我在这儿呢……” “疼啊……呲,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疼过!” 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早知道这么遭罪,还不如当初就……” “不许胡说!” 女人的哭声陡然拔高,“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你别吓我啊……” 姚曼曼站在门口,能清晰地看到病房里的景象。 床上的男人浑身缠满了纱布,他的妻子跪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手,哭得泪流满面。 旁边的护士一边小心翼翼地换药,一边轻声安慰,“嫂子,您别太伤心了,知道疼也是好事,您这么陪着他,他心里也能好受点。” “我知道,可我看着他这么疼,心里跟刀割似的……” 女人哽咽着,不停的擦眼泪。 姚曼曼看不下去,转身准备离开,却和霍远深撞了个正着。 她吃惊,语气也有点恼,“你怎么起来了?!” 真是个不省心的! 霍远深扶着墙,冷峻的脸呈现出极致的痛苦,显然是强撑着从病房走出来的。 他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胸口的伤口牵扯着疼,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跑了?” “我不会跑,只是出来问问情况。” “人家夫妻情深,有什么好看的。”霍远深的语气酸酸的。 昨天霍远深还要求换病房,隔壁闹腾的太狠了,加上还有女人的哭声,吵得他头都快炸了。 赵卫东是个大嘴巴,每句话都往霍远深心口扎刀子。 “霍团,隔壁的嫂子快哭昏过去了,那心疼爱人的劲儿,咱们军区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嫂子!” “你说,这两人究竟有多深刻的感情啊。” “嗐,真让人羡慕,如果周雪也能这么心疼我,我就算受点伤也值了。” 当时霍远深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却酸涩不已。 同样是烧伤,人家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替丈夫受这份罪,而他的妻子,却连一句真心的心疼都不肯说,眼里只有疏离和决绝。 此刻撞破姚曼曼站在门口看人家夫妻情深,他只觉得讽刺。 姚曼曼怼他一句,“我看看还有错了,霍远深,就你这臭脾气,谁跟你都过不好!” 霍远深:…… 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姚曼曼闭嘴,扶着他进了病房。 等他重新躺下,姚曼曼还是没忍住,“真的霍远深,我请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你这样不会得到怜悯,反而行动不便麻烦别人,有失风度!” 霍远深被她二次伤害! 他真是贱呐! 后来,霍远深真的安分了几个小时。 中午姚曼曼去买午餐,霍远深又走到护士台去打电话。 “婷婷。” 霍婷婷气喘吁吁,接个电话很不容易,“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婷婷还挺担心的。 “快国庆放假了吧,什么时候回?” “国庆放假,还有半个月。” “提前吧,回来陪陪你嫂子。” “我嫂子怎么了?” 霍远深,“她要跟我离婚!” 霍婷婷:…… 什么,那还得了!! 这个大学她非考不可吗? 第162章 你不怕,你咋不上呢 姚曼曼去医院外面买吃的,冤家路窄,碰上了文淑娟和姚倩倩。 这两人昨天被揍惨了,来医院也不奇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不是在医院门口,文淑娟怕是要打过来。 姚曼曼倒是很冷静,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只觉得爽。 姚倩倩恨得牙痒痒,已经撕破脸了,她索性也不再装,扶着差点断掉的腰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她似是狗急跳墙的威胁,“姚曼曼,昨天我和婶子还是去了警察局,向警察说明了情况。” “你别以为……”一说话,姚倩倩的伤就扯着疼,“有霍大哥跟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世道都讲一个理字,你打了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姚曼曼双手环胸,根本不屑和姚倩倩继续纠缠,看她如同死亡凝视,“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在医院门口打你,反正都要被调查,我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姚倩倩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离她远了些。 也只有在真的经历后,她才害怕。 姚曼曼冷嗤,“还是赶紧去哄你的文阿姨吧,否则,你在这京城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姚曼曼,该离开京城的人是你。” 姚曼曼眼见文淑娟也走过来,懒得继续跟她们两个疯子掰扯,掉头就往另一边走。 真是出门不利,遇到这两个人。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文淑娟对姚倩倩有了新的看法。 她们两个都被整得很惨,但是在最该反驳的时候,姚倩倩却选择了躲在文淑娟身后。 而文淑娟和张婶撕架,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姚倩倩根本没有帮忙! 在文淑娟质问姚倩倩时,她的解释是,“婶子,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帮你了,可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 “你不知道,当时我都急死了。” “我看到霍大哥回来,我是想进去去求助他的,谁知道被姚曼曼识破,死活不让我出去,还把我按在地上,差点踩断了我的腰。” “婶子,我当时真的急疯了,不然也不会被姚曼曼欺负成那样……” 说着说着,姚倩倩又开始哭。 文淑娟原本也受了伤,实在是烦躁不堪,也就被姚倩倩糊弄过去了。 到了今天一早,她们的伤疼的更厉害,几乎一夜未眠,只能来医院开药。 就刚才,文淑娟还以为姚倩倩会给自己报仇。 可她亲眼看到姚倩倩退缩了! 没用的东西! 文淑娟气得脸色都青了,忍不住骂她,“你就那么怕她,我们都报警了,你身上的伤也是她打的,到底怕什么?” 姚倩倩背着她翻了个白眼。 你不怕,你不怕你怎么不上啊,没用的死老太婆! 可眼下,她除了示弱还是示弱,“婶子,昨天我真是被曼曼打怕了,这是在医院门口,闹起来不好看,一旦被人认出来,也是给叔叔丢脸不是?” 文淑娟的脸这才好看些。 总之,她心里也有了另外的谋算。 姚曼曼不适合做霍家的儿媳妇,姚倩倩也不适合,太过于小家子气,只知道躲在身后遮风挡雨,万一以后要有个事儿,她能扛什么? 霍振华说把这母子俩送走,文淑娟从一开始的不同意,到现在有点妥协了。 信送到姚家村,然后那边的人过来,至少也得半个月,到那时姚倩倩不走也得走! 而她最喜欢的阳阳,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个木脑袋似的,走到哪儿都阴森森的,也不肯叫人了,带出去一点面子也没有。 文淑娟之所以喜欢姚倩倩和阳阳,就是因为他们嘴甜,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人,一旦某件事某个人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反感是一瞬间的事。 “婶子,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以后我改还不行吗,以后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姚倩倩大概也意识到了文淑娟的态度,对她非常的不满,她现在只能尽可能的表现。 文淑娟现在的心病,就是姚曼曼。 她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很好办吗? “文婶子,这口气我一定会帮你出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我们不能认输,得从长计议。” 文淑娟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姚倩倩松了口气!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让文淑娟离不开她。 不然她一定会被赶出霍家的。 姚倩倩有预感! 还好,她一早就给胡勇拍了电报,人应该快来京城了。 等胡勇一来,姚曼曼休想有好日子过! …… 姚曼曼买了一些容易消化的吃食,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霍远深和医生的对话。 医生,“霍团长,您的耐力和身体都非常不错,这样的伤,竟然这么快就康复了。按道理说这种程度的烧伤,至少得卧床休养半个月,您这才几天,伤口就开始结痂了,真是奇迹!” 姚曼曼嘀咕:看来宋芳华的祖传秘方真的好使! 霍远深的声音带着军人惯有的沉稳,“劳烦医生费心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可喜可贺,后续只要多注意就没问题,您是继续在这儿休养,还是申请回军区?” 霍远深却说,“我的伤口还疼得很,军区医疗条件有限!” 医生:…… 最疼的时候,我可没听您喊一声疼! “隔壁战友跟我的伤势差不多,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 他可没您能扛,喊得惊天动地! 确实啊,这种伤最折磨人,能疼昏死过去。 “他,恢复得比较慢。”医生如实说。 “那我的情况跟他差不多,只是能扛,不是该死!所以,怎么安排你清楚吧?” 医生哭笑不得,“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安排。” “有劳。” “应该的。” 霍远深庆幸他刚才和姚曼曼聊了孩子的事,也得知她后续的安排。 她会进文工团,每天都要排练,他在这儿休养见到她的机会可大多了。 姚曼曼怎么都没想到,霍远深看上去冷漠严肃,私下里竟然这么幼稚! 伤势明明已经大好,却还要在这儿养着。 她脸色阴沉的进去病房,把买来的吃食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霍远深内心:这么背,就让她给听到了? 其实他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骗人的意思。 “曼曼……”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期待,“我跟你说的安排,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觉得非常不合理。” 姚曼曼冷嗤,“军人的职责,霍远深,你忘了吗?你口口声声说团里集训缺了你不行,转头就赖在医院不走,你这叫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话就有些重了,也侮辱了霍远深! 第163章 不管是谁,你都会这么做? 霍远深坐在床上,有些难堪。 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伤口好得这样快! 隔壁不是还在流血吗? 两个晚上他就结痂了。 霍远深有所怀疑! 姚曼曼以为,两人又要大战一场。 毕竟这男人的嘴也是跟抹了毒似的! 谁知,霍远深只是扯了扯唇,低低说了句,“好,我听你的,让上面安排我回军区。” 姚曼曼:…… 他这么顺从,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心里的火气也瞬间消散。 “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你妈和姚倩倩了,她们是来看医生的。” “她们死不了!” 果然,这男人对谁都一样。 姚曼曼把买来的东西分配好,问他,“我给你买了饭,你是自己吃,还是我端给你……” “你喂我?” 姚曼曼横他眼,“想得美!自己不能吃,我让小护士来帮你。” “你才是我妻子,这是你的职责。” 姚曼曼把饭盒打开,“爱吃不吃,我就这个态度,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换一个对象伺候你。” 霍远深学她,“换一个?你想得美!” 姚曼曼:…… 嘴这么能怼,说明真没事了! 那她还在这儿做什么。 “你爱吃不吃!”姚曼曼就要走。 “你去哪儿?” “你管我?”姚曼曼拿捏他,“你可以告诉上面,说我这个做妻子的没尽到责任和义务。” 霍远深懂了。 为了离婚,她无所不用其极。 哎。 “放心,团长夫人永远是你的。” 姚曼曼要暴走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啊,离婚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为什么真的走到这一步,他开始各种和她打太极。 那天在孙师长家,他明明也让孙师长快点提交离婚申请的。 姚曼曼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出来,霍远深怕是不想离这个婚。 她一直在努力,让他厌恶自己! 可事情的发展似乎背道而驰。 姚曼曼有点怕,霍远深不会爱上她吧。 她并不是自恋,也深知自己的改变,还有在文工团的优秀表演,都很吸引人。 即使霍远深真的喜欢她,也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否则原主不会死的那么惨。 男人的爱呵,从来都是权衡利弊的。 “也请霍团长放心,你一定会有新的团长夫人的!” 霍远深:…… 罢了,争执这些有什么用,伤害的终归是他自己! 霍远深只希望,在自己的伤势好了以后,跟姚曼曼能有机会相处,让她看到他的好! 所以,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姚曼曼在医院附近透气,她不想留在病房和霍远深培养感情。 孤男寡女,很难不擦出火花。 “天呐,曼曼姐。” 周莉莉从住院部走出来,惊喜的跑到姚曼曼跟前。 在这里看到周莉莉,姚曼曼也很惊喜,“莉莉!” 周莉莉许久不见她,激动的都要哭了。 那晚联谊会上的表演,当真惊艳了她和林秀芝。 她们怎么都想不到,姚曼曼不仅仅外貌出众,才华更是一绝。 简直就是她的偶像。 “自从你离开了杂志社,我和秀芝姐都没什么意思了,那个赵慧阴阳怪气的,还以为你是在杂志社待不下去才走的。” 周莉莉捂嘴偷笑,“我和秀芝姐都等着你什么时候回去杂志社一趟,闪瞎赵慧的双眼,她真是不长记性!” 姚曼曼无谓的笑笑。 赵慧这号人她还没放在眼里,没有涉及到利益关系,她懒得跟人费心思纠缠。 “对了曼曼姐,你到底要不要回杂志社啊?” 姚曼曼,“应该不会回了,我入职了文工团。” “啊!”周莉莉一脸失落,不过也为她高兴,“挺好的,你很适合……你以前学过唱歌吗?” 至于公主的扮演者,大家都以为是王素心。 但是后面的压轴的歌,也深深刻在大家伙的心里,最近都有人在学,跟着哼唱。 “嗯,学过!” “曼曼姐,你可真厉害!你说同样都是人,你咋就那么优秀!“ 姚曼曼:…… “对了曼曼姐,过几天文主编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国营饭店给他庆祝,你一起来吧。” 啊,这…… 姚曼曼还没接到邀请,直接去不太好,刚要拒绝,又听见周莉莉说,“文主编肯定会通知你的,你就等着吧,嘿嘿。” 要这样的话,姚曼曼还要想想送什么礼物好。 “你们都送领导什么?” 周莉莉一听,坏笑道,“我们哪里能跟你比啊,我们是领导,你就不一样了……” “别乱说,我是有丈夫有孩子的啊。” “你不是离婚了吗?” “还没批呢。” 姚曼曼也很苦恼,原本以为离婚很快,进杂志社填资料才会填的离异! 结果造成了这么多的误会。 周莉莉倒是不在意,“反正都要批的,也没什么啊。” 她和林秀芝都看得出来,文主编认真了。 这几天,文景东人在杂志社,心早就随姚曼曼飞走了。 偶尔他来翻译部,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盯着姚曼曼曾经坐过的位置看。 而那里已经有了别的新人代替。 文主编得了相思病! 周莉莉和林秀芝也看在眼里,只希望两人尽快的终成眷属。 “文主编人不错,也应该成家了。”姚曼曼突然说了句。 她知道,周莉莉和林秀芝想撮合她和文景东,姚曼曼想把话说清楚。 “是啊,该成家了!你别说曼曼,文主编这人还挺挑的,这么多年没结婚,肯定是等某个人呗。” 姚曼曼觉得说不清,想着文景东过生日真的邀请她,她把话会说得更清楚。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临走时,周莉莉热情的邀请她,“没事来杂志社坐坐呗,最近的工作量又加大了,新来的翻译员可没你能干。” 姚曼曼,“慢慢来吧,都有个过程。” 回到病房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霍远深睡着了。 看吧,她不在,他也就不矫情了。 桌子上的饭盒空的,应该全吃完了。 姚曼曼心情不错。 到了晚上,姚曼曼和中午一样,给霍远深买了饭。 男人像是突然转了性,也不说什么,默默的吃饭,一粒不剩。 这么乖,还真让姚曼曼不适应。 入夜,医院关了灯,大家都准备睡了,霍远深等姚曼曼洗漱完进来,已经起身。 姚曼曼疑惑,“你做什么?” “今晚你睡床,我睡行军床就可以了。” 说完,他已经躺在那张窄小翻身都困难的行军床上! “别闹。”姚曼曼做不出来。 “我不可能让女同志吃苦,更何况你是我爱人!” 姚曼曼几乎下意识的问,“意思是,不管是谁你都会这么做?” 问完她又后悔了,怎么办,好想撤回啊!! 第164章 到底年轻啊 “当然不是!”霍远深回答的很干脆。 姚曼曼不往下问了,男人却做好了她刨根问底的架势。 见她只是站在柜子前清理东西,忍不住又说,“我只对你这么好。” 姚曼曼:…… 算了,装聋吧。 “曼曼?” 姚曼曼也不知道在哪儿随手拿了一块抹布,沉浸式擦桌子。 “这里是医院,用不着你这么辛苦的打理,会有专门的人的打扫。” 姚曼曼扔了抹布,看向一本正经的男人,“那就关灯睡觉?” “嗯。” 姚曼曼:…… 可她睡不着。 他把病床让给了她,她无法心安理得。 半夜护士进来,明天医院里就得传,霍团长如何如何疼老婆。 姚曼曼脑子里涌现不少版本,她没兴趣跟他扮演恩爱夫妻。 “霍远深,你是伤员,病床是你该躺的位置,你让给我,是想我生病?”姚曼曼开始教育他。 霍远深愣住。 还能有这说法? 他没像以往那么怼,反而忐忑的看向她,“我只是想让你睡得更舒服些。” 姚曼曼,“你要是想让我舒服,就快点好起来,耗在这儿,大家谁都不好受,糖糖还在孙师长家呢。” “嗯,我尽量。” 后来,霍远深还是顶着压力睡到了病床上,姚曼曼躺在狭小的行军床。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霍远深的视力很好,一侧头就能看到女人不太清晰的轮廓。 她没睡着,在想心事。 偶尔隔壁还会传来两口子的说话声,隐隐约约,霍远深能听清。 “老陈,你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老陈,伤口感觉怎么样,要是疼得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 “不用了……”老陈应该伤口撕扯的厉害,“你也累了一天,赶紧睡吧……睡我旁边,方便照顾。” “……” 那个女人看上去粗俗,对自家男人真是没话说。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割着霍远深的心。 他也想要妻子的关心和安抚。 霍远深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 她背对着他侧躺,肩膀微微蜷着,像只没安全感的猫。 霍远深斟酌许久,也想跟她说 “我伤口也疼”,想让她像隔壁嫂子那样,哪怕只是坐过来陪他说说话也好。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换来的又是她冷冰冰的一句 “忍着”。 霍远深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姚曼曼,胸口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这点疼跟心里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女人在给男人讲家里的事,讲孩子今天又闹着要爸爸,讲邻居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讲肉又涨价了…… 琐碎的家常话,却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暖。 霍远深以前从不爱听这些,可现在又希望,姚曼曼能跟他聊聊生活。 这些年,她们母女在姚家村肯定很苦。 叹气声一阵接一阵,扰得姚曼曼无法安睡。 她知道,霍远深也听见了隔壁夫妻的对话! 这个年代,生活条件艰苦,吃个鸡蛋都得省着来,更别说顿顿有肉了。 姚曼曼幸好不馋嘴,否则也是难以适应的。 原主在姚家村的那些艰苦,如同电影般涌进姚曼曼的脑海,夹杂着隔壁女人的絮絮叨叨,刺激着她的心。 也让姚曼曼对霍远深更加怨怼。 原主或许人品不怎么样,可霍远深作为丈夫,丢下原主和女儿不闻不问,难道就没错? 这会儿他倒是知道错了,不想离婚了,还不是因为她有了自主权,否则也只有被他和霍家人压着的份儿。 人啊,都现实得很! 一间房,两个人,背对背,心思各异! 霍远深一直都在酝酿,该怎么开口跟姚曼曼聊天,保证她不要炸毛,不要生气! 他知道,她没睡着。 姚曼曼也是,各种回忆缠着,掺杂着现实的难题,她脑子里乱得很。 加上行军床确实很不舒服,翻个身都困难,而且嘎吱嘎吱的响,关了灯,那响声就有点不正常了。 姚曼曼:…… 霍远深:…… 姚曼曼不敢动了,就连伸个腿都会传出异响! 天,这什么床啊,明明第一天她陪在这儿不是这样的。 姚曼曼屏住呼吸,脸如火烧,心跳如雷。 可不动吧,她腰酸背痛,感觉人都要废了! “不舒服?”终于,霍远深开口了。 只是声音有点不正常的哑。 姚曼曼的声音里带着点喘,“还好。” “要不,咱们俩还是换吧。” 换? 别逗了! 就霍远深那体魄,动一下这床不得天崩地裂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 姚曼曼庆幸关了灯,不然,她真的没脸见人。 脑子里自然的生成某些画面,简直了! 就在姚曼曼还陷在在那些羞于启齿的联想里时,身下的行军床又 “嘎吱” 响了一声。 操。 这个死床! 姚曼曼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床本来就不结实,你再这么僵着,明天得起不来。” 霍远深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试探,“要不你睡床这边,我睡那边,中间隔着点距离,总比你在这儿遭罪强。” “不要!” 姚曼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样挺好,我能忍。” 她才不要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哪怕中间隔着银河,只要肌肤相触不到,也会让她浑身不自在,更怕夜里翻身碰到他的伤口,到时候又是说不清的尴尬。 霍远深沉默了几秒,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低声道,“我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碰就没事。再说这床够宽,咱们各睡各的,互不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一直这么僵着,明天腰酸背痛的,怎么去文工团上班?” 这话戳中了姚曼曼的软肋。 霍远深抬手开了灯,姚曼曼赶紧捂住红透的脸,懊恼的吼,“霍远深,关灯!” 霍远深:…… 门外,来探望儿子的霍振华正准备敲门,听到儿媳妇的这一声娇嗔,抬起的手僵住。 紧接着就是儿子柔情似水的声音,“曼曼?” 这是他儿子? “关灯,关灯啊……霍远深,你别……这样!” 这样,那样? 玩得挺嗨啊这两人! 紧接着行军床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 霍振华的老脸红了! 他就不该这时候来。 这小子,怎么如此胡闹,受着伤,还躺在医院就这样,那样的。 到底年轻啊! 第165章 他们,吻在了一起! 霍振华自然也是高兴的。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儿媳妇闹着要离婚,无非就是心里不平衡。 老爷们儿不跟媳妇儿计较,受了伤,女人心软,很容易妥协。 霍振华期望小两口恩爱长久,一个小家不容易,两人在一起也是缘分。 当初他认识文淑娟,一开始两人感情并不是那么融洽,有一段时间的磨合,后来…… 总之,时间久了,夫妻的情分自然就深了。 病房里,霍远深起身在姚曼曼跟前站定。 她捂着脸,一副不敢和他对视的样子,仿佛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姚曼曼嚷嚷着关灯,霍远深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媳妇的话,把灯关了! “曼曼……” “霍远深,你别过来!”姚曼曼气息不稳,脑海里总是想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好歹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面对如此帅气俊朗的老公,又发出那种声音,谁不会幻想呢。 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在现代,她也是用Wan具解决生理需求…… “睡觉,什么都别说,也别问,尊重彼此。”姚曼曼一口气说完,平躺,不敢乱动。 霍远深就站在她跟前,黑夜里,瞧着女人起伏不定的胸口,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那床发出的异响,他也幻想到了那些画面。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身边躺着的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哪怕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那淡淡皂香味和她身上温热的气息,也足够让他心神荡漾。 霍远深的声音克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这样真的能睡好?” 姚曼曼听着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心跳得更快了,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强大气息包裹,她很要命,快不能呼吸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浑身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好烦啊。” 姚曼曼声音轻颤,试图用躁乱的情绪压下心里的灼热。 “你赶紧回自己那边躺着,别站在这儿影响我休息!” “嗯,我一会儿就睡,但是看不见,我怕摔着!”霍远深想逗逗她。 她强烈的要求关灯,又捂着脸,傻子都知道是为什么! “曼曼,我可以开灯吗?” 姚曼曼要疯了。 这狗男人,要求真多啊,跟孩子一样幼稚。 姚曼曼躁乱的又翻身,这下不光是行军床发出刺耳的异响,她太过浮躁,动作幅度大,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朝着床沿外侧滑了下去! “曼曼!” 霍远深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 他猛地往前一扑,伸出手臂,精准地揽住了姚曼曼的腰肢。 可惯性太大,揽住她的同时,自己也失去了重心,带着她一起朝着坚硬的地面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霍远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姚曼曼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则后背朝下,准备硬生生扛下这一摔。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男人的后背擦过床沿,怀里的温软却带着一股冲力,让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往下压。 “唔!” 轻不可闻的闷哼在两人唇间炸开。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贴合。 他们,吻在了一起!! 姚曼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唇瓣相触的瞬间,电流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姚曼曼浑身僵住,忘了反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很凉,还有男人特有的,干净的气息,霸道地涌入她的鼻腔,缠绕着她的感官。 霍远深也愣住了。 他原本只想护住她,却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她的唇柔软细腻,像一颗熟透的蜜桃,引诱着他沉沦着迷。 血气方刚的男人,本就因她心神荡漾,此刻这般亲密接触,更是让他心头一热,身体瞬间紧绷。 怀里的温软纤细,唇间的柔软触感,让他几乎要失控,想要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可下一秒,霍远深就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剧烈挣扎。 姚曼曼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羞耻和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她怎么会和霍远深接吻?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 姚曼曼又羞又气,推着霍远深的胸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霍远深,你放开我!” 挣扎的瞬间,姚曼曼恰好撞上霍远深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嘶!” 霍远深闷哼一声,眉头瞬间蹙起,手臂的力道丝毫未减,依旧紧紧护着她,“别乱动,地上太凉了!” 他的声音听得出有一丝隐忍的疼意,让姚曼曼的挣扎动作顿了顿。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僵硬和呼吸的急促,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撞到了他的伤口。 姚曼曼心里的羞愤瞬间被愧疚取代,可唇间残留的触感和此刻亲密的姿势,又让她坐立难安。 “你先放开我。” 姚曼曼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乱动了,你别压着伤口。” 霍远深这才缓缓松开手臂,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生怕她再摔下去。 两人依旧维持着近距离的姿势,他半跪在地上,她坐在床沿,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得让人窒息。 黑暗中,姚曼曼能清晰地看到霍远深的眼睛,那双平日里冷硬锐利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要我给你叫医生看看吗?”姚曼曼问。 她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也不敢乱动。 嗐。 真是的! 那种画面怎么就成真了呢。 而且,刚才的吻,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旋,就好像刻入骨髓一般。 这是她的初吻啊。 虽然姚曼曼拍戏也有亲热戏,可大多数都是借位! “不用!你呢,摔着了吗?” “你不是抱着我吗?” 霍远深心情愉悦,连带着后背伤的疼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只是,这么抱着,姚曼曼觉得不对劲了。 硬朗的男人,真是全身上下都硬…… 还有…… 姚曼曼意识到,小脸再次爆红。 头顶传来霍远深的压抑声,“曼曼,我想洗个冷水澡!” 第166章 还是太冲动了 姚曼曼恨不得立马从这片土地消失! 太尬了。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也知道这是男性的生理反应。 可他们在医院啊,又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 整个病房都被这种暧昧的气氛包裹,姚曼曼连呼吸都不敢放肆了。 两个人吻上,又抱在一起,姚曼曼也不知为何一点抗拒的本能都没有。 他们就好像两个吸铁石一样,自动的被吸引,迫切的想要温存…… 糟糕! 这感觉要崩! 女人啊,很容易三观跟着五官走! 姚曼曼狠狠吸了口气,试图甩开所谓的意乱情mi。 “你,先放开我。”姚曼曼的声音也变了调,没了以往的锋利和强硬,带着一丝女儿家的娇嗔。 霍远深哪里舍得放开她,温香玉软在怀,他终于体会到,那种那种心尖被填满的踏实感,是过去多少年都未曾有过的。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黑暗中,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哑,“不放,放了你又要躲我。” 姚曼曼,“霍团长,你耍流氓!” 男人,惯会利用女人心软。 “嗯,我是合法耍流氓。” 姚曼曼:…… 此时的姚曼曼很认同沈玉茹的一句话,他们虽是六年的合法夫妻,却对彼此一点都不了解。 霍远深外表冷面冷心,其实……也是个臭流氓,无赖! 姚曼曼不管会不会牵扯到他的伤口,再这么下去,他们保不准哪天就成了真夫妻。 一旦有了身体上的牵扯,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就是认定的。 就算她对霍远深有那么一点感觉,姚曼曼也清醒得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了! 姚曼曼挣扎着起身,动作幅度倒不是很大,但还是让霍远深疼得闷哼声。 “我去给你打冷水,你要洗澡还是洗脚,都随便你!” “曼曼……” “霍远深,你摔倒我就叫医生,别指望我心软!”姚曼曼把话挑明。 霍远深要摔倒的动作一顿,立马收了回来。 女人太聪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来,两人没有交集,各自平躺,各自想着心事,尤其是刚才的接触和冲动,都成了这晚的美好小插曲,如同做梦一般,枕着入眠。 翌日一早,姚曼曼天还没亮就起床了,霍远深听到动静,没出声。 他就看着姚曼曼起床,换衣服,铺床,然后又拿了盆去洗漱。 他心里空落落的,眼看天色越来越亮,昨晚的美梦也跟着碎了。 姚曼曼洗漱完回来,看到霍远深侧着身,低低说了句,“你要是醒了就把我的话听着。” “我现在要去文工团报到,糖糖今天会在军区,不用你担心,你好好养身体,今晚我会让赵卫东照顾你。” 霍远深背对着她,心酸和苦涩溢满整个胸腔。 他以为昨晚的吻和拥抱,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总能在她心里留下点什么。 毕竟那一刻,霍远深也感受到她的动情。 可她一大早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他心里刚燃起的火苗浇得只剩灰烬。 “赵卫东忙着呢,不用他。”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那就随便你。” 姚曼曼拿起文件,声音平淡,“我走了。” 她拉开病房门,没有丝毫犹豫,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逃离。 门关上的瞬间,霍远深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有点后悔。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说不出软话。 哪怕心脏痛得要窒息,也会拼命忍着,压抑着。 霍远深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她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带着娇嗔的抗议,还有被他抱在怀里时,那种心尖被填满的踏实感。 那画面太过清晰,太过美好,与此刻的空落形成鲜明对比,让他越发难受。 可他没资格抱怨。 这一切,都是他过去六年的冷漠造成的,他欠她的,欠糖糖的,这辈子都得慢慢还。 霍远深只怕姚曼曼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 孙师长上午来了。 “我瞧着你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考虑回军区休养?” 霍远深却是问,“黄班长回来了吗?” “还没,任务完成得不错,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大概三天后能抵达军区。” “春华蓄意杀子的行为过于恶劣,先看看黄班长怎么说吧。” 孙师长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真是看不出来,春花的品行竟然如此败坏。” 如果是以前,霍远深也会这么认为。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不同。 但是和姚曼曼接触后,听她讲一个人在姚家村带糖糖的艰难,霍远深又觉得,造成这样的后果不是春花一个人的错。 如果黄兴国能多关心一下春花,不把她当生育工具,事情又怎会变成这样? 但春花杀子,确实罪不可恕。 孙师长知道他的心思,“你也别太心急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你们俩不是还没离呢吗?” “就姚同志那样的,没你还真不行!” 霍远深可没这么开明。 现在的姚曼曼就像是天上星,多少双眼睛盯着。 外面的那些男同志,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要不看紧点,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孙师长是觉得,像姚曼曼那样明媚漂亮的女同志,很容易招来祸端,人心险恶,得有霍远深这样的团长压着,方能保平安。 美貌若是无人保驾护航,便是罪恶。 当年的沈玉茹也是一枝独秀,但她家世背景强大,又嫁给了还是班长的他,这才一路顺风顺水,没遭过什么暗算。 姚曼曼不同,她无依无靠,刚闹着要和霍远深离婚,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再加上这张惹眼的脸和过人的才华,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 “总之你信我的,她离不开你,夫妻一体,缘分怎会轻易到头!” 霍远深叹气。 孙师长又说,“考虑到你情况特殊,领导把住房申请给你提前批了,这是相关资料和地址,你要是身体好些,就先自己去看看。” “房子嘛,住着才有人气。”孙师长把话挑明,“你和姚同志是夫妻,各自的单位,只能先批下来一套房子。” 意思就是,他这边批了,姚曼曼那边就批不下来。 而且姚曼曼也刚进去文工团,不可能立马就能分到房子。 孙师长这也是为了他们夫妻着想,有个小家,说不定两人的矛盾也就没了。 霍远深晦暗的眼神终于有了一抹光,“谢谢您。” “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这么多年,我什么事情没照顾你?” 霍远深心情愉悦,他已经在脑海里自动生成一幅画。 他们一家三口,有个温暖的港湾,属于他们的家。 同一时间,文工团。 姚曼曼也得知房子一时难以批下来的结果。 哪怕她有心理准备,却也藏不住失落。 还是太冲动了! 她一个人怎么样都行,大不了和袁澜一起住,给房租,人勤快一点。 可她带着糖糖啊! 第167章 一定不能入选 姚曼曼不是后悔从霍家搬出来,而是想着该先租好房子。 这件事恐怕要找袁澜帮忙。 袁澜得知后说,“就带着糖糖住我家吧,你上下班也方便。” 一天两天还好,长期,姚曼曼不太好意思。 况且,袁澜的家离糖糖所在的幼儿园太远,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姚曼曼不是没试过麻烦别人,寄人篱下的滋味早已尝够,如今好不容易能自己立足,实在不想再欠人情。 更何况现在的袁澜工作任务大,时常要加班排练,偶尔还要去外地慰问演出,自己带着糖糖住进去,难免会影响她休息。 “袁组长,这太麻烦了,不合适。”姚曼曼拒绝。 “跟我客气什么!” 袁澜放下手里的剧本,“咱们都是女同志,我懂你带着孩子的难处,不过你要是实在不自在,我就帮你多留意附近的房源。” 她想起这个年代租房的规矩,又补充道,“到时候你找沈团长开介绍信,再准备好工作证和户口本,到时候找房东签字,去街道办备案都用得上。” 姚曼曼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介绍信和证件她都没问题,可签字担保这事儿,除了袁澜,她好像没有能托付的熟人。 这个年代租房不像后世那样容易,不光要房东同意,还得有可靠的人担保,街道办还要层层排查,确认没有问题才能入住。 “还有糖糖的事。” 姚曼曼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满是焦虑,“她幼儿园在城东,要是租不到附近的房子,每天接送就得绕大半个城。我这排练国庆演出,说不定还要加练,到时候真怕顾不上她。” 她最发愁的还是带孩子的人。 沈团长说可以先把糖糖放在军区家属院,可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姚曼曼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能在她排练,演出时帮忙照看糖糖,可这样的人哪里好找? 军区家属院里倒是有不少闲赋在家的阿姨,可她刚和霍远深闹离婚,又是个外来的 “乡下女人”,人家愿不愿意帮她还不一定。 当然,姚曼曼最在意的还是,怕那些人误会,她和霍远深和好了! 一旦糖糖在军区,她跟霍远深离婚的事只会更悬! “其实,有些事也容易办。”袁澜斟酌的开口,“你丈夫不是团长吗,他出面担保,租房的事肯定一路绿灯,街道办那边也不会多为难。” “不行,我们马上要离婚了。”姚曼曼一口否决。 这样一来,她还是跳不出霍远深的掌心,靠着他还怎么离婚! 袁澜道,“我知道你们要离婚,但你一个女同志,又没有京城户口,有困难,我不信他会坐视不管。” 怎么看,霍远深都不像是那种人。 那天他带着女儿到后台,一身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周正英武,几句话就把后台的乱给控制住了。 给袁澜解决了大麻烦! 姚曼曼抿了下唇,为难。 “这事儿也急不来,我知晓你的困难,也会帮你,只不过给你指一条明路,实在不行,你就暂时借住在我家,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住。” “谢谢袁组长。” 袁澜又说,“你小心刘梅,她现在不是领舞了,会恨上你。” 自从刘梅在秋季联欢会上表现拉垮,就被袁澜打入了黑名单。 她可以在袁澜的组里继续表演,但是一切都得听袁澜的安排! 因为这件事,刘梅的小团体也散了! 周群和杨芳不仅不替刘梅说话,安抚她,甚至趁着刘梅不注意,私下里找袁澜,表示她们也想做领舞。 这就是人性。 工作就是工作,朋友才是朋友。 工作中能交到朋友更好,没有也别抱任何希望! 大家都是竞争者! “谢谢袁组长,我会的。” 刘梅最近称病请假,估计国庆的节目袁澜也不会给她编排节目,最多凑在人群里,做陪衬。 心高气傲的刘梅又哪里会愿意,这不是闹脾气么? 真蠢! 她越是不来,就越没有机会。 不过这些都和姚曼曼无关。 国庆表演,她一定要再次大放异彩,有了知名度,才会让团里更加重视,她在京城才能站稳脚跟。 只是,文工团佼佼者众多,节目就必须别出心裁。 袁澜去开会,姚曼曼就在琢磨表演什么好。 节目都是上面敲定的,不过他们也可以提出建议,若是好,也能批准。 姚曼曼在排练室,午休结束后,一群新人也挤到姚曼曼这边,要和她一起训练。 姚曼曼还挺喜欢这群小姑娘的,单纯,好学,也长得俊俏。 袁澜拜托过她,多教教这些小姑娘们。 姚慢慢耐心地指导着小姑娘们压腿,练身段,偶尔示范几个经典动作,动作弧度利落又柔美,引得一阵小声的赞叹。 “姚姐姐,你这身段也太绝了!” 扎着双马尾的女同志满眼崇拜,“我们能跟着你学,真是太幸运了!” 姚曼曼被夸得笑了笑,“基本功练扎实了,你们也能做到。咱们跳舞,不光要好看,更要走心,把情绪融进去,才能打动人。” 大家都很喜欢姚曼曼,不光人长得好看,还温柔! 不知道将来哪个男同志的运气爆棚,娶到她们的姚姐姐。 就在几人热情高涨时,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撞开,王素心一伙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都给我停下!” 王素心的声音尖利,正在跟着姚曼曼练动作的新人小姑娘们被吓得一哆嗦,纷纷停下脚步,怯生生地往姚曼曼身边靠了靠。 姚曼曼眉头微蹙,“王同志,有事吗?我们正在排练。” 王素心的狗腿苏小红开口,“这间排练室是我们抽到的,你们要排练去其他排练室!” 苏小红可真是恨死姚曼曼了,明明《和亲公主》的主角是她,凭什么给了姚曼曼!! 袁澜也真是,藏着掖着不说,害她和这么好的剧本失之交臂。 什么师徒之情,什么好事都想着她,都是假的! 苏小红可不觉得姚曼曼演的有多好,她只看到一个女同志的故意做作,抛媚眼勾引台下的男同志。 如果这个角色给她,指不定会爆红成什么样! 无非就是题材好,长得勾人罢了! 姚曼曼看着苏小红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语气冷冷,“苏同志,王同志,排练室是按团里的规矩抽取的,袁组长……” “少用袁组长来压我。”王素心恨不得撕碎姚曼曼那张脸。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公主! 那天她被向辉虐了以后,去见相亲对象郝团长,那男人王素心倒是满意,就是言语间都是对公主的各种夸赞和欣赏。 王素心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快被折磨疯了! 郝团长还说,“素心,我期待你国庆在台上大放异彩!” 有姚曼曼在,王素心根本没有信心。 所以,国庆表演,姚曼曼一定不能入选! 第168章 没有了那份悸动 王素心走到姚曼曼跟前,气势更甚,“姚曼曼,你要不要睁大狗眼看看,是和谁说话?” “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吗?”姚曼曼直接点穿! 王素心的脸一白,心虚不已! 姚曼曼知道了?! 知道自己顶替了她。 “排练室我们不会让,这是袁组长安排的,你要是不服就去找袁组长,跟我大呼小叫做什么?” 姚曼曼没有丝毫的惧怕,眼神清冷,高挑的身段和明媚的脸让人嫉妒。 王素心刚要继续战斗,一个穿着舞服的女同志匆匆跑来,凑到王素心耳旁。 “素心姐,郝团长来了。” 王素心神色一紧,所有的泼辣蛮横都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急切。 “在哪儿?”王素心的语气有些急。 女同志说,“在会客室等您呢,说是想看看国庆排练的进度。” 王素心哪里还有心思和姚曼曼对峙,立马赶往会客室。 而跟着她来助阵的小姐妹们直接看傻了眼,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转了弯。 尤其是苏小红,刚才还跟着王素心一起咬牙切齿,挽着袖子准备帮腔,结果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要 “手撕姚曼曼”,后一秒主角就溜得没影了! 苏小红内心:不是,这就走了?那她刚才的叫板算什么? 和姚曼曼彻底撕破脸她不怕,关键是主心骨都没了,她们的战斗无法继续啊。 “怎么,你们是想让我请袁组长来吗?”姚曼曼怒斥苏小红。 一句话捏住了她的命脉。 她和袁澜是师徒关系,鲜少有人知道。 《和亲公主》成功让袁澜一下子在文工团支棱起来,李雪琴和冯玉珍这次国庆排练都不敢再叫嚣。 而她苏小红要死要活的去李雪琴那一组,和王素心成了队员,不仅没能大展宏图,反而成了不起眼的小陪衬,她又哪里敢惊动铁面组长袁澜! 苏小红真是悔恨啊,可又毫无办法。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这些天,苏小红还能时不时想起袁澜来找她的那个下午,让她回到队里,一定会力捧她。 可当时她鬼迷了心窍,不仅不听劝,还对袁澜一阵嘲讽,反而让姚曼曼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口气,苏小红咽不下去。 所以,在姚曼曼这么说了以后,她冷声道,“你除了会用袁组长压人,还会什么?姚曼曼,你一个新来的不过运气好!” “是啊,我运气好!”姚曼曼大方的承认,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苏小红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要脸! 跟着姚曼曼的几个新人也站出来帮腔,“就算是有运气,也得有本事吧,咱们曼曼姐跳得好,全场沸腾,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个运气的!” “有些事看着容易,其实门槛很高,文工团已经很久没出这么火爆的节目了。” “就是就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腔,很快姚曼曼她们队占了上风。 袁澜开完会回来,早早就听到了吵嚷声,走进去一看,竟然是苏小红带着一伙人来挑刺。 她的脸瞬间就黑了。 苏小红也没料到袁澜这么快回来,想直接带着几个小姐妹溜,被袁澜挡住。 “哟,苏同志怕是走错了地方吧,来我排练室指导了?”袁澜嘲讽她。 以往,苏小红虽然在袁澜的组里被李雪琴和冯玉珍的组员嘲笑欺负,但好歹也是鸡头,所有组员都要以她为中心。 去了李雪琴的那一组,她成了陪衬,每天只有被骂的份,到了表演,也是被安排到最后一排,别提多委屈了。 现在听袁澜这么说,更是揭开了她的伤疤。 不等苏小红说话,袁澜又突然开口,“你们李组长最近运气不太好,抽到了最小的排练室,你们的排练室在出门右拐往东!” 虽然这么说,可苏小红看到了袁澜眼里的凌厉之色! 袁澜对她虽然严厉,但苏小红从未看到过她这般,仿佛对她是生理性的厌恶! 苏小红心口一刺,连连后退两步,几个小姐妹赶紧带着她离开排练室。 在文工团谁不怕袁澜,哪怕她一直被李雪琴压着,却有属于女强人的压迫感。 “没事了,你们练吧。”袁澜也没多说什么,和姚曼曼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就去忙别的了。 这边会客室。 王素心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郝团长,刚进门她立马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郝团长,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刚才在排练关键节点,没能及时过来。” 她故意拖沓了一瞬,就是想着能有一份女子的矜持,又能找个借口说自己在排练,让人对她的印象更加深刻喜爱。 郝团长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嘴角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无妨,国庆汇演是大事,你们抓紧排练是应该的。”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 王素心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 她偷偷抬眼打量对面沙发里的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几分官威,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和霍远深都是身形板正的男人,但是郝团长似乎更具危险性。 上次相亲时他对自己还算温和,可此刻面对面坐着,却让王素心莫名的紧张。 “排练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没敲定节目,郝团长有想看的吗?”王素心夹着嗓子说话,双颊的红深了几分。 郝湛霆朝她看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相亲也是,他看王素心也少了舞台上的那抹悸动! 他喝了口茶,沉沉开口,“文工团的节目我们无权插手过问,你们演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王素心干笑两声。 气氛有点尴尬,郝湛霆起身,“你们团里有电话吧,我有任务要交给我部下,需要打个电话到军区。” 王素心立即道,“有,我带您过去。” 刚到通讯室门口,王素心被李雪琴叫去,郝湛霆说,“你忙你的吧,是我打扰了。” “别这么说郝团长,一会儿我去会客室找您。” 郝湛霆本想打个电话就走,谁知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细腻娇软的声音。 “好的文主编,那天我一定会去。” “……” “嗯,那我先去忙了,再见。” “……” 姚曼曼搁下电话转身,和一双深邃的眸撞上。 第169章 好好考虑这段关系 姚曼曼一愣。 团里怎么突然多了个陌生的男人,还是军人? 姚曼曼穿着贴身舞服,没有化妆,头发盘成了一丝不苟的丸子头,露出干净精致的面盘,那双眼更是清澈灵动,仿佛能勾人心魂。 郝湛霆同样的怔了一瞬。 姚曼曼接的是文景东的电话,他过几天生日,邀请她一起去吃饭。 原本她答应忙完后一起和杂志社的朋友聚聚的,一直没抽出时间,他生日,姚曼曼拒绝不了。 因为接电话比较急,她就直接从排练室跑到了通讯室,这会儿脸颊还带着红,整个人漂亮得几乎不真。 “同志,借过一下!”姚曼曼没多想,走到门口,礼貌的开口。 郝湛霆也仅仅是怔住一瞬,回过神来后退开身,让姚曼曼过去。 两人没什么交集。 只是这一幕被去而复返的王素心看得清清楚楚。 王素心惊慌失措,深怕被郝湛霆看出什么破绽! 毕竟真正的公主是姚曼曼。 不过还好,两人没说什么。 只是郝湛霆在看到姚曼曼时有片刻的凝滞,还是让王素心崩溃。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王素心。 姚曼曼凭什么? 她凭什么刚进文工团就能得到袁澜的力捧,凭什么能抢走本该属于她的光环,现在连郝团长这样的人物,都要对她另眼相看? 王素心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轻快的走过去,“郝团长,电话打好了吗?” 郝湛霆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还没,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左右要去一趟军区,就不打电话了。” “啊,你这就要走了吗?”王素心一阵失落,“马上就是中午了,要不一起尝尝我们文工团的……” 郝湛霆拒绝,“不用了,突兀的过来本就是打扰,你去排练吧,我们再联系。” “好吧,我送你出去。” 郝湛霆没有拒绝,他本就有意和王素心处对象,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感觉不对,是不是他昨晚没睡好? 只是在经过某个排练室,他无意的一瞥,又看到了那抹纤细灵动的身影。 郝湛霆骤然顿住。 排练室的门没关,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洒进去,正好落在中央起舞的身影上。 姚曼曼正带着新人练一段绸带舞,藕粉色的舞服随着动作翻飞,勾勒出纤细却有力量的腰线。 方才在通讯室见到的她,是干净灵动的,而此刻在舞台上的她,却像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郝湛霆的脚步下意识放缓,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同志是谁? 她的身上,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约,又有一股不服输的坚韧。 王素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姚曼曼那副光芒万丈的模样时,狠狠磨牙!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郝团长果然还是注意到了姚曼曼! 她强装镇定地拉了拉郝湛霆的袖子,“郝团长,这就是我们团的新人排练,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快走吧。” 郝湛霆回过神,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文工团门口,郝湛霆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郝团长,您路上小心。” 王素心仰着小脸,眼里满是不舍,“以后您要是有空,一定要常来看看我们排练啊。” “再说吧。” 郝湛霆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踏上吉普车。 车子发动的瞬间,他又下意识地朝姚曼曼所在的排练室方向瞥了一眼。 王素心是何等的敏感,即使郝湛霆没多做停留,她还是意识到了。 直到吉普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素心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掉。 她站在门口,眼底满是阴鸷。 姚曼曼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拔出。 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进文工团来勾引男人? 贱|人! 她要查清楚,姚曼曼的男人是谁!怎么都不管管。 “素心,郝团长走了吗?”吴秋燕走出来问。 她刚才还吩咐食堂师傅弄几个特色小炒,想着人都来了,肯定要一起吃个饭。 王素心懊恼不已,此时看到妈妈,所有的委屈涌上来,一吐为快。 吴秋燕得知后,脸色也沉得厉害。 那个姚曼曼还真是胆大包天,抢了她女儿的光环不说,还口不择言! 不过有些事,吴秋燕觉得要从长计议,尤其在女儿焦躁不安的时候。 “你呀,就是太心急了。” “大吵大闹反倒是显得你容不下新人,何必呢。” “你记住,我们要的是结果,姑且让她得意几天,等她成为残花败柳,又上不了台,那才是杀人诛心呢。” 王素心原本是想在联谊会以后就动手教训姚曼曼的,被吴秋燕给拦住了。 她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但有一件事,王素心还是无法接受,“妈,您怎么不看着点呢,那个贱人她进了文工团,现在是正式工了!” 这事儿说起来就生气。 姚曼曼倒是聪明,在他们还未上班前就把资料提交了,还找上了沈团长签字。 真贱啊。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王素心真是忍不了一点。 吴秋燕同样如此,可她到底年长,这一路走过来对付了多少贱人,可不是靠的泼辣,而是狠戾的手段。 “来了文工团未必是坏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妈在你怕什么?” “况且你不是说,她那天晚上在林建军家告诉你们,她有孩子了吗?结了婚生过孩子的,在这团里到底是低人一等。” 王素心这才稍微释怀了些。 她妈是什么人,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的,又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姚曼曼还是太嫩了,敢得罪她,可不是去死那么简单了。 女同志最在乎的就是声誉,一旦她成了烂货,被文工团开除不说,估计还会被离婚。 想想都畅快! 那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呢! 吴秋燕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还有,你也别整天揪着一个姚曼曼不放,关键是郝团长,还有林建军那边你得分手!” 林建军这次出任务还没有回来,王素心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遇见了郝湛霆和霍远深,她又觉得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下午,排练结束,姚曼曼正要前往军区看望女儿。 通讯室的人又说有她的电话。 是霍远深打来的。 男人声线清冷,“曼曼,你这两天就好好适应新工作,糖糖交给我来带。” 姚曼曼惊讶,“你打算回军区养伤了?” “嗯。” “行吧。”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姚曼曼准备挂断。 霍远深又问,“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还行。” “那你今天……” “没什么事我挂了,我还要忙。”姚曼曼不愿意多聊。 霍远深叹了口气,“好,你挂吧。” 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失落。 沈玉茹说得对,不能把女同志给逼紧了,所以他才会选择给姚曼曼空间和自由,也希望她能好好的考虑这段关系。 从现在开始,霍远深会先改变自己! 第170章 救星可算是来了 一连几天姚曼曼都没有见过霍远深。 她白天在文工团排练,下班后会和袁澜一起回家。 只有她一个人,怎样都好安排,而且袁澜也喜欢姚曼曼,有她在,单调的生活仿佛增添了一丝色彩。 每天下班前,姚曼曼都会给糖糖打电话。 糖糖虽然很想念姚曼曼,但是特别听话懂事。 “妈妈,我今天跟娇娇姐一起去学校了,老师们都特别喜欢我,娇娇姐的同学们也很好,我们还一起吃了玉米窝窝头,可香了。” 姚曼曼笑着应着,眼眶却悄悄发热。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小孩子跟着大孩子去上学,没人会多说什么,反而觉得是邻里和睦的体现。 加上糖糖本就是军人的孩子,她的爸爸还是团长,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看在霍远深的面子自然会多照拂几分。 把女儿放在军区要比霍家好很多,最起码糖糖不用看人脸色,她本就乖巧,也聪明,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霍远深,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样安排我们母女。 姚曼曼这个人其实很知足,如果能有安稳的生活,她也是不想太折腾的。 在娱乐圈多年,姚曼曼早厌烦了尔虞我诈,四处奔波,能相夫教子,有一份轻松的工作养活自己,也不错。 可惜,老天爷并不想她安逸!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糖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我昨天梦到你带我去买糖葫芦,还带我去看你唱歌弹琴。” 姚曼曼喉咙发紧,强压下心里的酸涩,“可能还要一段时间,糖糖,对不起,妈妈……” 太自信了。 房子的事姚曼曼也知道很难,也想过万一没分配到就先住旅馆,然后让人帮忙租房。 可她一入职文工团就碰上了国庆,汇演在即,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太多时间去找房子。 为了尽快的安定下来,姚曼曼给徐刚和Pater都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一下房源。 但是几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么就是位置太偏远,要么就是需要各种手续,还要担保人的。 总之,非常繁琐。 姚曼曼没空去弄这些,国庆表演袁澜还希望她出谋划策。 她不知道,每天和女儿的通话都有被监听。 军区就是这样,边境局势紧张,特务活动猖獗,为了保证绝对安全,防范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通讯传递情报,所有接过来的电话必须接入保卫处的监听系统,这是铁打的规定,没人能例外。 只是这一次,通讯室除了例行值守的干事,还多了一个心不在焉的身影,霍远深。 他刚结束一场会议,军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坐在了保卫处的监听室里。 听到姚曼曼和女儿之间的互动,谈话,从未提及过他,男人紧绷的脸越发冷峻。 “妈妈,没关系的。” 糖糖总是那么懂事,“我知道妈妈已经很努力了,我也想和妈妈有个家,我相信妈妈一定会做到的。” 姚曼曼听着女儿的这些话,心里酸涩。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这个年代什么都受限,对女性太不友好。 “对了,爸爸他……”糖糖特意顿了顿。 因为妈妈每次打电话来从没有问起过爸爸。 她觉得,有必要跟妈妈报备。 姚曼曼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顺势的问了句,“他还好吗,这几天是在医院养伤?” 监听的霍远深眸色有了波动,紧绷的唇角缓了缓。 终于,记得他了吗? 他还是一个伤员,他们是夫妻,她一点也不挂念吗? 糖糖,“我也不清楚,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我,给我买好多东西,让我和娇娇姐一起吃。” “你没问他吗?” “问了啊,你也知道爸爸,不太跟小孩子说这些的,妈妈,要不然你帮我问问他?” 姚曼曼:…… 小棉袄叛变了? 这才和霍远深待几天? “好。”姚曼曼答应下来,“妈妈过两天来看你,糖糖早点睡。” “妈妈,我等你!” 挂了电话,霍远深走出通讯室,他准备给女儿买双倍的零食! 只是,他的钱包交给了姚曼曼,平时在军区也用不着什么钱,这几天给糖糖的花费也不小,这会儿,囊中羞涩。 霍远深从未钱发过愁,身为军区团长,津贴丰厚,经常受到嘉奖,向来手头宽裕。 霍远深站在通讯室门口的槐树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其实这也不是问题,随便找个人借一点也是可以的。 但这是个机会。 霍远深思虑了下,一个电话打到了文工团。 姚曼曼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后去给文景东挑生日礼物。 明天就是他生日了,她这几天忙,还没来得及。 跟着通讯员到通讯室,姚曼曼也猜到可能是霍远深。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 “曼曼……” 霍远深每次这么叫她,姚曼曼都有种错觉,他们是感情深厚的夫妻。 “有事吗?” “嗯,有点事。” “那你说事。” “是……” “你不说我挂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找爱人要钱。 只是,除了用这种方式,霍远深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记得,我把钱包交给了你,部队这个月的津贴还没发,糖糖在这儿……” 姚曼曼懂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那钱包在霍家啊。 她当时收东西也看到过,把钱包放在霍远深房间的抽屉里了。 “你的钱包没在我这里。”姚曼曼说。 “我交给你的。” “我知道。”姚曼曼当时一心离婚,当然不能拿霍家人的东西,“我放在你房间了,就我和糖糖在霍家住的房间,你自己去取。” “里面的钱票我没动过。”姚曼曼又补了一句。 霍远深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难以释怀。 她和他竟然分得这么清楚,她早就想好了离婚,所以才没有动他的钱! “曼曼,我没想过要你还钱,那些钱是我给你们母女的补偿,即使我们以后没有在一起,也是我该付出的!”他说。 姚曼曼不想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准备挂断,突然—— “嫂子,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 电话里,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霍远深内心:救星可算是来了! 第171章 过去的事,忘了吧 姚曼曼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看到了霍婷婷。 她俏皮可爱,见到姚曼曼直接跑过来抱住。 “嫂子嫂子……我听说你进了文工团,好厉害啊。” “我就知道我嫂子是最棒的嫂子,哈哈!” 姚曼曼:……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霍婷婷是那种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和文淑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 姚曼曼好奇,她和文淑娟的母女关系好吗? 应该一般吧,否则也不会从小被霍远深带着,只听大哥的话。 “学校放假了?”姚曼曼问。 “呃。”霍婷婷早就想好了理由,“我,我请病假了。” 姚曼曼眼里露出忧色,“哪里不舒服,看医生了吗?” “还没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吃饭没什么胃口。” 姚曼曼瞧她珠圆玉润,红光满面的…… 没胃口? 她也知道霍婷婷是吃货,就带着人去附近的面馆,要了两碗超大碗的牛肉面,还要了一份脆萝卜和卤肉。 原本姚曼曼也邀了袁澜,她说还有事要跟沈团长商量,让她们好好吃。 霍婷婷看到上来的面和肉眼睛都直了,她可是饿了很久的。 寄宿生很苦的,尤其是快要高考的! 还是嫂子好,知道她爱吃面! 姚曼曼看到霍婷婷很夸张的一口吃下快半碗,惊呆了。 “你,这叫没什么胃口??” 霍婷婷满嘴的面,“嘿嘿……嗯嗯啊,我有胃口的时候能吃两碗。” 姚曼曼:好吧,没事就行。 孩子贪吃而已。 姚曼曼也是惯孩子的,她把霍婷婷当小孩子,特别溺爱。 “吃完晚饭,我带你去供销社买点吃的,晚点把你送到学校去。” “咳咳……”霍婷婷碗里的面瞬间不香了,要哭。 姚曼曼直接点穿,“你逃课出来的是吧?” “嫂子,要不你也杀了我吧!呜呜呜……” 姚曼曼:…… “我真的不想考大学,我就想给你和哥带娃,你留下我吧,嫂子!” 霍婷婷有种要给姚曼曼下跪的架势,为了亲哥的幸福,她也是拼了。 姚曼曼对付叛逆的小孩没招啊,赶紧安抚,“好好好,你先吃面,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再说。” 至于在家带孩子,绝对不可以! 女人一定要有工作! 霍婷婷一碗面见底,姚曼曼的那一碗还没动,分量只有她的三分之一。 于是乎,霍婷婷盯上了姚曼曼的那碗,“嫂子,你怎么不吃啊,面得趁热吃,不然就坨了!” 姚曼曼把面条挑出来一些,很自觉的把剩余的面推到霍婷婷跟前,“吃吧,在我面前不用客气。” “啊啊啊,嫂子,你真的太懂我了!”霍婷婷激动不已,开干。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对霍婷婷这种吃货真的太不友好了。 霍远深也说过,霍家对孩子们的零用钱控制得很厉害。 尤其是霍婷婷,文淑娟对她这个女儿似乎不太关心。 面条和脆萝卜吃完,餐盘里的卤肉一块没动。 姚曼曼不解,“不爱吃卤肉啊?” “不是啊,我是看嫂子你吃得太少了,一会儿打包,你半夜饿了吃。” 姚曼曼:…… 这孩子,还挺会疼人。 姚曼曼让老板拿来油纸,开始打包卤肉,“嫂子不爱吃肉,等下你带走。” 霍婷婷也没多说,而是起身走向收收银台。 “老板,多少钱?”霍婷婷估计从来没有这么豪横过。 姚曼曼意识到,停下打包的动作就要起身,“婷婷,嫂子来结账!” 老板,“一共三块六毛八。” 霍婷婷很大方的掏出五块钱,老板给她找零。 姚曼曼没能抢先一步。 她实在是很意外霍婷婷会结账。 “走吧嫂子,我请你吃一碗面还是请得起的,你别把我当外人。”霍婷婷亲热的挽起姚曼曼的手臂。 这感觉怎么说呢? 被人在乎关心总是感动的,尤其是霍婷婷这样还不能赚钱,却能舍得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请她吃饭。 两人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姚曼曼问她,“回过家了吗?” 霍婷婷噘起小嘴,“我不要回去。” “为什么?” 姚曼曼来京城已经好几个月,就没见过霍家其他的孩子。 只听说霍擎在边境保家卫国,其余的几个总不至于那么忙。 “嫂子,不怕你笑话,我跟我爸妈的关系不太好。” 这是霍婷婷心里的伤,“我妈……她偏心。” “重男轻女?” 霍婷婷摇头,“她喜欢我三姐,同样都是姑娘,就不喜欢我,我听我爸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差点丢了命。” “她还找人算过,说我克她。” 姚曼曼服了,就因为这? 文淑娟的脑子真有问题。 “如果不是她逼我,我也不会这么难。” 姚曼曼见孩子一脸痛苦,也不忍心再问,可架不住霍婷婷想倾诉。 “嫂子,我不爱念书,但也不想那么快嫁人。” “我爸妈那时候就逼我,要是我不念书了,就嫁人!” 说到这儿,霍婷婷都快哭了,“嫂子,我有喜欢的男同志,我告诉我妈,她说我不要脸!” 啊?这…… 霍婷婷才十八岁啊,确实小。 可谁说喜欢了,就要结婚的。 文淑娟的教育可以想象! “喜欢只能说明你在青春期。”姚曼曼拉过霍婷婷的手,帮她擦去眼泪,“很正常的,嫂子像你这么大,也有喜欢的人啊。” “像婷婷那么大时候的事就忘了吧,当一场梦!”霍远深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黑夜里,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影颀长挺拔。 姚曼曼怔了下,下意识的看向他。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疯狂的波动。 霍婷婷见到大哥,刚才还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收敛了大半,“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姚曼曼没料到霍远深会找来,她问了句,“糖糖呢?” “太晚了,没带她出来。” 姚曼曼以为霍远深是特意为霍婷婷来的,她也正愁没地方安顿霍婷婷。 “你来了就行,我先走了。” 霍婷婷却一把抓住她,“嫂子,你去哪儿啊,要丢下我不管啊?” “你哥来了,他管你。” “不要,他一个大男人,我跟着他多不方便啊!” 她正想求助霍远深,却听他说,“我舅舅明天生日,你有空吗?” 姚曼曼一口回绝,“没空,我朋友明天也生日。” 霍远深只当她是找个借口拒绝,一时没深想。 姚曼曼也没多去深究,霍家的亲戚她一个也不想认识。 倒是霍婷婷接话挺快,“舅舅明天生日啊,在哪里吃饭啊哥,带我去呗,我好久没见他了。” 霍远深,“你有钱买礼物吗?” “不是有你吗?” “我的钱都在你嫂子那儿!” 然后兄妹俩人齐刷刷的看向姚曼曼。 姚曼曼:…… 胡说八道! 第172章 曼曼,我们说好了 姚曼曼懊恼,“电话里不都说了吗,你的钱在你自己房间,我可没拿。” 霍远深一身正气,“但我就是交到你手上的。” 霍婷婷瞧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暗想,他哥那么冷漠古板的一个人,竟然能接上嫂子的话! 这婚离不了。 姚曼曼都烦死了,“行行行,我现在去给你拿可以吧。” “嗯。” 姚曼曼:…… 霍远深,“我开了车过来,那就一起回家一趟。” 姚曼曼后知后觉,感觉掉到了他挖的坑里。 “对啊,那是你家,你自己去拿不就好了?” 霍婷婷也打退堂鼓,“哥,我不想回家。” 霍远深仁慈的开口,“你们在车上等我,我进去就行了。” “嫂子,要不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霍远深知道,一个霍婷婷打动不了姚曼曼,又出声提醒,“结婚证也在家,你不是急着离婚吗,还有些证件,我拿到了交给你。” “还有,你确定离开时东西都收完了吗,糖糖的课本和书包好像没拿。” 当时急匆匆的,姚曼曼就带了钱财和换洗衣服。 她确实还要回一趟霍家。 只是今天太晚了,姚曼曼想过个两天缓一口气,如果文淑娟和姚倩倩为难,她也有力气战斗。 至少得等到国庆汇演完毕! “下次吧,我今天没太多精力,明天还要早起排练!” 霍远深看出她的倦色,也理解,“你这几天住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我住袁组长家。”姚曼曼看了眼霍婷婷。 意思是她真的不方便带他的妹妹! 霍远深其实也知晓,这些沈玉茹都和他说了,不然,他也会费心给姚曼曼安排住的地方。 军区批下来的房子已经拿到了钥匙,霍远深也打算去看看,好好的布置一番,准备给姚曼曼一个惊喜。 这套房子地理位置很好,在糖糖就读的学校和姚曼曼上班的中间,无论是接送孩子,还是她去上班都挺合适。 如果实在嫌麻烦,霍远深也有更好的办法,让糖糖到军区读完幼儿园,等一年级了,那套房子附近有小学初中! 可以说是学区房了。 霍婷婷像是八爪鱼一样的缠上来,“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我亲爱的嫂子!” 姚曼曼哭笑不得! 好黏人的小姑子啊。 霍远深立马接话,“这样吧,我送你们去住旅馆,附近有一家专门为军人服务的,安全干净。”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哥,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我们过去!” 姚曼曼没有发言权,就这么被霍婷婷拽上了霍远深的车。 霍婷婷是个话痨,一路上跟她聊各种在学校的趣事,小嘴就没停过。 霍远深时不时的看向后视镜,姑嫂相处和谐,姚曼曼的神色也没有对他时那么冷,他就知道,她是喜欢霍婷婷的。 这一局,他赌对了! 上了车以后,姚曼曼想找各种理由逃离,终于逮着机会,“我就这么跟你们走了,没跟袁组长说,得去她家一趟。” “霍远深,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霍远深,“没事,一会儿打个电话,或者我去跟她说一声。” “不太好,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你要是实在心急,一会咱们把婷婷送到旅馆我陪你去。” 霍婷婷一直挽着姚曼曼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是啊嫂子,还是让我哥陪着你吧,你说说你生得这么漂亮,万一碰上流氓地痞可怎么办,那我哥真是要哭了。” 姚曼曼:他放鞭炮庆祝吧,可以肆无忌惮的娶新老婆了。 姚曼曼从不信一个人的爱能天长地久,霍远深对她也只是一时的新鲜和激情。 不过姚曼曼觉得霍婷婷说的有道理,黑灯瞎火的,巷子太多,那次她遇见地痞流氓的阴影还在,姚曼曼不敢逞强。 到了旅馆,姚曼曼给袁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不回去了。 袁澜也了解,没多问。 霍远深安排了两间房,他就住在姚曼曼和霍婷婷隔壁。 霍婷婷吃饱喝足,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一躺床上就睡着了。 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跟个孩子似的缠着姚曼曼,非要抱着她。 姚曼曼无语望天,她其实不太习惯两个人睡,和糖糖睡一起她都适应了好久,更别说这么大的孩子了。 霍婷婷睡觉还说梦话,姿势也不好,时不时的一条腿横过来,姚曼曼根本没法睡。 这个年代的床不大,姚曼曼和霍婷婷一起睡简直受罪。 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姚曼曼实在受不了,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拉开房门,想在走廊里透透气。 “认床?”一出房门,她就碰见了在走廊里抽烟的霍远深。 姚曼曼一愣,嘴硬道,“不是,没开水,我出来问问。” “我房间有,我去给你拿。” 霍远深折回身,把房间里的开水瓶给她。 姚曼曼准备进去,突然想到,“糖糖一个人在军区,虽然有人照看,到底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会缺乏安全感,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回军区,明天早上集训之前,你去看看她,她会很开心。” 她的意思,霍远深明白了,希望他回军区,而不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好,我听你的。” 姚曼曼:…… 为什么之前没那么好说话? 姚曼曼还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直接进房间就把钥匙给了她。 “霍婷婷睡觉有点不安分,她小时候我带着她就这样,你要是不习惯就睡这边。” 姚曼曼接过他递来的钥匙。 霍远深又说,“明天我舅舅生日,你要是有空就来吧,他早说想见见你。” “不管怎样,我们还有个糖糖,有些关系维护没坏处。” 霍远深说的是事实。 但姚曼曼明天真的有事。 “下次吧,我已经答应我朋友了,明天一定给他庆生。” “行。” 霍远深难得通情达理,“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婷婷这两天估计都要跟着你。” 姚曼曼头疼。 她不太想霍远深进她的关系网,“明天你们去给舅舅过生日后应该也来这儿睡吧,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霍婷婷在,她又不愿意回家,霍远深肯定是要安排她的。 霍远深很满足了,“好,那我们就说好了,明晚在这儿见面。” “嗯。” 他好说话,姚曼曼也会变得柔软。 两人今天的对话就像是恩爱夫妻,各自理解,相互包容。 第173章 生日,撞见 这一夜姚曼曼睡得非常好。 就像霍远深说的,这家旅馆大多为军人服务,房间干净整洁,用品也齐全。 在袁澜家姚曼曼虽然也不拘谨,到底也寄人篱下,哪有自己拥有的小窝轻松自在。 姚曼曼做梦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尽管这一夜睡得无比舒适,姚曼曼的生物钟还是到点就醒了。 隔壁没动静,霍婷婷应该还在睡,她又留了张便签去买早餐。 给霍婷婷准备好一切,姚曼曼才去文工团排练。 她前脚刚走,向辉后脚就来了。 向辉的兄弟告诉她,“辉哥,我看得很清楚,她确实住在这儿。” 向辉不明白,姚曼曼的爱人是主编,怎么会住在旅馆。 难道夫妻不和?又或者姚曼曼本就是水性杨花的货色? 向辉可不管那么多,最近几天他都在暗中观察姚曼曼,发现她每天下班后都跟着袁澜一起,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可真是馋死向辉了。 夜里,他甚至在妻子王春梅身上大展雄风,哄着她告诉自己姚曼曼的信息。 可王春梅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刻向辉又火了,掐着王春梅一阵暴打,现在王春梅还躺在医院里。 “今晚她要是还在这儿,我们就下手。” 向辉的兄弟听后直流口水,“哥,你玩爽了能不能让我们玩玩?” 向辉横他们眼,“想得美,老子一次怎么能玩爽,都排着队吧!” 那样一个尤物,他至少得玩三个月! 同一时间文工团。 姚曼曼利用中午午休去给文景东买礼物。 在现代,男性朋友过生日她一般就挑领带夹,酒水或者最新款的游戏机,可到了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挑选礼物反倒成了难事。 要不送一支钢笔? 姚曼曼确定后就准备去买,可路过街角那家国营蛋糕店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款样式简单的奶油蛋糕,大多是圆形坯子上抹着雪白的奶油,很有年代感。 在这个年代,能吃上这样的蛋糕,已是极为奢侈的事。 姚曼曼望着橱窗,想起现代生日宴上那些精致的蛋糕,翻糖塑形,水果堆叠,还有各种创意主题,心里一动。 文景东平日里帮了她不少,单纯送钢笔总觉得少了点心意,不如做一款特别的蛋糕,给她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个惊喜。 姚曼曼推开了蛋糕店的门。 店里弥漫着黄油和鸡蛋的香气,柜台后一位系着白围裙的师傅正低头抹奶油,见有人进来,抬头问,“同志,要点什么?” “师傅,我想定做一款生日蛋糕。” 姚曼曼走到柜台前,语速轻快地描述起来,“我画下来,材料也按照我说的做,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完成。” 姚曼曼还挺喜欢做蛋糕的,每次过生日,她都要自己做一款蛋糕。 蛋糕师傅愣了愣,打量着穿文工团工装,如同画中人的姚曼曼,点头应允,“行,你画出来我看看,店里有的材料都按你的来。” 姚曼曼当即撕下纸页勾勒草图,细致标注层数与装饰,“底层八寸抹可可奶油仿书本质感,中间夹罐头梨丁和香草奶油,上层六寸坯用果酱,周围摆山楂糕小花,边缘撒水果糖碎……” “这样式真新鲜!” 师傅越看越新奇,“我从没见过这种,怕是做不好。“ “没事,我会,你协助我就行。” 姚曼曼拍胸脯,“材料我去供销社买。” “不用麻烦,罐头梨,山楂糕店里有,水果糖让徒弟去买就行。” 师傅又道,“现在怕是没时间,你要不等会,我这边还有两个单,一会儿人家就要来取。” “不急,我四点下班过来,我们一起做,你先给我把蛋糕坯提前烤好!“姚曼曼递上三块钱和一斤粮票当定金,“麻烦您了,剩下的做完再补!” “好咧。” 日落西山。 文景东昨天就在国营饭店订好了包间,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庆祝他生日,而是有更重要的人参与。 不管他和姚曼曼未来如何,最起码,他现在满怀期待。 文景东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姚曼曼会发现他的好。 霍远深来得比较早,带着霍婷婷,两人都买了礼物,是钢笔和小人书。 “舅舅,好久不见了,您真是越来越帅了,您说,到底谁这么有福气做我未来的小舅妈啊。”霍婷婷一来,就凑到文景东跟前一顿猛夸,双眸亮晶晶的。 文景东今天确实特意收拾过,鼻梁高挺,眉眼温和,换上一身崭新的藏蓝色西装,更衬得身姿挺拔,书卷气中多了几分干练。 他被外甥女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嘴甜!对了,你怎么没上学?” 霍婷婷赶紧拉开椅子坐下,“哎呀舅舅,能不能别总是盯着我学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还是和我哥聊吧。” 文景东这才看向霍远深,“怎么你媳妇没带过来?” “她临时有事。” 文景东作为长辈,该说的还是想说,“阿深,两个人相处你得拿出诚意,你该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文景东以为,霍远深不满乡下的妻子,还是不想带她出来。 他这些日子没少听自家大姐抱怨乡下来的媳妇如何如何。 听得多了,他虽然不信,但潜意识里也觉得,霍远深跟媳妇关系不太好。 “结婚了就是责任,她是你妻子,该多照顾些。” 霍婷婷忍不住插嘴,“嘿嘿,舅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哥可稀罕我嫂子了,我为什么坐在这儿,还不是因为我嫂子要跟我哥离婚,他怕呗,我是救兵!” 文景东:…… 霍远深抿唇没做任何解释,想必是真的了。 “我嫂子哪里是农村来的,我跟你说啊舅舅,她可漂亮了,还会……” 正说着,林秀芝和周莉莉也来了。 为了不让姚曼曼尴尬,文景东是特意请她们俩来的。 几人各自打过招呼,就只等姚曼曼来了以后开饭。 约定的时间是六点,还有十几分钟,文景东温和的脸溢出些许急色。 霍远深看在眼里,想着,舅舅是真心喜欢那女同志的,好奇心更甚了。 周莉莉看到霍远深很不好意思,他气场强,长得也帅,就是眉宇间染着淡淡的愁绪,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要说霍远深和文景东,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就是两人的气场大不相同。 文景东是温润如玉的儒雅,而霍远深则是锋芒内敛的沉稳,不怒自威,让人下意识地收敛心神。 周莉莉提出要去门口等姚曼曼,林秀芝也跟着。 文景东没拦。 霍婷婷好奇,笑着问,“舅舅,是我未来的小舅妈吗?” 文景东不遮掩,“你舅舅在努力。” 啊? 还有她舅舅追不到的女同志吗? “舅舅,加油加油,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我会帮你,嘿嘿!”霍婷婷的话刚落下,包房的门被推开。 周莉莉兴冲冲的跑在最前面,“文主编,你看曼曼给你带了什么!” 第174章 舅舅VS外甥 “这种样式的蛋糕我们从来都没见过,还是曼曼亲手做的呢!” 周莉莉的话让文景东起身。 霍远深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看向门口。 姚曼曼提着刚做好的蛋糕,和周莉莉林秀芝一起出现在。 她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成了丸子头,没有化妆,却素净清雅,精致的脸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姚曼曼嘴角漾着笑,刚要把手里的蛋糕送出去,目光瞥到霍远深和霍婷婷,一惊。 手里的蛋糕差点没拿稳! 霍婷婷最沉不住气,“天呐,嫂子,怎么是你?!” 然后,包房里的气氛就很怪异了。 文景东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周莉莉和林秀芝也懵了。 霍远深什么都明白了,内心掀起一阵巨浪。 原来他舅舅喜欢的人是姚曼曼!! 姚曼曼素净的脸染了尴尬的红,她怎么都没想到,霍远深的舅舅是年轻有为的文景东。 对啊,文景东。 这不是跟文淑娟一个姓吗? 她为什么没想到! 可能因为文景东的为人跟文淑娟不是一个级别,她……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姚曼曼脑子打结,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文景东多聪明,听到霍婷婷的这声尖叫,也立马醒过神来。 天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姚曼曼想要离婚的丈夫是他的亲外甥? 所以,他一直在暗恋自己的外甥媳妇?! “那个,祝,祝你生日快乐,文主编。”姚曼曼还是把蛋糕递上去。 霍婷婷这个吃货,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蛋糕。 不过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姚曼曼做的蛋糕太漂亮新鲜,那样式她从未见过,颜色搭配也好看! “嫂子,你手艺太好了吧,你自己做的?”霍婷婷凑过去左看右看。 别说,她的这个举动倒是让包房里的凝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周莉莉和林秀芝哪里见过这种事,两个人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小人书里也不敢这么写啊。 所以,姚曼曼要离婚的丈夫是霍团长,文主编的外甥? 不是,曼曼怎么想的啊,这么优秀的老公都不要? 但是,文主编也不错。 怎么办,她们怎么站队啊,愁死了。 文景东也反应过来,“谢谢你曼曼,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坐下吧。” 文景东拉开旁边的座椅,姚曼曼就要坐过去。 一直没说话的霍远深突然起身,一把拽住姚曼曼,“舅舅,这不合适,她是我妻子,也就是晚辈,哪有跟舅舅一起上座的。” 瞬间,包房里有了火药味! 舅舅和外甥大战! 林秀芝和周莉莉也是有眼力劲的人,这顿饭怕是吃不了了。 两人都开始找借口。 周莉莉,“文主编,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生日快乐。” 林秀芝,“我家孩子今天被送到姥姥家,我也得去接他了,文主编,生日快乐。” 两个外人都走了,剩下的便是一家人。 霍婷婷也好怕啊。 一个是舅舅,一个是嫂子,她到底站那边? 呜呜呜,刚才她还说要帮舅舅的…… 不管是霍远深还是文景东,都对她非常好。 她这张嘴真是贱,说什么小舅妈啊。 “哥,今天舅舅过生日……” “闭嘴!”霍远深横了她眼,明显什么都听不进去。 姚曼曼的手腕被他攥着,有点疼。 她感觉到男人汹涌的怒气。 文景东拿出长辈的姿态,“阿深,对女同志要温柔,你放手!” 别看文景东面色柔和,一旦发怒也是很有震慑力的。 霍远深的手劲儿倒是松了几分,但没有打算放开姚曼曼。 他没怎么用力,只是常年在军中,那手劲儿就比一般人要强! “她是我妻子,我只是牵着她的手,舅舅,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夫妻关系吗?” 其实姚曼曼是不想给霍远深面子的,可文景东对她…… 思来想去,姚曼曼还是跟着霍远深一起坐下了。 文景东没有生气,只是心疼姚曼曼的处境。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确实不怎么好,他这个大外甥是优秀,可常年在军中,不懂得怜香惜玉。 姚曼曼这样的女同志,是要懂得疼惜的。 “嫂子,我想吃蛋糕。”霍婷婷的关注度永远都是吃。 霍远深本就怒火中烧,听到自家妹妹这么说,忍不住呵斥一句,“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除了吃,还有什么?” 没看到有人挖你哥墙角吗? 你是来干嘛的?怎么一句话都不替你哥说? 霍婷婷瞬间就红了眼,委屈得不行。 姚曼曼横了眼霍远深,把手从他掌心抽回,对霍婷婷道,“蛋糕是嫂子送给文主编的,你想吃,就问他。” 她没有跟着兄妹俩一起叫文景东舅舅,还是把他当朋友。 文景东的脸色依然和煦,“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婷婷你跟我一起吹蜡烛许愿。” 霍婷婷立马就乐了,“耶,舅舅万岁!” 霍远深:…… 姚曼曼需要缓口气,“我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吃。” 霍婷婷也怕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嫂子,等等我,我也要去!” 很快,包房里就剩下舅侄俩了。 霍远深倒满酒,先干为敬,“我想知道,舅舅是怎么跟我妻子认识的!” 文景东理解他的心情,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他们舅侄私下里谈论各自喜欢的女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酒不能这么喝的,你心里有气,别发泄在女同志身上。”文景东劝他。 霍远深冷哼,“我发泄在酒上也不行?” “阿深,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的。” “她是我妻子,你要跟我公平竞争?”霍远深完全失控,有种想掀桌的冲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刚开始进杂志社她在资料上填的是离异!” 霍远深:…… 文景东的气势同样不减,“曼曼很优秀,不仅能翻译书刊,速度和正确率都比老员工都要好。” “她原本想成为杂志社的正式工,奈何是小学文凭。” “我想给她递一个台阶,她却考上了文工团!阿深,你舅舅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文景东每说一句,对姚曼曼的欣赏和爱慕就深一分! 他不会放弃,因为姚曼曼和外甥要离婚! 霍远深再次惊呆。 他的媳妇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文景东也抿了口酒,“可能她一开始就对这段婚姻不抱期望吧。” 霍远深态度坚决,“我是不会离婚的。” 意思是,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175章 那你就单身一辈子吧! 文景东不疾不徐,“曼曼说她等着离婚,阿深,你还要学会尊重人。” 霍远深要气炸了,如果对方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舅,他估计要大打出手。 但,抢外甥的女人,估计也没什么情面了。 霍远深垂在桌前的手咯咯作响,怒火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突然想起姚曼曼上次和小张说的,她对男性的幻想是:温文尔雅,有学识,有文化,尊重女性,谅解对方,性格好,还特别宠她疼她…… 她干脆点文景东的名字得了。 姚曼曼喜欢文景东?! 所以她才急着离婚吗? 霍远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重创。 他承认自己的舅舅很优秀也很有魅力,可他又能差到哪里去? 就因为他不温柔,不体贴吗? 可他自问这段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姚曼曼却从未看见。 霍远深的性子要强,“你怎么知道我没尊重她,我们夫妻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说完,霍远深又灌了一口酒,这大概是他喝得最多最急的一次。 他受了伤还在休养中,吃着药,肯定是禁酒的! “还是,她跟你说了很多?嗯?”霍远深每说出的一句话都染着疯狂的醋意。 他接受不了,姚曼曼早就认识了文景东,两人经常在一起聊他的各种不好。 他不好吗? 或许吧,至少那六年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可当时他也是受害者啊。 年轻气盛,加上又被分配重要任务无法联系,霍远深也是有苦衷的。 此刻,霍远深看到桌上的蛋糕,样式新颖稀奇,却非常令人惊喜,还是她亲手做的,摆在那儿深深刺激着他的双眸,灼伤了他的心。 她竟然亲手给文景东做蛋糕,做的那样好,那般精致,他从未见过。 而他的生日要冬日才来临,时间未免也过得太慢了。 但是她会给他做蛋糕吗? 文景东跟他深谈,“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就等着失去她吧,只要曼曼肯,我一定会帮她离婚。” “你敢!”霍远深冷嗤,“你又能给她什么,外公知道你肖想外甥媳妇吗?” 文景东神色不变,“我的事从不容别人做主。” “也是啊,你要是能听外公的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文景东,“所以,阿深,我这个竞争对手也是很强的。” 霍远深也不客气,“那你就等着单身一辈子吧!” …… 姚曼曼一出来,感觉浑身都放松了。 她太乱了! 霍婷婷有一肚子的疑问。 “嫂子,你什么时候跟我舅舅勾搭上的啊?” 霍婷婷说完觉得不妥,赶紧捂住嘴,又还是忍不住八卦,“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我舅舅也很优秀的。” “你有没有觉得舅舅跟我哥有点像,你的眼光其实都一样。” “我哥……” 姚曼曼头都快炸了,打断,“婷婷,注意用词,我没有勾搭你舅舅,我不知道他是你们的舅舅,那是我在杂志社的领导。” “你还在杂志社待过啊?” 姚曼曼简单的解释了和文景东的过程,心力交瘁,“要是知道他是你们的舅舅,我肯定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文景东人是不错,可他有个厉害的姐! 霍婷婷缓了口气,“不是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舅舅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你舅舅不喜欢我,我是一个即将离婚带孩子的人,你舅舅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喜欢我,你还年轻别打听大人的事。” “我十八岁了,哪里小了,好多女同志像我这么大孩子都生了。” 姚曼曼:…… 这个年代二十岁才能领结婚证,但在乡下十六七岁结婚的也多,甚至有些都没有领证,摆几桌酒就算夫妻了。 如果霍远深的身份不是军人,原主当初也不会有结婚证捆绑。 要说原主的父母还挺有先见之明,倒是为原主谋得了一条出路。 只是这条路,姚曼曼并不稀罕。 “嫂子……” 姚曼曼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跟霍婷婷说太多,“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别让你哥和你舅舅打起来。” “也对哦。”霍婷婷冲在了前面,“嫂子,我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包房,气氛说不上有多紧张,但也不松快。 霍远深像是喝了不少,脸有点红,看姚曼曼的眼神也带着怪异之色。 姚曼曼突然想起他身上的伤,下意识的就一顿说,“霍远深,你挺能啊,伤没好就喝酒,想玩苦肉计是吧?” 霍远深连忙放下酒杯,就跟被训的孩子一样乖,“好,不喝了。” 文景东:……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外甥,在他心里,霍远深是沉稳内敛,不善言辞,对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架势。 对他这个舅舅还算和煦的,但他们平时联系也很少,即使在一起交谈的也不多。 也是最近因为女人才会偶尔聊两句,谁知这个女人,是他们共同的所爱呢。 这么好说话,那般没脾气,不像他霍远深了。 而姚曼曼虽然语气不好,可文景东听出来,言语里还是有妻子对丈夫的关心。 只有霍婷婷傻乎乎的,拿过霍远深的杯子,“舅舅,今天您生日,这杯我敬您吧。” 文景东,“小孩子喝什么酒!” “哼,瞧不起我呢,我十八了。”霍婷婷噘起小嘴,高低要尝尝这味儿。 姚曼曼和文景东一起去拦,动作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姚曼曼伸手去夺霍婷婷手里的酒杯,文景东则抬手按住杯口,两人指尖在杯沿上方轻轻擦过,几乎要碰到一起。 姚曼曼赶紧缩回手,语气急促,“婷婷别闹!酒精伤胃,你年纪小,喝了会头疼的。” 文景东也跟着点头,“听你嫂子的,想给我庆祝生日,我让服务员给你换瓶汽水!” 霍婷婷噘着嘴,看看姚曼曼,又看看文景东,最后把目光落在霍远深身上,想找个靠山。 她都十八岁了,哥哥也答应过她,等她成年可以做想做的事。 可霍远深此刻哪有心思管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姚曼曼和文景东相触的指尖,醋意像野草般疯长。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酒杯从霍婷婷手里抽走,“说了不能喝就不能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霍婷婷被他吼得一哆嗦,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哥!你干嘛那么凶!我就是想尝尝嘛……难怪嫂子要跟你离婚!” 然后,包房里的气氛彻底炸了! 第176章 这是他全部的自尊和骄傲 霍婷婷一说完就后悔了! 唔。 她有点二啊! 以为自己会得到哥哥的好一顿训斥…… 霍远深却突兀的站起身,他拼命压抑胸腔里的火焰。 因为姚曼曼不喜欢脾气大的男人!这把火,他除了狠狠的压制,自我调节,别无他法。 就在姚曼曼以为霍远深会发怒,一走了之时,却听见他说,“你嫂子要跟我离婚,那是她的事,但是我不会离,这是我的态度!” 姚曼曼:…… 这态度,像是不想离婚的吗,特么挺牛的啊。 “舅舅,时间不早了,我就带着妹妹和爱人先回去,您请便!” 说完,霍远深先去拽吃里扒外的妹妹! 至于姚曼曼,他真的很怕自己吓到她,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张! 这些日子,霍远深清楚的意识到,孩子不一定是两人关系的枢纽。 姚曼曼这样的女同志太有主意,孩子捆绑不到她! “曼曼,婷婷晚上离不开你,一起走?”霍远深决定,无论做什么事都先去尊重,先问她的意愿。 姚曼曼也觉得不好继续待下去,跟着一起起身,“文主编,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文景东是个儒雅的君子,他不愿意姚曼曼为难,哪怕桌上的菜还未动。 “好,你们路上慢点。” 原本想送送,文景东又怕姚曼曼难做,索性就目送。 只是他这心里一时半会难以平复,今晚,他怕是要醉了! 霍远深喝了酒没办法开车,这里离旅馆有点距离,走过去得半个多小时。 霍远深无所谓,主要他带着姚曼曼。 京城已经深秋,夜晚很冷,他不想姚曼曼受罪。 霍远深请国营饭店的人帮忙,运气比较好,有人会开车。 姚曼曼没有自告奋勇,她会的太多了,再曝光一个马甲,很容易被人当成异类。 霍婷婷挺震惊的,他哥怎么这么体贴了,还知道找人帮忙开车。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点路程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个年代出行一般就靠两条腿。 “嫂子,我哥跟着你脾气都变好了,我刚刚以为他会揍我。”霍婷婷小声凑到姚曼曼耳旁说。 “有我在,他不敢。” “那是,我瞧着他很听你的话……嗐,其实我不想走的,我还没吃蛋糕呢。”霍婷婷想哭了。 “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不难。” “嘻嘻,嫂子你真好。” “……” 两人聊天的声音虽然很小,还是被坐在副驾驶的霍远深听了个清楚。 生日蛋糕……他真的很想要。 哪怕霍远深不喜欢吃甜食! 到了旅馆,霍婷婷黏着姚曼曼,霍远深跟在她们身后。 他喝了酒,但是没醉。 他想找姚曼曼谈谈,借着酒意把心里话说出口。 眼看两人要进房间,男人心急的出声,“曼曼……等等。” 霍婷婷,“嫂子,我先进去洗澡,整理一下房间,你和我哥说会话。” 说完,直接把房门关上了。 姚曼曼:…… 还真是你哥的小帮手啊! “你想说什么?” 姚曼曼也知道,今晚的巧合他有太多的疑问。 “你还会翻译书刊?” 姚曼曼愣了下,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她扬高了头,冷嗤,“我会的可多了。” “想考杂志社我可以帮你,小学文凭可以升,不是问题。” 姚曼曼吃惊,“你愿意帮我弄文凭?” 难道他不怕惹祸上身,东窗事发被人说以权谋私? 这个年代,这可是大忌讳。 文景东虽然是主编,也欣赏她,也是不敢乱来的。 “你有真本事,不怕被人说。” 姚曼曼对他刷新了三观,“你信我?” “嗯。” “你不怀疑我?” “怀疑什么?” 姚曼曼当然不会没事找事,“谢谢你,我现在不需要了。” 锦上添花谁不会,雪中送炭的情意才真。 她已经考上了文工团,还有必要再去杂志社折腾吗? 况且就他和文景东的这层关系,姚曼曼也不可能再去杂志社了。 “嗯,你想去哪儿上班都行,我可以帮你弄文凭。” 呵呵。 姚曼曼笑了,“当初我想找份工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小学文凭,不是去工厂当女工,就是给人洗衣做饭,做保姆的活儿。” “当初我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我说的都是事实!” 霍远深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解释,“但是曼曼,我从未轻看过你,我一直都想你找一份轻松的工作。” 姚曼曼心里一动,过去的点点滴滴涌入海,包括他们之间的争吵,还有赌约。 这个男人的态度每次都特别的强硬,自以为是,可说到找工作,他也没有一定强迫自己按照他的来。 但那又怎样? “曼曼,我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姚曼曼声音清冷,“霍远深,这话你不止一次说了,我觉得不是什么误会,而是我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三观不同,性格不同,自然走不到一起。” “有些事你未免也太果断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沉默寡言的霍远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这个习惯,“就像沈团长说的,我们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多年,可从未接触过。” “就算给人判死刑,也要有个缘由吧!” 姚曼曼厌烦了每次谈论的都是这些话。 她知道,他不想离婚,后悔了。 同样的姚曼曼疲倦了,“我困了,你要是不想离婚也行,那这辈子我们就做名义上的夫妻吧!” 姚曼曼就要越过他进房间,却听到男人在她耳旁说,“喜欢文景东?” “霍远深,我发现你真的很……” “死了这条心吧,我外公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混乱的关系!” 姚曼曼:…… “其实,你跟我是最好的,‘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喜欢文景东那样的,我可以改,其实我的学问也不差,他只是比我会卖弄!你不要对他有职业滤镜!” “要不我们比一比作诗,作画,都行!” 姚曼曼想笑了,她毫无兴致! 这男人,王婆卖瓜啊。 她看得出来,霍远深真的急了。 霍远深见她不吭声,似是真在思虑,立马表明态度,“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以后你想做什么我绝不干涉你!” “这样好不好?” 这是霍远深全部的骄傲和自尊。 第177章 不见了 姚曼曼有那么一丝动摇。 说实在的,在这个连进城安家都要各种证件,出门要介绍信的年代,霍远深的身份能给她提供很多方便。 她和文淑娟交恶,和霍远深并没有。 细想之下,这个男人也并无不良嗜好,就是脾气有点冲,大男子主义。 但这个毛病也在慢慢改变之中。 就拿她去文工团上班这件事,他不仅支持,还主动帮忙安排糖糖,真的为姚曼曼省去很大的麻烦。 但,姚曼曼不傻,不会这么快就答应他。 只是在心里想着,就给他一个机会,至于后续如何,看缘分吧! 他们不知道,有人比霍远深更急。 霍婷婷贴着门板,听着哥嫂之间的谈话,为自家哥哥心急如焚。 看不出来啊,他哥追女同志无师自通。 只怪她嫂子太优秀耀眼,就连她舅舅都喜欢。 嗐!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呢。 她哥说到这一步,霍婷婷迟迟没听见嫂子的表态,就想跑出去助攻。 谁知,砰咚。 霍婷婷没能扛住突如其来的开门! “啊!” 她被一道蛮力砸的眼冒金星,还流了鼻血。 门是霍远深开的,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他早看到自家妹妹偷偷打开了门,留了一条缝,在偷听他们说话! “呜呜呜……” 很快,房间里响起霍婷婷的哭声,她一手掌的血,触目惊心。 “婷婷!”姚曼曼也被吓坏了,赶紧把人扶起来。 霍婷婷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幽怨的看向自家大哥。 霍远深神色毫无波动,“偷听的后果!” 霍婷婷:哼! 姚曼曼把人扶着在床上坐下,霍婷婷洗了澡,但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染了血。 这孩子就这样从学校跑出来,衣服什么的都没带,霍远深也不知道安排一下! 姚曼曼从布包里拿出工作服,“我也没带什么衣服,这是文工团的工作服,你要不要穿?” 霍婷婷头晕眼花,跟个孩子似的委屈,她点点头,眼泪凶猛的流。 姚曼曼呵斥一旁的霍远深,“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前台问问,有没有碘伏什么的,给她处理一下啊。” 霍远深这才后知后觉的去前台借东西。 霍婷婷一直在委屈的哼哼唧唧。 “呜呜呜,嫂子,你说……我哥怎么这样啊……啊啊,又流血了……止不住了怎么办,嫂子,我不会死吧!” “要是我死了……” “别胡说八道!”姚曼曼呵斥她,用纸让她按着鼻子,免得一直流血。 这个年代的纸比较粗糙,蹭得霍婷婷鼻腔生疼,“疼……嫂子,我哥肯定是故意的……他报复我刚才在饭店没替他说话。” 姚曼曼赶紧放缓动作,“你哥就是手劲大了点,他心里还是疼你的。” 姚曼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霍远深下手是真没轻重,开个门都能把人砸懵。 正说着,霍远深急匆匆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还有块干净的纱布。 他目光落在霍婷婷鼻血直流的脸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还在流?” “都怪你!” 霍婷婷呜咽着控诉,“哥,我鼻子肯定被你砸歪了,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嫁不出去我养你。”霍远深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妥,偷偷瞥了眼姚曼曼,见她正专注地拆棉签,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霍婷婷:…… 不是,这么怕嫂子了吗? 养她也正常啊,嫂子肯定会答应的好吧! 姚曼曼接过碘伏和棉签,倒了点药水在棉头上,对霍婷婷说,“仰头,我给你消消毒,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唔。” 这一夜,霍婷婷真是水深火热,被撞了一下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霍远深喝了酒没办法回军区,重新开了一间房。 等霍婷婷睡了,姚曼曼意识到一件事,“你回霍家了?” 霍远深拿着钥匙,“还没。” “那你哪来的钱?” “赊账!” 姚曼曼无语! 也是啊,他肩头的勋章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过几天就要发津贴和奖金了,等我把这些账目清了,其他的都给你。” 姚曼曼嘀咕,“我才不要。” “你不要就随便扔了!” 姚曼曼:看看,臭脾气又上来了。 霍远深也意识到了,缓了语气,“你不要,我请你要行不行?” 姚曼曼哭笑不得。 不是,霍远深,你还是不要变了吧! 她还是习惯那个高冷,沉默寡言的霍远深。 就这么搞,姚曼曼有点怕。 她这个人受不了别人对她太好! 翌日天还没亮霍远深就回了军区,刚进去就被通讯室的同志叫住。 “霍团,昨晚您家里人来电话了,说有急事,请您速回电话。” 霍远深没放在心上,他先是去看了女儿,和孙家请的保姆阿姨交涉了一番,又给人一点好处才离开。 霍远深除了津贴和部队的奖金,他去世的爷爷给他留了一笔钱,这笔钱正好最近要到期了。 这钱怎么分配,他想问问姚曼曼。 孙师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的伤全好了吗?” “报告师长,已经好了!“ 霍远深刚敬完礼,就见孙师长指着地图上标注的 “冀中靶场”,语气严肃,“军区刚下的命令,让你团承担这次跨区装备革新试点训练,明天一早出发。” “收到!” “今天就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上头对你很是重视,房子的分配还是给你开了后门的。” 孙师长语重心长,“曼曼同志看到新房子了吗,她没有吵着要离婚了吧?” 要说孙师长对霍远深还真是器重,为了他的终身幸福,硬是给他调休了快十天,理由是养伤。 说到这事儿霍远深就一脸愁绪。 孙师长懂了,“感情并非一朝一夕,曼曼同志会知道你的好,你放心去完成任务,糖糖有我和阿姨照料,你嫂子周末也会回来的。” “谢谢孙师长。” 霍远深放了心,想着今天下午结束集训,带着女儿早点过去市里,跟姚曼曼和霍婷婷逛一逛! 可下午,糖糖发起了烧,上吐下泻,眼睛都烧红了,霍远深赶紧抱着女儿去军区医务室。 糖糖难受的趴在男人硬朗的胸膛,软乎乎的,像是一个大火炉。 “妈妈,我想妈妈……” 生病的孩子总是无比脆弱。 霍远深抱着女儿,想起姚曼曼的软声细语,也开始学,“乖,妈妈忙,这时候还没下班呢,我们先打针好不好?” 霍远深尽量放柔语气,声音也带着诱哄,可他常年冷硬严肃,即使是哄小孩儿,也带着一股子厉色。 吓得糖糖又哭了。 霍远深:孩子好难带啊。 他头都快炸了。 最后没辙,他还是决定给姚曼曼打电话,辛苦一下她,至少打个电话安抚一下女儿。 结果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听到姚曼曼心急如焚的声音,“霍,霍远深,婷婷不见了!” 第178章 他们之间的默契 姚曼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也是想告诉霍远深的,没想到男人的电话先一步打来了。 霍远深心口一跳,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 姚曼曼已经找了一圈,一开始她大意了,觉得霍婷婷都十八了,没必要时时刻刻看着。 早上姚曼曼也买了早餐,只不过放在了前台,前两天她也是这么做的。 中午她想着霍婷婷怎么都睡好了,就想来看看她。 谁知,房间里没有人! 而前台的服务员也说,“302的女同志天没亮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吗?” 姚曼曼的天塌了! 天没亮就出门了?可现在已经中午过了。 姚曼曼又赶紧问霍婷婷学校的电话,打过去得知,霍婷婷根本没有回学校。 她又给袁澜请假,到附近找,跑回文工团想求助,就听到通讯室的人说有她的电话。 霍远深得知后也是一阵恐慌,霍婷婷不是乱跑的人,这些年,她不被父母所爱,一直悄悄成长,跟在他的身后,是个乖乖女。 霍远深有预感,妹妹大概出事了。 他脸色巨变,却还是安抚那头的姚曼曼,“别急,可能贪玩,溜出去玩了。” “不是……”姚曼曼自责不已,“她跑出去不会不告诉我的,房间里只有她换下来的衣服,她穿了我的文工团工作服……” 霍婷婷住在这里的几天,去干什么,都会在房间里留纸条,好让姚曼曼下班后看到。 霍婷婷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是个细心的姑娘。 “霍远深,怎么办啊,我附近都找了,问人也没有一点线索。” “我现在过来,你在旅馆等我,细问一些情况。” “好。” 发烧的糖糖只能留在军区医院,让阿姨照顾了。 得知小姑姑失踪,糖糖也担心不已,她抓着霍远深的衣服,“爸爸,小姑姑会没事的对吗?” “嗯,爸爸去找她,她肯定跟糖糖一样贪玩,故意藏起来了。” “所以,糖糖乖一点,听医生阿姨的话好吗?” 尽管霍远深放心不下女儿,也想好好照顾,可事急从权,霍婷婷的事更大一些。 至少糖糖是安全的,只需要医生和护士多加照顾。 霍远深很庆幸把女儿送来了军区养,大家都可以相互照顾。 “爸爸,糖糖会很乖的吃药打针……”糖糖躺在病床上,人都烧迷糊了,却还是那么乖,“爸爸不用担心糖糖。” 霍远深的心被刺了下,他俯身在女儿额头亲了下,“很乖。” 姚曼曼本就为霍婷婷的事急得要命,女儿又因为肠炎发烧呕吐,她不得急得六神无主? 思来想去,霍远深还是隐瞒了女儿的病,开着吉普车焦急的赶到市区跟姚曼曼汇合。 姚曼曼认识的人都在找霍婷婷,包括文景东,还有周莉莉和林秀芝,她们昨晚都见过霍婷婷。 赵慧听见了也要跟着凑热闹,被文景东呵斥住,“你有没见过她,别添乱了!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把周莉莉和秀芝姐的工作一起完成了。 赵慧噎住。 她就想找机会跟文景东亲密的接触,奈何,这个男人每次都那般无情。 周莉莉和林秀芝听着都想笑,赵慧总是没点自知之明! 人家文主编儒雅俊秀,怎会看上她一个没样貌的老姑娘。 即使不是姚曼曼,也轮不到赵慧啊。 这话周莉莉都想重复给姚曼曼听,当然她们更想知道,姚曼曼到底会选择谁。 是英俊潇洒要离婚的丈夫,还是文质彬彬的文主编。 只是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实在不适合说这些。 霍婷婷丢了,不管是文主编还是霍远深都非常的着急。 文主编去学校,向老师和同学打听基本情况,也顺便让老师参与到寻找的计划当中。 林秀芝和周莉莉在另一个霍婷婷可能出现的区域寻找。 姚曼曼则在旅馆附近,找了几圈还是没有消息。 霍远深赶来天都快黑了。 深秋的京城天黑得早,姚曼曼心里越来越沉。 “霍远深!” 看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男人,她如同得到了救赎。 在最脆弱的时候,人总会有一些本能反应。 比如,她觉得谁最安全可靠。 那么霍远深,她名义上的丈夫能给姚曼曼这些。 姚曼曼眼睛红红的,显然因为着急落过泪,她几步迎上去,声音比电话里更显崩溃。 “你可来了!霍远深,我问遍了旅馆周围的商铺,路人,没人见过婷婷…… 前台说她天没亮就走了,她能去哪啊?” 霍远深心头一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男人的大掌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才发现她为了找人,连厚衣服都没顾上穿,他眉头拧得更紧,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别急,有我在不会有事。” “这样,你先去文工团,告诉沈团长,让她也问问熟人,记住不要声张!” 霍婷婷是女孩子,他们怕…… 在这个时代,女同志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但姚曼曼不这么觉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说,“霍远深,还是报警吧。” “报警也需要时间找,你先去文工团。” 霍远深这么做也是为了姚曼曼喘口气,更怕她会看到那些污秽的画面! 最近的京城不太平,人贩子盛行,抓了不少,另一波又会涌出来,周而复始。 有的人家里丢了姑娘,却不声张。 可见这个年代对女孩子何等的不友好。 一个家里三个孩子都算是少的,大多数都是四五个,丢了一个女娃,再生一个就是了。 正因如此,人贩子才会猖獗,挑年轻的女同志下手。 姚曼曼在等待的过程中也和旅馆的服务员聊过这些,越发心慌意乱。 “这件事怪我,早上我买了早餐放前台,没进房看一眼就去文工团了。”姚曼曼眼尾染着红,声音里满是自责。 霍远深见不得她这样,心里闷疼,“不是你的错,别自责,要说怨谁,我是她哥,我的责任最大。” 要说他和姚曼曼,也接触了几个月,何曾见她这样过。 那模样是霍远深从未见过的脆弱。 仿佛一捏,人就碎了。 霍远深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把人往怀里一带,哑着声音安抚,“别哭了,我得去找婷婷,你这样,会让我不放心!” 姚曼曼没有哭,只是因为着急眼尾不自觉的泛红。 她肩膀一颤一颤的,难受的吸了吸鼻子,就显得特别娇弱,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的百合花,让人心生怜悯! 第179章 算是有经验吧 姚曼曼觉得这么大的事有必要告诉霍家二老。 霍婷婷是他们的女儿,霍振华的人脉广,也可以帮忙寻找。 她一提出就遭到了霍远深的否决,“不必惊动他们,信我,嗯?” 霍远深的声音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男人脱了军装外套,只着一身墨绿色的衬衣,显得他的身材更加修长。 姚曼曼净身高也有168,可在霍远深跟前就显得娇小了,此刻被他搂入怀,更有种大汉细心呵护娇花的冲击感。 姚曼曼的手下意识的揪住他的衬衣,抬头和他对望。 两人站在寒风中,仿若一对璧人。 “好,我听你的。”这时候的姚曼曼也深知什么最重要。 霍远深可是最佳兵团团长!对这种事有天生的敏锐力。 文景东骑着自行车赶来,“曼曼,有线索了……” 声音在看到相拥的两人戛然而止。 深秋的风如同刀子刮在人身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文景东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急切瞬间被尴尬取代。 姚曼曼下意识地松开揪着霍远深衬衣的手,身体微微后仰,想从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退出来。 可霍远深的手臂依旧稳稳环在她的后腰,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文景东,眼里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与审视,墨绿衬衣的领口被刚才的动作扯得微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势。 “什么线索?” 霍远深率先开口。 姚曼曼的脸颊有些发烫,尤其是在文景东温和却带着失落的目光注视下,她更显局促。 文景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涩意,“我去婷婷学校打听时,她的同桌告诉我,婷婷有暗恋的男同志,是个报刊作者,而那个作者在我们杂志社发表过几篇文章。” 姚曼曼立马接话,“对,那天婷婷也跟我说有喜欢的男同志,我以为是她的同学,也没有深问。” “我该深入问问的。”姚曼曼懊悔不已。 青春期的女孩,可以给她们一点自由,但不能过度放纵。 这么一来,他们暂时锁定了霍婷婷天亮就离开旅馆,是去见那个作者了。 霍远深看向文景东,“你有那位作者的联系方式吗?” 文景东叹气,“只有地址,挺远的,再说婷婷也不一定去他家,不知道他们俩人有没有说好在哪里见面。” 姚曼曼思虑了下,“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把京城附近的娱乐场所都找一遍,文人雅兴,他们爱去图书馆,咖啡厅,西餐厅……他们追求浪漫,电影院和公园也不能放过。” 她的分析让两个大男人一怔。 过于冷静理智,条理清晰。 文景东,“行,那我就去这些地方找,我会打电话通知周莉莉和林秀芝,她们会协助我。” 姚曼曼,“我去……” 霍远深打断她,“我们一起去这位作者的住的地方。” 姚曼曼倒是同意,“晚上太冷了,我回旅馆拿一件厚点的外套!你的衣服还给你。” “不必,我不冷,你穿着这一身比较安全。” “不是,我们不是在一起找人吗……” 霍远深坚持,“你穿着,我不冷。” 文景东看着两人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心里的涩意更浓。 他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哪怕姚曼曼要离婚,可若是他的外甥不肯,这婚就很难离。 文景东这几天想了很多,他也有过放弃姚曼曼的念头。 可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撞进自己的心,想要放手谈何容易。 他一直在安慰自己,姚曼曼不爱大外甥,他是有机会的。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有些情,有些羁绊,幂幂之中早已注定,只是姚曼曼看不清罢了。 文景东强装平静,“那我先去联系莉莉和秀芝,咱们保持联系,一有消息立刻互通。” 他跨上自行车,手掌攥紧车把,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的酸胀。 昏黄路灯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落寞。 姚曼曼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让文景东路上小心,却被霍远深攥住了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将她往旅馆方向带了两步。 “走吧,早点去作者家,说不定能赶上他们回来。” 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比刚才紧了些。 姚曼曼挣扎了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他拉着走。 霍远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宽大的肩线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领口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姚曼曼莫名安心。 只是想到文景东刚才的眼神,姚曼曼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是你舅舅,你没必要对他这样!” 霍远深毫不留情的点穿,“他都要抢我的爱人,我还要认这个舅舅?” 姚曼曼:…… “我不是谁的私有物品,我就是我自己,你们怎样和我无关。” “好好好,我们先不说这些,一起去找婷婷要紧!” 文景东给的地址在京城的西面郊区,路程两个小时,是一个村庄。 姚曼曼得知后心里一阵紧抽,“婷婷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商量呢,人贩子这么多,她就这么去见一个男同志。” 霍远深的车开的很稳,“她从小跟着我,那时我也刚上初中哪里顾得上她,后来我当兵,她就被丢给姑姑了,她经常给我打电话。” “总之,她对我很依赖。” 姚曼曼能想象得到,霍婷婷的成长有多心酸。 父母不爱,是她最大的苦。 姚曼曼很心疼霍婷婷! 不被父母爱性格都那般阳光活泼,可见霍远深平时没少花心思。 这么看来,霍远深还是有带孩子经验的。 “你平时在军区,训练强度那么大,和家里联系少,怎么带霍婷婷呢?”姚曼曼好奇。 “也没怎么带,就她很小的时候我带过一阵,她就特别黏我!” 霍远深想起以往,眉头拧得很紧,“不知道是不是她天生敏锐,感觉到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只有我对她有好脸色,所以她才会跟我亲近。” 其实要说带,还是家里的阿姨带的比较多,霍远深就是个哥哥的角色。 那么小的孩子,他一个初中生,又是男生怎么带? 哥哥是霍婷婷心里的一束光。 姚曼曼懂了,想起了糖糖,“所以,你现在带糖糖也算有经验吧?” 提到女儿,霍远深冷峻的脸闪过一抹忧色,被姚曼曼捕捉到。 “糖糖还好吗?” 姚曼曼想起,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女儿了。 第180章 死得值 “嗯,来的时候去看过她,还好。” 姚曼曼总觉得不太对劲,“霍远深,你有事别瞒着我。” 霍远深平稳的开车,“你每天晚上不是给糖糖打电话吗,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糖糖告诉我的。” 姚曼曼心想,这爷俩的感情几天就深刻了。 到底血浓于水。 “你说,我们会不会偏航,都把关注点押在这个作者身上,万一错了呢,岂不是耽误了?”姚曼曼突然反应过来。 霍远深,“放心,文景东没那么蠢。” 姚曼曼反问,“你这是承认他优秀了?” “他可没我聪明,来之前我交代过他了,你放心,每个地方我们都不会放过。” 姚曼曼:…… 可真是会夸自己! 姚曼曼心里还是挺紧张的,怕霍婷婷真出什么事,这一路往郊外,越来越荒凉。 天色暗下,郊野的寒气愈浓,大风发出呜呜的声响,衬得这一路愈发冷清。 姚曼曼攥着身上的军装外套,看了眼身侧的霍远深。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墨绿衬衣的袖口挽到小臂,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焦灼,却依旧把车开得稳稳妥妥。 “这村子看着挺偏的,那作者怎么会住在这里?” 姚曼曼眼里满是不安,“婷婷一个小姑娘,敢独自往这么偏的地方来,胆子也太大了。” 霍远深余光扫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放缓了语气,“文景东说这作者是下乡返城的,估计是城里没住处,暂时落脚在亲戚家。“ “婷婷平时看着大大咧咧,骨子里犟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郊野的村子不比市区,四处都是荒郊野岭,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连个求助的地方都没有,更何况最近人贩子猖獗,他不敢想万一找错了方向,婷婷会遭遇什么。 两人无话,吉普车一路行驶往前。 一只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姚曼曼微凉的小手,“有我在,别怕。” 头顶是男人的安抚,“一会儿到了,你别出来,听我的,嗯?” 她长得太过于扎眼,荒郊野岭的,实在是不安全。 原本霍远深是没打算带着姚曼曼一起来的,但文景东在,他能傻到把媳妇交给别有用心的亲舅舅吗? 同一时间。 月湾村附近的荒林里。 霍婷婷被人用麻绳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文工团制服格外扎眼,领口的纽扣被扯掉了一颗,梳得整齐的麻花辫散了大半,眼里满是惊慌。 天还没亮时,霍婷婷揣着写好的地址出门,满心都是和笔友见面的羞涩与期待,可刚走出旅馆两条街,就被一个蒙着脸的壮汉捂住口鼻,塞进了麻袋。 一路颠簸让她昏昏沉沉,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漆黑,荒林里的冷风刮得她浑身发抖,手脚被绑得生疼。 她还没看清周围的状况,突然,一道猥琐的身影压了上来,带着属于男人的恶劣,开始撕扯她身上的制服。 “亲爱的曼曼,我来了!” “今个儿让哥哥我好好疼疼你。” “哥哥真是想死你了,我的小宝贝儿……” 霍婷婷瞳孔骤缩! 曼曼? 她嫂子!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绑在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紧,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嘶,终于让老子得到你了。” 向辉的手顺着她的制服领口往下滑,让她一阵反胃。 “之前在文工团门口蹲了你那么多次都没找到机会,今个儿起来这么早,是想老子了?” 和向辉一伙的两个男人看得一阵就激动,口干舌燥。 这么个嫩娘们儿,他们热血沸腾,也想爽一把。 “辉哥,你快点,我们去那边帮你放哨!” 为了让自己爽个够,向辉还专门挑了在夜里动手,还把人捆到了郊区,在荒山野岭寻求刺激。 妈的,他受不住了! 感觉才刚开始就要激动的缴械投降了。 霍婷婷也猛地反应过来,这些人把她当成了嫂子,只因她穿着嫂子的工作制服! 因为天没亮,那个蒙面汉没看清,就直接一麻袋给迷晕了她。 原本霍婷婷是想叫的,可一想到这些人还要对她嫂子下手…… 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让这些人知道认错人,一定会去对嫂子不利! 她庆幸天黑了,这几个歹徒看不清她的样子! 霍婷婷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向辉那只带着黏腻触感的手还在往下滑,她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尝到了自己强忍的泪水咸涩。 嫂子那么漂亮温柔,又没什么防备心,要是真落到这些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霍婷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本剧烈扭动的身体渐渐放缓了动作。 “怎么不挣扎了?” 向辉察觉到她的变化,停下了撕扯衣服的动作,“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哥哥我可是很温柔的,尤其对你这种尤物!” 霍婷婷强忍着想要躲开的本能,故意发出几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声音微弱又绝望,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哥和嫂子一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找她,说不定已经在沿途打听消息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等到哥嫂过来,不仅自己能得救,也能阻止这些人去伤害嫂子。 可向辉显然没打算给她太多时间,他的手再次移向霍婷婷的领口,剩下的几颗纽扣在他的拉扯下摇摇欲坠。 霍婷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不能再被动承受,必须想办法自救,同时还要继续伪装下去。 可他们有三个男人,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毫无生还。 霍婷婷到底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那种恐惧比荒郊的夜还要可怕。 她不敢叫,只有无声的泪水顺着脸滑落。 “啧啧,哭什么……哥哥我不比你那个主编丈夫强?” 向辉亲吻她的脸,“真嫩啊,没想到生了孩子都这么嫩!” “就算明天被枪毙,老子都乐意!” 霍婷婷的身体瑟瑟发抖,她想死! 旁边两个同伙看得眼睛发红,搓着手起哄,“辉哥,快点啊,我们在这儿替你把风,保证没人来打扰!” 向辉轻吻得越发卖力,空气中混合着衣服撕碎的声音。 一种巨大的绝望吞噬着霍婷婷。 可一想到嫂子可能会遭遇同样的命运,她就硬生生咽下了赴死的念头。 只能等歹徒得逞了,她才能死,他们才不会发现认错了人! 至少这样,她死得值! 第181章 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意识到这些,霍婷婷强迫自己停止颤抖,嘴里的呜咽声也放得更轻,骗过了眼前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男人。 向辉果然放松了警惕,更加肆无忌惮,“这才乖……” 霍婷婷的眼泪流得更凶,抱着誓死的决心。 她感觉身上涌起一股刺骨的凉意,向辉已经完全撕开了她的衣服! 天要亡她! 霍婷婷被迫承受,她闭上眼,想起小时候,霍远深对她的各种呵护,因为她和妈妈起冲突,把她护在怀里。 其实她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不长,那时候的霍远深念初中寄宿,每个星期才回家一次。 只要他在家,霍婷婷就在他身边,跟个跟屁虫一样。 她的哥哥看上去严肃,话不多,也不会哄她,可就是能给她一种无声的安全感。 如同她的守护神。 如果没有她的哥哥,霍婷婷应该是活不成的。 那一年她三岁,发高烧,大了她十岁的哥哥回来发现才送她到医院。 而那时候文淑娟很忙,正是事业的上升期,碰巧家里的阿姨请假,霍振华被派往外地,家里阿姨给文淑娟的单位打过电话,可她给忙忘了! 还是霍远深晚上回来发现了烧得满脸通红的霍婷婷,这才抱起她去医院! 当时医生都吓死了,因为霍婷婷在霍远深怀里抽搐,眼睛都直了! 那时候的霍婷婷才三岁,却把这件事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霍婷婷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十三岁的少年,抱着浑身滚烫抽搐的她狂奔到医院,求着医生救活她。 她欠了哥哥一条命,所以,这些罪她替嫂子承受有什么不可以! 可向辉的粗鲁远超她的承受,皮肉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心如死灰。 霍婷婷以为今晚会被虐待致死时,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猛地刺破夜空,混合着急促的鸣笛声,直直插进荒林,将周围的树木照得影影绰绰。 “谁?!” 向辉的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欲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灭。 荒郊野岭的深夜,怎么会有车来? 他的两个同伙也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棍。 车门 “砰” 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快步走下来,手里举着手电筒和配枪,厉声喝道,“不许动!警察!” 林建军最近奉命追查一起走私案,路过这片荒林时,隐约听到里面有异常声响,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一幕。 “操!是警察!” 向辉又惊又怒,可眼下已经没有退路。 他瞥见林建军孤身一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对两个同伙低喝,“上!他不敢随便开枪!” 两个同伙立刻抄起短棍,朝着林建军扑了过去。 林建军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棍击,同时抬脚踹中对方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可另一个同伙的短棍已经砸到跟前,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硬挡,剧痛瞬间从手臂传来。 向辉趁机从侧面偷袭,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林建军的后脑。 林建军反手用枪托砸向向辉的胸口,向辉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依旧不肯罢休,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他身上砸。 “别动!再反抗我真开枪了!” 林建军忍着手臂的剧痛,举枪对准向辉,可三人已经红了眼,根本不管不顾。 刚才被踹倒的同伙爬起来,从背后抱住林建军的腰,向辉趁机扑上来抢夺枪支,短棍和拳头密密麻麻落在林建军身上。 林建军被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能用额头撞击向辉的鼻梁,鲜血瞬间从向辉鼻孔涌出。 可对方人多势众,林建军的后背挨了好几棍,嘴角也渗出血丝,手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抬不起来。 “警察同志!小心!” 霍婷婷看得心惊胆战,忘了自身的恐惧,忍不住出声惊呼。 她的手脚被捆绑无法帮忙,可打斗声过于刺耳,也听得出林建军落了下风。 “啊!” 林建军的惨叫响彻整个荒林。 紧接着便是枪响声! 霍婷婷头皮发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警察同志出事了?! “你们放过他……别打了,你们……”霍婷婷害怕多一个人因为她丢掉性命,用尽浑身力气大喊。 霍婷婷哭成了泪人,她看不清是谁中了枪,只听到身旁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紧接着向辉惊惶失措的叫喊,“他…… 他真开枪了!老三…… 老三好像没气了!” “快,带着老三撤!” 刚才混乱中,林建军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扣动了扳机,子弹正中扑在最前面的同伙胸口。 向辉和剩下的同伙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荒林深处逃窜,嘴里还喊着,“快跑!警察杀人了!” 林建军浑身脱力,“咚” 地一声倒在地上,意识也开始模糊。 可他看着不远处蜷缩的霍婷婷,硬是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她身边爬。 粗糙的地面磨得他手肘生疼,每爬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小…… 小姑娘……” 林建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喘息,“别…… 别怕……” 霍婷婷看着他艰难爬行的身影,眼泪疯狂的往下掉。 她想动,想帮他,可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心里又疼又急。 终于,林建军爬到了她跟前,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 手电筒滚落在一旁,光线斜斜地照过来,正好落在霍婷婷身上。 林建军惊了数秒,赶紧别过脸。 “抱,抱歉!” 霍婷婷身体不停的颤抖,她哭成了泪人,哪里还顾得上男女之间的礼义廉耻。 “警察同志……你得帮我解开绳子,我要看看你的伤。” 林建军深吸口气,他目光所及,都是女孩莹白的皮肤,印着星星点点的掐痕和红痕,一看就是刚才被虐待过! 霍婷婷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男人眼中,脆弱中透露着属于女孩娇美。 林建军呼吸一窒,顿时有种想把那些歹徒全都毙了的冲动。 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第182章 好,我们结婚 林建军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身为警察,他见过凶案现场的惨烈,却从未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个女孩这般无助的模样。 哪怕他和王素心恋爱三年,两人也始终守着分寸,他尊重她的矜持,爱护她的纯粹,满心盼着新婚之夜再探索彼此的美好。 此刻看到别的女孩儿的身体,林建军除了有那么一点男人的冲动之外,他觉得对不起王素心,更觉得亵渎了眼前这个受了伤的姑娘。 林建军几乎立马别开了视线,摸索着给霍婷婷解开手脚的绳子。 霍婷婷得到救赎,没有先整理自己破碎的衣衫,第一时间扑到林建军身边,借着地上手电筒的微光看清了他的伤势。 警服后背被打得破烂不堪,暗红的血迹浸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 霍婷婷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比刚才遭遇危险时哭得更凶。 “警察同志!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她声音哽咽,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刚才那么多人打你,你胳膊都断了,还敢开枪,还想着救我…… ” 霍婷婷长这么大,一直被哥哥霍远深护在羽翼下,被一个外人用命保护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人民警察! 即使孤身一人,面对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哪怕手臂被打断,后背挨了无数棍,也没退缩半步。 这份勇敢和忍耐,让霍婷婷打心底里佩服。 霍婷婷擦了擦眼泪,“警察同志,你别乱动!我给你随便包扎一下,不能让伤口继续流血了。” 他们谁都不知道还要在这儿停留多久,夜深人静的荒林,只有他们相依为命,挺渗人的。 林建军喘着粗气,稍微一动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 我没事……”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依旧不敢看她,只是低声问,“你……你胆子大吗?” “不……大。” 林建军:…… 霍婷婷问,“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林建军真的是在强撑,他怕自己昏迷,留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该跟着他葬送在这儿。 “从这里穿过那片树林,山下是月湾村,可以的话……你去找人帮忙。” 林建军一抬眼还是能看到她衣不遮体的样子,“我,我车上还有警服,你去,穿上。” “好。” 霍婷婷也受了伤,她浑身酸痛,借着手电筒的光跌跌撞撞跑到车前,从里面拿出警服套上。 男人的警服宽大得很,套在霍婷婷身上,下摆都快遮住膝盖,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霍婷婷胡乱系上扣子,抓起手电筒,转身就往林建军身边跑,脚步还带着踉跄。 “警察同志,你怎么样了?” 她蹲下身,借着光查看他的伤口,后背的血还在渗,“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先帮你包扎。” 嘶啦。 是衣服撕碎的声音。 霍婷婷刚刚在换衣服的时候,把里面的小衣脱了下来,然后撕碎! 文淑娟是外科医生,霍婷婷从小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 基本的包扎她完全没有问题。 “你,你别乱动,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林建军浑身一僵,稍动便牵扯后背伤口,疼得闷哼出声,冷汗直冒。 他能感觉到霍婷婷柔软的手,将撕碎的布料铺在渗血处,忙艰难开口,“别麻烦了,你快去找人,我撑得住。” “不行!” 霍婷婷打断他,手上动作没停,“不包扎你会流血过多的!” 她听过文淑娟说过止血要点,将布料覆盖伤口,用布条轻轻缠绕腰腹固定。 只是,她到底没怎么实际操作过,尽管动作很轻,还是弄疼了林建军。 “嘶……” 林建军的手因为剧痛疯狂抓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霍婷婷吓得立刻停手,慌忙将手电筒凑近,这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伤口根本不是棍棒造成的淤青红肿,而是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顺着伤口往外汩汩冒,将刚包上去的布料瞬间浸透,血肉模糊的模样触目惊心。 “不行不行…… 这伤口我没办法……” 霍婷婷满手是血,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啊!” 刚才那些歹徒不仅有棍,还带了刀。 林建军疼得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却还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别……别哭…… 快去…… 月湾村……” 他怕自己再撑不住,要是昏迷过去,这姑娘面对他的刀伤只会更慌,说不定还会被折返的歹徒撞见。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她尽快找到人来。 霍婷婷又疼又急,她必须尽快找人回来。 “好!我现在就去!” 霍婷婷用带血的手擦了把泪,“你一定要撑住……千万别睡!我马上就带人回来救你!” 她站起身,握紧手电筒,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林建军,转身就朝着那片黑漆漆的树林冲去。 这样的夜晚霍婷婷其实很怕,长这么大,她从未在荒郊野外滞留过,可此刻,她心里只有受重伤的林建军,他的伤一刻也耽误不得。 “救命……有人吗,救命,有没有人……” 霍婷婷一边跑一边哭,只希望能早点碰到路人求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两道刺眼直直照向她。 霍婷婷浑身一震,看清车头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那是哥哥的吉普车! “哥,哥,我在这儿……救命……”霍婷婷瘫软在地。 霍远深和姚曼曼看到前方的人影立马停车,两人迅速下车便听到了霍婷婷的哭声。 “婷婷!” 姚曼曼比霍远深快一步,只是在触到霍婷婷时,她看到女孩满脸的血,吓得整个人都尖叫起来。 “婷婷,你……” 霍远深也看到了,同样一脸惊恐。 霍婷婷只顾着哭,不太清楚的描述林建军受伤的过程。 这一天她真是吓坏了,劫后余生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又要面对救命恩人生死未卜的绝境,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说着 “快救他”“好多血”之类的话。 林建军陷入了重度昏迷,车里,他发起了高烧,人都是迷糊的。 霍婷婷哭得几乎断了气,抖着手不停的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姚曼曼在一旁帮忙。 她没想到时隔多日,林建军又救了她的小姑子,缘分真是不浅。 “素心,素心……” 昏迷的林建军突然抓住霍婷婷的手,“素心,我……不想等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霍婷婷抽噎的答应,反握住他的手,“好,我答应你,我们结婚。” 第183章 曼曼,能不能听我一次? 霍远深和姚曼曼皆是一怔。 他们很感激林建军救了霍婷婷,但婚姻大事,可不能胡说八道。 对于林建军姚曼曼也不是很了解,但他有一个难缠的对象,如果霍婷婷真的…… 哎。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太过于朴实。 加上林建军高大俊朗,为人正直,很容易让小姑娘动心。 人命关天的时刻,他们暂时也顾不得上那么多了,只希望林建军能快点好起来。 以林建军的伤势,霍远深也知道不能再拖,得在最近的诊所先包扎消毒,打电话求助单位帮忙。 夫妻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选择默不作声。 到了附近的诊所,霍婷婷寸步不离的守着林建军,还要跟着一起进去。 霍远深呵斥她,“你别耽误他治疗,就在这儿待着。” 见他黑着脸,姚曼曼道,“我来和她说吧,你去照顾一下林建军。” 林建军这个人霍远深的印象很深,当初他查到就是他救了姚曼曼,还特意去过片区的警察局。 谁能想到,他又救了自己的妹妹。 人民警察,保护公民是他的职责所在! 霍远深心生感激,却深觉不该搭上自己妹妹的终生幸福。 “你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姚曼曼催促道。 “他死不了,都是外伤。”霍远深很无情的开口。 还在抽噎的霍婷婷怼,“他的背后中了好几刀……要不是他,你看到的是你妹妹的尸体!我关心他难道错了吗?” 霍远深冷峻的脸有了崩裂的痕迹,大概也被妹妹的话吓到了吧。 姚曼曼听得心惊胆战,他们还没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霍婷婷被绑架,是被林建军无意撞见救下的。 但是此刻,站在诊所门口,有白炽灯的光罩过来,女人的直觉,姚曼曼大概猜到了。 她心有余悸,拉着霍婷婷走到一边,“婷婷,到底怎么回事?” 霍婷婷把自己差点被几个男人糟蹋的情况说了,她情绪比较激动,断断续续。 “嫂子。”哪怕在这个时候,霍婷婷还记挂着她,“那些人的目标是你,但是天太黑了,我看不清那几个人……” “嫂子,我劝你这些日子不要离开我哥,最好是跟着他去军区,那些人一旦发现不是你,绝对不会罢休。” 姚曼曼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人目标是她,却误将婷婷掳走,若非林建军恰好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婷婷…… 对不起……” 姚曼曼紧紧抱住霍婷婷,“都怪我,是我把危险带给了你……”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姚曼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嫂子,这不怪你!” 霍婷婷反过来安慰她,“是那些人心肠太坏了!他们就是想害你,我只是碰巧撞上了。你放心,有我哥在,他们绝对伤不了你!” 霍远深站在诊所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结空气,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原来那些人的目标是姚曼曼! 他之前只以为是妹妹过于叛逆,不管不顾的去见笔友,所以霍远深才会这么生气。 没想到,她是代替姚曼曼遭受了这一切。 如果今天的事发生在姚曼曼身上…… 霍远深不敢想。 那些人,他不会放过。 只是明天一早他就要出任务了,姚曼曼无人保驾护航。 “曼曼。”霍远深大步走过来,眼里的忧色很重,“听我的,这些日子待在军区,我会找沈团长给你批假。” 姚曼曼确实也害怕,但她刚进文工团,又遇上国庆汇演,请假不现实。 霍婷婷的肩膀还在抖动,双眼红肿,“嫂子,你就听我哥的吧,那些人真的……” 她无法回忆那一段,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整个人崩溃的哭出声。 姚曼曼紧紧抱住她,心如刀割。 一切的灾难都是她带给霍婷婷的,姚曼曼无法释怀。 她这么痛,这么怕,姚曼曼也跟着无助,心疼。 气氛过于沉重。 霍远深背着光而站,他看着两个相拥的女人,都是他最爱的人,却没能保护好他们,他何尝不自责呢。 等婷婷的情绪稳定下来,他得好好盘问,立马去调查,务必把伤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嫂子……我真的怕那些人找上你。”霍婷婷恨不得把这一段从脑子里剔除了! 姚曼曼懂她的关心,也欣慰有这么一个小姑子。 她们是生死之交的关系。 姚曼曼不停的给她擦眼泪,声音同样的颤抖,“你放心,嫂子会注意的,现在嫂子要带你去看医生。” 具体情况,姚曼曼还是要背着霍远深问一问。 有些话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好问出口。 “我来跟她说。”一双大手按住了姚曼曼轻颤瘦弱的肩。 霍远深看得出,姚曼曼隐忍到了极致,她痛苦,自责,内疚…… 其实都不是她的错! 姚曼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无助过。 她害怕,惶恐,看到霍婷婷狼狈且带着血的脸,姚曼曼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这份情,她又怎么偿还? 也不知道霍远深和霍婷婷说了什么,姚曼曼站在冷风口,看到霍婷婷的情绪稍微控制了些。 随后男人朝她走来,大掌包裹她冰凉的手。 “她是受了些罪,不过还好,林建军及时赶到,那些歹徒没能得逞。” 姚曼曼仰头看向霍远深,盈满水雾的眼底有惊慌之色,如同受惊的兔子。 她在他面前一向强势,很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勾得他心里一动,忍不住想要把人揽入怀藏起来。 “曼曼,你不必自责!”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姚曼曼的耳畔,“她是你小姑子,更是把你当亲姐姐的人,保护你是她心甘情愿,谈不上谁欠谁。” 霍远深这么说,生怕她因为这件事走不出来。 明天一早的任务,霍远深推拒不了,军令如山也是他的职责。 眼下霍远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安顿她。 他恳求,“曼曼,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第184章 扇她 姚曼曼懂他们兄妹的心情。 但是发生这样的事,她不是一味的躲避就能解决的。 她不想靠任何人,欺负霍婷婷的人更不能放过。 姚曼曼现在脑子里有点乱,她需要冷静,盘问细节才能锁定到底是谁要害她! “曼曼?”霍远深心急如焚,无法安定。 姚曼曼望着男人冷峻的脸,她主动往他怀里靠。 霍远深的心猛地一软,如同灌进了蜜糖,甜的一塌糊涂。 他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她主动还是头一次,他的胸口都是烫的。 因为霍婷婷的付出,所以姚曼曼对他也改观了吗? “曼曼,曼曼……”霍远深低声叫她的名字,带着难言的激动。 姚曼曼看了眼不远处的霍婷婷,她红着眼看着他们,小脸都是担忧。 她期望嫂子和哥哥恩爱!所以才会一味的付出! 姚曼曼内心不断地撕扯,纠结。 最终,她说,“霍远深,你让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暂时答应,不过这都是看在婷婷的面子上,当着婷婷的面,我们好好相处。” 霍远深喉结滚动,黑眸里染了一层绯色,还带着难以置信!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那就是你得相信我,我做什么也不要干涉,我是人,有自己的判断和思想。” 霍远深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像掉进了某个坑里。 “有些事情不能一味的按照性子胡来,曼曼你到底是女同志……” “你是做不到吗?”姚曼曼打断他。 霍远深无奈,从未这般头疼过。 姚曼曼真是给了他一个“甜蜜的难题。” 她啊,太聪明,分明是利用他的心软,故意妥协,然后去做想做的事。 和她接触的这些日子,霍远深也知道,姚曼曼不是普通的女子,她聪明,勇敢,通透,那些奇思妙深深俘获他的心。 “你做不到就算了,机会也不必再给,我更没必要听你的。”姚曼曼就要挣脱他的禁锢。 “别!”霍远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哪里舍得放开。 一边是满心欢喜想要抓住的感情,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欲,两者撕扯着,让霍远深头疼欲裂。 霍远深黑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我答应你。” “那咱们可说好了,你要是违反了规定,我刚才说的就不做数了,咱们就立马离婚,你不许再拖!” 霍远深:…… 这买卖似乎不划算。 他视线一撇,霍婷婷早已不见踪影,应该去看林建军了。 姚曼曼有点纠结,“我要通知林建军的妹妹吗?他妹妹跟婷婷一样的性格,扛不住事,我怕她知道了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哭。” 霍远深,“他不是有对象吗,通知他对象不就好了?” 说到这个,姚曼曼就来气,“他对象喜欢的是你!” 霍远深哭笑不得。 无辜躺枪。 “什么意思?” “林建军刚才昏迷叫的谁,你没听见吗?” 霍远深哪有听见,声音小,还断断续续,鬼知道他叫的是谁。 “是文工团演公主的女同志,王素心,人家对你可是一见倾心呢。” 姚曼曼故意酸他,“这下把她叫来,也终于让她有机会接近你了,美着呢,哪有功夫管生死一线的自家对象啊!” 霍远深他黑眸里的复杂情绪瞬间被错愕取代,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解释的迫切,“我跟那个什么王素心,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何来一见倾心?” 姚曼曼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是吗?那天在文工团后台,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霍远深,我从没见过你那么温柔过。” “你看错了!”霍远深声音沉稳有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信,你把她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姚曼曼:…… 后半夜,镇上派了车把林建军送往京城最好的医院。 警察局那边霍远深已经打电话通知,安排好了一切。 霍婷婷在救护车上,跟医护人员一起照顾林建军。 林建军伤的不轻,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霍婷婷眼睛都哭肿了。 其实她身上也有不少伤,可跟林建军比起来就不够看了,而且她也不想在嫂子面前暴露这些伤,怕吓坏了她。 到了京城医院。 霍远深需要立马归队,而且糖糖还发着烧,他没有机会打电话问情况,有点担心。 “曼曼,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凡事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沈团长会帮你。” “这几天最好跟着沈团长……” 姚曼曼听得头都大了,她没想过,霍远深那么冷峻的一个人,竟然会变得碎碎念。 “沈团长很忙的,哪有时间管我的事啊,她昨天就去翼省开会,到现在都没回来。” 姚曼曼也是为了让他放心,“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你该忙的去忙,回部队后把糖糖安顿好,有时间我会抽空去看她。” 霍远深心里一惊。 要是最近去看糖糖,估计还没好全,她又得担心了。 “不必那么辛苦,婷婷需要安抚,这边你也要注意,糖糖我会安顿好,你知道的,她一向很乖。” “再乖她也是个孩子啊。” 姚曼曼并不觉得孩子乖父母就有成就感,反而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我也有点想她了,没想到工作起来会这么忙,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姚曼曼惆怅。 她把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说,等我回了部队,让阿姨过两天把糖糖送到文工团。” “也行。”姚曼曼还真怕自己忙得再次脱不开身。 霍远深松了口气,他现在只希望她能少操点心,霍婷婷的事已经够让人费精力了。 他这个丈夫,不是摆设。 天还没亮霍远深就离开了,林建军还在手术中,姚曼曼陪着她一起等。 林妙那边,姚曼曼想去了文工团再告诉她。 可林建军受伤的事,还是让王素心先知道了。 天刚亮,王素心就气势汹汹的来了,打扮得花枝招展。 霍婷婷一直守着林建军,彻夜未眠,连同身上的伤都没找医生诊治。 到现在,姚曼曼都不知道霍婷婷受了伤,问她,她就说歹徒还没开始侵犯她,林建军就来了。 砰。 王素心直接把门踢开。 原本王素心是来找林建军分手的,结果看到病床旁,一个娇俏灵动的少女,身上穿着的是林建军的警服,眼尾泛红的样子更显怜爱。 王素心醋意翻涌,几乎丧失理智! 霍婷婷听到动静起身,看到门口的女同志,礼貌的开口,“你好,请问你是林大哥的对象吗?” “他……” 啪。 王素心被嫉妒冲昏头脑,疾步冲上去,直接扇了霍婷婷一个耳光。 第185章 别碰我,我好脏 紧接着,便是王素心的怒骂攻击。 “不要脸的狐狸精,呸,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勾引男人了?” “你还敢穿着我对象的衣服,赶紧给我脱下来。” 王素心就要去撕霍婷婷的衣服。 这一耳光,霍婷婷完全没有防备,被打懵了,又被王素心骂了一顿,现在还要扯她的衣服,可以说是猝不及防。 她想开口解释都没机会。 “骚狐狸,你还想赖在这儿不走是不是,想等他醒来对你负责?” “呸,你想得美!” 王素心一边骂一边撕扯,一粒纽扣突然掉落,霍婷婷哪里是她的对手,浑身发抖,她被逼到墙角,死死抓着身上的衣服不肯松。 “别,你别这样……有话……” 别看霍婷婷平时大大咧咧,性格开朗活泼,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还是很怕的。 “你还想狡辩!”王素心完全疯了,张牙舞爪,“我告诉你,你这种不值钱的小贱人我见得多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姚曼曼听到动静往病房跑,一进门就看到王素心在欺负她小姑子。 “你干什么!” 姚曼曼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王素心的后领,使出浑身力气将她往后拽。 王素心正撕扯得兴起,突然被人猛地一拽,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直接扑在了霍婷婷身上。 她恶劣的用力一扯,一排排黑色的纽扣瞬间散落。 霍婷婷胸前大片青紫交错的瘀伤和几道清晰的掐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那些伤痕狰狞可怖,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红肿,与她白皙娇嫩的肌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看得人触目惊心。 霍婷婷 “啊” 地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掩,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埋下头,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姚曼曼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怔住。 她这才知道,霍婷婷骗了她。 她受了伤,而且很严重。 她被那些歹徒欺负了! “婷婷!” 姚曼曼心痛如绞,双眸染了湿意。 她还是大意了,错信了霍婷婷的话,以为歹徒还没来得及真正伤害她! 眼前这些青紫交错的瘀伤,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姚曼曼的心脏。 姚曼曼无法想象,小小年纪的她,到底承受了多少! 王素心看到霍婷婷身上的伤也愣了一瞬,随后大笑,“哈哈,原来真被我说中了,就是个小娼妇!” 啪啪啪! 姚曼曼突然揪住王素心的衣领,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带着十足的怒火,打得王素心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 她下手又快又狠,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决绝,连霍婷婷都看呆了,抓着警服缩在墙角。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污蔑她!我让你欺负人!” “你敢打我?” 王素心被打得晕头转向,不敢置信地瞪着姚曼曼,“姚曼曼,你疯了!我要告你!” “告我?” 姚曼曼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你先问问自己,你今天做的这些事,配不配被打!” “你身为林警官的对象,他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不去祈祷他平安,反而跑来这里辱骂,你这种女人,打你都是轻的!” 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死死攥着王素心的衣领把人往门口拖,“给我滚!” 砰。 病房的门被关上,世界安静了。 可霍婷婷却抖如糠筛,小小的身体缩在墙角难以平静。 姚曼曼心疼得快要碎掉了,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遮挡。 “不要!” 霍婷婷突然抗拒的大喊,蹲在地上捂着脸不想见人。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声音破碎哽咽,“别碰我…… 我好脏……” 姚曼曼的心像是被重物砸中,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明白,比起身体上的伤痛,王素心的辱骂和伤痕的暴露,给这个年轻娇俏的小姑娘带来了更深的心理创伤。 姚曼曼缓缓蹲下身,没有再强行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则隔着半臂的距离,慢慢坐下。 她伸出手,轻柔的一下一下拍着霍婷婷的后背,像是安抚哭泣的糖糖那样。 “不脏,婷婷一点都不脏。” 过了许久,姚曼曼才低声开口,“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是刚才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女人,不是你。你是受害者,是勇敢的小姑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 霍婷婷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都看到了…… 那些伤…… 她说我是……” 小贱人! 后面的字眼,霍婷婷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的哭泣。 她平时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难堪。 身体被侵犯,伤痕被当众暴露,还被人冠以那样恶毒的名声。 这一切,都让霍婷婷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屈辱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姚曼曼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 她轻轻挪了挪身子,靠近霍婷婷,语气里满是共情与心疼,“婷婷,嫂子知道你很难受,很委屈,也很羞耻。” “遇到这样的事换做谁都会崩溃。但婷婷,你要记住,那些伤痕不是你的污点,你在那么可怕的情况下,没有放弃,一直坚持到林警官来救你,你已经非常勇敢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是嫂子不好,没有早点发现你的伤口,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让你被那样的人欺负。” 霍婷婷的哭声渐渐小了些,肩膀的抽动也平缓了些。 她悄悄从膝盖里抬起一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姚曼曼。 “嫂子……” 她哽咽着,满脸的泪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只是怕你担心,也怕你觉得我…… 觉得我不干净……” 姚曼曼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揪住,“怎么会,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啊。” 姚曼曼抱着她,霍婷婷的每一次抽搐都能牵动她的心。 那些人,得尽快锁定,她要给霍婷婷报仇!! 霍婷婷哭了半天,最后却说出一句心如死灰的话,“嫂子,不会有人要我了。” “我喜欢的男同志,他会很失望……我们还没有见面,我就被人玷污了。” “嫂子,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第186章 她真的来过 这种痛苦,姚曼曼能感同身受。 被人糟蹋的不仅仅是身体,对一个刚成年的女性是精神和灵魂上的创伤。 在现代,姚曼曼资助过一个女孩子,两人有书信往来,偶尔她也会微博给姚曼曼留言。 突然有一天,她说,她不想活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姚曼曼。 姚曼曼看到那条留言已经是两天后,她想去见见那个女孩子,可匆忙赶过去看到的是那个女孩的尸体! 后来得知,那女孩被人糟蹋了,又被人发现,经常遭到嘲笑和谩骂,不堪重负,选择自杀。 姚曼曼一直很自责! 她到底不是普度众生的佛,能把那个女孩带出大山,却没能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姚曼曼抱着霍婷婷发颤的身子,心口的疼层层叠叠涌上来。 “婷婷,真正爱你的人是不在乎这些的,我们要先学会爱自己,你信嫂子,你会被更好的人爱。” 姚曼曼抱她搂在怀,声音带着哽咽,“你听嫂子的,咱们去看医生,把伤口治好。” “不,不要,我不要被人看到,嫂子,我求你……”霍婷婷很抗拒。 她表面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 从小就不被父母爱的孩子,更是自卑敏感。 霍婷婷这样,怕是一时半会无法回学校了,她得想办法安顿小姑子。 “婷婷,有嫂子陪着你,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好吗?” “可是嫂子……” 两人的动静还是吵醒了正在昏迷的林建军。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叫的是,“素心,是不是……你来了?” 对她可谓是用情至深。 霍婷婷仓促的整理下衣服,也不再矫情,把姚曼曼的外套披在身上。 “是我,我在这儿……”霍婷婷以为林建军还在说梦话,跑过去紧握住他的手。 林建军已然清醒,看到是霍婷婷,想要立马缩回手。 霍婷婷意识到了,赶紧解释,“那个……你对象来过了,但是她忙,又走了。” 林建军却是问,“你的脸怎么了?” 此时,他才看清眼前的女孩儿,过于年轻,五官端正,那双眸仿佛染了水雾,红红的,惹人怜。 “没,没怎么……是被……”霍婷婷叹气。 大概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那女同志太彪悍了,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林大哥,只是她的林大哥,对那位女同志用情至深。 这份委屈,霍婷婷只得先咽下。 姚曼曼幽幽叹气,可不想小姑子受这份委屈,只是林建军的伤还比较重,这时候谈论也不合适。 她走过去,“林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林建军这才看向姚曼曼,微惊,“原来是你,这是你妹妹?” 姚曼曼点头,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嗯,她是我妹妹。” 林建军,“不客气,是,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一句“应该”给霍婷婷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她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林建军出现,她此时的尸体可能就暴露在荒郊野外。 姚曼曼更是不寒而栗。 要是霍婷婷出事,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宁。 林建军是她的贵人。 “素心,真的来过吗?”到这时候,林建军心心念念的只有对象。 姚曼曼叹气,霍婷婷感动。 怎么会有这么深情正直的男人? “嗯。”霍婷婷点点头,“刚走不久,她还会来的,林大哥你好好养伤,等好了就跟她结婚,到时候我一定会祝福你们的。” 姚曼曼瞧着,不好说什么。 经过这件事林建军在霍婷婷心里的分量很重! 时间有限,姚曼曼得回文公团了。 霍婷婷身上又有伤,得尽快处理。 她先给袁澜打了个电话,“袁组长,我要请假两个小时,中午我会练习节目,一定不会耽搁文艺汇演的进程。” 袁澜感受到她声音里的疲惫,“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总之,我有些事要处理。” “你先处理好,曼曼,我信你。” “谢谢。”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说太多,袁澜看重信任她,而姚曼曼也把袁澜当成知心的大姐姐。 姚曼曼又问,“林妙到了文工团吗?” “嗯,刚到了,怎么……” “还是一会儿来我再跟她细说吧。” 袁澜也不多问,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 姚曼曼好说歹说,终于说动霍婷婷去看医生,包扎伤口。 也是在林建军的助攻下,她才肯。 找的是个女医生,年纪跟文淑娟差不多。 霍婷婷在看到医生的时候明显很抗拒。 她的记忆里,文淑娟对她只有数落和各种不满。 “你怎么就不像我跟你爸,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跟一只丑小鸭似的,这穿的什么?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姐!” “我真怀疑你是捡来的。” “怎么教都教不会,养你还不如养只鸡!” “……” 那些话扎在霍婷婷心多年,但凡面对年纪相仿,带着几分严肃的女性,她都会下意识地瑟缩,觉得自己又要被指责,被嫌弃了。 女医生看出她的紧张,声音放得柔缓,“别害怕,我就是给你消消毒,包个伤口,不疼的。” 姚曼曼早就和医生商量好,和她说,妹妹很敏感,一定要用言语安抚,动作要轻。 霍婷婷攥着姚曼曼的衣角,头埋得很低,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不敢看女医生的眼睛。 姚曼曼轻拍她的后背,什么都不用说,就一直陪着她。 等霍婷婷脱下衣服,将伤痕全部暴露,姚曼曼再次红了眼,身体发抖。 女医生看得都有点不忍心,喉间轻轻哽了一下,“没事,这些都是外伤,好得很快,好好处理不会留疤的。” 霍婷婷一直不敢抬头,她跟鸵鸟似的缩在姚曼曼怀里,把她当成了保护伞。 姚曼曼心痛如绞,和女医生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再说什么。 处理好伤,姚曼曼带着霍婷婷去附近吃东西。 她庆幸霍远深没有看到霍婷婷的伤,以他的性子怕是要大开杀戒吧。 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怎能不心疼? 还是两碗牛肉面,但是霍婷婷却没什么胃口。 姚曼曼心口一堵,先开吃。 “嗯,还不错,婷婷,你尝尝。” 霍婷婷怕嫂子担心,哪怕一点食欲也没有还是拿起了筷子。 但是面条刚入口,她就绷不住要吐了。 “婷婷!” 姚曼曼大惊失色。 第187章 分手,舍不得 姚曼曼立马要跑过去帮她,谁知,店里其他客人说了句,“天,这么小的小姑娘,不会怀孕了吧?” 紧接着就是起哄声,“现在有些女同志真不要脸!” “是啊,还没结婚就乱来!” “我们那一片也有几个还没结婚的姑娘,哎哟……” 议论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刺进霍婷婷的耳朵里,狠狠扎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刚冲到桌边的垃圾桶旁干呕完,脸色惨白,连带着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流言蜚语害死人! 姚曼曼感受到,甚至连面馆的老板看霍婷婷的眼神都变了,很嫌弃! 她意识到,武力解决不了这些! “婷婷,你去给林大哥送点吃的,我很快过来。” 姚曼曼每次要战斗,都是把糖糖支开。 霍婷婷也跟她的孩子差不多。 只是,霍婷婷遭受了这样的伤痛,整个人无法理智。 她几乎是疯魔的冲到那几个长舌妇跟前,凶恶的看着她们。 就连姚曼曼也没料到,霍婷婷这么猛! 砰咚! 霍婷婷直接掀桌! 她怒怼说第一句话的大婶,“我怀不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厉害,怎么没当上街道办的主任?” 那位大婶显然懵了,没料到霍婷婷看上去那么柔弱,竟然是个不怕事的。 姚曼曼赶紧跑过去,要给她撑腰。 霍婷婷又说了句气死人的话,“还是管好你丈夫吧,当心给别人养了孩子,还帮人数钱!” 这话可不是霍婷婷胡说,这一夜在医院照顾林建军,她看到了不少毁三观的事。 这位大婶的丈夫,可不是个好人! 她还有闲心嘲笑别人? 搞笑! 瞬间,面馆里就响起了女人的嘶吼,还有男人的呵斥声,夫妻俩扭打一起,大家的关注点也就在那对夫妻上了。 姚曼曼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她带着浑身颤抖的霍婷婷离开。 姚曼曼知道,霍婷婷心里的伤已经很严重,需要治疗。 可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心理科! 怎么办? 她突然好想霍远深,他在,至少有个能商量的人。 “嫂子,你不用管我,你去上班吧,我在医院照顾林建军。” “万一王素心又来,你打不过她的。”姚曼曼担心。 她也算是明白了,霍婷婷只对自己在乎的人仁慈! 比如说林建军,她意识到救命恩人深爱王素心,所以甘愿吞下委屈。 但是姚曼曼觉得,忍了一次,没必要忍第二次。 她见不得小姑子受半点委屈。 “没事,我躲着就好了。” 果然,霍婷婷是这么想的。 “这样吧,我带你去旅馆休息,林建军这边有人照顾的,上级会派人,他还有一个妹妹,一会儿我就把人带来。” 霍婷婷却不肯,“他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嫂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必须要看到他好起来才放心。” “你这样,有没有想过他对象会吃醋,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难?” 霍婷婷沉默了。 “他是警察,保护公民是他的义务,婷婷,你可以打心眼里感谢,敬佩他,但不要太自责。” “他也是嫂子的朋友,你还不信嫂子吗,肯定会安排好他的。” 在姚曼曼努力的劝说下,霍婷婷终于松口,“医生说这几天他的状况不会很好,要寸步不离的守着,要是他对象在,真的心疼他也就罢了。” “偏生他的对象……” 别看霍婷婷年纪小,也看出了端倪。 王素心根本不爱林建军! 姚曼曼尊重她,“那你别太累,我争取早点下班来陪你。” “嗯。” 同一时间文工团。 王素心被姚曼曼暴打一顿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她心里有太多疑问。 为什么姚曼曼会在医院?她不是应该被向辉糟蹋,身败名裂吗? 她和那个小贱人又是什么关系! 王素心走了文工团的后门,直接找到了吴秋燕。 吴秋燕见女儿如此狼狈,吓了一跳。 “天呐。素心,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见林建军了吗,他打你了?!” 吴秋燕怒火滔天。 王素心把在医院里发生的事跟吴秋燕说了,满脸紧张和不甘,“妈,你不是说一切都计划好了吗,为什么姚曼曼好好的,她出现在了医院里。” “还有那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我不知道是谁,猜测,林建军是救了她!” 吴秋燕眯起眼,眼底翻涌着阴翳,显然也没料到计划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她扶着爱女坐在长椅上,“你看清楚了?姚曼曼真的毫发无损?那个被林建军救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王素心捂着脸,脸颊的疼意一阵阵钻心,想起姚曼曼那狠戾的巴掌,霍婷婷柔弱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妒,“看得清清楚楚!她不仅没事,还护着那个小贱人,一口一个妹妹,两人关系亲得很!” 她越说越急,抓着吴秋燕的胳膊追问,“妈,到底怎么回事?向辉呢?他不是去堵姚曼曼了吗?怎么让她跑了?” 吴秋燕皱着眉,心头也犯嘀咕。 向辉那小子虽说莽撞,但办事向来狠辣,按道理说,姚曼曼一个姑娘家,绝无可能从他手里脱身。 这里头,定然是出了岔子。 她沉了沉气,先安抚住王素心,“你先别急,向辉那边我还没收到消息,说不定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让姚曼曼钻了空子。” “至于那个小姑娘,林建军救她,怕是纯属巧合,他本就是个死心眼的警察,见着有人被绑,哪有不管的道理。” 话虽这么说,吴秋燕心里却没底。 姚曼曼打从进了文工团,就处处透着不简单,上次汇演抢了素心的风头,这次又能从向辉手里脱身,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偏偏和姚曼曼扯上关系,还被林建军救了,这一件件事凑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素心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妈,我咽不下这口气!姚曼曼敢打我,还护着那个小贱人!都是该死的林建军坏了我的好事!” 吴秋燕更关心一件事,“你到底跟林建军分手没?” 王素心懊恼,“他要死不活的躺在那儿,我都没机会说。” “管不了那么多了,郝团长那边催得急,人家三十好几了,你再不处理好个人的事,怕是要翻船!” 王素心抿了抿唇,还是有点舍不得。 林建军对她言听计从,郝团长是她想要的结婚对象,就怕婚后…… 因为脸上的伤,王素心请了三天假,第四天来文工团她也没进行排练,而是一直跟着母亲商量着怎么对付姚曼曼。 中午,吴秋燕陪着王素心去医院上药。 后门口,一个拎着蛇皮袋的老人看到她们,急急凑上来。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姚曼曼的?” 王素心和吴秋燕对视一眼。 “你说谁?” “曼曼,姚曼曼,她是我闺女。” 呵。 王素心和吴秋燕顿时来了劲儿! 第188章 缠他缠得紧 此同时,姚曼曼从医院火急火燎赶到文工团,看门的大爷叫住她。 这几天,她只下午排练,上午一直陪着小姑子,忙着跑警察局问调查的结果。 “姚同志,刚有个男同志自称是您的父亲,一直在那边……” “咦,人呢,刚刚还在这儿的。” 姚曼曼一听,赶紧细问,“我父亲?叫什么名字,他有说吗?” 看门的大爷记性也不好,抓了抓掉光的秃头,“好像叫姚什么刚。” “姚志刚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哎,看着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破旧的的蓝褂子,还拎着那么两大袋东西!” 姚曼曼,“他人呢?” “真的,刚刚还在这儿,应该也走不远!不是,姚同志,那人真是你父亲啊?”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姚曼曼心底一沉,猜测八九不离十。 姚志刚怎么会突然来京城? 她没接收到任何消息啊。 “是!”姚曼曼回答,“如果他再过来,还麻烦您通知我。” 姚曼曼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糖,“谢谢了。” 看门大爷立马笑得褶子都出来了,“一定一定。” 姚曼曼在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姚志刚的身影,她只是有原主的记忆,并不知道姚志刚到底长什么样。 但是按照大爷的形容,她并没有看到穿蓝褂子,拎着两大袋东西的男同志。 姚家村到京城,兜兜转转得五天,他还提着两大袋东西,到底遭了多少罪才找到这儿? 姚曼曼心里焦灼。 原主的记忆里,姚志刚是个很好的父亲,只有她和姚依依两个女儿,因为没有儿子,经常遭到村民们的嘲笑和欺凌。 但他从未责怪过原主的母亲和两个女儿,反而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付出给了他们。 找不到她,姚曼曼去求助袁澜。 看到姚曼曼快哭的模样,袁澜赶紧问缘由。 得知她远道而来的父亲失踪,也赶紧发动自己的人脉去附近找。 就这样无厘头的找了一个多小时,几人又在文工团门口碰面。 看门大爷还是那句话,“真的刚刚还在这儿,你来了,他就不见了。” “姚同志你也别着急,你这边有没有亲戚,兴许他去亲戚家先落脚了。” 袁澜也道,“是啊,你爸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至于失踪,你们家在这边……” 姚曼曼的眼泪涌出来,“没有亲戚,我们是农村的,我爸一辈子庄稼汉,哪里有亲戚在这边啊。” “你婆家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姚曼曼。 姚志刚应该是去了霍家! 姚曼曼一刻也不敢耽误,怕姚志刚被文淑娟欺负,那边还有个姚倩倩。 袁澜见她这么着急,“曼曼,我陪你一起去。” 话刚落,通讯室的人跑过来,“袁组长有您的电话,是沈团长,她说有急事。” 沈团长最近都在外地开会,看巡演,估计找袁澜有重要的事商量。 姚曼曼,“没事的袁组长,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袁澜建议,“你骑我自行车去,方便一些。” 姚曼曼看到那辆二八大杠沉默了。 她不会啊。 “很简单的,我现在教你,以后你上班总要有这东西的,不然太费时间。” 袁澜太看重姚曼曼,她家里的事多,又有孩子,平时出行光靠两条腿可不行。 “啊,现学啊,怕是没时间。” “简单,你只需要掌握技巧就行了。” 袁澜给她示范。 其实姚曼曼也是会山地自行车的,偶尔为了减轻工作压力,会和一帮骑友沉浸式骑行上百公里。 这个二八大杠和山地车差不多吧。 姚曼曼细细琢磨。 袁澜给她扶着后座,又叮嘱几句,“两手控制好车头,脚蹬慢些,先溜着走,别慌!” 姚曼曼扶着车把,看着眼前这比山地车笨重不少的二八大杠,心里稍定。 她抬脚跨上横梁,脚蹬轻轻一踩,袁澜在身后稳稳扶着,初时还有些晃悠,骑了两三米,便慢慢找到了平衡,车头也稳了不少。 “呀,成了!曼曼,你悟性高,这就会了!” 袁澜松了手,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慢点骑,路上看着点人,到了霍家要是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我!” “知道了袁组长,谢谢!” 姚曼曼回头喊了一声,脚蹬稍用力,二八大杠便稳稳地滑出文工团大门。 她虽会骑,却不敢太快。 这年代的街道虽不如后世拥挤,却也有不少行人,自行车,还有偶尔路过的三轮车,她掌着车头,目光四下扫着,心里只盼着姚志刚真的去了霍家,更盼着他别被文淑娟那尖酸的性子刁难。 原主记忆里,文淑娟本就瞧不上姚家是农村的,每次姚家人打电话来问候,文淑娟都没少摆脸色,还说什么电话费挺贵的。 甚至有时候趁原主不在家,文淑娟还掐了姚志刚的电话。 更何况霍家还有个搅屎棍姚倩倩,姚志刚真的去了,肯定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姚曼曼越想越急,脚蹬不由得快了些。 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她没能稳住刹车,操作迟缓,车把狠狠一歪,连人带车往旁边的院墙撞去! 砰咚。 紧接着,一声惊愕的声音响起。 “团长!” “啊!” 姚曼曼才意识到撞了人。 郝湛霆刚从吉普车里下来,手上还有一个公文包,被撞飞了! 他身上的气场冷了几个度,只是在看清跌倒在地的女同志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刚刚才学会骑,你有没有……”姚曼曼一抬头,微怔。 这男人似曾熟悉。 “是你?”郝湛霆冷峻的眉眼有了喜色,声音都不自觉的柔和几分,“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郝湛霆朝她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呃,能,能起来!” 姚曼曼不习惯和陌生男性靠得太近,撑着墙壁艰难的起身,和郝湛霆拉开距离。 呲。 好疼啊,这一摔。 姚曼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手掌应该磕破皮了,钻心的疼。 郝湛霆见她宁愿自己承受摔伤之痛也要和他拉开距离,有点小失落。 想他一个铁血团长,三十多了还未婚,多少小姑娘想攀附! 就最近文工团大火的王素心,也想急急上船!缠他缠得那叫一个紧! 第189章 刺伤他的自尊心 姚曼曼就觉得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和霍远深不分上下,竟然也是个团长。 只是他看起来比霍远深更加的成熟年长,难以捉摸,更不好相处的样子。 “团长,团长,您没事吧?”郝湛霆的干事捡了文件急匆匆的跑过来,吓得变了脸色。 郝湛霆,“这点事不用大惊小怪,你去车上等我。” 干事看了眼姚曼曼,心知肚明,连忙抱着文件上了车,选择消失。 姚曼曼的手蜷缩着藏在身后,“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郝湛霆,“你这是要去哪儿,看你挺着急的,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 姚曼曼要忍痛扶起地上的自行车。 二八大杠可比现代的自行车重多了,她的手受了伤,浑身都摔得酸痛,哪有什么力气! 姚曼曼只想迅速逃离,刚攒着力气将车拎起半寸,脚下却没站稳,身子一歪,带着一身的狼狈和酸痛,直直撞进了身前的人怀里。 鼻尖撞上坚硬的军装纽扣,姚曼曼心头一慌,像被烫到似的想往后退,可手腕却被人稳稳攥住。 “还是我来帮你吧。” 郝湛霆的声音低沉,落在头顶。 姚曼曼急忙挣开他的手,退开半分,也不挣扎了。 她的手确实不行,看样子自行车是骑不了了。 伤势加重,反而影响她的国庆汇演。 郝湛霆到底是男同志,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她把自行车扶稳停好,还检查了一番。 “链条松动,车把也有点歪,这样子没法骑,我车上有工具,你等一下。” 他一走,姚曼曼松了口气。 吉普车就在不远处,姚曼曼看着他高大挺括的背影,忽然想起霍远深。 是不是军人都这般正直热心? 她没想过要郝湛霆帮忙,准备推着车走,到修车的地方再维修一下。 郝湛霆却回来得很快,拿了工具,然后就很自然的帮她修理自行车。 姚曼曼站在原地,看着郝湛霆蹲在自行车旁的身影,心情复杂。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娴熟地摆弄着链条,完全没有半分领导的架子,反倒像个常年跟机械打交道的老手。 “那个,团长,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您还有事先去忙吧,自行车我推着去修一下就行了,我没什么事的。”姚曼曼不想欠人情分。 郝湛霆却站起身,“已经修好了,你试试。” 姚曼曼伸手去接,碰到伤口。 郝湛霆意识到,“你受伤了,我看看。” “没,没有受伤,那个,谢谢你啊。”姚曼曼如临大敌,骑上车就开溜。 因为紧张,她骑得歪歪斜斜的,又差点撞上! 郝湛霆跑过去,手掌攥着她的车头将人拦住,“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我长得吓人?” 郝湛霆本就生得人高马大,较真时脸色更加严肃刻板,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在战场上常年厮杀,用命拼出来的荣誉,那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压迫感更具威严性。 “不是的团长,我怕耽误您的大事,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倒是您该去医院看看,刚才怕撞坏了您。” 郝湛霆还是第一次碰见对他躲避不及的女同志,一时间,男性的征服欲大起。 他还想说什么,姚曼曼又补了一句,“我也有急事,团长,谢谢您的热心。” 就在郝湛霆和姚曼曼拉扯之间,从外面回来的王素心看到了这一幕。 原本她骗走了姚曼曼的亲生父亲,和吴秋燕商量着怎么算计报复姚曼曼,心情还挺好。 结果被她撞见这一幕,王素心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突兀的上前,完全忘了自己脸上受了伤,擦了药,有点难看。 “郝团长?”她惊喜不已,故作热切的凑到男人跟前,“您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郝湛霆被打断,面露不悦,但目光触及到猛然出现的王素心,还是愣了下,“你的脸怎么了?” 姚曼曼忍不住嘀咕,“犯贱被打了呗。” 王素心的指甲快抠破了掌心。 姚曼曼也在这时候找到机会逃脱,骑着自行车飞快的跑了。 郝湛霆:…… 王素心开始装,“哎,文工团这样的地方,你要是太优秀耀眼,总是会被人记恨的。” “打我的人就是姚曼曼!”王素心恨得要命,却还是玩起了小白花人设,“不过,我也理解她,原本公主定的是她,结果,在考核的时候她的舞蹈功底不过关,台词也不行,团里还是……” 郝湛霆也无心听她说这些,“你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会影响国庆汇演吗?” 王素心以为这是极致的关心,眼底蓄满了水雾,“谁知道呢!大家同事一场,她又是新人不懂事,我妈说了,别跟她计较。” “不过我就这么被她莫名奇妙的打了,也挺难受的。” 郝湛霆怎么都不相信,姚曼曼会是王素心形容的那样。 她光是看着就美好,身上的气质绝佳,不需要刻意的去演…… 公主的扮演者原本是她? 只因她的舞蹈功底不行,台词也不好? 郝湛霆想起那天在文工团的初见,路过时看到过姚曼曼在排练室起舞。 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她却跳得那般出神入化,身段柔软,明眸皓齿,没有化妆,清新脱俗。 “我还有事要忙,只是路过这儿,你也回去排练吧。”郝湛霆声线冷冷,没有过多的感情。 王素心慌了神,“郝团长……” “有时间我会再约你的,不过,最近都比较忙,还要出省一趟,我尽量在你国庆汇演的时候赶回来。” 王素心这才心情好点,说明郝湛霆还是喜欢她的,只是太忙。 “好,那我期待你的到来。” “嗯。” 郝湛霆没再多看她一眼,直接上了吉普车。 而王素心目送他的车离开后,满脸阴鸷。 姚曼曼,你想抢我的男人,没门儿。 她不过是个有孩子的贱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争抢? 即使郝湛霆对姚曼曼有那么一点意思,等合适的时机王素心就会暴雷,让郝湛霆彻底失望! 刺伤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就会对一个女人大失所望,甚至不愿意再见! 这边,姚曼曼骑着车赶到霍家,正好碰到张婶提着菜篮子出来。 姚曼曼赶紧询问她。 张婶毫无隐瞒,“是有个老头来过,哎哟,穿得那叫一个破烂单薄,但我不知道他是你爸啊,不然就帮你把人留下了。” 姚曼曼心急如焚。 张婶看她这样着急,热心的道,“曼曼,张婶让你叔帮你去找,你爸长什么样?” 姚曼曼愣住,她还真不知道。 她是穿来的,只有一些剧情,并不知每个人物的长相。 怎么办? 姚曼曼心慌意乱。 第190章 这么厉害,怎么还被欺负 张婶半天没等到姚曼曼形容,“是不是太久没见到你爸,记不太清楚了?” 姚曼曼抿了下唇,“文淑娟是不是没让我爸进门,还是虐待他,把人赶出来了?” 姚曼曼觉得,还是得给这边的人留一个联系方式,有事可以打到文工团找她。 张婶就很靠谱! “前两天我确实听到霍家有争吵,我就扒院墙瞄了一眼,也没看清楚。” “反正我听文淑娟的语气,挺嫌弃的,在驱赶他,我以为是霍家来了穷亲戚呢。”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霍家门口有一个像流浪汉的老头子,我当时吓坏了,还想喊保卫科的人呢。” “谁知一转眼这流浪汉……不,是你爸就不见人了。” 争吵,流浪汉,驱赶? 姚曼曼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又在瞬间被怒火点燃。 也就是说,爸爸确实来过霍家,只不过被霍家的人嫌弃驱赶了。 姚志刚从霍家离开,绝对不会再回来! 霍家的人不知道她在文工团入职,姚志刚是怎么知道的? 姚曼曼心乱如麻。 张婶见她这样,懊悔不已,“嗐,都怪我,当时怎么就没留个心眼上前去问呢。” “曼曼你别急,你刘叔认识的人多,一定会找到你爸爸的,我这就去叫他啊。” 姚曼曼似是听不见,直接冲到了霍家。 里面安安静静,似是没人。 “文淑娟,文淑娟,你给我出来。”姚曼曼跑到文淑娟的房门口,开始敲门。 动静之大影响到了楼上回来几天的霍征。 少年双手插兜的站在楼梯口,穿的是当下最流行的的确良白衬衫,却故意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下身是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裤,嘴角勾着一抹邪笑。 少年身形颀长,眉眼间带着霍家特有的英气,却被一身混不吝的痞气盖了大半。 “谁啊,敢直呼我妈的大名?”霍征懒懒散散的下楼,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 他回来几天,没少听妈吐槽大嫂姚曼曼,一看这气质,不会错了。 少年的眼底带了敌意。 姚曼曼大概也明白这是谁,剧里对霍征有详细的描写形容。 这位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最听文淑娟的话,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 家里的人都疼爱他,被养废了。 他的结局也不好,好像被人骗了,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文淑娟呢?”姚曼曼气势不减。 “啧,挺牛啊你!来我家报仇?” “你不说,我去找她。”姚曼曼不屑和他掰扯。 少年在她转身时,开口,“我是她儿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前两天,你们家是不是来了一个叫姚志刚的人?”姚曼曼观察他的眼睛。 眼睛最能告诉你最真实的情报,尤其是霍征这种被宠坏,没什么城府的少年。 果然,她看到霍征的双眸眯了下,笑道,“什么?谁?” 姚曼曼眸色冷厉,“你最好告诉我实话!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姚志刚的人!” “呵!”霍征理了理一头的“鸡毛”,语气嚣张欠揍,“威胁人呢,我偏不告诉你,你能奈我何?” 姚曼曼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混样,怒火更盛! 霍家怎么这么多人欠抽? 行! 文淑娟不在,她就替她收拾了这个逆子。 “我给你机会,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姚曼曼眼神如刀,警告的意味更浓。 霍征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他这位新嫂子可不是好惹的。 加上姚曼曼情绪压到极致,在爆发的边缘。 先是霍婷婷出事,后又王素心搞事,再到霍征的刁难。 她总要有一个发泄口。 “滚!”少年就说了这一个字。 姚曼曼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咯咯作响,一个屁孩儿,她还是能搞定的。 砰咚。 她抄起茶几上的水杯直接砸到少年的肩膀。 瞬间,客厅里响起少年杀猪般的嚎叫! 他长这么大,从睁眼到现在都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对,就是侮辱! 身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震撼和惊讶! 霍征几乎暴走,“你敢打我,妈的!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太岁头上动土! 霍征也抄起晾衣杆就要往姚曼曼身上抽。 张婶赶紧跑进来挡在姚曼曼跟前,“混账东西,这可是你嫂子!” 霍征早知道姚曼曼的身份,他就是故意的,替文淑娟出恶气呢。 没想到这新嫂子还真是又勇又恶! 难怪他妈都不是对手。 “张婶,你让开!”霍征红了眼,较了真,绝不退缩,“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张婶急得要死,“哎哟,你这小子耶,再敢动你嫂子一根手指头,小心你哥扒了你的皮!” “切,我哥都要跟她离婚了,张婶,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霍征扬了扬手里的晾衣杆子,发狠的目光直逼姚曼曼。 少年被惹怒了,后果很严重。 “不是,我说真的,你这孩子……” 张婶的话还没说完,被霍征直接推开,他就要扬起手里的晾衣杆打过去。 张婶反应过来又要去护着姚曼曼,谁知,那晾衣杆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精准的被姚曼曼攥住。 她站在那儿,双眸涌动着血雨腥风,手掌死死扣住晾衣杆的木柄,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霍征,竟被她这股狠劲拽得往前趔趄了两步,手里的杆子纹丝不动,少年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姚曼曼抬眼,一字一句砸在霍征耳里,“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爸在哪?” 她的力气竟比一个半大的小伙子还大,霍征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觉得掌心被木柄磨得生疼,心里的火气混着怯意往上冒,“你放开!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打死我!” “我没兴趣打死你!” 姚曼曼稍微用力,霍征的身体再次往前栽,下巴差点磕到茶几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等他缓过劲,姚曼曼反手攥着晾衣杆,手腕一拧,直接将杆子压在他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霍征瞬间弯下了腰,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呲,啊……疼,疼,我的手!” 这一下,彻底震住了霍征。 张婶也傻眼了,她没想到姚曼曼的战斗力这么强,都要拍手叫好了。 她就喜欢干架,只要稍微不爽就撸起袖子开干,姚曼曼这劲儿可以跟她相提并论了。 她就是纳闷了,明明姚曼曼这么厉害,怎么还被文淑娟欺负呢? 第191章 是不是也被迷惑了? 霍征的背感觉要对半折了,可少年依旧蛮横。 “姚曼曼,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啧啧,嘴真硬呢。 这不,早知道她是谁了,故意给下马威呢。 姚曼曼可不惯着他。 她不仅手劲儿上加重力道,还用脚直接蹬在他的后腰。 操。 霍征骂出来,脸色涨红,“姚曼曼,你要不要脸,你敢!” “我要把你打死啊,你不是不怕吗?”姚曼曼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骇人的冷意。 霍征知道,她来真的! 因为这死女人下了狠手。 要是他再不投降,这辈子找媳妇都悬! 腰不行,哪个女同志会愿意嫁给他啊。 但是,他霍征半辈子都没输过,他不信姚曼曼会杀人。 很快,她就妥协了,自己再吓吓她。 “姚曼曼,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啊啊啊啊……” 霍征冷汗直冒,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婶赶紧去外面把风,生怕这动静惊动左邻右舍。 得等曼曼出了这口气。 这个霍征在大院也是个祸害,被人收拾一下也好!姚曼曼算是给他们大院清理门户了。 “哎哟,文婶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是去看戏了?” “还是跟霍大哥去军区了?” “你说说你,怎么越变越好看了……” 门外,张婶的声音跟大喇叭似的,姚曼曼便知道是文淑娟回来了。 霍征瞬间得到救赎,开始死命挣扎。 院子外,文淑娟穿着得体的藏青色卡其布套装,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扣,端的是十足的首长夫人体面。 看到张婶,文淑娟的面貌立即变得狞狰,“张琴,你还敢来我家?!” 文淑娟要去挠她。 两人打过两次架,已经到了势不两立的局面。 紧接着,霍振华从车里下来,他厉声呵斥,“淑娟,车上还有我的部下,先把人招呼进去。” 他提醒她,注意分寸场合。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小儿子杀猪般的嚎叫,“爸,妈……啊,快来救我啊,我要死了,啊啊啊,有人要杀我。” 霍振华和文淑娟一怔,什么都顾不得了,要往里面冲。 这时候张婶还护着姚曼曼,堵在门口不让。 还是霍振华一把将人推开! “曼曼,曼曼,快出来……”张婶眼看护不住,火急火燎的朝里面喊。 她不怕文淑娟,可霍振华还是很忌惮的。 人家可是军区首长,官威大得很,她哪里敢得罪啊。 姚曼曼早听到了外面的吵嚷,也深知谁回来了。 正好! 她一点惧色也没有,反而将霍征扣住,站在客厅,一张清冷的脸和公婆对视。 “天呐,阿征!”文淑娟看到这情形立马就疯了,“姚曼曼,你,你给我放开!” “那可是我最宝贝的儿子!!” 霍振华也惊愕不已,只是他的语气冷冽中带着好言相劝,“曼曼,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你小叔子放开。” 姚曼曼冷哼声,“要放开可以啊,你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文淑娟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鸡毛掸子,立马抄在手里,头发都因为气急而散了两缕,哪还有半点首长夫人的体面。 “回答什么?你个丧门星!敢动我儿子,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说着就要往姚曼曼身上扑,鸡毛掸子带着风挥过来,尽是狠劲。 霍振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厉声喝止:“淑娟!住手!” 他的声音带着军区首长特有的威严,震得客厅都静了瞬,文淑娟的动作僵在半空,回头瞪着他,“振华!你没看见她把阿征欺负成什么样了吗?这女人就是个祸害!” 霍征被姚曼曼扣着后腰,疼得眼泪直流,见父亲来了,哭得更凶了,却不忘添油加醋,“爸!妈!姚曼曼疯了!她问我那个乡下老爹在哪,我不说她就打我,她要杀我!你快救我!” 姚曼曼不为所动,扣着霍征的手又紧了紧,霍征疼得 “嗷” 一声。 夫妻俩心里一揪,仿佛那种疼刻在他们身上! 姚曼曼抬眼看向霍振华,语气带着锋芒,“霍首长,我只问两件事。第一,我爸姚志刚前两天是不是来霍家了?第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霍振华征战多年,见过的阵仗不少,却没料到这个一向低调的儿媳竟有如此胆色,敢在他面前扣着小叔子对峙。 他压下心头的惊愕,语气沉了沉,“曼曼,有话好好说,先放开阿征。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不知情,但霍家绝不会做仗势欺人的事。” “不知情?” 姚曼曼冷笑,转头看向还在挣扎的霍征,就要再次动手。 文淑娟彻底疯了,扑上来。 霍振华没能拉住她,婆媳二人扭打在一起。 可她又怎会是姚曼曼的对手,文淑娟很快落了下风,那种头皮的钝痛和麻木她第二次感受到。 姚曼曼的力气一点也不比张婶的小,甚至更甚! “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爸的去向告诉我,霍家,我一定会踏平!” 姚曼曼发了疯,可不管什么面子里子! 霍振华和霍征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姚曼曼会这般泼辣蛮横,三下五除二就把文淑娟给制服了。 而被松开的霍征身体还在瑟瑟发抖,腰跟断了似的,好半天缓不过来,压根没办法跑过去帮忙! “姚曼曼,你放开!”文淑娟依然尖酸刻薄,“那老头就是个来历不明的讨饭的,赖在我家门口不走,我赶他走怎么了?我还没报警抓他呢!” 姚曼曼一听,手上的力道更大,还踹了文淑娟一脚。 文淑娟直接趴在地上,霍振华手快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吃屎。 “曼曼!”霍振华扶稳狼狈的妻子,“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姚曼曼拍了拍手,今天她终于亲自教训了文淑娟。 这口气压在心里很久了! 上次是张婶替的,不得劲儿。 “我也想跟你们好好说的!是你们不给这个机会!霍叔叔,我敬您是一条汉子才站在这儿的。” “我爸来过霍家,请您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这事儿,霍振华真不知道,但心里有数了,大概又是妻子的操作。 “曼曼,这件事我不知道,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派人去帮你找。” 文淑娟一听,顾不得整理仪容,尖叫道,“霍振华,你个丧天良的,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是不是你也被姚曼曼给迷惑了!” 而这时,霍振华带回来的部下也从车里出来,听到动静他们好奇的进屋来,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第192章 是,离婚 一直被他们尊重的嫂子,此时披散着头发,红着脸,如同泼妇骂街一样。 倒是她对面的女同志,眼神清冷,染着戾气。 他们雷厉风行的霍首长似乎都头疼不已,拿不下来的样子。 原来再厉害的人物,回了家也会面对一地鸡毛! 霍振华看到几个部下,老脸一红,只觉得脸面丢尽了。 他上前,“今天不太方便,你们先回去。” 几个部下也觉得尴尬,赶紧道,“好,那我们先回军区,霍首长,咱们电话联系。” 说完,几乎是立马闪现消失。 霍振华无地自容,“都闹够了吗?” 他呵斥文淑娟和霍征,头一次这般疾言厉色,“你俩赶紧滚回房间去!” 文淑娟却不依不饶,哭着喊着,“霍振华!你竟然护着她,我跟你没完。”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也被姚曼曼蛊惑,倩倩说得对,她那张脸你也喜欢……” 这种话姚曼曼都听不下去,正准备反驳,只听砰咚一声,客厅的茶几被霍振华一脚踹翻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霍征缩了缩脖子,从未见他爸发这么大的火,怔住。 文淑娟也瞬间噤了声,哭声戛然而止。 霍振华胸口剧烈起伏,结婚多年他从没这般失态过,被妻小闹得颜面尽失,连部下都看了笑话。 他声音盛怒,“你胡说八道什么!姚曼曼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是咱们儿子的妻,你当婆婆的,说出这种话丢不丢人?!” 霍振华又扫向缩在墙角的霍征,眼神冷得像冰,“还有你!一天天的不学无术,骄纵蛮横,被你妈宠得无法无天!嫂子问你话,你好好回答就行,偏要嘴硬逞强,挨收拾也是自找的!” 霍征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觉得委屈。 他爸这股火是真的要烧到人了。 文淑娟缓过神,心里的不甘压过了惧意,“霍振华,你果真向着姚曼曼!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文淑娟朝丈夫扑过来。 霍振华当然不会跟妻子动手,哪怕她错得再离谱,总归是他的妻。 他只是攥住文淑娟的双腕,厉声告诉她,“淑娟,别闹了,你是长辈,该有个长辈的样子!再闹下去,我这个首长都要受到处罚!你还想再下一次乡吗?” 几句话终于掐住了文淑娟的命脉,她不再闹,只是心有不甘的哭。 “我这样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那乡下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往家门口一站,别人看了像什么话?我这不是为了霍家的脸面吗?” “脸面?” 霍振华气得甩开她的手腕,,文淑娟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才站稳。 他指着客厅满地的狼藉,又看向姚曼曼那张清冷却染着怒意的脸,满是失望,“霍家的脸面是这样立起来的吗?” “曼曼的爹是儿子的岳父,是霍家正经的亲家,你把人家赶出门,让一个老人在京城街头流落,这才是真的丢尽了霍家的脸!街坊邻居看了,只会说我霍振华治家无方,说霍家仗势欺人!” 文淑娟没有丝毫的悔悟,“我没有欺负他,他就不该来,他也不是霍家的责任!人家自己女儿都不管,我们凭什么管这个闲事?” 话落,她还特意看了眼姚曼曼,眼神不屑,“她不是要离婚吗,还让自己的爹来干嘛?” “要怪也要怪姚曼曼自己!” 姚曼曼没心思听他们一家子闹腾,她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文淑娟我告诉你,如果我爸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姚曼曼冲出了霍家。 霍振华原本想去追,想跟儿媳妇好好解释,免得儿子不好做。 他还想打电话到军区,托人一起找。 那可是姚曼曼的父亲,初到京城举目无亲,能去哪儿? 儿媳妇刚才都要急哭了! 都是为人子女父母,怎么能体会不到那份心? 可霍振华却被文淑娟给缠住了,“霍振华,你今儿要敢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霍振华一怔,不好再去追。 只是心里对妻子更加失望。 多年夫妻恩爱,在这一刻像是一场笑话。 自从妻子退休性格就变得格外怪异,他理解她,安抚她,尊重她,更是事事听从她的安排。 可她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加嚣张跋扈,连最基本的礼仪和德行都抛到了脑后。 霍振华看着眼前撒泼耍横的女人,只觉得心头发凉,结婚几十年的情分,在这一刻被磨得丝毫不剩。。 他冷冷瞥了文淑娟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疏离,让她突然就慌了神。 霍振华这人虽看上去像个大老粗,但文淑娟承认,他骨子里是温柔的,他们结婚多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是一个字,好。 可谓是铁血柔情。 她怎么可能真的跟霍振华离婚!!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抢来的男人,爱了她一生,宠了她一辈子啊。 站在一旁的霍征打破了沉默,“爸,你今天太过分了!姚曼曼来了这又是打人又是吵闹的,您不教训她就算了,还埋怨我和妈妈……” “闭嘴!”霍振华血压都要升高了。 霍征偷偷瞄了眼对他万千宠爱的妈,也不敢再乱说。 文淑娟是个不聪明的,这时候只要她闭嘴,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 可她没完没了,咽不下这口气,“霍振华,我知道姚曼曼长得漂亮,我可是听说了,她在外也骚了不少男人,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要是稍微有点姿色的就下意识的……” 霍振华失望透顶,直呼其名,“文淑娟,你刚才说什么,要离婚是吗?” 文淑娟怔了一瞬。 但她有骨气有自己的骄傲,她的家世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文淑娟扬高了头,坚决的目光直逼霍振华,“是,离婚,霍振华,我受够了!” 霍振华叹气。 送完姚曼曼出去的张婶正好见识到这精彩的一幕,都要拍手叫好了! “哎哟,怎么闹得要离婚啊,文大姐,这话可不兴只说说啊,要不然您现在就和霍大哥去军区,让领导批了!哎,说起来也是可怜呐,我妹张小玲前阵子死了老公……” 文淑娟几乎崩溃,“张琴,我跟你拼了!” 第193章 打碎夫妻情 霍振华连忙把自己的妻子抱住,然后对张婶吼,“我们家不欢迎你,滚吧。” 张婶撇撇嘴,切,滚就滚。 她的妹妹张小玲可是霍振华的初恋,当初两人你侬我侬,要不是造化弄人,哪里轮得到文淑娟。 霍征今天算是吓到了。 不仅挨了新嫂子一顿打,还看到多年来一直恩爱的父母吵着要离婚。 完了完了。 事情根本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得立马去给三姐发电报! 文淑娟的怒火压不住,又是哭又是叫的,“霍振华,你个没良心的。” “我跟你这么多年,生儿育女,你被下放,我跟你去乡下三年,三年啊……我被蹉跎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是被我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啊,嫁给你,就是吃苦受罪!” 霍征是最心疼文淑娟的,见她哭成这样,狼狈又痛苦,他的心跟刀割似的,对姚曼曼的嫌恶也更加深刻了。 不行,他还要告诉大哥,一定要他们离婚! 那个姚倩倩都要比姚曼曼强。 男人娶媳妇可不能光看脸! 霍振华听到文淑娟的这些话,终究是软了心,“行了,都冷静一下!” 霍征来了劲儿,“爸,你快给妈道歉!” 这些年,这个家一直都维持这样的和谐! 不管文淑娟有没有错,只要她生气了,不顺畅了,霍振华都毫无底线的纵容,给妻子道歉赔礼。 可今天,他不愿意了。 霍振华觉得自己没有错,反而是妻子蛮不讲理。 明天他去军区,还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他这个首长威严何在? “混账东西,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进去?” 霍振华真动了气,“赶紧的滚回房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文淑娟悄无声息的推了推儿子,示意他上楼。 他们夫妻快三十年,文淑娟多少了解霍振华的性子。 多年夫妻从未红过脸,只能说明霍振华今天动了真格。 儿子再煽风点火,只有挨打的份儿。 等霍征溜上楼,霍振华再次问妻子,“淑娟,你好歹出生书香门第,名门世家,应该懂得为人子女的的孝心,更该明白待人接物的礼数吧?” 霍振华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失望,“你现在告诉我,姚志刚的到底去了哪里,这事儿还能翻篇。” 呵呵。 文淑娟彻底炸了,“霍振华,我看你是病得不轻!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这么对我。”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难道我还管他,霍振华,你这么心疼姚曼曼那个贱东西,怎么……” “文淑娟!”霍振华觉得跟她说不通,也不想听那些恶心的话。 啪。 文淑娟一个耳光甩在霍振华脸上。 气氛彻底僵硬。 清脆的巴掌声在狼藉的客厅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凝住了。 霍振华的脸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眸底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 结婚快三十年,他宠她护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别说动手,就连她皱眉,他都要想着法哄,如今竟换来了一记耳光。 霍振华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女人,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看得文淑娟后颈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刚才也是气急攻心,脑子一热就扬了手,此刻看着霍振华的样子,心里猛地慌了,可嘴上依旧硬撑着。 “霍振华,我这一巴掌就是要打醒你!你就是鬼迷心窍了!为了一个乡下丫头,为了一个穷酸老头,你处处指责我,你对得起我跟你吃的那些苦吗?!” 说出的话虽狠,可文淑娟的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整个人都是乱的。 她知道,这一巴掌,把他们几十年的情分打裂了。 霍振华缓缓放下手,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三十年夫妻,文淑娟,你可真的为我想过,又真的尊重过我?” 霍振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我霍振华这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人民群众,唯独对你,掏心掏肺宠了三十年,如今看来,倒是我瞎了眼。” 说完,他不再看她,抓起军帽和外套,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他顿了顿,背对着文淑娟,留下一句冷得像霜的话,“姚志刚我会帮忙找,找到之后,该道歉的,该偿的,你躲不掉。” “还有,这日子,你想过就好好反省,不想过,我奉陪到底。” 门被他 “砰” 地一声带上,那力道震得文淑娟浑身一颤,直直地僵在原地。 客厅里只剩文淑娟一个人,满地的碎瓷片映着她狼狈的影子,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耳边还回荡着那记巴掌声和霍振华冰冷的话语。 她缓缓抬手,摸着自己刚才扬出去的那只手,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只剩铺天盖地的惶恐和悔意。 她怎么就动手了? 这一刻的文淑娟是害怕的,她怕霍振华真的跟她离婚,怕那个宠了她一辈子的人,真的不要她了。 楼上的霍征趴在楼梯扶手上,把楼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记巴掌声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耳边,父亲最后那句冰冷的话,更是让他浑身发冷。 他缩在楼梯口,大气都不敢喘,后腰的疼早就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塌了,这次是真的天塌了。 他原本还想着给大哥发电报,让大哥跟姚曼曼离婚,可现在,父亲被母亲打了,父亲要跟母亲离婚,这个家,怕是真的要散了。 …… 姚曼曼根本不知道霍振华夫妇闹得这么大,她一心想找父亲。 也从文淑娟的话里确定,姚志刚确实来京城了。 怎么都不提前告诉她一声呢。 姚曼曼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姚倩倩好像不在霍家了,阳阳也没看到。 他们母子被安排去哪儿了? 这会儿姚曼曼没心思管这么多,骑着自行车继续大街小巷的找,特别是流浪汉多的地方。 只是转悠了一圈,天黑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姚曼曼也精疲力尽。 她骑车回到文工团,袁澜已经回家了,只有看门的大爷还在。 见到姚曼曼,大爷说,“如果他真是你爸肯定还会来的,姚同志你也别太担心了,你爸或许去办别的事情了。” 被他这么一说,姚曼曼还真想起一件事。 她在文工团上班的事,霍家夫妇并不知情,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他去了霍家以后,又去了哪里才打听到她在文工团的? 刚想到这一层,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我哥伤成那样,你是他对象,就得去照顾他!” 第194章 味儿变了 “林妙,你要点脸吧,我又没卖给你们家,什么时候是你哥的对象了?”王素心冷脸,抵死不认。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郝湛霆,夜里做梦都是他跟自己亲亲热热的,对她欲罢不能的情|迷模样。 只是每次情到深处,她总会幻想霍远深那张脸,她还是更爱那个更年轻一点的军官男同志。 可惜,他是个有孩子的! 王素心不甘心,想先上岸成为团长夫人,有机会再去找霍远深。 他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男人,夜里肯定寂寞空虚得很吧! 他那样的男人,也只有她这种姿色的女人才配得上! 林妙听她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王素心,你,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这话……你从前怎么不说?” 林妙大概被她气得失去了理智,要去掐她,被王素心先一步推倒在地。 “干什么你,还想绑架我做你嫂子吗?”王素心没有半点悔意,反而觉得畅快。 她早就想教训林妙了,奈何有一层关系绑着。 这丫头又丑又蠢,叫她嫂子,王素心都觉得丢脸! 关键是她这么丑还来文工团,也就袁澜敢要她。 王素心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摔在地上的林妙,“林妙,其实你们心里都明白,你哥根本就配不上我,我跟他处对象三年,他从没为我做过什么,我能等他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 “怎么,他这种没用的男人,还值得我赔上一生吗?” 这话深深侮辱了林妙,她难以想象,哥哥听到这样的话会怎样。 他那么爱王素心,没有她,会撑不下去的! 林妙为了哥哥,甘愿忍下委屈! 她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王素心的鼻子,声音颤抖得厉害,“王素心,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哥从前待你多好你都忘了?” “他把你捧在手心,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你,为了给你买沪城的雪花膏,他省了三个月的津贴!只要你要的,他用命都会去换,你这样无情对得起他吗?” 王素心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凉薄至极,“感情这东西,本就是各取所需,他给我花钱,我陪他说笑,互不相欠。” “他一辈子一事无成,难不成我还要守着他,我可没那么傻。” “你……” 王素心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扬长而去。 姚曼曼挡住她的去路,王素心看到是她,想起那天早上的耳光,不由犯怵。 “姚曼曼,你干什么,你再靠近我喊人了啊。” “曼曼姐!”林妙朝她跑过来,满脸的泪。 姚曼曼把林妙护在身后,朝王素心伸手,“东西还回来。” 王素心懵了瞬,“什么东西?” “你既然要跟林建军一刀两断,他给你花的钱,买的东西就得还回来!” “呸!”王素心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给我花钱?证据呢,这三年他究竟给了我什么,把我熬成老姑娘吗?” 林妙被她这话气疯了,这个女人就是爱慕虚荣,她早就看出来了。 偏生她哥不争气,无论是清醒还是在梦里,都叫王素心的名字。 “王素心,我哥这些年对你一心一意,省吃俭用,每次发了工资都是先交到你手里,粮票油票布票,哪一样不是紧着你和你妈,你就是这样对他的吗?” 林妙的声音发抖,“看在多年的情分,你也该等他伤势好了再翻脸吧!” 要说王素心努力往上爬,想找更好的对象没错,人都有自己的目标。 可她吊着林建军,利用他的真心就很可恶了。 王素心冷笑声,“就他那几个臭钱,都不够我上一次国营饭店,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狗叫?!” 姚曼曼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厉声道,“反正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王素心,这些年林建军给你花的钱,你最好一分不剩的还回来,否则,你交一个新对象我就打破一个,让他们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对,你把我哥的辛苦钱还回来。”林妙跟着反驳。 王素心姚曼曼这话怼得脸色煞白,心底的惧意压过了嚣张。 许久,她仍扯着嗓子喊,“姚曼曼,你少在这多管闲事!我跟林建军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你以为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王素心,你占着别人的便宜,吃相太难看。林建军省吃俭用供你吃穿用度,给你买这买那,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翻脸不认人的。” 姚曼曼顿了顿,警告她,“记住,只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还,就加倍,到时候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神经病!”王素心骂了句,绕开了她们。 真是天大的笑话,姚曼曼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等着吧,向辉那种人渣一定会把姚曼曼虐得很惨。 况且那些钱本就是她该得的,她陪了林建军三年啊,耽误了三年! 那是她的青春啊! 姚曼曼安抚了林妙一番,两人一起去医院。 林妙一直在哭,心疼自己的哥哥,又说林建军是个很苦命的人。 “要不是为了娶王素心,我哥至于这么拼命吗?他那么高一个人,有时候为了节省,晚饭都没吃!就是为了给王素心多攒点钱买漂亮的衣服!” 姚曼曼听得也心酸不已。 “曼曼姐,幸好你来了,我真的……” “好了,没事了,你哥离开她会有更好的生活。” “我一定要帮我哥走出来。” “嗯!” 霍婷婷彻底休学了,在医院照顾贴身照顾林建军。 刚到医院门口,姚曼曼就碰上了满头大汗的文景东,她一愣。 林妙一看这架势,自觉道,“曼曼姐,我先去看看我哥。” “嗯。” 两人到另一边说话。 姚曼曼,“文主编,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霍婷婷出了事,文景东猜姚曼曼在这儿。 “嗯。是有点急事,我刚接到电话,我姐跟我姐夫要离婚,霍征说是因为你,曼曼,你……” 文景东想问,你没事吧。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姚曼曼误会了,“你站在哪边的?” 文景东一愣,他从没见过姚曼曼这般冷色。 顿时,一阵叹息。 文景东,“曼曼,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不知道,毕竟你是你姐的弟弟。” 文景东:…… 姚曼曼因为恨文淑娟,看文景东的眼神也带着刀,“我跟文淑娟的关系十分恶劣,你想替她出气,我没意见,但这气也不是那么好出的!” 文景东讶异,大概没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姚曼曼,他赶紧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来怪你,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有。” “你爸找到了吗?” 姚曼曼垂眸。 文景东不由失望,“曼曼,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第195章 我们很有缘分啊 姚曼曼也知道,文景东是怎样的人。 在她最难的时候,是文景东愿意收留她,不看文凭给她一个机会才能暂时的在京城站稳脚跟。 这么想着,她激动的情绪稍微缓和,“抱歉!” “你对我没有抱歉。”文景东叹气,儒雅的脸上闪过一抹忧色,“其实我也很郁闷,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概这三年下乡被折磨得如此吧,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也感到很抱歉。” “你没事就好,以后霍家你还是少去吧。” 文景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言语里都是对姚曼曼的袒护。 姚曼曼挺吃惊的。 她一直都认为文景东拎得清,没想到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他都不问缘由就站在了她这边。 姚曼曼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从认识Peter开始,她的事业一直处于上升的状态。 “霍叔叔要跟文淑娟离婚?”姚曼曼也挺惊讶的,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还是出言安抚他,“夫妻三十多年,霍叔叔对你姐的情分谁都看在眼里,不可能的。” “要说我这个姐夫是真没话说,我姐被我爸惯坏了,他只有我和我姐两个孩子,我是他老来得子……他老人家对我的期望更高!” 文景东谈起了家庭,“我妈去世的早,我爸没再找,我十几岁跟着我姐和我姐夫,成年后才搬出来。” 那时候霍远深还小,文景东就整天带着大外甥各种耍,两人还住在同一间房,聊理想,聊以后! 长大了,各自有理想,有事业,分开了感情也就淡了,只是那份情义一直不变。 要不是中间夹了个姚曼曼,这份情一直到死也不会变。 谁能想到,他们舅侄的喜好一样,会喜欢同一个女同志。 “曼曼,你真的下定决心跟我大外甥离婚吗?” 姚曼曼知道文景东对自己的心思,有些话她不能说得太绝,但是可以委婉的拒绝。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大外甥这个人是挺直男的。” 聊起霍远深,姚曼曼嘴角扬起一抹很淡的笑。 文景东看得清楚,她对霍远深应该有情。 夫妻六年不见面,相处这么久,同一个屋檐下,他的大外甥也是个英俊潇洒,正直板正的男人,多少女同志为他心动。 日久生情,不奇怪。 怪只怪造化弄人! “文主编,你回去吧,最好去看看文淑娟,你们姐弟一场,她需要你。” 文景东就是来看看,有些事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他会努力。 “曼曼,你记住,我这个人不会偏袒谁,凡事都讲一个理字,这些日子你在霍家受委屈了,我代我姐向你说声对不起。” 姚曼曼可受不起,“别这样,你没有对不起我。” 文景东明白了,她这个人头脑清醒,条理清晰,是很难对任何一个人动心的。 有点难追,但恰恰也让他更为欣赏。 有智慧的女同志不多,姚曼曼是美貌和智慧并存,何其难得。 他的大外甥真是捡到宝了。 如果不是他姐姐那么作,大外甥和姚曼曼也不会闹着要离婚。 “那行,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林建军这边我也会找熟人医生,让他尽快康复的。” “谢谢。” “应该的,婷婷也是我外甥女。” “嗯。” 和文景东分开,姚曼曼觉得有必要去见袁澜一面,和她说说这事。 警察局那边已经展开了调查,林建军给的信息,是有一个人击中胸口,大概是活不成了。 月湾村附近的医院以及市区医院,都在搜寻! 可几天过去了,没有结果。 袁澜接到姚曼曼的电话,得知这些,叮嘱她,“最近你一定要小心,我会让人严守文工团附近的,国庆汇演在即,恐怕团里也会有一场硬仗。” “嗯,王素心和吴秋燕那边多留意,我总觉得这次的绑架跟她们有关系。” “这两个人……曼曼,你要多防备吴秋燕,王素心没多少头脑,吴秋燕是笑面虎,不好对付。” 姚曼曼早就看出来了! 向辉那天在文工团附近骂得很难听,她忍不住问,“吴秋燕有今天,真的是靠她爬床吗?” 袁澜一愣,大概没料到她这么直。 她轻咳声,老脸一红,“我没现场看到过!”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狗改不了吃屎,吴秋燕为了让女儿王素心继续在汇演上出彩,肯定是要走关系的,也绝对会找她的茬。 自然,姚曼曼也不会傻到让她来找自己的茬,这时候她就要格外关注吴秋燕了。 这事儿,徐刚最适合办! 有些社会上的人,在一定的时候能起到大作用。 挂了电话,姚曼曼这才去探望林建军。 病房外,林妙和霍婷婷抱头痛哭,两个姑娘年纪相仿,有很多共同话题。 “都怪我,你哥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对不起林姐姐……以后不管你们家有任何需求,我霍婷婷当牛做马一辈子报答。” 林妙双眸红肿,这些日子为了哥哥也没少操心,“不怪你!我哥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换做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做,他是人民警察,人民的安危就是他的职责,他常说,穿上了那身警服,就得为人民服务。” 但林建军的伤势过了几天,并没有多少好转,有些还化脓了。 他时常昏迷,后背的刀伤依然触目惊心。 姚曼曼走到病房门口,看到那个曾经也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心里也泛着痛。 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遭受这些。 “素心,素心……” “不要走……我保证,以后多赚钱,多立功,你别生气好不好……” 林妙也走过来,她声音哽咽,“曼曼姐你看到了吧,我哥这些天一直这样,持续高烧,我好怕他醒不过来。” “不会的,林大哥不会的,他会醒过来!”霍婷婷也很害怕。 姚曼曼也心焦不已,“我去找医生问问。” 最好向医生打听打听,有没有更权威的医生,让他好得更快。 霍远深的烧伤若不是宋芳华的祖传秘方,也是好不了那么快的! 杨医生告诉姚曼曼小道消息,“确实有个中医是这方面的专家,他配置的草药对外伤很有作用。” “他在哪儿?”姚曼曼激动。 医生叹气,“他为人古怪,不是什么人都看的。” “没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 “我不太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好像姓杜,七十岁,住在深山老林!你要是真想去,我得帮你问问。” 问? 再问下去林建军真的要没命了,烧了三天啊! 姚曼曼浑浑噩噩的起身,出门没注意,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的瞬间,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太巧! 郝湛霆更是稀罕的紧,“又是你?!” “这位女同志,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 第196章 太好骗了 姚曼曼也觉得缘分过于奇妙了。 她只是点了下头,准备绕过郝湛霆离开,却听到医生兴奋的声音。 “呀,湛霆,好久不见了。”杨医生热络得很,“今个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一听就知道他们关系很好。 姚曼曼没兴趣听人家叙旧,想着怎么找到杜老。 这个年代的医学技术要落后很多,好多伤还是靠的中草药,西药进口且贵,供不应求。 郝湛霆看向姚曼曼,“我刚才听到你们聊杜老?” 医生讶异,“你们认识?” 姚曼曼不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她也没否认,听郝湛霆这话是和杜老认识? 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不管在哪个年代,办事儿都需要人际关系。 郝湛霆是个团长,权力大,交际广,说不定能帮忙。 只是她和人家不熟…… 郝湛霆回答,“算是吧。” 不用姚曼曼开口,杨医生就把姚曼曼的情况说了。 郝湛霆得知后问,“那警察是你朋友?” 他更想问,是对象吗? 姚曼曼说,“他用命救了我妹妹,如今危在旦夕,高烧三天,我……怕他撑不过去,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妹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话说到这儿,郝湛霆能看到她眼底的忧色,连同嘴角都垂下,显然是很着急。 他说,“我认识老!” “真的?” “嗯!” 杨医生都惊呆了,忍不住开口,“不是,湛霆,杜老可是……” 郝湛霆立即瞪他眼,杨医生下意识的噤声。 哎!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那杜老的性子怪异,他们哪里熟识了,顶多算知道这号人! 真能请得动杜老的人,世间寥寥无几。 姚曼曼也看出来了,郝湛霆去请也不太容易,但眼下又有什么办法。 人命关天,总要试试。 姚曼曼叹气,“很为难是吧?” 女人最大的武器,她必须要利用起来了。 姚曼曼的脆弱的目光落在杨医生身上,眸底很快氤氲出一团水雾,声音也变得凄凄弱弱,“杨医生,我求你就告诉我杜医生的联系方式吧,哪怕给一个地址也行,我自己找过去,成不成都没关系,至少我们努力了。” 这般模样,别说是男同志了,就算是女同志也恨不得立马答应她。 杨医生搓了搓手,和刚才冷漠的态度完全不同,“可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你见到了杜老也不一定能成,几率太小,而且他住在深山里,你一个女同志不方便。” 郝湛霆原本就是要出手相助,好跟她拉近距离。 这个女人像是一块吸铁石,总是无意间就勾起他的兴趣,让他忍不住驻足,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正好我跟杜老有点交情,我可以帮你!”终于,郝湛霆开口了。 “谢谢你郝团长,我只需要您把我带过去,剩下的我自己解决。”她和人不熟,也不想欠太大的情分,“您现在有时间吗?” 郝湛霆,“无妨,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可以陪你走一这一趟。” “好,那我去跟我妹妹说一声。” “嗯,我在这儿等你。” 姚曼曼赶紧去找林妙和霍婷婷,跟他们说说情况。 不管结果怎样,有希望就要试试啊。 深山里的中医大多是权威的! 姚曼曼一走,杨医生忍不住了,“湛霆,你和她什么关系,竟然愿意陪她去找杜老?” 郝湛霆义正言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那警察还是为民才伤成这样!” 杨医生:…… 行,你了不起。 一会儿去了,请不动杜老也是白去。 那老头子性格古怪得很,再大的官也不给面儿,除非那天他心情好,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愿意交换取舍。 杨医生本来就快下班了,也没什么事,就拉着郝湛霆进办公室闲聊,索性也一起陪他等姚曼曼。 郝湛霆原本来医院是慰问受伤的部下,顺便看看这位多年的老朋友,哪成想会再次遇到姚曼曼。 可真是让他惊喜。 他这人很少笑,但杨医生却清楚的看见,从遇到姚曼曼那一刻开始,好友嘴角那抹压不住的浅淡笑意,眼底也亮着莫名的光,全然没有平时在军区的严肃冷硬。 杨医生问他,“我最近可是听说,你和文工团的团花打得火热!” 郝湛霆的脸色冷了几分,“别听那些人起哄,也就普通朋友。” “听你这口气,很失望?” 郝湛霆点了根烟,“谈不上失望吧,毕竟没怎么接触,就见过几次面!说心里话,就是远不如第一次在台上见到的样子心动了?” 杨医生笑他, “呦呦呦,你一个成天跟枪杆子打交道的糙汉子,竟然还知道心动这东西。” 看样子,是男人都喜欢美女。 郝湛霆可是真正的糙汉,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柔情蜜意,可刚才那温柔劲儿,哪里是像没谈过对象的? 那个什么团花,杨医生没见过,但听人吹过,她的《和亲公主》大爆,现在的后劲都很大,医院里经常有护士谈论这些。 他还想着团花和郝湛霆确定关系,一睹芳泽呢。 这么看来,团花不如姚曼曼? 这边病房,姚曼曼已经把情况告诉了霍婷婷和林妙。 她叮嘱两人,“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林大哥,我会尽所能带回杜老,早点回来。” 别人穿书的都有空间或金手指,她为什么没有? 要不然也弄个稀罕玩意儿,杜老一高兴不就答应了吗? 霍婷婷一听就觉得不妥,“那个郝团长,嫂子你很熟吗?” 她哥不在,很多事都好像没主心骨! 姚曼曼刻意停顿了下,“就是认识,人家是团长,不用担心。” 霍婷婷:我哥也是团长!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嫂子太好骗了! “嫂子,让林姐姐陪你一起去吧,林大哥有我照顾就行。”霍婷婷心眼子足足的,不停的朝林妙挤眉弄眼。 林妙顿时就明白了,连忙道,“对对对,曼曼姐,我陪你一起吧,免得我看到我哥这样心里难受。” 这俩孩子,姚曼曼怎会看不出她们的心思呢。 也好,如果她单独跟着郝团长确实尴尬! 郝湛霆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姚曼曼,只是她身后多了个小尾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原来还防着他! 第197章 赶在她之前了 郝湛霆玩笑了一句,“我看上去很像坏人吗?” 姚曼曼生怕他生气反悔,刚要开口,被林妙抢了先,“不是的郝团长,是我太担心我哥了,要跟着曼曼姐一起看看情况,咱们人多力量大不是?您不会介意吧。” 郝湛霆哪里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会,走吧。” 罢了罢了,这机会也难得! 两人一起上了郝湛霆的专用吉普车,坐上去才知道,是她们小人之心了。 开车的是郝湛霆的警卫员。 他礼貌的朝后座的女同志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跟郝湛霆铿锵有力的汇报,“团长,您去的地方大概两小时抵达,您可以适当的休息会。” “嗯。” 郝湛霆的话不多,他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的姚曼曼。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他唇角微扬,能看到姚曼曼精致的侧颜。 怎么会有这么灵动的女同志,不仅仅是外表上的漂亮,是身上的气质和谈吐,都深深吸引着他。 郝湛霆有点失神。 姚曼曼意识到,抬头和他的视线相撞,郝湛霆心头一跳,仿佛有一头猛兽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跟姚曼曼聊了起来,“山路崎岖颠簸,一会儿你们抓稳了。” “谢谢郝团长提醒。” 林妙也抬起头来,她发现这个郝团长看着凶,但是说话还算温和,尤其看她曼曼姐的眼神…… 嗐,谁让曼曼姐这么迷人呢,是个男同志都会喜欢吧! 路远,时间长,姚曼曼也索性跟他聊起来,“冒昧的问一句,郝团长是在什么区,哪个团?” 郝湛霆回答干脆,“我在城西区军区,步兵二团任职。”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这不是巧了吗? 宋芳华也在那个军区。 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嘴,“宋芳华宋军医跟您熟吗?” 郝湛霆,“你认识她?” “算认识吧。” 郝湛霆阅人无数,立马意识到姚曼曼提到宋芳华压下的嘴角。 她们不是朋友。 郝湛霆便说,“知道她,毕竟是军医,我们军人受伤在所难免!” “哦!” “从这里过去就要离开市区了,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姚曼曼,“不用了,我们不饿。” 林妙终于找到机会找存在感,“谢谢郝团长,对,我们吃过晚饭了。” 郝湛霆点点头,又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看样子是在小憩。 林妙总觉得这男人不是那么好相处,可他跟姚曼曼说话的样子又那般有耐心,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他只是面相凶! 林妙低声凑到姚曼曼耳边,“曼曼姐,郝团长喜欢你。” “别胡说八道,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这些,我是结婚有孩子的人。” “哎呀,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吗?” “暂时不离了。” “啊?!” “为了孩子,先相处试试。” “……” 这一路郝湛霆不再言语,吉普车驶过山区,突然急速上坡,又迎来一段陡峭下坡,那种瞬间的失重感让林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姚曼曼的胳膊。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曼曼姐,好吓人!” 姚曼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弄得心头一紧,却还是轻声安慰,“别怕,山路是这样的,很快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坐在副驾驶的郝湛霆早已察觉到路况变化,他沉声开口,“小刘,接下来的路我亲自开。” 小刘得到命令,“是,团长,前方五百米有块开阔地,我靠边停车换您。” 等换了位置,吉普车明显的稳了很多,即便是遇到上坡下坡,也没刚才那般颠簸得让人心惊胆战。 郝湛霆的驾驶动作利落而沉稳,遇到坑洼或急弯,总能平稳应对。 刚才那种失重感彻底消失,连林妙都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紧抱着姚曼曼的胳膊。 “郝团长人好好啊。”林妙小声嘀咕,“别说,郝团长的车开的真稳,不像我哥,跟开飞机似的!曼曼姐,我是托了你的福!” 姚曼曼:…… 这丫头怎么就管不住嘴,尽爱胡说! 姚曼曼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迷人,她或许有那么几分姿色,可这世上从不缺漂亮的女人,文工团的美女们更是眼花缭乱,如同繁花盛开。 “曼曼姐,你爱人有没有郝团长帅?” 姚曼曼没好气的怼她,“你不会想让我做王素心吧?” 林妙赶紧捂住嘴! 好吧,她错了! 很快到了山脚下,杜老的家在半山腰,这一带村民不多,三三两两的灯火照耀着凄凉。 “翻过这座山,再跨越那头的山下去半山腰就到了,能行吗?”郝湛霆拿着手电筒,问她们。 姚曼曼是演员,有时候拍摄需要可不止爬山这点苦。 “没问题。”她回答得很干脆。 倒是林妙想退缩。 她从小就生在京城,虽说娇养的大小姐,但也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像这种山,她真的没体验过啊。 光是看着,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林妙:没事住山上干嘛? 郝湛霆在前,姚曼曼和林妙拉着手在中间跟着,警卫员小刘在后保护他们。 军人的体力远比她们想象的强悍,郝湛霆步伐矫健,两位女同志落后了一大截。 快到山顶,郝湛霆停下来,将手里的电筒射向她们,还叮嘱,“不用急,小心脚下。” 林妙两手扶着腰,喘着粗气,“哎,不行了,曼曼姐……我,我爬不动了。” 这两天为了照顾哥哥,她没吃好也没睡好,白天还要参加排练,哪有力气啊。 姚曼曼也擦了把汗,夜幕深深,那些三三两两的烛火早就灭了,夜幕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他们,一眼望不到头。 这座山太陡峭了,爬上去确实很吃力! 郝湛霆见她们爬不动了,又往回走,给她们希望,“我们运气比较好,杜老在家,你看,那边那个亮着灯的就是他的家。” 两人皆是往山那边看去,果然看到半山腰的平地上,一盏昏黄的油灯穿透了黑暗,给予她们希望。 可她们真的爬不动了。 林妙想哭,“天呐,还有好远的样子!” “来,慢点!”郝湛霆朝姚曼曼伸手,“我们动作要快点,赶在杜老睡之前到,否则他这个人会很难搞定。” 姚曼曼看着郝湛霆伸出的手陷入深思。 “团长,你看,杜老那边有人去了!!”小刘突然惊呼。 他们当兵的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都异于常人。 姚曼曼眯起眼,果然看到那边多了两个火把,很快,隐入那座耸立在半山腰的房屋内! 而这边,霍远深敲响杜老家门后就和赵卫东灭了火把! “杜老,十万火急,人命关天,还辛苦您老出山一趟。”霍远深见到杜老,直接开口。 第198章 跟别的男人跑了 杜启忠看到是霍远深,先是一惊,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喜色。 “你小子怎么突然来了,也不事先通个气,万一我不在家不是白跑一趟吗?” 一听这话,两人交情都不浅。 霍远深一身军装,个子高大,身形挺拔如松,站在土砖砌成的房子里显得十分局促。 他刚结束任务路过这儿,是特意来找杜启忠的。 在这之前霍远深打了电话到医院。 霍婷婷哭着说,“哥,总算能找你了,林建军一直昏迷不醒……我好怕啊哥,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他的伤太重了,背后的刀伤还化了脓!”说到这儿霍婷婷又哭了。 “你嫂子呢,有没有跟你一起?” 霍婷婷哪里敢说,嫂子为了林建军和其他男人去寻医了,她哥知道后不得吃了她? 霍婷婷就撒了个谎,“嫂子下班时来过,有事又走了,她最近也比较忙,我哪里忍心让她在这儿熬着。” 霍远深原本想把电话打到袁澜那儿,又觉得太晚,怕打扰就放弃了。 他想着一会儿到了京城,先去处理霍婷婷的事,然后再到军区去看望还在病中的女儿,把一切处理好,明天一早带着孩子再去找姚曼曼。 几天不见,他归心似箭! 在他的带领下,任务提前两天结束,其他队友皆已归队! 霍远深安抚她一句,“你别急,林建军的伤哥哥会想办法,找个权威一点的医生。” 霍婷婷差点没绷住,把姚曼曼也去找专家的事抖露出来,幸好这时候赵卫东有事叫了霍远深一声,他便挂了。 霍婷婷拍着狂跳不止的胸口,闭着眼默念,“我都是为了我哥好,菩萨,别让雷劈我!” 杜启忠还给两人泡了茶,霍远深哪有心思喝,他赶着回去见姚曼曼。 “杜老,夜深露重,赶紧去换一件厚点的衣服,我们出发了。”霍远深催促。 这次的任务进度过于快了,赵卫东这会儿昏昏欲睡。 要不是两人过命的交情,他能陪霍远深来这儿办私事? 他也想回去早点和对象约会啊,一把年纪了,家里人催得紧,再不脱单估计他妈要杀到部队来。 周雪就是个理想对象,赵卫东很满意,觉得她性格好,又温柔,还有稳定的工作。 杜启忠不满的冷哼,“急什么,你看!” 他推开了窗,夜风习习,那边的山有光,是朝这边来的。 而这边只住着杜老一人。 自然,霍远深也看到了。 “还有病人呢,到底是你的事急,还是人家的事急?”杜启忠故意拿捏,“医者父母心,说不定人家是人命关天的要紧事,不然也不会这时候上山来找我。” “不急不急,你这事儿……” “我急!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霍远深蓦然攥住杜启忠的手腕,“走吧,我让卫东背您下山!” 正在背着打哈欠的赵卫东:…… 他的作用原来在这儿! 赵卫东立马醒神,拍了拍胸脯保证,随后蹲下身,“杜老,放心,我很稳的!” 杜启忠有什么办法呢,这小子都上门堵人了,还要背着他下山,想必是真着急。 “嗐,算你运气好,那伙人看他们的速度还得半个小时,行,我简单收拾一下跟你们走。” “你朋友是中的刀伤还是枪伤?” 霍远深,“刀伤,是人民警察,杜老,您救他,也就是造福人民!人民需要这样的好警察。” 杜启忠哪能不知道这小子是给他戴高帽! 但他听得心里舒坦。 这世间事从来都是靠缘,他亲自来请,就说明那警察命不该绝! 十分钟后,赵卫东背着杜老,霍远深举着火把在前方探路,几人抄小路下山,以免和上山的那伙人遇上! 姚曼曼他们临近了发现,杜老家的灯已经熄灭了,而那边山的半腰有一个火把隐隐弱弱,越来越远。 她暗叫不妙! “郝团长!”姚曼曼拽着郝湛霆伸过来的树枝,以这样的姿势走了二十多分钟。 郝湛霆回头,“怎么了?” 姚曼曼停下,“你看那边,有人带走了杜老!” 郝湛霆一直负责领路,照顾姚曼曼,一门心思往前,还真没注意! 这一看,情况不妙。 林妙和小刘落后了一大截,还没发现这种情况。 “这下麻烦了,这样吧姚同志,我们加快脚步,去追他们!” 姚曼曼的腿在打颤。 下山更比上山难! 她爬过一次泰山,那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 下山到半山腰实在熬不住,她花钱找了个一米九的帅哥背下来的。 “看样子,我们等不到小刘和你朋友了!” 姚曼曼光是看一眼那距离,双腿就开始发软了。 本来上山就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还要去追人,她哪有那种速度。 可林大哥的伤…… 她要是不把杜老请回去,哪有脸见婷婷。 那是她欠林建军的。 郝湛霆也看出来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过来,就是杜老这一出山,不知道几天才回。” “追吧,郝团长你不用管我,你脚力快,先去拦人,我随后。” “你一个女同志,我不能把你丢下。”郝湛霆气息平稳,这点路身为团长的他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这样的山林黑灯瞎火,姚曼曼还是很怕。 “我先下山去跟小刘和你朋友说一声,你在这儿喘口气等我。”郝湛霆把手电筒给她。 姚曼曼眼见那火把的光越来越弱,心里更加焦灼。 不能再耽搁了! 她杵着树枝起身,就要先走一步! 郝湛霆脚力快,很快就能追上她!她不能拖后腿。 果然,没多久姚曼曼就听到了郝湛霆的声音,“姚同志,等等我!” 姚曼曼驻足,一切仿佛有了希望。 一会儿她实在走不动,可以让郝湛霆先去拦人,她随后追上再想办法说服杜老! 而霍远深这边,他脚力快,赵卫东背着杜老同样的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山路太颠簸,杜老一路骂骂咧咧。 “哎,慢点慢点。” “哎哟,快停下,我都要吐了……” “……” 霍远深哪里肯停,恨不得把人打晕一路扛回去! 等抵达京城已经是凌晨两点,杜老脸色惨白,想吐的心达到巅峰。 一路回京,霍远深的车跟开飞机似的,急转弯也不减速,玩得就是心跳! 杜启忠真怕自己享年70! “哥?!” 霍婷婷看到他难以置信,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怎么办,嫂子为了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第199章 是他,还是他? “怎么熬成这样了?”霍远深看到妹妹,心里多少疼惜。 霍婷婷以前很圆润,在校的零花钱霍远深每个月都会给,她不缺钱,但也不会乱花。 每个月霍婷婷也会存上一笔! “我还好。”霍婷婷明显瘦了一大圈,身体也虚弱得很。 她日日夜夜守着林建军,心里焦急,每次看到他高烧不退都要哭一次,茶饭不思,哪能不瘦呢。 霍婷婷扑到哥哥怀里,彷徨不已。 “没事了,哥哥带回来很厉害的医生,林建军一定会没事的。” 杜老听到他们兄妹的对话,坐在休息椅上都要爆出国粹了! 这到底是带他来救人的,还是要他命来着! 赵卫东非常有眼力劲,找护士要了一杯温水给杜老,“不好意思杜老,人命关天,您辛苦了。” 杜启忠接过水,“还是你小子有前途!” 休息了会,杜启忠就去病房给林建军治疗,用药。 主治杨医生得知后也赶过来,谁不想见见这位神秘的神医呢。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跟杜老打招呼,看到是霍远深把人请来后,冷不丁来一句,“咦,不是姚同志请来的杜老吗……那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霍远深何其敏感,立马将视线扫向杨医生。 霍婷婷心里咯噔下,默哀:完了!纸包不住火! “哥!”趁霍远深还没发火,她赶紧控制局面,“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霍远深跟出去,“你嫂子去哪儿了?!” 霍婷婷想哭了,“我,我嫂子去请杜老了,我也没想到您会把杜老请过来,您也不说……” “什么?!” 霍远深眸色骤冷,那张爬满疲惫的冰山脸瞬间变得阴沉,“霍婷婷,你再说一次?” 霍婷婷瑟瑟发抖,“哥,这事怪我……嫂子也是不想林大哥丧命,打听到有个杜医生很厉害,就,就去找了。” 霍远深掐住霍婷婷的肩膀,“你可真是会闯祸!你知不知道杜老住在什么地方,你嫂子娇滴滴的,能吃那个苦吗?” 找杜老需要翻山越岭,那座山他和赵卫东都得掂量着前行,姚曼曼那种娇花能上去? 霍远深不敢想! 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在电话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山里有多危险?万一遇到野兽,万一摔下山崖,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霍婷婷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哽咽着说,“我,我怕你生气…… 嫂子说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她能行,还说有郝团长陪着她…… 我以为有郝团长在,不会出事的……” “郝团长?” 霍远深眸色一凛,心里的火气更盛,“哪个郝团长?” “就是城西区军区步兵二团的郝湛霆团长……” 霍婷婷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嫂子说,是郝团长愿意帮忙带路,一起去找杜老的。” 霍远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心和狂躁涌上心口。 她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去找人?!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 当然,霍远深还是最怕姚曼曼出事。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霍婷婷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哥哥捏碎了,“傍晚!” 傍晚? 霍远深突然想起,他接到杜老时对面山上的火光!! 那是姚曼曼他们吗? 霍远深顿时懊恼不已! 他接到杜老后一路加速下山,也意识到山对面的人追上来,就快马加鞭,弄得杜老都要吐了才摆脱那人! 万万没想到,他摆脱的是心心念念的妻子! 霍远深一刻也没耽误,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跑。 霍婷婷都吓懵了,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也怕出事,追着出去。 “哥,哥,你要去哪儿?” 可回答她的只有军用吉普车的轰鸣! 霍远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冷厉的双眸直视前方,速度飞快。 他的脑海里全是姚曼曼可能遭遇的危险,湿滑的山壁,潜伏的野兽,还有他疯狂吃醋的郝团长。 霍远深对这个人有很深的印象。 郝湛霆为什么会当上团长,就是因为他敢用命拼,够疯够狠! 姚曼曼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此刻的霍远深恨不得立刻飞到姚曼曼身边!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霍远深却丝毫不敢减速,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视线。 与此同时,一路追着杜老的郝湛霆和姚曼曼才刚到半山腰。 这个速度,姚曼曼知道杜老是追不上了,而这时候又下起了雨,山里的湿气很重,寒意来袭,她瑟瑟发抖。 她的双脚早已磨损,此刻被雨水浸湿,刺痛感十分强烈,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忍受酷刑。 “姚曼曼,再坚持一下,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 郝湛霆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这时候他们早已顾不得礼义廉耻,郝湛霆扶着她艰难的前行。 他的军装早已湿透,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里却只有身边的女人。 他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一处狭小的山洞,连忙扶着姚曼曼走过去。 山洞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却足够挡住风雨。 郝湛霆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姚曼曼,“先擦擦!” 姚曼曼脸色苍白,虚脱不已,她明明冷得要命,可身体却烫得吓人。 “我,我发烧了,郝团长……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包里有没有退烧药?” 郝湛霆用手探了下她的额头,顿时大惊失色。 刚才可能下雨,他没感受到,只觉得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需要他的支撑才能行走。 战无不胜的郝湛霆也吓得不轻,“我包里没有药,这样,我下山去找,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郝湛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紧姚曼曼,“姚同志,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男人把手电筒留给了她,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就冲向了雨里。 她的情况危急,耽误不得。 姚曼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郝湛霆已经离开了山洞。 就这样,她在山洞里感受着饥寒交迫,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爬上来,姚曼曼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好累,好困,水深火热,陷入了昏迷。 冥冥之中,她像是听到了霍远深的声音。 “曼曼,我来了。” “曼曼,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 她不知道,真的是霍远深来了,只是记得,自己和郝湛霆一起请杜老被困在了山上。 所以,一定是她在做梦!霍远深在执行任务,怎么可能出现! 在姚曼曼抓到男人的衣角时,说出的话是,“郝湛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难受!” 霍远深的脑子轰然炸开。 第200章 终究没忍住 霍远深怔了足足几十秒。 他能找到山洞完全是凭自己的感觉,也发现了路上的脚印,一路寻过来。 当他看到姚曼曼躺在这里,浑身烫得跟烙铁似的,霍远深别提多自责了。 他第一时间就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背着下山。 可她念叨的却是别的男人! 他们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种属于男人的占有欲和醋意疯狂上涌,让霍远深几乎失控。 他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在看到她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些。 此刻,却又从她嘴里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可想而知,他们在一起的这一晚,姚曼曼对郝湛霆的依赖。 “郝湛霆……” “郝湛霆……我好渴。”她又说。 姚曼曼不知,自己生病后的声音有多软,明明是一种正常的诉求,可她声音有点哑,加上浑身没力气,听在男儿耳里是那么的娇,那么的柔。 霍远深的心仿佛被人捏碎了一般。 手电筒的光应着姚曼曼苍白的脸,男人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立刻摇醒姚曼曼,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可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感受着她身上灼人的温度,那份怒火又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 她病得这么重,人早就不清醒了,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霍远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唔……” 姚曼曼感受到有人触碰,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嘴里依旧呢喃着,“郝湛霆…… 别碰我…… 我好热……” 霍远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出,他无法接受…… “曼曼……”男人喉结轻滚,眸底的痛色溢出,“是我霍远深,我是霍远深,你的丈夫,我来救你了!” 姚曼曼没有意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胡言乱语,脑子里闪过太多的碎片,关于原主的,自己的…… 在现代她是影后,朋友不多,但经纪人对她一直不错,很多时候姚曼曼都把她当成依靠。 而她的经纪人乔杉一直很宠她。 她记起那次去国外拍一场滑雪的戏,结束后就开始发高烧,水土不服上吐下泻。 乔杉连夜坐飞机赶来陪她。 姚曼曼抱着她撒娇, “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不许走……我好疼,好冷,好苦,我要你哄我,陪我……” “杉,我们,要相亲相爱一辈子……” 姚曼曼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尾音拖得长长的,落在听力极好的霍远深耳里十分清晰。 她趴在男人怀里,意识混沌。 霍远深浑身一怔! 杉?又是谁? 她说,相亲相爱一辈子?! “爱”这个字是轻易能说出口的吗? 她对那个男人,究竟用情到何种地步,才会在昏迷时如此挂念? 霍远深记得姚曼曼说过,在遇到他以前,在村里有一个对象,难道是那个男人?! 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刚才霍远深还在宽慰自己,她喊郝湛霆的名字是因为这一路依赖成习惯。 可现在,她嘴里又冒出了另一个陌生的名字,语气里的亲昵与依赖,是他从未听到过的依赖和柔软。 她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人? 那么他呢,在她心里又算什么? 霍远深甚至在想,如果她能念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可他等了半天,并没有从怀中的女人里听到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一个字都没有。 一股比刚才更汹涌的醋意与痛楚席卷着霍远深。 他望着怀里虚弱的女人,手电筒的光勾勒出她依旧精美的轮廓,她嘴里模糊的呢喃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这一路风雨交加,霍远深的步伐始终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晃动。 终于,在天亮时分霍远深把她带到了山下,上了车。 他车里备了退烧药,也有热水,准备把人放在后座喂她吃药,可姚曼曼一点也不安分,跟蔓藤一样的缠上来,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霍远深一松开她,姚曼曼就觉得自己被打入地狱,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 “别,别走……求你。”她跟猫儿似的哼哼,浑身烫得要命。 那声音似是烙在男人心里! 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在寻求安慰,语气里的委屈与依赖,几乎要将霍远深的心揉碎。 霍远深哪里见过这样的她,除了在梦里和姚曼曼纠缠,浮想联翩,现实中,他和姚曼曼清纯得都像没开荤的男女。 “你生病了,需要吃药,我只是给你拿药,不会走的,嗯?”霍远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呼吸急促,双眸猩红。 这一刻,似乎所有即将要崩塌的情绪都被她的主动和依赖治愈。 她是那么娇,那么软。 在霍远深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原来,她并非冷漠无情,她也有温软的时候。 这样的她太让他心动爱怜。 姚曼曼像是没听到,不仅没松开手,反而将他的脖子越缠越紧,她的身体不停的蹭着他的胸膛,像是在寻找最安稳的港湾,让他呼吸愈发急促。 “唔,别走…… 求你……” 她一直哽咽的哼哼,似小猫爪子般挠在他的心尖上。 那双原本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泛着水雾,就那么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太过于要命! 温热的呼吸拂过男人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连带着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霍远深浑身紧绷,如铁壁一般的手环着她的细腰,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伤她。 “曼曼,曼曼……”他叫她的名字,不知所措。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胡思乱想,可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唔!”她低喃,“好热啊,我想喝水。” 她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好难受……” 虽然睁开了眼,可她似乎不太清醒。 霍远深猩红的眸子凝视着怀里的女人,她的唇落在他的颈间,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把他焚烧殆尽。 “那你乖乖的别动,我去拿水给你喝。”他好脾气的哄着。 姚曼曼皱起眉,整个人都不好了,娇娇的腹诽,“好笨哦,你抱我去倒水不就好了!” 霍远深:…… 这样,谁受得住? 终究,他垂下头,吻上了她那张殷红的唇! 第201章 我病了,你还欺负我? 尽管霍远深清楚,她在发烧,人犯迷糊,也不该沉迷于她的勾|引和美色。 可人非圣贤! 他无法拒绝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子,在梦里,他经常跟她缠绵…… 霍远深的唇碰到她的,那种柔软是他感受过的,美好,香甜。 他渐渐深入,不敢太过于放肆,怕弄疼了她。 原本也只是想浅尝即止,可姚曼曼一直缠着他,柔弱无骨的手勾着他的劲瘦的腰身,如同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 “疼!”姚曼曼模糊的哼哼,在抗拒。 霍远深的吻带着惩罚,很想咬一口她那气人的小嘴! 这张嘴,叫了那么多人的名字,唯独记不起他,他要让她记住! 可到底他还是心软了,在她再次喊疼时,唇齿的惩罚结束,改成贴着她的唇瓣,就这么近距离的端详她那张妩媚精致的脸。 哪怕在病中都带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霍远深无法想象,他要是没来,郝湛霆到照顾她到何种地步!! “咳咳。” 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两人的温情,霍远深这才意识到,她身上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全身发石更。 霍远深都分不清,到底是她还是自己在发烧! “别闹了,嗯?”他在她耳旁低语,略冷的唇贴着她的,“我去给你倒水喝。” 她身上越来越热,很危险。 原本霍远深淋了一身的雨有点冷,可这会儿被她缠着,他只觉得一股火烧遍了全身! 姚曼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仿佛在梦中。 她好像看到了霍远深,他在吻她。 可她为什么没躲开,还挺享受的样子…… 唔,真的好丢脸。 姚曼曼眨了眨眼,就着晨起的光眼里渐渐有了男人的轮廓。 “霍,霍远深?” 终于,从她那张气人的小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霍远深原本想放开她的,可听到这软软的一声,他的心被牵动了一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曼曼……再叫一遍?”霍远深想确定,掐着她的细腰不肯松。 “霍远深……”她乖乖的,如同软乎乎的猫儿,就那么娇娇的趴在他怀里。 男人彻底失控,热烈的吻一发不可收拾…… 等回过神,姚曼曼身上的衣服褪了大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而眼前的男子,那张脸清晰可见。 她头疼头晕,浑身酸痛。 “真的是你……霍远深,你,你竟然在这时候欺负我?!” 霍远深:…… “是你缠着我,不让我走,一直哭。”霍远深实话实说。 被欺负过的她,比刚才更加妩媚动人,那张脸仿佛绽放的玫瑰,火热动情。 霍远深体内的火没有丝毫的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如同斩不断的情丝。 “我没欺负你,是你需要安抚。”他说。 姚曼曼:…… 哎。 头疼,脚疼,身上疼! 她也没力气跟这男人争论。 霍远深见她满脸惊慌懊恼,低沉的解释,“我没办法,只能哄着你……曼曼,你发烧了,我包里有退烧药,你先放开?” 姚曼曼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两条长腿夹着他的腰,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唔。 太丢人了!好像真的是她缠着他!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咳……” 姚曼曼猛地咳嗽起来,放开手。 她的身体窝在了座椅上,耳旁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找东西。 很快,一个军用水壶递到她跟前,紧接着男人掌心摊开,一粒白色的药丸呈现在她眼前。 “退烧药,先吃,一会我们去医院。” 姚曼曼乖乖把药吃了,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脚趾头疼得都麻木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嘶哑,“你怎么会在这儿?” “结束了任务回京城,婷婷说你来找杜老了。” 说到这事姚曼曼就懊恼不已,“晚了一步,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提前带走了杜老。” 霍远深:…… 缓了口气,霍远深道,“林建军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他的情况确实很危急,要不然我也不会冒险。”姚曼曼还在想,回去怎么见霍婷婷。 她和林建军都是为了她! 姚曼曼这人就这样,人家敢拿命保护她,她自然也会用命相待! 霍远深庆幸提早结束了任务! “曼曼,你太鲁莽了!”霍远深该说的还是要说,他压制不住,“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天黑上山有多危险,这片山林有猛兽……” “我生病了你还说我?” 姚曼曼没力气吵,那就那就直接瘪嘴,眼眶倏地红了,那模样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软着嗓子怼他,“我要是不鲁莽,林大哥可能就没了…… 我总不能看着他等死吧?” 话说完,她别过脸,肩膀轻轻颤了颤,像是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满心的委屈。 明明是理直气壮的话,被她这病弱的调子说出来,倒像是霍远深在欺负一个生病的人。 霍远深到了嘴边的训斥瞬间卡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侧脸,心里那点责备瞬间化成了心疼,连语气都软了半分。 “我不是怪你救他,是怪你不爱惜自己!要是出点事,你让我怎么办?糖糖怎么办?” 姚曼曼心里一动,也觉得自己确实太鲁莽了。 她似乎有很多天没有见过糖糖了,这些日子她倒是有联系糖糖,小家伙特别懂事,还叮嘱她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这么一说,姚曼曼的眼泪就出来了。 霍远深见她这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曼曼,不是说好了吗,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姚曼曼不习惯太依赖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安全感,习惯了什么都自己解决。 那天当着霍婷婷的面说给霍远深一个机会,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和好了,可以做真夫妻。 “你在执行任务,我打电话找你不是扰乱纪律吗?” “有急事可以打的,你可以打到军区找我,实在找不到,孙师长可以帮忙。” 姚曼曼闭了闭眼,“我困,累,不想说这些。” “好,我带你回家。” 家? 姚曼曼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昂贵的字。 她在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家。 吉普车发动,姚曼曼突然想到,“霍远深等等,郝团长还没回来!” 第202章 夫妻关系恶劣 姚曼曼就要推开车门下去,“他给我去找药了,如果发现我不在山洞一定会继续找的!” 霍远深冷峻的脸阴沉得跟外面的天色一样,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醋意,也深知作为军人,这时候不该放弃郝团长。 “你在车上待着,我去找人。”他熄了火下车。 高大的体魄站在雨雾中,姚曼曼隔着车窗,能看到男人立体的侧颜。 她落下车窗,递了把伞给他,“雨大,你拿着。” “务必把他带回来。” 霍远深看着那把黑伞,她的手背白皙,露出来的手腕纤细,那张殷红的小嘴此刻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说出来的都是软话。 他心里明明醋意翻滚,却沉浸在她的柔情蜜意里无法自拔。 “你在车里休息会,我很快回来。” 霍远深叮嘱她,转身就上了山。 天已经亮了,比起黑夜里找人要容易一些。 那抹军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没入山林,姚曼曼浑身疲软,却无法合眼。 吃了药,姚曼曼感觉身上出了汗,烧意似是散了些,可心口悬着的两块石头,压得她心神不宁。 雨滴打在车窗,她撑着发软的身子挪到窗边,目盯着霍远深消失的山林入口,双手合十的祈祷。 不知等了多久,雨丝渐渐细了,天边透出一点朦胧的亮,山林里的雾气散了些,姚曼曼焦灼的想下车去附近找。 忽然,她瞥见林间晃出一抹军绿色的身影! 她瞬间坐直了身子,扒着车窗往外看,果然是霍远深,他回来了! 很快,后面又跟着一道踉跄的身影,正是郝湛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衣,早被雨水泡得透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包,想来是给她找的退烧药。 姚曼曼眼眶一热。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有不少人关心她的。 霍远深半扶半架着郝湛霆,两人的体魄相当,气势相同,只是郝湛霆此刻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少了平日的沉稳锐气。 霍远深则依旧脊背挺直,只是发梢滴着雨珠,军绿色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寒意。 “郝团长!”姚曼曼下了车,跑过去帮忙,“你没事吧?” 她作势就要去扶人,却被霍远深轻易的躲开,没等到郝湛霆开口,听到霍远深冷冷的呵斥声,“本来就生了病,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还不快上车,淋雨很好玩吗?” 姚曼曼:…… 郝湛霆还不知他们的关系! 姚曼曼没力气跟他争辩,但没听,还是很执着的扶着郝湛霆上车。 霍远深要醋疯了!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也不听话,这么大的雨,她又生了病,就不能听他一次吗? 郝湛霆的掌心摊开,他哑着声音对姚曼曼说,“这是我找来的退烧药,附近的农户有一个医生,比较……幸运,你赶紧吃了。” 霍远深扶着他胳膊的力道大了些,冷嗤,“管好你自己吧,她已经吃过退烧药了,不然能下车来接你?” 郝湛霆在见到霍远深的时候就觉得奇妙,他以为他是巧合的路过,霍远深确实没什么解释,只是说,姚同志已经被我救了,她很担心你。 都是军人,可信度一百分。 郝湛霆就跟着他一起下山,但在路上,他虽然得到霍远深的照顾,却明显感觉这人不好相处。 郝湛霆在部队也听说过这位铁血团长,比他还年轻能干! 也觉得霍远深似曾相识,问了一嘴,霍远深说了句,“这不是没事吗,打听人身份还有力气!” 郝湛霆筋疲力尽,也没再问。 此刻,看到霍远深跟姚曼曼说话也带了刺,他下意识的就护犊子,“这位同志,姚曼曼是女同志,我们应该要温柔。” 姚曼曼觉得郝湛霆说的很对。 就是! 一天到晚黑着一张脸,真的有感觉也怕了。 霍远深冷哼,“需要你教我做事?她是我爱人,我不知道疼她?” 轰。 郝湛霆的身体如遭雷击。 他站在吉普车旁边,抓着车门的手猛地一顿,满眼错愕地看向霍远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姚曼曼,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结婚了?!”郝湛霆痛彻心扉。 姚曼曼叹气,也不好说不是! 可就霍远深这个态度,她跟他也是不成的。 这男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我结婚早。”姚曼曼说。 郝湛霆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他早该想到的,哪有这么巧的事,突然出现一个军官,把他从半山腰拯救出来。 就姚曼曼这般优秀的女同志,恐怕在刚成年就被各种优质的男同志疯抢了。 真是天不遂人愿。 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同志有感觉,刚刚暗生情愫,就被现实扼杀了。 霍远深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冷冷说了句,“你们都需要看医生,得快点回京城,郝团长,你坐前面来。” 姚曼曼却说,“你开车就好,郝团长坐后面,我要照顾他。” “什么?!”霍远深霍远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醋意瞬间翻涌成风暴,“姚曼曼,男女有别你不懂吗?” “你别小人之心好不好,没看到郝团长浑身湿透了吗?” “怎么,难不成你要帮他换衣服?” 姚曼曼也要疯了,“霍远深,你总是这么幼稚!我的话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既然这样,咱们也没什么好磨合的,直接……” 霍远深心惊肉跳,赶紧打断她,“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姚曼曼扶着郝湛霆上车。 郝湛霆心里有数了,就这,夫妻关系恶劣得很啊。 而且分明是霍远深求着曼曼! 姚曼曼拿了干毛巾给他,“你没事就好,先擦擦,到了京城还是找医生看一下。” “我没事,就淋了一场雨,这也是我们经常的训练,倒是你,穿得太单薄了。” “我烧退了,好了很多。”姚曼曼把军用水壶给他,“你喝吗,你捧着手,我倒你手里。” “还好,不渴!” “……” 霍远深看向后视镜,心脏一抽一抽的,比他犯胃病的时候难受多了。 他们的话没有暧昧,可听在他耳里却那般的情深义重。 明明他们才是夫妻! 在他受伤时,姚曼曼对他都没有这样贴心过。 这个陌生的男人,他们才相处多久,为何如此重的情意! 第203章 霍远深,你想什么呢? 霍远深这一路是被虐到京城的。 他们的聊天没间断,时不时来两句,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都未曾得到过这等殊荣。 终于到了医院,郝湛霆被回来不久的小刘带去找医生,林妙也早被安顿了休息。 离开时,郝湛霆对姚曼曼道,“姚同志,很抱歉没能帮到你。” 姚曼曼,“您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 郝湛霆没完没了,“那行,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姚曼曼觉得这属于正常的结交,答应下来,“好,改天我请您。” “行!” 郝湛霆答应下来后又准备聊点别的,被霍远深打断,“郝团长挺闲啊,又是带别人妻子找人,回来后还有心情聊天,怎么,你们团没事做?” 郝湛霆,“劳烦霍团长挂念,我团任务完成的好,最近休假。” 霍远深冷嗤,“你们团的团训是,负责照顾好别人的妻子?” 姚曼曼听不下去了,“你别胡说八道了,郝团长帮了我,我们该谢谢人家。” 这个“我们”让霍远深的心情大好。 说明他们夫妻是一体,郝湛霆是外人。 他道,“放心吧曼曼,我也是关心郝团长,他要是有需要,我照顾他也是可以的。” 郝湛霆要吐血了,可真会装啊。 他也是个精明的,“那行,曼曼同志,我就先走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好!” 终于把他们俩成功分开,霍远深狠狠松了口气。 情敌太多,他一天到晚心慌意乱,醋意飞天。 哪怕执行任务,都无比牵挂她。 队员们都说他疯了,五天的任务三天完成,加班加点,只有霍远深自己知道,他的疯狂是为了谁? 姚曼曼的烧退了,但脚上的伤还需要擦药。 霍远深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扶她。 姚曼曼挣扎,“不用你。” “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针对郝团长,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相处方式。”霍远深为自己辩解。 姚曼曼没看他,“我不是为了郝团长,我是因为你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凶。” 霍远深装傻,“凶吗,什么时候?” “你缠着我不让我走,撕我衣服的时候,我真的很听话!” 姚曼曼傻眼! 这是一个团长该说的话吗? 姚曼曼懒得跟他掰扯,这会儿她心情不太好,事情没办好,还差点搭上自己,她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哎。 到底是哪个傻逼把杜老请走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看向一路跟过来的男人,“你要是能帮我一个忙,这事儿……” 话说到这儿,林建军的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紧接着就是霍婷婷,还有杨医生。 姚曼曼愣住。 霍婷婷感激涕零,“杜爷爷,真是谢谢您了。” 经过三个小时的治疗,各种擦药,煎药,亲自盯着患者服用,林建军的烧已经退了。 杜爷爷? 姚曼曼意识到什么,就要上前,却听见霍远深说,“早知道你也去找了杜老,机会就让给你,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为难我自己!” 姚曼曼:…… 所以他们在山顶上看到的火把,是霍远深?! 真是没苦硬吃。 姚曼曼娇嗔,“这事怪你,不提前打电话通知我。” “嗯,怪我!” 霍婷婷看到哥哥嫂子一起回来,悬着的心也落定了。 “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 霍远深,“你嫂子为了你上山找人,发烧被困在山洞,脚也受了伤,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折腾她?” 霍婷婷一听,急得就要哭。 姚曼曼真是怕了,“别听你哥的,他故意吓你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是因为山路不好走,我来城里好几个月缺乏锻炼才这样的。” 姚家村在一个深山里,原主的体力不是盖的,姚曼曼也怕自己露馅。 “你嫂子需要休息,你也不要一直熬,我先去安顿你嫂子。” “好的,哥。” 霍婷婷经过这件事性格变了很多,以前的大大咧咧不在,像个听话的小猫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姚曼曼心疼。 她躺在病床上,任凭医生给她的破皮的脚上药,很疼,姚曼曼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霍婷婷所承受的罪是她的千万倍,吃这点苦算什么。 倒是霍远深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指责小护士,“你是医生,不是战场上的兵,上个药要那么大的手劲儿吗?” 护士内心:天,她哪有用劲儿啊,已经很轻很轻了好吧,人家患者连眉头都没皱呢。 奈何霍远深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她也不敢顶嘴,就是太紧张,手上的力道更是把控不好,一不小心棉签戳到了姚曼曼受伤的皮肉。 呲。 姚曼曼回神,眉头皱了起来。 男人的眸色更加阴寒,“你出去,我来。” 小护士都快被他的眼神虐哭了。 姚曼曼意识到,“霍远深,你出去,别影响她。” “她把你弄疼了还怪我?” 嗐。 这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的存在就是令人紧张的。 小护士,“姚同志,还是让您爱人上药吧,我,我……” 姚曼曼,“我自己来。” 不就擦个药么,有什么难的,她自己上还更能知道轻重。 小护士如获大赦:管他谁上呢,只要不是她。 就没见过这么计较的团长! 小护士一走,姚曼曼就坐起来准备自己擦药,却被霍远深按住了手。 男人凑近她,那张冷峻的脸在灯光的映射下竟有几分罕见的柔色,“我来,你放心,不会疼的。” 姚曼曼怕。 他一个团长,简直是活阎王,哪里知道什么轻重。 可别公报私仇故意虐她。 “不用的,我自己……” “曼曼,你信我一次。”他说,“不要总是道听途说。” 姚曼曼理解透彻,解释道,“我没听谁说你的坏话。” “那就说明我这个人挺好,没什么缺点。” 姚曼曼:…… 说话间,霍远深已经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生得极好看,脚趾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粉色,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弱。 这般纤细娇嫩的一只脚,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握住,也叫他愣了神。 霍远深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心头忽然窜起一股异样的燥热。 他想起先前在山洞里,她烧得迷糊时,也是这样软乎乎地缠着他,让他失控沉沦。 此刻掌心下的肌肤更是滑腻得惊人,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旖旎念头,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这样好看的脚,若是缠在他腰间时,该是何等诱人! 想她平日里总是犟着一张脸,可在他怀里时,会不会也这般软着身子,轻轻勾着他的脖颈,脚踝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腰侧,带着点不自知的媚态…… “霍远深,你想什么呢?” 姚曼曼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得吓人,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想抽回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第204章 姚曼曼,你完了 “想你。”他很大方的承认。 这些日子霍远深也在反省,他听赵卫东说,“团长,爱要大声说出来!” 他和周雪谈恋爱挺顺利的,已经向组织申请了结婚报告,批下来挑个日子就能喜结良缘。 霍远深没有谈过恋爱,他和姚曼曼夫妻六年,可以说和陌生人差不多。 想让姚曼曼回心转意,务必要弥补这六年的空缺,重新开始就得拿出诚意。 他想对她好,想让她开心,喜欢看到她笑……都是他自愿为她做这些。 就像他从说不来情话,也在学着让自己适应。 姚曼曼听到这两个字惊了下,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因这两个字过于直白滚烫。 霍远深是铁血硬汉,放在现代就是那种走路带风,不苟言笑,连句软话都舍不得说的钢铁直男。 姚曼曼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从霍远深嘴里,能听到这样直白又滚烫的两个字。 姚曼曼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略微苍白的脸染了红,“又在胡说,你到底要不要帮我上药。” “你别乱动!”霍远深挺别扭的,不敢看她的眼睛。 别看他是个大男人,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在说完这两个字后还是很害羞的。 但他听得出来,姚曼曼并不反感。 赵卫东说得对,女人都爱听好听的。 他拿起棉签,把药涂在她破皮的位置,不仅动作轻,还贴心的帮她吹伤口。 姚曼曼:…… 温热的气息拂过脚踝的肌肤,带着点酥麻的痒。 姚曼曼活了两世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一个铁血硬汉竟然舍得把这样的柔情和细心给她!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两手紧紧攥紧了床单。 “你…… 你不用这样。” 姚曼曼有点慌,“我不疼,真的。” 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霍远深抬眼看向她,“吹吹能好得快些。”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轻轻吹着,酥麻的感觉顺着肌肤蔓延开来,一路窜到心口,让姚曼曼浑身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姚曼曼,你完了! 她把脚缩回来,浑身不自在,“那个,好了……” 手里突然一空,霍远深怔了片刻,心也跟着空了,“怎么了?疼?” “都擦好药了,不用吹,我真的不疼。” 霍远深睨着她红透的脸,大概懂了。 她害羞。 他心情不错的样子,“那你吃点什么,我给你去买。” “你不归队吗?” “这次任务提前完成,团里会受到表彰。” “你回去吧,帮我把糖糖带来,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霍远深这才想起女儿,他走时,她还生着病。 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见他还杵着,姚曼曼懊恼,“你别老是盯着我啊,你赶紧去忙你的。” “我不忙。” “那你想办法忙行不行?” “曼曼,你很讨厌我吗?” 突然,姚曼曼就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儿,“对了,你爸妈闹离婚,你舅舅昨晚来找过我说这事。” 谁知,霍远深的脑回路稀奇,“文景东又来找你了?!” 姚曼曼:…… 呃,这! “他来找我是因为你爸妈闹离婚和我有关,来问我情况的。” “他是不安好心,曼曼,你别上他的当!他嫉妒我。” 姚曼曼无语了,“你别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 “对你有想法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我的妻,他们就不该觊觎!” “霍远深,你好好说话。” 霍远深都想直接去揍人了,还能好好说话? 他是当着姚曼曼的面才这么好脾气的,要是被他遇见,他一定要跟文景东分个高低。 姚曼曼,“你快去找你爸,问问什么情况。” “他们离婚怎么又和你扯上关系了?” 说起这事儿,姚曼曼又想到了失踪的父亲,心情变得焦灼起来。 她没有隐瞒,说完后幽幽叹气,“我只差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我爸……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没来过。” 可若是没来,她也犯不着跟文淑娟干架。 这事儿就是文淑娟的错! 最起码她该告诉自己! 霍远深听后,脸色蓦然变得阴沉,“曼曼,我现在打电话,让赵卫东帮忙找,你别急。” “你爸的样子……我记不太清了,但大概差不多,我画下来!” 姚曼曼惊讶。 对啊,霍远深见过原主的爸,六年前他们在姚家村简单的办过婚礼,虽然他对原主和原主父母都没有好脸色,但终究是见过几面的,眉眼轮廓总还是记着的。 霍远深起身去护士站借了纸笔,坐在床边握笔落纸,此时的他,全然不见作为团长的凌厉,笔尖游走间,寥寥数笔就勾出姚父的轮廓。 姚曼曼根本没机会开口,就看他一直忙活。 在她晃神的瞬间,再看过去,一个鲜活的身影便跃然纸上。 宽额浓眉,眼角弧度,甚至眉骨下的痣,劳作微驼的肩背,都被他精准细致地刻画出来。 姚曼曼凑在一旁看得满眼震惊,万万没想到铁血硬朗的他竟有这般画功! 霍远深收起笔递过画纸,“看看是不是这样,不对我再改。” 姚曼曼接过画纸愣了神,她不知道姚父的样子,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人物的描述,没有模样。 但眼前的这幅画很让她稀罕,细细数笔就勾勒出了人物的特点。 她语气里都是惊叹,“霍远深,你学过画画吗?” “嗯,早年跟爷爷学过,后来进了部队就搁下了,手生得很,也就记着个轮廓,画得不算好。” 他说着还垂眼扫了眼画纸,似是还有些不满意,可在姚曼曼看来,这画早已惊艳! 他真的很有才,没吹牛。 “曼曼,还需要补充什么吗?” 姚曼曼犹豫了几秒,“没了吧,我也太久没见我爸了,大概是这样。” 霍远深不疑有他,“那我多画几幅,拿着去让赵卫东找。” “好。” “还有,我爸妈那边你不用管,他们要离婚,或者喝药殉情,都和我们无关。” 姚曼曼:…… 原本姚曼曼还觉得他在山洞的态度很差,她生气呢。 可现在看来,他的有些小毛病是可以包容的! 哎。 怎么办呢! 姚曼曼不想就此沦陷! 第205章 又不行了 姚曼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和霍远深结婚了。 在姚家村。 她穿着很朴素的红色棉袄,盘了新娘头,戴着喜庆的红花,脸擦得跟红屁股似的,一身上下全是年代感。 而霍远深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冷峻的脸带着难得的喜色,两人十指紧扣!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曼曼,以后你是我妻,必定拿命相护!” 她甜蜜的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婚礼的热闹和祝福,也告诉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样的婚礼一直是姚曼曼所期待的,可她身在娱乐圈,遇见这样的情太难得。 等醒来已经是下午,霍婷婷喊她,“嫂子,你做了什么美梦,一直在笑!” 姚曼曼:…… “咳,我梦到糖糖她……” “不会梦到和我哥去度假吧!” 姚曼曼哭笑不得。 这个年代,度假真是个新鲜词,从霍婷婷嘴里蹦出来,说明这姑娘挺前卫的。 “你怎么在我这儿,没去照顾林建军?” 霍婷婷阴郁多日的脸有了颜色,“林大哥已经醒了,退了烧,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这么神奇?” “嗯,杜老是有名的中医,可不是吹嘘的!” 看到小姑子渐渐恢复往日的模样,姚曼曼心里欣慰。 原来她的劫不是自己,而是林建军。 姚曼曼又有点担忧。 英雄救美,最容易生出情意来。 霍婷婷在剧本里的结局并不好,被家暴,那个男人不会是林建军吧? 可林建军根本不是那种人……难道,他得不到王素心性情大变了? “嫂子,你怎么了?”霍婷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感觉你心神不宁的。” 姚曼曼一招拿捏,“婷婷,你已经缺课好多天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哎呀嫂子,你嫌我烦了吗?” “你是学生,总归要回校的。” “马上就是国庆假期了,我打算国庆后再回!” 霍婷婷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找个理由彻底休学。 她对上学没什么兴趣,看到书就头疼! 她比较喜欢卖东西,和人打交道,越热闹就越高兴。 “对了,我听我哥说我爸妈要离婚啊?” “嗯,我那天从你家离开,你妈是这么说的。” “那我爸的态度呢?” 霍婷婷问完又觉得多此一举,“哎,不用说,我爸肯定是各种哄着我妈,她就是作,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我爸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姚曼曼见她对文淑娟这般抱怨,这才实话实说,“你爸这次硬气了,没有立马哄你妈!” “啊?难不成他同意离婚了?!” 姚曼曼以为她心焦,毕竟没有孩子希望自己的父母离婚。 她刚要安慰,却听见霍婷婷说,“真离婚就好了,我妈就是好日子过惯了,不知天高地厚。” 姚曼曼:…… 说明文淑娟做人真不怎么样! “嫂子,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霍婷婷对这件事特别关注,一个电话打到了霍振华的军区。 而此时,霍振华刚开完会,见到了面色冷冽的大儿子,两人还没说上话,通讯员就说,家属找他。 霍振华只好先去接电话,霍远深也跟着。 去通讯室的路上,霍远深先开口,“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回家?” 霍振华脸色也不好看,“你要是来劝和的,就回去吧。” “什么眼神?我要是劝和还能亲自走一趟?” “真是好大儿!” “您儿子孝顺得很。” “嗯哼!” “放心吧,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霍振华驻足,“为了你媳妇,你当真那么恨你妈?” 霍远深冷峻的脸没有丝毫表情,“说不上恨,我这个人讲理,并不会因为她是我妈,就偏袒,就拿曼曼爹这件事来说,我没回去找她算账已经是开恩了。” 啧啧。 老话说得好啊,娶了媳妇忘了娘。 哪怕霍振华也觉得文淑娟做的过分,可他们爷俩是自家人,可以说心里话的。 但是他这个儿子,对妻子只有袒护,就说明姚曼曼在他心里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霍振华早就意识到,只有文淑娟还傻乎乎的弄不清。 这一次离不离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让妻子明事理。 霍振华问他,“五天的任务三天就提前完成,为了姚曼曼?” 霍远深大方的承认,“嗯。” 霍振华想起那次在医院,两人胡作非为,老脸都有点红了,“瘾怎么就那么大呢,都结婚六年了,出个任务还想媳妇!” 霍远深冷冷的怼,“你瘾不大,你生五个,还流了两个!” 霍振华:…… 就这样,爷俩怼到通讯室。 霍振华一接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霍婷婷的尖叫声,“爸,你和妈真的要离婚吗?!” 如此亢奋,如此期待! 那架势就恨不得办个酒席庆祝。 “你向上级申请了吗,要是上级不批,我来军区帮你作证,这些年你也够苦的了……” 霍振华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压低声音呵斥:“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离婚是那么容易的吗,得经部队调解,还得写书面申请,层层审批,哪有那么容易!” 他虽铁了心要给文淑娟一个教训,但也清楚军人离婚的规矩。 听筒里的霍婷婷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多门道,声音瞬间弱了些,却依旧不死心,“那…… 那你提交申请了吗?调解也没事,我妈那性子,肯定不会服软,到时候调解无效,不就能批了?” “你倒比我还急着让你爸妈离婚!” 霍振华哭笑不得,“我还没提交,先让你妈冷静几天,你别瞎掺和!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说话间,他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的大儿子。 霍远深早听到了霍婷婷的声音,紧绷的嘴角压不住笑。 他跟霍婷婷才是真兄妹! 霍振华明白了,“你好好上学,家里的事不需要你管。” “爸……” “好了,就这样!”霍振华给挂了。 他刚要说教几句大儿子,突然,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霍叔叔,霍叔叔,阳阳又不行了!” 是姚倩倩! 第206章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霍远深这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以为,姚倩倩已经被父亲送走了,竟然还来了军区!! 姚倩倩看到霍远深也怔了下。 许久不见,她眼神先是一亮,很快,泪水就涌了出来,直接奔到霍振华跟前,“霍叔叔,你帮帮我,阳阳又在抽搐,军医都没办法……” 她的意思是,要转到市区医院。 霍远深原本想问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振华却对他说,“我们先把阳阳送去市区医院,你有问题,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霍远深不想跟姚倩倩扯上半分关系,他刚想拒绝,又听到老父亲说,“你让我帮忙的事,我没有忘,姚家村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霍远深,“您送她和阳阳去医院,我单独开车过去。” 反正姚曼曼也在那边,他也该过去了。 至于姚倩倩,他是一句话都不屑跟她说! 有了上次的经验,姚倩倩也不敢轻易靠近霍远深,只是看到他毫不留情的转身,心里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他和姚曼曼都不得好死!! 那个男人就是铁石心肠,不懂怜香惜玉,她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给自己重新找个靠山。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至于姚曼曼,姚倩倩现在还没心思去对付,她得让自己先在京城站稳脚跟,再去教训那个贱人! 霍振华跟着姚倩倩去了军区宿舍,看到浑身烧得通红,抽搐不止的阳阳他也大惊失色,抱起他就跑,姚倩倩在后面追都有点吃力。 “霍叔叔,你等等我,霍叔叔……”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跑起来黑发飘飘,落在霍振华身后,活脱脱一副无依无靠,惹人怜惜的模样。 霍振华满心都是阳阳的病情,只偶尔回头催一句,“快点,别耽误时间!” 姚倩倩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霍远深那边行不通,那就霍叔叔也是可以的。 他虽然五十多,可依旧英俊挺拔,又是军区首长,有权有势,对妻子还好,文淑娟真是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货,还闹着要离婚! 姚倩倩想,要是自己要是跟了霍振华,别说在京城扎根,以后她就是霍家的女主人,就连霍远深以后都得听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姚倩倩就越发的疯狂。 上了车,她抱着阳阳哭诉,声音凄凄惨惨,“霍叔叔,真是麻烦你了,阳阳这孩子命苦,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振华看着前方,只淡淡道,“应该的,你在京城举目无亲,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你婶子疼惜你,我自然也不让你们母子有事!” 姚倩倩之所以能留在这儿,都是文淑娟的手笔。 原本霍振华是寄了信到姚家村,很快姚家村拍来电报,说胡勇在到处找姚倩倩,扬言找到人要杀了她。 还说姚倩倩的父母身体不好,得了疾病,实在无力照管姚倩倩和阳阳,恳求霍家能暂且收留。 姚倩倩的父亲本就对霍家有恩,姚父开口,霍振华和文淑娟都没办法坐视不理,两口子又一次心软了。 可霍振华又不能违背儿子的意愿,思来想去,文淑娟便让姚倩倩先借宿到丈夫的军区,安全又放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姚倩倩是文淑娟的眼线。 听说军区有好几个寡妇,死了老公的,霍振华的战友,她们都急着找下家! 尤其是这几天,文淑娟没等到霍振华回来,越发着急上火,还偷偷来找过姚倩倩,让她帮忙看着点霍振华。 姚倩倩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就故意说,“文婶子你这么想是对的,霍叔叔一表人才,又是军区首长,身边难免有不怀好意的人惦记。你放心,我住在这儿,一定帮你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文淑娟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个家里,她的儿女,她的丈夫,还不如姚倩倩这个外人实在。 文淑娟被她哄得团团转,还特意给她塞了几斤粮票和布票,叮嘱道,“倩倩,辛苦你了,等这事过去,婶子一定好好谢谢你,你放心,有霍家在,没人敢欺负你和阳阳。” 姚倩倩假意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收下了,心里却冷笑不止。 文淑娟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等她真的坐上霍家女主人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把文淑娟这个蠢货赶得远远的! 车子刚驶出军区家属院大门,就被几个扎堆聊天的嫂子们看见了。 “那不是霍首长的车吗?副驾上坐的是谁啊?” “看着眼生,不像文医生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女人带着个孩子,是前阵子文医生亲自带过来的,说是霍家的远房亲戚,家里又不方便安排,只能暂时安排在这儿。” 几个嫂子嗑着瓜子,满是八卦,“我听说文医生还让她帮忙盯着霍首长呢,怕军区那些寡妇缠上霍首长!” “我的天!文医生这是老糊涂了吧?” 旁边的李嫂子惊得张大了嘴,“这女人那么年轻,一脸骚样,来勾引霍首长还差不多。” “可不是嘛!” 另一个嫂子跟着附和,“你看她往霍首长身边凑得多近,不知道的还以为霍首长是孩子爹呢!” 王嫂子撇撇嘴,“文医生这些年过得太顺了,被霍首长宠得没脑子,连人心险恶都看不出来!” …… 自然这些话也不会传到霍振华耳里,即便是姚倩倩听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她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等她成了首长夫人,这些人还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吗,怕是巴结她都来不及呢。 很快,霍振华来到了医院急诊科,他直接从姚倩倩手里接过阳阳跑向诊室。 医院里有文淑娟的熟人,看到是他一愣。 “哟,霍首长,你这是……”儿科主任刘医生的话刚说到这儿,看到追来的姚倩倩,更是一惊。 姚倩倩因为追着霍振华,气喘吁吁,她还刻意松开花衬衫的两颗扣子,露出颈窝与锁骨。 她非但不觉不妥,反倒挺胸凸显身材。 “霍叔叔,等等我……” 她声音染着娇喘,尾音拖得勾人,“阳阳他…… 不能没有我……” 刘医生看得一愣,压低声音问:“这姑娘是谁啊,霍首长?” 她和文淑娟同事多年,虽算不上很好的朋友,倒也相处和谐。 文淑娟比她早退休,两人私下里偶尔碰到也会聊两句。 霍振华没有太多心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往刘医生跟前一送,“快看看这孩子,发烧惊厥!” 刘医生也没再问其他,赶紧给孩子看病。 姚倩倩往霍振华旁边一站,擦着眼泪,哭哭啼啼。 刘医生内心: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文淑娟抽什么风? 第207章 你还怪我,怨我吗? 孩子高烧不退,又惊厥昏迷,肯定是要留院观察的。 办理好住院,霍振华才对眼睛红肿的姚倩倩说,“我就先回军区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给你文婶子打电话。” 姚倩倩像是无意间拉住他,“霍叔叔,你不见见文婶子吗,我刚刚给她打过电话了,她很快就来了。” “你们到底夫妻一场,有什么话好好说。” 她这番话明着听是为他们夫妻好,其实姚倩倩看得出来,霍振华还在气头上,文淑娟又是个任性不服输的主,这时候两人见面,就像是两颗火球,只会把关系弄得越发僵硬难堪。 霍振华想想也行。 或许这些天妻子有所改变,毕竟他们每一次争吵很快就和好了,这次,时间闹这么长,关系这么僵,说实在的霍振华心里也不好受。 他几次都想着回去看看妻子,和她谈谈心,让她改变一些想法! 转念一想又觉得,妻子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这些年她被宠坏了! 双方还是冷静一下比较好。 这次阳阳生病,两人在医院相遇也就当做偶然吧。 姚倩倩看出霍振华的犹豫,又道,“霍叔叔,文婶子就是性格强势了一些,人还是很好的,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不少,您跟她呕什么气啊。” 霍振华在休息椅上坐下来,“也好,等她来了再说吧。” 他脾气一向很好,尤其是对妻子,那是他的责任和挚爱,也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可…… 这么想着,文淑娟匆匆忙忙的来了,“哎哟,倩倩,阳阳怎么样了?” 那关心劲儿,就如同对自己的亲孙子。 他们不知,姚曼曼经过此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退了烧,脚伤也有所缓解,就想下床走走,没想到刚到二楼转角处,就看到了他们一家。 姚曼曼没打算打招呼,可从另一边看到了文淑娟。 她才知道是阳阳生病了,偶尔有护士路过那些议论声传到了姚曼曼耳里。 是霍振华亲自送姚倩倩母子来的,不仅如此,他们母子还被霍振华夫妇安顿到了军区! 这就是霍远深所谓的特别安排?! 可真好啊。 呵。 姚曼曼转身就走!有些事情她早就麻木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快。 她就没见过文淑娟这样的蠢货,把别人的野孩子当成亲孙子疼! 霍远深一来病房就发现姚曼曼不在,他心下一紧,整个人都慌了,逮着护士就问,“这病房的人呢?” “同志,她不是住院部的病人,我们没负责!” “到这儿住不是病人,你们医院都是……” “霍远深,你别发疯,我在这儿。”姚曼曼上来就看到霍远深为难小护士,立马走过去。 霍远深看到她,悬着的心落地。 “曼曼,你脚上有伤,乱跑什么?”霍远深心慌意乱,要蹲下身检查她的脚伤,被姚曼曼制止。 “一点小伤,没事,我躺了一天早没事了。” 她就是太久没爬山,脚磨损了,休息一天满血复活! 姚曼曼关心的是,“我看到姚倩倩和你爸妈了,霍远深,你究竟想把姚倩倩母子怎么安排?” 她问的很平静,霍远深却感觉到了风波。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事我交给我爸办的,姚倩倩在我爸的军区,我也刚才知道,原本我打算让姚家村的人接他们母子回去……” 这些解释姚曼曼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只要结果。 “行,你就等着做后爸吧!” 霍远深攥住她的手腕,急急解释,“别这么说,我没这想法,也没那么蠢。” 呵呵哒。 “你蠢不蠢我不知道,你肯定很贱。” 贱到要给白月光的儿子当爸爸,最起码一开始她来霍家,霍远深以及霍家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是姚曼曼心里的刺,哪怕原主再不好,他们也不该那么欺辱糖糖! 霍远深:…… 大概也只有姚曼曼敢这么说他了! 他压抑着心里的委屈,还想说什么,又听姚曼曼冷冷道,“霍远深你且看着吧,姚倩倩母子留在这儿一定是个祸害,除了你我,还要祸及你的兄弟姐妹。” 姚曼曼也是知道结局的,给霍远深提个醒。 按照时间算,霍擎也应该快从边疆回来了,到时候,霍家只会翻天覆地! 以姚倩倩的歹毒心思和手段,霍擎的异域媳妇又哪里是姚倩倩的对手。 她成功上位,成了霍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没了原主,霍远深未再娶,她又是霍家的主心骨,长媳。 只是此刻的姚曼曼也没料到,姚倩倩已经等不到霍擎回来,把魔爪伸向了霍振华。 “我知道,曼曼,你信我好不好?”霍远深也很焦急。 他懂,姚倩倩母子是姚倩倩的底线。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欲盖弥彰。 “你不用理他们,我现在去拍电报。”霍远深觉得这样都慢了,他问,“你知道姚家村村支书的电话吗?” 姚曼曼不知道。 她问,“你做什么?” “打电话让他们村里派人把姚倩倩母子弄回去。” 姚倩倩在姚家村嫁的是供销社社长的儿子,村里的村霸,姚曼曼头皮发麻。 那人她没见过,却有原主的记忆,几次三番都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一旦这通电话被胡勇知道了,还不知道闹出什么风波。 不妥! “等等。” 女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个态度,姚倩倩这么作这么厉害,即使真的强行把她遣回姚家村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让原主的妈和妹妹受罪。 不如就留在身边,她时时刻刻的盯着。 姚曼曼走向霍远深,“你别冲动,让我想想。” 霍远深神色凝重,“你再想下去,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说什么都晚了。”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姚倩倩的心思了,一开始她带着儿子来霍家,那时候的霍远深是很讨厌原主的,也就没在意。 甚至还想着,偶尔跟姚倩倩演一场戏,故意给姚曼曼难堪,逼她主动放弃这段婚姻。 此时的霍远深悔不当初。 “不急,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你还怪我,恨我吗?”霍远深只在乎这个。 姚曼曼不说话了。 第208章 把脑子丢了 霍远深见她不说话,开口道,“我还是觉得把姚倩倩母子送走好,这样安生!” 他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 姚曼曼也清楚,他对姚倩倩早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可这件事还是让她很不爽。 “你是安生了,我呢,我妈和我妹呢,你知不知道,我叔叔跟婶婶在姚家村是怎么联合外人欺负我们家的?” “这些年我在姚家村一个人带着糖糖,又是怎么过来的?” “你把姚倩倩母子遣送回去,他们家只会为难我父母跟妹妹,我不在,他们永远只有被欺凌的份!” 姚曼曼早就有种想法,等一切尘埃落定,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把父母和妹妹接到京城来,远离那个吃人的村庄。 可现在……她都没找到父亲的下落! “霍远深,我爸有线索了吗?” “应该快了,我联系了警方,托了几个朋友他们都在找,也确实有人在文工团附近碰到过你爸。” 姚曼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何,她的心好痛。 跟在当代,她得知父亲的死讯时那般,整个人都承受不住晕倒了。 “曼曼,这件事是我们家对不住你,等找到咱爸,我一定好好补偿他,安顿他。” 霍远深从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应不应该,行不行这种很生硬的词句。 可面对姚曼曼和她的家人时,他是可以适当的转变的! “不必你安顿,我爸肯定不放心我,来看看我。” 姚曼曼脸色惨白,“我想出去走走。”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痛得厉害! 霍远深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你的脚……” “没关系,你去看看婷婷,顺便劝劝她回校读书。” 姚曼曼顿了顿又道,“霍远深我们说好的,我做什么你不要干涉我,人都需要私人空间,哪怕是再好的关系,也需要留一点余地。” 霍远深眉头紧锁,“我没有要干涉你,是不放心你,这两者是不同的定义。” “但现在我就想一个人。” 她如此坚持,霍远深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不担心别的,就怕她胡思乱想。 正好,姚倩倩的事他还要跟霍振华说道说道。 父亲的性子跟他一样,说一不二,答应的事从不会反悔,这次是为什么? 霍远深大概猜到,却也无法理解! 他很赞同姚曼曼说的,留下姚倩倩母子迟早是个祸害。 二楼的儿科住院部。 文淑娟来了以后就开始各种安抚哭得肝肠寸断的姚倩倩。 “别急,小孩子有个感冒发烧的很正常,这不是来了医院吗?” “刘主任是我朋友,有她在,阳阳不会有事的。” “你这样哭下去,一会儿阳阳需要照顾,你又没力气。” “……” 而霍振华就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着,没说一句话。 自从那次和妻子发生争执,夫妻二人已经有三天没见。 这是结婚三十年来,头一次在他没有紧急任务的情况下,整整三天没回家。 三十年的夫妻,一路风雨同舟,从未闹到过这般僵硬的地步。 眼见文淑娟眼里只有姚倩倩,霍振华也觉得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意思,转身准备走。 文淑娟其实早就看到他了,但她这些年被霍振华宠坏了,潜意识里觉得他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主动过来哄她。 可等了半天,只听到脚步声朝着门口去,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文淑娟追上去,拦下霍振华,“你再忙,离婚的事也拖不了。” 离婚!! 霍振华真后悔听姚倩倩的,在这儿等文淑娟。 他以为这些日子,妻子多少会有些转变,顾念三十年的夫妻情分。 可看她如此决绝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文淑娟,你来真的?”霍振华脸色黑透,冷厉的目光直逼她。 想他一个军区首长,位高权重,在部队说一不二,文淑娟跟着他,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被尊敬的首长夫人,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谁知道,在家他竟活得如此可笑!为了这个家,他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妻子如此决绝的离婚。 “当然是真的!” 文淑娟眼眶泛红,却依然嘴硬,“霍振华,你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吗,从你护着姚曼曼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夫妻情分就断了!” “呵呵。”霍振华苦笑一声,“好,那就如你所愿,你知道的,从来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会强求!” 说完,他推开文淑娟大步离开。 霍振华的力气并不大,可文淑娟情绪崩溃,被霍振华这么一推差点摔倒,还是被姚倩倩扶住才稳住身形。 “婶子……你没事吧。”姚倩倩背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奸笑。 文淑娟好蠢啊。 三言两语就被挑拨了! 她作为一个外人,刚才都看到了霍振华眼里的受伤和失望,他是爱文淑娟的,可惜文淑娟不领情。 嗐,有什么办法呢,老天爷都让她白捡这个便宜! “倩倩,这次不对劲,你叔不对劲!”文淑娟慌了神,“不行,我要去找你叔叔……” “哎呀婶子!”姚倩倩赶紧拉住她,“你现在去找叔叔,不就前功尽弃了吗,女人一旦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退让!” “你现在在霍家是什么地位?霍大哥心里只有姚曼曼,霍振华又护着她们母女,你要是服软,以后在这个家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姚倩倩的话像魔咒一样钻进文淑娟的耳朵里。 她本就情绪崩溃,此刻被姚倩倩一撺掇,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不甘取代。 是啊,她凭什么要主动低头?霍振华护着姚曼曼在前,错的人不是她! “放心吧婶子,我都帮你看着呢,霍叔叔在军区没别的女人,那些寡妇都不敢近他的身。” 姚倩倩又给她洗脑,“他有你这么个绝代风华,知书达理的妻子,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婚?他就是吃准了你离不开他,故意说狠话逼你低头呢!” 文淑娟被姚倩倩哄得心花怒放。 可不是,她不仅家世好,样貌好,有文化,还为他生了几个儿女,个个出挑。 离婚? 怎么可能。 刘主任查完房听到这番话,不由皱起眉。 她和文淑娟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可毕竟同事一场。 怎么退了休,把脑子给丢了! 第209章 真是太丢脸了 刘主任原本也不打算多管闲事,可她听到那些护士议论,这个姚倩倩特别喜欢哭,在文淑娟没来之前,故意往霍振华跟前凑。 霍振华一个大男人或许没意识到,但他们是局外人,看得清楚。 此时又被她听到这个女人给文淑娟洗脑,她彻底绷不住了。 在姚倩倩进病房看儿子时,刘主任立马把文淑娟拉到一边。 “刘主任,怎么了,是阳阳有什么新的情况吗?”文淑娟脸色巨变,眼里的担心藏不住。 刘主任问,“这个阳阳是你和霍大哥的亲孙子吗,都这么关心?” “嗐,不是亲孙子,但胜似亲生。”文淑娟解释了句,“说来话长,总之这个姚倩倩是我们霍家对不住她,她现在没地方去,我和振华就收留了她。” 刘主任大概明白了,“淑娟,别怪我没提醒你,外人始终是外人,你别犯糊涂!”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太会了,男人就喜欢她这种……” 文淑娟摆摆手,“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他对倩倩没那个意思,就我和振华可怜她。” 刘主任:……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算了,她也懒得在多管闲事,她和文淑娟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免得不讨好。 只是作为曾经的同事,她还是提醒了一句,“总之,你自己还是要留个心眼,人心隔肚皮,不要过分相信旁人。” 文淑娟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进去,敷衍道,“我知道了。” “行,那我去忙了。” “你去吧!”言语间还透着一股不耐烦。 刘主任摇摇头,满脸无奈。 而这边,霍振华刚出医院就和姚曼曼碰上了。 “曼曼!” 霍振华很关心,“你爸爸有消息了吗,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有人说在东区和文工团附近都见过你爸。” “就是这两天突然没消息了,我在想是不是他回了姚家村。” 姚曼曼对霍振华没有敌意,她看得出来霍振华是真担心父亲。 这事儿急不来。 出于礼貌,她跟霍振华聊了起来,“我也在想,爸爸没找到我,是不是回了姚家村,可京城到姚家村要五天,还算快的,这才过去四天!” “万一他没回去,我妈和妹妹不是更担心?” 霍振华一脸忧色,“你说的没错,我会加快速度去找,也会问车站的朋友。” 这个年代,很多人坐火车都没买票,跟着大队伍混进去的。 霍振华找人查过,这几天的登车信息没有一个叫姚志刚的。 “谢谢你,霍叔叔。” “应该的,说到底这事儿也是我们家对不住你。” 谁成想这一幕被病房里的姚倩倩看到,她立马拉过文淑娟,两人一起站在窗户前看! 姚倩倩见文淑娟要发疯的样子,煽风点火,“哎,这个曼曼,我跟她说过多少次了,怎么就改不了到处勾引男人的老毛病呢,霍叔叔可是她公爹啊。”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姚倩倩这话狠狠扎进文淑娟本就焦躁的心里。 她扒着窗沿,死死盯着楼下的两人,姚曼曼垂着眉说话的模样,不是勾引是什么? 而她的丈夫,一直对她言听计从,这会却对对姚曼曼的另眼相看,把所有柔情都给了她! 这下被她抓到现行了,看这两个不要脸的怎么抵赖! 她非要闹上一闹。 文淑娟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姚倩倩假意拉她没拉住,任凭她去闹,去疯。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风光的未来!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被所有人看见,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文淑娟的疯! 只是,她没料到,半路杀出来霍远深,将火急火燎的文淑娟拦住。 “你这是要干什么?” 楼梯口,霍远深正想去找姚曼曼,却遇到状若疯癫的文淑娟。 “阿深?”文淑娟管不了那多,“你看看,你的好媳妇,什么东西,她竟然……” 霍远深眼神冷冷,“妈,我建议你去看看神经科。” 文淑娟一愣,刚要开口,却看到了追下来的霍婷婷。 霍婷婷全然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文淑娟,她如同看到了毒蛇猛兽,转身就跑。 “婷婷?”文淑娟要追过去,霍远深却把人拦住,“是我让婷婷请假的,现在要把人送回学校,您也回去吧,别闹了。” 霍婷婷经历的那些,文淑娟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阿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婷婷怎么会在医院?” 这么大的姑娘出现在医院,难道…… “没什么瞒你的,婷婷最近厌学。” “又是厌学!”文淑娟更觉得这丫头欠管教,“阿深,你这么纵容她,迟早害了她,到时候她一事无成,你养着她吗?” 霍远深说话不留情,“你这么逼她,哪天死在你手里都不知道。” 文淑娟:…… “长点心吧,一把年纪了还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霍远深也懒得再跟她掰扯,丢下这句话就走,留文淑娟一个人僵在楼梯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被人这么戳着脊梁骨说过,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都是姚曼曼毁了她的家,挑拨她和儿子的关系,连女儿都被她带坏了! 今天这口气,文淑娟咽不下去! 文淑娟咬着牙,立马跑下楼,她非要找到姚曼曼,把这一切都闹开,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她下楼时脚步又急又乱,刚踩下最后两级台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哎哟!” 顿时,医院大厅响起她凄厉的惨叫。 一群人围过来,叫的叫医生,帮的帮忙。 文淑娟摔得惨,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如同死狗。 她无法动弹,膝盖处巨大的疼痛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她浑身痉挛。 作为外科医生,文淑娟有所警觉,这一摔,她的右腿断了! 周围有人要扶着她起来,她忍不住轻颤的开口,“别,别乱碰我……我的……骨头断了,快,给我叫医生!” 霍振华刚上车准备回军区,被医院里的人拦住。 “霍首长,您爱人摔了,进了手术室,情况紧急!” “什么!她在哪儿?” 霍振华闻言,脸色一变,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都是妻子的安危! “在急救室!” 霍振华匆匆忙忙下车,也差点被绊倒。 好在他平衡力比一般人好,脚力也快,把几个医生都甩在了身后,很快到了急救室外。 “淑娟,淑娟!”霍振华心急如焚。 第210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霍远深和霍婷婷得知后也赶来。 “爸。”霍婷婷还是比较心疼父亲。 相比文淑娟,爸爸对她还是不错的,只是爸爸平时比较忙,在家的时间很少。 在霍婷婷的记忆里,爸爸总是慈祥的,耐心的教育她,陪伴她。 甚至会偷偷的给她零花钱,告诉她,“女孩子多读点书好,你看你妈,有个稳定的工作不愁,婷婷,这一点你要跟你妈学习。” 可她偏偏是霍家不争气的孩子,学习差,也没什么特长,父亲想培养她无从下手。 文淑娟只会打击她,“不会是抱错了孩子吧,我生的会这么差吗?” 他们霍家人才济济,男孩大多保家卫国,女孩就该跟三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大厂长,成了尊贵的厂长夫人,一辈子荣华富贵。 那时候霍婷婷在家里就很自卑了,吃个饭都不敢敞开了吃。 每次文淑娟都把最好的给姐姐霍美心和霍征,仿佛她是个小透明,但只要霍振华在家,他会偏袒霍婷婷。 明面上霍振华不会和文淑娟杠,私下里却会细心的把好吃的藏起来,偷偷的给霍婷婷,让这个家更加和谐。 她的爸爸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可惜,找了文淑娟。 霍婷婷心疼爸爸。 在看到爸爸为妈妈的伤焦灼,她疼惜爸爸的情绪,可怜他的用情没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爸!” “婷婷,你怎么在这儿?”霍振华的目光落在随后而来的霍远深身上,质问明显。 霍远深解释,“婷婷是我从学校接过来的,反正也快国庆了。” 霍振华暂时没心思管这些,他叹气,“你妈这个人脾气太急躁了,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这辈子,她就是被这急脾气给害了。” 霍婷婷和霍远深相互看眼,心知肚明。 文淑娟并不是脾气急,而是拎不清。 这一点霍婷婷懂事后就深有感触,说实在的,她和霍振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能感觉到霍振华深刻的父爱。 这就够了! “爸,您别着急,妈肯定会没事的。” 霍振华心里再焦急也得等,他恨自己怎么不能跟妻子好好说话,让她如此焦躁,摔了一脚得多疼啊。 他们已经不是小年轻了,这么一摔,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霍远深原本想问父亲关于姚倩倩母子为何会继续留京,这情况他又不好开口了。 罢了,就像曼曼说的,或许姚倩倩留在京城也是好事,他得为曼曼的家人着想。 霍远深离开姚家村已经六年了,他见过姚母,是个长相很标致的妇人,性格温和,眉眼间总有一股子淡淡的愁绪,姚曼曼的长相随她。 当时霍远深的第一感觉是,姚母不像农村人。 姚曼曼有个年幼的妹妹,嘴巴很甜,喜滋滋的叫他,“姐夫!” 可那时候的霍远深很讨厌姚曼曼,对她的家人也很排斥。 姚依依这么叫他让霍远深很反感,当时,还呵斥了姚依依,“别乱叫!我不是你姐夫!” 姚依依到底年纪小,霍远深又是军人,眉眼间的冷厉瞬间吓坏了她,小姑娘跑开偷偷的哭了。 想到这些,霍远深感觉自己就是在作死! 幸好这件事姚曼曼不知道! 这些回忆让霍远深心慌,他迫不及待的去找姚曼曼。 姚曼曼也得知文淑娟差点摔断腿的消息,她内心无波,就觉得这一切都是文淑娟自己造成的。 明明有个幸福的家,疼她的老公非要作。 等到哪天耗尽了霍振华的耐心,真的被离婚,她都没地方哭。 当然,这和她无关。 “你不守着你妈,来找我做什么?” 看到病房门口出现的男人,姚曼曼很奇怪。 霍婷婷走了,她来照看一下林建军。 林建军已经醒了,就是行动不便,需要人端茶倒水的伺候。 像他这种情况,局里是会派专人照顾的,但是霍婷婷不放心,非说局里派的人不会照顾。 林建军见是霍远深,虚弱的对姚曼曼道,“姚同志,我还好,你不用特意来照顾我。” “那怎么行,我妹妹交代我的事,我肯定办好。” 林建军是男人,太懂男人。 霍远深虽然离他远,可他却深切的感觉到,那男人的敌意。 “你有事吗?”姚曼曼见霍远深一直杵在门口,又问了句。 霍远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所作所为,愧疚自责才来找她的吧。 那段时间在姚家村,他对姚家人就没有好脸色,包括姚曼曼。 姚曼曼记仇,离婚态度坚决,都是应该的! “我……” 霍远深往前走了几步,“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不用。” 姚曼曼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平淡,“林同志这里有我照顾,你妈那边更需要人,你还是去照顾她吧。” “她也不用我照顾。” “那你也别在这儿杵着,妨碍我!” 霍远深:…… 林建军见情况不妙,打圆场,“霍团长,有件事我想跟您聊聊,您有空吗?” “嗯,有。” 有了台阶下,霍远深走到病床边,和姚曼曼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姚曼曼不想妨碍爷们儿的聊天,“我出去找地方打个电话,你们聊。” 情急之下,霍远深攥住她的手腕,“一会我陪你出去打。” 林建军:好像该消失的是他! 姚曼曼也不想跟他在这儿争执,给了他面子,“行,你们聊,不用在意我。” 林建军,“凶手抓到了吗?” 其实这件事一直是林建军的心病,今天有同事来探望他,也告诉他一些情况。 很奇怪,那些歹徒没有任何消息。 那就说明他们没在京城,而周边的医院和小镇也查了,没有发现受枪伤的人。 这件事也让姚曼曼脸色变得凝重。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霍远深心惊肉跳,因为这些人的对象是姚曼曼,他比谁都紧张这件事。 “你能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描述给我吗,包括你们打斗,招式,那些人的身高……” 姚曼曼见林建军脸色苍白,就知道他有点累了,她贴心的把另外一个小床的枕头拿来,给林建军垫上,“林大哥,这样舒服些。” 霍远深:……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天到晚他喝醋都喝饱了! 第211章 男人的心善变 他的妻,除了对他没有好脸色,对任何人都很好。 林建军,文景东,郝湛霆以及潜藏在暗处的劲敌…… 霍远深对将来充满惶恐。 林建军意识到,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姚同志,我没事,你不用这么忙。” 姚曼曼,“我是为了婷婷。” 霍远深又怕他们聊起来忘了自己,赶紧找存在感,“你继续说当时的情况。” 林建军记得很清楚,那些人的招式并没有多出众,不过是荒山野岭他们人多! “要不是我开枪,会命丧在那儿,那些人不是亡命之徒,应该经常作恶多端。”林建军是警察,敏锐力比一般人要强。 如果不是身体不适,他会亲自参与到调查中,绝不会拖这么久没有结果。 霍远深又问了几个问题,越往下说,三人的表情越发凝重。 姚曼曼开口,“想要快速抓到人其实还有个办法!”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姚曼曼迎上他们的目光,语气坚定,“我来做诱饵,不是说那群人的目标是我吗?” “不行!”霍远深一口否决,“太危险了,也没必要!” 林建军也不同意,“那群人太狠了,姚同志,没必要涉险。” 姚曼曼这样的女同志,不少男性垂涎美色,一旦落入那群人手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若是他们的计划失误,她所受的伤害会一辈子无法弥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姚曼曼语气决绝。 天知道,这些日子看到霍婷婷她内心有多崩溃! 罪犯一天不抓到,她这心里一天不会安生,国庆汇演只有一个星期,她随时都会遇到突发状况! “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霍远深激动的站起身,“你是我爱人,保护你是我的职责,若是遇到事让你去涉险,那还要我做什么?” 林建军和他的想法一致,“没错,姚同志,你还是听霍团长的吧。” 姚曼曼叹气,“我不傻,不会以身犯险,而是……总之,你也要相信我。” 霍远深一口否决, “没什么好商量的,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不行!” 说完,他走了出去。 很怕因为这件事两人又闹起来! 姚曼曼也不再说,但她这个人有了决断不会轻易改变,她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坚持自己! 想到此,她决定明早回文工团。 害她的人,除了姚倩倩只有文工团的人。 比如,王素心,刘梅,苏小红…… 这些人都和她交恶,也怕她在国庆汇演上大放异彩,风头再次盖过她们。 姚曼曼没再和霍远深继续争执这些,她在病房外默默陪着林建军,霍远深不见人,应该是去陪着文淑娟了。 霍婷婷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她的眼睛有些肿。 “你妈摔得很严重吗?” 霍婷婷倒没什么情绪,“右腿骨折了,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心疼我爸……” “霍叔叔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霍婷婷深有感触,她紧紧握着姚曼曼的手,“嫂子,你以后一定不要跟我哥吵架!” 呃,这…… 其实她也不爱吵架啊,可架不住霍远深脾气臭。 “你要是跟我哥吵架我肯定帮你,但是,你不能说离婚。”霍婷婷也有几分小霸道呢。 姚曼曼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行了,进去看看你林大哥吧,明天我让你哥送你回学校去。” 林建军大好,霍婷婷是个学生,传出去不像样。 若不是怕霍婷婷被欺负的事曝光,估计那些人早就绳之以法了。 霍婷婷一听又要哭,这种事情姚曼曼可不惯着她,“你要是不听话,我跟你哥真的要离婚了。” 霍婷婷:…… 啊,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吗? “你在这儿,我跟你哥没法过二人世界啊。”姚曼曼这么哄她。 霍婷婷立马笑了,抱住姚曼曼不肯撒手。 这一晚,姚曼曼回了袁澜那儿,霍远深提出送她过去,她没拒绝。 一路上,男人开着车,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姚曼曼身上。 她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眉眼间却染着厉色。 “想什么?”霍远深减缓车速,很享受和她难得的二人时光。 “国庆汇演的事。” “这次什么节目?” “还没确定下来。” “你那些歌都是自己编的吗?” 姚曼曼反问,“那旋律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很特别,让人心情舒畅。” 姚曼曼转移话题,“你明天把糖糖带过来我看看,我大概没时间去军区探望她了。” “好。”霍远深欲言又止,“郝团长那个人你还是不要单独见,免得招人话柄,他最近在相亲。” 姚曼曼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也不是个糊涂的人。 “他相不相亲跟我没关系,但我欠他的情分是真的。” “你欠他的我来还!” 姚曼曼:…… “曼曼,等你国庆汇演结束,我送你一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霍远深想的是,他结束这次的任务会有假期,除了带好女儿,就是布置和姚曼曼的房子。 不能太长时间,姚曼曼等不起。 姚曼曼没放在心上,只是说,“你家里人不来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霍远深,“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说话间已经到了袁澜家附近,姚曼曼推开车门下去,“但愿不是惊吓。” 霍远深:…… 他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翌日一早,姚曼曼和袁澜一起到了文工团。 她特别注意了刘梅和王素心,一个请假,一个跟着妈,并没有什么异常。 袁澜偷偷告诉她,“这几天我也帮你注意了,王素心母女一门心思扑在郝团长身上,想要把这事儿定下来。” “郝团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很少露面了,明明前些日子他时不时来文工团跟王素心吃个饭,问她排练的情况。” “男人的心啊,善变。” 袁澜忍不住吐槽,“估计另有所爱了。” 虽然她很不喜欢吴秋燕母女,可郝湛霆给她的印象也不是那么好。 姚曼曼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问,“王素心的节目确定了吗?” “嗯,独舞,这次李雪琴和吴秋燕力捧她,非得搞这个节目。” 独舞?! 文工团的规矩她再清楚不过,独舞节目向来是给团里最拔尖,最受重视的演员准备的。 而这两年,沈玉茹做了团长,几乎没有独舞这种节目了,她主张平分秋色!这里是所有人的舞台,并非谁的主场。 “沈团长同意了吗?”姚曼曼问。 第212章 更带劲 “嗐,沈团长也没办法,为难。” 袁澜叹气,“吴秋燕人际关系广,上面施压,沈团长得顾及某些颜面,也就是个节目,她能不答应吗?” 姚曼曼懂了,不就是走关系么? 她看出来,袁澜的压力很大,大概也为节目发愁。 “曼曼,这几天你没在团里,我这心里啊,很慌。” 袁澜实话实说,“节目我心里有数,就是……沈团长把压力给到了我,她早就看吴秋燕不爽了。” 吴秋燕什么德性,姚曼曼当然清楚。 一山不容二虎! 吴秋燕虽然是团里的副团长,可在某些决策上甚至不用听团长沈玉茹的,好几次,沈玉茹好脾气的不计较,时间长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次为了她的爱女,吴秋燕又要打破团里的规矩,故意拿捏沈玉茹,谁能容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姚曼曼私下里和沈玉茹关系也不错。 但是想要把敌人彻底踩死,还得花一定的心思,吴秋燕在文工团根深蒂固,团里不少老员工都是当年跟着她一起进的文工团,还有几个中层干部收了她的好处,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沈玉茹想要动她,确实得步步为营。 这事得慢慢来。 “既然是无法改变的事,就接受吧。”姚曼曼说。 袁澜吃惊,“接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那次你和王素心争压轴节目,我以为你是个不认输的。” 姚曼曼知道袁澜的性子风风火火,也受不得冤枉气,“我不是认输,是觉得这母女俩出风头不是什么坏事。” “袁组长,相信你也听过一句话,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袁澜愣了下,倒是觉得她这番话没错。 只是…… “万一她真的在国庆汇演上出彩,吴秋燕的气焰就会更嚣张,到时候想扳倒她,就更难了!” 姚曼曼,“王素心的舞蹈功底你我心里都有数,那次的《丰收乐》她跳得是不错,但也离不开团队的合作,李雪琴很聪明,知道怎么去捧她,发挥她的长处!” 这次王素心大概想彻底抓住郝湛霆,或者更高级别的军官,就想一舞成名! 经过这么一分析,袁澜倒是赞同了,“你说的有道理,以王素心的功底就算请了私教,也不过是拔苗助长。” 姚曼曼,“独舞最考验真功夫,眼神,身段,旋转的力度都藏不住短板。她现在靠着吴秋燕的关系站到了这个位置,万众瞩目之下,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现在越是阻拦,吴秋燕母女就越是警惕,不如顺水推舟,让她们尽情出这个风头。” 袁澜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不愧是你,几句话就能让我的愁绪烟消云散,我们姑且看着吧。” “嗯。” 姚曼曼现在也没心思管王素心,她的父亲还没有消息,悬着的心一直未曾落定。 和袁澜聊了几句,姚曼曼就去排练了。 国庆汇演的主题是“军民同心”,紧扣建国以来军民鱼水情的时代底色,要求所有节目既要彰显革命情怀,又要贴合 “同心同德,共庆华诞” 的氛围。 袁澜这次牵头了三个节目,《黄河大合唱》,还有一个男女声二重唱《军民鱼水谣》,以及一个情景歌舞《边疆春早》。 三个节目风格各异,是文工团这次汇演的主力阵容。 李雪琴和冯玉珍嫉妒疯了,就连团里的排练室都紧着袁澜的节目来。 袁澜也要防着他们,为此,沈玉茹还调了一些人过来到袁澜组里。 李雪琴就等着王素心的独舞翻身,上次的联谊会袁澜因为姚曼曼的爆火压过她,导致这次的节目,她都没能挑到精彩的。 这口气,李雪琴憋得太久了! 她深知,想要彻底压垮袁澜,就得先除去姚曼曼。 李雪琴和冯玉珍还没想到办法。 此时,吴秋燕办公室,她刚给女儿准备好营养减脂餐,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婶婶,别来无恙啊。” 是向辉! 失踪了多日的他,终于有了消息。 吴秋燕和王素心一直都很纳闷,向辉想要的人不是姚曼曼吗,怎么又变成了她的妹妹,林建军又掺和了进去…… 王素心没有去调查这件事,怕露出马脚,加上她不想再跟林建军扯上关系,天天就跟吴秋燕在一起,为国庆汇演做准备。 吴秋燕神经一紧,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压低声音,“你在哪儿?” 向辉的声音透着几分哑,显然这些日子受尽了苦楚。 “看来小婶婶也很想我啊!今晚六点半,王家见!” 吴秋燕哪里等得到晚上,“我现在来见你。” “行啊,我可是很想小婶婶的很呢。” “春梅没跟你一起吧?” “她算个什么狗屁东西!小婶婶,我可想死你了……赶紧的,快来安慰安慰我。” 吴秋燕太清楚向辉的德行,他一直纠缠自己的女儿,上次王素心在他手里上当,还被打,吴秋燕就去找向辉。 结果,她不仅没能给女儿报仇,还搭上了自己,陪向辉那个人渣爽了一把。 向辉还夸她,“不愧是风情万种的小婶婶,比上王素心那婊子更带劲儿。” 而且他们的这种关系更加刺激。 她是他妻子王春梅的小婶婶,之前向辉只觉得吴秋燕骚,也没想过要上人妻,没成想四十多岁的吴秋燕比小姑娘更勾人,更懂怎么伺候男人! 光是想想,向辉就浑身发热。 在外躲祸的这些日子,他可谓是清心寡欲,快馋死了。 王素心排练完看到母亲慌慌张张的要出去,“妈,你去哪儿?” “你先吃饭,好好练习。” 王素心没再问,她心情也不是很好,这两天她给郝湛霆打电话,那男人都没接,警卫员告诉她,团长忙。 王素心心慌得很,总觉得郝湛霆变心了。 他真的喜欢姚曼曼了?! 呵,那就尽情喜欢吧,人家可是有孩子的老姑娘。 姚曼曼上午排练完,中午准备出去转转,打听一下父亲的消息。 这时候大家都去食堂吃饭,没什么人。 只是她刚从排练室出来,就看到吴秋燕神色慌张的往文工团后门而去! 姚曼曼眯起眼,悄然随后! 第213章 什么脏东西 吴秋燕很谨慎,七弯八拐的,绕了好大一段路才到约定的地点。 向辉一早就看到了她,但没冒头。 他的同伙已经不治身亡,他和另外一个东躲西藏也不敢回京,打听到当地警察正在调查这件事,一直不敢贸然回来。 姚曼曼远远跟在吴秋燕身后。 吴秋燕拐过最后一个窄巷,是一处废弃的粮站仓库,她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才推开门走进去,姚曼曼立刻贴到墙根,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 仓库里堆着发霉的麻袋,灰尘漫天,向辉正靠在一根木柱上,看到吴秋燕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小婶婶这么急着见我,看样子是想我想的紧了啊。” 说完他已经开始脱衣服,直接把吴秋燕按在墙面,很快,里面响起男女的喘息声,夹杂着男人粗暴的混账话…… 吴秋燕似是很享受,叫声越来越大,听得姚曼曼恶心至极。 小婶婶?一把年纪了是真骚啊。 那男人一直背着光,姚曼曼没看清楚,也不敢靠太近。 这个时代无法录制视频,姚曼曼懊恼不已! 最好的办法是让所有人都见识吴秋燕的狼狈和不堪,被人抓奸在床,臭名昭著。 “果然,还是那么骚!”向辉喘着粗气,说着粗话,“你说,你有没有想我,嗯?” “想……” 姚曼曼只觉得恶心,她又凑近了一些,想要看清里面的男人,谁知一不小心踩到了碎石子,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哐当 !”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窄巷里格外刺耳,瞬间盖过了仓库内的污秽声响。 “谁?!” 向辉猛地停住动作,吴秋燕也慌得不行,开始整理凌乱的衣服。 姚曼曼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转身就想跑。 “唔!” 姚曼曼的后颈突然被人扼住,紧接着覆上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她下意识想挣扎,腰却被对方用胳膊死死箍住,整个人被强行往后拖。 她心慌不已,却听见…… “嘘,是我,别出声。” 是霍远深! “先跟我走,他们要出来了!” 姚曼曼悬着的心骤然落地,两人贴着墙根,很快就退出了窄巷,远离了那扇漏着污秽声响的铁门。 “谁,谁在那儿?” “给老子滚出来!”向辉衣衫不整的从仓库里出来,双眸猩红,大声嚷嚷。 吴秋燕赶紧慌慌张张的穿衣服准备跑,可向辉却再次冲进来,把她给办了…… “别乱来,我们被发现了。”吴秋燕阻止不了。 “发现怎样,老子就是不怕……” “你上次掳走的女人不是姚曼曼,向辉,你先给我解释这件事!” 向辉的动作猛然顿住,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姚曼曼?他抓错了人吗? 吴秋燕把自己知道的解释给他听,越听,向辉的脸色就越阴沉,像是要毁灭世界! 姚曼曼被霍远深带着一直跑,直到拐进另一条僻静的巷子,霍远深才松开手。 姚曼曼猛地转过身,胸口还在起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红晕。 “你怎么会在这儿?” “找你。” 霍远深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咱爸的事情有点眉目了,我就来文工团告诉你,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跟着人,就一路跟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根,故意问,“里面…… 是什么情况?那女的叫的挺大声的。” “他们在偷……”姚曼曼难为情。 霍远深冷峻的脸满是认真,仿佛得不到结果誓不罢休,只是细看会发现,他紧绷的唇角有了浅浅的弧度。 姚曼曼突然发现自己被耍了,“你不都听到了吗,还问!都是成年人,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没看清楚。” 姚曼曼,“你想看就去看啊,现场直播,精彩得很呢。” 霍远深的脸色沉了沉,霸道的开口,“什么脏东西就看?就那样的你还感兴趣?” 姚曼曼怼他,“和你有关系吗,我就要看,他们自己给我看……” 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又开始不饶人,霍远深恨不得把她给亲肿了。 他掐住她的肩,眼里压着欲色,“一个人就这么莽撞的跑出来,万一那人要灭口怎么办?” 姚曼曼:…… 好吧,算你有理! 姚曼曼缓了口气, “对了,你说有我爸的消息?” “嗯,我们上车说,这里还是不太安全!”霍远深紧攥着她的手一直没松,“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姚曼曼减肥,不打算吃米饭。 中午她带了干粮,准备就着白水随便对付。 但一上车,她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咕的叫。 霍远深懂了,虽然什么都没说,还是把她带到了附近的面馆。 姚曼曼嘴硬,“我不饿,你快告诉我爸的消息。” “只是有消息,不是找到人了,我也没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我不能吃,马上就是国庆汇演了,团里对演员的体重有特别的要求。” 霍远深大概是懵的。 在他看来,这种要求太不人性了! 回到部队一定给沈团长打个电话,让她别逮着他媳妇虐! “再有要求也得吃饱饭。”霍远深将姚曼曼拉进面馆,“你不吃,我就不告诉你你爸的消息。” “你又威胁我!” “是心疼你。” 姚曼曼:…… 这人说起情话来一点也不害臊啊,挺自然的。 姚曼曼有种错觉,他是不是在哪里特意学过! 正午的面馆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两人一进来就吸引无数人的目光,俊男靓女总是格外惹眼。 姚曼曼在现代也备受瞩目,早就习惯了。 霍远深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你先坐,我去端面,别乱跑知道吗?” “你别点太多了,我吃不了。” “好。” 霍远深去前台叫面等面,晃神的功夫,他再看过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文景东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位置! 可真他妈的巧,还是刻意的跟踪? 霍远深对服务员说,“我们的面快点做!还有,今天店里所有的牛肉都给我,这是钱。” “要是有其他客人来,你就说只有面没有牛肉了。” 服务员:…… 姚曼曼也很意外在这儿碰到文景东,他依然文质彬彬,儒雅的气质让人很舒服。 “文主编。” 文景东确实是巧合,自从上次和姚曼曼吃了一次牛肉面,她把分量大的面分了他一些,文景东就特别怀念。 有事没事文景东就爱来一碗牛肉面,想着哪天再跟姚曼曼一起吃。 没想到老天爷如此厚爱他,竟真的让他巧遇了心心念念的女人。 “曼曼,真巧。” “是啊,文主编,你也来吃牛肉面吗?” “嗯,是,正好,我们一起……” 砰。 两热气腾腾的面重重搁在桌上,霍远深脸色难看, “文主编,你来得可真不巧,这家店最后两碗面被我们点了,你去别家吃吧!” 第214章 你做好心理准备 姚曼曼的眼皮一跳一跳的。 又来了。 他们可是舅舅和外甥啊,那么亲的人。 文景东也不认输,“我吃不吃无所谓,找曼曼聊点事。” 姚曼曼说话也没过脑子,“我的这碗给你吃吧,反正我减肥呢!” 话落,霍远深把那两碗面条移到自己跟前,跟护眼珠子似的防着文景东。 “你不吃,那我就要吃两碗。” 姚曼曼:幼稚! 文景东俊雅的脸没有半分急色,反而大大方方,“外甥还在长身体,吃三碗都行。” 话锋一转,回归正题,“曼曼,昨天Peter来了杂志社,他说很久没见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时间,一起聚聚?” “好啊,正好我有问题想请教他。” Peter是姚曼曼来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给她了方向,给她介绍人脉,第一份挣钱的工作,意义非凡。 霍远深忍不住插话,“有你这么做舅舅的吗,拐外甥媳妇跟别的男同志约会?” 还拽出英文来了,以为他听不懂? 顿了顿,他又道,“文景东,你一天到晚没事做吗?把你带大的姐摔断了腿,又闹离婚,你都不知道去关心?” 文景东这才看向大外甥,“我姐摔断了腿?” 霍远深冷哼声,别过脸,懒得理他。 他又看向姚曼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姚曼曼无奈的开口,“是有这回事,在医院闹得很,你姐夫也很头疼,你姐那个脾气你也清楚。” 霍远深打断,“曼曼,用不着跟他废话这么多,他有良心现在就该去看看。” 姚曼曼:…… 文景东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理解大外甥的狂躁,到底年轻气盛,而他的心思确实不单纯。 但那又怎样,他们是要离婚的。 文景东没想过放弃,他不是那种迂腐的男人,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没结婚。 “放心,姐姐我自然会照顾好。” 文景东面对姚曼曼,语气又软了下来,“曼曼,聚会的事,我回头跟 Peter 约好时间再告诉你?” “好。” 姚曼曼答应下来。 霍远深立即道,“约好了我跟着一起去!我是曼曼的爱人,认识她的朋友也应该。” 文景东倒是大方,“行,到时候看霍团长的时间。” 姚曼曼:这两人说话跟公鸡斗架似的,真愁人啊。 文景东一走,霍远深就把跟前的面推到她跟前,“快吃吧,还热乎着,一会儿面该坨了。” 姚曼曼也不掺和他们,只是说,“他是你舅,也是我的恩人,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夹枪带棒的?” “他对你的恩我们家早就还了,那些年……” 提到霍家,姚曼曼就很激动,“霍远深,你是你,我是我,你们家更是跟我沾不上边,别扯。” “快吃。” “太多了,我吃不了。” “你是不是要分给我舅,才吃得下?” 姚曼曼:…… 霍远深就感觉自己在醋坛子里泡着,酸得都发酵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舅那种文人,只适合风花雪月,不适合结婚过日子。” “他对你是一时的迷恋,等结了婚,你会觉得还是我这种比较实用!” 姚曼曼无语了,“是是是,你最好,你厉害,你最牛,你一胎生三宝。” 霍远深:…… 一碗面姚曼曼还是只吃了几口,剩下的都让霍远深干完了。 “霍远深,你怎么又没把糖糖带来,我很久没见她了,现在你带我去军区,我要去看看她。”姚曼曼想下午请个假。 事业固然重要,女儿也是她的心头肉。 每天只能打电话,太折磨人。 糖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也是她前进的动力。 霍远深面不改色,“我刚有爸的消息急着来见你,就没带她,下午我还得回军区,明天好吗?” 霍远深回归正题,“咱爸就在文工团门口走丢的,我怀疑有人故意针对,把人骗走了。” 当然,这都是他的猜测。 “骗走了?”姚曼曼脊背发凉,“你肯定有根据是不是,霍远深,你知道的真相不许瞒我。” “是我的猜测,我还去了一趟警察局,和他们分析了一通,大概是存在的,毕竟一个人不会莫名的消失,赵卫东和警察局的朋友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爸,肯定……” “曼曼,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霍远深只希望尽快调查到真相。 姚曼曼心慌意乱,“会不会是姚倩倩?” “不像。” “那就是你妈,她最恨我,我爸当然也不能避免!”姚曼曼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她!我调查过。” “那到底怎么回事!”姚曼曼激动的站起身,直接往外跑,“不行,我去再问问。” 徐刚那边也没有消息,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曼曼,曼曼!” 霍远深心慌意乱地追出去,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姚曼曼用力甩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的安危,根本听不进任何劝。 “你别拦我!” 姚曼曼的脚步又急又快,“我爸不能出事,我必须去找他!” “霍远深,你说不是姚倩倩,也不是你妈,可我爸在京城举目无亲,也只去过霍家,他一个农村老头子,谁没事会骗他?” 姚曼曼一激动就开始口不择言,“你不用包庇她们,我心里都有数!一个是你心心念念未娶到的白月光,一个是生你养你的妈,我又算什么?” “曼曼!” 霍远深被她最后一句话刺得心口剧痛,眼神里满是受伤和急切,“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包庇她们了?” “姚倩倩我已经查过,她这几天在我爸的军区未出,我妈更是没离开过家属院,怎么可能害爸?” 他的声音又急又乱,“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不分是非,只护着自家人的人吗?你就这么不信我?” “这些日子我所做的一切,你看不明白?什么时候遇到事,我袒护他们了?” 姚曼曼仰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红血丝。 她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可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是很难平静的。 “即使你妈没有做过,也是因为她,我爸才会失踪的!这笔账我会找她算的,霍远深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真是蠢,怎么能相信霍远深是真心帮她。 他一个团长,连个人都找不到,不是太可笑了吗? 姚曼曼跌跌撞撞,抬头的瞬间,模糊的视野里撞入一个熟悉的身影,记忆觉醒,心脏一缩,整个人都沸腾了。 第215章 梦里都不可能有 姚曼曼瞬间热泪盈眶。 “爸?” 她跑过去,拽住一个穿着破烂,满脸沧桑的老头。 那男人听到动静,浑浊的双眸先是一惊,有片刻的失神。 “真的是你啊,爸爸,爸爸……” “爸爸,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姚曼曼不顾一切的扑进姚志刚怀里,也不嫌弃他又脏又臭! 这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没死。 她的爸爸就是这个样子的! “姚,姚曼曼?”姚志刚干裂的唇发出的声音不确定。 “是我,曼曼,你的曼曼啊,爸,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姚曼曼语无伦次,“他们说你走了,我从来都不相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爸爸。” 她眼泪决堤,抱着姚志刚不肯撒手。 姚志刚:…… 霍远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听着姚曼曼的话,他有点懵,也察觉到不对劲。 很不对劲! 姚志刚什么时候传出死讯了吗? 姚志刚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语气有点生硬,“曼曼,你怎么了……” 姚曼曼突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在七十年代末,眼前的人是这个时代的姚志刚,是原主的父亲,可他的模样,却和她现代已经离世的亲生父亲一模一样! 这是老天的特意安排吗? 在现代,父亲因意外离世,成了姚曼曼一辈子的遗憾。 如今,老天爷竟以这样的方式,把父亲重新送到了她身边? 这次她一定会好好尽孝,多陪陪他。 “曼曼。”霍远深和她站在一起,将激动的人拉开了一些。 然后他看向姚志刚,很尊敬的叫了一声,“爸。” 姚曼曼愣了下。 她泪流满面的看向身旁高大的男人。 原主的记忆里,霍远深对姚志刚是特别痛恨的。 因为那场算计,以及在姚家村的婚礼都是姚志刚一手撮合的。 新婚那天,霍远深还对原主说出了狠话,“姚曼曼,我娶你是因为上面的压力,你想让我对你,对你们家人有好脸色,梦里都不可能有!” “我不会认你的父母!” 原主当时依然死皮赖脸,尽管霍远深不愿,冷着一张脸出席婚礼,却没有给父母敬茶,叫一声爸妈。 姚志刚和原主的妈戴雯成了全村的笑话。 “哎,好女婿!”姚志刚答应。 霍远深问,“您这些天都去哪里了,我和曼曼都在找你。” “也没去哪儿,就,就四处转了转,也不知道方向。”姚志刚说。 姚曼曼拉住他的手,“爸,你还没吃饭吧,我先带您吃碗面,后面怎么安排,我慢慢想。” 霍远深,“放心吧,有我在呢。” 姚志刚点点头,“好。” 姚曼曼沉浸在团聚的喜悦里,她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姚志刚,亲自给他端面,还点了一份酱牛肉。 “爸,您这些天肯定受了不少苦,多吃点。” “好,谢谢你俩。”姚志刚也不客气,开吃。 霍远深话不多,他就默默的守着他们父女,悬着的那颗心始终没落定。 姚志刚身上邋里邋遢,这些日子显然遭了不少罪。 只是,他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慢慢的吃着面条,偶尔会夹一块酱牛肉,也没问那是什么。 霍远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六年前见过姚志刚,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给他的感觉不是这样。 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姚志刚是那种骨子里带着怯懦的庄稼汉,见了他这个穿军装,气场凌厉的女婿,头都不敢抬,更别说坦然对视。 可眼前的姚志刚,浑浊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畏缩,行为举止太过于自然。 按理说他一个农村来的庄稼汉,来了大京城不该是更加怯弱,不自在吗? 这碗牛肉面对于姚志刚那种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庄稼汉,难道不是一种奢侈? 他竟然能那么淡定。 霍远深忍不住问,“爸,您还要别的菜吗,他们这里的烩羊肉也不错。” 姚曼曼赶紧附和,“对对对,爸您肯定没吃过这道菜,我去加。” “不用了曼曼,爸爸吃不了那么多。”姚志刚面前的面才刚吃一半。 姚曼曼有原主的记忆,她笑着道,“爸,您不用客气,就这种分量的面您能吃三碗呢。” 这个时代的人,饭量是很大的! 姚志刚脸色僵了片刻,被霍远深捕捉到。 姚曼曼全然无觉,又去加了一道烩羊肉。 她要付钱,霍远深按住了她的手,“我来,你去陪咱爸。” 姚曼曼也没拒绝。 找到了姚志刚,她心情不错。 “爸,妈和依依都还好吗?”落座后,姚曼曼问。 姚志刚吃着面条,犹豫了下才道,“都挺好的。” “依依长高了吧?” “嗯。” “妈呢?” “还是老样子,挂念你呢。” “对不起。”姚曼曼惭愧,“来了京城后就各种忙,也没机会给你们写信。” 那时候她刚穿过来,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原主的父母说。 早知道原主的父亲就是她在现代的爸爸,姚曼曼不会等到这时候。 烩羊肉上来,姚志刚只吃了两口。 姚曼曼以为他舍不得,“爸,您真的不用顾及我,我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你看我,是不是还变漂亮了?” “是,挺漂亮的。”姚志刚说。 姚曼曼以为他来了京城不太适应,落差大,这些日子又担惊受怕的,很正常。 霍远深却不这么想。 眼前的人和他记忆里的姚志刚是很像,但行为举止又不像。 总不能这六年,一个庄稼汉的变化这么大吧。 他走过来说,“曼曼,这几天先让爸住旅馆吧,等你的国庆汇演结束,我再好好安顿他。” 等汇演结束,他和姚曼曼的房子也该弄好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如果眼前的人真是姚志刚,他会邀请岳父一起入住。 真的姚志刚? 霍远深被自己的脑回路吓了一跳。 他的潜意识里已经觉得,这个人不是姚志刚了吗? 他一向敏感睿智,此刻心里的疑虑越发强烈。 等这顿饭吃完,姚曼曼把没吃完的牛肉和烩羊肉打包,几人又往文工团附近的旅馆而去。 一路上,姚曼曼都在和姚志刚聊天,倒是姚志刚表现得不冷不热。 霍远深开着车,突然来一句,“爸,您不想糖糖吗?” 一个正常的人,山高路远,和女儿团聚,常年带大的外孙女自然也是十分想念的。 可他们刚才相处这么久,姚志刚提都没提糖糖! 第216章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姚志刚似乎这才想起来,“想,当然想。” 姚曼曼始终握着他的手,“不急,等你好好的休息,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看她。” “好。” 霍远深没说什么,只是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警惕。 正常的,不应该是先问糖糖吗? 他来这儿就是看望女儿和外孙女的,怎么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姚曼曼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要么就是这些日子被折磨惨了,人都傻了。 到了旅馆,霍远深各种忙,拿出证件,又介绍了姚志刚的身份,付了钱,又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他要在这儿住上几天,肯定要安排妥当。 姚曼曼就陪着姚志刚,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霍远深也知道,姚志刚是疼女儿的,不然姚曼曼也不会对他感情那么深。 可眼前的姚志刚…… 霍远深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安。 终于,一切安排好,姚曼曼也该去文工团了。 霍远深要送她,被姚曼曼拒绝,“你要是不忙,就把糖糖接过来让爸看看,他肯定很想她。” 在姚家村,糖糖是姚家的团宠,无论是姚志刚还是戴雯都很宠她,小姨依依就更不用说了。 霍远深当然不会把糖糖送过来,一来她的病还没好全,二来,姚志刚的身份他有所怀疑。 他说,“明天晚上吧,我们一起陪咱爸吃个饭。” 姚曼曼,“也好。” 霍远深没有坚持送她,等姚曼曼离开,他折回了旅馆。 姚志刚看到是他,十分惊讶,“女婿,你咋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哑,农村口音并不是那么重。 “曼曼去文工团了,我暂时没什么事,就想上来陪陪您。”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没什么事,一会儿就睡了。” “我怕您不习惯,曼曼呢又特别担心,我也是不忍心她这么辛苦。” 姚志刚点点头,“看到你们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不知道爸您记不记得,六年前我和曼曼结婚,你要送我一个黄铜墨盒?” 姚志刚微愣。 霍远深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你别说,我挺后悔的,当时没要。” 姚志刚,“那东西对你来说确实不值钱,是我疏忽了。” “我现在稀罕了,能想个办法把那东西托人给我捎来吗?妈和小妹都在家吧,也不是什么难事。” 霍远深顿了下道,“只要您同意,我马上联系妈那边,其他的都不用您费心。” 姚志刚眼神闪躲,“好,你自己去办,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弄。” 霍远深已经确定,此人不是姚志刚。 因为真正的姚志刚根本没有黄铜墨盒。 那是很贵重很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姚志刚一个庄稼汉能有那东西,不早就被人没收了吗? 霍远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这人不是姚志刚,那么真正的姚志刚又在哪里。 会不会是他弄错了,毕竟他和姚志刚也就见过一次。 同一时间,文工团。 天色暗下,排练结束。 姚曼曼为了明天能空出时间陪父亲,想多加会班练习。 这次袁澜给她的节目是《边疆春早》,是情景歌舞,结合民族乐曲编排的舞蹈,姚曼曼是主舞! 她的动作和节奏袁澜都很满意,接下来就是打配合战。 袁澜说,“你也不用这么拼,我相信你。” 姚曼曼擦了把汗,“怕最近事情多,没时间把细节把控好,等一起排练的时候磨合就对了。” 一支舞不仅仅只是她自己优秀,团队配合才是最重要的。 袁澜很喜欢她这种韧劲,也就索性一起陪着她。 等排练完,姚曼曼低声对袁澜说了今天中午看到的事。 “当时旁边没人,我又怕打草惊蛇,只能跑。”姚曼曼懊恼不已。 袁澜却是心惊肉跳,“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他们原本就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好?” 袁澜不觉得讶异,“吴秋燕是什么样的人我和沈团长早知道了,只是没有证据。” “即使我们看到什么也只能躲得远远的,和她有关系的那些人,身份地位在京城根深蒂固,绝非你我可以撼动。” “这件事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只能装聋作哑。” 姚曼曼不这么认为,这个年代犯错,尤其是干部,一旦被查实,绝不会轻饶。 可袁澜的话也提醒了她,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想要证据,很难。 没有手机拍摄,只能在某个时间段,抓到现行,让人民群众发现…… 或许,也能给吴秋燕一个警告。 “好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自身,一切等国庆汇演结束后再说吧。” “好。” 姚曼曼和袁澜一起出去文工团,碰巧遇到了郝湛霆的车。 姚曼曼没注意看,男人从吉普车上下来,一身军装,肩上的勋章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醒目。 “姚同志。” “郝团长,你好。”姚曼曼很客气。 袁澜和郝湛霆分别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郝湛霆是特意来文工团看她的,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也就碰碰运气。 看到大家陆续从里面出来,郝湛霆压不住激动迫切的心。 这些日子他也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人家是有妇之夫,他不该有妄想。 可还是克制不住想要来见她的冲动,他告诉自己,做普通朋友也不错。 姚曼曼是个不错的同志。 袁澜也不好在这儿杵着,“曼曼,我到那边等你。” 如果是霍远深过来,袁澜肯定会给他们留空间,但郝湛霆不行,她怕姚曼曼招人话柄。 袁澜一走,姚曼曼就问,“郝团长是来等王同志的吧?” 郝湛霆的脸闪过一抹尬色,“我不找她。” “但是我听说你和她在处对象。” “没有,我只是认识她,那段时间跟她……” 姚曼曼神色无波,“郝团长,那天的事我谢谢您,改天我会请您吃饭,今天有点晚了,我也有点累就先走了。” 自从姚曼曼得知郝湛霆和王素心处对象,她就有意跟郝湛霆拉开距离,免得惹上祸端。 郝湛霆急切的解释,“姚同志,你别听大家胡说,我没有和王素心同志处对象,我是单身。” 姚曼曼觉得有些话该说清楚,“郝团长,我是有夫之妇,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的比较好。” 第217章 我娶她,你满意了吗? 郝湛霆的心仿佛遭受到了重创,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也知道姚曼曼是好心提醒。 “普通朋友说几句话总没事吧?”郝湛霆赶紧解释,“我就是路过这儿,也不是特意等你,是巧合。” 姚曼曼点点头,“当然,我也是把你当朋友的,这阵子太忙了,你的伤没事吧?” “那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们组是什么节目?” “我们组有三个节目。”姚曼曼没有透露自己半分,他问,她就答。 郝湛霆叹了口气,“行,你去忙你的吧。” “再见,郝团长。” “嗯。” 姚曼曼就这样走了,郝湛霆却坐在车里迟迟没有离开。 警卫员小刘突然说,“团长你看,那是林同志。” 林妙是从医院过来的,有东西落在了文工团。 郝湛霆看到林妙从这边跑过来,落寞的眼底仿佛聚起了一抹光,“还真是她。” “团长,我们还没吃晚饭呢,这个时候回部队食堂也没有了,要不……”小刘也是个精明的。 郝湛霆,“行,你安排。” 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得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林妙和姚曼曼关系很好。 郝湛霆这些日子对姚曼曼也有一定的了解,好像是她要离婚,霍远深不同意。 她和霍远深的婚姻本就是阴差阳错,相互折磨。 他不是介入人家的婚姻,而是在挽救一个被不幸婚姻困住的女人。 郝湛霆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也给了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林同志。”小刘叫住急匆匆的林妙。 林妙一看是他,笑起来,“哟,刘同志,真巧啊。” 紧接着,车窗落下,露出郝湛霆那张严肃凌厉的脸。 “呀,郝团长,你,你好。” 这男人气场太强大,林妙犯怵。 小刘适时的开口,“我们团长有点饿了,林同志,你知道附近有好吃的地方吗?” “有有有,吃的什么我最在行了。” 小刘,“上车,一会儿我们把你送回来。” 说到吃,林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显得郝湛霆都没那么可怕了。 再厉害的人物也是要吃饭的啊。 “好咧,那我就不客气了。” …… 姚曼曼跟着袁澜回了家,她本来打算去看父亲的,但是有点晚了,她还有事跟袁澜商量,想着明天一早先去看父亲再到文工团排练。 “曼曼,我觉得郝团长喜欢你。”袁澜斟酌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姚曼曼也不隐瞒,“我是感觉他对我过于热情了。” “我早知道他对王素心没兴趣了,当初他能和王素心相亲,也是因为公主。” 袁澜把自己了解的事实告诉她,“曼曼,你还是要跟他保持距离,最好和他说清楚。” “我已经说清楚了,他也见过霍远深。” 袁澜吃惊。 都这样了,还不放弃? 也只怪她的曼曼太迷人了。 袁澜,“那就顺其自然吧,你做好你的就行,其他的不用理。” 姚曼曼刚要说什么,袁澜家里的电话响了,她开玩笑,“肯定是找你的。” 姚曼曼以为是霍远深,结果袁澜去接以后半天没来,她还有点小失落。 “是我的一个亲戚,想要把女儿塞到文工团!”袁澜开始吐槽,“这些人,以为文工团是垃圾站呢,什么人都收。” 姚曼曼也很无奈。 这一夜,姚曼曼没等到霍远深的电话,夜里她竟然辗转难眠。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很可怕! 她想,霍远深在部队带着糖糖也是很忙的吧,而且这个时代也不方便,打个电话还得去通讯室,来来回回少说也得二十多分钟。 就这样到了后半夜姚曼曼才沉沉睡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霍远深告诉她,“姚曼曼,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害得我爸妈离婚,我妈断腿!” “离婚,必须马上离婚!” “……” 姚曼曼被噩梦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看到晨光都无法驱散心里的慌。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心里满是不安! 都说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即使霍远深站在她和糖糖这边,又能怎样? 她和文淑娟势不两立,隔阂只会更深,谁也不会先妥协。 他作为儿子的难,姚曼曼清楚,却无法原谅他的父母,减轻他的压力。 所以他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吗? 姚曼曼不知道,脑子里乱糟糟的。 其实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在慢慢的接受霍远深了。 他那个人脾气臭,偶尔还有点幼稚,对她的好和耐心,姚曼曼忽略不了。 姚曼曼毫无睡意,干脆早点起床去看望父亲。 来到旅馆却得知,父亲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随便转转,给姚曼曼留了话中午回来。 这里离医院近,姚曼曼就把买好的早餐给林建军送去。 刚到门口,她就撞见脸色阴沉的霍振华,还没喊出声,就被姚倩倩的声音打断。 “霍叔,等等,你等等我!”姚倩倩追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将人拦住。 姚曼曼赶紧藏到一边,偷偷的看。 霍振华显然被气的不轻,“倩倩,你照顾好你婶子,这些天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只要你照顾好你婶子,霍家不会亏待你,该给的辛苦费一分都不会少。” 姚倩倩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哎呀霍叔,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你和婶子对我的好堪比亲生父母,我照顾文婶子也是应该的。” “就是文婶子这脾气你也知道,大概是改不了的,你呀,就多包涵包涵。” 霍振华摆摆手,“我已经包容了三十年,她丝毫不体谅,我也心累啊。” “罢了罢了,我这就回军区申请离婚,如她所愿。” 这次霍振华是真动了气,作为一个男人可以放下身段哄妻子,可不能丢掉最起码的尊严。 文淑娟醒来后看到是霍振华,一个劲的闹,发疯,还说要离婚。 霍振华看在她受伤的份上也忍,谁知她今天不仅提离婚,还翻旧账说他和张晓玲的那件事,真是忍无可忍,不可理喻。 霍振华就吼出来,“好,离就离!反正你也怀疑我,我就离婚了娶张晓玲,你满意了吗?” 当时姚倩倩都震惊了。 张晓玲是霍振华的初恋,一个老女人,有她风情万种吗? 她一下子就着急了,想着先安抚霍振华,再找机会。 这几天,她就得行动了。 姚曼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怎么剧里的剧情变了,姚倩倩看上霍振华了?! 第218章 瞒着她 姚曼曼震惊不已。 剧情决不能这么发展。 姚倩倩真的成为她的新婆婆,那日子就更不用过了! 狗急跳墙,姚倩倩坐不住了! 文淑娟真是蠢啊! 姚倩倩没能拦住霍振华,气愤的跺了跺脚这才跑回医院。 儿子和文淑娟都住院了,她一天到晚心力交瘁。 阳阳性情大变,嘴像是缝合了一样,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就是不说话。 医生说,可能是自闭症。 姚倩倩不信。 她的儿子那么聪明,什么狗屁自闭症,肯定是姚曼曼嫉妒她,毒害了她的儿子! 姚倩倩一直在等机会报复姚曼曼,可是她忙得很,连姚曼曼的面都没见着。 姚曼曼从霍家搬出去后,她就没见过她了。 听说是被霍远深安排在了军区家属院,做了军嫂。 姚倩倩嫉妒得发狂。 那本该是她和阳阳的好日子!! 姚倩倩面目扭曲,她记得有一种药吃了以后,能让男女动情。 霍振华……她一定要马上拿下! 姚曼曼见霍振华上了军用吉普,追着跑了一段距离将其拦住。 “曼曼?!” 霍振华踩了急刹车,又惊又怒,“你疯了,这么做多危险你不知道?” 姚曼曼坐上了副驾驶,“叔叔,我有话跟您说。” “你说吧,我还要回军区开会。” “是……”姚曼曼突然发现不妥,“是,是我爸爸找到了。” “真的?” 姚曼曼觉得吃饭的时候提点两句是最合适的,“嗯,今晚您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糖糖也会从军区过来。” “有。” “那行,晚上国营饭店见。” “好。”霍振华也没多说,实在是他人都要气晕了。 而姚曼曼不知道,自己阻拦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姚倩倩的疯狂! 中午,姚倩倩就以文淑娟情况不妙打电话到军区。 霍振华连午饭都没吃,得知是姚倩倩的电话飞快跑到通讯室。 “倩倩,你婶子情况不好吗?” 潜意识里,霍振华再怎么生气,也是心疼妻子的。 他想,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和文淑娟离婚,也会好好安顿他。 他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她好。 “是,是不太好,情绪崩溃的很,我怎么劝他都没用,叔叔,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哎,她那个人……要不这样,我打电话多派两个人照顾……” “霍叔,都这个时候了,难道您还不愿意来吗?”姚倩倩哭得一抽一抽的,“文婶子这次真的很惨……霍叔,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您来看看她吧。” 霍振华其实也意识到,文淑娟的情绪还在崩溃中,人不理智,他去了只会把夫妻关系闹得更僵。 可他又放心不下妻子。 “晚上再看吧。”他留下一句,“倩倩,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把电话挂了。 心事重重的从通讯室走出去,霍振华遇到年龄相当的同级,两人聊了起来。 “振华,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看到你提交离婚申请了。” 霍振华一大早确实被文淑娟气得够呛,一路来军区,就把离婚申请提交了。 领导当然是劝他,“振华啊,这些年你和文医生夫妻情深,我们都看在眼里,离婚可不是闹着玩儿,一把年纪了,也马上要退休,这是干什么。” “这个申请我就当没看到,你回去也别提。” 霍振华,“是淑娟要跟我离婚,这些年她对我一直不满,总翻旧账揪着晓玲的事不放,我早已暮年,只想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可她这么闹,我实在扛不住了。”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女人都爱耍小性子,说伤人的话。” “夫妻哪有不磕磕绊绊的?文医生性子烈,但心眼不坏,她那是在乎你。” “你想想,当年你在边境执行任务,她怀着龙凤胎,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的几个大孩子,多不容易?” 想到那几年,霍振华阴沉的脸缓和了几分。 或许吧,他该多给文淑娟一点时间。 霍振华对战友道,“是提交了,但是领导不会批。” 战友拍了下他的肩,“都是在熬呢,忍忍就过去了,女人就这样。” 这话霍振华不爱听。 忍忍就过去了? 他包容了三十年还不够吗,为那个家鞠躬尽瘁!他只要相对的尊重很过分? 军区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事儿,“夫妻劝和不劝离,文医生再过分,两人也过了这么些年了,真的离婚,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一天到晚找我发牢骚,我一样不想回去,就这么熬着吧。” “男人啊,苦累看不见,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咱们都苦。” “你别说,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马上退休,真的离婚,别提多潇洒了。” “张营长,你又在说胡话了!” “什么胡话,我说真的,我和你嫂子分居多年,早就没感情了,就是为了共同的孩子捆绑……” “……” 霍振华也隐约听到了这些议论,原来大家都有难处。 离婚…… 霍振华不知道,就这样犹豫了一个下午,傍晚还是到了医院。 在这之前他给姚曼曼打了个电话,“曼曼,我今天有点事,可能要晚点过去,你们吃饭不用等我,我一会儿办完事直接去旅馆看你爸。” 姚曼曼顺嘴问了句,“是军区有事吗?” “不是。”霍振华也不瞒她,“是你妈,她……” “好,我知道了。” “曼曼,抱歉。”霍振华对这个儿媳妇有愧,“你爸过来我跟你妈都该盛情款待的,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 姚曼曼深知霍振华是什么人,从未怪过他,“霍叔叔,我知晓您的难处,没事,您先忙吧。” 挂了电话,姚曼曼准备带着姚志刚进去国营饭店,霍远深的车便到了。 “爸,糖糖来了!” 姚曼曼拉着姚志刚,兴奋的往吉普车那边走去。 姚志刚就跟着她,也不说什么。 谁知,从吉普车里下来的只有霍远深一人。 姚曼曼瞬间皱起眉,“糖糖呢?” 霍远深解释,“我怕一会儿闹得太晚,带她回去不方便,就没带过来。” 姚曼曼已经听不进这套说辞,“霍远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现在就要见糖糖!” 第219章 让她身败名裂 姚曼曼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昨晚她没有给糖糖打电话,就那么睡了。 想来也是后悔的。 她这阵子忙,把糖糖放在军区十多天了,一次也没见过。 姚曼曼心里愧疚。 霍远深见她这般激动,扼住她的手腕,“你要是着急,等我们陪爸吃了饭,我带你过去。” 姚曼曼不听,“你现在就带我和我爸过去。” 霍远深是知道她脾气的,他看了眼姚志刚,最终选择说实话。 “前阵子糖糖生病了……” “什么?什么时候,霍远深你怎么可以瞒着呢?”姚曼曼直接炸了。 而姚志刚一直很看好霍远深,总是会说自己女儿多一些,可他现在站在那儿无动于衷。 霍远深眸底染了一股杀意,只是在面对姚曼曼还是不着痕迹的抹去了。 “那天婷婷失踪,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怕你担心,一直没说。” 霍远深解释了一个大概,“你放心,她没事,就是这些日子不能乱吃东西。” 虽然糖糖已经大好,姚曼曼的心里还是难受。 她现在就想去看那个小可爱,难以想象生病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姚曼曼眼眶发红,“霍远深,你在这儿陪我爸,我去军区,我今晚想陪着糖糖。” 姚志刚这才开口,“行,孩子要紧,你俩都去吧,我无所谓的。” 姚曼曼也不忍心这么对父亲,“爸,要不我们一起去,就是军区离这里有点远,一路颠簸,我怕您累着。” 姚志刚,“是啊,我这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你们把我送到旅馆去就行。” 霍远深倒是没说什么,就偷偷的留意姚志刚。 他不去正好,一会儿他在路上告诉姚曼曼,这个姚志刚是假的! 就在姚曼曼不知如何取舍时,霍远深发话了,“我找人照顾咱爸,吃完饭后把他送回旅馆。” 他借用国营饭店的电话,给刘向阳打了个电话,大概二十分钟后,刘向阳骑着自行车来了。 看到他们热情的很,就是目光在姚曼曼身上停留几秒,还是会有遗憾。 霍远深意识到了,赶紧把姚曼曼拉到身边,生怕她再和刘向阳没完没了的聊。 “曼曼你先上车,向阳做事靠谱,有他在,咱爸不仅自在,还能被照顾的很好。” 把姚曼曼弄上车,霍远深又转头对失落的刘向阳道,“除了我媳妇,其实还有很多漂亮的姑娘,改天让你嫂子给你介绍。” 刘向阳搓了搓手,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姚曼曼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同志。 他一向不着调,谁的话都不听,唯独那一次听了父亲的话去外地半个月学习,回来后就可以进父亲的厂子做事。 为的就是姚曼曼! 他是真的喜欢她。 谁知,结果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哎。 他们不知,姚曼曼和霍远深一上车,刘向阳和姚志刚就被人盯上了。 王素心和吴秋燕潜藏在暗处,原本她们是追随假的姚志刚,想获得一些姚曼曼的消息,好找机会毁了她。 可王素心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霍远深 自然,吴秋燕也看到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素心看到霍远深把姚曼曼拉着上车,冷峻的脸在路灯下找不到丝毫的冷色,反而那般耐心温柔。 吴秋燕反映过来,“姚曼曼的爱人是霍远深?素心,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 那日,女儿跟她形容喜欢的男人,军区里最年轻的团长,身姿挺拔,是无数女同志的理想对象。 吴秋燕当时就找人去查,得知霍远深早已已婚,还有个女儿,本想劝女儿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霍远深是姚曼曼的爱人。 姚曼曼那个贱人,怎么配拥有这么优秀的男人。 那是她女儿的,她女儿才配拥有更好的。 姚曼曼算什么东西! 王素心狂躁不已,“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妈,这肯定不是真的。” 吴秋燕是什么人,只差没见过鬼了。 她太在乎这个女儿,看到她被逼得发疯,对姚曼曼的恨就越发深刻。 不行,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在姚曼曼身上暂时讨不回来,她不是还有个爹吗? 真正的姚志刚已经被他们关了起来,眼前的这个是吴秋燕找了最好的化妆师,照着姚志刚的样子克隆的。 虽然细看也会有些地方不一样,可一个农村老头,有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这是吴秋燕的底牌。 姚曼曼要是敢跟她来硬的,她就别想再见到她爸! “素心,你冷静一点,我们都小看姚曼曼了。” “她的爱人竟然是你喜欢的人!” 吴秋燕怎么能不恨呢,原本姚曼曼来之前,她女儿是团里的台柱子,无论什么节目都紧着她女儿来。 自从秋季联谊会开始,无论是团里的人还是沈玉茹的态度都变了。 王素心高气傲,这种落差怎么受得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永远不会有人记得第二! 所以她的女儿只能是第一,万丈光芒。 “妈,你帮帮我,我要杀了姚曼曼,杀了她!”王素心眼底的猩红骇人,恨意让她丧失了理智。 “素心,你冷静一点。” 吴秋燕按住女儿颤抖的肩膀,眼神阴鸷,“姚曼曼抢走你的风光,又霸占你喜欢的男人,这笔账我们不会这么算了,幸好我们留了后手,你知道的。” 王素心猛地抬起头,“妈,你觉得有用吗,万一姚曼曼根本不在乎她农村爸爸呢。” “我们帮忙除掉姚志刚,或许是合了她的意呢?” 吴秋燕的眉头越皱越紧,“那我们先看看吧,还有时间,你一会儿先回去,我去找个人。” 向辉,这次一定不能再失手了。 自从向辉得知那晚的人不是姚曼曼,他心里就跟长了刺一样,无法安睡。 没能得逞,还为此丧失了一个好兄弟,他真是恨呐。 这么一来他更要把姚曼曼好好的折磨一番,不到手誓不罢休。 吴秋燕还告诉他,“那天你绑架的是姚曼曼的妹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赚了。” 向辉,“呸,赚个屁,老子上的黄花大闺女还少?” 这话听得吴秋燕心惊胆战,她庆幸自己足够聪明,出卖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清清白白的女儿。 “素心你放心,这仅仅是开始,你妈什么时候失败过?” 王素心的情绪这才有所缓和。 她会看到姚曼曼身败名裂的,到时候不仅郝湛霆,就连霍远深都是她的! 而这边,姚曼曼上了车以后,霍远深就斟酌的告诉她,“曼曼,你有没有觉得咱爸有点奇怪?” 第220章 催生 姚曼曼被男人的话问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分析。” 显然,姚曼曼误会了,“为了你妈和姚倩倩,霍远深,你的心思可真厉害啊。” 霍远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耐心的跟她讲,“曼曼,你先别乱想,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是觉得,咱爸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我怕,这不是咱爸!” 姚曼曼心下一紧,无声。 属于原主的各种碎片涌入脑海,姚曼曼对原主记忆里的姚志刚又刷新了一次认知。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霍远深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又道,“还有黄铜墨盒,你们家根本没有这个东西,我就随口一提。” “曼曼,我们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具体情况我没有跟刘向阳说,只让他多注意咱爸,他那个人一向机灵,肯定也会有所发现。” 姚曼曼的心提了起来,“要是这个姚志刚真不是我爸,那我爸在哪里?” “不可能的。”姚曼曼突然变得很激动,拽住了霍远深的胳膊,“那就是我爸,霍远深,是你想多了!” 她的爸爸就是长这样啊。 姚曼曼接受不了,眼前人不是她的父亲! 老天爷不会这么对她的。 “曼曼!” 霍远深停了车,反扣住她的手腕,眼里的疼惜几乎要碎掉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你提个醒,我们对人对事都要格外的谨慎,你现在在文工团,想要害你的人都藏在暗处。” “婷婷的那件事发生后,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即使是你的亲生父母我也得三思而后行,我怕,太怕了。” 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轻颤,“那天找到失踪的婷婷,我得知前因后果,而你的事业心又那么重,我知道,我的责任只会更大!”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喉结滚动了下,“曼曼,请你理解我,我不能再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我都不敢冒。” “我不是怀疑你爸,更不是故意挑拨你们的关系。” 他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一丝无奈,“只是眼前的爸有太多的疑点。” “他看你的眼神里没有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他说起糖糖生病时,亦没有半分担忧,你觉得正常吗?” 姚曼曼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的乱更甚。 她不知道,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就是她的爸爸! “霍远深,你,你想多了!”姚曼曼不愿意承认事实。 为什么老天爷又要虐她一次? 这个人不是她爸,又是谁? 霍远深总觉得他们的身后有一双手,能随时把他们拖下深渊。 “这样,一会儿到了军区,我们打个电话到姚家村,让你妈接,问她一些具体情况。” 姚曼曼反驳,“不行,我妈她……经不住事,要是打电话回去,她肯定觉得我爸出事了。” “放心有我在,她不会的。” 霍远深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硬,肌理紧实,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将姚曼曼完全护在身下。 姚曼曼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她的个头不矮,可在霍远深怀里,却显得格外娇俏。 “就打一个电话。” 霍远深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耐心的哄,“我来跟妈说,只问几句家常,绝不会让她担心。” 姚曼曼还在做思想斗争。 她甚至在想,爸爸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穿书了。 可霍远深又说,眼前的姚志刚是假的。 听了他的分析,理智上姚曼曼觉得霍远深没有错! 但是,她就想这么错。 如果这个姚志刚不是恶人…… “曼曼,你必须得明白!” 感受到她的情绪有所缓解,霍远深继续输出,“如果眼前的爸不是咱们的爸,我们真正的爸爸又在哪里,他是否需要我们去解救?” 姚曼曼顿时清醒。 是啊,如果他不是姚志刚,那么真的姚志刚呢。 他既然和姚志刚的样子一样,那么肯定就是假扮的。 “曼曼,我不在的这六年,你和你的家人到底遭受过什么?” 那天初见姚志刚,姚曼曼的胡言乱语也入了霍远深的心。 “咱爸是不是遭受过危险,你们误以为他不在了?”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她故作生气的推了男人一把,“我们遭受的苦你难以想象,我也不想说,请你以后都别问了。” 霍远深抿唇不语。 两人一起回了军区孙师长家。 一直把糖糖放在这里,姚曼曼心里还是很惭愧的。 打扰了孙师长夫妇不说,还让糖糖成了留守儿童。 此时,看到糖糖熟睡的模样,姚曼曼的心也跟着软了。 她和孙梦娇睡在一起,两人大概都没有安全感,抱团取暖。 两只小可爱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匀称,姚曼曼不忍打扰。 她随手带了小贴纸,给她们写下一段话。 【糖糖,妈妈昨晚来看过你了,你睡得很香,妈妈不忍心打扰,等妈妈办完一件重要的事就再回来看你。记住,妈妈永远爱你,挂念你!】 【娇娇,在老师心里你是最棒的孩子,老师遇上了你是幸运,很难想象,你一个孩子能把糖糖照顾的这么好,千言万语,老师只能说一句谢谢!等老师忙完一定再教你几首好听的曲子!】 姚曼曼又把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两个孩子一模一样,没有偏心。 这是她早就买好的,等着看到糖糖的那天带给她。 孙梦娇被沈玉茹和孙师长教的很好,虽然偶尔刁蛮任性,但骨子里的善良和教养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下了楼,孙师长和霍远深也停止了谈话,看向了姚曼曼。 “孙师长,这些日子麻烦您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姚曼曼对这位军区师长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不仅是霍远深敬重的领导,更是一位懂得尊重妻子,支持家人的好丈夫,好父亲。 身为军区师长,他平日里的忙碌可想而知,却始终做着沈团长最坚实的后盾,支持她追求自己的事业,这份胸襟与气度,让姚曼曼由衷敬佩。 孙师长连忙摆手,爽朗地笑了,“曼曼同志,你这就见外了,糖糖这孩子乖巧,娇娇也喜欢跟她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谈不上麻烦。” 话说到这儿,他开始撮合,“我倒是想你和阿深还年轻,赶紧生个二胎,等糖糖大了,她也会照看弟弟妹妹。” 姚曼曼:…… 第221章 姚曼曼,你爱上他了 无论是现代还是当下,催婚催生都是长辈领导们的心病。 这个年代,像霍远深这个年纪的男同志,大多数都有三四个孩子了。 结婚,不停的造人,孝顺公婆才是女同志的正常生活轨迹。 姚曼曼正想着怎么搪塞,却听到沉默的男人说,“一个孩子挺好的,多了,我和曼曼照顾不过来。” 霍远深顿了顿,目光落在姚曼曼脸上,“曼曼在生糖糖的时候就差点丧命,我不敢赌了。” 姚曼曼讶异的抬起脸,怔怔地看着霍远深。 客厅的灯光勾勒出他立体的侧面轮廓,眉骨高挺,下颌线紧绷,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却有了一点柔色。 这些话像是脱口而出的本能,没有丝毫犹豫! 她从未跟霍远深详细说过生糖糖时的凶险,只隐约提过一句 “不太顺利”。 可他竟然都知道,还一直记在心里,甚至在孙师长这样的领导面前如此相护。 孙师长显然也没想到霍远深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拍了拍霍远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这小子,倒是疼媳妇,曼曼你有福气啊!” “孩子不孩子的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你们俩好好过,夫妻都有磕碰,克服一下吧。” 霍远深回答干脆,“谢师长关心,我会克服的!” 姚曼曼耳根发烫,她不敢直视霍远深的双眸。 她这个人在面对感情时,还是有点胆小! 这和姚曼曼身处的环境有关,娱乐圈复杂,人心叵测,即使有个人真心对她,姚曼曼也觉得对方是带着刀。 尽管霍远深事事为她,姚曼曼也不敢全付真心。 孙师长心里的石头稍微落地,这两人总算不闹腾着要离婚了。 姚曼曼是个好同志,可他的部下也同样优秀,两人站在一起又般配,再生个儿子才圆满啊。 几人又说会了话,深夜才从孙师长家离开。 姚曼曼心情沉重,脑子里闪过各种场景,原主的,自己在现代的…… 大多和她死去的父亲有关。 她在想,父亲到底是不是穿书了? “你放心,我刚才的话不是说说而已,只要你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了你去。”霍远深攥住她的手腕,在黑夜里,一番话铿锵有力。 姚曼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霍远深,我知道你是个不错的人,也是好丈夫,好父亲,是,是我的问题,有时候我会……反正你也不一定适合我。” 姚曼曼很理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 霍远深懂,“我家里人的态度你不用管,我来解决。” “你的态度我看到了,也知道你一直都站在我和糖糖这边。” 姚曼曼停下脚步看向男人,夜色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可霍远深,我怕。” 她的声音很轻,“我怕现在的美好都是假象,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永远不会幸福。” 话落,姚曼曼感觉到手腕被他攥得更紧,男人的眸色也变得沉冷。 “抱歉,我的问题!”他说,“当初我不该那样对你们母女,给家人造成了不重视你们的假象。” “以后,我们是一家三口,至于我爸妈你不用管,我的兄弟姐妹你更不用迎合他们。” “曼曼,我们夫妻和糖糖才是一体的。” 姚曼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从未想过,会从霍远深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将孝顺父母,兄弟和睦放在首位,妻子更像是家庭的附属品。 可霍远深却直白地告诉她,不用管他的家人,不用迎合他的兄弟姐妹,他们一家三口,才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这不仅仅是护着她,更是将她和糖糖放在了比原生家庭更重要的位置,是真正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姚曼曼的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热了。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霍远深,你不用这样的,我不是要你跟家里人决裂……” 霍远深松开她的手腕,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不是要跟家里决裂,曼曼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你和糖糖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我妈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你这么好,他们眼瞎,那是他们的损失,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我的兄弟姐妹,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让你费心迎合。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把糖糖养大,就够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姚曼曼的心。 “曼曼,我知道自己错了,那六年的空缺我想补回来!” 这话重重砸姚曼曼的心,搅乱了里面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对霍远深也有了感情,也期待他的他的靠近。 可原主的惨痛的结局,她骨子里的防备,还有对未知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再说吧,你先送我回去。”姚曼曼转移话题。 霍远深尊重她,“曼曼,时间会证明一切,你选择我没错,我对自己有信心。” 黑夜里,姚曼曼的唇扬了起来,她没回答他,却在心里有了答案。 她喜欢霍远深这种板正帅气的男人! 几句话,将她平静的心搅得翻天覆地。 姚曼曼,你爱上他了! “阿深,阿深!” 突然,孙师长急切的声音打破夜里的平静,很快,两道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孙师长脚步匆忙,脸上满是焦灼。 霍远深还以为是有紧急任务,“孙师长,怎么了?” 姚曼曼的心也提了起来。 “是,是……”孙师长刚要说,余光瞥见姚曼曼,老脸红了,“曼曼同志,请你理解一下,这事儿我还是跟阿深私下里说比较好,你去那边等一等。” 姚曼曼正准备过去,霍远深却拉住她,“孙师长,没关系,我和曼曼之间没有秘密,如果不是军区机密,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孙师长也顾不得了,情况紧急,“是你爸,在医院里……被人,被人……哎,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被人抓住了!” “现在医院里闹开,你爸已经被扣起来了!” 第222章 姚倩倩,我要杀了你 霍远深和姚曼曼一听立马往医院赶。 尽管事发突然紧急,霍远深也不敢把车开太快。 姚曼曼能想象到医院什么情况,有点担心。 文淑娟应该疯了吧? 这个姚倩倩,怎么动手这么快! 霍远深的视线专注前方,偶尔会落在姚曼曼身上,见她脸色凝重,他忍不住开口,“曼曼,我爸肯定不是这种人,你别乱想。” 姚曼曼:…… 这都什么时候了,霍远深竟然还能有这种脑回路。 在他心里,她的想法这么重要吗? “我没有乱想,我只是……替你爸惋惜,被你妈这种蠢货给害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我猜的。” 姚曼曼也不隐瞒,把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都告诉他,“我当时也很震惊,也不确定,更没想到姚倩倩狗急跳墙,在医院里就对你爸动手了。” 霍远深的脸色变得阴冷,“所以,你确定那个人是姚倩倩?” “大概吧,我了解姚倩倩。” 这一路霍远深没再说什么,但姚曼曼感受到他的怒气和焦灼。 车子刚停稳在医院住院部楼下,霍远深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跨了下去,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姚曼曼紧随其后,住院部三楼传来的嘈杂声,比想象中还要混乱。 “霍远深!”姚曼曼怕闹出人命来,赶紧叫住他,“你等等我!” 霍远深驻足,大概是懂的。 他握住她的手,眼底的寒意褪去,声线压得很低,“我不会冲动的,放心,你一会儿就在这儿,别过去。” 这是一场祸事,他的父亲要面子! 姚曼曼作为儿媳妇,不了解霍振华,上去了撞见那场面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让他更难堪。” “可是……” 姚曼曼还想说什么,却被霍远深打断。 “听话,” 他握紧她的手,把车钥匙给她,“要不就在车里休息会等我,我处理好就下来找你。” 姚曼曼没再坚持,但她也不想躲起来。 等霍远深走后还是偷偷的跟了上去,藏在走廊里的一个角落。 她听到路过的家属和护士们议论。 “真没想到啊,霍首长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说不是呢!那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哭得可伤心了,身上还有伤,说是霍首长强迫她的。” “文医生刚才疯了一样要打她,要不是我们拦着,怕是真要出人命。” “嗐,文医生也可怜,腿刚做完手术,就撞见这种事。” 另一名护士说,“其实这事儿有迹可循,文医生这几天有多闹腾,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晓得吗?她闹着要跟霍首长离婚呢。” “对对对,那天晚上我值班,也听到他们俩人吵,可凶了,我都不知道文医生看上去知书达理,在家竟然跟母老虎似的。” “这男人啊,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时间长了,霍首长哪里受得了呢。” “不管受不受得了,那也是霍首长不对,怎么能做这么恶心的事呢,那女同志都能做他女儿了!” “就是就是,那女的娇滴滴的,听说是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带这个孩子,也是可怜呐。” “谁说不是呢,霍家这次要遭大难了。” “文医生一直闹着离婚,态度那叫一个坚决,我猜测是不是霍首长疼老婆都是假象啊?” “……” 姚曼曼实在听不下去,她走出来,随手拽住一个护士,“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们都抓到现行了吗?看到霍振华首长和那位女同志发生了什么?” 对于突然出现的姚曼曼,几个护士一惊,也认出她的身份来。 “你是霍团长的爱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希望你们能如实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姚曼曼并不想为文淑娟出头,却也不想便宜了姚倩倩,更不希望霍振华背负骂名。 霍振华一身正气,一生为国,本该在这样的年纪颐养天年,却还要遭受这般侮辱。 实在是寒心!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怕。 主要是姚曼曼的眼神太犀利。 “是,是我们看到的,霍首长和那位姚同志躺在一张床上,那位女同志没,没穿衣服……” “对,亲眼所见,我们都吓坏了,那女同志要死要活,要不是我们出面,都闹出人命了。” “……” 姚曼曼越听,脸色越发凝重。 这事儿姚倩倩是赌上了全部。 “文医生呢,她什么态度?”姚曼曼问。 想要救霍振华,大概还是得文淑娟出面。 若是她还一味的糊涂,大吵大闹,不仅她和霍振华彻底完蛋,下半辈子也毁了。 其实文淑娟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没什么脑子。 为首的护士说,“还能怎么样,又不能走,在床上发疯,喊打喊杀的。” 姚曼曼早有预料,那就姑且看看吧。 看霍振华什么态度,一切等霍远深来了再说。 姚曼曼找护士借了个口罩,戴好后悄悄去了文淑娟的病房,潜藏在人群里。 病房里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姚倩倩跪在她的病床前,泪流满面,一副要哭得晕过去的模样。 文淑娟因为腿脚不便,她没看到现场,却难以想象当时的情况。 她躺在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两名护士按在床沿,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婶子,您生气就生气,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我认,反正我就是个农村妇女!” “都是我的错,婶子,求您别生气了,一切罪过都在我,让所有的报应都落在我身上吧。” 说完,她就开始往自己脸上狂扇巴掌。 啪啪啪。 那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的病房里竟格外清晰刺耳,旁观者仿佛都能感觉到疼。 “对不起,婶子。” “对不起。” “我错了,我错了,我该死,我该死!” “求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去死,以死谢罪!” “……” 姚倩倩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还要再扇,被旁边看热闹的家属下意识拦住了。 “同志,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对啊同志,不怪你,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上面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的!” 大家伙一边劝,一边期望的看向文淑娟,希望她理智一点,饶过这个可怜的被害人。 文淑娟心口剧烈起伏,饶是她再蠢也该知道,是被姚倩倩给算计了。 一直气得说不出话的她,宛如疯了一般,“姚倩倩,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第223章 如了愿,还闹什么? 文淑娟的腿断了无法行走,在床上被几个护士死死按住,才没能造成祸端! 姚倩倩吓得瑟瑟发抖,立刻换上更委屈的神情,“婶子,对不起,求您别动气…… 我要是有对霍叔叔有半点心思就让我天打雷劈,让我家阳阳一辈子抬不起头!” “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霍叔叔是来看你的……他走错了房间,又喝了酒!”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围观者的神色,见身边人露出同情的目光,哭得越发凶狠。 “我一个农村妇女,无依无靠,怎么敢呐……您要是实在不信,我现在就撞墙死在您面前,证明我的清白!” 说着,她猛地起身,就要往旁边的墙壁撞去。 围观的一位男同志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同志,别犯傻啊!” “是啊,就算霍首长有错,你也犯不着寻死觅活的!” 围观者的议论声再次偏向姚倩倩,文淑娟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姚曼曼早料到是这种情况,她站在人群里,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眸色冰寒。 若是旁人她怕早就出手相助了,可这人是文淑娟,这是她的报应。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妈!” 突然,一道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喊声从人群外传来,霍婷婷挤开围观的人,快步冲到病床前。 原本她已经在林建军的劝说下,打算明天一早就回校,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婷婷!婷婷!”文淑娟看到小女儿,如同看到救星一样。 “快,你帮妈好好教训这个狐狸精,是她,是她勾引你爸的,你妈是引狼入室,上了她的当啊。” 文淑娟的话里带着无尽的悔恨! 霍婷婷当然痛恨姚倩倩,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女人,之前只是听说。 后来哥哥带她见了嫂子姚曼曼,她没见过姚倩倩就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厌恶心理,一味的认为,是她妈糊涂。 果然,她妈不仅糊涂,还蠢! 关键她的愚蠢还搭上了爸爸的前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爸爸啊。 霍婷婷走到文淑娟跟前,握住她的手,低声劝,“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爸爸被上面的人调查了!您得和爸爸夫妻同心,站在爸爸这边,帮爸爸洗清嫌疑。” 啪。 霍婷婷硬生生的挨了一个耳刮子。 文淑娟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小混账!” “你滚,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妈被人欺负了啊,你竟然让我为你爸着想?!” “霍婷婷,当初我用命生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早知道我就该掐死你!” 霍婷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可此刻,她依然透心凉。 众人彻底惊呆! 跪在地上的姚倩倩只觉得文淑娟蠢极了! 姚曼曼站在人群中,再也无法镇定,她走过去将摇摇欲坠的霍婷婷扶住。 “别怕,嫂子来了。”她低声在霍婷婷耳旁说。 霍婷婷一回头,就对上了姚曼曼那双清澈的双眸。 她心里的酸涩和委屈更甚,就像是找到了支撑点,眼泪猛地掉落,砸在姚曼曼的手背。 姚曼曼心疼,“你去外面等我,我来处理!” “可是嫂子……”霍婷婷也怕姚曼曼受委屈,“我妈的情绪很激动!” “没事,交给我!” 霍婷婷最听她的话,点了点头。 大家都好奇,站出来的人是谁。 包括文淑娟和姚倩倩,她们没认出戴口罩的姚曼曼,她和霍婷婷的对话声音太小,两人都没听清。 直到姚曼曼拉下口罩,两人皆是一惊,心口涌起狂风浪涌。 “姚曼曼!!”文淑娟再次激动起来。 姚倩倩瞳孔一缩,更是震惊不已。 “曼曼……”她反应快,爬到姚曼曼跟前,拉着她的裤脚哭,演一出姐妹情深,“我的好妹妹,曼曼,姐姐要走了,你听着,姐姐交代你的……” 姚曼曼直接一脚踹过去,顿时,病房里响起姚倩倩杀猪般的嗷叫。 “曼曼,曼曼,我是你姐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当年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霍大哥早就成亲了,用得着帮你过苦日子吗?是你抢了我的人,现在又帮着霍家打压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话像一颗炸雷,炸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开始议论,指责姚曼曼。 “天呐,这也太恶劣了吧!” “这位女同志看着漂漂亮亮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她还动手打人,这不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吗?” “赶紧打电话叫警察来!这种恶毒的人得好好教育一番!” “……” 姚倩倩听到这些议论,显得更加弱小可怜,身体不停的往后缩,怕怕的看着姚曼曼。 文淑娟惊得哑口无言,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关键时刻,是她一直痛恨的儿媳妇帮忙教训了姚倩倩这个贱人!! “别,别打我,别过来……曼曼我错了,我是要去死的……” “这种事不是我的错啊,是霍叔叔他喝多了酒犯下的错,为什么我们只有被牺牲的份,难道我们农村人就不该被尊重吗?” “我都说了愿意承担所有,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文婶子求你看在阳阳还小的份上,放过我吧!” “……” 这番话,配上她额头的红肿,顿时让围观者的同情心彻底泛滥。 “要怪就怪你自己看不住男人。” “为什么要欺负一个柔弱的女子?”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今天这闲事我们大家可管定了。” “对!决不能姑息这种事!” “我就不信了,还没有人管了。” 一群人已经被姚倩倩彻底洗脑,而文淑娟除了生气就是生气。 姚曼曼没有半分畏惧,冷清的声音回响在病房,“闹了这么一出,不就是想上位做首长夫人吗?” 姚倩倩:…… 众人面面相视。 姚倩倩赶紧开口解释,准备示弱否认,又听到姚曼曼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霍叔叔品行端正,你文婶子最近又在闹离婚,正好,他们俩离了你不就填补了这个空缺?” 文淑娟疯了,恨不得去咬姚曼曼。 她想骂,可太气愤了竟然开不了口! 姚曼曼只是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文医生,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跟霍叔叔离婚,这是如了您的愿啊,您还闹什么?” 第224章 怎么舍得啊 “姚曼曼,你这个贱人,我要撕了你的嘴!”文淑娟终于吼了出来。 她真是有病,才会觉得姚曼曼是来帮她的。 文淑娟的眼神恨不得剁了姚曼曼,“我跟你霍叔叔离婚,还不是拜你所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姚倩倩都是一样的货色,你也觊觎你的……” “都在闹什么!” 霍远深急匆匆的出现,高大挺拔的身躯给人一种无限的压迫感,病房里的气氛立马就变得紧张起来。 男人犀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最终停留在姚曼曼身上。 他眼里染了急色,先是控制局面,“都散开,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一身军装,一句话的分量可想而知。 大家便知道这男人身份不凡! 等人群陆续出去,霍远深关上了病房的门! 而霍远深之所以能出现,都是霍婷婷的功劳,她怕嫂子被污蔑欺负,干不过姚倩倩! 霍婷婷见哥哥来了,她又赶紧去霍振华那边,父亲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她见到爸爸,被两名警卫员扣押,沧桑狼狈,见到她这个女儿,他只有一句话,“婷婷,什么都别管,你回学校去。” 她的爸爸不愿意见她! 霍婷婷知道,爸爸一身傲骨,是格外注重脸面的人。 可是她是他的女儿啊,遇到事了,她不该跟哥哥一样为其分忧吗? 霍婷婷被警卫员拦在门外,“抱歉霍同志,霍首长不愿意见任何人。” 霍婷婷站在门外泪流满面,哭着喊着,“爸爸,我是婷婷啊,爸爸……” “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您要相信组织,相信哥哥和我,我一定会还您清白的。” “爸爸!” 霍振华目光空洞,短短几个小时仿佛经历了一场天劫,瞬间白了头。 他眼里毫无波动,灵魂都仿佛都被抽走了,只余下一具被耻辱包裹的躯壳! 他要怎么面对那么多的儿女! 因为当时具体的情况,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做了什么也毫无记忆。 被人抓包的时候,他身边确实躺着身着寸缕的姚倩倩,霍振华当时都懵了! 而这边,文淑娟的病房,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远深把闲杂人等处理完,直接走到姚曼曼身边,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姚曼曼摇头,“没事。” 他一出现,姚曼曼激动的情绪似乎得到安抚。 若不是看到霍婷婷被打,姚曼曼也不会出头,她就是要刺激文淑娟,教训姚倩倩。 “你来吧,我先出去找婷婷。”姚曼曼准备退场。 霍远深却说,“来都来了,就一起吧。” 有姚倩倩在,霍远深怕惹一身骚! 姚曼曼也有一颗八卦的心,索性就留了下来。 姚倩倩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重创,她几乎爬着到霍远深跟前。 “霍大哥,我没有,请你们相信我……我承认以前对你有过那样的心思,因为我们有婚约在身,可是对霍叔叔,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 姚曼曼听不下去,冷嗤,“因为你骚,你够不要脸!” 文淑娟根本控制不住情绪,“姚倩倩,你去死!” “好,我这就去死,如了你们的愿,只求霍大哥你……” 话说到这儿,姚倩倩的身体不停的颤抖,那双眼更是我见犹怜,说两句话就要断气似的,“只求霍大哥你念在当年的情分,照顾好阳阳!他是无辜的,他不能没有妈妈啊!” “你和曼曼会积德的!” 文淑娟:……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演的女人,她真是恨呐! 这种感觉谁能懂呢,自己一直爱护的女同志,一个小辈,竟然挂念她的老公。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姚倩倩,你赶紧死,去死……”文淑娟吼完,气血上涌,白眼一翻,晕了! 但是没有人很紧张,只有两个按住她的护士手忙脚乱。 “快,去叫张主任。” “肯定是血压升高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两个护士都在忙碌,姚倩倩眼里划过太多的情绪,算计,心慌,恶劣…… 她就是在事后故意来刺激文淑娟,让她一命呜呼好直接逼迫霍振华,上位首长夫人。 她无比关心文淑娟的状态,一个劲的在心里默念,去死,赶紧死! 姚曼曼将她的这些情绪看在眼里,她在娱乐圈见惯了妖魔鬼怪,姚倩倩的心思瞒不过她。 她准备再踢姚倩倩一脚,却被霍远深抢先了。 砰咚。 这一脚霍远深踢得很重,姚倩倩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呕出一口鲜血。 瞬间,那种五脏六腑都要震碎的感觉,让她彻底怕了。 一个军人,竟然打女人! 这是姚倩倩没想到的。 姚曼曼只当他是在为文淑娟和霍振华出气,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怎么容人算计成这样? 姚倩倩这次是真的遭到了重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模样惨烈狼狈,趴在那儿宛如死狗。 就连姚曼曼都吓到了! 霍远深办事利索干脆,叫了人来帮忙,把姚倩倩抬出去,并且吩咐,“先给她治治身上的外伤,她也是被调查人员,不许随便出入,更不许见其他人。” 姚倩倩就这样被软禁了! 处理完,霍远深转过身来看姚曼曼,发现她愣在当场,他以为她吓得不轻。 “放心,我没用力,她不会死的。” 姚曼曼:…… 她故意怼他,“所以你为什么不用力,是舍不得吗?” 霍远深:…… 姚曼曼还是理解他,借口去找霍婷婷,让他一个人在这儿陪着文淑娟。 母子一场,他作为儿子也有很多话要和文淑娟说。 文淑娟只是气急攻心,在医护人员的抢救下很快苏醒过来,只是情绪很不稳定,又喊又叫又哭的。 直到霍远深的那张脸出现,她安分了片刻,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霍远深让护士出去,坐在了文淑娟的身边。 “妈,别闹了!” 霍远深心平气和,只是他的声音自带压迫感,“如果不是您一直闹,作,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该去想怎么解决,一味的闹,你和爸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我问您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真的愿意和爸离婚吗?” 文淑娟一肚子的怨言,可在这一刻,哽住了。 她怎么舍得离婚啊,只不过是被霍振华宠坏了。 扪心自问,即使霍振华和姚倩倩那个了,她也相信,霍振华是无辜的。 第225章 离婚是解脱 文淑娟掩面痛哭。 霍远深大概明白了。 都是女人的小性子,他从小看过来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家的男人都这样,心疼妻子。 若不是他和姚曼曼的相识过于肮脏,他绝不会那样对她。 “你要是不愿意跟爸离婚,这件事你怕是要出面,站出来为爸爸澄清。” “以我对爸爸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人,都是姚倩倩的奸计,您长点脑子吧。” 文淑娟刚醒过来,是不能受刺激的。 她哭得心痛难当,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夜仿佛受尽了委屈和伤害。 霍远深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文淑娟的一句话,只听见她哭。 他起身,准备离开。 文淑娟声音沙哑的叫住他,“等等。” “你帮我带句话给你爸爸。” 霍远深回头,睨着满脸泪痕的母亲,声线依旧清冷,“您说。” “只要他对姚倩倩没有这个心思,我不计较,也愿意跟他一起承担这次的祸事。” 文淑娟是被宠坏的小媳妇,并不是泼辣蛮横之人,只是受了姚倩倩的挑拨,在有些事情上也有些极端。 否则,霍振华也不会宠爱她这么多年。 他们三十年的夫妻,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父亲这些年也习惯了包容,在大事前,他的母亲也是有智慧的。 “您好好休息,我会和爸爸说的。” “阿深。”文淑娟顾不上心里痛和腿上的伤,“我想去看看你爸爸,想亲自问问他,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 “我先去问问我爸。” 说实在的,霍远深心里也不确定,他来了医院以后没见着霍振华的面,只是了解了一些情况。 虽然霍振华和姚倩倩确实被抓现行,还是在医院的休息室里,文淑娟的隔壁房,但霍远深还是不信父亲是那样的人。 肯定是姚倩倩! 只是霍远深也没料到,姚倩倩竟然毫无底线,连他爸爸也不放过。 这边,霍振华的军区领导已经来了,得把他带去军区审问。 霍婷婷一直没见到爸爸,看到调查组的人,哭得伤心委屈。 “我爸是冤枉的,肯定是冤枉的。” “那个姚倩倩就不是个东西,她一开始勾引我哥没如愿,就不要脸的害我爸。” “覃叔叔,你们应该也了解我爸的为人是不是……” 霍婷婷完全失控,她不能让爸爸被带走。 主要这些人看着太可怕,就好像她爸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霍同志,请你保持冷静,这是组织程序,我们一定会公正调查。” 调查组为首的同志一身中山装,严肃刻板。 他和霍振华也有一些交情。 “覃叔叔……”霍婷婷不停的擦眼泪,“连你也不相信我爸了吗?” 被唤作覃叔的男人,严肃的脸上还是有了几分动容,他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严肃。 “婷婷,别为难我,我们只是来调查具体情况,并没有定你爸爸的罪!” “你要相信组织,肯定能还你爸爸清白的。” 霍婷婷哭红了眼睛,声音里带着绝望,“可组织现在要把我爸带走审问,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一辈子爱惜名声,怎么承受得住这种污蔑?覃叔叔,就不能再等等吗?我哥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爸是被冤枉的!” 覃叔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婷婷,这件事闹得太大,医院里人多眼杂,早已经传开了。” “组织必须尽快介入调查,才能平息流言,还霍振华同志一个清白,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带人直接走进了医院的审讯室,里面有两个警卫员已经把霍振华扣押下来。 看到霍振华生无可恋的坐在那儿,调查组覃组长看到也不忍心,这么多人在他不好说什么,只好按照规矩办事。 “把霍振华同志送往军区调查组!” 霍振华没有任何异议,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般站起身,任由警卫员架着胳膊往外走。 “爸,爸爸!” 霍婷婷看到意气风发的父亲被人这般对待,心疼的要碎了。 她恨不得代替父亲受这份罪。 “爸……”霍婷婷又心急如焚的跑到覃组长跟前,“覃叔叔,看在你跟我爸战友一场的份上,照顾一下他。” 覃组长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他前阵子还和霍振华约过,退休了一起钓鱼,下棋,偶尔登个山,切磋几招…… 真是世事难料。 “婷婷!“姚曼曼心急如焚的赶来。 霍振华听这一声,沉默的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丢脸,太丢脸了。 他是有儿媳妇的人呐,怎么能让儿媳妇看到他这副样子? 霍振华几乎恳求的对两个警卫员道,“你们,把我带上车,我谁也不想见!” 警卫员带着霍振华快速上车,霍婷婷去追,摔了一跤,没能赶上。 覃组长原本要回头去扶她,却被姚曼曼抢先。 “婷婷!” “嫂子,我爸爸被带走了,他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招了,嫂子,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这样!” 霍婷婷的天塌了,坐在地上仿佛要背过气去。 姚曼曼扶着她,心疼不已。 “别哭,你爸只是带过去调查,不会有事的,你哥处理了姚倩倩,她也会被审问。” “你哥会陪着你爸一起去军区,有他在,很快就会还叔叔一个清白。” 听到这些话,霍婷婷稍微理智了些。 “走,我带你去送霍叔叔。” 霍婷婷在姚曼曼的搀扶下赶到了医院门口,几辆军用吉普车蓄势待发。 霍远深从另一个门赶来,几人碰面。 “爸!” 他和霍婷婷异口同声。 吉普车的车窗落下,露出霍振华沧桑的脸,连姚曼曼的心都扯了下。 霍振华朝儿子招手,“阿深,过来,我有话要交代你。” 霍远深走过去,听到父亲说,“你妈一直闹着跟我离婚,这次就让她如愿吧。” “爸爸!”霍婷婷跑过去,情绪崩溃。 她怕霍振华熬不过去,“其实妈妈心里还是有你的,只要你跟她好好说,她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你不用这样……” 霍振华看向一双儿女,打断,“我希望你们尊重我。” 霍婷婷还想说什么,被霍远深制止。 他是男人,懂男人! 他爸这些年过得太压抑,太憋屈。 他对文淑娟已经失望透顶。 姚曼曼并不意外霍振华的决定,在现代,还有九十岁的夫妻要离婚的。 可想而知,那一辈子有多苦。 或许对霍振华来说,离婚是一种解脱。 第226章 签字吧 霍振华就这样被带走了。 霍婷婷除了哭还是哭,她根本扛不住事,毫无办法。 “哥,你快跟着一起去啊。”霍婷婷催促。 霍远深还是比较理智的,“不急,姚倩倩是关键人物,我们必须让她说实话。” “她的软肋应该就是阳阳!” 姚曼曼不这么认为,她先帮霍婷婷擦眼泪,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不一定,霍远深你太高看她了,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 “阳阳来了京城后,一天比一天抑郁,到现在都不说话了,可想而知平时他被姚倩倩逼得有多狠。” 被姚曼曼这么一提醒,霍远深还真意识到了。 所以从阳阳身上找突破口拿捏姚倩倩说实话,不可能了。 姚曼曼,“这样,你去假意跟她和好……” 霍远深冷峻的脸带着肃杀之气,语气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姚曼曼,你想都不要想!” 霍婷婷也被自家嫂子的主意惊呆了,赶紧道,“我哥嫌弃姚倩倩脏,连跟她说句话估计都嫌恶心,这主意肯定行不通。” 姚曼曼可不惯着霍远深,“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负责引诱她说实话,带着录音笔,这不就证据确凿吗?” 霍远深不为所动,“你以为姚倩倩那么蠢,这个节骨眼上,我跟她和好,她就能跟我说真话吗?” 姚曼曼,“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毕竟你那么有吸引力!你就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呗……” 霍婷婷捂脸。 眼看气氛不对,她聪明的插话,“嫂子,我哥肯定有别的办法,你就别操心了。” 这话提醒了姚曼曼。 也是啊,这可是霍家的事情,她做不了主的,起什么哄,瞎操什么心? “好吧,你们自己商量,我得回袁组长家了,折腾了半夜,她肯定担心坏了。” 霍远深,“我送你,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霍婷婷怕嫂子拒绝,“我一起去,等送了嫂子,哥,我们一起去爸的军区。” 这样一来姚曼曼确实不好拒绝了。 霍振华的事,她也帮不了什么忙。 结局,她已经预料,文淑娟自作孽! 袁澜家附近,霍远深送她下车,“曼曼,今晚原本是要给咱妈打电话的,事出有因只能推后,等我从军区回来,明天我们一起给咱妈打电话。” 姚曼曼理解他,“不急,不是还有刘向阳陪着我爸吗,你时刻注意下。” “我不在的情况下,你不要贸然去见姚志刚。”后远深叮嘱,“天亮前我肯定回来。” “好。” 霍婷婷坐在车里,看到哥哥和嫂子站在路灯下仿佛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她嘴角也有了弧度。 这个家总算看到一点美好了。 霍婷婷看得出来,嫂子也不是真想离婚,女同志都需要关爱! 只要他哥不离婚,努力表现,把嫂子放在第一位,这婚就离不成。 她哥竟然能开窍,霍婷婷也很意外。 目送姚曼曼进去单元楼,霍远深却依然站在原地,还是霍婷婷开了车窗叫他,“哥,嫂子都进去好久了。” 霍远深上车后开口,“我先把你送去学校,不许有异议!” 霍婷婷:…… 嗷。 “哥,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跟嫂子说,就先走了。” 霍婷婷说完,直接推开车门下去,跑了。 霍远深:…… 孩子大了,真难管。 罢了,一会儿他给袁澜打个电话,致歉。 这么晚打扰确实不好意思。 …… 这件事出了以后,最焦虑的不是霍振华,而是文淑娟。 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的消息,就问来给她测血压的护士。 “同志,你能不能帮我给霍团长带句话,他是我儿子,在……” “霍团长已经离开医院了。” 文淑娟急了,“那霍首长呢,他被扣押在哪里,要不你想想办法带我去见他?” 护士也很为难,“文医生,您的腿不宜挪动,而且霍首长也不在医院了,刚才军区来了调查组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 文淑娟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调查组,带走了?! 她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都是姚倩倩那个贱人。 “那姚倩倩呢,那个狐狸精……” “已经被霍团长关起来了,有专人看管,您放心,先养好身体。” 护士说完就离开了。 打开门,她看到儿科的刘主任。 刘主任前两天还提点过文淑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那个姚倩倩的胆量她还是低估了。 可她能说什么呢?去作证吗? 事发后,刘主任也很纠结,她都快退休了,不想惹麻烦。 “刘主任,您是来看文医生的吗?” 听到护士的声音,文淑娟仿佛看到了希望,激动的大喊,“刘主任,刘主任……” 刘主任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淑娟,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文淑娟不傻,那天刘主任的提醒就知道她这人还是不错的。 只恨那会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还嫌刘主任多管闲事。 一夜之间,文淑娟感觉自己苍老了不少,心力交瘁。 晕过去了又醒来,可想而知,她被折磨得有多惨。 “你都听说了吧,姚倩倩那个贱人跟你说的一样,她真有那样的心思,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刘主任见她这样,还是给了句话,“淑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们同事一场,我劝你你不听,事情发生后你又闹大,一切的根源都在你。”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那个姚倩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家霍首长是男人,意识不到,你作为妻子难道看不出吗?” “淑娟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个疼你爱你的老公,你真的是好日子过惯了。” “我现在劝你,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爱人这边,和他一起对抗敌人,你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谁是谁非分不清吗?” 话说完,刘主任也就离开了。 作为多年的同事,她仁至义尽! 也并不是可怜文淑娟,而是她很讨厌姚倩倩那种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文淑娟再次泪涌如泉,悔不当初。 天亮时分,她终于等来了大儿子。 “阿深,听说你爸被押往军区审问了,你想个办法带我过去,我能替他说话。” “快,你爸这事不能耽误!” 文淑娟早已做决定,这次要跟霍振华同仇敌忾。 谁知,霍远深从怀里掏出一份申请,“这是爸的意思,你签字吧。” 第227章 好意思吗,那是他妻子 文淑娟如遭雷击。 霍远深双眸布满红血丝,这一夜他都在各种奔走,还联系了即将要回京的二弟霍擎。 家里闹成这样,有些事他也该告诉兄弟姐妹,一起拿个主意。 霍婷婷和霍征都还小,不懂婚姻,他们的主意不作数,但霍擎也是有妻子的人,跟他说这些他懂。 霍擎也没料到,自己还没回京,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那个姚倩倩未免也太厉害。 霍擎常年不在家,只是男人更懂男人,父亲要不是被逼,也不会舍得和妈妈离婚。 “大哥,这件事你拿主意吧,不用问我,你做事向来稳妥周全,我相信你!” 霍远深,“这是爸的意思,我就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带着弟妹回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们家的事你也可以跟你弟妹通个气,打个预防针,免得回京后尴尬。” “我明白了大哥,放心吧,吉莉娜是个好姑娘,她不仅美丽大方,更有着哈族女子特有的直爽和耐心,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默默的陪在我身边,这些年要是没有她,我也是撑不住的。” 霍远深为弟弟高兴,“很好!霍擎,你能有这样的女子陪伴,哥哥也放心了,回京后你记住,凡事要以弟妹为重。” “我知道了大哥,期待我们的相聚。” “嗯!” 边防环境艰苦,打个电话并不容易,这一夜兜兜转转多个电话才能连上线。 回京在即,一切都得有准备。 霍远深以前是考虑不了这些的,自从认定姚曼曼后,他就对家有了新的了解和期待。 大家固然重要,首先得顾好自己的小家! 所以在父亲坚持要离婚时,霍远深一句话都没劝,只是问,“爸,您真的想清楚了。” 霍振华一直在审讯室,和儿子的对话有人监听,“五十多年来,最清醒的一次。” 霍远深便不再问,“爸,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这件事办好,有我在,妈肯定会签字的。” 霍振华垂着头,老泪纵横,末了,又重重点头。 文淑娟拿着离婚申请报告,上面已经有霍振华的签名,以及军区领导人的印章。 这事儿便是板上钉钉了。 她明白。 “不,我不相信!”她就要撕了离婚报告。 霍远深沉声提醒,“你要是撕了,就是藐视军规!我爸以及霍家所有人都因你而遭殃。” “这份文件有领导的盖章,大家都同意了,你撕了也没有办法改变。” 文淑娟再次疯了,“霍远深,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你是不是跟姚倩倩有一腿,为什么帮着她?” “我是你妈啊,当初生你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吗?”文淑娟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把心放在油锅里煎,“现在你爸要跟我离婚,你不仅不帮我,还帮着外人逼我,霍远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什么时候没帮你了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听了吗?”霍远深的话扼杀了文淑娟的希望。 离婚报告从文淑娟颤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霍远深,“我不管,我不离婚,就是不离,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要是我儿子就给你外公打电话,说他女儿要死了!” 霍远深:…… 闹成这样,霍远深也知道文淑娟不会妥协。 她哪里真舍得和霍振华离婚,这些年她受的最大的罪就是跟着霍振华下乡,但也没有吃多少苦。 在乡下什么事都是霍振华做,她就在家洗洗晒晒,遇上大丰收,霍振华会让队长帮忙安排,他给乡亲们好处,一起把活儿做完。 无人不羡慕他妈文淑娟。 即使这样,霍振华还是觉得亏欠了妻子,下乡的事情让她跟着自己吃尽了苦楚。 回城后,霍争华对文淑娟越发疼爱珍惜,什么事情都让她拿主意,也更顾家了。 可惜,他的疼惜没能得到妻子的珍惜和理解,反而在他的宠爱下,妻子越发蛮横无理! 他忍,他哄,都没用! 有些原则性的事,霍振华忍不了,试图和妻子商量着来,依然无果! 他老了,力不从心,渐渐的感觉自己怎么做都无法达到妻子的要求…… 霍振华累了,疲了,也不想让妻子搅合这种烂事。 霍远深不再跟文淑娟说什么,只是发自肺腑的告诉她,“妈,你再这么闹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爸爸的脾气这些年您心里也有数吧,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就像当年他和初恋分手,选择跟你结婚!” 文淑娟怔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是啊,那才是真正的霍振华。 当年要不是张晓玲背着霍振华跟另一个男同志不清不楚,尽管后来得知是误会,霍振华也没有回头,毅然选择和文淑娟牵手。 婚后,张晓玲也偷偷的找过霍振华几次,可他态度坚决,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给张晓玲。 要说这张晓玲也是可怜,被人算计了,霍振华那会子年轻气盛,相信了眼睛看到的事实,又被人说三道四,这才和初恋分道扬镳。 霍远深从医院出去,打算去文工团找姚曼曼,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得给姚家村打个电话。 刚要上吉普车,他就被文景东叫住。 “阿深!”文景东儒雅的脸上划过一抹急色。 霍远深没好气的道,“别白费心思了,你外甥媳妇没在这儿,想通过我妈的事情来看她……” “我姐怎么样了?”文景东也是刚刚接到父亲的电话才知道。 这两天他天天都有来医院安抚自家姐姐,可他说什么文淑娟都听不进去,还骂他吃里扒外。 文景东也很无奈,什么时候他最敬爱的姐姐变成了如此模样。 霍远深对他依旧没好脸色,“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要死要活。” “你爸要离婚?” “我妈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要是来出头,估计要输。” 文景东叹了口气,“阿深,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姚曼曼我们公平竞争,但我们的关系……” “文景东,从你觊觎我妻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长辈情分了,你不是我舅,我也不是你外甥,你是我情敌!” 说完,霍远振气冲冲的开着吉普车走了。 他有病才会和情敌谈狗屁亲情! 公平竞争?好意思吗,那可是他妻子!公平在哪里? 别说舅舅了,就算是亲兄弟抢他媳妇,他也会反目成仇! 第228章 疼 对于这些,姚曼曼毫不知情。 昨晚她刚到袁澜家,还没放松,霍婷婷后脚就跟来了,抱着她一个劲的哭。 姚曼曼不忍心,袁澜也好说话,留下了这个可爱的姑娘。 姑嫂俩睡在一起,聊天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霍婷婷跟孩子似的,一直往姚曼曼身边靠,眼里还有泪水,浸湿了姚曼曼的衣裳。 她无奈,像跟哄糖糖那样轻拍婷婷的后背,声音温柔动听,后半夜还哼起了歌儿。 霍婷婷抱着她不肯撒手,迷迷糊糊,“嫂子,你唱歌真好听。” “我哥娶到你真是福气。” “嫂子……你千万别离开我哥……不然,他会死的。” 姚曼曼只当她是小孩子胡说八道,把感情看得太重。 后来的某天才意识到,某些人的爱是刻在骨髓里的深,执着的坚持。 一大早,姚曼曼给霍婷婷留了纸条就去了文工团。 霍婷婷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看到自家哥哥一身军装站在门口,立马清醒。 “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霍婷婷如临大敌,哭丧着脸,“我,我还有事……暂时没时间去学校。” 霍远深问,“你嫂子起了吗?” “啊,嫂子啊……”霍婷婷一脸懵,她没来得及看桌上的纸条。 霍远深见她这般迷糊,脸色一沉,没说话却压迫感十足。 霍婷婷心慌意乱,“应该,也还没起来,我去叫她,你等等。” 霍远深是男人,这里是袁澜的住所,他不好乱闯,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妹妹手上。 “拿进去,这是给袁组长的,你嘴甜一点,勤快一些,人家一直照顾你嫂子。” 霍婷婷这才看到自家哥哥塞过来的东西,好家伙,真沉。 一袋玉米面粉,一盒蛋糕,两斤猪肉,一条鱼…… 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丈母娘家呢。 他对她这个妹妹都没这么大方过! 霍婷婷不计较,反而为哥哥的开窍开心。 “哥,你在这儿等我,我拎进去给袁组长。” 袁澜早就起了,去文工团转了一圈又回来,正好和兄妹俩人打了个照面。 “哟,霍团长真早啊。”袁澜对霍远深还是欣赏的。 这男人不仅生得板正,做事更是稳妥周到,对妻子的在意也从不遮掩,这般铁汉柔情,实属难得。 “袁组长,实在抱歉,不仅我爱人天天打扰您,我妹妹也是个不懂事的,昨晚非要缠着她嫂子。” “嗐,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这儿就是缺少人气,她们愿意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霍婷婷赶紧把抱着的东西特意在袁澜跟前晃了晃,“袁组长,我哥说你照顾我嫂子辛苦了,一点东西不成敬意,您可一定要收下。” 袁澜:…… 她笑呵呵,“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霍婷婷抱着傻笑,“嘿嘿。” 袁澜是从不收礼的,但被霍婷婷这么一说,看到霍远深送的东西,她也就收了。 她意外这小子还挺会办事! 袁澜见霍远深杵着,说了句,“曼曼早就去文工团了,她这阵子忙,就想早点去排练,你要是有急事,就去文工团找她。” 霍远深,“那行,袁组长我就去了,我妹妹麻烦您费心。” “你妹妹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在我这儿你放心。” 袁澜也是怕姚曼曼不放心小姑子,特意回来看看的。 小姑娘长得灵动,嘴巴甜,也勤快。 袁澜特别喜欢。 她的姑娘也跟霍婷婷差不多,可惜…… 想到这儿,袁澜的眼眶偷偷的红了。 兄妹俩又聊了会霍振华,得知父亲离婚坚决,霍婷婷也支持。 “只要是爸的意思,我没什么问题,哥,你帮忙劝劝妈,让她别再执着了。” “嗯。”霍远深给妹妹打了个预防针,“今天一定要回学校了,不然,我以后不管你。” 霍婷婷的脸拉得很长。 “你不听,你嫂子也不会管你了。” 霍婷婷在心里盘算,还有几天就要国庆假期了,也成! 到时候她要来文工团看嫂子表演。 “对了,你二哥带着你二嫂上了回京的车,等你放假应该也就到了,这几天好好学习。” 霍婷婷来了劲儿,“呀,二哥要回来了,我听说二嫂特别漂亮,跟我们这儿的人不一样,哥,是真的吗?”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一会儿来接你去学校,别赖在这儿给袁组长找麻烦。“ “遵命!” 霍远深无奈的叹了口气,急着去文工团。 他不是有事找姚曼曼,而是心里不安定,记挂他媳妇的男同志太多了,他不放心。 一夜没睡的他刚到文工团附近,正准备减速转弯,一道身影突然从路边的梧桐树荫里蹿了出来,他踩了急刹车,却没来得及,还是撞到了那人。 “啊!” 女同志的惨叫声在清晨格外的刺耳,霍远深心头一紧,赶紧下车查看。 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霍,霍团长?” 王素心被撞倒在地,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表情,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裤腿磨破了一块,殷红的血珠正顺着小腿往下渗,有点惨。 “王同志。”霍远深上前,“你能站起来吗?” 王素心在看到霍远深的那一刻,心思早就千回百转了。 她何其幸运,竟然让霍远深撞倒了。 刚才她还要骂骂咧咧来着,几十秒的功夫就想好了怎么讹对方,却没想到是心心念念的男同志闯了祸端。 王素心心里的窃喜藏不住,她自然要把握机会。 霍远深既然是姚曼曼的爱人,那么,他肯定是来文工团找姚曼曼的。 即使她得不到霍远深,也不会让姚曼曼好过,想办法离间他们夫妻,她坐收渔翁之利! “呲……”王素心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淌,后面的话仿佛忍着疼痛在说。 “疼,我站不起来啊,霍团长。” 她声音发颤,双眸里氤氲着水雾,睫毛湿漉漉,楚楚可怜。 这副模样不管是哪个男同志见了都会生出几分怜惜。 可偏偏她遇到的是铁血团长霍远深。 男人声线依旧沉冷,“你先躺一会儿别动,我去找人帮忙。” 王素心:…… 第229章 霍远深,救我,救我啊 王素心直接愣在原地。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男人。 是她不够美,还是不够温柔。 喜欢她的男同志比比皆是,就她住的那个院子,几乎每个异性都想办法讨好她,寻求机会和她玩耍。 小时候她就很出众,是男同志眼里的香饽饽。 就拿林建军来说,她那会儿也是被他的外貌和见义勇为吸引,和他顺理成章的谈起了恋爱。 后来才发现,他就是个小警察,没有什么前途,王素心就开始摇摆不定,可她又很享受林建军的付出和温柔,一直舍不得分手。 可她在郝湛霆和霍远深这儿,怎么就没有半分的吸引力呢。 都是姚曼曼! 如果没有姚曼曼,这两个男人肯定也和其他男同志一样,她当成手心里的宝,想方设法讨好她,追求她! 所以,她怎么可能让他走呢。 “霍团长……”王素心的声音巍巍颤颤,“我,我的腿可能断了,你必须送我……去医院,我还要参加国庆汇演啊。” 霍远深刚转身,听到王素心这么说也觉得该立马把人送去医院。 只是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他也更不想传出一些误会。 “好,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找人扶你。” “你扶着我就好,我左边的这条腿还勉强能动,就是起不来!” 说话间,王素心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霍远深只要轻轻一拉,她就能站起来。 他不愿,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路过一名男同志,霍远深如同看到了救赎,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尖锐慌乱的声音打断。 “天呐,素心。” “素心你怎么样了,谁把你撞倒的?” 吴秋燕出现的很及时,看到女儿痛苦的坐在地上起不来,人都要疯了。 “是谁干的!” 周围的人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过路人赶去上班,看了这边一眼也就离开了。 “是我不小心。”霍远深折回身来,“实在抱歉,我这就带她去医院。” 吴秋燕看到是霍远深倒也不意外,她早就注意到了,这两天霍远深经常来文工团附近,为的就是姚曼曼。 没想到这么巧,得来全不费功夫。 吴秋燕开始演戏,“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我女儿的腿你知道多贵吗,真的出个什么事耽误了国庆演出,你担得起责任吗?” “她可是跳的独舞,国庆汇演的王牌节目!” 吴秋燕说了一大堆,都是关于女儿的优秀。 “赶紧的,你来帮我把她扶起来,我们一起送素心去医院。”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霍远深又是军人,他理应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 但碍于男女之间的关系,姚曼曼又正好对王素心心生敌意,他才不敢靠近。 现在有吴秋燕在,霍远深就没那么尴尬了,走过去帮忙把王素心扶起来。 霍远深的手刚碰到王素心的胳膊,她突然浑身一颤,“啊……别!呜呜呜,我的腿筋像是被……扯断了。” “轻点,轻点啊……” 她整个人顺着霍远深的手臂往下滑,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男人的皮肉里,让霍远深感觉到,她真的很疼,不像是在装! 而此刻,王素心原本就散乱的衣襟被拉扯得更开,露出一小片雪白,配上她含泪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任谁看了都像是霍远深在粗暴地对待她。 “哎哟,你们当兵的力气真大,你轻点啊!” 吴秋燕嘴上这么说,故意用肩膀顶了霍远深一下,把王素心往他怀里又推了推,“这位同志,我家素心是娇滴滴的姑娘,还是跳舞的,身段软着呢,你可得温柔点!” 霍远深浑身紧绷,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道又沉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素心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霍远深无比抗拒,可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霍团长,要不你干脆抱她上车吧?” 吴秋燕趁热打铁,还故意提高了音量,“素心现在站都站不稳,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耽误了治疗可就麻烦了!” “不行!” 霍远深想也没想就拒绝,“我是有妻子的人,我抱她不像话,传出去对你姑娘的名声有损。”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及什么名声,这周围不是有人看着吗,人命要紧。”吴秋燕又用胳膊肘暗暗使劲,把女儿往霍远深怀里推。 王素心也像是没骨头似的,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发出的声音那叫一个娇柔可怜,“疼…… 好疼…… 霍团长,我不行,我站不起来了……你,你快放开我。” 这时候哪里能放,一放王素心就得摔在地上! 霍远深真是有苦难言,冷汗直冒。 “啊,霍团长……”王素心的声音更是让他心生反感。 他没忍住,厉喝一声,“事情已经发生了,痛也给我忍着!要不,我就放手了。” 王素心:…… 吴秋燕:…… 吴秋燕觉得女儿随了自己,那叫勾人的劲儿,刚刚的那一声霍团长,她听得骨头都酥了。 可这男人呢,就跟石头一样! 周围有人民群众实在看不下去,跑过来帮忙,“来来,这位女同志,我扶着你这边,你慢些。” “还有我,要不我抱着你,反正我一个大老粗,孩子都快结婚了,没人说的。” “对,我也五十好几了,你做我的女儿都成。” “……” 王素心气愤不已,哪里真要这些大老粗帮忙。 这些粗人也配碰她? “不要不要!”她的声音依然勾人,“你们别乱碰我,我疼啊……”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瞬间,谁没料到,这一幕正好被从文工团出来的姚曼曼看见了,她还没弄清楚情况,就看到霍远深和王素心抱在一起。 王素心整个人几乎挂在霍远深身上,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脖颈,衣襟微敞,哭得梨花带雨,那般亲近贴合。 姚曼曼浑身冰冷,好在理智尚存,就要跑过去弄清楚情况,突然—— 一双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化学气味瞬间涌入鼻腔。 姚曼曼杏目圆瞪,手脚发软。 “唔……” 她拼命挣扎,想要呼喊,想要挣脱,可那双手的力道大得惊人,死死地钳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很快,那人开始把她往相反的方向拖,她看到霍远深在几个同志的帮助下,扶着王素心上了那辆军用吉普。 霍远深,救我,救我啊! 第230章 肯定出事了 姚曼曼心慌意乱,她两手空抓了几下,试图借力,可除了深秋清晨的寒意什么也抓不住。 绝望的泪水从眼眶溢出,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说过要好好保护她的爱人,抱着其他女子上了吉普车。 姚曼曼的心仿佛被撕裂! 周围的声音渐渐减弱,意识开始模糊。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向辉恶劣的声音,“曼曼,你终于是我的了。” “乖,别再挣扎了,你爱人这会儿哪有空啊,好歹王素心还是个姑娘,你呢,再美也是生了孩子的人妇,哪有她香?” “男人啊,都这样,喜新厌旧,你就从了我吧。” “……” 姚曼曼放弃挣扎,在向辉和同伙合力将昏迷的她抬上停在巷口的军用卡车时,她用最后的力气脱下手腕上的红绳。 霍远深,你会找到我吗? 向辉等人无从察觉迅速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车窗外,刚才那片混乱的人群还在围着王素心议论,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而文工团门口的大爷,也露出了得逞的笑。 为了得到姚曼曼,向辉可谓是花了大价钱,不仅托关系换了文工团的看门大爷,还贿赂了清洁工和巡逻的人,加上王素心巧合的碰瓷,更是推进了向辉得到姚曼曼的速度。 霍远深把王素心安顿好,还请了一个路人帮忙一起去医院。 “同志,麻烦你跟我一起送王同志去医院,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回头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姚曼曼,生怕王素心到了医院又借故纠缠,找个路人作伴,也能少些说不清的麻烦。 路人得知他的身份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霍团长,救人要紧!” 吴秋燕已经跟着女儿坐在后座,见霍远深安排得周到,心里暗恨他油盐不进,却又毫无办法。 看来,想要用这件事缠上霍远深是不可能了。 一切安排妥当,霍远深就要把人送去医院,拉开车门,心脏的位置突然被人扼住了一般,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霍远深,救我! 他似乎在梦中,听到了姚曼曼的呼救。 男人额前冒出冷汗,他是军人,有天生的敏锐力和直觉。 “曼曼!”霍远深情不自禁的呢喃。 他缓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被夺舍了一般往文工团方向跑去。 “霍团长,你去哪儿?!”吴秋燕和王素心惊呆了,下意识的要叫住他。 跟随的路人也不明所以,坐在车里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看向后座的母女俩。 霍远深像是没听到一样,脚步快得如同疾风,很快到了文工团门口。 袁澜说,姚曼曼在里面排练。 但是进去文工团,即使像他这样的军官也是要经过一番盘问,签字才能放行。 里面女同志居多,不方便突兀的闯进去。 就在霍远深犯难时,袁澜从另一边走来。 “咦,霍团长,你没进去找曼曼吗?”袁澜把家里收拾了一番才过来,“你放心,婷婷已经吃过早餐了,在收拾,等着你一会儿接她回学校。” 霍远深却是急急道,“袁组长,你进去后麻烦让曼曼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她说。” “行,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袁澜刚进大门就心存疑虑,每次和她打招呼的看门大爷怎么换了个生面孔,她没在意,直接去了舞蹈室。 霍远深焦急的在外徘徊,点了烟。 “霍团长!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刚才那位路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攥住霍远深的胳膊,语气急切,“那后座的母女俩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刚才还在车里抱怨您不负责任,这忙我可不敢帮了,您还是自己处理吧!” 霍远深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情急,把王素心母女扔在车里就跑了,如今路人撂挑子,确实是个麻烦。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姚曼曼,根本顾不上其他。 霍远深当机立断,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票,塞进路人手里,“同志,别走!我是真有急事来找人,这些钱票你拿着,麻烦你找辆三轮车先把王同志送去医院,所有费用我后续再补,等我处理完急事,一定再好好感谢你!” 那个年代,肉票比钱还金贵,路人看着手里厚厚的钱票和崭新的肉票,眼睛瞬间亮了。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霍远深焦急万分的样子,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点了点头。 “行!霍团长,看在你这么急的份上,这忙我帮了!不过你可得尽快处理完你的事,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可随时找你!” “好。” 有钱好办事,这些钱能让路人请到其他同志帮忙,把王素心送到医院不是难事,加上她是文工团的,单位里的人知道后也通知保卫科的人来救急。 搞定这些,霍远深一门心思等袁澜的消息。 只是袁澜已经进去片刻还不见踪影,连个出来回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越发浓烈。 霍远深无法在这儿等,正准备按照程序签字进去,眼角余光却瞥见袁澜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跑出来,神情慌张得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袁组长!” “霍团长。”袁澜跑到他跟前来不及喘气,“我找遍了所有舞蹈室都没看到姚曼曼,听人说她已经结束早上的训练了,按理说她应该回我那儿了,你没看到她出来吗?” 霍远深冷峻的脸划过一抹急色,那种惶恐和不安几乎要跳出胸腔。 “没有,我很确定曼曼没出来!袁组长你确定每个舞蹈室都找了吗?” 霍远深无法冷静,“这样,你带我进去不用那么多繁琐的规矩,我们一起再找找。” 袁澜摇头,“我非常确定,和组员们一起找的,她们都说曼曼结束了训练,说是要回去一趟陪妹妹吃早餐。” 霍远深的脑子轰然炸开,高大的身形晃动几下,差点栽倒。 他知道,姚曼曼肯定出事了! 他真恨自己啊,怎么没早一点来接她一起来文工团,明知道挂念她的人不少,明里暗里都想陷害她! “霍团长,你跟我进去吧,我们一起再找找!”袁澜看他这副样子也吓得不轻。 第231章 以后就是老子的女人了 “等等!”霍远深几步跨到门卫室,“大爷,你有没有看到姚曼曼同志从里面出来?” 负责看门的大爷是刚刚上岗的,这几天也真是奇怪,说什么一大早有规定的人来站岗,他们晚上班一个小时,工资不变。 这种好事儿,谁会拒绝? 姚曼曼来文工团没多久,但很多人都认识她,因为她长得过于出众,又在联谊会上出尽了风头,又经常和袁澜进进出出,人也随和,对他们这些大爷也很尊重。 “我刚上班,没注意到,怎么了?” 袁澜也跟着跑过来,说出心里的疑虑,“刚才我进文工团不是您啊,怎么一大早换班?” 大爷说了这几天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上面的安排我们下面的人就照做了。” 霍远深一听,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门卫突然调班,非大事不会这么安排。 袁澜也意识到了,“那这几天您有没有发现可疑人,或者不太寻常的事?” 大爷想了想说,“还真有,但……” 他看了眼霍远深和袁澜,不太敢说,怕的最上面的人把工作弄丢! 人的生存规则,不多管闲事,他只是一个门卫,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霍远深赶紧道,“我是陆军第七师一团团长,您把您知道的告诉我就行,出了事我负责。” 袁澜怕门卫大爷没见过世面不信,“您看看他肩上的勋章就知道真假,霍团长是曼曼的爱人,我们怀疑曼曼出事了!” 门卫大爷一听,这还得了。 姚曼曼那姑娘他可喜欢了,偶尔排练到夜里,他值班还能跟他聊上两句,得知他有个小孙女,会塞给他两颗糖,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他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在文工团看门几十年,见过不少年轻姑娘,却只有姚曼曼,把他这不起眼的门卫当长辈敬重! 大爷不再犹豫,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要说不寻常,我今天来接班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我刚到巷口,就看到一辆旧军用卡车停在那儿,那车破破烂烂的。” “最奇怪的是,车牌号被遮挡了!” 霍远深的心猛地一沉,追问,“车里有人吗?您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有!有两个人!” 大爷连忙点头,语速飞快,“头压得很低,看不清正脸,我当时还心里犯嘀咕,想着这是不是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没敢多停留。” “您知道车往哪个方向开去了吗?” 大爷摇头,“上面的事我们怎么敢纠结,没敢注意。” 他说的也没错。 小老百姓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谢谢您大爷。” 霍远深认定姚曼曼大概被人掳走了,按照大爷指定的卡车方向去找蛛丝马迹。 袁澜也心慌不已,但是她跟不上霍远深的速度,跑着问他,“霍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刚问出这句话,霍远深的脚像是被磕到了一般,脚移开,他垂眸,眼神瞬间变得猩红。 地上的红绳在清晨异常醒目,所有的侥幸都化为泡影! “呀,这是曼曼的红头绳,她喜欢戴在手上!”袁澜惊呼,蹲下身把红绳捡起来。 红绳是袁澜送给姚曼曼的,说适合她,上面还串着两个小银铃! 姚曼曼特别喜欢,经常随意用红头绳挽头发或者戴在手上。 霍远深也知道这个红头绳,他当时还有点醋,问了她,她说是袁澜送的。 那时候霍远深就注意了,姚曼曼身上没有一件首饰,他还想着等国庆汇演结束,他要去一次沪城,到时候带点时尚的玩意给她。 霍远深拿过袁澜手里的红头绳,声音都在发抖,“这应该是她特意留下的,曼曼一向聪明!” 而此时霍远深也注意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有拖拽的痕迹! 显然,这里刚刚有人发生过激烈的挣扎。 会是谁,是上次欺负霍婷婷的人吗? 霍远深不知,也懊悔自己一直忙,没能查清楚欺负霍婷婷的人。 “糟了,真的出事了。”袁澜急得六神无主,“霍团长,我们赶紧联系警察局的人,尽快的找人。” 那辆烂军用卡车必须全城搜寻! 霍远深恢复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曼曼留下红绳给了他信息,还等着他去解救! “袁组长,麻烦你立刻去我家接婷婷,告诉她我有紧急任务,让她在你家待着,千万别让她知道曼曼出事了,她是小孩子心性,又格外看重曼曼,我怕她受不了。” “另外,你去问一下文工团的其他同志,他们有没有其他消息!” 袁澜重重点头,“好,我立马去办,你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打文工团的电话即可,或者我们在某个地方碰头。” “嗯。” 两人分头行动,霍远深立马联系了赵卫东和林建军。 一个是他的下属,一个是警察局的,两人都可以无条件的相信。 同一时间,姚曼曼这边。 向辉这次得手后不同于之前,花心思把人弄到郊外再办,他怕东窗事发,在姚曼曼在他怀里晕厥时,就想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今天的姚曼曼虽然没有刻意打扮,可她一大早就去文工团练基本功,结束时没换衣服直接就出来了。 她的脸颊带着训练后的红晕,像熟透的蜜桃,透着健康的光泽,此刻被迷晕在向辉怀里,竟然比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同志还要勾人。 开车的是向辉的同伙,“哥,咱们去哪儿?” “开到城东那片废墟,那边不会有人过去,我们速战速决。”向辉抚摸着姚曼曼妩媚动人的脸,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上次竟然不是姚曼曼! “哥,这是药,先给她吃了,到了地儿咱们直接爽!”开车的同伙递给向辉一包药。 向辉打开药,倒了一半在水壶里,他要喂给姚曼曼,这药劲儿很大,来得很快,到了城东不用他们勾引,估计她自己就要跟小荡|妇一样的求他们! 光是想想,向辉就受不住了。 不行,他现在就要办。 “你把车开慢点,我给她喂下去,在车里先爽一把!” “好的哥!”同伙也兴奋的很! “曼曼。”向辉摩挲着姚曼曼的脸颊,那细腻的肌肤,触感柔滑,让他骨头都酥了。 “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女人了!” 第232章 折磨 向辉心急如焚的把水壶里的水往姚曼曼嘴里灌。 他动作粗俗,捏着姚曼曼的下巴开始用力。 昏迷的姚曼曼是被疼醒的! “喝,乖乖,这可是让你上天的水,给我喝下去。” “嗯?” 看到姚曼曼睁眼,向辉体内仿佛涌进一股邪火,更加兴奋。 姚曼曼不是他的对手,看清眼前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侵蚀全身。 向辉! 原来是这个人渣,她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喝,你喝呀!”向辉钳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 姚曼曼虽然醒了,可全身无力,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海上,孤立无援。 液体呛进喉咙,姚曼曼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 药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她拼命扭动着头,想躲开水壶,可向辉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固定着她的脑袋,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不要……放,放开我!”姚曼曼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令男人心醉的媚。 向辉只觉得刺激,她在他怀里软软挣扎,就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样的女人,值得等待。 他想要慢慢玩,看到她臣服在他身下,狠狠地掠夺她。 “乖乖,来都来了,挣扎没用的,只会白白浪费力气。”向辉一边灌药,一边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等药劲上来,你就知道老子的好了,到时候保管你离不开我!” 姚曼曼当然知道向辉手里拿的是什么,所以她才会抗拒。 这玩意儿喝下去,她就彻底完了。 “唔!”姚曼曼懂男人的尿性,尤其是向辉这种有征服欲的。 他想得到她,更想征服她。 只要她稍微服软,他就会激动的找不到北! 现在,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拖延时间。 只希望留下的红绳能被袁澜找到,她意识到情况不对,找人帮忙。 而霍远深…… 姚曼曼不抱希望了。 她被向辉往后拖的那一刻,他和别的女人亲近的样子让她心冷如冰,哪怕姚曼曼知道事出有因,心里还是一阵寒凉。 关键时刻,她最大的希望是自救。 “向,向辉……咳咳,你别太粗鲁的对我,我,我好疼的。”姚曼曼故意软着嗓子跟他说话。 “我们也算旧相识了,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那个想法,既然栽到了你手里,我怎么挣扎都没用,不如从了你。” 向辉钳着她下巴的手果然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奋取代。 开车的同伙从后视镜看到这情况,也是情难自己。 这娘们儿真带劲啊,说句话都喘,一会儿他们爽起来她别提多孟|浪了,只求他哥快点爽够,他好接盘。 “啧,终于想通了,这不就是了吗,你要是自己乖一点也不用我折磨你。”向辉把掺了药的水壶送到她殷红的唇边,“乖,喝了。” 姚曼曼的声音软的像是没骨头,“这是什么呀?” “你喝了不就知道了,放心,你这么美,哥哥舍得要你的命吗?” 姚曼曼低低笑了来,手心却紧张的出了汗,“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向辉不是没脑子的人,不会因为姚曼曼的几句话就真的哄得找不到北,他们上次死了一个兄弟,还背负了强女干罪,他们现在跟亡命之徒没什么区别。 “嘘。”向辉的食指压在她的娇嫩的唇上,给她两个字,“秘密。” 他的视线盯着她手里的水壶,意思不言而喻。 她必须喝了快乐水! 姚曼曼心慌意乱,就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好难喝。”她轻轻抿了口没有下咽,软骨头似的主动往男人怀里靠,“我……喝不下去了,可以慢点吗?” 向辉被他撩得浑身燥热,他直接把人压在身下,“好,不喝就不喝,不过哥哥现在难受,你得帮我!” “乖乖,我想了你很久了。” 向辉就要俯身亲她。 姚曼曼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向辉的胸膛,心乱如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吱! 急刹车声划破宁静,卡车猛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向辉瞬间失去平衡,像个麻袋似的从姚曼曼身上滚了下去,重重撞在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妈的怎么开车的!” 向辉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就骂同伙。 “不,不是哥,你,你看那边,有有有警察!” 同伙惊魂未定,手指着前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自从上次他们折损了一个兄弟,伤了警察,警察就成了他们的梦魇,夜里做梦都是被戴上手铐抓走的场景。 向辉一看,整个人也惊呆了。 他们的车要往城东的废墟处开去,可那条路被警察拦截了,前面的几辆车都在例行检查。 向辉急中生智,立马看向其他路口,想要先逃过这一劫。 这一看才发现四面八方的路都被警察堵死了,而这个年代街上行驶的汽车非常少,他们这种大型的军用卡车可谓是稀有物,异常的显眼。 “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倒回去!”同伙吓得冷汗淋漓。 “别冲动,先等等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向辉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绝不会和一个女人的失踪扯上关系。 两人都注意着前方,四面八方的路口确实围了不少警察,姚曼曼也注意到了。 这是她逃生的唯一机会,一定不能让他们现在掉头! “哥,有警察发现我们,过来了!”同伙已经乱了方寸,“要不然咱们把这女人扔下去,假装路过?”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向辉粗鲁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脑门儿,“没用的东西,他们只是例行检查,慌什么,就说车里的人是你嫂子,她生病了需要急救!” 话说完,向辉就要去拎姚曼曼,一转头发现她正在开车门,准备逃跑。 “妈的,贱人,敢跑!” 向辉怒气横生,一手揪住姚曼曼的衣领将她往回拖,又扇了她一个耳刮子。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说罢,他把水壶里的水拼命的往姚曼曼的嘴里灌去。 唔! 姚曼曼的脖子被他掐住,难以呼吸,又被他灌了大量的水,即使她一个劲的往外吐,却还是被强行喂下去不少。 “你们……死定了,警察已经来了,要是……”姚曼曼满脸通红,呛得肺管子都快破了,“你们聪明的话,就得动静小一些!” 第233章 曼曼,我不会让你有事 同伙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眼看两名警察朝他们这边跑来,低声喊道,“哥,来了,他们来了!” 向辉掐着姚曼曼的脖子越发用力,姚曼曼感觉脖子都要断了,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她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她试图用手拉住什么,弄出更大的动静,却在关键时刻被一股大力推了下去,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脑袋晕乎,差点厥过气去。 越往郊区,路上的行人越少,这时候没什么人。 偶尔三三两两看过来大惊失色,试图帮忙。 向辉却从车里跳下来,揪着姚曼曼的头发就往偏僻的地方拖,边拖还边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婆娘,背着我又和别的男同志眉来眼去,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话炸出来,大家以为就是平常的夫妻吵架,女的还不干净,背着丈夫做不要脸的事,纷纷指责。 “这种女人就该打,太贱了!” “使劲的打几次,让她知道厉害就安分了!” “对,女人可千万不能惯着,越惯越不像话!” “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啊!” “……” 这样的话也钻入了姚曼曼的耳里,原本她是想求救路人,毕竟警察离得远,加上向辉的拖拽,她已经看不清那些围堵在路口的警察了。 指责者很多都是女性,姚曼曼难以置信。 她想辩解,可刚一张嘴,就被向辉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那群人看到她被揍,越发兴奋,一个劲的叫好!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喝了向辉喂的药,这会儿浑身滚烫,理智渐渐迷失。 尤其看到男同志,她忍不住想要亲近。 “救……命!” 她嘴里发出微弱的求救,可她浑身无力,只能被向辉折磨! 嘎吱。 军用卡车突然刹在跟前,同伙摇下车窗大喊,“哥,快跑,警察来了!” 向辉回神,又拖拽着姚慢慢上车,等围观人群反应过来,军用卡车如同猛兽一样的往前冲,大家下意识的躲到一边。 天! 他们上当了。 那男的是罪犯?! 几名警察迅速跨上停在路边的长江 750 三轮挎斗摩托车去追! 他们确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女同志。 “快,追,堵死所有路口!” 军用卡车里,姚曼曼的药效已经发作,向辉拎着她,凶神恶煞。 尽管如此,姚曼曼还是无法控制的往他身上贴,手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服。 向辉原本起了杀意,想要把她糟蹋了直接做掉,因为这娘们儿惹了事。 可眼下,他看到姚曼曼这番模样,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在车里格外扎眼。 啧。 他就知道这娘们儿堪称绝色。 他妈的,值了,刺激! 向辉一把将姚曼曼推到角落,手就要往她领口摸去,“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老子就成全你!等爽够了,再送你上路!” 姚曼曼浑身发抖,她明明想躲开向辉,可双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反而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含糊地喊着,“不…… 不要…… ” “不要?你这是不要吗,赶紧求老子吧!” 向辉等不到她求,就要把她的衣服撕碎,军用卡车却再次卡顿,突然停了。 “妈的,怎么回事?”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无处藏身,现在要是下车就是死路一条,后面的警察跟疯狗一样的追来,很快就能包围他们。 “前面的车,停下!” 砰。 为首的警察鸣了枪! 弹痕在挡风玻璃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同伙吓得腿一软,双手彻底松开了方向盘,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废物!” 向辉怒骂着,手还执意的落在姚曼曼身上。 他转头看向车外,瞳孔骤然收缩 ! 几十辆警用三轮摩托车如同洪流,警灯红蓝交替,正朝着卡车的方向疾驰而来! “怎…… 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 向辉的声音终于有了恐惧。 可他仍不死心,揪住姚曼曼的头发将她拽到身前,摸出腰间的匕首架在她脖颈上,对着车外嘶吼,“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细细的血痕顺着姚曼曼的脖颈滑落,融进凌乱的衣衫里。 姚曼曼被拽得头皮发麻,药效带来的燥热还未消退,脖颈的刺痛却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脸颊红肿,胸前的肌肤呈现出大片的青色。 而向辉的同伙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滚下车投了降! “别,别杀我……我,我错了,我们没干坏事。” 向辉双眸猩红,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不争气的同伙。 妈的,真是遇人不淑,就这点熊胆! 同伙很快被警察制服,而向辉还在顽固的抵抗。 他一向蛮横霸道,想要的人和物就没有得不到的,这次捅破了天,以为有人兜底,却不知他向家的天已经被纪委带走了! 那是他的父亲,一向纵容他胡作非为,整个向家树倒猢狲散,再也没人能救他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向辉到了这一刻,还想要用身份压制,“我不过是想玩一个女人,你们是吃多了管闲事?” 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他向辉了。 其实有不少警察都认识他,只因他父亲身居高位,做的很多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为首的警察用枪对准了他,“我不管你是谁,放了人质,束手就擒!” 向辉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匕首在姚曼曼脖颈上又压深了几分,“我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受过这种气!你们敢抓我?我爸要是知道了,你们的皮怕是保不住了!” “向辉,你爸被调查了!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放屁!”向辉怒吼,压根不信。 此时的向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注意到与警察对峙方向相反的侧边。 霍远深利落地跳下车,一步步向车门靠近。 向辉背对着他这一侧,左手揪着姚曼曼的头发,右手握着匕首架在她脖颈上,他的心跟着揪紧,呼吸也变得沉重。 曼曼的样子比起那天的婷婷更加惨烈! 霍远深双眸猩红,眼底涌起狂风暴雨。 男人眼神一凛,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他猛地拉开车门,直接扑向向辉! “啊!” 姚曼曼只听到一声惨叫,而她的身体因为没有支撑力,再次摔下去。 霍远深早有预判,左臂死死锁住向辉,右手闪电般伸到身后,精准地扣住了姚曼曼的手腕。 “曼曼,我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234章 曼曼,你知道我是谁吗 霍远深抓住姚曼曼的那一瞬间,悬着的心才稍微找到定点。 “你是谁,放开我!”向辉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疯狂扭动挣扎,“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霍远深的臂力惊人,稍微用力,向辉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腰断了,你是军人,怎么能……啊啊啊。”后面威胁的话向辉痛得全身痉挛说不出。 霍远深眼底的狠戾如同刀锋,要不是前来帮忙的警察唤醒他,很有可能他要犯错误。 他想杀了向辉! “霍团,霍团,救人要紧。”为首的警察提醒他,“你赶紧看看你的妻子,她受了伤,急需救治!人犯交给我们!” 霍远深猛地回神,这才想起还悬着手臂拉住的姚曼曼,连忙松了锁着向辉的左臂,转而将姚曼曼稳稳搂进怀里。 向辉失去压制,疼得蜷缩成一团,刚想喘口气,就被冲上来的警察死死按住,冰冷的手铐 “咔嚓” 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甘心地嘶吼咒骂,却只能被拖拽着下车,彻底沦为阶下囚 ! 向辉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被拖下车时,他看到霍远深裹紧了受伤的姚曼曼,问了句,“那个军人是谁?” 警察告诉他,“他是陆军第七师一团团长,你掳走的女同志是他的妻子。” “向辉,你胆子不小,主意都打到军嫂身上了,这次,你别想再翻身!” “军嫂??”向辉心下一沉,难以置信,“姚曼曼不是杂志社主编的妻子吗?什么时候变成军嫂了?你们别妄想骗我!” 因为向辉过于激动,说这话时声音很大,霍远深也听了个清楚。 他抱着姚曼曼的动作一顿,冷峻的脸仿佛盖上了一层寒冰。 难道姚曼曼跟这畜生说过,她是文景东的妻?又或者,她在外都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否则他去她单位,她都一直避着,也从未在文工团介绍过他!! 没等霍远深细想,向辉已经彻底疯魔。 作为男人,他看清了霍远深眼底的珍视和在意。 那位军官对姚曼曼用情至深! 而他此刻如同蝼蚁,被两个警察控制,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这么大的落差向辉怎么受得了! 那位军官怀里可是他费尽心机都要得到的女人啊! 心里的妒火和绝望交织,他不好过,大家也不要好过。 向辉咧嘴狂笑起来,“哈哈,是军嫂又怎样?你以为你来得及时?晚了!你看看她这模样,衣衫不整,早就被我爽过一把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在掳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样的下场!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的话如同一把刀深深插进霍远深的心窝。 他猛然抬起头,双眸锋利如刀,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连周围的警察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向辉被他这眼神吓得一缩,却依旧硬着头皮挑衅,“怎么?不甘心?想杀了我……哈哈,那也改变不了她被我玩弄的事实,你要是不嫌弃,就捡去好了!” “你找死!” 霍远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将向辉碎尸万段,可怀里的姚曼曼突然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滚烫的额头蹭了蹭他的胸膛,像是在寻求安慰。 “唔,别……走。” 那细微嘤咛声过于勾人,瞬间唤醒了霍远深的理智。 他不能冲动! 霍远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眼底的狠戾渐渐沉淀为冰冷的决绝。 “霍团,向辉同志我们先带回警察局,您先救嫂子!”警察也看出事态的严重。 男人的嫉妒心,谁不明白。 换做是谁,也受不了被人这么挑衅。 只是他们也看到了,姚曼曼那副惨烈的模样,向辉的话有几分真切。 嫂子真的被这畜生给糟蹋了吗? 那不就…… 这个年代,男人大多很传统,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辱,传出去别说是笑话,就连自己的后代都会抬不起头。 惨,太惨了,他们到底晚了一步。 向辉被带走了,周围的人群也被警察疏散,军用卡车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姚曼曼细微的喘息和霍远深沉重的呼吸声。 霍远深抱着姚曼曼,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向辉那些疯魔的话,像千万把剑戳在他的心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姚曼曼不是杂志社主编的妻子吗?” “早就被我爽过一把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搅得他心神不宁,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真正接纳过他这个丈夫?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衣衫凌乱,脖颈上带着血痕,脸颊红肿,浑身滚烫得惊人,那模样,确实像遭了极大的凌辱。 姚曼曼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她意识模糊,看清了眼前人,张了张嘴却无法言语。 好像是霍远深,又好像是在做梦。 她好渴好热!迫切的想要靠近他。 “曼曼,曼曼……”她听到沉稳有力的声音一直在喊她,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她到底吃了什么?” “没有解药吗?” “有没有找到粉末?” 一阵阵嘶吼吵得姚曼曼耳膜发疼。 姚曼曼半梦半醒,她在霍远深怀里,整个人仿佛破碎的玻璃娃娃,巍巍颤颤! 霍远深最终把人带到了附近的医院。 他救下她的第一时间就看出了不对劲,他们在部队,也怕有一些肮脏的东西往他们身上扑,随身都带有防备的药。 他给她喂了两颗,不见效。 又怕喂多了会出现后遗症,这种情况他除了就医别无他法。 医生说,“她身上的伤我有办法,可这副模样,她明显是吃了不正经的药,你作为丈夫还需要问我吗?” “同志你看起来身体素质不错,应该能救她。” “这样,我给你安排一个休息间,你们去那边……解决!你别小看这种药,处理不好会要命!”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十分通情达理,对夫妻之间的情事就跟说生物学一样。 霍远深抱着意识昏迷的姚曼曼,心尖都在颤抖,偏偏她还不安分,不停的往他怀里蹭,如同被人欺负惨了的小猫儿。 这副模样,当真让他难以忍受。 眼看姚曼曼已经在撕扯他的衣服,霍远深忍不住问, “曼曼,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235章 没有停歇 霍远深是个传统的男人。 饶是向辉的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刺激,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可看着怀里的妻子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他心里的疼惜终究盖过了那点狭隘的嫉妒。 这件事怪他,作为丈夫没能好好将她呵护。 但他也有自己的自尊,不想她心里想着别人,却还要跟他做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 他想征求她的同意,也给自己留一席之地的尊严。 姚曼曼哪有意识,药效在她体内灼烧,被霍远深放在休息间的床上后,就蹭在男人怀里不断地撕扯! 姚曼曼隐约听到了霍远深的问话,却无法组织语言回应,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胡乱拉扯着,想要靠近他,汲取那一丝仅有的清凉。 医生是过来人,准备了大量的水和一支药膏,叮嘱霍远深,“她的意识很薄弱,你是男人,要轻一点,别跟着她一起发疯。” “事后她要是不舒服,你给她涂点药,会缓解疼痛!”她看得出来,霍远深是个疼惜妻子的男人。 铁汉柔情,令人羡慕。 这位女同志命好! 霍远深是男人,但被人这么直白的提出来,耳根也一样红了。 他和姚曼曼虽然是夫妻,却只有六年前的那一次,他完全是在药物的控制下进行的。 男人的军装严丝缝合,质地坚韧得很,姚曼曼浑身无力,仅凭那点被药效催发的蛮力,哪里扯得动? 一次,两次,三次…… 拉扯无果的挫败感,混杂着体内的燥热与难受,让姚曼曼忍不住呜咽起来,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带着浓浓的委屈。 “唔…… 打不开……” 她含糊地呢喃着,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霍远深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他喉间轻滚,手上的温度同样的烫得吓人,霍远深压下体内的火,扼住她的手腕问,“你告诉我,我是谁?” “曼曼,我是谁?”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她得知道,和他行鱼水之欢的人是谁,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新的进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分离了! 霍远深双眸血红,势必要一个结果。 姚曼曼眼神迷离,睫毛乱颤,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双手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缠上男人的颈脖,“给……我。” 极致的难受与无助交织在一起,姚曼曼痛苦的呢喃,早已忍不住了。 男人的胸膛坚硬,姚曼曼懊恼的直哼哼,她将脸埋进霍远深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随即,一口轻轻咬了下去。 “嘶!”霍远深倒吸口凉气,胸腔里仿佛有一头猛兽横冲直撞,难以克制。 姚曼曼不是撕咬,是带着委屈与渴求的轻噬,霍远深浑身坚硬如铁,眼神暗了暗,大手忍不住压住她的肩膀,低喃从薄唇里溢出,带着妥协,“曼曼,曼曼……你确定了吗?” 姚曼曼像是没听到,轻轻的舔他的喉结……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尤其是身体空白了六年的男人! 霍远深的脑子炸了,空白了几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牙齿轻轻啃咬的触感,还有她喉咙里溢出的细碎呜咽,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霍远深本就沉重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急促,体内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与怀里人身上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可手刚抬起,就看到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就那么眼巴巴的望着他,讨好他,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儿,一下子就让他软了心! “曼曼,别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我在,我帮你,好不好……” 可姚曼曼像是没听到,脸依旧埋在他的脖颈处,偶尔轻轻咬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有的克制与纠结,在她这副毫无防备的依赖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霍远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因为刚才的轻咬而变得更加红润,模样楚楚可怜,让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而他,却还在纠结那些所谓的自尊,还在为那个畜生的话而耿耿于怀。 他配做她的丈夫吗? 霍远深,你太混蛋了! “对不起,曼曼!” 霍远深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不再犹豫,轻轻将她抱得更紧,让她的身体完全贴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的燥热。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嗯?”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呢喃,像是在安抚,“你别伤着自己,我也会轻一点好吗?” “我们慢慢来!” 霍远深说着已经解开了军装纽扣,里面同色系军色衬衣包裹着他有型的身材。 姚曼曼只觉得整个人都沸腾了,她迫不及待的去解他的衬衣,不同于外套那般坚韧,衬衣纽扣小巧,在她滚烫的小手中一颗颗被扯开。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姚曼曼像是找到了沙漠中的甘泉,下意识地将掌心贴了上去。 蜜色的皮肤下,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随着他沉稳的心跳微微起伏,充满了原始而克制的男性魅力。 太棒了! 姚曼曼失去理智,咬上去! “唔……” 霍远深闷哼一声,眸色黑沉,他低低唤她的名字,情难自已,“曼曼,曼曼,你是我的曼曼……” 她的主动和勾|引,最终劈开了他最后一丝克制的防线。 “曼曼,我给你!” “只要你不怪我!” 这一天,从上午到艳阳高照,再到日落西山…… 结束后外面的天色全部暗了下来,床头柜上的一大瓶水早已空瓶。 姚曼曼醒了,但没有力气,汗水湿透了衣襟,嗓子像是在冒火…… 她侧身而躺,男人从身后抱着她,她能深切的感受到他那充满力量感的心跳。 一切像梦,又那么真实。 “曼曼,还要喝水吗?”霍远深哑着声音问她。 姚曼曼赶紧闭上眼,装死。 第236章 耗尽所有力气 霍远深知道她醒了,早在他们最后一次,她的眼神就逐渐变得清明。 那时候她身上的药解了,他却不知餍足,似是想把这空白的六年都弥补起来。 他轻拍女人微颤的肩,“我给你身上擦点药,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姚曼曼的呼吸很轻,依然没应。 她完全清醒了,就是那种水深火热的感觉经久不散,整个人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霍远深。 他们是真的夫妻了。 虽然姚曼曼是在药物的控制下和他做夫妻之事,可依然能感受到,霍远深的耐心和柔情。 他粗粝的大掌始终包裹着她白嫩柔软的手,“如果疼,你就告诉我!” 姚曼曼呼吸一紧,脸更是一片血红。 她闭着眼,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游离,很快,那些灼热疼痛的地方涌进一股清凉,异常的舒服。 直到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继续往下…… 姚曼曼意识到什么,装不下去了,“别,我自己来……” 她的声音破碎嘶哑,手按住了他要继续的动作。 霍远深能看到她轻颤的肩膀,今天的事她大概被吓坏了,难以平复。 他理解她的难为情,他们是夫妻,多年没有肌肤相亲过,有些东西要慢慢来。 “好。”他随了她的意,背对着她坐着,酝酿着一会儿怎么和她怎么谈。 分配的房子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为了安抚她,霍远深等不到国庆汇演之后告诉姚曼曼这个惊喜了。 那是属于他们的房子,只会有他们一家三口。 霍远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应该是起身了…… 姚曼曼的手臂撑着床板,起身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却依然无法忽略身体上的酸痛。 比起她拍打戏吊威亚的后遗症还要大,疼,全身都疼,尤其是手臂,她几乎撑不住! 唔。 姚曼曼觉得这药不擦也罢,反正横竖都是疼。 所性,她放弃了。 霍远深又感受到床的另一侧深陷下去,“这么快就擦好了?” 姚曼曼还是背对着他,“嗯。” 霍远深侧目,一眼看到枕头边的药膏,没动。 显然,她没擦。 哎。 “曼曼。”他低叹,如同哄小孩的语气开口,“医生叮嘱我,一定要在事后给你擦药,否则你这几天都会遭罪。” “我们已经是夫妻,外面的天黑了,我不看,给你擦药好吗?” “不用。”姚曼曼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的声音模糊,“你有什么事去忙吧,不用管我。” “你是我妻子,我当然要管你。”他说,“这是我的责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未散的恐惧。 “好,那你睡会,我出去打个电话。”霍远深尊重她。 正好,他需要安排接下来的事,最好在明天就安顿好一切,他们搬去新房。 那边的家具都买了,他只需要找几个军嫂操持帮忙,很快就能入住。 姚曼曼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房间里恢复了宁静,可她却毫无睡意,浑身的酸痛提醒着今天经历的磨难,让她辗转难眠。 她蜷缩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团子,脑海里闪过各种碎片。 门外,霍远深在走廊里站了许久才离开。 他找医院的领导人行方便,打了个电话到军区。 孙师长一听是他,十分担忧,“怎么样,曼曼同志没事吧?” 霍远深靠在墙壁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有了片刻的支撑,他这一天,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一大早得知姚曼曼失踪时的魂飞魄散,四处搜寻时的焦灼不安,找到她时,看到她狼狈模样的滔天怒火,救下她时与向辉的激烈对峙,到了医院又和她不知疲倦的纠缠…… 此刻神经一放松,他的连声音也带着后怕的嘶哑,“师长,曼曼她…… 没事了。” 孙师长沉叹一声,“你放心,向辉那畜生肯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刚得到消息,向家爷子的贪腐案已经查实,涉案金额巨大,牵扯甚广,纪委已经正式提交批捕,这一家子算是彻底栽了!” 霍远深听到这话,紧绷的下颌线缓了缓。 向家倒台,向辉伏法,这对他而言,不仅是为曼曼和婷婷讨回公道,更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患。 可即便如此,一想到姚曼曼蜷缩在床上的模样,他心里的疼惜依旧挥之不去,“多谢师长!曼曼受了惊吓,身体也还虚弱,我想请几天假,陪着她好好休养。” “批了!” 孙师长毫不犹豫地应道,“你这几天就安心陪着曼曼同志,部队的训练和事务我会安排。” “还有个忙需要麻烦孙师长,就是我之前的房子,大概弄好了,就是需要好好收拾一番,您看?” “这有什么难的,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很热心,我打个电话的事!” “谢谢孙师长!” 两人又聊了几句部队的事便挂了。 霍远深又给刘向阳打了电话,他刚回来,这两天陪着姚志刚。 “深哥,你这个岳父有点奇怪啊,农村来的人,见识挺广的。” “你也发现了?” 刘向阳意识到不对,“深哥,有什么事你可别瞒我。” 霍远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我之所以让你去陪他,就是因为你比较机智,心细。” 被霍远深这么夸奖,刘向阳激动得找不到北了,他交代的事只会越发有干劲。 “深哥你放心,我反正没什么事,只要有任何新的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辛苦你了,我也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好咧!” 电话挂断,霍远深的脸色越发冷冽,在姚曼曼遭受这一切后,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多了几分戒备。 向家的倒台看似尘埃落定,其实还有很多潜在的危险,还有姚志刚的身份像一团迷雾,霍远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办好这一切,他回到病房。 床上的人儿蜷缩着,用被子蒙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儿。 霍远深的心窝子跟刀捅似的,他恨不得将向辉千刀万剐。 末了,他轻声走过去,浑厚的声线落在她耳畔,“曼曼,我们谈谈。” 第237章 曼曼,我确定是很喜欢你的 姚曼曼躺着没动,声音依旧嘶哑,“你想问什么?” 她很聪明,在两人缠绵在一起时,总觉得他有心事。 情到深处,他还能克制的问她,“曼曼,我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是她昏迷时叫了其他男人的名字?亦或者,她那衣衫不整的模样让他误会了什么? 霍远深坐在床尾,“谈谈我们的关系。” 姚曼曼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嗯,你说。” 见她这般冷漠,霍远深的心悬了起来。 按理说,两人有了这样的关系,不是更亲密一点吗? 是他今天的表现不够好,还是她心里始终有别人的存在? “曼曼。”他低沉的唤她,“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还是考验期,甚至,你曾想跟我离婚。” 话说到这儿,霍远深刻意的顿了下,想听到她的反应,可姚曼曼依然蜷缩着,等着他的下文。 男人的手掌在床单上铺开,一层层抚平褶皱,冷峻的脸渗出一抹难见的无措,“我们今天进展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你被药物控制,需要一个突破口,我明白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 “你别怪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忍心看到你痛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姚曼曼默默听着他的这些话,没有一口气的干脆,反而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像是在梳理心头缠绕的乱麻。 她闭着眼,脑海闪过缠绵时的片段。 他一直在顾着她的感受! 有人说,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别看他在那方面对你的兴趣,而是看,在做时,能不能顾着你! 她都那样了,可以说,那是姚曼曼自己都难以接受的主动和妩媚,他却还能冷静的处理,顾及她的身体,哄着她说,别急,乖乖! 想到这些,姚曼曼只觉得心里一片潮湿。 霍远深深吸口气,继续道,”我知道趁人之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你当时那么难受,看到你依赖我的样子,我就只想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曼曼,我们好好接触一下好不好,你信我,我们在一起肯定能幸福的。” 到了这一刻,霍远深要的是她真心实意的接受,她是他的妻,是那种能同床共枕,夫妻同心的妻。 “曼曼,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我自己很确定。”他说。 姚曼曼泪流满面。 她大概没料到他会说这些,或许情话不是那般热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字字句句都砸在她的心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融化了她的心。 霍远深看得很清楚,她的肩膀颤抖的更加厉害,对于他的这番话并不是毫无感觉。 他需要给她时间消化,好好考虑他们的关系。 在霍远深的认知里,只要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他们就该一辈子不离不弃了。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霍远深起身就要走,姚曼曼的心一空,轻轻拉开被子一角,“别走。” 她的声音很低,外面的天色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姚曼曼只觉得那种恐惧席卷了全身,她放松不了。 霍远深听得真切,心口一烫,赶紧道,“我不走,我在这儿。” 他把手伸进被窝,灼热的大掌再次握紧她的小手,“一会儿我让护士给你弄点吃的,你需要补充营养。” “嗯。”姚曼曼有气无力的哼哼。 霍远深意识到不对,凑过去探了下她的额头,眉目一凛。 她发烧了。 “乖,我去叫医生,很快回来。”他要抽开手,却被她死死拽住。 “我没发烧,就是渴。”姚曼曼说出最真实感受。 “我就在外面叫医生,让她来看看好一些,你这样我不放心。”霍远深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姚曼曼叹了口气,松开手。 霍远深的心揪了下,却还是坚持去叫医生。 很快,医生过来,询问查看了一番,确定姚曼曼发烧。 “药擦了吗,喝水多吗?” 霍远深很快答上来,“擦了,水瓶的水都喝完了。” “她中的药剂量有点大,我刚开始还担心,你一个人不行呢……没想到你这小伙子,挺能干啊。” 霍远深:…… “能干”这两个字的含义姚曼曼也听懂了,她虽然是现代人,但听人这么直白的议论床事,还是有点害羞。 她和他的过程确实很…… 对于姚曼曼来说,是很美好的回忆。 “不用紧张,这是药效过后的后遗症,我开点退烧药和消炎针,让护士过来打一针,今晚观察一下,明天应该就能退下去了。” 医生收起听诊器,叮嘱,“她现在身子虚,又受了惊吓,得多陪着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情绪稳定对退烧也有好处。” “好,谢谢医生。” 霍远深连忙应下,把医生送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宁静,姚曼曼始终不肯起身。 她好累,好软,好渴,好难受,还很饿……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跟前,“我扶你起来喝一点,一会儿再喂药给你吃,别怕,乖乖吃药打针,明天就好了。” 话说着,他的手臂从姚曼曼的后颈穿过去,就要借着臂力把人扶起来。 姚曼曼却是问,“向辉怎么处理的?” 提到向辉,霍远深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与冰冷。 那个男人对她做的一切,那些刺激他的话,还有他被抓时依旧嚣张的嘴脸,都深深刺激着霍远深的心,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戾气,声音尽量放平和,“向家已经彻底垮了,向父涉嫌贪腐,证据确凿,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 “向辉不仅绑架你,对你下药,还牵扯出其他几项旧案,现在被关押在警局,等着他的是法律的制裁。” “霍远深,他当时还……” 霍远深却突然冷冷打断,“别说了。” 他不想听过程,也知道她受了不少苦。 其实霍远深也做过思想斗争。 他不是封建的男人,向辉的那些话多少对他造成了影响,但是不妨碍他依然喜欢姚曼曼。 他很确定,他要她。 但是,他是男人,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也不想回忆那些不堪。 “曼曼,你信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向辉这次插翅难逃!” 姚曼曼大概也难受,不再往深里问,只是她还是细心的发现,霍远深的眼神在躲闪,话里带着刻意的回避,像是藏着某种不愿言说的秘密。 向辉刺激霍远深的话,姚曼曼一无所知,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飘的! 第238章 曼曼,我才是你的丈夫 姚曼曼难受得很,吃了药打了点滴渐渐地昏睡过去。 她能睡着就是好事。 深秋的京城夜晚寒凉,霍远深关了窗,依旧难以抵御外面的风霜。 还未到十月的天,外面的花草竟然铺上了一层银白。 霍远深毫无睡意,哪怕他今天和姚曼曼纠缠了一天,看起来除了眼周有淡淡的乌青,那高大的身躯却依然挺拔如松。 姚曼曼出了汗,在说胡话。 霍远深打了热水进来,拧干毛巾敷在她的额头,默默照顾陪伴。 偶尔他能听清楚她的胡言乱语。 “杉。” “难受,他们都欺负我……我不想演了。” “杉,救我,救我啊!”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现实和梦境难以区分,姚曼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梦里的危险当成了真实发生的事情。 霍远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冷峻的脸庞划过一抹深色。 这个人在她心里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位置?能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第一时间喊出这个名字。 他沉叹一声,哪怕心脏鲜血淋漓,还是握住了她的小手,给予她最温柔的安抚,“我在,我不走,别怕。” “曼曼,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姚曼曼的经纪人也经常对她这么说! 乔杉不仅仅是她的经纪人,更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没有她,就没有影后姚曼曼。 有一段时间,姚曼曼经历事业的低谷,被黑粉骂得很惨,还拍到她从某个大佬的别墅出来,说她是靠潜规则上位,甚至有伪造聊天记录和亲密照片流传开来。 那段时间,姚曼曼被全网抵制,片约解约,广告撤档,连出门都要被围堵,精神几近崩溃。 是乔杉,始终站在她身边,无条件的相信她,帮助她,甚至连晚上都陪着她睡,开解她。 后来的姚曼曼才知道,乔杉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赔偿了部分解约违约金,冒着被公司解约的危险,扶持她。 那些黑暗的日子,乔杉成了她唯一的光! 姚曼曼很依赖她。 姚曼曼很想回到现代,再见乔杉一面,告诉她自己很好! “杉,杉……” 姚曼曼似是得到了安抚,枕着霍远深的手掌入眠。 男人眸底溢出痛色,嫉妒无限放大,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俯身,在她耳旁轻声问,“杉是谁?是你遇见我之前,要结婚的那个男人吗?” 姚曼曼模糊的嘤咛两声,“嗯。” 霍远深浑身一僵,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真的是…… 她要结婚的人? 之前霍远深也听她提过,在他之前,她是有对象的,只因她攀龙附凤,父母撮合,才阴差阳错跟他做了夫妻。 霍远深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根刺,可这根扎的最深。 因为姚曼曼依赖那人,喜欢那人! 霍远深无法保持镇定,望着床上难以安定的人儿,他的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委屈,嫉妒与绝望,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发疯似的想要将她叫醒,质问她,“不可以,曼曼,你不能再沉迷过去,你的丈夫是我,你看看我。” “曼曼,我才是你丈夫,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姚曼曼烦躁不已,“好吵啊。” “烦!” 霍远深怔住,心冷如冰。 翌日,姚曼曼是被晨起的光刺醒的。 这一夜她浑浑噩噩,身体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浑身疲乏,身上黏糊糊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嫂子,你醒了?” 霍婷婷刚打完热水,推门进来就看到姚曼曼睁眼,顿时心里一喜。 “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霍婷婷把开水瓶放好,跑到姚曼曼跟前,眼眶迅速泛红,“都吓死我了,我哥也真是,昨晚才告诉我你出事了。” “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身上的伤很疼吧?” 昨天被向辉折磨,姚曼曼脸上还有伤,一夜过后,嘴角的淤青反而更显了一些。 霍婷婷瞧着,心疼得要死。 她的嫂子到底没能避免那些恶人的欺凌,哪怕向辉已经伏法,霍婷婷还是不解气! 姚曼曼怕她哭,哑着低声安抚, “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霍婷婷把药膏拿过来,就要给她擦,被姚曼曼制止,“这药味道有点难闻,我受不了!” “这是中成药,很难得的,对你的伤效果很好。”霍婷婷把药膏拧开,撒娇,“嫂子,你就涂一点嘛,不然你这脸要好久才能好。” 姚曼曼这才发现那是一支新药膏,也就不再抗拒。 她四处张望了下,没见到霍远深,忍不住想问,某些画面涌现出来,姚曼曼脸色烧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婷婷涂药的动作很轻,姚曼曼感受到了清新的凉意,很舒服。 “嫂子,我给你去买点吃的,你再睡会。” “嗯。” 姚曼曼也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今天彻底清醒了,烧也退了,只是身体依然疲软。 在现代那么混乱的圈子她都没能遭受这样的罪,反而穿剧后被歹人折磨陷害,真是太菜了。 霍婷婷走后没多久,医生又进来查房。 “醒了?” 医生带着听诊器,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问候了几句话,“身上的伤还疼吗?” “嗯,有点。”一开口说话,姚曼曼的声音还带着疲惫的哑。 “多喝水,多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医生忍不住和她聊了几句,“你丈夫对你可真好,昨晚你发烧,他一夜未眠,又是打热水给你擦身体,又是询问我有没有特效药,那模样,是见不得你有一点点痛苦。” 说到这儿医生笑了起来,“我们都是过来人,说话你别介意!你中了那药,他急得团团转,最在意的还是你的身体,生怕自己动作重了弄疼你,我开了药膏他才……” “现在这样体贴的男人,可不多见了,同志,你真是好福气。” 姚曼曼的脸涌出灼热的红,昨天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变得清晰起来,那双紧紧握着她的手,耳边温柔的低语,还有他失控时沙哑的低喃询问……都成了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她没想到,霍远深还有这样一面,他看起来并不会照顾人,却在她的问题上,很用心。 只是这会儿,她醒来没有见到他,心里难免惆怅。 他是回部队了,还是去忙别的了? 第239章 是他吗? 这一天都是霍婷婷在医院陪着。 傍晚,袁澜抽空过来了。 看到姚曼曼这般模样,她同样的心疼焦灼。 “哎,竟然发生这种事,怨我啊!” 袁澜自责,“明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却没能引起重视,好好护着你。” 姚曼曼半躺着,这一天她除了上厕所都没下过床,实在是身上疼得厉害,只要一动,四肢的酸痛无比酸爽。 霍婷婷呢又勤快贴心,把她照顾得很好,恨不得连上厕所这种事都帮她解决了。 “袁组长,这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姚曼曼算着时间,“我身上有伤,国庆汇演的节目怕是……” “节目不用担心,你这次演的我找个人替没问题,你好好养着,下次再战。” 下次的这种大型演出应该在春节前了,等国庆汇演结束,她大概会四处奔波的去演出。 在文工团就得接受这种工作安排,就如同现代的出差。 “不过,王素心怕是也不能跳独舞了,她的脚扭伤了,肿的很大,三天后就是汇演,绝对不可能康复!” 经过袁澜这么一提醒,姚曼曼想起来,她在被向辉掳走的那一瞬,王素心是被霍远深抱在怀里的。 她心里一阵膈应,有酸水涌出来,神色也变得低落。 原来王素心昨天一早扭了脚,那和霍远深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看不出来,王素心对他的心思吗? 他这个人,就是责任太重,身为军人,一身为民! 她作为军嫂,注定要受一些委屈。 可这样的委屈姚曼曼不想受,想着有机会和霍远深聊聊,别同情心泛滥! 袁澜还未意识到,“所以曼曼,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咱们机会多的是。” “嗯。” “你受苦了,在这儿好好休息,我会和沈团长说明情况的。” 沈玉茹一直在外地学习,要明天才回,等她得知姚曼曼的情况大概也会痛心吧。 袁澜走时又叮嘱了霍婷婷几句,“你嫂子是个好苗子,帮我好好照顾她,我瞧着她心情沉重的样子,大概是被吓坏了。” 霍婷婷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袁组长,你放心。” “你是个好孩子,你嫂子疼你,将来也会为你做安排的。” 霍婷婷笑了起来,“那是,我嫂子是最好的嫂子。” 等袁澜一走,霍婷婷借了医院的电话打到军区,她哥到底在忙什么,一天了还不露面,嫂子会怎么想? 就连她这个没结婚的姑娘都知道,这个时候女人最需要的是丈夫的陪伴。 电话是打通了,是通讯员接的,“霍团长今天开始休假,没回军区。” 霍婷婷:…… 天,她哥竟然休假了! 那她哥到底在瞎忙什么啊!明明有空,却不来医院陪着嫂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样一来,霍婷婷就更不敢在姚曼曼面前提起霍远深了,免得她多想,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哥哥去哪里了,没办法交代。 她要做的就是陪着嫂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霍婷婷不傻,这一天虽然她和嫂子都没有提及霍远深,但嫂子还是很盼望的,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晚饭霍婷婷买了很多吃食,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蒜香排骨,卤牛肉,还有几样蔬菜。 这些菜都是她的零花钱,平时一毛钱都要算计着花,今天却一点也不心疼。 医生说了,嫂子需要好好补补! “买这么多,还有谁要来一起吃吗?”姚曼曼试探的问。 霍婷婷把吃饭的隔板放到床上,什么好吃的都放在姚曼曼跟前,像是没听懂,“没谁,都给你吃!” 姚曼曼:…… “嫂子,你别客气,快吃呀!” 霍婷婷用勺子盛出一个小馄饨,吹凉了递到姚曼曼嘴边,“一年也难得看到我这么大方请客,你可得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说实话,姚曼曼没什么胃口。 她一天躺在病床上,人都快躺废了,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她想出去走走,想去看看糖糖,想问问姚志刚最近有没有异常,甚至想回文工团看看熟悉的环境,也好过在这病房里对着满桌饭菜发呆。 可身上的伤痛提醒着她发生的一切,就这么出去也不方便。 只是一直躺在这儿,她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着病房门被推开,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在门口,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心里也能踏实些。 难道就像霍远深说的,他们之间有了肌肤之亲,关系真的不一样了? 姚曼曼不是恋爱脑,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勉强吃了几个馄饨,就再也咽不下去,而那个期待中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霍婷婷看着她没吃多少,有些着急,“嫂子,你怎么吃这么少呀?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再去给你买点别的?” “不用了,婷婷。” 姚曼曼摇了摇头,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你这一天照顾我也够累的,我想出去打个电话,问问糖糖。” 霍婷婷一听,整个人都急了。 打电话到军区可不就知道了她哥休假么? “哎呀嫂子,你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不要让糖糖知道的好,她那么心疼你,不得哭死啊。” 姚曼曼根本不知道小姑子的用心良苦,“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只当是下班后给她打电话,问候一下。” “那,那也不好,现在的孩子都可聪明了,你的声音很哑,又没什么力气,糖糖多聪明啊!还是明天打电话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去打,问问她,她一向喜欢我。” 姚曼曼心存疑虑,“婷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婷婷很少撒谎,被姚曼曼这么一质问,心里一慌…… 啊,哥,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呢。 “没,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无非就是怕……糖糖知道了担心呀!” 话说着,病房的门被敲响,姚曼曼心口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期待,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霍远深吗?他终于忙完来看她了? 第240章 嫂子很想你 霍婷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声,“请进!” 一边说一边偷偷松了口气,幸好有人来打断,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圆下去了。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姚曼曼眼底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门口站立的是一身警服的林建军。 霍婷婷看到他,眼里仿佛聚起了一抹光。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林建军买了糕点,“我来看看你嫂子。” 霍婷婷给他搬了把椅子,林建军看了她一眼,“不用忙活了,那些日子你照顾我也辛苦。” 姚曼曼看到霍婷婷的头垂了下去,脸有点红。 她应该是动情了。 英雄救美,向来是一段佳话。 可林建军眼里,没有她。 “还麻烦你来看我,我没什么事,向辉已经被抓获了,听说他父亲倒台,整个向家一片混乱。” 林建军点点头,“我始终相信,邪不胜正,向辉是罪有应得。” 向辉的罪行可不是一般的大,他仗着家里的势力,强占多名妇女,甚至有命案在身,这样的人渣,注定是死路一条!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林建军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苦涩,“曼曼,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想听一句实话,王素心是不是有了别的对象?” 这话一出,霍婷婷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连忙朝姚曼曼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实话。 林大哥刚晋升为队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要是知道王素心变了心,心里肯定不好受。 姚曼曼心知肚明,话说得很委婉,“王同志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有很多追求者也正常。” “曼曼,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林建军满是无奈和失望,“王素心应该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对吗?” 姚曼曼:…… 林建军对王素心的执着和深情姚曼曼是清楚的,有些话她真不好怎么说! 更何况,林建军是她和霍婷婷的救命恩人。 霍婷婷见气氛僵持,赶紧打破沉默,“林大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我嫂子要休息了。” 林建军俊朗消瘦的面庞都是忧色,“不用了,你在这儿好好陪你嫂子,我自己出去就行。” “林大哥!”霍婷婷心里一痛。 林建军都没有看她,只是说了句,“你该回学校读书了。” 说完转身离开。 男人的尊严,有泪不轻弹。 他和王素心的结局,接受不了分别。 明明她答应过他,只要他晋升了队长就商谈婚事,如今他有了功绩,顺利爬上队长的位置,有了自己的组员,以后也不会那么忙,会抽出时间陪她。 而她却要和他分道扬镳。 他是真心喜欢王素心的,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给她。 林建军只觉得伤痕累累,比起任何一次受伤都要难熬。 “林大哥,林大哥……”霍婷婷急急追出来。 她手里拿着还未拆封的蛋糕,“给你。” 林建军推脱,“这是我买给你嫂子的。” “我嫂子的东西多,吃不完,你家里还有个妹妹,我见过她,你带回去给她吧。” 霍婷婷早就了解到林建军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富裕,林妙刚进文工团不久,之前又在老家县城念书,而这些钱都是林建军出的。 林建军的父母是翼北农村人,京城里有他们林家的亲戚,林建军毕业后就跟着大伯来了京城,读了两年警校,后来才分配到警察局! 就这样,他靠着自己的正直勇敢,出警时总是冲在最前面,在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当了大队长! 这样的殊荣已经胜过很多人。 事业上,林建军的大伯也没给他帮多少忙,只是指明了未来的路。 他大伯是他的伯乐,这份恩情林建军牢牢记在心里。 王素心从没见过林建军的父母,但听说过是农村人,她一开始就是嫌弃的。 林建军也提出过要带她回老家,都被王素心推三阻四的拒绝了。 其实林建军早有预料,也不想委屈了王素心,可他已经尽力的在做了,想给她最好的…… 然而,他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她变心的速度。 “霍同志。”林建军大概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一身正气的开口,“这是我买给姚同志的,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以你的年纪,还是好好回学校上学吧,别把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霍婷婷被他说得脸颊一热,眼圈在黑夜下红了,声音也带着几分轻颤,“林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她攥紧手里的蛋糕,不知所措,“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林妙的!她在文工团上班是很辛苦的!” 霍婷婷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见过她几次,和她年纪相仿,我们很聊得来,早就是朋友了,就当是我带给朋友的。” 见她如此执着,林建军也不忍心了,“行,那我谢谢你了。” 见他接了过去,霍婷婷心里才踏实些,“不客气。” 霍婷婷目送林建军离开,迟迟没有回病房。 林建军一走,她的心好像都跟着空了。 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早就在荒郊野外直面向辉尖刀的那一刻,就悄悄走进了她的心里。 这段时间,霍婷婷已经主动断了和笔友的联系!原来那些信里虚幻的风花雪月,终究不如眼前人,这份实打实的可靠与温暖来得实在。 “怎么在这儿吹冷风,不进去照顾你嫂子?”身后,突然响起霍远深不悦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霍婷婷回神,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打电话到你军区了,他们说你请假了!” 霍远深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保温桶,水果,还有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末了,他只简洁地吐出一个字,“忙。” “忙忙忙,你忙什么啊,你不知道,嫂子有多想你。” 霍远深急匆匆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嫂子啊,想你呢。”霍婷婷把自己的认为告诉他,“你这个大直男,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女人的心。” “嫂子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这时候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我照顾的再好,也不如你在身边陪伴。” 霍远深却是按住她的肩膀,“你嫂子是不是说了想我?” 这很重要! 第241章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霍婷婷无语了。 “我没听到她说,但是我有眼睛,这一天嫂子情绪低落的很,总是不停的看向门口,每次都很失落。” “她不是在等你,难道在等别的男人?” 霍远深:…… 别说,被霍婷婷这么一搅合,霍远深内心还真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姚曼曼心里藏了太多的人,好像没有他的位置! “哎,哥!”霍婷婷见他转身就往楼梯口冲,连忙追上去,“等等我啊!” 霍远深头也不回,“我都来了,你也别来掺和我跟你嫂子了,自己找个地方洗洗睡吧。” 霍婷婷:…… 她立马放缓脚步,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声音带上了哭腔,“哥!这个家没有我得散!而且我也没地儿去啊,爸妈闹离婚,我才不想回妈妈家,她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 “判决书还没下来,你问问爸妈,谁要你这个十八岁宝宝的抚养权。” 霍婷婷咬了下唇,眼珠一转,带着试探的开口,“那我嫁人?嫁林建军那样的?” 霍远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收起你那春心,才十八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嫁人?” 霍婷婷委屈地噘起嘴,“怎么不懂!咱们大院十八岁的姑娘,很多都嫁人了,妈当初也说了,如果我十八岁还是不愿意念书,就让我嫁人!林大哥多好啊,英雄救美,还踏实可靠!” “他做你妹夫,绝对不丢脸。” 霍远深没心思跟她纠缠这些,从兜里掏出证件和钱,“这样,你去医院附近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我现在没空。” “啊。”霍婷婷赶紧接下来,“谢谢哥哥,等你明天忙,我还在这儿照顾嫂子。” “别想着明天了,一大早我不管再忙都会送你回学校。” 霍婷婷不服输的怼他,“哥,你别忘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霍远深:…… 姚曼曼在病房里昏昏欲睡,已经完全不抱希望,她现在就想好吃好睡的养着,身体尽快康复,在国庆汇演的时候能参加一个节目。 她不能跳,可以唱! 迷迷糊糊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姚曼曼以为是霍婷婷回来了,眼皮都没抬,“婷婷,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听到回应。 姚曼曼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一抹熟悉的军绿色。 是霍远深! 他来了! 不知为何,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牵挂,在看到这抹绿色的瞬间,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姚曼曼用手擦掉眼泪,怔怔地看着他。 她看到男人拿了不少东西,在一一摆放,大概以为她睡着了。 “不用弄了,明天一早我就出院。”姚曼曼主动开口。 霍远深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瞬间揪紧了。 “怎么突然想出院?” 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声询问。 他不懂女儿家的心思,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的模样,就特别心疼。 姚曼曼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我都大好了,想回袁澜家养着。” “不行!” 霍远深语气坚决,“医生说你需要留院观察,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随便出院。”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姚曼曼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在这里也是躺着,回家也是躺着,还不如回去自在。” 她其实是在赌气,气他来晚了,气他让她等了一整天,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这样的借口。 “曼曼,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姚曼曼抿唇,不说话了。 她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小家子气! 分明什么事没有,就是特别的委屈和气愤。 霍远深慌了神,也没找到缘由,就乱解释,“昨天真的是逼不得已,你中了药,医生说有性命之忧,我没办法。” 他没说完,姚曼曼就忍不住打断,“所以,你也是被强迫的,跟六年前一样?” 霍远深的身体猛地一僵,冷峻的脸都是紧张。 “不是!”霍远深急急解释,“我并不是……” 越急越乱,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妥当,那些藏在心里的情愫,在她的质问下却显得笨拙不堪。 “曼曼,我们是夫妻,发生这些其实都是应该的,我也想……”对你好。 姚曼曼瞧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怨言淡了几分。 人啊,都是不知足的生物。 她听了医生的形容,得知霍远深的体贴和耐心,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紧张,姚曼曼就已经在心里接受他了。 她在现代虽然没认真谈过一次恋爱,但接触的男人形形色色,要说喜欢,都是华丽的词藻堆砌,无非就是见色起意! 只要她稍稍表现出不愿,那些人便会立刻掉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那样的喜欢,虚假又廉价。 所以她对“爱”这个东西,向来看的很淡。 可霍远深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别想太多了。”霍远深生怕她生气,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曼曼,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回家。” 说着,他把钥匙强行塞到她手里。 姚曼曼一愣,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 那是一把黄铜钥匙,带着淡淡的金属凉意,钥匙柄上还被细心地缠了一圈红绳! “这是?”她狐疑。 “我们的家,单位分配了房子给我,一直在置办,今天终于弄好了,等你好了我帮你去把袁组长家里的东西拿过去。” 姚曼曼难以置信,眼底的水雾未曾退去,反而猛然涌出。 这个年代,她一个农村来的女人,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有多难,她可太清楚了。 这是霍远深给她的态度。 霍远深看到她眼里的动容,心底一片柔软,他看得出来,她的态度有所松动。 无论在哪个年代,房子都是女人的执念。 你愿意给她一个家,她必定不离不弃。 姚曼曼紧紧攥着掌心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也变得滚烫,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暖得她浑身都在发颤。 “我……” 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哽咽的碎片,“真的…… 是我们的家吗?” 所以,他这一天都在忙这个? “嗯!”霍远深重重点头,“曼曼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第242章 灵魂伴侣 姚曼曼怎么可能怪他。 他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霍远深付出了很多。 或许他有一些小毛病,有些事也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霍远深给了她安定和温暖。 在大事面前,这个男人总是冲到最前面护着她。 这就够了! “我现在就想去看看。”姚曼曼迫不及待。 “明天好吗?”霍远深已经妥协了,“我刚刚问过医生,你要是想好得快,今晚还得打一针。” 姚曼曼看到他,又有了期待中的家,早就满血复活了,就是外伤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 霍远深问她,“今天有没有擦药,那药膏是部队的特效药,一般人弄不到。” “嗯,婷婷帮我涂了。” “明天应该会好些。”话说着,霍远深走到另一旁,把保温桶里的汤弄出来。 很快,病房里飘起了骨头汤的香味。 这个年代的任何食材都是原始味道,即使不放调料也很香。 霍远深给她盛了一碗端到跟前,“我知道你不喜欢油腻,就让人清炖了三个小时,味道应该不错,你尝尝。” “谢谢。”姚曼曼很给面子的喝了几口,只是里面的骨头她就吃了一块。 她是吃过晚饭的,霍婷婷也买了不少。 病房里卤牛肉的香味很浓,霍远深一早就看到了,觉得这丫头还挺会办事,记得嫂子爱吃什么。 “再吃一块。”霍远深见她不吃了,又把炖的软烂的骨头肉剔出来,送到她嘴边,声音带着低低的诱哄,“这骨头炖得烂,好消化,多吃点身体好得快!” 姚曼曼心里一软,男人俊朗的脸贴近她,眼底的弥漫着她着迷的深情。 她不忍心拒绝了,微微仰头,顺从地张嘴将那块肉含进嘴里。 霍远深瞧着她的动作,呼吸骤然一滞,目光牢牢锁在她的唇上,移不开眼。 她的唇,他昨天吻过千次万次,和梦里的重叠,现实却是更加美好柔软,惹得他反复留恋…… 姚曼曼的唇形生得极好,饱满圆润,此刻微微张开,含着他递过去的肉,带着少有的乖巧,让他心头猛地一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着迷。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她嘴角那道浅浅的伤痕上。 虽然已经大好,颜色却依旧有些青,像在那片粉嫩的花瓣上添了一道刺眼的印记。 刚刚涌起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某些碎片涌出,男人的眼底暴露出浅浅的痛感。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才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姚曼曼不知自己吃一块肉男人生出这么多的心思,美人无论在何时,做什么,说什么都有别样的风情。 她满足的低叹一声,“真吃不下了,剩下的你解决。” 明明是很正常的说话,可听在霍远深耳里就带着一股勾人的意味,昨天恩爱的片段又一次涌现出来,他再也按耐不住。 他俯身,直接含住了她的唇瓣。 猝不及防的吻让姚曼曼猛地瞪大眼,却没有将人推开。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浓,将娇小的她包裹,姚曼曼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呼吸都带着热意。 霍远深避开了她嘴角的伤痕,只在那片柔软的唇肉上轻轻辗转,骨汤的鲜香与她唇上淡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因为是在医院,霍远深也不敢太放肆,昨天是特殊情况,今天他们就该规矩一些,免得小娇妻招人话柄。 这种事,历来都是女人更容易被说三道四,他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想到这些,霍远深克制的退开,入目的是她明艳动人的小脸。 男人心里一动,这样浅尝辄止的吻,根本不够。 他又凑上去,两人额头相抵,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她泛红的脸上,手指扣上她的,十指交缠,暧昧丛生。 这样的温存如同一股电流窜进姚曼曼的心脏,她气息微喘,双眸湿漉漉的望着近距离的男人。 霍远深只觉得有一把火窜进了身体,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对于男人,也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他多想把她按在怀里,像昨天那样好好疼惜,到底理智战胜了情欲,两人就这么凝视了彼此许久,眼中的情愫渐渐深刻。 “曼曼……”一开口,霍远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我喜欢你。” 他说完,耳根也红透了。 感觉有点生硬,有点笨拙。 姚曼曼也忍得辛苦,昨天她虽然不在自己的意识下,却还是有记忆的。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痛并快乐着! 现在听到霍远深这么说,她能深切的感受到男人的喜欢…… 不是说说而已! 她心里一片潮湿,同样的动情。 但是,他们都明白现在不合适,无论是姚曼曼的身体,还是身处的环境都容不得他们再进一步。 只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黏在一起,想要亲吻,要抱抱,要更深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姚曼曼转移话题,“婷婷喜欢林建军,这事你知道吗?” 霍远深把人搂在怀里,“嗯,看出来了。” 那丫头的心思太直白,傻子都能看出来! 林建军应该也知道吧? 姚曼曼眨着眼睛问他,“你的想法呢?” “林建军为人是不错,可他的心不在婷婷身上,她注定是单相思,苦!” 霍远深当着霍婷婷的面凶巴巴的,背后哪有不为她操心的。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两人的感情比其他兄妹都要深。 加上姑嫂相处融洽,夫妻二人都把霍婷婷当自己的孩子,自然要一起筹谋。 “曼曼,你有空帮我劝劝她,女孩子还是要多读书,有自己的工作,有独立的思想和能力,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 他有这样的觉悟,姚曼曼很惊讶。 要知道,在七十年代,大多数男人的思想还停留在 “女人就该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 的层面,男权思维根深蒂固。 可霍远深不仅不这么认为,还主动劝妹妹追求独立,这份通透与尊重,让她心里愈发温暖。 她想,这就是所谓的灵魂伴侣吧! 第243章 避孕药 两个人在一起,三观很重要! 所以这些事情发生在姚曼曼身上,同样的,霍远深也给予尊重和鼓励。 进了文工团后,他就再也没要求姚曼曼在家带孩子了。 当初,他们确实有些误会,他是怕她没文凭,出去上班遭罪,也愿意把全部工资和奖金拿出来给她,就这态度已经胜过很多男人。 女人要的不就是一份踏实吗? “我会劝她的,只怕她也不会听,恋爱中的女孩子,又在青春期,什么都听不进去。” 姚曼曼也有过青春期,那个时代的叛逆要比这个年代更加放肆,张扬。 “我知道,她比较听你的话,尽力就好,人生的路还得她自己走。” “嗯。” 姚曼曼又问,“姚志刚那边有消息了吗?” “确定那人不是姚志刚,曼曼,你以后不要单独去见他!要不我们现在一起打电话给妈?” 姚曼曼心头一紧,冷汗淋漓。 “霍远深,会不会有人故意拿姚志刚做局?”姚曼曼有点慌。 在娱乐圈,被做局的艺人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霍远深已经在调查,他得到最新消息,真正的姚志刚最后停留在文工团门口。 目标放小,只能是文工团的人做局。 他们是冲姚曼曼来的。 只是,真的姚志刚又去了哪里,那天,姚志刚到底遇到了谁? 这些谜团霍远深还没时间去深究,一大早他就交给了林建军,好好说明了一番情况。 他是警察,对这种案件有着惊人的敏感。 经过霍婷婷的事情以后,两人虽然没有言说,也把彼此当成了朋友! “你想的没错!我觉得,姚志刚在文工团询问你时,被有心人看见,就拿他做局,放了一个假的姚志刚出来。”霍远深推测。 姚曼曼根本不敢想,这太扯淡了。 假的姚志刚跟她记忆里的父亲毫无分别啊! 那真的姚志刚呢,到底什么样子? 显然也是那样,毕竟瞒不过霍远深! 文工团的化妆技术一流,只要是个老头子,和姚志刚五官相似,就能化出来! 想到这些,姚曼曼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她几乎脱口而出,“肯定是王素心母女,或者是刘梅,苏小红……” 她去文工团没多久,只和这些人交恶。 霍远深听她这么说,顺口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谁知,姚曼曼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质疑自己的猜测,语气变得异常激动,“你是相信王素心不是那样的人吗?” “霍远深,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她在你面前是小绵羊,柔情似水,在我跟前就是狼,跟我各种争抢不说,背后咬我不放!”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吓人,“现在她都联合外人来害我了,你居然还问我有没有证据?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是我嫉妒她?” 霍远深见她这么着急,瞬间懊恼不已,赶紧道,“不是,曼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清楚,如果你有什么细小的线索,或许我们可以更快的找到突破口。” “她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是替她说话,你别误会!” 话说到这儿,姚曼曼也就不隐瞒了。 “是吗?” 姚曼曼深吸口气,泛红的眼眶溢出脆弱的晶莹,她想起自己看到的,心痛如绞,“霍远深,我被向辉掳走的早上,我看到你抱着王素心上吉普车,我叫过你!” 轰! 霍远深如同被雷惊到了一般,怔住。 “你,你说什么?”霍远深无法接受,那么不堪的一幕被爱人看到,误会。 哪怕他后来有所觉悟,还是因为他,姚曼曼遭受了不该遭受的罪。 她此刻在他跟前,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嘴角的伤似乎感觉不到疼,可看在霍远深眼里还是如同锋利的刀,划破了他的心脏。 如果他能听到她的呼救,在关键时刻回头,她又怎会被向辉折磨! 霍远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她,嘴里的呢喃带着深深的歉疚,“对不起,我没听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去文工团找你,撞倒了王素心!她腿当时不能行走,周围又有很多路人,我拉了个路人帮忙把人送到医院,也意识到该去找你了。” “我没有送她去医院,也不会给她纠缠,曼曼,你千万别误会我。” 霍远深迫切的解释,乱了方寸! 姚曼曼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心里的疙瘩渐渐松动。 这个男人,向来沉稳内敛,如今却为了她如此失态,足以见得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我不生气了!” 姚曼曼的手指落在他胸膛,指尖划过他心脏的位置,“但是,你以后要跟异性保持距离,尤其是王素心,她对你的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霍远深只觉得胸口的位置一阵酥麻,看着她幽怨的小脸,他眼里的疼惜更甚,哑着声音保证,“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曼曼,谁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哪个女人不爱听情话! 姚曼曼被彻底折服。 这一夜,霍远深在医院陪着她,姚曼曼睡得很好,后半夜,男人弄一张行军床,就这样默默的守护着她。 翌日一早,姚曼曼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新房子看看,也准备出院。 霍远深答应了。 两人办了手续就一起出了医院,刚坐上车,姚曼曼突然想到什么,大惊失色。 她忘了一件大事,没有吃事后药,霍远深这体魄,一次就中的人啊,太危险了。 霍远深刚发动车子,姚曼曼说,“你先等等我,我有个事去问问医生。” “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在这儿等我,我……是去问女人的私密问题。” 霍远深尊重她,只是在等待的时间他还是不放心。 他们都是夫妻了,某些事实在不必在他面前害羞,他想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才好更加的疼爱她。 一口气跑到医生办公室,姚曼曼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医生,我要开避孕药。” 此时,霍远深刚追到门口,自然也听到了姚曼曼的话! 第245章 新房 这时候办公室没有其他病人,医生也不忙。 她放下写病历的笔,看向急匆匆的姚曼曼。 她脸上的伤还是很明显,嘴角的青紫却不影响姚曼曼的美。 美人即使在受伤的情况下也别有一番风味,也难怪那位军官如此疼惜。 “这位同志,你和霍团长是正常夫妻吧,怎么想到要吃避孕药呢?”医生告诉她,“而且你已经过了最佳时期,没用了。” 姚曼曼一听,天塌了。 这个年代肯定不像后世那么方便,几步路就有一个药店,药都需要来医院开。 医生又宽慰她几句,“瞧着你年轻,身体好,你和霍团长又是郎才女貌,正是要孩子的好时机。” 姚曼曼懂了,这哪里是没有药,分明是催生呢。 哎。 “医生,我和霍团长已经有了女儿了,暂时没打算要第二个。” 这个想法稀奇,这个年代鲜少有女同志不要娃的,更何况她和霍团长只有一个女娃,再生个男娃才算圆满! “医生你就给我开吧!”姚曼曼恳求。 医生叹了口气,“同志,我们医院真没你说的这种药,你已经过了紧急避孕期了,吃了也没用啊,还糟蹋身体何必呢。” 姚曼曼还想说什么,霍远深就这么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整齐的军装,身姿挺拔,气势压人。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有点心虚。 毕竟这个年代的男人,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很重。 霍远深可以宠着她,惯着她,但是在子嗣的问题上…… 他们没聊过这个,但感觉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 医生看到是他,态度都不一样了,“霍团长,您家属要我开避孕药,是您同意的吗?” 姚曼曼无语了,难道女性连吃避孕药的资格都没有,得和自己的男人商量? “同意,你给她开!”霍远深的声线沉冷,目光扫过一旁的姚曼曼。 姚曼曼:…… 这么干脆的吗? 医生无奈,只能写了个药名开单子,“去拿吧,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瞎折腾,这么好的机会,明年孩子呱呱坠地,正好碰上建军节,就叫建军多好!” 姚曼曼呛声! 霍建军??才不要呢,好土的名字! 听医生这么一说,姚曼曼脑子里还真冒出一个天真可爱的婴儿,软乎乎的,对她笑…… 她的唇角扬了起来,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 霍远深突然揽住她的肩,“走了,去拿药!” 姚曼曼猛地回神,才知道自己在胡乱的想什么,脸颊一热,跟提线木偶似的在他怀里,被男人带着走。 拿了药,上车。 姚曼曼用军用水壶把药吃了。 这个年代的避孕药效果她也不知道,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已经过了最佳时期。 吃了,能给她心理安慰。 她吃药,喝水,霍远深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要说这事,姚曼曼还得感谢他! 只是坐在车里,姚曼曼总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忍不住问他,“你不生气?” 霍远深知道她说的什么,开口道,“你的事业刚起步,在文工团还没站稳脚跟,现在要孩子确实不合适。” 只是姚曼曼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用力,手背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霍远深想到向辉被逮捕时说的话,在承受极大地痛苦。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完全不在意呢,虽然心疼妻子,可那也是他心里的结。 霍远深的底线是,不能让她怀上向辉的孩子! 至于心结,他会自己调整,绝不会把这些情绪暴露在妻子跟前。 姚曼曼不知他的想法,没多说什么,也没往心里去,人生嘛,不用那么累! 他们要一起去看新房子啊,姚曼曼高兴。 霍远深偶尔会看向她,目光在她嘴角的青紫处停顿片刻,又快速移开。 她看起来很开心,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男人紧绷的嘴角缓了缓,车里的气氛也变得舒缓。 二十分钟后,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小区门口。 七十年代末的小区,红砖墙配木框窗,老槐树下围着几名退休公职人员,在闲话家常。 姚曼曼下了车,目光立刻被小区里的景象吸引。 水泥路面扫得干干净净,三三两两的绿植也被打理得很好,偶尔有提着公文包的男同志匆匆从单元楼里出来,骑着二八大杠飞快的走了,三楼窗户里探出一个头。 “路上慢点哟……”大婶的话被吹散在风里,显然骑二八大杠的男同志没听见。 还有几位大婶结伴同行,一边聊天一边往菜市场走去。 每一处都透着最朴实的烟火气。 “走吧,在二栋三楼。” 霍远深拎起后座的小包,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他们走进小区,很快吸引无数目光,大家都朝他们这边看来,有的大婶热情,还问了两句。 “哟,你们是刚搬来的吗?我们又有新邻居了!” 霍远深天生自带严肃气场,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显然没打算参与这些人家长里短。 姚曼曼见状,连忙笑着接过话,“是啊大婶,我们是刚搬过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异常甜美,一笑,更是倾城色,几位大婶都看呆了。 要不是霍远深的那张冰块脸,她们肯定要拉着姚曼曼好好八卦一番。 等她们去菜市场的功夫,姚曼曼和霍远深已经成了“东街家属区”的热门话题。 “新搬来的邻居,那女的长得也太漂亮了,比电影明星还美。” “是啊,漂亮的不可靠。” “可不是,那男的凶凶的,不会打老婆吧。” “胡说八道,人家可是军人。” “谁说军人就不打老婆了,我楼上的那对夫妻,刚结婚,男的不也是军人,只要回来,哎哟,那是天崩地裂……” 众人:…… 此打非彼打! 到了三楼,霍远深掏出钥匙开门,房门推开的瞬间,阳光立刻涌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哇,好亮堂!” 姚曼曼率先走进去,脸上的惊喜藏不住。 霍远深关上门,把包放在地上,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喜欢吗?”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缱绻。 “喜欢!”姚曼曼脸颊蹭着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喜欢了!” 在当下,能拥有这么一个房子,真的很不容易。 孙师长很看重霍远深,估计把最好的户型给了他!这还是上午,等到中午艳阳高照,冬日暖阳,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别提有多惬意了。 “霍远深,我们赶紧把糖糖接来吧?”姚曼曼压不住心里的惊喜,问他。 第245章 其实他很会…… 霍远深抱着她的手一顿,灼热的气息在她耳畔散开,“过两天吧,我们先稳定下来,你身上还有伤,她看到怎么想?” 被他这么一提,姚曼曼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但她太想糖糖了,那个小姑娘软乎乎的,眼睛亮晶晶,总是妈妈妈妈的叫她,姚曼曼的心早就被她俘虏了。 孩子是原主生的,却是她受益,这便宜她占大了。 “曼曼!”霍远深的某些话几乎脱口而出,“我很想你。” 姚曼曼:…… 他们从昨晚到现都在一起啊,怎么想…… 意识到他说的那种想,姚曼曼身体一热,听他说,“我带你去看看房间,我们的房间。” 我们…… 这个词听在姚曼曼耳里过于暧昧了。 短短两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她也不闹着离婚了,他也给了她一个家。 卧室的布局没什么亮点,却处处透着用心。 毕竟姚曼曼见惯了后世的华丽装修和智能家电,这般朴实的陈设,在她眼里更显踏实。 红砖墙刷得雪白,床头的墙上贴了一张小小的 “鸳鸯戏水” 年画,色彩鲜亮,是七十年代新婚夫妇常见的布置,带着几分直白的喜庆。 他们,已经结婚六年了! 看到这幅画,想着美好的寓意,姚曼曼的脸更加滚烫。 靠墙摆着一张崭新的木板床,铺着新买的花色床单,淡粉色的底布上印着细碎的白菊图案,布料是时下流行的确良,摸起来顺滑舒适,很有年代感。 床的一侧立着一个简易的木质衣柜,衣柜旁边摆着一张小小的木质床头柜,上面的那瓶雪花膏,瓶身印着淡雅的兰花,比普通款更精致的样式,一看就是霍远深为她特意挑选的。 “时间紧凑,只能想到这些,你看还缺什么,我去置办。”霍远深抱着她说。 姚曼曼心尖滚烫,她感受着男人热烈的爱意,沉浸在这段失而复得的婚姻里。 这个年代最好的东西,霍远深给了她。 “霍远深,谢谢你。”她眼里浮动着一层水雾,声音哽咽,“什么都不缺,这样就很好了。” 霍远深抱着她的力道加重,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 “该说谢谢的是我,曼曼。谢谢你愿意留下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曼曼,你是我的妻子,以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我只希望你以后有事能告诉我!” 说完,他激动又热烈的吻上她轻颤的唇。 这间卧室是他们的地盘,霍远深的情愫不再克制压抑,吻也比在医院要来的激烈。 姚曼曼被他吻得动情,在他怀里细腰扭动,她娇滴滴地哼了声,柔弱无骨的双臂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她的主动更是给了男人动力,情一发不可收拾。 “霍远深……”她情不自禁的低喃他的名字,被他推倒在了铺满菊花的床上,湿漉漉的双目红红的看着他,盛满爱意。 霍远深呼吸粗重,长臂一伸把人捞过来,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身体突然的失重让姚曼曼吓到惊叫出声,“呀!” 然后立马抱紧了他,霍远深唇角有了弧度,特别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样子。 霍远深一点也不客气,掐着她的细腰,以这样的姿势和她亲吻……渐渐的,那张新床的墙面,人影晃动,一直持续到艳阳高照的中午。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会有数次,他们是正常的夫妻,男人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次不够,就来第二次,只是顾忌着姚曼曼身上有伤,霍远深还是不敢太放肆。 姚曼曼也很惊讶霍远深的体力,她早知道这种板正的军人帅哥身体倍棒儿,可这么个棒法,她好像也承受不住。 细胳膊细腿细腰,窝在他怀里,那真真儿的叫人疼惜,爱不释手。 霍远深给她穿上胸衣,又给她拿了一件家居服,“一会儿咱们吃了饭,你休息一会,下午我带你去百货商店,置办一些东西,京城的冬天冷,咱们提前准备。” 姚曼曼的手指到现在都是酸的,最后一次她累瘫,霍远深却还没有尽兴,他就抓着她的手……求爱。 这男人真会玩。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个年代还没有网络技术,他是看了小人书吗? 姚曼曼累的声音都哑了,她不想动,就让霍远深一个人忙活,给她找衣服,穿衣服,“你把我当老人啊,现在才秋天,国庆还没过呢就买冬装。” 霍远深亲了亲她的脸,大手在她娇嫩红润的脸上细细摩挲,等国庆过了,温度持续下跌,到时候买衣服的人会很多,好看的款式都被挑完了。” “我累。”姚曼曼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男人难得的笑出声,“我背你,抱你都行。” 哪有女人不爱逛街的,有人愿意付出,她不去是傻子。 “晚上吧,我想睡会。” “好,我陪你!” 姚曼曼:…… 她大概是真怕了,折腾了一上午,她浑身酸软无力。 听说他要作陪,她吓得整个人一激灵,“你都不用去部队吗?” “特意请了假,安置这个家,陪你几天,等你国庆汇演结束,我就归队。” “那我饿了呀,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霍远深这才想起,已经中午了。 “抱歉,我的失误,那我去安排午饭,你休息会。”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在她身上未停。 一会儿捏她的脸,一会儿把玩她的黑发,一会儿又掐她的细腰…… 总之,她身上的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他喜欢得很,怎么摸,怎么爱都不够。 嘟嘟嘟。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惊扰了卧室里的温存。 姚曼曼这才后知后觉,“你还装了电话?” “嗯。”霍远深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啃,“这样方便,我在部队想你了,也可以随时给你打电话。” 姚曼曼只觉得手指发麻,那种痒意如同电流传递到全身,让她骨头都酥了。 嘶。 她咬了咬唇,眼里又涌起一层薄雾。 她没谈过恋爱,真的深陷其中,就跟疯了似的让人上头! 别看霍远深冷面冷心,其实很会…… 第246章 打脸来得太快 霍远深去客厅接了电话,姚曼曼只听见他嗯,好,这样的声音,迷迷糊糊。 等男人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床上蜷缩着的小人儿,眼眶微红,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困极了却还在强撑着等他,心头瞬间一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去买午餐,很快就回来,你休息会。” 姚曼曼困得不行,哼哼唧唧的应了声,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霍远深抚摸她的脸,轻轻的,带着灼热的温度…… 末了,他出门下楼,去了国营饭店打包一些熟食,最好能放几天,他不在家时,她下班回来不用开火,就可以先填填肚子。 一上午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等姚曼曼醒来差不多日落西山。 窗帘被全部拉上,卧室里一片昏暗很适合睡眠,姚曼曼是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勾醒的,那种香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饿了大半天的她瞬间清醒。 肚子咕咕的叫着,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昨晚加今早的折腾让她彻底补了个够。 她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眼神里满是委屈,下床穿上新拖鞋,循着香味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餐桌上的菜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姚曼曼走过去,看到男人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系着花色围裙,在锅里翻炒。 这画面……姚曼曼很想有个手机拍下来! 偶尔他的长臂会拿过灶台上的调料,放进锅里,旁边放了一张纸……他正对着纸上的步骤来做菜。 都说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霍远深也不例外,他这身装扮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霍远深正研究着怎么把这道家常味的茄子做得更美味一些,特意打电话请教了部队的厨师,把步骤写在了纸上。 中午到国营饭店弄的菜,霍远深留了一部分出来,其他的分好放在盒子里放入了冰箱。 他知道姚曼曼的口味,吃不了多少,但对食材的要求很高。 “你还会做饭?”姚曼曼学着他的样子,悄无声息的从身后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这腰在床上运动的时候,那劲儿真是杠杠的…… 姚曼曼污了! 霍远深感受到腰上的柔软,身形一顿,立马关了火转过身来。 看到她如同小猫儿一样的缠着他,他心里早软成了一滩水。 “醒了?睡得好吗?” 男人微微俯身,睨着明艳动人的她,黑眸里盛满一种叫做宠溺的东西,“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叫你,谁知道你睡了一下午,肯定饿坏了。” “还好,睡着了不饿!”姚曼曼仰起脸,下巴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刻意的调侃,“还对着步骤做,霍团长这么认真啊?” “怕做不好你不爱吃。” 霍远深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淡淡的油烟味,却一点不觉得难闻,“我听糖糖说,你爱吃茄子。” 茄子? 姚曼曼也没有爱吃,但也不讨厌。 他听糖糖说的,那么就是原主爱吃。 真是个贴心的小可爱。 他说着,指了指案板上的步骤纸,“部队的厨师教的,记下来怕忘了,我平时没做过饭。” 没做过饭? 能为她下厨已经很难得了。 就怕是一时的新鲜。 刚开始在一起的两人都是浓情蜜意的,要熬过很多阶段! 不过这一刻,他能这般坦诚实在,也为她改变,姚曼曼知足,心里甜丝丝的像浸了蜜。 “厨房里油烟大,你去坐着等,看看糖糖的房间,再想想还添置些什么,等吃了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姚曼曼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黏人。 她就爱看他系着花围裙,拿着锅铲,对着做菜步骤笨手笨脚的样子…… “我也学学,以后你没在家,我总要给糖糖做饭的。”她说,就跟学徒一样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霍远深,“不用你做饭,我不在家会交代人给你送,这片区域有食堂,专门为干部家属服务的。” “就是怕你们吃多了腻,偶尔换换口味在家吃。” 他考虑得如此周到,姚曼曼根本不用操心生活的琐事。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 姚曼曼也不坚持,没苦硬吃的事她不会做。 文工团的工作也要经常出差演出,糖糖接过来了也得好好安排! 这件事,姚曼曼得和霍远深好好商量,是不是得雇个阿姨! 姚曼曼也没闲着,把桌子和椅子擦了下,然后记录要买的生活小用品,女孩子的东西多,房间布置的有点简陋,她要花点心思给糖糖一个惊喜。 等忙完,霍远深的晚餐也做好了,还挺丰盛。 酱牛肉,红烧鲈鱼,茄子,青菜,还有一个甜汤。 姚曼曼对身材管理太严格,没有口腹之欲,但看到这些她食欲大增。 可能也饿了。 霍远深晓得她对体重管理要求很高,他不赞成,却也在暗暗帮忙,给她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控制体重不能光靠饿,长时间如此,人哪里受得了! 霍远深给她夹菜,“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提点意见,下次好改进。” 这样的日子是姚曼曼梦寐以求的,她眼里染了泪花,鼻尖发酸。 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当下,我们一生追寻的不就是这份安定吗? “怎么了?”见她眼睛红红的,霍远深紧张的问。 “没,就是感觉像在做梦。” 她心里还是不踏实,霍远深看得出来。 他们的关系在短短几天突飞猛进,就连他都难以适应这种跨越,醒来也以为是自己做了美梦,更何况是她。 “是梦,那也是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好梦。” “嗯!看不出来啊,霍团长还挺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姚曼曼忍不住打趣。 情绪价值这个东西,霍远深不懂,但听意思应该是好话,在夸他呢。 只要能被媳妇夸,就说明他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霍远深想起之前去沈京山,沈团长家,他对自家小媳妇是那般的呵护,温柔体贴…… 那时候霍远深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他那般没出息的模样! 结果……打脸来得太快! 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打破了二人的温馨和宁静! 第247章 乖,再叫一遍 霍远深起身,“你先吃,我去看看是谁!” 姚曼曼好奇,往门口张望。 霍远深打开门,看到一张笑吟吟的脸,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呀,霍团长,你也在呢,我听说曼曼姐今天搬过来,就想过来看看。” 是个女同志! 霍远深侧身让女同志进去,姚曼曼看到了周雪。 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几句话后才知道,周雪是赵卫东的对象,两人已经谈婚论嫁,结婚的日子都选好了。 “曼曼姐,上次在西餐厅一起吃饭,都没来得及聊两句,后来我又去了军区没看到你,倒是见过几次糖糖,那孩子可乖了。” 周雪给她带了老家的特产,蜂蜜和栗子糕。 在这个年代也是好东西。 那次见面,姚曼曼对这姑娘儿印象不错,人漂亮,也懂礼数。 姚曼曼听她提到女儿,眉眼也温柔下来,“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去看糖糖,过些日子我就把她接过来。” “真好,到时候你们这个家就热闹了,我也是前两天才搬过来的,一个人都不认识,晚上散个步也没有伴儿,现在你来了,我出个门就有伴儿了。” “嗯,行,以后你有时间随时来找我,不过我白天上班。” “我晓得的,你在文工团上班。”周雪眼里满是羡慕,“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我听卫东提起过,你都是靠自己,太厉害了。” 姚曼曼谦虚,“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我从小就喜欢乐器,对音乐天生敏感。” 周雪朝她竖起大拇指,“那也很了不起了。” 女人聊起来没完没了,霍远深就在客厅的另一边徘徊,偶尔会去房间转转,不太喜欢周雪这时候的打扰。 改天集训结束,他一定要好好跟赵卫东说说,约束好自己的家属。 周雪也意识到这时候继续留下来不太合适,就要起身告辞。 姚曼曼却问她,“你和赵卫东结婚造型师和摄影师找好了吗?” “还没有呢。”说到这事周雪就一脸惆怅,“我去照相馆找了,都没有合适的,要么造型太老气,要么摄影师拍得太呆板,总感觉差那么点意思。” “卫东还说我太挑剔了,他不懂,女人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当然想好好的操办,达到自己的要求,以后看到影像也是念想啊。” 姚曼曼很赞同她的想法,“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化妆,帮你挑选婚服,推荐一家很靠谱的照相馆,保管你满意。” 周雪眼前一亮,欣喜不已,“真的吗曼曼姐,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姚曼曼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有些事看重眼缘,赵卫东和霍远深的关系又不错,给他的家属解决一些问题,也算是为霍远深分忧。 “小事一桩,你相信我就好。”姚曼曼笑着说。 “曼曼姐,你别说,你的穿着打扮我最羡慕了!”周雪眼神崇拜,“普通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显得特别好看有气质,改天你可得好好教教我穿衣搭配。” 从女儿房间出来的霍远深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她那是长得好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雪:…… 姚曼曼:…… 见过夸人的,没见过这么夸的。 周雪愣了下,回过神来笑道,“所以霍团长你最有眼光了,放眼整个家属院,谁有曼曼姐的模样和气质?也就你能把这么好的媳妇娶回家。” 这话算是说到霍远深心坎里了,他紧绷的嘴角缓了缓,总算没绷着一张脸了。 赵卫东这媳妇,嘴还挺甜的,姚曼曼跟她聊了两句,感觉心情都好了许多,搬到这里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姚曼曼被两人说得脸颊发烫,哀怨的瞪了眼霍远深,“就知道瞎说。” “本来就是,不止我有眼光,小周同志也有眼光,说你好看呢。” 霍远深还较起了真。 姚曼曼无语了! 周雪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与甜蜜,低低笑了声,“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真该走了,曼曼姐,改天我再找你细聊婚礼的事。” “好!改天我也去你家串门。” “随时欢迎!” 她走后,姚曼曼感觉肚子已经饱了,可碗里还有一小半碗米饭,菜也剩不少。 她有个毛病,就是什么事被打断,就没兴趣了。 吃饭也是,吃一半被打断,忙别的就会有很强的饱腹感,食欲下降严重。 霍远深见她愣着,“怎么了?” 姚曼曼怕辜负了霍团长的一番苦心,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他们这一桌真的堪称过年,有鱼有肉! 浪费可耻! 姚曼曼抬起头看向他,像只做错事的小猫,“这饭菜也太好吃了,我怕胖,国庆汇演我估计还得唱一首歌,都快六点了,早过了我用餐时间。” “要是我胖了,你也会嫌弃我吧,我也不漂亮了……到那时你变心了,我怎么办?” 霍远深惊呆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怎会不知,她是吃不下了,竟然找了这么多理由,还说得那么可怜。 说完,姚曼曼还捧着脸,低低的叹了一声,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眼底的水光若隐若现,鼻尖微微泛红,无措又委屈。 她惯会演戏,演技堪称一流,几乎能秒落泪! 霍远深看到这样的她,哪里舍得苛责一句,心疼还来不及。 “你就是爱瞎说,不吃就不吃,我来解决,你去等着我,等我吃完收拾好,咱们去逛逛消食,保证你不会长胖。” 姚曼曼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情绪价值拉满,脱口而出,“那就谢谢老公啦!” 霍远深:…… 姚曼曼也一怔。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霍远深,而且在这个年代,大家都称呼老公为丈夫,当家的,爱人……或者干脆直接叫名字! “老公”这个词是陌生的,但是听在人耳里很亲密,有种别样的情愫。 霍远深墨色的眸子如同漩涡,仿佛要把姚曼曼吸附进去,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曼曼,你刚刚叫我什么?” 姚曼曼赶紧捂住嘴,怎么都不肯叫了。 “这个称呼,谁教你的,嗯?”霍远深攥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再叫一遍,乖?” 第248章 霍远深,你是个撩妹高手 霍远深上头了! 男人的心脏剧烈跳动,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颤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喜充斥全身,他喉咙发紧,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深爱的女人。 这个称呼,他竟然知道?! 姚曼曼也很惊讶。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以霍家的条件,她不该把霍远深的认知想的很浅。 据说文老一直在羊城养伤,现在的那边正碰上改革开放,很多港城人都来羊城做生意,他们就是那么称呼自己对象的。 老公,老婆! 别说,这称呼确实比这个年代的好听。 姚曼曼在他怀里,故作难为情的道,“哎呀,哪有人这样的……” 她小脸泛红,眸子亮晶晶的,红唇饱满鲜亮,惹人犯罪。 就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在他怀里,又那般俏皮可爱,他喜爱的紧,很想把人再次抱回房间,狠狠的欺负,告诉她,她永远都是他的。 霍远深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是你这么叫的,那么你记住,我才是你老公,嗯?” 姚曼曼和他怼,“那你也记住,只是我老公!” 霍远深唇角难得的上扬,眸底仿佛聚起了一抹光,“嗯,只是你的。” 再这么纠缠下去就不用出门了! 姚曼曼赶紧转移话题,“那我去换衣服,我们去逛逛,糖糖的房间我想添置一些东西。” 霍远深的手掌落在她细腻的腰线,声音低哑,“好,我等你。” 姚曼曼没有带衣服过来,但她有注意到,柜子里有新的女装,都是当季的衣服,应该是霍远深临时准备的。 她拿出来一套穿上,尺寸很合身,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姚曼曼还挺喜欢。 换好衣服出来时,霍远深已经收拾完厨房,他依旧穿着那件军绿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的眸子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灼热! 刚才相拥时的动情还未完全褪去,此刻看到她穿着自己准备的衣服,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做,眼底的惊艳又添了几分。 浅杏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藏蓝色又添了几分温婉,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透着说不出的好看,让他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很好看!”他不加掩饰的夸赞,朝她走过去,黑眸里翻涌着惊艳与浓烈的情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姚曼曼也嘴甜,“是你眼光好。” 浅杏色的衬衫配着藏蓝色的半身裙,布料摸着柔软亲肤,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她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名贵的衣服。 这个年代,这种装扮是少有的洋气,一般家庭都是穿工装服,私下里最多是花衬衫,家庭条件好的就是布拉吉! “那是,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这可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认为。” 姚曼曼脸颊滚烫,某些话又脱口而出, “霍远深,你他妈是个撩妹高手啊。” 霍远深:…… 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你是夸我,还是贬我?或者不习惯我这种方式跟你相处?”霍远深表现得很小心。 其实听听这话挺心酸的。 人家可是冷面的铁血团长,毫无情面可言,在她面前却成了这样。 “夸你呢。”姚曼曼主动牵他的手,“走吧,再晚商店都要关门了!” 霍远深心情很好,活了二十多年,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追求的东西,把喜怒哀乐体会得如此深刻。 而这些情绪只有姚曼曼能带给他。 两人一起下楼,手牵手出小区,这个时间段还有不少职工下班在做饭,刚结婚的小夫妻呢会选择去食堂吃,吃完一起散步,特别恩爱。 这个年代的爱情简单淳朴,姚曼曼很想记录下来。 上了车,霍远深忍不住问她,“你有熟悉的照相馆推荐给周雪同志?是去照过相吗?” “嗯。”姚曼曼的话只说一半,“刚带着糖糖来京城的那会儿,她也想出去玩,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带她玩什么,你爸给了一些钱,我就带着糖糖去拍照,她很开心。” “照片呢,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霍远深心里惭愧。 那个时候他对她有恶意,也没关心过这些。 姚倩倩母子的到来更是加深了两人的矛盾,现在回想起来,他也真够蠢的。 大概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抉择。 “照片我收好了。” “明天我带你去袁组长家拿行李,顺便给我看看照片。”霍远深很会安排,“或者把照片放大,挂到糖糖房间。” “嗯。” 感受到她的兴致不高,霍远深的求生欲很强,“你刚来的那段时间,我……” “不用解释。”姚曼曼没往心里去了,“我理解,那时候我也很过分,想得太简单。” 原主的所作所为确实够让人恼火,既然现在两人决定好好在一起,纠结过往只会徒增烦恼,不如往前看。 “你真的不在意了?”霍远深要一句实话。 “在不在意的都过去了,只要我们现在好。” 霍远深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墨色眼眸里翻涌着震惊,愧疚与浓烈的动容。 他痛恨自己那时候的无知,自大和狂傲,对她满是偏见,忽略她带糖糖初来乍到的不易,这般混蛋,她却能如此大度体贴,选择原谅。 霍远深喉结滚动,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曼曼……” 姚曼曼见他这般,心也软了,重复一句,“我真不怪你。” “曼曼,谢谢你。” 他腾出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浓浓的深情溢满车厢,两两相望,爱意盛满。 到了百货商店,霍远深拉着姚曼曼去女装区。 姚曼曼却说,“我们先去买糖糖的东西吧。” “不急,先买你的,到时候糖糖喜欢什么我也可以带她来,你平时工作忙,我也在部队,像这种陪你逛街的机会并不多。” 霍远深很珍惜难得的二人世界,更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姚曼曼心头暖融融的,不再坚持,乖乖跟着他走进女装区。 女装区摆着不少当季新款,浅色系的衬衫,碎花布拉吉,新款的外套,看得人眼花缭乱。 霍远深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拿起一件递到她面前,“这件颜色衬你,试试?” 姚曼曼正被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吸引,却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拿起了它,还特别霸气的告诉售货员,“同志,这件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姚曼曼一转身,对上宋芳华那张讨厌的脸。 第249章 不会好看 真是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嫂子么?”宋芳华已经把针织开衫拿在手里,冷笑一声,“你也来看衣服啊!” “这里的衣服贵得很,一件抵得上普通人大半个月工资,你买得起吗?” 姚曼曼刚要开口,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男人脸色沉冷,带着浓浓的不满。 宋芳华这才看到霍远深,一愣,随后又看到两人如同璧人一样的站在她跟前,仿佛在挑衅她,她眼里的醋意和愤怒差点藏不住,嘴角的笑也绷不住了。 “阿,阿深,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陪你嫂子买衣服。”霍远深语气冷冷。 宋芳华拿着针织衫的手紧了紧,不服气的抿紧了唇。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远深竟然会陪姚曼曼来逛街。 自从上次霍远深烧伤,两人闹得格外难堪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可这一个多月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 那么多追求她的优秀男同志,宋芳华一个都看不上! 霍远深是她从小就认定的男人,就算他结了婚,宋芳华也从未真正放弃过,总想着等他们离婚,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嫁给他。 可事情早就脱离了她的掌控,姚曼曼勾引男人的功夫厉害得很,短短一个多月,竟然把霍远深迷得神魂颠倒。 “宋芳华!”霍远深这么叫她,没有丝毫的情意,“这衣服是你嫂子先看上的,麻烦你还给她。” 一件衣服而已,姚曼曼其实不太在意。 但谁不想被老公护着!她靠在霍远深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宋芳华恨不得撕了姚曼曼的脸。 真是下|贱的狐媚胚子! 她深吸口气,声音颤抖,“什么嫂子,霍远深你忘了吗,我比你大。” 姚曼曼瞧着她炸毛的样子,有点想笑。 她根本没把宋芳华当对手,是她自己拎不清。 霍远深语气凉凉,“既然知道你比我大,还让她叫你嫂子,那按规矩,我们得叫你姐?” 他低头,眼神温柔地看向怀里的姚曼曼,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从未有过的温柔让宋芳华差点惊掉了下巴,“重新介绍一下,曼曼,这是你芳华姐。” 宋芳华:…… “芳华姐”明明是尊称,却让她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好几岁,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把她和霍远深彻底隔开。 他叫她姐,就意味着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芳华姐,” 姚曼曼顺着霍远深的话开口,“上次你给的烧伤秘方很管用,阿深恢复得很好,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她是真心道谢,却让宋芳华颜面扫地。 在她看来,姚曼曼就是在炫耀,炫耀霍远深现在是她的人,赢了她! 宋芳华胸口起伏的厉害,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亲密模样,这画面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我不稀罕你叫我姐!” “衣服我不会还给你,这里是商场,谁先拿到手付钱就是谁的。” 宋芳华记得,上次和姚曼曼争抢钱包,姚曼曼还处在她的位置,现在反过来了。 她怎能甘心! 明明霍远深是她的! 霍远深听她这么说,脸色越发冷冽,还没开口护犊子,就听到怀里的女人低低的笑了声,“没关系,既然是芳华姐看上的,就让给芳华姐好了,反正还有其他款式。” “我去那边挑选!” 姚曼曼表现得极其大方,倒是显得宋芳华小家子气,更是像一个跳梁小丑! 宋芳华差点被逼疯,“姚曼曼,你少在这儿装大方,自己是什么货色用得着我说吗?你靠什么上的位,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六年前你给阿深……” “够了!”霍远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轻拍姚曼曼的肩膀,“你先去那边逛逛,我和她说。” “好!” 姚曼曼是聪明的女人,不会牵扯其中。 只是到了这时候,宋芳华还在老虎身上拔毛,就显得特别蠢。 “阿深,你不必把她支开,也不用袒护她,这些话都是你告诉我的,你现在又这般护着她,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吗?”宋芳华始终不相信,霍远深对姚曼曼动了真情。 她一个农村来的,除了有几分不值钱的姿色,还有什么? 这座城市,跟姚曼曼格格不入,跟霍家更是云泥之别,她就该带着那个拖油瓶回到姚家村,永远别出来碍眼! “他有没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是芳华姐你该知道的。”姚曼曼忍不住开口怼,“我们夫妻间的事实在不必芳华姐你费心。”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芳华姐,别乱叫。”宋芳华大声反驳。 姚曼曼的声音很淡,“我叫我的,应不应是你的事,我是跟着我爱人叫的。” 宋芳华本就被气得浑身发抖,听到这话,更是瞬间炸了锅,双目赤红地盯着姚曼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姚曼曼毫无畏惧,目光扫过宋芳华手里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还有,芳华姐,这件衣服确实更适合你。你性子烈,颜色素净些的衣服,或许能压一压你的戾气。” “姚曼曼,我看你是嘴欠!” “宋芳华,你闹够了没有!”霍远深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字字刺骨,“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就让红袖章大妈来好好教育你!” “我现在告诉你,姚曼曼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人,你别想伤害她,否则我跟你没完,与你们宋家为敌。” 宋芳华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更是难以置信。 霍远深竟然为了姚曼曼要与整个宋家为敌?? “曼曼,我们走。”霍远深都没怎么正眼瞧她,就要拉着姚曼曼离开。 这时候从楼上的生活区下来一个穿军装的男同志,语气欣喜,“芳华芳华,你猜我在楼上遇到谁了?” 他大概没注意到姚曼曼和霍远深,也没意识到紧张的气氛,看到宋芳华手里的米白色针织衫,直接说,“芳华,这件衣服你穿着不会好看,会更显黑!” 宋芳华快疯了,当即质问,“钱学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250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姚曼曼和霍远深也看到了叫钱学军的男同志。 他一身干净的军装,肩章上的标识看得出是班长级别,国字脸,长相周正耐看,个子比霍远深稍矮些,却挺拔精神。 只是此刻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宋芳华的怒吼浇得僵在原地。 钱学军是部队里的新兵班长,入营两年,因训练刻苦,为人踏实被提拔,领导都说他前途无量。 自从上次受伤遇到了军医宋芳华,他的心里早就开出了玫瑰花! 他偷偷喜欢了宋芳华很久,也深知人家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但钱学军从未放弃,依旧执着于她。 哪怕他知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宋家的掌上明珠,也深知她是个挑剔的人,还是免不了被吸引。 在军区,宋芳华不同于其他女同志的温柔娇俏,反而像一朵带刺的花,性子烈,做事果断干脆,让他忍不住靠近。 也是在最近,似是老天垂怜,宋芳华对他不再像往日那般冷漠,甚至在难得的半天假期里,答应了和他一起出来逛逛。 宋芳华又说两个人单独出来怕落人话柄,钱学军特意叫了最好的两个战友作陪,吃饭时气氛还算融洽,后来战友们要去城里走亲戚,逛商场就只剩他陪着宋芳华。 为了让她开心,他还特意去了三楼生活区,跟她约定好挑好衣服叫他,他来买单,满心满眼都想着让她顺心。 可没承想,他在三楼竟遇上了宋芳华的哥哥,宋明景营长! 此时,钱学军整个人完全愣住! 看着宋芳华双目赤红的样子,再瞧瞧旁边面色冷沉的霍远深,还有被他护在怀里神色平静的姚曼曼,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在军区也听人说过,宋芳华喜欢的人是陆军第七师一团团长霍远深,只可惜人家早在六年前就阴差阳错的婚配了。 一看这男人的气势,就知道是宋芳华心心念念的男人。 而他身边的女同志,钱学军觉得那叫一个漂亮!两人郎才女貌,恩爱的样子羡煞旁人。 摸清楚大概状况,钱学军先是朝霍远深和姚曼曼点头打招呼,这才向宋芳华解释,“芳,芳华,我…… 我就是实话实说,这米白色确实不太衬你肤色,你穿深色会更显精神……” “闭嘴吧你,有病!” 宋芳华偏不听,还数落他一番,“你是我的谁,又是什么眼光,读过书吗?懂什么叫做洋气时尚吗,有没有见过世面!” 钱学军懵了一瞬,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宋芳华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跟她相处不用弯弯绕绕,谁知她……怎么有种泼妇的既视感。 姚曼曼和霍远深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位同志大概是宋芳华的对象。 这时,宋明景得知自己的妹妹在下面女装区,也走下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霍远深,顿时心里一喜,“呀,远深,你也在这儿啊!” 说着他的视线又落在霍远深身边的姚曼曼身上,眼底笑意顿了瞬。 霍远深颔首,向姚曼曼介绍,“曼曼,这是宋明景,宋营长,我们小时候很熟。” 宋明景刚要说两句,宋芳华就插过来,摇着宋明景的胳膊一脸委屈,“哥!” “怎么了,芳华?” 宋明景很少看到妹妹这番憋屈的模样,自然是心疼的。 钱学军急的不行,生怕是自己惹了宋芳华不快,再也没有机会。 姚曼曼看出情形不对,主动开口,“一点误会,芳华姐她较真了。” 宋芳华现在只要听到姚曼曼说话就如临大敌,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呼吸都不顺畅了,“谁跟你有误会,都说了我不是你的芳华姐,你少在这儿乱攀关系!” 她还要说,被宋明景呵斥住,“芳华,别没礼貌!” 宋芳华:…… 霍远深懒得管他们家的破事,冷冷开口,“我去那边陪我爱人挑几件衣服,你们自便。” 宋明景开口邀约,“阿深,我们难得见一面,要不一会找个地方坐坐?” “抱歉,没空!”霍远深干脆的拒绝,脸色沉冷,却在对怀里的女人说话时,给足了温柔,“曼曼,我们还是先去逛生活区吧。” 姚曼曼,“好。” 宋明景:…… 宋芳华的指甲都要把掌心的肉抠破了。 等他们一走,宋芳华开始对自家哥哥诉苦,“哥,你看到了吧,就那么一个农村的女人,阿深竟然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钱学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农村女人吗?我觉得还挺漂亮,我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同志。” 宋芳华:…… 宋明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学军,你今天自己回军区吧,我会带芳华回去。” 话说到这儿了,钱学军只能答应,只是他还是要解释一句,“芳华,我真是为你好,那件衣服不适合你!” 宋芳华真想手里有一把刀! 宋明景也看到了妹妹手里的衣服,补刀,“没想到学军眼光还不错,这衣服确实不适合你,你穿藏蓝色会更显气质一些。” 宋芳华:…… 在钱学军跨步离开的瞬间,宋芳华尖酸的开口,“钱学军,你想跟我结婚?下辈子吧,就你这种蠢货,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钱学军整个人一顿,宋明景也愣住了,用眼神示意妹妹别冲动。 可宋芳华根本听不进去,还走到钱学军跟前,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长相一般,家世差,不会我给你一分颜色就异想天开了吧。” 宋芳华看到钱学军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最初的涨红变成惨白,眼底的光也一点点熄灭,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说姚曼曼漂亮,说她皮肤黑,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 宋明景太清楚妹妹的性子,赶紧来劝和,话没出口,钱学军低声说,“我知道了。” 然后快步跑出了百货商店。 他是喜欢宋芳华,也不是没有尊严。 说他癞蛤蟆钱学军也认,异想天开也是事实,可她不能这般侮辱他,糟践他的心意和用心。 第251章 一块宠她 钱学军走后,宋明景要教育宝贝妹妹,却看到妹妹眼底的晶莹,瞬间就心软了。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啊,从小就宠着爱着,哪里舍得苛责。 宋明景也清楚,妹妹定然是被霍远深刺激了。 “芳华,哥哥跟你说过的,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小不忍则乱大谋,男人都喜欢通情达理的女人。” “哥,你这话我不赞成,难道你们男人不喜欢漂亮的?” “怎么,你认为刚才的女同志真比你漂亮吗?”宋明景反问。 宋芳华的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还是哥哥对我最好。” “你都说了,那位女同志是农村来的,她就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我是男人最懂男人。” “所以,刘梅在文工团丢了脸,你直接把人给甩了?”宋芳华给他竖起大拇指。 宋明景被妹妹突如其来的大拇指怼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不一样,刘梅性子太软弱,在文工团扛不住事,跟她在一起没什么意思。” “我们当时只是在谈对象,不合适分开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宋明景心里却清楚,当初选择和刘梅分手,多半是嫌她在团里出了差错,丢了自己的面子。 那次演出过后,部队里的战友还调侃过他,说他眼光好,对象长得漂亮不说,还会卖弄风情,他以后一定很性福。 宋明景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当即对刘梅嫌恶不已。 到后来,刘梅苦苦挽回,还找到了军区,都被他拒绝,也不再见她。 据说这次的国庆汇演刘梅都没有参加,身体不适拒演了。 这些宋明景不关心了,他不再是刘梅的对象,她以后丢脸,或者在台上卖弄风骚都和他无关。 宋芳华此刻满脑子都是哥哥认可自己比姚曼曼漂亮,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就是!姚曼曼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农村来的,没读过多少书,阿深现在就是被她的姿色迷昏了头,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 “你啊,就是太执着于霍远深了。” 宋明景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哥不是不让你追,可你得讲究方式方法。” “你今天在商场闹成这样,又是骂人又是羞辱人,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多不好?你这么闹,只会让远深更反感你。” “我那不是气糊涂了吗!” 宋芳华想起刚才霍远深对姚曼曼的温柔,心里又泛起酸意,“他对那个农村女人那么好,对我却冷冰冰的,我能不气吗?再说了,钱学军那个蠢货,净在旁边添乱,不骂他骂谁?” “学军同志是真心对你好,你不该那么羞辱他。” 宋明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就算不喜欢他,也该留几分情面,做人不能太刻薄。” 宋芳华不以为意,“我本来就看不上他,是他自己喜欢我,巴巴的围着我,关我什么事。” “是是是,我妹妹最优秀了。” 宋芳华笑了起来,“哥,我们还是等等远深吧,他跟你可是从小到大的铁哥们儿,我们邀请他第二次,肯定会答应的。” 宋明景其实心里没底,他和霍远深关系是好,可刚才……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霍远深,对他似乎有一股敌意。 难道是为了那个农村女人? 宋明景不像妹妹宋芳华,冒冒失失,这个年龄混到营长也是有一定本事的! 他想探探霍远深的口风,同时为自己的妹妹争取。 他们宋家所有人都觉得,宋芳华才是霍远深的官配! 他宋明景的妹妹,就该嫁最好的。 百货商场生活区。 姚曼曼挑了挑了两包麦乳精,又拿起一罐水果罐头,“这个给糖糖带回去,她应该会喜欢吧?” “喜欢,你挑的都好。” 霍远深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罐头,目光扫过货架,又拿起一包大白兔奶糖,“再买点这个,小孩子都爱吃。” 姚曼曼笑着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糖糖还小,吃多了甜的不好。” 她嘴上说着,却没阻止霍远深继续往篮子里添东西,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多,这六年我亏欠她太多了!” 霍远深低头看着她,“以后我们常带她出来,想要什么都给她买。” “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芳华。” 他不想让姚曼曼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搅乱了原本不错的心情。 姚曼曼并不在意,“我知道,是她喜欢你,那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你的态度没有让我不舒服。” 她顿了顿,“再说,你护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霍远深心尖一烫,睨着她明艳的脸低声开口,“曼曼,委屈你了!以后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莫名的刁难。” 他这辈子亏欠姚曼曼太多,六年前的阴差阳错让她独自带着孩子受苦,如今他只想拼尽全力,护着她们母女安稳度日。 “嗯,我信你!” 要不是在外面,霍远深指定是要吻她的。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美,还这般通情达理,和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 霍远深沉沦在这种如蜜般的二人世界里。 “宋芳华的新对象还不错。”姚曼曼一边选东西一边八卦,“可惜她不珍惜。” 霍远深赞同,“她的性子,以后指定吃大亏!” 两人正说着,就见宋明景带着宋芳华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热络,“远深,曼曼,你们还没走啊?” 霍远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地将姚曼曼往身边揽了揽。 宋芳华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快步走上前。 她手里还攥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衫,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阿深,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和我哥想着,难得碰面,不如一会找个馆子吃顿饭,就当是我给曼曼同志赔个不是。” “这件衣服确实不适合我,我哥已经说过我了,曼曼,要不就送给你?” 宋明景也道,“是啊,芳华不懂事,阿深,你知道她的,人不坏!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一块宠她的!” 这话,姚曼曼就不爱听了。 第252章 上赶着当小三 是她刚才的脾气太好,还是她看起来给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姚曼曼在心里冷笑。 那他们可想错了。 霍远深也意识到,这话容易引起误会,脸色越发沉冷。 他要开口撇清关系,被姚曼曼抢了先,她对上的是宋明景,“宋营长没结过婚,边界感这个东西确实是不懂的。” “不过没关系,想来宋营长也是体面人,有些话能听明白。” 她语气犀利,明明盛满笑意的眸子里仿若藏了刀。 宋明景愣了下,似是没料到一个农村女人会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他好歹也是一个营长,谁对他都得毕恭毕敬。 今天,竟然被一个农村女同志这般教育,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愠怒。 霍远深便知道,姚曼曼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得让她先发泄,合适的时候插上几句话为其撑腰。 他只是将姚曼曼往身边又揽了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却没先开口。 宋芳华性子火爆,哪里容得她这般放肆,“姚曼曼你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哥是谁,阿深,你就这么惯着她吗,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姚曼曼感受到身旁男人的低气压,他生气了。 她安抚性的拍了下霍远深的手背,美眸里压着火焰,“教养这东西,芳华姐你没有,还有资格说我?” “姚曼曼,你敢……” “我有什么不不敢的!”姚曼曼语速极快的压制她,“我好歹光明正大,可不像你,专门觊觎别人的丈夫,上赶着当小三!” 有些话一旦点破,就只剩下难堪。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宋家的兄妹,在嘴皮子上落了下风。 宋芳华更是气得要暴走,却又无计可施。 因为姚曼曼说的都是事实,她这些年对霍远深的纠缠,军区里多少人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戳破。 宋明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又不好在公共场合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哪怕他从未这么生气过,也只能强压着怒火,看向霍远深,语气带着质问,“阿深,这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说话这么没分寸!” “分寸这东西是相互的。”霍远深的语气冷得如同寒冰,“你们没有,我们也没必要有。” 宋明景:…… 宋芳华更是难以接受,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她更无法接受,就连自己的哥哥都落了下风,被姚曼曼怼得哑口无言,被霍远深这般无情对待。 他说的与整个宋家为敌,当真不是玩笑! “阿深!”宋明景很聪明,看出霍远深是真生气了,试图缓和气氛,“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在嘴皮子功夫上生气,你说呢?” 霍远深却丝毫不给面子,“不是我要跟你们计较,是你们没有尊重我爱人,你们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欺她,就是欺我!就这样的关系,你觉得对得起‘朋友’二字吗?” “有句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话不要说得太难听!管好你自己的妹妹,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以后有什么事,还麻烦宋营长别把我扯进来!” 霍远深可不管他们高不高兴,话说完,拉着姚曼曼就走。 这便是底气! 姚曼曼不舒坦了,随便怼就够了。 两人直接上了吉普车,再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 霍远深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人际关系,交友不慎! “曼曼,你不用把他们兄妹的话往心里去,我们以前关系是好,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 霍远深急急解释,“宋芳华怎么样,真跟我没关系,宋明景也拎不清,以后非工作上的接触,我绝不会跟他来往。” 姚曼曼:…… 这样也不好。 宋家根基稳固,关系错综复杂,得罪了他们就会多一个劲敌。 有些关系面子上得维持。 她做恶人,但霍远深不能真得罪宋家。 妻子的责任在于安抚丈夫的情绪,在仕途上给他出谋划策,决不能冲动行事。 姚曼曼不想做贤妻,但有霍远深这种事事为她着想的丈夫,她愿意为他付出。 “宋营长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他站的角度不同,才会说话过分,你们从小的情意,别为了我伤了和气。”姚曼曼语气平和的劝。 霍远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眼底满是诧异,“曼曼?” 他以为她会因为宋氏兄妹的刁难而生气,甚至会支持他彻底断绝来往,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劝和。 “我不是不气,也不是怕他们。” 姚曼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只是觉得没必要!宋芳华的执念,宋明景的护妹心切,说到底都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工作上该有的接触,你照常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心里拎清楚边界就好。” “至于宋芳华,今天我已经把话说透了,她若是还有点自知之明,要点脸,应该会知进退。” 霍远深心里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他的妻子不仅有锋芒,能护着自己,更有大智慧,懂得顾全大局,为他着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伸手,轻轻握住姚曼曼的手,掌心温热,“曼曼,你不用为我考虑,我有把握,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不委屈。” 姚曼曼摇摇头,“有你护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再说,我也没吃亏,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怼的也怼了,心里痛快着呢。” 这倒是事实。 她说的话直接难听,直接把宋家兄妹整得不会了。 霍远深情难自禁的把她揽在怀里,抱的很紧,“曼曼,你怎么这么好?” “是因为你对我好,霍远深,两个人在一起都是相互的,你护着我,我自然愿意为你着想。”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他的妻子,他又怎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话是这么说,但私下里,他会离宋家兄妹远一些,特意避开和宋景明的工作接触。 就这样两人回了家,车刚刚停稳,就看到有人敲响了车窗。 两人同时看过去,夜色下,霍振华那张沧桑的脸撞入两人的瞳孔。 “爸?” 两人赶紧下车。 “爸。”姚曼曼也跟着喊了一声。 父子二人听到后皆是一愣,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第253章 心冷如冰 “哎!”霍振华答应,浑浊的眼里有了湿意。 霍远深同样的震撼,感动。 这一声“爸”不仅仅是称呼,更是姚曼曼对他和家人的认可。 她是霍家的长媳无疑了。 “有什么事我们上去说吧。”姚曼曼建议。 霍振华是非常有边界感的人,看到儿子儿媳感情好,他也就不担心了。 “曼曼,我来是想找阿深说几句话,你不用忙活了。”霍振华懊悔,“来的匆忙,按理说应该要祝贺你们乔迁之喜!” 因为姚倩倩的事情,霍振华被降职,还受了处分,今天文件刚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跟儿子说。 姚曼曼善解人意,“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那你们聊,我先上去。” 霍振华要面子,弄成这样大概也不想儿媳妇看到自己的狼狈,霍远深懂。 “行,那你先上去休息,我很快回来。” “嗯。” 等姚曼曼走后,霍远深问,“您吃饭了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哪怕当年被下放,最起码腰杆挺得直,可此刻他背对着路灯而站,背脊微微佝偻,眼角的皱纹堆着疲惫…… “吃过了,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儿说两句我就走了。” 霍振华停了下继续道,“我接到消息,你二弟和二弟媳妇明天到京,你有空去接一下,他们坐的车次一会儿我告诉你。” “嗯。” “我决定了,下乡。”霍振华突然开口,神色很平静。 “什么!!”霍远深的心隐隐作痛,“是上面要求的吗,不是查清楚了,这件事并非您的本意。” 发生了那件事后,霍远深当机立断,关了姚倩倩几天,她扛不住,说了一部分实话,也扬言不怪霍振华。 可霍振华自己过不去这个坎,而且事情已经发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上面的领导必须拿出一个惩治的方案压制住舆论。 他自己提出降职下乡,也是惩罚自己,更是给军区领导一个台阶。 “是我自己要求的,乡下没什么不好,人朴实,也简单,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睡觉,舒适日子过多了,去历练历练也好。”霍振华说的轻巧。 但霍远深知道,下乡是要吃苦的,父亲已经年过半百,哪里禁得住乡下的风吹日晒,田间劳作? 当然更难的是心里的苦,再次被下放多少人会落井下石,看他笑话,也不会被人客气的对待。 “爸,您没必要这样。” 霍远深的声音沙哑,“姚倩倩的事,您已经受了处分,没必要再用下乡来惩罚自己。” “您要是觉得在军区待着不自在,我可以给您找个清静的地方,您安享晚年就好,何必去遭那份罪?” 霍振华苦笑,“我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什么罪没遭过?下乡这点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 “好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帮我好好劝劝你妈,尽快办理离婚,我都下放了,她若是执意不肯离,就得跟着我一起下乡吃苦受罪。” “几年前我还年轻,能替她承担一切,能护着她,现在下乡是要跟着一起干活的,她经不起那种罪。” 这几句话霍远深便懂父亲的用心了,他想离婚,想远离京城的是非,更想彻底和文淑娟说再见! 他的心千疮百孔,对文淑娟的情意在姚倩倩的事情出了以后,便彻底消磨殆尽了。 “还好不影响你们,你和曼曼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她是个不错的女同志,也怪爸爸之前一直被你妈妈蒙蔽,某些事情上也伤害了她,你替爸爸向她说声对不起。” 霍振华是真心的悔悟,“她是咱们霍家的大功臣,不该被那样对待,阿深,好好疼她。” 霍远深点点头,“我知道的!不过她应该也原谅您了,不然不会改口!” 霍振华欣慰,“是啊,她的心胸宽广,比我和你妈都通透,阿深,你有福气。” 正说着,突然,一道女人的哭喊声炸破夜晚的宁静。 “振华,霍振华!” 是文淑娟。 这些日子,文淑娟天天都去军区,提出要见霍振华,他一次都没见过! 文淑娟彻底慌了,打电话到了羊城,求老父亲回来劝劝霍振华,再走通一下关系。 可这次,霍振华连岳父的电话都不接了,他疏通的关系他也不领情,坚持要下乡。 文淑娟又急又恼,在床上躺了两天,又让小儿子去军区传话,说她快死了。 霍振华得知后没有丝毫的动容,依然避而不见。 他们夫妻多年,从未闹成现在这样。 每次只要她一皱眉,霍振华的心就疼得跟什么似的,想方设法的宽慰她,哄她开心。 可现在,他看到多日不见的妻子,拄着拐杖,被小儿子搀扶着走来,霍振华再无半分心疼。 原来心死真的就在一瞬间。 “爸,哥!”霍征这几天也可谓是水深火热。 他在医院里照顾骨折的妈妈,才发现她的脾气真是不好,各种作不说,他做什么都要挨一顿骂! 母亲的执念,父亲的决绝,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时看到二人,霍征如同看到救星,恨不得直接把文淑娟扔给他们。 “你们劝劝妈吧,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骨折了也不肯好好养,非要来见您……” 文淑娟一把推开霍征的手,挣扎着想要往前扑,却因为腿伤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霍振华没有动容,表情冷漠。 文淑娟不管不顾,拖着伤腿,杵着拐杖,一步步朝着霍振华挪去,哭声撕心裂肺。 “霍振华!你看看我!你真的这么狠心吗?这些年我为你受了多少罪,你忘了吗……” 霍振华明白,有些事也该当面说清楚。 他要离婚,军区领导顶着压力也批了,但是文家这边他得给一个交代。 “你不是给你爸打了电话吗?他老人家应该回京城了吧,离婚的事,我会解释。” 霍振华如同变了个人,连同霍征都被他突然的冷漠给吓懵了。 他接受不了变成这样的父亲。 他不爱妈妈了,这个家会散! 文淑娟更是难以置信! 霍振华的性子竟然如此执拗…… 霍远深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仿佛他和文淑娟一点关系都没有。 霍征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哥,你怎么不说话,快劝劝爸啊。” “爸!” 就在这时,姚曼曼背着一个帆布包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第254章 给你哥娶个新嫂子 姚曼曼准备了很多东西。 她看得出来,霍振华这些日子不好过,这个点了,绝对是没吃饭的。 她就把卤牛肉包好,又弄了一些饼干和罐头放在布包里。 也没想到会碰到追来的文淑娟和霍征。 文淑娟拄着拐杖,泪眼婆娑,头发散乱,多日不见,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她看到姚曼曼顿了下,也顾不得其他,就跟霍振华纠缠。 此时的文淑娟是真逼得没办法了,这些年过惯了好日子,也深知霍振华对她是何等的包容宠爱。 她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就是要各种不停的作! 霍远深看到姚曼曼出现,深怕她受到伤害,走过去将人揽到怀里,“你怎么下来了?” 姚曼曼看出他的担忧,解释道,“我给爸送了点吃的,太晚了,现在做饭也不方便,让他拿着路上吃。” “谢谢你了。”霍远深很欣慰,他亲拍她的肩,“你上去休息,这边我来处理。” 姚曼曼,“来都来了,一会儿再上去。” 霍远深拉都拉不住,就看到姚曼曼往文淑娟那边走去,“都在这儿嚷嚷,路过的人多,不怕被人笑话吗?” 霍征上次被姚曼曼教训,心里早就记了仇,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可这会儿,他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大哥都生出几分紧张,心里不由咯噔下,终究没有太冲动。 “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文淑娟恨极了姚曼曼。 都是她,他们霍家才成了一盘散沙。 无论是姚倩倩还是姚曼曼,都是从姚家村来的狐狸精,不是什么好货。 发生了那件事后,姚倩倩已经被强行遣散回姚家村! 可文淑娟依旧不解气,得知姚倩倩释放回村的日子,在心里盘算,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女人。 “就是!”霍征见母亲开口,也就有了底气,“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们家才会变成这样的,你就是个扫把星!” “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我妈跟我爸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啪。 霍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远深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耳光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所有人皆是一怔,连文淑娟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霍征被打得晕头转向,踉跄两步才站稳,他平时浑得很,却最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哥。 这个耳光霍远深用了十足的力气,霍征捂着肿起来的脸,满是难以置信,“哥,你打我?!” “你为了那么一个农村女人打我,我是你弟弟啊……”霍征无法接受。 他平时是犯浑,小时候调皮捣蛋,家里就没有人制得住他,当时还是十几岁的霍远深一声怒喝,下了狠心把他关禁闭,也不给吃喝,霍征才知错的! 也是那次,他才真真切切怕了这个大哥,收敛了不少性子。 可他们亲兄弟,从未动过手。 大哥虽然疾言厉色,气势压人,却舍不得打他。 霍征接受不了,对姚曼曼的恨更深了一层。 “霍远深,我要跟你断绝兄弟关系!”少年的嘶吼带着幼稚的叛逆,他眼里聚起泪花,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很足。 姚曼曼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怕是文淑娟的翻版吧。 什么犯浑,跟个女人一样的作天作地,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小孩儿!一点担当没有,出了事儿只会怪别人,还动不动就喊断绝关系,真是没断奶! “狗东西,给我住嘴吧!”霍振华抢在霍远深之前教训,语气比霍远深还要严厉几分,“姚曼曼那是你嫂子,你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你就是被你妈带坏的!” 文淑娟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这不是明晃晃的指桑骂槐吗?! 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霍振华冷冷扫过来的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头一次,文淑娟在霍振华面前这般怯弱。 霍征:…… 姚曼曼站出来,她双手环胸,嘴角勾着笑,“要跟你哥断绝关系啊,成年人说出的话不能反悔哦,可想清楚了。” 霍征最受不了别人的挑衅,更何况是压制他的姚曼曼。 他不喜欢这个嫂子,可以说是深痛恶绝的! 姚曼曼见少年双眸赤红,继续挑衅,“断绝了关系,以后在外面犯了混,可千万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别提你哥的名字!” 对于这个少年,姚曼曼后来听人提过,经常打着大哥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虽然没有特别大的错误,做出的事却也令人头疼。 “我都说了,我和我哥不关你一个外人的事!”霍征胸口剧烈起伏,期望的眼神睇向霍远深。 男人站在那儿,手臂还环着姚曼曼的腰,给她尽情发挥的机会。 只是此刻,火烧到了他这里,霍远深自然要出头,“霍征,你不承认她是你嫂子,没关系……” 文淑娟经历过几次大儿子的冷血无情,接下来的话她可太清楚了,肯定会为了姚曼曼跟霍征彻底划清界限。 她聪明的打断,“好了好了,我来是跟你爸说体己话的,你们兄弟在这儿闹腾什么?” 文淑娟又呵斥霍征,“你别添乱了,一边去!” 霍征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聪明的选择闭嘴,打算蒙混过关!只是他那不服气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姚曼曼身上。 他在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农村女人。 姚曼曼看出来了,她不打算放过! 一个个的,都觉得她好说话,动不动就数落一顿她? 姚曼曼上前,冷冷看向霍征,“瞪我呢?” 霍征找到机会,冷嗤,“瞪你怎么了,你个农村来的土包子,以为穿上城里人的衣服就是城里人了,我告诉你,我哥那是一时的新鲜,吃多了肉想换换口味吃咸菜,还真拿自己当菜了?” 这话当真恶毒刻薄,不留一丝情面。 姚曼曼感受到男人的手捏得咯咯作响,他很生气,又有动手的架势。 “别急,让他一口气骂完!”姚曼曼攥住霍远深的手腕,怕他冲动,“熊孩子罢了!言传身教,跟着你妈耳濡目染,迟早也是毁了他。” 霍振华原本想控制局面,但是姚曼曼再次站出来了,她冷魅的目光直逼心高气傲的少年,“我就是拿自己当一盘菜怎么了?看不惯我啊,要不要来打一场啊,赢了我就立马卷铺盖走人,给你哥娶个新嫂子!” 第255章 后果不堪设想 霍远深:…… 他慌了神,反应还算快,赶紧道,“别,我跟他断绝兄弟关系,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和我无关!” 霍远深太怕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反握住姚曼曼的手,“这闲事我们不管也罢,我跟你一起上楼,随他们的便。” 霍征再次被自家大哥的没骨气震撼到。 不就是一个农村女人吗?!他哥竟然这么维护,仿佛没了她就要活不下去一样。 而文淑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心里还是不服气。 那可是她培养出来的儿子,姚曼曼一个农村女人,生个女娃很了不起吗,她凭什么得到儿子如此关爱呵护。 姚曼曼不配。 霍振华也怕闹得不可收拾,儿子跟儿媳妇好不容易和好,可千万不能出乱子了。 他赶紧道,“对,曼曼,这事儿你不用管,跟着阿深上去吧,我明天会跟文家人解释清楚离婚的原因,你们别担心。” 战帖已下,姚曼曼没有退缩的习惯。 她挣开霍远深的手,眼神依旧锁着霍征,继续挑衅,“怎么?不敢了?刚才骂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让你用本事说话,就怂了?” 霍征最受不了别人激他,尤其是姚曼曼的嘲讽。 少年梗着脖子,眼里满是戾气,往前踏出一步,“谁怂了?打就打!我还怕你一个农村丫头不成?记住你自己说的,输了必须立马滚出霍家,我哥以后娶谁都跟你无关!” 霍远深可不干,“我跟你嫂子是一体,我代替她跟你打!” 这样就稳赢了! 霍征:…… “哥,别闹!”霍征扶额,就没见过这样的大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跟姚曼曼比试,你别瞎掺和。” 霍远深强行把姚曼曼护在身后,嘴里全是自家弟弟的缺点,“你就说比不比吧!一个大男人废话那么多,还跟女人一般见识!” 霍征:…… 还没开始比,他怎么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又不傻,怎么会跟大哥打! 姚曼曼也哭笑不得,这个霍远深,时不时横插一杠子,真是浪费时间。 “放心吧,我不会输的,一个孩子而已,我还能打不过他吗?”姚曼曼攥着霍远深的手故意嚷嚷,再次激怒了霍征。 妈的,他哪里是孩子了,明明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吧! 瞧不起人呢。 霍振华和文淑娟完全插不上话,两人是一个头两个大,被他们几个弄得一愣一愣的。 “打,必须打,今天一定要分个高低输赢!”霍征气急了,开始挑衅姚曼曼,“你别躲在我哥身后当缩头乌龟!有种就出来跟我正面比!” “好啊,那定一下比试规矩,我们去那边开始!” 姚曼曼爽快应下,抬手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你想怎么打?是赤手空拳,还是随便找家伙?我都奉陪到底!” 她是演员,这些年也跟着武术老师学过一些招式,又学过柔道,保管几招就能把熊孩子制服。 只是在霍远深这种铁血汉子,有真本事的大汉面前她的招式是花拳绣腿,不够看的! 姚曼曼心里门儿清。 霍远深的心提了起来,反扼住姚曼曼纤细的手腕,眼神慌乱,“别胡闹,霍征不是熊孩子,他是个少年,你会吃亏。” 姚曼曼也不生气,她知道霍远深是担心她。 “放心啦,没事的。”姚曼曼故意提起原主的以往,“我以前上山下山割草,也遇到过歹徒,拿起镰刀跟他们拼命过呢。”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原主的某些记忆碎片在姚曼曼的脑海里。 那天她被向辉抓走,完全是中了药没力气,否则也不会弄得那么狼狈惨烈。 姚曼曼不知,提起这些反而刺痛了霍远深。 一个女人…… “磨蹭什么,赶紧的,别指望我哥会帮你!就算他帮你也不算,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废物,哼!” 啧啧,果然是没脑子的少年啊。 此刻,文淑娟内心:也好,让阿征好好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姚曼曼,为她出一口恶气。 霍振华内心:好好的一个家竟然弄成这样,一家人喊打喊杀的,是他的罪过。 他见姚曼曼心意已决,给予尊重,退后两步让出空地来。 已经到了这一步,霍远深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姚曼曼的性子他多少清楚,如果阻止了,她大概会怪他! 哎! 一个女人,得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拿起镰刀跟歹徒拼命? 那些年她在农村独自拉扯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霍远深不敢深想,一想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 “曼曼……” 霍远深喉结滚动,能做的也只有叮嘱她几句,“点到为止,别伤着自己。” 霍远深松开了手,却没有后退,而是站在离空地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尊守护神,时刻准备着,只要她有一丝危险,他就立刻冲上去。 姚曼曼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担忧,回头冲他笑了笑,眼神明亮,“没事,信我!” 姚曼曼话音刚落,霍征的拳头已经带着风砸了过来,少年憋了一肚子火气,出手又快又狠,直奔她脸! 姚曼曼侧身疾闪,发丝被拳风扫过,贴着耳廓划过。 她早料到这少年会急于求成,脚下步伐不停,像灵活的狸猫般绕着霍征周旋。 霍征一拳落空,更显急躁,转身又是一记扫堂腿,想绊倒她。 姚曼曼轻盈跃起,手指在他小腿肚上轻轻一点,霍征踉跄了一下,脸色涨得更红,怒吼着再次扑上来,双手像铁钳般抓向她的肩膀。 “小心点!” 霍远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她挡下所有攻击。 他还不知,姚曼曼真有身手,还不赖! 他这媳妇…… 霍振华和文淑娟也看的吃惊不已,那对姚曼曼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个层面。 姚曼曼还真会几招…… “霍征,那是你嫂子,你敢来真的?!”霍远深已经乱了方寸,顾不得是不是在比试。 姚曼曼和霍征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几次下来,彻底惹恼了少年。 “只会躲吗?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招!” 霍征再次发起猛攻。 姚曼曼见他不知收敛,决定给他个彻底的教训! 她故意放慢脚步,正要侧身卸力反制,眼角的余光却骤然绷紧。 霍征身后不远处,装修剩下的碎石堆上,一块棱角锋利的青砖正随着他的猛冲摇摇欲坠,而他后退的重心,恰好朝着那块砖的方向! 若是被这砖砸中后脑勺,后果不堪设想! 第256章 你很喜欢摸?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姚曼曼下意识扑过去,用尽全力将霍征推开。 “砰!” 霍征被推得踉跄着撞在墙上,避开坠落的青砖,而那块砖头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碎裂成两半。 霍征惊魂未定,整个人傻眼!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砖,又看向姚曼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个被他辱骂,被他挑衅的女人,竟然会救他! 姚曼曼因为冲劲太猛,加上发力时脚下踩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只觉得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 嘶! “曼曼!” 霍远深疯了似的冲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将人抱住,声音里满是慌乱,“怎么样,伤哪里了?” 姚曼曼疼得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她看向傻住的霍征,只轻飘飘的说了几个字,“抱歉,把你输了。” 这几个字,霍征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只感觉此刻比被大哥扇了一巴掌还难受。 霍远深的心跟刀扎似的,“什么都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有我在,别怕。” 霍振华懊悔不已,早知道他的到来会给儿媳妇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有些事情就在电话里说了。 他也是想亲眼见证儿子儿媳的幸福,顺便托付一些事。 “赶紧送医院!”霍振华也很担心,“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霍远深根本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抱起姚曼曼就往吉普车那边走,霍征鬼使神差的跟上去,心里乱糟糟的。 从刚开始对姚曼曼的嫌恶,到她勇敢的应战,再到危险之时她不顾自身的安危救下自己…… 霍征从未这般震撼过,一时回不过神。 “哥……” 霍远深把姚曼曼放到后座,叮嘱她,“别乱动,我会开慢些,你躺会儿,附近的医院不远。” 听到霍征的声音,男人缓缓转过头,暗夜下,那双墨色的眸仿佛淬了冰,寒得吓人! 他的声音更是冷得刺骨,一字一句砸在霍征的心上,“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霍征,是你说要跟我断绝关系的!” 霍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不等他缓口气,霍远深更决绝的声音铿锵有力的砸来,“从今天开始,我霍远深没有你这种弟弟!” “你胆敢再出现我和姚曼曼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霍征踉跄了下,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他太了解这个大哥,霍家长子的气势和压迫,说一不二。 嫂子受了伤,霍远深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若不嫂子还需要救治,大哥现在就会出手教训他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哥!” 就在霍远深准备关上车门去医院时,霍征突然扯着他的裤腿跪了下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认我!” 文淑娟一看这架势再也绷不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过去数落,“霍远深,他可是你亲弟弟。” “跟你流着相同的血,打折骨头连着筋,真正的一家人!” 霍远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讽刺的扬了下眉,“所以,这些年你跟爸从未同心过,只对你的主编弟弟掏心掏肺,我们都是外人?” 文淑娟:…… 霍远深懒得听她的这些话,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吉普车在夜色下疾驰而去。 霍征喜欢跪就让他跪个够,他妈到现在还拎不清,活该被离婚! 一切恶果,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文淑娟气得身发抖,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发出一声闷响,她指着霍远深远去的方向,半天憋出一句,“你…… 你这个逆子!白眼狼……” 她越想越气,越说越激动,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妈!”霍征大惊失色,起身就要去扶她。 他意识到这里还有个靠山,就要去喊,“爸,妈晕倒了,您快……” 可当他回头,哪里还有霍振华的身影,只有三三两两从小区里进出的人,也没注意他们这边! “爸,爸!妈妈晕倒了……爸!” 可他再怎么喊,都没能换得霍振华的回应。 没了父母兜底的少年惊慌失措,只能求助路人帮忙,把文淑娟送到医院。 而霍振华已经坐上了去军区的车,他要和多年的老战友和领导道别,明天上午他会和文家人解释离婚的事,和文淑娟彻底断绝夫妻情意,下午将踏上新的征程,逃离这个让他疲惫不堪的家。 这边,到了最近的医院,霍远深坚决不让姚曼曼受一点罪。 其实那口气缓过来后,姚曼曼脚踝的痛就淡了些,只剩阵阵酸胀的钝痛。 可霍远深半点不敢松懈,一路将姚曼曼打横抱着往骨科走,高大的身影裹着军人特有的挺拔气场,怀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却眉眼温顺,这般大阵仗引得医院里不少人频频侧目。 “你看那男的,对媳妇多好,一路抱着不撒手。” “听说就是个扭伤没什么大碍,但女人疼得厉害呢,男人心疼坏了。” “天,就这……哎,我们家那口子,你断气了估计都以为你闹着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谁说不是呢,俗话说,长得好不如嫁得好!” “……”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姚曼曼脸颊微微发烫,把脸更深的埋进男人的怀里。 他们要议论要羡慕都行,看清楚这个男人! 这是她姚曼曼的丈夫,疼她爱她的霍远深! 她的脚肿得老高,是为了他的弟弟才受伤的,本就该被好好疼着。 而且这种公主抱,这辈子能有几次?她要好好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宠溺。 霍远深察觉到怀里小女人的动静,低头看了眼,见她像只温顺的小猫似的往他怀里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步伐也愈发平稳。 姚曼曼窝在他怀里,尽情放肆! 她捏捏他的胸肌,好硬好烫…… 然后,姚曼曼感受到男人高大的身形晃了下! “嗯?”他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似乎烫到了她的手指,“你很喜欢摸?” 第257章 那是不是嫂子? 霍远深此时的声音就是他在床上动情时的样子,低沉沙哑,带着磁性。 姚曼曼不敢再放肆,乖乖窝在他怀里。 可火已经挑起来了,哪里那么容易灭! 原本霍远深还担心她的伤,此时见她还有心思逗弄他,想必伤也没那么疼了! 悬着的心有所松缓,他轻拍她的背,低哑的声线强压着某种欲望落在她耳边,“等回去好好给你摸!” 姚曼曼:…… 太狂野的男人她受不住! 这两天,他们确实太放纵了。 到了骨科,这时候只有值班医生。 霍远深把姚曼曼放到椅子上坐下,又去找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照顾得那叫一个小心,连医生都惊呆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利落又体贴,跟他那张棱角分明,透着铁血气场的脸形成了强烈反差,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用担心,就是一个普通的崴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医生是个三十岁的中年人,语气有点酸,“这个时代,像你媳妇这样娇弱的女人可不多了。” “是啊。”姚曼曼接话得快,“我福气好,找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霍远深被媳妇当众夸,心里美滋滋的,就连那冷峻的脸都柔和不少。 医生一顿,也不再说话。 就这姑娘的样貌,机灵劲儿,也活该被人爱着疼着,她们一辈子也学不来啊。 做了检查开药,霍远深又把她抱到吉普车上。 折腾了一晚,终于尘埃落定。 姚曼曼的脚踝经过医生一揉,又擦了药感觉好多了,她忍不住问,“你真要和霍征断绝兄弟关系啊?” 那小子就是没碰到过硬茬,横惯了。 “嗯。”提到那不争气的弟弟,霍远深冷峻的脸浮现一抹怒气,“曼曼,你不必劝我!” 他绝不会纵容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哪怕是亲兄弟。 姚曼曼也不是圣母,才不会求情呢。 救霍征完全是她出于善良的本能,打赌闹出生命危险就不好了。 到时候不仅她要被各种人肉,污蔑,还要丢工作。 这个年代,一顶帽子扣下来,无论什么关系都走不通! 一个废物还想毁了她? 不值得! 用一个崴脚换来老公的心疼和愧疚,又换来自己的安稳,划算。 姚曼曼主动覆上他的手背,“我没有要劝你,只是感叹你弟弟,明明能拥有更好的前程,却选择虚度年华!” “我妈最宠的就是霍征!”霍远深说起文淑娟,语气不满,“明明他和霍婷婷是孪生兄妹,却区别对待,要不是我,霍婷婷根本长不大。” 姚曼曼也心疼那个善良阳光的小姑子,“所以,我不会拦你,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坏的,救不了。” “嗯!以后看到霍征,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绕道走,别和他有来往。” 姚曼曼笑出声,“放心吧,我还不至于怕一个小孩儿。” 霍远深可不这么认为,“你别太小看他,他混得很,就怕被我妈洗脑过头,什么都报复在你身上。” 说实在的,霍远深有点担心,“要不我们搬家,让他们彻底远离我们?” 姚曼曼觉得小题大做了。 霍远深是经历过一次惊心动魄,再也不敢赌了。 他怕在自己出任务十天半个月不回,再也看不到姚曼曼…… 想着,他冷汗直冒,车也开始失去平衡。 “老公,你怎么了?”姚曼曼的声音带着惊慌。 恰好是她的这一声唤醒了霍远深,他自控力惊人,很快稳住了差点失控的方向盘,速度也平稳下来。 “抱歉,刚刚想其他事情走神了,没事。” 姚曼曼松了口气,却不知,男人被她的这声“老公”撩得火急火燎,恨不得立马回家把她压到床上狠狠欺负。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姚曼曼怎么都没想到,一声“老公”会让霍远深如此失控,这一夜,他逼着她一遍遍喊他,老公。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折射到卧室,勾勒出床上相拥的身影,云雨终歇! 就这样她昏昏沉沉的睡去,一直到中午。 清醒时,姚曼曼还窝在男人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 昨晚的放纵与缠绵还历历在目,男人失控的霸道,小心翼翼的爱护,还有那句带着命令与宠溺的 “喊老公”,都让她脸颊发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霍远深也醒了,低头看着怀里小脸坨红的女人,满眼爱意。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脚还疼吗?” 姚曼曼往他怀里缩了缩,幽怨的撒娇,“疼……” 一想到昨晚自己被他逼得节节败退,连连求饶的模样,还有那些羞人的称呼,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男人,平日里是铁血硬汉,在床上却狂野得不像话,姚曼曼几乎招架不住! 霍远深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有点坏的开口问,“哪里疼,是脚,还是……” 姚曼曼一拳捶在他胸口,“霍远深,你一点都不纯洁!” “嗯。”他大方的承认,“只对你不纯洁!” 两人又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霍远深给她的脚按摩擦药,又去做午饭。 吃了午饭,姚曼曼想去见见袁澜,和她聊聊国庆汇演的事,霍远深把她送去又折回家准备晚饭。 如此忙碌,他却一点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被幸福填满的满足感。 刚回到小区,在大门口,霍远深碰到了赵卫东和周雪。 “霍团!” 赵卫东一身便服,周雪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霍团长,怎么不见曼曼姐?”周雪问。 霍远深简单解释了一下,得知姚曼曼去商量事,赵卫东提出,“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不用准备晚饭了,一会儿你去接嫂子,我们四个到国营饭店聚一聚。” 赵卫东,“霍团,你现在没事吧,要不,下午你带我们去一趟照相馆!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说。” 赵卫东都这么说了,而且平时他也帮了自己不少忙,他结婚,霍远深也得出点力! 最重要的是,霍远深心情不错,当即答应下来,“好!” 周雪挑的照相馆是姚曼曼推荐的,刚到附近,赵卫东就看到了照相馆外面挂的大照片,“霍团,你看那张照片上的女同志,是不是嫂子!!” 霍远深顺着赵卫东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第258章 可真是害死他了 霍远深的目光钉在照相馆门口那张半人高的结婚照上! 那上面的女人不是姚曼曼是谁,她笑得光彩夺目,一身鲜红色的嫁衣,和身边穿中山装的男同志相偎相依。 七十年代的彩色照片很是稀有,这一张可以说是徐刚照相馆里的压轴照片,快到国庆了,结婚的人多,店里生意好! 大家都很喜欢姚曼曼的这种款式,要求就这么拍,然后放大挂在婚房的床头! 周雪很机灵,她懊悔带着霍远深一起来照相馆! 原来,是曼曼姐自己到这家照相馆拍过才推荐给她的。 “那肯定不是曼曼姐!”周雪开口,赶紧掏出口袋里的纸条。 上面有姚曼曼写的照相馆地址,就是这家无疑。 她又匆忙把纸条藏起来,睁眼说瞎话,“我记错了,不是这家照相馆,在前面,还麻烦霍团长往前面开。” 赵卫东大大咧咧,根本不懂媳妇的小心思,他挠头,“不对啊小雪,嫂子写的地址就是这儿啊,徐刚照相馆,门牌号都对得上!” 周雪汗颜。 她用眼神示意赵卫东别说话,可男人还在叽叽歪歪,“前面哪还有照相馆,刚才我们过来时倒是有几家。” 霍远深始终没发表任何意见,吉普车停在徐刚照相馆附近,他的眼神沉的出水。 错? 怎么会错。 那就是他明艳动人的妻子姚曼曼! 哪怕霍远深自己也不肯承认,事实就是事实。 他怕姚曼曼卷入某种风波,当即对下属说,“那不是你嫂子,卫东,你看错了。” 周雪连忙附和,“是,我看就跟曼曼姐有点像,好多人化妆了和本人是两个样子,霍团长,您把车开到前面再看看。” 赵卫东还准备说什么,周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眼神警告。 赵卫东立马噤声! 前面确实有一家照相馆,只是比较冷清。 周雪和赵卫东下了车,也不好让霍远深干等着,更何况刚才出了那样的小插曲。 周雪说,“霍团长,谢谢你送我和卫东过来,时间还早,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晚上咱们国营饭店见!” 霍远深点点头,“行,晚上联系。” 男人转身上了吉普车,疾驰而去。 他一走,赵卫东就忍不住跟周雪嚷嚷,“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发表意见,那照片上明明就是嫂子。” “姚曼曼太过分了,怎么和别的男同志拍结婚照,难道在霍团之前,她嫁过别人?” 周雪真是被他的傻气糊涂了,“赵卫东,你除了会立正稍息还会什么?” “那不是结婚照,是照相馆请人拍的样片!” 赵卫东:…… 大概是懂了。 总之就是假的,逢场作戏呗。 可这也不行啊,姚曼曼可是霍团的媳妇,就这样抛头露面跟别的男人拍结婚照,传出去像什么话! 赵卫东想着,一会儿跟周雪拍完结婚照就去徐刚照相馆,勒令老板把照片撤了! 他们哪里知道,霍远深早已杀到了徐刚照相馆。 霍远深一身军装,脚步沉沉地停在徐刚照相馆门口。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那张半人高的彩色照片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照片里的姚曼曼站在光影里,梳着齐肩的麻花辫,发梢用红色绒线系着,衬得她脸颊莹白如玉。 她穿着的灯芯绒嫁衣,领口绣着细密的梅花,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笑得那样好,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盛满了光,明艳得像春日里最艳的花。 身边的男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身姿笔挺,和她心心相惜的样子,刺痛了霍远深的心。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同志,是想照结婚照吗?” 徐刚刚忙完一波,看到霍远深一直对着照片发愣,忍不住过来询问。 “今天拍这种样片的人很多,您要不要也定这一款?” 徐刚眼里满是生意人的精明,“就按这张的样式来,红嫁衣,手绘牡丹,保准让您爱人满意!好多男同志都指定要这个款,说好看!” 霍远深却是犀利的看向他,“照片上的女同志和男同志的资料,你有吗?” 徐刚心头一怔,见他穿军装,公事公办的样子,赶紧解释,“这位同志,您放心,照片上的两位同志都是良好公民……” “我问你话,你就答,别给我打岔。”霍远深板着脸时自带军人的铁血气场,压得徐刚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徐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人气场非同凡响,一看都不好惹。 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女同志是临时来我这儿拍样片,拍了几张样片就走了,没留姓名住址,就给了个临时联系的公用电话,后来也打不通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霍远深,见这男人目光依旧锁在照片上,问,“同志,您认识这女同志?” 徐刚还算有良心,在权势面前没有直接把姚曼曼给卖了。 霍远深,“她是我爱人!” 徐刚:……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徐刚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精明笑容,此刻彻底僵成了错愕。 哎哟,这个曼曼可真是害死他了! “这照片,撤了!以后不许出现在任何人眼前。” 霍远深的声音清冷,眼底的锐利几乎要将人刺穿,“还有所有的底片,备份样片,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找出来。” “是是是!这位同志您别生气!我这就撤,这就找!” 徐刚反应过来,慌乱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转身就往店里跑,手脚麻利地搬来木梯,生怕动作慢了惹霍远深不快。 原本徐刚还想给姚曼曼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顺便也给她通个气儿。 可霍远深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加上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徐刚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烦,只能作罢! 霍远深成功拿到了底片和样片。 他临时出来没带多少钱票,只对徐刚说,“损失我会赔给你,但也请你记住我刚才的话!” 徐刚,“不用,不用赔损失,我没什么损失……” 霍远深没听他过多的解释,转身上了吉普车,只是那张沉冷的脸过于紧绷了。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他也该去袁澜家接姚曼曼了。 第259章 曼曼,你喜欢我吗? 袁澜和姚曼曼一直在聊这次国庆汇演的事。 就在后天晚上七点。 王素心的脚伤一直没好,沈玉茹今天已经回来了,也得知姚曼曼受伤的事,一连团里损失了两名大将,不禁有点着急。 下午,沈玉茹来到袁澜家,三人一起商量了一下。 姚曼曼的节目已经敲定,剩下的就看王素心的独舞谁能替代。 袁澜看天色不早了,留姚曼曼在这儿吃晚饭。 姚曼曼拒绝,“不用忙活了袁组长,一会儿我丈夫会来接我。” 她已经整理好行李,就等霍远深过来了。 “那也留他在这儿吃饭,上次他来还给我带来面粉,鱼肉……” 说到霍远深,袁澜满意得很,“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你们来我还高兴呢。” “顺便我跟他聊聊王素心,男人心大,我给他敲个警钟,也好让他知道你在文工团的艰难。” 袁澜也很为姚曼曼高兴,总算是夫妻和睦了! 还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姚曼曼只用拼事业! 姚曼曼不这么认为,旧时代的女性就是这样,总觉得男人该管住! 其实男人靠自觉! 他若是没这个觉悟,你管着只会让他心生厌烦! “不用。”姚曼曼说,“我敢肯定他对王素心没那个意思,应该是弄错了。” 袁澜可不赞同,“他没那个意思,可其他女同志有啊,曼曼你还年轻,我的话你可能听不进去,你丈夫这种优秀的男同志,又是军区团长,多少未婚女同志盯着。” “不过,你也别一天到晚只防那些未婚女同志,结了婚的,同样得注意,不要脸的人太多了。” 袁澜跟她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姚曼曼觉得她挺通透的。 无论是结了婚还是没结婚的,这个社会都不缺贱人。 霍远深那身板儿就是招惹桃花的命,她要是天天盯着不得累死啊。 但姚曼曼没反驳,应道,“说的没错,以后我会注意的。” 也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说这些。 她和袁澜早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更是相互扶持的良师益友。 两人正说着,门就被敲响了。 袁澜笑道,“你坐着别动,我去开门,肯定是你家那口子来接你了。” 姚曼曼期待的看向门口! 可能这两天习惯了跟霍远深在一起,这会谈完事,姚曼曼还挺想他。 确实是霍远深来了,但姚曼曼听到他的声音很冷,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不麻烦了袁组长,我们还有别的事。”霍远深拒绝留下来吃晚饭的提议。 “行吧。”袁组长让开身,“你进去扶她,她在客厅里。” 霍远深点了下头,换鞋走进去。 姚曼曼和他的视线对上。 男人眸色沉冷,整个人仿佛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 出什么事了? 碍于在袁澜家,她也不好问。 她主动朝他伸手,娇声打趣,“霍团长,可能要麻烦你抱我下去了。” 霍远深盯着她伸出的手看了两秒,才弯腰俯身,双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她抱起。 突然的失重让姚曼曼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子,她在他怀里笑了,依旧眉眼弯弯,像颗甜滋滋的糖,融化了几分空气中的冷硬。 可这样的笑并不是只属于他,她对别的男同志也这么笑! 姚曼曼低声哄他,“霍团长的臂力真好,做你的女人好幸福。” 霍远深心跳如雷,怀里仿佛撞入了一个精灵。 她长得那样好看,一笑倾国倾城,光是看一眼,他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了,更别说她在他怀里撒娇,夸他这样的话。 “别乱动。” 他声音依旧冷硬,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 袁澜本来要把姚曼曼的行李送下去,却也被霍远深包揽了,“谢谢袁组长,打扰多日,下次好好感谢您。” 该说的话霍远深不会少。 行李袋挂到了他的手臂上,他抱姚曼曼的手却一点也没晃,依旧稳当当。 这样板正的男人,姚曼曼确实很爱! 两人就这么出了袁澜的家。 刚下楼,姚曼曼就问,“霍远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霍远深便知,自己的情绪隐藏得不太好。 他喉结滚动,手臂紧紧裹着怀里的娇软,“没有,在外人面前装装罢了。” 噗嗤。 姚曼曼笑出声,毫无怀疑,“假正经!” 她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刮了一下,带着几分调皮的亲昵,“霍团长,你脸红了!” 霍远深:…… 终于,把人抱到了车里。 霍远深把她放到后座,又将行李放入后备箱。 日落西山,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姚曼曼捂着扁扁的肚子,眼神亮晶晶的,“霍团长,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霍远深却是拿出了药,脱掉了她的鞋子和袜子,又给她脚踝按摩擦药,那认真劲儿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药膏带着微凉的薄荷味,他的指尖温热有力,顺着脚踝的肿胀处轻轻揉捏,力道恰到好处。 姚曼曼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专注地落在她的脚踝上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霍团长,你这按摩的手艺不错啊!” 她故意逗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霍远深瞪了她一下,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别乱动,小心再扭到!” 姚曼曼乖乖不动,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说真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会打仗,会开车,还会做饭按摩,难怪那么多女同志喜欢你!” “那你喜欢吗?”霍远深突然抬眼,和她的视线相撞。 姚曼曼愣了下。 并不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嘴甜,对喜欢的人不会吝啬夸奖。 只是这个氛围……怪怪的。 不对,霍远深肯定有事瞒着她。 “嗯?”男人手上的力道不变,捧着她的脚丫子,眸色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郑重的答案。 如果是轻松的氛围,姚曼曼肯定会回答,可这样气氛,她有点紧张,他就像是在等等宣判一样。 “唉,都是我每天主动说甜言蜜语,我可没听到过你说什么哄我开心呢。”姚曼曼避开他的视线,甚至把脚缩了回来了。 “好了,不用按了,我的脚恢复的很好,我们回去吃饭吧。” 霍远深手上一空,就如同心也跟着一块儿空了。 他明白,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人,他只是她众多人里的一个,怎么比? 饶是如此,霍远深还是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所以,他旧话重提,“曼曼,你喜欢我吗?” 第260章 请你出去! “霍远深,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姚曼曼心里有点慌,“到底有什么事,你可不许瞒我。” “你先回答我!”霍远深的手掌按住她的双肩,有点失控。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翻涌着不安与急切。 这种紧绷的状态下姚曼曼说不出任何情话。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姚曼曼会选择保护自己,抵御外界的一切。 “霍远深,你弄疼我了。” 她皱了皱眉,两手落在他的胸膛不停的推搡,特别的抗拒。 姚曼曼的声音夹着委屈,“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手掌的力道渐渐松开。 只是那双黑如墨汁的眸子里搅动着各种情绪。 他盯着她看了数秒,发现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又涌起一阵心疼。 “晚上想吃什么?愿意去跟卫东和他对象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吗?”霍远深尊重她的意见。 姚曼曼整理了下被他按皱的衣领,眉头依旧没舒展开,语气淡淡的,“都行,你决定。” 感受到她生气了,霍远深也没多说什么,上车,发动引擎。 霍远深的车开的很平稳,两人一路无话,却各有所思。 人在轻松的气氛下,说什么都是脱口而出,也没什么压力。 一旦局势紧张,就开启了自我保护,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姚曼曼就是这样的人。 而霍远深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男人。 所以两人一旦谁也不开口,就显得气氛很沉闷。 一场雨就这样悄然来临,到达国营饭店天已经黑了,霍远深的车上没有伞。 他脱下军装外套递给后座的姚曼曼,“你把我衣服披着,别淋着,我抱你进去!” 国营饭店门口的人来来往往,雨丝斜斜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姚曼曼心里的别扭因他递来的外套稍稍松懈,却依旧嘴硬,“我不用你抱我,我也得试着走,你扶着我就……” 话还没说完,霍远深已经利落的来到她身边。 男人俯身,双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霍远深,我说了不用你抱我,我自己可以走!” 就这样天天抱上抱下的不得废啊。 原本姚曼曼也很享受他的呵护和关爱,可他们都是凡人,感情再好也会吵架,也会闹,更会…… 婚姻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姚曼曼觉得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沉浸在了他这几日的柔情蜜意里。 她不该依靠任何人! 霍远深却如同没听见一般,双手依旧稳稳当当的抱紧了她,还将外套覆在她身上,让她和冰冷的雨丝彻底隔绝。 “别乱动,门口人多,怕摔着你!”霍远深声线沉沉,带着压制小孩的厉色。 姚曼曼听到了嘈杂声,应该是到了饭店门口。 很快,周雪的声音传来,“呀,霍团长,我正准备去接你们呢!这天真是说变就变!” 周雪撑了伞,掩护着霍远深抱着姚曼曼进去。 他们要了包房。 进去后,霍远深把姚曼曼放到椅子上,菜还没上。 “卫东呢?”霍远深问。 周雪,“隔壁桌有兵团聚会,他去打招呼了,霍团,你要去看看吗?” 霍远深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低声叮嘱她,“我去去就来,你先坐,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拘谨。” 饶是他这般态度,姚曼曼还是气得很。 什么人啊,性格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以为她真的很好哄呢。 哼! 周雪看出两人的不对劲,赶紧说和,“霍团长我在这儿呢,会照顾好曼曼姐的,你快去快回。” 霍远深的手掌落在姚曼曼的肩上,似是在恳求她的回应。 姚曼曼在外人面前终究不忍心驳了他的面子,“你赶紧去吧。” “行。”男人像是得到特赦,紧绷的脸有了少许的柔色,“那我很快回来。” 他一走,包房里的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曼曼姐,你爱吃什么?”周雪拿了菜单,“我们点个糖醋排骨,红烧鱼,再来份白菜炒粉丝和海带豆腐汤,主食就米饭,你看还要加点什么?” 这对于周雪和赵卫东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生活了。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不是什么人都能有霍远深的家底和收入。 霍远深给她买牛肉和酱肘子,普通人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得上。 姚曼曼还是很珍惜的。 “挺好的,就这些。”姚曼曼说。 周雪刚要拿着菜单去前台,碰上了去而复返的霍远深。 “霍团长,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周雪讶异,她还没找姚曼曼说正经事呢。 “嗯。”霍远深看向她手里的菜单,“都点了什么菜?” 周雪如实告知。 霍远深,“再加个牛肉烧土豆,老母鸡汤。” 周雪:…… 那得多少钱,一个月工资够吗? 天咧! 姚曼曼无语了,“霍远深,我们一共才四个人,不用那么多……” 霍远深,“曼曼你不明白,卫东能吃,周同志点的这些,只够他一个人干!” 周雪无地自容。 这是说她小气吗? 可他们家待客都没有这么好的菜啊,通常就是鸡蛋,一点点猪肉炒白菜! 姚曼曼吐槽这男人太直男,只顾自己…… 人家周雪赵卫东夫妇没有这么大的消费能力啊。 也就在这时候,霍远深把周雪手里的菜单拿过来,“你在这儿陪陪你曼曼姐,交给我就行了,不用操心。” 周雪:…… 霍团这人怎么评价呢? 她真是哭笑不得了。 姚曼曼这才满意,朝愣住的周雪招手,“过来这边坐,他喜欢忙就让他去忙好了,咱们就等着吃。” 周雪这人其实很不错,姚曼曼理解一个妇女的节衣缩食,霍远深点的其他两道菜确实吓坏了她。 “对了,曼曼姐……”周雪想起照片的事来就要说,“今天我和卫东去照结婚照,是按照你给我的地址去的,我看到了……” 话说到这儿,包房的门被推开,宋芳华走了进来。 “咦,怎么就你俩在这儿啊,其他人呢?” 来了不速之客,姚曼曼和周雪的脸色都不太好。 宋芳华还不把自己当外人,拉了椅子坐下,“都点了什么菜啊。” 周雪气愤不已,又不好说什么。 怎么哪儿都有她啊。 姚曼曼看得出来,周雪对宋芳华也厌恶得很。 确实挺晦气的。 “怎么都不说话?那我可点菜了啊。”宋芳华就要出去拿菜单。 姚曼曼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客气的怼她,“宋医生,你怕是走错地方了,我们没邀请你,还请你出去。” 第261章 你们当年有没有…… 宋芳华见识过姚曼曼的嘴毒,也就不意外了。 她是故意来的,也深知自己的出现会惹两人不快。 她们不高兴,她就开心了! 无所谓谁输谁赢! “是卫东请我来的,他说他媳妇在这边。”宋芳芳看向周雪,“周同志,待客之道懂吧?” 周雪懂,但不必对宋芳华有待客之道。 这女人实在是太讨厌。 她可是听说了,宋芳华喜欢的是霍团长,因为得不到,就各种找姚曼曼的麻烦,可曼曼姐是个硬茬,自己有本事,每次宋芳华都败阵。 她得不到霍团长,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对象赵卫东身上,用称兄道弟作掩护,实际上专门干不要脸的事。 赵卫东那人神经大条,周雪提过几次对宋芳华的不满,他都说,“哎,都是战友,芳华就是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结婚她还同意开婚车呢。” 周雪终于鼓起勇气,正面和宋芳华刚,“我没邀请你,这是我和曼曼姐单独的邀约,芳华,你的位子应该在隔壁那些战友边。” 宋芳华惊住! 一个姚曼曼也就罢了,她长相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好看,霍远深被她一时迷住。 她无法在姚曼曼面前暂起风波。 可周雪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家庭教师的女儿,母亲还没有工作,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家庭负担那么重,能嫁给赵卫东是她烧了高香了! 更重要的是,赵卫东不是非她不可! 宋芳华冷笑声,“噢,是吗?” “那好啊,我去那边!反正今天是我哥请客,你也不要过去了,免得小家子气丢了卫东的脸。” “对了!”宋芳华看到周雪惨白的脸越发得意,双手环胸,继续往周雪心里插刀子,“晚上卫东回不回家你可别管了啊,今个儿他逃不了,你自己玩够了先回去!” 宋芳华的话重重砸在周雪的心上! 听听这话,姚曼曼都忍不了,更何况是周雪。 姚曼曼看到周雪气得脖子都红了,眼底更是氤氲出一团水雾,抿着唇却又不敢说什么。 宋家的势力,一般人还是很忌惮的。 她特意搬出哥哥宋营长,是料定了周雪什么都不敢做。 也难怪霍远深去那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下,姚曼曼全懂了。 她庆幸,霍远深拎得清,也有自己的实力,否则她也是要受委屈的。 “芳华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姚曼曼光是听,乳腺都要堵塞了,“赵卫东是周雪的对象,怎么能不管呢,她可是最有权力的,人家新婚夫妻,自然是一道回去的。” 宋芳华冷哼声,她站起来比姚曼曼高出许多,气势看上去也压她一筹,“姚曼曼,你可真是爱多管闲事啊,怎么,一个阿深还不够让你管的,别的男人的闲事也想来插一手?” 周雪下意识的站到了姚曼曼旁边,“宋同志,我赞同曼曼姐说的,你平时和卫东怎么闹都行,我也知道你们是战友,曾经出生入死过,但我现在是他的妻子,他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宋芳华脸上的笑顿住,挑衅道,“行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她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 周雪气不过,就要跟着一起跟她去隔壁包房,被姚曼曼拉住了。 “先别冲动,我们摸清楚情况再说。” 周雪的眼泪已经绷不住,“曼曼姐,不瞒你说,卫东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决定结婚,很大一部分因为我的妈妈,她希望我早点成家,有人为我负担大学的学费,卫东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可以为我付出,支持我考大学的梦,但是……” 接下来的话,周雪伤心的说不出。 姚曼曼也大概明白了。 别说这个年代,就她所在的后世,宋芳华这种汉子茶也多的很,而男人们并非不懂,是享受那种被异性追捧,围着的感觉! 他们总觉得兄弟情谊,战友情谊比夫妻情分更磊落,却忘了身边人的委屈。 姚曼曼不了解赵卫东,也不好做出评价,只能安抚周雪。 别人的事她怎么帮呢? 若是赵卫东坚持要和那群人混在一起,怎么做都是无用的。 “我一会儿让霍远深把赵卫东叫过来,你别哭了,都快做新娘子的人了,想想你们婚礼还缺什么。”姚曼曼给她拿了纸巾。 霍远深点完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姚曼曼朝他招手,男人凑过去听。 妻子的要求,霍远深说一不二,立马杀去隔壁包房。 周雪突然意识到,“宋营长也在,曼曼姐,我们也过去吧,免得他们喝了酒说话冲,伤了和气。” 周雪是有大局意识的,这一点姚曼曼看出来了。 赵卫东有福气啊,就看他自己珍不珍惜了! 姚曼曼的脚不方便,但是已经能走了,是由周雪搀扶过去的,她们到门口听动静。 隔壁包房热火朝天,几个战友正在兴头上,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 里面,只有宋芳华一个女的,她在军区可是团宠的存在,家世好,又有秘方在身,除了长相不太出彩,其他的都很抗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她,宋芳华拿着酒杯,手搭在赵卫东的肩上,称兄道弟,“结婚的具体日子真定了,找人算了吗?” “没算,我和小雪自己定下的日子。” 宋芳华在赵卫东头上敲了一记,“你这个木鱼脑袋!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自己随便定?回头我让我哥找军区最灵的老参谋给你们算一卦,挑个黄道吉日,保准你们顺顺当当一辈子!” 包房里的战友们轰然大笑,跟着起哄,“卫东,你看芳华对你多上心!” “就是,这婚还没结,人家就开始帮你操心日子了!” “今个儿就我们几个自己人在这儿,卫东,你说句实话,当初你和芳华被困祁连山三天三夜,你俩有没有……” “哈哈哈,对对对,我也很想知道!” 越说越离谱! 倒是宋芳华大大方方,“你们就是肤浅,我们被困都快昏迷了,当时又冷又饿,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为了活下去好吧!” 话落,大家对宋芳华竟然都是夸赞! “不愧是芳华,就是大气。” “牛,芳华,我服你了!” 而门外的周雪听得浑身冰凉。 他和宋芳华竟然还有过这样的过去,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 姚曼曼紧握住周雪轻颤的手,给予她安慰。 她只希望,霍远深尽快把赵卫东带出来,别再胡言乱语了。 “赵卫东!”包房里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是一身军装,气势逼人的霍远深! 第262章 你们到哪一步了? “跟我回去,白雪还在等你!” 霍远深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更加冷冽强硬。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聚在他身上,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再放肆。 甚至大家都忘了打招呼! 赵卫东和宋芳华缓缓转过头,前者还眯着眼,明显是喝高了。 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弄成这样,霍远深眉头拧紧,眼底的寒气更重了几分! 还是一直沉默的宋明景站起身,走到霍远深身边当和事佬,“阿深,你来得正好,大家今天高兴,一起喝两杯啊。” 霍远深之前来看过一眼,看到是宋芳华兄妹组局就没进来,任凭他们闹腾去了。 谁知赵卫东这么没边界感,打招呼到现在,还喝多了。 “不必。”霍远深谁的面子都不给,径直走到赵卫东和宋芳华跟前,凌厉如刀的视线落在赵卫东身上,“卫东,周雪还在等你,跟我回去。” 宋芳华抢在赵卫东之前开口,“我说阿深,你自己不喜欢热闹,难道还要管别人?今天大伙集体休假,难得放松,你就不要摆团长的架子了嘛。” 她的声音带着娇嗔,可一个相貌平平,又是短发的女同志,皮肤因常年在军中有点黑,撒起娇来只有违和感。 霍远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呵斥,“我管教下属跟你无关!” 这话又冷又硬,一点面子也不给宋芳华,更没把宋明景放在眼里,场面瞬间闹得很僵。 宋芳华见识到他的冷血无情,也不敢再说道,闹得更难堪就不好了。 宋明景的脸色难看至极,却也深知霍远深的性子,认死理且手段强硬,真要是闹僵了,对宋家没半点好处,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你们玩你们的,我把我下属带回去!” 说罢,霍远深就去拉赵卫东。 赵卫东还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着,“团长…… 再喝两杯…… 芳华还没敬我呢……” “醒醒!” 霍远深加重了力道,摇了摇他的胳膊,“周雪在隔壁等你多久了?你就是这么当人丈夫的?” “嗝!”赵卫东打了个酒嗝,迷离的视线四处晃了下,“对,小雪,小雪还在等我……芳,芳华,我们下次喝啊,我结婚,你你可一定要来!” 宋芳华:…… 宋芳华兄妹相互对视眼,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只是没能借着这事膈应到周雪,宋芳华实在不甘心! 周雪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同志,家境普通,又爱斤斤计较,哪里配得上性格直爽,重情重义的赵卫东? 她宋芳华以后在军区里,还能跟谁这么肆无忌惮地玩儿? 霍远深扶着醉晕晕的赵卫东,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向宋明景,“宋营长,战友相聚没问题,但别让不相干的人,搅了本该干净的战友情分。” 宋明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霍团长说得是。” 霍远深不再多言,拖着还在嘟囔的赵卫东走出了包房。 而周雪和姚曼曼早在霍远深扶着赵卫东的那一刻就回到了自己包房,只是周雪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赵卫东和宋芳华如此亲密! 姚曼曼给她拿了纸巾,“别哭了,快擦擦,宋芳华就是个没分寸的,卫东喝多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可周雪哪里听得进去,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曼曼姐,你也听见了吧,他和芳华有那样的过去!” “我说呢,怎么每次宋芳华有事他就冲在最前头,哪里是什么战友情谊,打着这种旗号做最肮脏的事!” “嘘!”姚曼曼赶紧制止她。 任何事情都得讲究证据,周雪是气糊涂了,可千万别上了宋芳华的当。 也在此时,霍远深扶着醉醺醺的赵卫东进来了。 他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这饭大概是吃不成了。 霍远深和姚曼曼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有默契。 “菜已经点了,我们就全打包。”霍远深这样安排,然后对周雪道,“我送你们回去,卫东喝多了,在外面容易受影响。” 赵卫东是霍远深的部下,一个营长弄成这样,传出去不像话。 “回,回去做什么,喝,霍团……我们也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喝!”赵卫东紧攥着霍远深的胳膊不松,“还有那个,芳,芳华……芳华呢!” “让她一起来啊……” 后面的话,被霍远深捂住了,只剩下赵卫东的呜呜呜声! 可周雪再也绷不住,她红着眼起身,直奔到赵卫东跟前,“霍团长,你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有多放不下宋芳华!”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想听!” 周雪死死盯着赵卫东,仿佛要从他醉醺醺的嘴里,抠出最真实的答案。 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霍远深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 姚曼曼试图劝劝周雪,可她却掐住赵卫东的肩膀质问,“赵卫东,你告诉我,你跟宋芳华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到哪一步了,被困祁连山你们又发生了什么?” 赵卫东被她这么一晃荡,人有点清醒了。 霍远深退到了姚曼曼这边,生怕她受到波及。 “祁连山……”赵卫东呢喃。 回忆涌入,他动了动唇,看清了眼前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小雪!” “呵,你醒酒了?”周雪气得浑身发抖,“赵卫东,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宋芳华,你给我一句实话,我立马成全你俩!” 这种场面,即使是姚曼曼和霍远深也难以控制。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赵卫东摇摇晃晃的起身,“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芳华是我的战友,我们出生入死,她给我治伤,周雪,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周雪一怔,泪眼婆娑的望着怒吼的男人。 他在维护宋芳华。 短短几句,她已经输得彻底。 “好了,卫东!”霍远深总算找到机会,“你喝多了,我先送你们回去,有事回去再说,别闹了笑话。” 姚曼曼也想宽慰周雪两句,她的情绪很不对劲,那发疯崩溃的模样让人心疼。 都是女人,怎能不懂这种失望呢? 就在姚曼曼准备开口的瞬间,听到周雪缥缈虚脱的声音,“霍团长,你们把赵卫东送回去吧,我回娘家!” 第263章 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 这下赵卫东算是彻底清醒了。 “行,你回娘家!”他撑着桌面站起身,和周雪的视线平齐,两人都气得红了眼,“但是,周雪,请你记住,你要是今天回了娘家,我们的婚事就作罢了!” 姚曼曼:…… 真是没眼看啊,这个赵卫东真是看不出来,脾气挺大的。 自己没边界感,还把气撒到周雪身上!! 周雪只觉得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什么都不想说了。 霍远深厉声呵斥下属,“赵卫东,你和周雪的婚事是经过上面的层层审批下来的,不是你说作罢就作罢的,人家还没嫁给你,回去不是很正常?” “但是我俩已经领了证,就差办婚礼了。”赵卫东头疼欲裂。 姚曼曼内心:那还作罢?作罢就要离婚了! 姚曼曼赶紧控制局面,“霍远深,你先把赵卫东送回去,我和周雪在这儿等你。” 霍远深当然觉得这种安排好,可他不放心,宋芳华兄妹在隔壁,他不在,万一他们为难曼曼呢。 “一起走吧,我去卫东家,你和周雪待在我们家,让他们彼此冷静一下。”霍远深说。 可周雪什么都听不进去,依旧坚持,“我回娘家!你们不用管我了。” 赵卫东一听,火气更甚,“周雪,我想问问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过去喝几杯酒,战友们在一起不都这样吗?” “宋芳华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我们在一起闹惯了,也没把她当女生看,你到底在较劲什么?” “你看看人家的对象,再看看你,除了跟我生气还会做什么?” 周雪:…… 姚曼曼惊呆了。 她还不知道,赵卫东竟然是这种男人! “赵卫东同志,你够了!”姚曼曼忍不住为周雪发声! 再说下去,媳妇就要被宋芳华搅和得没了。 周雪泪水决堤,她浑身颤抖,狼狈不堪,拿着帆布包就从包房里跑了出去。 大家还没缓过神,去而复返的周雪又跑回来,哭着质问赵卫东,“那我也请问你,如果我有一个跟你一样的朋友,在一起没有边界感,搂搂抱抱,喝酒作乐,赵卫东,你作何感想!” 谁知赵卫东的回答更雷人,“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 周雪踉跄两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卫东,嘴唇哆嗦着,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在他眼里,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 他和宋芳华的搂搂抱抱,喝酒作乐是战友情深,是没把她当女生看,可换成她,就成了小家子气,无理取闹! 这种双重标准,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赵卫东……” 周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痛心的绝望,“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包房外跑。 姚曼曼的脚不方便没法追,只能干着急。 她不是想撮合周雪和赵卫东和好,而是担心那个善良的姑娘。 周雪一跑,霍远深就推了赵卫东一把,“你还不快去追自家媳妇!” “切!”赵卫东不以为意,“是她自己非要跟我闹的,我没错,追什么!” “行行行,算你有种!曼曼,我们走!” 霍远深也气得不轻! 好好的一顿饭没吃成,还弄成了这样。 霍远深把点的菜都打包了,准备和姚曼曼回到家里再吃。 但是姚曼曼不放心周雪,“你知道周雪的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霍远深明白她的心思,“你自己都这样了,别人的闲事就别管了,回家好好休息。” “婚姻这东西看缘分……” 姚曼曼解释,“霍远深,我不是要去劝周雪,我只是单纯的担心她。” 这个年代的女同志比较单纯,就怕周雪想不开。 在后世都有为情做傻事的女孩子,更别说七十年代了。 更何况周雪和赵卫东已经是夫妻关系。 “他们什么时候领证的,我怎么不知道?”姚曼曼问。 霍远深,“我也是刚听说,应该是今天下午。” “真突然。” “不突然,周雪都搬到军区分配的房子里了,结婚的日子也敲定了,板上钉钉的事。” 姚曼曼叹气。 有些事她也无能为力。 到了家,刚打开打包好的饭菜准备开吃,电话响了。 霍远深,“你先吃,我去接。” “嗯。” “……” “你们站在那儿别动,我马山过来!” “……” “好!” 接完电话,霍远深对姚曼曼道,“我得去车站接我二弟和弟媳妇,你先吃,不用等我。” 姚曼曼一听,咯噔下。 书里的剧情是,霍擎回来后被姚倩倩各种洗脑,勾引,后来妻子吉莉娜生孩子都没能在身边,大出血而亡。 也就是趁这个机会姚倩倩上位,做了霍家的当家主母。 姚曼曼几乎下意识的问,“姚倩倩呢,她怎么安排了?” 霍远深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她了。 “怎么了?” “你就告诉我。” “她会被遣送回姚家村,目前在我爸的军区监管。” 姚曼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些事也难以改变,或者这就是原本的剧情,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脱离! 姚倩倩不是认命的人,会把霍擎当成救命稻草吗? “曼曼,你怎么了?”见她脸色难看,霍远深肉眼可见的变得焦灼。 姚曼曼摇头,脸色发白,“没,没事,你去吧。” 要不是看她没吃饭,霍远深也想带着她一起,可此去来回得三四个小时,他还要回霍家一趟,回来都半夜了。 他舍不得她这般折腾。 “曼曼。”霍远深欲言又止。 照片的事他本想跟她聊聊,奈何时间有限。 姚曼曼也意识到,今晚他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夫妻之间的矛盾不过夜。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霍远深,我不喜欢猜,也不喜欢藏着掖着,时间长了我们都会很累。” 霍远深从怀里掏出底片和样片放到桌上,“徐刚照相馆弄来的,那张半人高的我让他废掉了。” 姚曼曼:…… “霍远深,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些照片都是徐刚付了钱的,我给他的照相馆做模特,他付我薪水,照片怎么样都是任凭他处理,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大概冲劲太大,姚曼曼一时没考虑霍远深的立场。 男人一听,脸色果然沉了下来,“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不该撤了你和别的男人的结婚照?” 第264章 才刚结婚,他就不要我了 姚曼曼怔住。 她不想吵架,同时也理解霍远深! 有些事他们在思想上不同,她想要跟他好好解释。 她能理解,却不赞同。 “霍远深,你听我说……” 姚曼曼一时没能组织语言,“是这样的,我,我不觉得做模特有什么丢人,那都是假的,你想想那些电影明星,他们演电影,也是一个道理。” 霍远深哪里听得进去,他脑子里到现在都是她和那个男同志相依相偎的模样,亮眼般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真夫妻。 他做不到那么大度! “曼曼,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包容,但这件事不行。”霍远深大概也在气头上,霸道的性格显露出来。 姚曼曼这人,你对她越是刚,她就会比你更强硬。 “如果说,我一定要做呢?” “那你就试试!” 姚曼曼:…… 霍远深就这么出门了! 哎。 面对满桌子打包的菜,姚曼曼明明很饿却没有胃口。 她心里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姚曼曼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就这点事值得吗? 明明那是她走投无路的光明,却被他这样生生扼杀! 姚曼曼很喜欢照相馆的工作,不仅能挣钱,还让她的兴趣得到发挥,两全其美。 姚曼曼看着满桌还冒着热气的菜,觉得无比讽刺。 夫妻间的温情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浇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僵持。 姚曼曼没吃几口,简单的收拾了下,给孙师长家打了个电话。 她想,明天就把糖糖接过来。 糖糖听到是姚曼曼,甜甜的喊,“妈妈!” “乖,想妈妈吗?” “嗯,想,不过我喜欢在孙伯伯家,沈阿姨今天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呢。”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的。 把她放在沈团长家,姚曼曼很放心,只是一直打扰,不太合适。 紧接着就是沈玉茹的声音,“曼曼,你好好养伤,别担心糖糖,她在这儿,我家娇娇都懂事了呢,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孙梦娇的性子娇纵,自从糖糖来了之后,有了个小跟屁虫,竟慢慢学会了分享和照顾人,沈玉茹打心底里感激姚曼曼。 “沈团长别这么说,是我麻烦了你们才对。” 姚曼曼叹气,“那糖糖就再麻烦你们多照拂两天,等我这边安顿好,就去接她。” “好,没问题!一直把糖糖放在我们家才好呢。” 听得出来,沈玉茹是真喜欢糖糖。 可把孩子一直放在别人家也不好,糖糖需要父母的关爱陪伴,呵护! 两小只也听到了电话内容,都非常的惆怅悲伤。 尤其是孙梦娇,得知糖糖过几天就要走,气得跑出了屋! “娇娇!” “娇娇姐!” 沈玉茹放下电话去追,糖糖随后。 正好碰上回来的孙师长。 “都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 糖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娇娇姐听到我过两天要回家,突然就跑出去了。” 糖糖还是很了解孙梦娇的。 这些日子两小只相依为命,早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孙梦娇平时都是一个人,由保姆照顾,好不容易有个话题差不多,又能懂她的小丫头跟在身边,她每天都甜滋滋的。 就像是按部就班,一团死水的日子有了期待和光明!她能发挥作用,在糖糖面前是大姐姐…… 糖糖一走,她就要孤孤单单一个人,每天跟保姆在一起,话也说不了几句! 她不要,不要! 孙师长倒是不急,安抚道,“这丫头,就是任性,我去追她,太晚了你们都在家等着。” 沈玉茹点点头,带着糖糖进去。 她拉着糖糖的手,眼里都是疼爱,“糖糖,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你爸爸妈妈搬了新家,一切落定,你就该回去了。” “但是阿姨有私心,希望你能留下来多陪陪娇娇姐……” 沈玉茹又觉得这话不妥,“没关系,你自己考虑,愿意留下来阿姨也开心,不愿意,只希望你有空常来军区玩儿。” 沈玉茹对丈夫孙师长怎么能没有怨言呢,一师之长责任重大,随时听命,无法离开! 他们暂时无法在城区安家立业,只能委屈孩子,夫妻异地。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 沈玉茹很羡慕姚曼曼,最起码霍远深爱她,也愿意给她一个家。 老婆孩子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排! 糖糖听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也舍不得娇娇姐,也懂沈阿姨和孙伯伯的忙碌。 她何尝不是呢。 至少在这儿,要比在霍家自在开心,妈妈和爸爸都忙,或许留在这儿大家都会开心! “沈阿姨,我愿意留下来,不过,我想去爸爸妈妈的新家住两天,很快回来行吗?” 沈玉茹喜极而泣。 她知道自己自私,这件事还得跟曼曼和霍远深商量。 …… 咚咚咚。 姚曼曼洗完澡,准备睡了。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她心里咯噔下,也不敢去开门。 要是霍远深回来,他会直接拿钥匙开。 秋天的雨夜湿漉漉的,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却驱不散心里的恐惧。 “曼曼姐,是我,曼曼姐你在家吗?” 门外,响起女人低低泣泣的声音。 姚曼曼赶紧去开门,看到的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周雪。 她赶紧把人拉进来,关上门。 “小雪,你怎么弄成这样,不是回娘家了吗?” 周雪双眸因长期哭泣而红肿,整个人都在发抖。 姚曼曼给她拿了干毛巾和衣服,又给她倒热水。 “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你会感冒的。” 周雪摇头,“我来打扰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曼曼姐,我也是没办法……” 姚曼曼紧握住她的手,见她情绪崩溃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听话,先去洗个澡,霍团长不在家,没什么不方便的。” 周雪这才妥协。 等她洗个热水澡出来,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些,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 有些话,周雪无处诉说,遇到姚曼曼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我没有回娘家,我哪有脸回娘家,我倒是在娘家附近徘徊了一阵,却迟迟不见赵卫东的身影。” 周雪深吸口气,身上的寒可以用热水驱散,可心里的凉却是透心骨的,“曼曼姐,他没有来找我,我们才刚结婚,他就已经不要我了!呜呜呜……” 姚曼曼:…… 第265章 你看这样的诚意够不够? 人的情绪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得让她发泄出来。 姚曼曼什么都没说,只负责给周雪递纸巾。 等她哭够了,才问,“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帮你热一点吃的。” 周雪拦住她,“不用忙活了曼曼姐,我吃不下。” 她哭得太厉害,又淋了雨,哪怕这会儿换上干爽的衣服也掩不住憔悴,连带着声音都哑了。 一说话,她的肩膀巍巍颤颤,“曼曼姐,我就想跟你待一会儿,有个人说说话。” “我妈最近身体不好,她催促着让我跟赵卫东结婚,我听了!可现在,我后悔了,我们才刚刚领证啊。” “是不是结了婚,女人就真不值钱了,他以前没这样对过我,至少会在事后哄我,去娘家接我……” 周雪擦了把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姚曼曼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劝人家离婚吧。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她身上,她铁定是要离婚的,才不管别人的眼光怎么样! 姚曼曼很理智,“小雪,你有想过以后吗?是继续维持和赵卫东的婚姻,还是选择离开?” 一句话把周雪给问住了。 她当然不会离开。 她和赵卫东是有感情的。 昔日的点点滴滴如同倒带般涌入脑海,开心大于酸涩,周雪哪里舍得。 姚曼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既然你没有想过离开,就不能跟赵卫东硬扛,更别上了宋芳华的当。” “宋芳华这是在故意挑拨,你越是跟赵卫东闹,就越顺她的意,到最后你们分开,她坐收渔翁之利。” 周雪茅塞顿开。 只是这口气又怎么咽的下,明明是赵卫东那么过分,难道她要舔着脸去贴他吗? 一般人姚曼曼可不会说这么多,免得吃力不讨好。 但她是周雪,有脑子,只是被气昏了头,忘了自己要什么。 周雪抓住姚曼曼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宋芳华现在的目标是赵卫东,她想嫁给他?” 姚曼曼摇头,“你太低估宋芳华的贱了。” “她要的不是赵卫东,而是所有的男人都围着她转!” 周雪愣住,细思极恐。 她想到宋芳华平时的作为,和姚曼曼的分析重合。 她捂住胸口,“太贱了,她怎么能这样呢。” 姚曼曼说话也不客气,“有的人天生骨子里坏!你以为,她破坏了你跟赵卫东,就会嫁给他?不会的。” 姚曼曼很肯定,“她以这个为乐趣,看你们为她争风吃醋,看你痛苦难受,她心里才痛快。” 不光男人有劣根性,有的女人也有。 宋芳华就是这种人! 周雪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只当宋芳华是性子野,大大咧咧,从没想过对方是故意享受这种被围着,被争抢的感觉! 真的太贱了! 周雪很想跟宋芳华干一架,她是那种看起来温柔,其实骨子里特别骄傲,有气必须宣泄的人! 可逞一时之快就能解决问题吗? “那…… 那我该怎么办?” 周雪声音发颤,六神无主,“曼曼姐,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姚曼曼对付这种贱人很有一手。 她在后世,有个女同学结了婚,同样也被这样的贱人搅得抑郁,是她帮忙在背后处理的。 姚曼曼声音沉沉,“咽不下也要先稳住,你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跑,跟赵卫东闹,要回娘家,说要散伙的话。” “你一闹,赵卫东就觉得你不懂事,胡搅蛮缠!你一跑,他就觉得你在逼他,反而更同情宋芳华。” 周雪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姚曼曼说的,全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你记住,你才是赵卫东名正言顺,被军区领导认定的妻子,这是你的底气,不是你的枷锁。” 姚曼曼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要做的,不是跟他硬碰硬,是占住你的位置。” “小雪,你回家去该吃吃,该睡睡,赵卫东不跟你说话,你也别先低头!他跟你说话,你就冷静,不吵不闹。” “你跑了就是给宋芳华钻空子,称了她的心!你的让赵卫东去想,去对比!你懂事,你体面,你是真心跟他过日子的人。” 周雪怔怔听着,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终于被理出了一条线。 “那宋芳华呢?” 姚曼曼见她听进去了,索性帮到底,“不用太管她!她越往上凑,你越稳得住,赵卫东早晚能看清。” “真要闹,也轮不到你闹,让霍远深去敲打赵卫东,让组织去说,比你哭一百句都有用。” 周雪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眼神却亮了些。 “曼曼姐,我…… 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姚曼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雪,你只是太爱赵卫东,太在乎这段婚姻,才被气昏了头。” “这样,今晚你先在我这儿睡一晚,什么都别想,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我们一步步来。” “这不好吧,你和霍团长……” 姚曼曼,“没什么不好的,我家有空房……” 话说到这儿,门锁突然响了下,霍远深带着一身湿气走了进来。 他一回来,客厅里的气氛都变了。 男人的视线先是落在姚曼曼身上,发现她洗了澡,换了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整个人像极了雨后初晴时,沾着水珠的芙蓉,清丽又动人,看得霍远深心头猛地一窒。 他原本带着一身寒气和赶路的疲惫,可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浑身的紧绷竟瞬间松了大半。 “霍团长,你,你回来了。”周雪立马站起来,“曼曼姐,我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我明天再跟你联系。” “霍团长,再见!” 周雪走得匆忙,姚曼曼都没时间开口叮嘱她几句,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客厅里只剩下姚曼曼和霍远深两人,男人的军装被雨淋湿,雨水顺着衣摆袖口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带着户外的清冽寒气,却没冲淡他身上那股沉稳可靠的气场。 看到这样的他,姚曼曼的心软了。 她想给他拿干毛巾擦,却听见霍远深说,“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但是曼曼,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拍照,做什么模特。” 她长得太漂亮本就招人话柄,又容易惹出事端,更是被不少男同志觊觎,霍远深怕了。 说罢,霍远深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你看看,这样的诚意够不够?” 第266章 听话,别让我担心 所有的话哽在喉间。 姚曼曼望着他手里的存折发愣。 霍远深把存折塞到她手里,“曼曼,这些以后都给你保管,我知道你可能是缺钱才会去拍那种样片,我把钱都给你,这是我全部的家底。” 姚曼曼的内心是震撼的,她手指摩挲着卷边的存折,打开。 上面的数字让她呼吸一窒。 五十六万七千六百八十八元! 天,这…… 七十年代这笔存款相当于什么,她可太知道了。 一家人有上万的存款都是富裕的,更别说这么多了。 她盯着霍远深,捏着手里的存折如同烫手山芋,声音发颤,“这钱,哪来的?” 见她这副模样,霍远深就知道是误会了,解释,“这就是我的钱,我奶奶留给我的。” “你奶奶?” “嗯,总之钱没问题,你只管拿着。”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霍远深:…… 姚曼曼也觉得这话不合适,轻咳两声缓解尴尬,“这和照片的事无关,霍远深,你别想浑水摸鱼。” 霍远深哭笑不得。 女人到底要怎么哄? 他还没找对方法! 姚曼曼的脑子太好使了,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好,那咱们来说说问题,你为什么非得去拍样片?”霍远深的骨子里,还是认为妻子该有边界感。 她可以去文工团工作,做喜欢的事,但和男同志在一起拥抱,拍照,他接受不了! 肢体上的接触,他看到就想毁灭世界! 霍远深承认自己很不理智,他也一直在克制! 这个问题问出来,姚曼曼就想起来霍家时的艰难和心酸,所有人都在排斥她们母女。 她们在京城的生存是何等的艰难。 若不是和霍远深有结婚证在手,她和糖糖早就被遣回到原户籍了。 “霍远深,我为什么去拍样片你不懂吗?”姚曼曼眼底有水汽溢出,那种酸胀感上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时候我带着糖糖来京城找你,你和你们家人是怎么对我的!你要离婚,我有什么办法,我想留下来啊,你们嘴上接受了糖糖,可现实让她受尽了委屈。” “我想,在我们离婚之前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留在这儿照顾糖糖,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我也不能带她回姚家村,事关她的前程,我怎能糊涂?” “我出去找工作,你妈还一天到晚说我不着家,你呢,笑话我没文凭,瞎折腾!” “是,你们都有理,一心都向着姚倩倩母子!我说什么了吗,难道我自己努力都不可以吗?” “那个时候,是徐刚给了我这份工作,愿意收留我,你知道他于我而言是怎样的恩情吗?” “凭什么你要撤了人家的照片就撤了,不是他,我在这座城市没办法这么快站稳脚跟!” “我没有钱票,也没有介绍信……不会有单位肯要我的!我走投无路啊。” “只要离婚证下来,我就得回姚家村,那我的女儿呢,她就得在这儿受委屈,我不忍心,也做不到!” 姚曼曼的声音越说越哽咽,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些酸涩艰难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在霍远深质问的瞬间,所有的心酸都翻涌上来,刺得她眼眶发烫。 霍远深怔住。 原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刺着他的心,男人站在那儿,目光里溢出痛色。 似是无奈,他叹了口气,“是我的错!” “可曼曼,那时候你……” 霍远深承认,那时候对姚曼曼是厌恶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深深被她吸引。 姚曼曼也知道,那是因为原主做的事太无底线,触到了霍远深的逆鳞,后期死性不改,更加遭到霍家人的厌恶,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所以,他们纠结过去没用。 姚曼曼泪眼婆娑的望着满脸痛苦的男人,“你不能撤了徐刚的照片,他是付了我薪水的,那是我的工作,你没权利。” 霍远深无法再反驳,只是心里的话,他还是要说。 “曼曼,你的这些罪是我造成的,我受。”他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可我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同志有肢体上的接触,哪怕是假的,配合拍照也不行。”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姚曼曼懂,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尤其像霍远深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容忍。 这个年代,发现妻子做这种事,遇上暴躁的男人是要挨拳头的。 “我能理解,但是霍远深,我们不能局限于这种思想,我的兼职工作不丢脸,就单纯的拿照片说,你觉得我拍的怎么样?” 霍远深:这不是往我心里插刀吗? 姚曼曼换了种方式,“我们不聊其他,你光看照片,看我,你觉得怎样?” “不怎么样!” 姚曼曼:…… 好吧,说不通。 在气头上,这话她也不该问的。 只是这存折,姚曼曼心里不踏实。 他们是夫妻,感情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又有了小家,按理说她拿着也没什么,可…… 这钱太多了。 “还是你拿着吧,我平时的工资够自己花销!”姚曼曼反手将存折塞回给他。 霍远深心头一慌,脸色都变了,他退了一步,没接。 “曼曼,这钱是我给你和糖糖的底气,后路。”霍远深抿了下唇,“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以后也说不准,万一那天我真的出任务了回不来……”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曼曼厉声打断,“霍远深,别说胡话了!” 她眼睛还红着,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没掉,眼神凶巴巴的。 这话从姚曼曼嘴里吼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怕。 霍远深心口一烫,也知道自己失言。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是她的后盾啊!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重新把存折按回姚曼曼手里。 “好,我不说了。” 他放低声音,视线牢牢锁住她,“但是曼曼,这钱你必须拿着,我早就想给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是我给你的靠山。” “你以前走投无路的样子,我一想就心疼。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造成的这种压力,曼曼,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机会弥补。”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手里有钱,心里就不慌,谁也不能再让你受那份罪。” 姚曼曼捏着那张薄薄的存折,手指发颤。 她应该是感动的吧。 她缓缓抬头,撞进男人坚定认真的黑眸里,所有的话堵在喉间说不出。 姚曼曼还想推。 霍远深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往她怀里按,“听话,别让我担心。” 语气是霍团长的威严,眼神却是作为丈夫的软。 姚曼曼一噎,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第267章 都是假的 霍远深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哄她,“别哭了,也是我不好,害你受那么多的苦。” “我能理解你,以前的都翻篇,以后别拍了行吗?”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 姚曼曼都要无底线的答应了。 可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样下去很可怕。 她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 哪怕面前的男人很好很好,她也是无法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一个人的。 姚曼曼跟他好好说,“霍远深,我可以把这钱拿着,这是我们的钱,为糖糖留着的钱,但是我有个条件。” “嗯,你说。”霍远深抱着她,紧绷的心松了松。 天知道这一路来来回回,他的心情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他直接冷着脸出去,当时就后悔了,可时间来不及,只能先去车站接人。 把二弟和弟媳安顿在附近的旅馆,他又匆匆忙忙赶回来,就怕她觉得委屈,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想,他是男人,不该凡事斤斤计较,就算有所不满也该好好说。 怎么一冲动,臭脾气就犯了呢! 姚曼曼,“徐刚那里的兼职我不会辞退,但是我可以保证,以后不和男同志拍结婚样片,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其实姚曼曼还有点可惜的,只有结婚的样片拍的好,钱才多。 她天生属于镜头,无论谁跟她合作都非常契合,这钱好赚。 霍远深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纤细与倔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可有些道理,他还想跟她分析分析。 哪怕他早就心软了,看到她说以前的心酸和煎熬,霍远深的胸口就如同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疼。 “你这种兼职很危险!”霍远深的手落在她头顶,语气很低,“你长得招人,上次向辉为了得到了不惜任何代价,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曼曼,你懂吧。” 姚曼曼叹气,“那按你这么说,我该每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至少文工团是正经单位,有安全保障。” 其实霍远深还想说,文工团也不安全,但他有什么办法呢,还真的把她锁在家里吗? 姚曼曼故作生气的瞪他,“依你这么说,我在家也不安全啊,这里住的男同志比比皆是,他们万一想趁你不在偷家呢?” 霍远深:…… 这个晚上,两人对于这件事没有定论。 因为闹腾得太晚,话题暂时打住,存折姚曼曼先拿着。 她放在了衣柜的抽屉里,霍远深帮她把钥匙和门锁的钥匙绑在一起,免得到时候乱找一通。 雨夜两人相拥而眠,姚曼曼窝在男人怀里,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安宁美好。 半夜她做了一个梦,冷汗浸湿了居家服,整个人都从床上坐起来。 “不要!” 霍远深怀里一空,听到声音也跟着起身。 “曼曼?” “怎么了?”他连忙摸索着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房间,他一眼就看到姚曼曼惨白如纸的脸,眼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他伸手想抱她,却被姚曼曼下意识地躲开,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嘴里喃喃自语,“别碰我…… 别过来…… 不要……” “都别过来!” 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恐惧。 霍远深的心瞬间紧揪! “曼曼,是我,你看看我!” 姚曼曼逐渐回神,看清了眼前人,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是无法摆脱。 她怕,一旦依靠这个男人,就会落得跟原主一样的下场。 爱情这东西,刚开始都是轰轰烈烈,你侬我侬,可到最后,能善始善终的又有几个? 姚曼曼太清醒了,骨子里的悲观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这和她后世的职业脱不了干系。 她见惯了太多夫妻起初恩爱缠绵,恨不得融为一体,可到了最后,却因为猜忌背叛,撕破脸皮喊打喊杀,曾经的爱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互相折磨的怨怼! 霍远深现在对她再好,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变? 就像原主记忆里,他也曾对姚倩倩温柔过,也曾对她冷漠至极。 “曼曼?” 霍远深见她眼神空洞,泪水不停往下掉,心疼得无以复加,“是不是做噩梦了?” “梦都是假的,你别往心里去。” “雨天是容易让人沉闷,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他紧握住她颤抖的手,把她揽入怀。 姚曼曼靠在他宽阔的怀里,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画面太肮脏,太残忍,她无法言说,也不敢言说,生怕一说出口,就会变成真的。 她看着霍远深眼底的焦急与担忧,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可过往的经历和后世的见闻,让她无法轻易相信永远。 而霍远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的阴沉挥散不去。 她那么怕,那么恐惧,莫不是梦到了向辉对她所做的一切。 脑海里又回想起向辉那恶劣的一句,“你以为你来得及时?晚了!你看看她这模样,衣衫不整,早就被我爽过一把了!” 他是男人,怎会不在意。 只是在意又如何,他心里很确定,无论姚曼曼什么样都会要她,爱她,护她。 霍远深心口痛的痉挛,语气却并没有显露半分,“别怕,有我在,发生任何事都有我在你身边。” 姚曼曼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双手紧紧攥着胸口,久久无法平息。 那梦太真实,就好像她真的会有那种结局! 姚倩倩一天不走,她的心就不会安宁,也或许是霍擎回来了,她害怕剧情的走向会如原剧一般。 后半夜,两人各有所思,却紧紧相拥在一起,谁也没有睡意,就这样持续到天明。 翌日一早,两人刚有睡意却被敲门声吵醒。 霍远深睡眠浅,他安抚同样清醒的姚曼曼,“你继续睡,我去开门,不管是谁来都不用起,有我就好。” 姚曼曼浑身无力,她的思想在做极大的斗争,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一切交给霍远深处理。 霍远深给姚曼曼盖好被子去开门,本以为是还没回霍家的老二两口子,谁知却是…… 第268章 快呕死了 “外公?!” 霍远深很惊讶。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胡子花白的老人。 哪怕年逾七十,脊背依旧挺直。 “还知道我是你外公,回来好几天了,也没见你去看我,倒是我,念叨你这个大外孙。”文邦国气场凛冽,背着手走进去。 他四处张望了下,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里的房子一般人可配不到。” “你对象呢?” 霍远深打掩护,“最近忙着文工团的汇演,昨天忙到很晚……” 文邦国哪里听不出外孙的袒护,他可是听说了关于姚曼曼的一些事。 “再晚也日晒三竿了,你还没吃早饭吧,也该起来做了,去叫她。” 说罢,他直接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霍远深倒了一杯水,却没有回卧室。 文邦国看出来了,和自家女儿说的一样,大外孙可不是一般的疼媳妇,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妖精,把他最骄傲的大外孙迷成这样! “怎么,我来了她不该出来打招呼?”文邦国的脸色不太好看了,“还得我亲自去请她出来见我?” “不是。”霍远深解释,“外公,曼曼她真的……” 卧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姚曼曼穿一件素色的衣服出来,头发随意挽起,昨夜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却更显眉目干净,透着一股沉静的秀气。 即使不打扮,她站在那里就是焦点。 真是验证了那句话,美人在何时都有别有一番韵味。 “曼曼!”霍远深看到她,立马走过来,“怎么起来了?” 姚曼曼的视线落在文邦国身上,她拉过霍远深的手走过去,落落大方,“外公,抱歉,我不知道您来了。” 晚辈该有的礼貌她不会少。 原剧里,文邦国这号人只有介绍,从未出现。 因为文淑娟和姚倩倩达成了共识,成了真正的婆媳,毫无利益感情冲突。 文邦国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在触及姚曼曼的瞬间,不自觉地顿了顿。 老实说,这姑娘确实有一张让男人沉迷的资本。 可他的外孙是什么人,怎能深陷这种儿女情长。 他的妻子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贤惠懂事! 显然,姚曼曼不是这种,她只会拖大外孙的后腿,甚至会毁他前程。 “现在知道了?”文邦国很不客气,“我还没吃早饭,去下一碗面条给我垫垫肚子。” 霍远深刚要开口袒护,姚曼曼先一步出声,“好的外公,您先坐,让阿深陪您聊聊,我去煮面条。” 霍远深:…… 文邦国看出大外孙的心焦,眼底掠过浓浓的不满,板着脸道,“让她去,女人家就该多做点家务,她一个农村来的,煮两碗面条怎么了?总不至于你回到家还伺候她吧。” 这话刚进来厨房的姚曼曼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却美滋滋的。 霍远深就是伺候她了,怎么了? 就因为霍远深对她好,姚曼曼才甘愿为他受这份委屈,也不是什么大事,煮两碗面条而已,难不倒她。 但是口味她就不能保证了。 霍远深哪里坐得住,他可舍不得姚曼曼真的进厨房,她的手跟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衣服都舍不得让她洗,更别说围着灶台忙活。 “外公,还是我去吧!” 霍远深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曼曼厨艺不怎么样,我怕您吃不惯她做的!” 文邦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搪瓷缸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发重重的声响,“霍远深!你出息了是不是?让她煮碗面条怎么了?值得你这般袒护?” 他眼神锐利地扫向厨房门口,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姚曼曼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告诉你,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女人家就该操持家务,伺候男人,照顾一家老小!” “你倒好,反过来要去伺候她,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我们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厨房门后的姚曼曼听着这话,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想着,也不和霍远深的外公过日子,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扯嘴皮子功夫把事情闹大。 可谁知,男人犟得很,姚曼曼没听到霍远深说什么,腰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我来帮你。”熟悉的气息散在颈间,姚曼曼娇躯一颤,难以置信。 她已经从冰箱里拿出卤牛肉,就是不会弄现做的面条。 姚曼曼是南方人,北方的面食她能吃,但是不会做。 还好,霍远深想得周到,橱柜里有现成的挂面,随便煮点吃就行。 “不用。”姚曼曼任凭他抱着,这种感觉很踏实,“你去陪外公,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不急,等吃完饭我们再聊。”霍远深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宠溺。 紧接着,他依依不舍的松开女人白嫩的手,转身熟练地忙活起来。 姚曼曼就站在一旁成了陪衬,嘴角弯弯,看帅气的男人忙活也是一种享受。 她才不要自讨苦吃,有人乐意帮忙自己忙活呢,男人就该这么用,等他出了任务十天半个月,甚至半年不回,这个家还不是她一个人操持? 想想,姚曼曼心情就开始不美丽了! 而此时,客厅里的文邦国,端着搪瓷缸的手都快捏变形了,吹胡子瞪眼的坐立不安。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战火纷飞的年代走到如今,见过的英雄好汉不计其数,自家大外孙更是他的骄傲! 霍远深在部队里冲锋陷阵,立过赫赫战功,何时这般婆婆妈妈过? 大男人不该拘小节,男女也该分工明确。 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操持家务,这才是天经地义。 看看自家引以为傲的外孙,放着正事儿不干,围着灶台转不说,还把女人宠得连碗面条都舍不得煮,这像什么话! 文邦国越想越气,端着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水,终于绷不住,“远深,我,我不舒服,你快过来!” 霍远深就跟没听见似的,反倒是姚曼曼催促他,“赶紧去看看!我看着面条,放心。”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老人家怕是快呕死了! 第269章 家被偷了 霍远深无奈,只能去客厅看看情况! “外公,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霍远深就要去扶他,“我和曼曼都不是医生,您身体不好,在我这儿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得了!” 文邦国捂着肚子的动作一顿,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气鼓鼓的,声音都扬高了几分,“怎么,你要赶我走?!” 霍远深确实有那意思,只是嘴上没太过分,“外公,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这是担心您,怕真的出问题。” “哼,果然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更别说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公了,行行行,我这就走,不碍你们的眼!” 文邦国撑着起身,眼见那引以为傲的大外孙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他赶紧在起身时“呀”的一声,手掌撑着头,又坐了回去。 “哎哟,头晕……我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大早没吃东西就赶过来看大外孙吗?哎,这身体啊,还是这么虚……咳咳咳。” 霍远深:…… “您别乱动了,我去看看面条好了没!”霍远深早知道他无病呻吟,扶着文邦国坐下。 正说着,姚曼曼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腰身还系上了花色围裙,原本就明媚的脸因这一身烟火气更添了几分温婉,十足的居家俏厨娘模样! 霍远深呆了一瞬。 姚曼曼就是百变之王,无论什么风格的穿搭都能驾驭,不需要太多的修饰,每一面都让人惊艳! 霍远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怎么不让我来端,烫着怎么办?” “不烫,我垫了布呢。” 姚曼曼笑着躲开他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向沙发,将一碗堆得满满当当的面条放在文邦国面前,“外公,您先趁热吃,我特意多煮了会儿,软和。” 文邦国瞧着大外孙没出息的样,早就火冒三丈了,语气不善,“我不饿,我是被气的,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阿深说。” 霍远深立马拿出态度,“外公,您要这样的话,那这儿确实不欢迎……” “行。”姚曼曼脾气好得让霍远深意外,“我正好要出门置办东西,顺便去袁组长家看看,明天就是文艺汇演了。” 今天会很忙,她哪里有时间跟一个老头子杠? 霍远深,“我送你去,昨晚下了雨路滑,你的脚伤还没好!” 再次被遗忘的文邦国:…… 废掉的大外孙还能拯救吗? “霍远深!”文邦国动了气,老脸青紫,情况危急。 “外公!”霍远深这才关注这边。 “您别动气,我把曼曼送过去再过来陪您说话,你先吃面条!”说着,霍远深就要拽着姚曼曼出门。 他们家本来就够乱了,姚曼曼和糖糖之前的委屈一直是他们两口子心里的疙瘩,再来一个人搅和,日子不用过了! 姚曼曼被他强行推出门,都没看清楚情况! 这样不好吧? 文邦国毕竟是长辈,说话虽然难听,可和文淑娟比起来,却没那么讨厌。 一码归一码,姚曼曼不会把对文淑娟的不满归结到文邦国身上。 “霍远深,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到底谁教你的这些!”文邦国怒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整栋楼似乎都抖了抖。 文邦国动了大气,手里的搪瓷缸 “哐当” 一声砸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地,“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外公!” 姚曼曼赶紧道,“那我就在外面不出去了,或者回房间去,你别惹他生气了。” 事情闹大了,她就不成了这个小区的泼妇了吗? 到时候扣上一个不尊敬长辈,刻意刁难老革命家的帽子,会惹上麻烦。 “可是你……”霍远深不放心她。 他清楚外公的脾气,也因为老人家在他小时候格外的照顾,又教了他一些东西,霍远深才会给三分薄面。 最终,他妥协,把车钥匙塞到妻子手里,“你要实在难受就去车里待一会,我很快就和他谈完,这都是我的事,曼曼,你信我可以搞定。” 姚曼曼给他一个拥抱,“霍远深,我信你。” “十分钟。”他给自己定了时间,“乖乖在车里等我!” 姚曼曼忍俊不禁,这样的氛围和家里紧张的气氛比起来,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祥和。 不管外人如何,只要他们夫妻一条心,他向着她,就够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怒火,姚曼曼一身轻。 婆家的烂摊子她不参与,霍远深能包容她,这样的日子是多少妇女向往的? 姚曼曼的脚还没好利索,但走路完全没有问题了,只是下楼梯需要慢一些。 她扶着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干净的楼道里,她的脚步声格外的清晰,偶尔遇到买菜回来的大婶问话,姚曼曼也会客气的回两句。 然后,小区里的大婶们凑在一起又有了新的话题。 “我听到新邻居的房子里有争吵声,两个男人!” “人家老公是军官,小区外面有一辆红旗轿车,会不会是那军官的领导?” “那女人笑起来跟朵花似的,长得一副狐媚样,肯定是领导不满意呗!” “我看也是!” “要我说男人都是个德行,喜欢好看的,那女同志长得好看不说,哎哟,那身材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可不是!” “王婶,要不今晚咱们到门口听听,她家军官老公夜里是怎么疼她的?” “哈哈哈……” 姚曼曼并没有去车里,而是到小区的凉亭休息,这会儿大家忙着中午的生活,饭后才是大爷大妈们的聚集地,她正好落得清闲。 刚坐下,突然听到一道熟悉温润的声音。 “曼曼!” 姚曼曼回头,看到文景东拎着黑色公文包,站在凉亭入口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从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文主编!”姚曼曼也很惊讶。 但转念一想,他大概是来找文邦国的! 阳光透过凉亭零零散散的落在文景东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许久未见,他心里的想念溢出来,“曼曼,你怎么在这儿坐?阿深呢?” 姚曼曼起身,忘了受伤的脚,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文景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姚曼曼的胳膊,“小心,别急。” 他不知她的脚受了伤,行动不便。 姚曼曼刚要跟他拉开距离,就听到了霍远深冷厉的声音,“十分钟没到,家就被偷了!” “文主编要是太闲就去写一篇议论文,挖外甥墙角这个话题,肯定会大爆的。” 第270章 霍团长:我心里没底 两人这样紧张的局势姚曼曼也不是第一次见,只是在大众广庭之下,被人看到还是难为情。 姚曼曼扯了扯霍远深,“外公呢?” 霍远深的视线却是盯着文质彬彬的文景东,“自己的父亲不管,你倒是有时间盯着别人的妻子……” “好了。”姚曼曼身心疲惫,“能不能别再闹了,我跟文主编就是在这儿说两句话,你那么大火气做什么?” 霍远深:…… 文景东也意识到楼上八卦的居民,不少大妈好奇的朝这边看过来,美其名曰择菜,晾衣服,其实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曼曼。”文景东也是个不怕事的,他光明磊落,又何须藏着掖着? 说白了,他就是担心姚曼曼才来这儿的,也是问了几个地方才得知,姚曼曼和霍远深搬了新家! 这一路上,文景东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那种失恋的酸涩感到此刻到达顶峰,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了。 十年前,那场意外夺走了他即将要成婚的爱人,自此,他孤身一人,再也无心情爱。 直到遇到了姚曼曼,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看到她笑,他就开心,她皱眉,他就紧张,她难过,他会心痛…… 年少时的情爱纯粹,文景东从不知道,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会有这么多情绪,会随着她的心情而变化。 可惜…… 文景东拽紧了手里的公文包,看向姚曼曼,声音沙哑,“我爸那人训惯了人,说话难听,你不要往心里去,也不用听!” “他的那一套都是老掉牙的东西,我们家都没人听。” 啧啧。 霍远深冷笑声,“文景东,这话该你说吗,她没人护着,你当我死了?” 文景东,“我剥夺你作为丈夫的权利了吗,怎么,你妻子跟别人说话都不行,我们正常交流,你自己也在这儿,你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气氛更加僵持。 姚曼曼见识过文景东发火,上次赵慧的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有气场的。 霍远深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是跟她正常交流吗,你的心思她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 “都别吵了行吗!”姚曼曼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事吵有用吗,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解决问题?” 见姚曼曼生气,霍远深的怒火生生被压制。 他沉默,倒是给了文景东机会,大概也是憋的太久了! “霍远深,你敌对我没关系,但是该说的话我要说!前些日子你外公从羊城回来,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文景东眼角有淡淡的乌青,明显最近都没睡好,“你妈和你爸闹离婚,你外公身体一直不太好,你爸离婚态度坚决,已经前往乡下,你妈天天跑到你外公面前哭,作为父亲,你以为他不闹心吗?” “他早就想来找你,是被我拦着的,我怕……”话说到这儿,文景东看向姚曼曼。 他心里记挂着她,怕父亲说话难听,一直都找各种理由拖延,还哄着文邦国,等他休假了一起来找大外甥。 文邦国显然等不到那个时候! 文景东有苦难言,“总之,霍远深,你可以是好丈夫,好爸爸,但文邦国也是你外公,我来这儿找父亲有什么问题吗?你凭什么要怀疑曼曼?” 说到底,这个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男人,还是为了他的妻子才来这儿的! 霍远深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两人哪里还有外甥舅舅的情意,只剩针锋相对的紧绷。 要不是曼曼在身边,他肯定会和文景东干一架! “文主编,要不你上楼先去看看外公,我和……”姚曼曼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都杵在这儿做什么?” 文邦国从单元楼里出来,一眼看到凉亭里的几人。 霍远深这小子没救了,和他才说了几句话,就找借口说要下楼去买东西,文邦国便知道,他是急着找媳妇儿了。 “阿东,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文邦国质问儿子。 文景东,“我给家里打了电话,阿姨说您在我上班后就出门了,我就猜您来了这儿。” 文邦国表情受伤,“罢了,看来人老了去哪里都讨嫌,你们都别跟着我,我自己回去,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正好顺了你们的心。”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晚辈们:…… 文景东朝姚曼曼点点头告别,去追文邦国,“爸,您慢着点,我陪您回去。” 霍远深无动于衷,大手始终紧握着姚曼曼的手。 姚曼曼,“你不去追你外公,他毕竟是长辈,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霍远深,“我做什么了吗?这是文景东作为儿子的职责。” “一大早被人打扰清梦,换谁都不会高兴,他若不是我外公,我哪里容得他进门!” 姚曼曼虽然很享受霍远深的偏爱,却也知道,一个家的和平需要每个人都做出牺牲。 对于文邦国她暂时不好评价,只看到一个脾气臭,语气酸酸的迟暮老人。 这个年纪在这个年代,女儿闹离婚,儿子还未成家,他心里得多焦虑烦躁? 当然,这和她无关! “霍远深,我们才刚搬过来几天,怎么每个人都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姚曼曼突然警觉。 霍远深倒是不意外,“知道的都是自家亲人,我爸妈闹离婚,他们肯定都打电话到军区找过我,一问不就知道了。” 姚曼曼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这么入神,又在想文景东?” 酸酸的话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浓郁的醋味散在空气中,“刚才你也看到了,他爸有多难缠,以后说不定还要照顾,你真的嫁给他有得苦吃呢,他是老文家的独苗,没人帮衬,你知道伺候老人有多辛苦吗,更何况……” 姚曼曼无语了,就怕这男人越说越过分。 “霍远深,你每次遇到文景东,智商都为零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霍远深却扳过她的肩,让她直面自己,“那天晚上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你没回答,我心里没底。” 姚曼曼:…… 青天白日的,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一本正经的问这个!! 姚曼曼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第271章 每次都是她…… 楼上大妈们的眼神更加好奇了,直直朝姚曼曼和霍远深射来。 住在居民区,总免不了被人说道。 姚曼曼理了理散落下来的碎发,主动去拉霍远深的手,扬起头,眸底星光闪闪,声音娇滴滴的,“那么多人看着呢,我回家再告诉你好不好?” 霍远深的眼神变了,喉结滚动。 他呼吸乱了套,“曼曼……” “走啊,不是要听答案吗,你不着急?”姚曼曼虽然没正经的谈过恋爱,可见过太多,也演过不少绿茶! 这个风格,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招架不住,她有信心得很。 那些大妈大婶不喜欢看吗,背地里嚼舌根以为她不知道? 行,那就大大方方的秀恩爱!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宠爱,去嫉妒吧! 姚曼曼也不想高调,可那些人一天到晚吃了饭没事干,就盯着你,议论你,看热闹…… 她也挺讨厌的。 与其让他们猜测议论,不如直接坐定事实。 原本霍远深就很宠她,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吗? 霍远深的心早被她的叫声软硬烫得一塌糊涂,他眸色灼灼,声线低哑,“你的脚还没好,我抱你上去。” “好啊!”姚曼曼立即大方的张开手,等着他抱! 霍远深没忍住,抬手在她娇嫩的脸上掐了下,黑眸攫住她,“那你抓稳了,嗯?” 说完,他弯身,姚曼曼很配合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男人稍微用力,轻而易举的将人抱起。 这种失重感姚曼曼仿佛已经习惯,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她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大妈大婶们菜不择了,衣服不晾了,紧急集合到小凉亭,小嘴巴巴的没停。 “天呐,真是丢死人了,这两人大白天的就……”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真该让社区的主任来教育一下,就算结婚,公共场合也得注意一下啊。” “我听说是她的脚受了伤!是不是行动不便啊。” 立马有人怼,“一点脚伤至于这么娇气?那军官男同志太惯着她了,以后有得苦吃哟!” “就是就是,女同志光好看一点也不顶用,还不守妇道,刚才两位男同志都快打起来了!” “……” 关于姚曼曼和霍远深的谣言又添了几个新版本,但是他们根本不关心,因为此时的他们已经在弥补早上的春光。 情到深处时,霍远深捧着她的脸一遍遍问,“曼曼,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姚曼曼呼吸灼热滚烫,眼神迷离,拿她的脸去蹭他的脸,情话就这样落在了男人耳畔,“喜,喜欢啊……” 然后这一天上午两人的时间又交代在了卧室里,要不是怕她肚子饿,还得出门,霍远深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的。 下午,两人一起来到徐刚照相馆。 因为撤了店里的王牌照片,徐刚店里的生意冷清了不少,明明已经到了国庆的婚礼纪,店里没有人来,对街那几家照相馆的生意却比他好。 看到郎才女貌,恩爱和谐的两人,徐刚眼前一亮。 徐刚内心:太般配了,他好想给这两人来一张! 如果这样的画面放在相框里,放大挂在外面,他这店里的生意……不敢想啊。 “曼曼……”徐刚一时无言,情绪复杂。 他把姚曼曼当朋友,可她身边的男人太过于犀利,有些话徐刚就不好说出口了。 “徐老板,好久不见。”姚曼曼上前,目光扫过店里的各种照片,“怎么不找新模特来拍?” 徐刚叹了口气,“嗐,哪有那么容易,你看那边墙上的,都是这两天拍出来的样片,效果一般般,反响也可想而知。” 姚曼曼懂了,她退回到霍远深身边,杏眸眨了眨,“你能出去等我吗,我跟徐老板聊两句体己话。” 霍远深看起来是不好说话的,强硬冷厉,大部分人见了都不敢直视。 但是在姚曼曼面前,尤其面对如此软声软语的请求,他哪里能拒绝半分?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的老公!” 霍远深的腿麻了下,那种熟悉的火热感又冲上来…… 要命! 霍远深一走,照相馆的气氛就松懈下来。 徐刚忍不住打趣,“曼曼,你这丈夫不赖啊,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们结婚是在哪里照的相?” 姚曼曼:…… 她简要的把自己和霍远深的关系解释了下。 徐刚这才回过神,“原来他就是糖糖的爸爸,我以为你另找的,之前不是说离了婚嘛。” “是啊,有些误会,现在好了。” “你丈夫看起来不好说话,但是对你不错,曼曼,你幸福我也替你开心,就是以后怕……” 失去一个好模特,徐刚的心早就碎了。 但他是一个生意人,有起有落很正常,繁华过后,总有平台期,慢慢来吧。 只是摄影也是一种艺术,爱好,他少了姚曼曼这么一个好的搭档,心里难受。 徐刚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只是可惜了你那些照片,太有感觉了,我重新找的人拍,就是没你那种感觉。” 姚曼曼却说,“等我明天国庆汇演结束,再拍一套以秋天为主题的生活照,保管一样火。” 徐刚愣了下,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心头狂喜。 他又看了眼外面挺拔如松的霍远深,“他……就是你爱人,能同意吗?” 其实过后徐刚也能理解,人家不缺钱,爱人如此优秀,实在不必出来抛头露面。 像姚曼曼这样的娇媳妇,谁不想放在家里藏起来。 姚曼曼挑眉,“放心,我搞得定他!” 徐刚豁然开朗,“曼曼,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放心,等你来,我给你涨工资。” “好!”姚曼曼大方的答应。 她不仅会做徐刚的模特,也会教他怎么用噱头把生意弄得更红火。 什么会员价啊,拍一套送几张啊…… 总之后世的那些活动花里胡哨的,但不得不承认,确实能引流。 谈完了事,两人又去了袁澜那里一趟,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明天姚曼曼要参加文艺汇演,霍婷婷学校早上放假,姚曼曼答应早上去接她的。 上楼时,姚曼曼叮嘱男人,“今晚早点睡,婷婷学校七点就放假了。” 霍远深摩挲着她白嫩细腻的手背,心猿意马。 做一次不需要多长时间吧,如果需要两次,他其实可以缩短时长的! 关键每次都是她…… “哥!”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姚曼曼心里咯噔下,霍远深下意识把人护在怀里,声音在暗色的楼道里冷厉如冰。 “你来做什么?!” 第272章 文淑娟自杀 是霍征! 少年时手拎着一个保温桶,不同于往日的桀骜不驯,反倒是有几分忌惮。 他的视线扫过姚曼曼时更是多了一分复杂。 “哥,我,我是来给你们送晚饭的,特意到国营饭店打的包。”霍征讨好的把保温桶递过来。 霍远深没有半分动容,态度强硬冷厉,“我不是你哥,这是你自己决定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霍征瞬间红了眼,恳求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希望她在自家哥哥跟前说两句好话。 姚曼曼看出来了,她可没那么好的心,去帮这小子劝人。 她可是记着,这小子跟文淑娟一个鼻孔出气,想换了她呢。 只是他们兄弟情意,也不是说割断就割断的,姚曼曼就皇恩浩荡的给霍征指了一条明路。 “有什么事还不如直说,我跟你哥忙得很,没工夫听你的闲话。” 霍征也是个聪明的,立马道,“哥,是妈她……” 霍远深立即打断,“你有什么话去楼下等我,一会儿再说。” 姚曼曼明白他的用心,怕是不想听任何关于文淑娟的事。 “没事,就让他在这儿说吧。”姚曼曼也想知道,文淑娟到底作成什么样了。 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不是回来了吗? 文淑娟心里不该得到了安慰,有了新的支撑? 霍征看到姚曼曼欲言又止。 霍远深耐心全无,拉着姚曼曼就要进门,彻底隔绝所谓的兄弟情意。 霍征急了,“哥,妈今天闹自杀了!” 少年呃声音带着哽咽,“哥,我不敢骗你啊。” “我是从医院来的,妈刚刚脱离危险,二哥二嫂知道后已经赶过去了,可他们也没办法,毕竟刚回来……大哥,你才是家里的主心骨啊!” 别说霍远深了,就连姚曼曼都觉得匪夷所思。 文淑娟真舍得死? 姚曼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可以不管,但霍远深不行。 少年应该是被吓到了,声音已经嘶哑。 姚曼曼终究是软了心,“我先进去,你们聊。” 只是她刚迈步,霍征就在姚曼曼跟前跪了下来,脸上的眼泪都顾不得擦。 “嫂子!” 姚曼曼一怔。 就连霍远深也眯起了眼。 “嫂子,我求求你,劝劝我哥吧,只要我大哥出马的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家里闹成这样,我真的没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你嫁给了我哥也是霍家媳妇,总不能看到一个家支离破碎吧,传出去你脸上也无光啊。” 现在知道喊嫂子了?! 别说,霍征的思维还挺清醒。 家庭的变故,让这个内里毫无章法的少年急了。 只是……她就这么妥协,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够了,霍征!”霍远深试图挡下一切,“咱妈的事跟你嫂子无关,你别扯上她。” “起来。”姚曼曼厉喝一声,“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多,被人看见,你想人家背地里怎么说我?” “没想到你年纪不小,心思却歹毒,故意给我难堪!” 霍征急急解释,“不是的嫂子,你误会了,我真的是……” “霍征,你这是道德绑架!”姚曼曼语气犀利。 霍征一愣,被姚曼曼的气势震得说不出话。 他还是小看了长嫂! 霍远深也没想到姚曼曼能这般处理,气势强硬,他心里宽慰。 这样的话,他即使出任务不在家,她也不会受委屈。 “你嫂子叫你起来,你还愣着做什么!”霍远深开了口。 两口子一唱一和,那叫一个默契! 霍征这才赶紧麻溜的爬起来。 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也没必要在这杵着了,楼道里总归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三人进了屋。 霍远深虽然对于母亲的自杀他也有那么一点糟心,可这事儿,他不想牵扯到姚曼曼。 她们婆媳之间的隔阂一时半会无法消除,他怎么能要求姚曼曼做什么呢。 “你要是累了就回房休息,我可能要跟霍征去医院看看情况。”霍远深到底心疼她。 姚曼曼摇头,“我哪有那么虚弱,没事,让霍征说吧。” 她又倒了一杯水给霍征,让少年再次怔愣,拿着搪瓷缸傻乎乎的。 霍远深见他盯着姚曼曼看,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如冰,“妈的命不是命?还不赶紧说重点!” 霍征这才回神,“那个,是这样的,妈自从爸下乡后人就恍恍惚惚的,这次她不是装的,是真被折磨出精神病了。” “我每天跟她在一起,其实……哎,总之,我不忍心,哥,她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妈妈啊,而且她也不是罪大恶极。” “你跟我去医院看看吧,安抚她一下,或者你告诉她,爸爸不会跟她离婚!” 姚曼曼不好插嘴。 霍远深脸色凝重。 每个人的结局都是自己成就的,文淑娟是活该。 霍征见大哥不说话,又求助姚曼曼,“嫂子,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婆婆啊,对,你们还有糖糖,你看在糖糖的份上,是不是应该……” “行了。”姚曼曼不想听,“我没有办法,你妈要死要活也跟我无关,有什么事你们兄弟几个商量吧。” 姚曼曼是真不管了,她没有圣母心。 说完,她直接回了房。 霍征无助的看向自家大哥,“怎么办啊,哥,我们都是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婷婷又小,她那张嘴也只会惹妈生气,三姐嫁那么远,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啊。” “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霍征人聪明,也知道找谁求助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上次和姚曼曼对决后,他已经改变了对姚曼曼的看法,也在心里感激她救了自己一命。 可到底年轻气盛,他拉不下脸来道歉。 但今天再看姚曼曼,霍征发现,这个女人并不像文淑娟说的那般,光有皮相。 霍远深只问了一句,“暂时有生命危险吗?” “脱离危险了,不然我也没空来找你。” “我明天去医院,你先回去吧。” 霍征:…… “不是哥,你得去看看她啊,她是咱妈……” 霍远深却没耐心听,“出去!” 霍征欲哭无泪,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大哥磕头。 其实他真是不想伺候文淑娟了! 第273章 只能是她的,她的! 一个被宠坏的少年能有什么承担力,还不是出了事找妈,找大哥! 霍远深的眼神里藏着风暴,“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三遍,否则就是执行力了,你懂?” 霍征连抽噎都不敢了,火急火燎的跑出了大哥家。 呜呜呜…… 大哥有了媳妇不要弟弟了! 他要怎么办,二哥也不是那么能扛事,又带了个外地媳妇,他连跟二嫂沟通都费劲! 啊啊啊。 霍征要崩溃了。 好后悔啊,他就不该跟大嫂硬碰硬! 到底是谁说他大哥大嫂要离婚,大嫂一介农妇,除了有一身好皮囊,又蠢又笨! 听到开门声,姚曼曼就从卧室出来了。 看到霍远深她愣了下,“你没去医院?” 霍远深,“没生命危险,我也不是医生,去了没用。” “其实……你不用顾及我,去看看情况也好,霍征到底是个孩子,有什么情况处理不好。” 姚曼曼可不是心疼文淑娟,是怕事情再次反转,剧情跟书里的走向一样。 文淑娟要是真死了,姚倩倩是不是就有了机会?? 霍远深却是道,“他总得成长,十八岁了还不能独当一面?” 姚曼曼不好说什么了,又问了句,“姚倩倩到底什么时候被遣回姚家村啊?” 回了姚家村也有一个问题,她的爸妈妹妹都不会好过。 想到爸妈,姚曼曼突然跑到电话旁边,呆住。 她要找母亲戴雯雯,电话该打到哪里? 这个年代通讯受限,什么都不方便,她一直想给姚家村打电话,被各种事情缠住了。 霍远深见她心慌意乱,大步朝她走过来,紧握住她的手安抚,“我打过电话回姚家村了,姚志刚没有回村,你放心,电话没有惊动咱妈。” 姚曼曼意外,他猜到了她的心思,也帮她办了这件事。 也难怪这些日子没有提到姚志刚! “那真的姚志刚呢?”姚曼曼仰头问,“还是我们都弄错了,那个就是真的姚志刚,都是我们胡思乱想了。” 霍远深声音坚定,“曼曼,你信我,那个肯定不是姚志刚,这些日子刘向阳给了我不少信息,我很快就能找到咱爸。” 姚曼曼摇头,某些话脱口而出,“不,你不懂,那是我爸!霍远深,我们的心思还是有差异的。” 霍远深:…… 姚曼曼后知后觉,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了解我爸!” 霍远深倒没有往心里去,他是男人,自然要大度一些。 甚至他认为,姚曼曼有这样的心思没错。 毕竟那些年她独自带着糖糖在姚家村,受了不少罪,而他的岳父岳母也为此过得艰难…… “别急,曼曼,最多后天肯定有消息。”霍远深从不说大话,可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他也跟着慌了神。 且,他对自己有信心。 等国庆汇演结束,明晚他会亲自见假的姚志刚,正面捅破! 翌日一早,姚曼曼就得去文工团,文艺汇演她只参加了最后的唱歌,不需要怎么排练,但是今天的所有节目过一遍她得去! 霍远深把她送到文工团门口,抱她下车。 “排练室还有点远,我送你进去吧?”霍远深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罪。 要是别处也就算了,但这是在单位,得注意影响。 而且她的脚完全没问题了,只是不能久站! “不用,我自己进去没问题。晚上别忘了来看节目啊,霍团长。” “嗯!”霍远深拉着她的手不肯松。 两人恩爱的样子被王素心撞了个正着,腿上的还未复原的伤痛随着神经蔓延开来,与心口翻涌的妒火缠在一起,烧得她理智几乎要崩裂。 她的腿跳独舞是不行了,但是混在人群里跳一支还是可以的。 但王素心有自尊心,从没有做过谁的陪衬! 苏小红算什么东西,也配跳领舞? 所以,王素心今个儿是来争取的,她昨晚练习了很久,觉得能行! 独舞丢了,领舞绝对不能丢! 她也听说姚曼曼的脚受了伤,不能跳,今儿个难道还来排练?! 王素心火急火燎的跑到节目组办公室,拿着新出炉的节目单,找到了在忙碌的吴秋燕。 母女俩到隐晦的角落说话。 “妈,曼曼也有节目,你怎么没早告诉我呢?”王素心着急上火,嫉妒得发狂。 她每天都在盼着姚曼曼倒霉,故意用了假的姚志刚引诱,想套出一些话,抓住霍远深的把柄,好让自己成功上位! 可结果差强人意,那个假的姚志刚根本没有给她们母女有用的信息。 吴秋燕意识到,是不是被识破了! 她想着今天晚上结束汇演,就处理这件事。 真的姚志刚朴实,没什么心眼,被她哄得团团转,到现在都还说感谢她的话! 既然利用不了,那就换过来!免得羊肉没吃上还惹一身骚。 其实这些日子吴秋燕也没时间管姚志刚,心思都在向辉身上。 向家倒台太快,明显是被人给害了,连同他们家都遭到了波及,毕竟他们是亲戚。 侄女王春梅更是每天以泪洗面,受丈夫向辉的影响,连文工团的工作都丢了! 吴秋燕母女同样危危可及,所以这些日子根本不敢放肆,夹着尾巴做人。 “什么?”显然吴秋燕并不知情,“节目单上没有写啊?” 王素心把新的节目单塞到她手里,气愤不已,“妈,大家都在排挤你,你可得注意了,连一个节目单都糊弄你。” 吴秋燕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节目单上的最后一个压轴节目,赫然写着 “独唱《往后余生》,歌唱人:姚曼曼”。 “妈,我们怎么办?”王素心已经气得完全失去理智。 “那个贱人……竟然攀上了霍团长……妈,我们想把她拉下来怕是不行,要不咱们弄点什么药?一不做二不休!” 吴秋燕怎么可能不恨呢。 现在的沈玉茹和袁澜连成一气,什么事都不跟和她这个副团长商量了,直接定下! 吴秋燕手里的节目单被攥得变了形。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袁澜不过是一个破组长,还能越界跟沈玉茹各种商量团里的节目? 吴秋燕安抚女儿,“别急,你让我想想!” “妈,不是我急,是火烧眉毛了!”王素心的脸都气得变了形。 姚曼曼是什么东西,竟然碰她的霍团长! 霍远深只能是她的,她的! “你让我想想,别慌。”吴秋燕到底年长,遇事没那么毛躁。 王素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跑出了办公室。 她的腿还有伤,却什么都顾不得了,这一路她还遇到了跟林妙说说笑笑的姚曼曼。 正好……她就有机会和霍团长独处了! 第274章 正愁没有把柄 林妙和姚曼曼正聊着今晚的节目,两人的聊天在王素心跑过去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跑这么快?”林妙不解。 姚曼曼也很奇怪,她盯着王素心飞奔的身影皱起眉,“应该好了吧,或者之前都是装的。” 林妙,“管她呢,反正这次的独舞她是没份儿了。” 时间紧迫,两人也没时间管别人的闲事。 姚曼曼问了句,“你哥最近怎么样,还整日酗酒吗?” 自从林建军被王素心分手,提了队长后,不仅反而日渐消沉,失去了往日的斗志。 林妙很担心,自家哥哥就这样被毁了! 警察经常要值夜班,也不许随意酗酒。 说到这事儿林妙就一脸愁绪,“嗐,别提了,我哥太不争气了!就王素心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他这样糟蹋自己,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曼曼姐,要不你给我哥介绍一个吧,让他忘了王素心!” 姚曼曼也想啊,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而且林建军对王素心用情至深,对别的姑娘也不公平! 这种事,还是得靠林建军自己走出来。 “等汇演结束,一起去看看你哥。” “那可太好了,曼曼姐,你一定帮我好好劝劝他!” “嗯。” 两人一起去找袁澜,压根不知道王素心的龌龊心思。 霍远深把姚曼曼送到文工团门口,等到林妙后才没坚持一定要送妻子进去。 目送妻子离开,霍远深打算去医院看看文淑娟,突然,一个娇软的声音传来。 “霍团长!” 紧接着,他看到一张红润讨厌的脸。 因为一直跑,王素心还在喘气,按理说这个时候的她是迷人的,毕竟也是文工团的顶流,有几分姿色尚在。 只是这副模样看在霍远深眼里只有深深的厌恶。 男人目光凌厉,“让开!” 王素心早清楚他的臭脾气,男人嘛,外冷内热,只要他接触过她,肯定就会爱上! 怎么俘虏男人,她妈妈吴秋燕的经验可不是盖的,王素心也学了不少呢。 王素心摆出一副委屈又理直气壮的模样,“霍团长,你上次撞了我,按理说该负责到底,难道你们军人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霍远深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本就因为文淑娟闹自杀,霍征不懂事,姚曼曼又要操心汇演,心里压着火气,此刻被人无端纠缠,耐性早已耗尽。 “检查做了,药费赔了,医嘱也交代了。” 他的声音冷如冰,“你还要怎么负责?” 王素心咬着唇,眼看就要哭出来,“我…… 我这腿到现在还疼,夜里都睡不好,还耽误了表演!霍团长,这样的损失你说说,该怎么赔我?” “还有,别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跟你不清不楚…… 我一个姑娘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霍远深的眼神冷得刺人,“我一个结了婚的男同志,你纠缠着并没有什么好处,若是你执意如此,我只好把王同志带去军区领导面前,让他们做个判断,该怎么赔偿的医药费,我一定赔!” 王素心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彻底僵在原地。 文工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晚上的汇演需要人布置,演员排练,大家这时候都匆忙赶来。 看到两人在此纠缠,不禁议论纷纷。 而王素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得不到就毁掉,至少她要膈应姚曼曼!让所有人都认为是霍远深仗着身份欺负她,对她有不清不楚的心思,让姚曼曼在文工团抬不起头,让霍远深背负骂名。 王素心又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得更厉害,“霍团长,你不能这样以权压人,我只是想要我该赔偿的,难道有错吗?” 霍远深不想跟她纠缠,只是周身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军官谁啊?” “长得挺帅的,就是那样子太可怕了。” “连王同志都被欺负哭了,可见真是厉害呢!王同志是谁,平时在团里谁敢得罪她啊。” “……” 霍远深可不在乎这些议论,他连个眼神都没给王素心,拉开车门就要上车离开! 可王素心不是一般的难缠,意识到他的动作,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男人的胳膊,“霍团长!” 声音那叫一个委屈,顿时,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把我见犹怜演绎得十分贴切。 霍远深眼神冷得吓人,那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让王素心下意识地想松手,却又咬着牙强撑着。 这是她唯一能留住他的机会。 只要各种议论传到姚曼曼那里,夫妻之间就有解释不清楚的误会,时间越长,就如同滚雪球一样,再也解不开。 这是一场持久战,她怎能歇战? “滚!”霍远深用力将人推开。 王素心正好借机踉跄下,人往后面倒去。 “啊……霍团长,你,你怎么能打人?”王素心趴在地上,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霍远深到底是男人,哪里懂王素心的心思,只是想尽快甩开这支狗皮膏药! 大家伙终于做不到无动于衷,赶紧上前帮忙,把王素心扶起来,围堵了霍远深。 “这位军官同志,不好欺负女同志的。” “是啊,您就是再生气,也不能跟女同志一般较量。” “王同志都是无心的……” 大家虽然被霍远深的气势震撼,不敢过于放肆,可还是忍不住为弱小的人发声。 霍远深烦躁不堪,他看着趴在地上装可怜的女人,薄唇紧抿,周身的寒气冻得人打寒颤。 而来上班的袁澜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暗叫不好! 狗皮膏药最难缠,她不能贸然上前! 一口气跑到排练室,袁澜拉着姚曼曼就往外跑。 “袁组长!”姚曼曼的脚受不住,“我不行了,我的脚还没好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袁澜这才意识到姚曼曼的脚受了伤,可她也顾不得了,“曼曼,王素心又不要脸的纠缠你爱人了,就在文工团门口呢,大家伙都在替她说话,你赶紧去!” 姚曼曼:…… 那还等什么,她正愁没有机会教训王素心呢,总算被她抓住了把柄。 姚曼曼赶到文工团门口,大槐树下围了不少人,还有那辆她熟悉的吉普车。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军绿色! 第275章 今晚你就知道了 霍远深站在人群中,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不管大家怎么说,他就是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是她自己非要缠上我,我属于正当防卫,有什么不对吗?”霍远深试图压住人群的议论,为自己发声。 显然,他低估了女人的战斗力,更低估了王素心的不要脸。 这话一出,王素心那双浸透湿气的双眸愈发委屈,肩膀一颤一颤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霍团长,我找你也是为了赔偿的事,又有什么不对……” 王素心断断续续的控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你就算不愿意赔偿,也不该推我啊,我的伤都是你造成的,害得我连舞都跳不成……我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你给我道歉了吗?” “难道你是团长就了不起,就可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为所欲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吗?” 这话更是把霍远深推向了道德的制高点,让他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围观的人议论声再次炸开,原本有些动摇的人,此刻又偏向了王素心,看向霍远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和指责。 仗势欺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被人痛恨的。 哪怕你身居高位! 姚曼曼气愤的看着这一幕,径直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霍远深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老公,怎么了?” 所有人一怔。 老公? 两人紧握的手足以说明一切。 霍远深看到姚曼曼的瞬间,身上的戾气消散了大半,更别说她那声勾人的“老公”! 他可真是爱听! “曼曼,你怎么来了,脚没事吧?”虽然这么问,但男人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难言的欣喜,紧绷的嘴角都有了弧度。 王素心懵了一瞬,精心维持的人设险些抓狂到崩塌。 尤其看到姚曼曼牵霍远深的手,霍远深又那么温柔的对她,王素心的嫉妒心已经是她疯魔! 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要是没有姚曼曼,霍远深肯定会喜欢她!! 周围只是静了一瞬,很快又炸开了锅,议论声纷纷钻入耳。 “原来这位军官是姚同志的对象?” “看他们这亲密的模样,肯定早就在一起了吧。” “别说,他们俩人还真般配。” “我那时候还猜,咱们团来了一个超级大美人,谁能有本事抱得美人归呢,没想到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 姚曼曼和霍远深并排站在一起,她扫过围观的众人,又淡淡瞥了一眼低眉垂眼的王素心,缓缓开口,“他不是我对象,他是我爱人,我们早就结婚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所有人都满脸惊讶,原来两人已经是夫妻了! “我的天,竟然已经结婚了!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难怪人家对姚同志这么温柔,原来是夫妻,太般配了!” “姚同志,恭喜恭喜啊。” “你真是太低调了,有这么帅气板正的老公也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介绍认识。” “……” 姚曼曼笑着解释,“因为我爱人的工作很忙,部队里的事情多,假期少,是最近才休假在家的。” 她说这话也是为了告诉大家,霍远深忙得很,哪有空去拈花惹草! 姚曼曼的话刚说完,围观的人更是连连点头,看向霍远深的眼神彻底没了之前的不满,反倒多了几分理解和敬佩。 军人保家卫国,任务中,长期在外,夫妻分居……也是不容易啊。 而王素心彻底被人遗忘了,就那么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姚曼曼竟然大方的官宣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霍远深看姚曼曼的眼神里,更是带着浓浓的宠溺! 仿佛姚曼曼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都会纵容到底,和比起对她的冰冷刺骨,厌恶至极,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的恩爱简直要逼疯王素心。 她抓狂的大喊,声音在人群里很是突兀,“你们结婚了又怎样,难道就不该对弱者负责吗?” “姚曼曼,既然你说他是你爱人,好啊,那么我的赔偿就该你来承担。”王素心艰难的从地上起身,故意露出了手掌心的伤。 这是她刚才在姚曼曼官宣时,特意擦出来的伤痕。 “你丈夫作为军人,欺负女子,我只是要一个公道有错吗?”王素心强词夺理。 她摊开的手掌心擦破了皮,流了血,看上去确实触目惊心。 大家伙看着也生出几分同情。 都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他们谁也不想得罪,更何况王素心还是副团长吴秋燕的女儿。 有的人不想被牵扯进去,直接偷偷溜了。 剩下的人大多数是看热闹的,也有暗地里为姚曼曼加油打气的,因为吴秋燕母女在文工团横行霸道,他们早就不满了。 “军人出手打人,姚曼曼,你说,要是把这事儿捅到他领导那儿……” 霍远深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更何况妻子还在这儿,他舍不得让姚曼曼出面费心周旋。 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口,“行,你现在就跟我去军区,我们到孙师长那儿说说!” “顺便叫上文工团沈玉茹团长!我们就好好的评评理,如果你没理,那就是耽误我的时间,耽误军区领导的工作,惩罚你退出文工团的各项工作,永不参与汇演!” 王素心的脸一白,肉眼可见的慌了! 她没料到,霍远深还和沈团长有关系。 孙师长就是沈团长的爱人,他是孙师长部下的?! “素心,素心……” 就在王素心骑虎难下时,吴秋燕来了。 “哎呀,你受了伤怎么在这儿啊,赶紧的,快去排练吧。”吴秋燕早就看到了这一幕,等着女儿翻盘,出来再添一把火,拿捏姚曼曼和霍远深。 可王素心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吴秋燕一来匆匆忙忙的,以今晚要汇演为由,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呵斥了围观群众,“都杵在这儿看热闹,今天的汇演不需要帮忙,还是都不想干了?” 大家赶紧散开,纷纷涌入文工团各就各位。 吴秋燕拽着不服气的女儿离开,这仇,她记下了。 只是,姚曼曼很不爽。 就这么算了?! 原本她和王素心就有仇,公主的事还没完呢。 她故意酸霍远深,“你就这么放过王素心?” 霍远深:…… 他哪有?这不是把决定权给了她? “曼曼……”霍远深要解释。 姚曼曼懒得听,她双手环胸,眼里的戾气很重,“等着吧,今晚你就知道了。” 霍远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中午,姚曼曼在厕所堵住了王素心,她今天一直在关注她,就等着机会下手。 勾引她老公,还借机污蔑,真当她姚曼曼是纸老虎?! “姚曼曼,你干什么?” 不知为何,王素心看到这样的姚曼曼有点慌,一步步后退。 第276章 姚曼曼,我要杀了你 王素心跑不了,想叫人。 姚曼曼却一伸手,一招攻击,直接把人掳过来扼住了喉。 王素心被控制得动弹不得,大气也不敢出。 姚曼曼身手敏捷,指甲锋利,王素心咽口水都感觉喉咙跟吞刀片似的。 她其实很怕! “你敢叫,我就把你的脸划破,让你再也登不了台。”姚曼曼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如同恶魔一样的冷。 王素心的脸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糠筛,喉咙被姚曼曼扼得紧紧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姚曼曼的话,精准戳中了她的死穴。 呵呵。 “真听话,怕死鬼!”姚曼曼嗤笑出声。 “不过很可惜,我这人就喜欢不听话的。” 砰砰砰,啊啊啊! 女厕里传出打斗的声音,连带着女人的惨叫声瞬间惊动了原本在休息,准备下午排练的同事们。 “天,什么声音?” “好像厕所那边传来的。” “有女人在哭啊!” “……” 厕所里,打斗声还在继续,姚曼曼是算死了时间的,从休息室到这儿得四十秒! 他们还要听到声音,各种猜测……两分钟揍王素心够了! 姚曼曼身手利落,王素心被她打得趴在地上,胳膊,后背都添了好几道抓痕,头发凌乱,脸上也多了几处划痕,还渗了血! 王素心一边躲闪,一边凄厉的惨叫,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满是恐惧和绝望。 “姚曼曼,你疯了!我妈不会放过你的!”王素心边哭边吼,试图用吴秋燕威胁姚曼曼。 姚曼曼冷笑一声,反手揪住了她的头发,疼得王素心浑身发麻抽搐! “你妈?”姚曼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恶魔降生,“怕是她也无能为力吧,你这个妈宝女,就这点能耐?” “王素心,你勾引我老公,栽赃我,抢我公主的风光,这笔账,今天我就跟你算清楚!” 姚曼曼手上的力道加重,王素心只觉得头皮都要被她扯掉了。 这就是个疯子! 王素心终于怕了,求饶,“不要!姚曼曼,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拼命挣扎,却被姚曼曼揪得更紧,脸颊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生怕姚曼曼真的毁了她的脸。 “我错了,姚曼曼……”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同事们的议论声和急促的呼喊,很快就到了女厕门口。 姚曼曼听力极好,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放开了王素心,还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大家推开厕所的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姚曼曼趴在地上,衣服破烂,头发就像被人撕扯过一样,狼狈又脆弱。 她的肩膀一颤一颤,脸上还渗了血, “王同志,你怎么能这样,霍远深是我丈夫啊,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你竟然要我把他让给你?” 被打蒙的王素心:……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的震惊。 明明被按在地上毒打的是她,怎么转眼之间,姚曼曼就成了被欺负的那个? 姚曼曼用带血的手擦眼泪,脸上的血迹混着泪水,看起来愈发让人同情,“王同志……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和霍远深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换个人喜欢不行吗?” 围观的同事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女同志之间的争风吃醋。 只是人家都结婚了,王素心还来插一杠子,威胁人实属恶劣。 顿时,大家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和不满。 “天呐,王素心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要拆散人家夫妻。” “我记得她不是有对象吗,是个小警察。” “她和那个小警察早就分手了,那小警察可怜呢,天天来文工团堵她,被她骂走了呢!” “别的不说,就算喜欢霍团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姚同志都被打成这样了!” “可不是嘛,人家夫妻好好的,她凑什么热闹,还动手打人,太恶毒了!” “……” 但是她们不是领导,都不敢直面教训王素心,毕竟人家有个副团长妈! 很快,林妙和袁澜也赶来了。 姚曼曼还坐在地上哭,满脸的血。 两人吓得不轻。 “曼曼!” “曼曼姐!” 看到袁澜,姚曼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扑到她怀里,哭得更加惨烈,句句都戳人心窝,“袁组长……王素心逼我离婚,我不同意,她就,打我!” 就连袁澜都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疼不已。 王素心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她被姚曼曼算计了!! 这个女人,打了她还不够,竟然还装可怜,倒打一耙! “不是,不是的,明明是她打我,你们看我的脸!”王素心激动的嘶喊。 她慌忙的露出脸上的抓痕和胳膊上的伤口,“你们看看我的伤,明明是她打我,是姚曼曼先动手的!她把我按在地上打,还揪我的头发,是她算计我,她装可怜骗你们的!” 众人倒抽口气。 因为王素心露出的也是实打实的伤口。 “那你打我,我不该躲吗?王同志……这是你自己在打我时不小心碰到的!” 姚曼曼抽噎着,声音柔弱得几乎听不清,“你把我往墙上撞,把我的衣服撕烂……这些,大家要是不信,看看墙上的血迹,都是你动手的证据啊。” 而墙壁上确实有几滴淡淡的血迹,是刚才姚曼曼故意撞墙时蹭上的,刚好能印证她的话。 王素心彻底崩溃,她受不了了。 早上输给了她和霍远深,现在明明挨了打却要被冤枉,她王素心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姚曼曼,我弄死你!” 王素心彻底失去理智,直接往姚曼曼身上扑,“你这个贱人,贱人……你去死!” 姚曼曼早有防备,在王素心扑过来的瞬间,故意脚下一绊,王素心重心不稳,被这么一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直接磕在了墙角,又添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啊!” 剧烈的疼痛让王素心惨叫一声,可她依旧不肯罢休,挣扎着爬起来,眼里满是疯狂,“姚曼曼,你别躲!你这个只会玩阴的贱人!” 袁澜赶紧控制局面,“快,王素心疯了,大家别让她再伤了人!” 林妙第一个出头,反手扣住横冲直撞的王素心,“大家来帮忙!” 众人得令,都纷纷上前来。 很快王素心被控制,却还不依不饶的挣扎,嘶吼的谩骂,“姚曼曼,我要杀了你!” “都吵什么!” 沈玉茹冷着脸站在门口! 第277章 赢了却不开心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沈玉茹,等着她裁决! 疯魔的王素心也不再闹,仿佛看到了希望,只是哭着说,“沈,沈团长,是,是姚曼曼……她打我。” “沈团长,你看我的脸,都是伤……姚曼曼这个女人不仅出手打我,还污蔑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说着,还特意仰起脸,把脸上的伤口凑到沈玉茹面前,哭得越发凄惨。 姚曼曼不说话,只是坐在地上低低抽泣,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泪眼婆娑的样子极具破碎感。 什么叫做无声胜有声,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沈玉茹的视线凌厉的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姚曼曼和王素心身上。 林妙见姚曼曼只是哭,急得要命,忍不住上前一步,为其发声,“沈团长,您千万别相信王素心的鬼话!明明是她一直纠缠霍团长,刚才又威胁曼曼姐,逼她和霍团长离婚,是她先动手打曼曼姐的,曼曼姐只是自卫而已!” “你胡说!”王素心急得挣扎起来,被按住的胳膊用力扭动,“沈团长,她撒谎!林妙和姚曼曼是一伙的,她当然帮着姚曼曼!是姚曼曼堵我,先动手打我的,我根本没有逼她离婚!” 沈玉茹自然偏袒姚曼曼,只是人多口杂,她必须要拿出一个公正的态度。 且,演出在即,发生这种事她也烦躁不堪。 袁澜扶着浑身颤抖的姚曼曼站起身,“沈团长,这件事已经很明确了,大家都亲眼所见,王同志在团里作威作福,欺负弱小也不是第一次了,这种情况若是不杜绝,很多同志都会心寒,也会影响咱们文工团的风气。” 袁澜的话一出,人群中立马有人小声附和,“对,我们一进来就看到姚同志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脸上都是血。”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 “姚曼曼恳求王素心不要逼她和霍团长离婚。” “早上在文工团门口,王素心确实纠缠霍团长,门卫大爷都可以作证。” “……” 渐渐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是对王素心的指控,轨道完全偏离。 大家都知道沈玉茹的为人,刚正不阿,赏罚分明!所以此刻众人敢大胆开口,便是笃定沈玉茹会公正裁决,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王素心白了脸,“不,不是这样的,你们……是不是被姚曼曼那个贱人收买了?” 众人的话再次刺激了王素心,姚曼曼只觉得愚蠢至极。 就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能在文工团混到领舞,全靠吴秋燕的裙带功夫吧。 姚曼曼依然巍巍颤颤,低眉顺眼,偶尔会抬手擦几滴眼泪,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沈玉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凌厉的视线直直落在王素心身上,“王素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其他的也就罢了,平时你在团里欺负新同志,抢别人的排练机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王素心面如死灰。 “不,不是的,沈团长,我……” 沈玉茹冷冷打断,“好了,今晚就要汇演了,我没功夫在这儿听你的恶言恶语!光是你逼姚同志和沈团长离婚这条罪就得蹲三年大牢。” “恶意破坏军婚,你心里清楚吧!” 王素心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袁澜补充道,“王素心,人家姚同志没追究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有脸在这儿继续闹?” 沈玉茹又故意提醒,“也别再去找你妈,走什么关系也走不到部队那儿,大家都会看着,部队更是容不得这种破坏军婚的歪风邪气!” 王素心彻底僵住,整个人都傻了。 沈玉茹又厉色道,“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都去准备晚上的汇演,如果出了任何差池,我一定会精确到个人,绝不姑息!”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压了下来! 姚曼曼赢了,心里却不爽。 王素心只得到这么一点教训,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一个开始,属于她的一定会夺回来! 等沈玉茹袁澜等人出来,吴秋燕刚到门口,显然她也听说了情况! “沈团长!”吴秋燕几步上前,一把拦住沈玉茹的去路,语气急切,“我听说素心在里面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年纪小,不懂事!” 这话沈玉茹经常在吴秋燕嘴里听到。 她当然不会跟王素心一般见识,哪怕这对母女在团里作威作福,恶意占用资源! 沈玉茹早就心生不满,却又无法正面跟吴秋燕刚,关系网太过于复杂。 今天也算让她逮到一个机会。 沈玉茹终于扬眉吐气,语气凌厉,“你女儿恶意破坏军婚,人家曼曼同志不计较,吴副团,我建议你好好教育一下王同志,给曼曼同志诚心的道个歉,否则我也不敢保证,曼曼同志会不会改变主意,这事儿闹到军区可就大了!” 一句话怼得吴秋燕不知如何接。 吴秋燕不糊涂,深知事情一旦牵扯到破坏军婚,不仅女儿要完,她多年经营的关系网,来之不易的副团长职位,也会彻底化为泡影。 沈玉茹带着大家离开,吴秋燕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和难堪! 最近她真是倒了血霉,做什么都不顺。 吴秋燕快步冲进女厕,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和伤痕的王素心,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几步上前,把女儿从地上扶起来,头一次骂了她,“没用的东西,这就被打倒了吗,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王素心被姚曼曼无辜打了一顿,又被冤枉,心里正崩溃着,现在又被最疼爱的母亲教训,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甩开吴秋燕的手,红着眼眶嘶吼,“我没用?吴秋燕你好意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副团长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那些野男人上位,也好意思来教训我?” 吴秋燕怔住,脸色发白。 她这辈子最忌讳,最不愿被人提及的,就是自己上位的不堪,如今却被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当众戳破,吴秋燕的心都在颤抖。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吴秋燕扬手就给了王素心一个响亮的耳光。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78章 捅破 王素心被打懵了。 气氛瞬间凝固。 吴秋燕的手在抖,心如刀割。 “素心……” 王素心捂着被打的脸,她已经狼狈至极,却还要遭受母亲的耳光,此刻,心态全崩了。 “好,好得很啊吴秋燕!” 王素心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你觉得我跟你丢脸了,我还嫌你丢人呢,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你的,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只能跟林建军谈对象,因为那些好的军官都看不上我,知道我有一个不知检点的妈!” “以后,我没有你这种妈,你也没有我这样不争气的女儿!” 一口气说完,吴秋燕跑了出去,而吴秋燕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一向精明干练的她瞬间像是抽走了灵魂,脑袋嗡嗡嗡的。 “素心,素心!” 她出去追,可走廊里哪里还有女儿的身影。 吴秋燕急得六神无主,赶紧让人去找! 她们母女一直在文工团相互扶持,各种契合,从未闹得这样难堪过。 哪怕吴秋燕也怀疑过,女儿怕是知道她做的龌龊事,只要没摆在明面上,她们母女受益,女儿终归是理解她的。 可她没想到,最终刺向她的刀,握在了她最疼爱的女儿手里! 是姚曼曼,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她和王素心怎么会闹成这样。 欺负了她的女儿,真当她是软柿子吗? 姚曼曼,去死吧! …… 姚曼曼被袁澜和沈玉茹带到了办公室,还说让医务室的人来处理伤口。 这下,纸包不住火了! 面对两位领导,姚曼曼给沈玉茹和袁澜深深鞠了一个躬。 无论在哪儿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沈玉茹:…… 袁澜:…… 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抱歉沈团长袁组长,我……”姚曼曼迅速整理了一下说辞,“我有错,今天我确实也对王素心同志动手了!” “王素心一直纠缠我爱人,逼我和霍远深离婚不说,还打我,我,我也是情急之下才还手的!” 她的话说一半留一半,态度谦卑,“我知道,文工团有规定,不准私下争斗,我不该一时冲动,破坏团里的规矩,也给两位领导添了麻烦,更让大家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汇演的筹备进度,真的很抱歉。” “等演出结束,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如此光明磊落,当真难得。 沈玉茹眼里的赞赏不加掩饰。 袁澜更是心疼不已。 说实在的,姚曼曼的性子已经算很能忍了,如果换成是她,估计在文工团门口就得动手。 袁澜也是被这种贱人撬走了老公,特别能共情姚曼曼。 “我理解你,不是你的错!”袁澜轻拍姚曼曼的手,“你做得对……” “咳咳。”沈玉茹轻咳两声,提醒袁澜注意分寸。 哪怕他们私下里是同仇敌忾的,可事关团里的规矩,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该有的领导范儿还是要拿出来。 可袁澜却听不进去,继续说,“沈团长,这件事也怨我,是我让曼曼不要忍的!” “咱们女人真是太难了,又要顾家又要有自己的事业,还要防贱人,难道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还要忍气吞声?” 沈玉茹无语了,她能怎么办呢,两个都是她的得力干将! 说到底,她今天看到吴秋燕吃瘪也爽得很呢。 沈玉茹也说不出过多苛责的话了,“我也没有要怪曼曼同志,只是你们也要体谅我,传出去到底不像话!还好是中午,要是晚上闹着一出,那些个领导看到像什么样?” 袁澜和姚曼曼对视一眼,便知道这事儿过去了。 姚曼曼赶紧摆正自己的位置,“沈团长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沈玉茹故作严厉的开口,“你要是今天汇演表现得好,这事儿就过去了,要是搞砸了,另说。” 姚曼曼,“谢谢沈团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我信你!赶紧的,都去排练吧。” 两人一从沈玉茹办公室出来,林妙就匆匆跑来。 “曼曼姐,门卫大爷说霍团长来了,在门口等你呢。” 袁澜替姚曼曼担忧,“你这副样子出去,霍团长得担心成什么样啊。” 林妙看到姚曼曼脸上的血,都心疼的要哭了。 王素心那个贱人,原来是喜欢上了霍团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以为什么人都能看上她那种货色呢。 姚曼曼也觉得这时候不合适见面。 她脸上的血还不能擦,得让更多的同事看到,免得大家说沈玉茹包庇。 为了把戏演足,姚曼曼也确实伤了自己! 林妙,“但是霍团长传话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曼曼姐……” “这样,你去问问什么事,就说我很忙,暂时没空。” 姚曼曼对于王素心纠缠霍远深的事心里不舒坦,她认为是霍远深对异性不够干脆狠心,才让王素心痴心妄想。 姚倩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当时在外面,她是给霍远深面子,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 林妙,“那行吧,我先帮你去问问,暂时隐瞒你和王素心的事。” 姚曼曼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文工团门口,这会儿闲杂人等非必要不能入内,都在为今天晚上的汇演做最后的准备。 霍远深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姚曼曼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早上面对王素心的纠缠他虽厉声拒绝,却也清楚姚曼曼怕是生气了。 他当时就想好好解释,可姚曼曼说急着排练,有什么事晚上结束了再说,他心里的话没能说出口。 处理好文淑娟和自家二弟的事,霍远深立马就赶过来了。 “霍团长!”林妙疾步跑来,“曼曼姐在排练,暂时没空出来,她让我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急事。” 霍远深有点失落,却也深知文工团的规矩。 霍远深从兜里掏出一支药膏,“她的脚还没好全,我怕她受不住,这是药,如果疼就给她擦一下。” 林妙接过药膏,笑着道,“放心吧霍团长,我会的。” “她中午吃的什么?” “我们吃的食堂,还不错,荤素搭配。” 其实她们都没吃饱,为了今晚能更好的发挥,林妙这会儿被太阳一晒,人都是晕的。 舞蹈生真苦啊。 但是曼曼姐更惨,午饭没吃,还被王素心打了一顿。 林妙最终忍着没说,她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两个路过的同事就把这事捅破了。 “听说了吗?王素心跑了,吴副团都急疯了,到处找人呢。” “嗐,这能怪谁呢,王素心也太过分了,曼曼姐是新来的,她就欺负人家,今天在女厕把人打得满脸是血,太狠了!” “可不是,这次吴副团都不能护着她了,大小姐自然就绷不住了呗!” “……” 正要离开文工团的霍远深,眼底顿时掀起血雨腥风! 第279章 先把人抓住 霍远深疾步走到那两个文工团女同志身旁,他阴恻恻的声音在午时的阳光下竟有些渗人。 “你们,刚才说什么?!” 两个女同志是吃完饭出去买点东西,也没注意这边的情况,陡然被人这么一问,再看看眼前站立的军官,五官线条如同雕刻,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我们,我们……”两人的声音发抖,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霍远深视线如刀,“如实回答,否则,你们就是恶意欺骗军官,后果自负!” 两人被他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抖了出来。 霍远深越往后听脸色越发冷峻,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那个,我,我们说完了,先走了……还得排练呢。” 两个女同志后退的往文工团里跑,发现霍远深没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霍远深开车到附近的卫生院,找医生开了一些外伤的药,又送到文工团门口,给了大爷一包糖,让他帮忙一定要交到姚曼曼手里。 原本他是想进去的,大爷好心提醒他,“这会文工团最混乱,每次演出都会出各种大大小小的乱子,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而且也不方便,排练室大多都是女同志。” 霍远深的一颗心紧揪着,薄唇紧抿。 他想见姚曼曼,疯狂的想。 焦灼的心,躁乱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无法压制。 他也清楚大爷说得对,这个时候进去只会给姚曼曼添乱。 只是,一想到曼曼被人欺负,他又怎能轻易放过那人! 曼曼,不必你动手,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霍远深到一家报刊亭打电话, “卫东,你在哪儿?” “团长。”赵卫东的声音洪亮,有种时刻等待命令的架势,“我在家,今天文艺汇演我会带着小雪去看的,霍团,嫂子今晚演的啥节目啊,我……” 霍远深急得直接打断,“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办。” 简单的说了个大概,霍远深强调,“是立刻办!” “明白!”赵卫东还等什么,立马给几个兄弟打电话,让他们去办这件事。 以他们的身份不方便出面,但是有路子。 敢欺负他们的嫂子,真是不要命了! …… 排练厅里,姚曼曼刚和乐手一起配合唱完《往后余生》,准备休息片刻,就被组里的一个女同志叫了出去。 “曼曼姐,门卫大爷说这是霍团长给你送来的。”女同志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姚曼曼愣了下,接过,“谢谢啊。” “不客气。” 姚曼曼把袋子打开,里面有两种药膏,还有一张字条。 男人的字苍劲有力:曼曼,我知道你和王素心发生了争执,放心,交给我,你只管安心表演。” 姚曼曼:…… 交给他?他都知道了,林妙说的? 他一个军区团长,身居要职,难道还能跟王素心一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斤斤计较,正面较量? 姚曼曼没往心里去,大概心里记挂着事,某些细节就忽略了。 距离演出两个小时前。 姚曼曼在休息室酝酿,怎么弄出更新鲜的花样,附和主题的情况下,又不落入俗套。 “曼曼姐,这是袁组长特意到国营饭店给你弄的汤,说是能润喉。” 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姚曼曼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霍远深过于恩爱缠绵了,也就排练了大半天,竟然腿软。 “放哪儿吧。”姚曼曼没看她,声音低沉疲倦。 年轻的姑娘走进来,“曼曼姐,袁组长说汤要趁热喝,一会儿就凉了,而且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 说着,她还贴心的帮姚曼曼把汤盛出来,把盛满汤的小碗递到她跟前。 “曼曼姐,你先喝点尝尝味道。” 姚曼曼接过汤,这才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新来的吗,我们组……” 女同志解释,“我是临时找来帮忙的,和袁组长有些交情,不然她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 “叫什么名字?” “小兰。” 姚曼曼很谨慎,问了几句,小姑娘都对答如流,且眼神清明! 袁澜上午就说过,下午会给她送热汤来! 今天的袁澜忙疯了,中午又为她处理了王素心的事,这时候估计在前台各种准备叮嘱,姚曼曼也不好为这点事去求证。 中午姚曼曼忙着教训王素心没吃东西,林妙带了饼干,她就吃了两小块,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 太饿了她怕自己会晕过去,还是喝点汤。 姚曼曼仰头喝了一小口,刚开始她不觉得有什么,可过后,她总觉得嘴里有一种奇怪的麻意,而眼前的小姑娘眼神似乎也变了! “味道怎么样,咸淡适中吧?”女同志依旧微笑着问。 姚曼曼变得警惕起来,抿了抿唇,“有点烫,一会再喝。” “曼曼姐,汤冷了就不好喝了,袁组长说你没有吃午饭……” “好了,你不必围着我转,袁组长那儿我会说你好话的。” “曼曼姐我只是心疼袁组长,她在文工团不容易,总是被李组长和冯组长压制,你来了才扭转了局面,你是她的希望啊……你还是把汤喝了吧,别让她担心。” 姚曼曼懒得听,她越是催促,她越发怀疑,“那你就在这儿守着我,我什么时候喝完汤你什么时候去交差!” 小兰:…… 见她生气了,小兰这才作罢,拎着保温桶出去了。 吴秋燕说了,这汤只要喝一小口就能破了声带,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恢复,若是全部喝下,那就哑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康复! 姚曼曼哑了,她就能得到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和高度! 刚才她已经看到了姚曼曼喝了一小口,半个小时内不会有异常,她肯定会把剩余的汤喝完的! 小兰一走,姚曼曼就立马去找人,务必要把她给抓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不舒服,姚曼曼只觉得连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嗓子也干得厉害! 无论后续她有没有事,先把人抓住总没错的! 第280章 无法登台 内容加载中...... 第281章 别想跟我争! 内容加载中...... 第282章 水墨舞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