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香江躺赢吃瓜日常》
1. 躺赢第一天
1972年夏天。
阳光从窗台照进屋内,撒着蚊帐的西式公主床上,闻疏雨静静躺着。
她想死,真的想死。
楼下客厅传来原身家人的说话声、笑声,仆人们来往走动的声音,焦糖吐司的香味、炒米粉的干香、还有浓郁的豆浆香味都顺着窗口飘了进来,甚至盖过了窗台处两盆玉兰的香味。
肚子里咕噜噜叫,然而闻疏雨还是想死。
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出门容易被车撞穿越,却没想到在家里剪片子也会熬夜猝死。
作为A站美食博主的她,自从毕业后就宅家,不怎么外出,多亏于发达的饿了吧,米团这两大软件,她一个社恐人士,也无需为采购食材出门,那生活叫一个美滋滋。
可她现在——
闻疏雨静静地算了算,原身家里多少人,作为一个刚被认回豪门的真千金,虽然不清楚闻家底细,可住了大半个月,多少也清楚。
香江风气保守,豪门更是如此,秉持着父母在不分家的规矩,闻家这一代三代同堂,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外嫁加拿大不算,四房夫妻算上孩子十四五个人,而佣人,一栋五层楼洋房,花园、泳池到处都需要搭理,还有各房太太的陪嫁妹仔加起来足足三十多个人。
闻疏雨越算越觉得眼前一黑。
头晕眼花。
自大学毕业,她就跟父母两边亲戚都断亲了,连什么堂表都有些分不清,要在这样的大家庭生活,简直是社恐人的梦魇。
“刘姐,你这个托盘要送去楼上给四小姐啊?”
四太太正哄着顽皮的小儿子吃饭,看见刘姐捧着白瓷描金托盘上楼,吊梢眼一扫,阴阳怪气道:“人家绝食好几天,老太爷一直说要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你这早餐送上去,人家要是又不吃,那不是浪费了。”
“四太,小姐昨晚都吃了一点儿,今早不会不吃的。”
刘姐牙齿咬着下唇,灰蓝衫竹长裤,头发梳成麻花辫,光头净面,态度不卑不亢。
“话不能这么说,四小姐一天一个想法,我们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四太太笑盈盈地看向三小姐闻青桐,“三小姐,你说是不是?如果她真要吃,她自己下楼来吃就是了。”
“四少奶,你!”
刘姐有些动怒。
闻老太太:“一碗白粥都有这么多话说,你有本事,管住你老公,老四昨晚是不是又没回家?”
闻家人都知道,四老爷风流成性,夜夜流连夜总会。
四太太当初门不当户不对,母凭子贵,挺着肚子嫁入闻家,闻老太爷夫妻来本来不同意,可四老爷口口声声宣称什么真爱,老太太心知儿子性格轻浮,若是能娶个老婆管住他,少往外面跑,也算是省了她一个心病。
于是才点头答应。
谁知道,四老爷的真爱维持不到一年,就又四处留情。
四太太不敢说丈夫,还时常跟老太太闹委屈,掉眼泪,老太太年纪大,早已把家里头的事放给大太太管,哪里耐烦听她这些苦水。
此时,四太太被老太太呲哒一顿,脸上表情讪讪。
她的大儿子闻尔平打抱不平:“奶奶,我妈咪也没说错,四姐刚认回咱们家,什么好事没做成,反倒害的三姐的订婚宴被人笑话,咱们家给她安排一门亲事,她又闹绝食,咱们闻家从以前到现在,谁像她性子这样野性。”
闻青桐轻声呵道:“尔平,你怎么这么说长辈,没礼貌。再说,订婚宴那件事,说不定她真是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
“哈,三姐你太单纯了,这种把戏咱们家没有,别人家里谁没见过。”
闻尔平嗤笑道。
“好啦好啦,吃个早餐,一个两个这么多话。”
闻老太太脸上露出不耐神色。
她虽不管家,但威望重。
众人顿时不再敢言语。
老太太看向刘姐,“送上去,顺便跟四小姐说好生收拾,亲事的事,由不得她不答应。等会儿顾太太过来,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刘姐垂下眼眸,心不甘情不愿答应,捧着白粥上楼。
白粥已经有点凉,却是恰好入口的温度。
闻疏雨大概是对刘姐有些雏鸟情节,加上原身记忆里经常得刘姐照顾,因此并不怕她,她喝着粥,看刘姐眼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
“刘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刘姐是原身母亲三太太的陪房,三老爷三太太三年前车祸去世,刘姐因此被打发回乡下。
这次得以回来,也是因为老太太想起原身需要人照顾教导规矩,才叫她回来。
“四小姐,您先吃,我没事。”刘姐说这话,绞着帕子。
闻疏雨又不是没眼力,她吃了几口粥,把粥吃完,肚子里填满了,拉着刘姐的袖子,“这里又没外人,你同我说嘛,是不是他们又说我?”
原身回闻家后日子不好过,全家都看不上她一身土气,性格冒冒失失还跋扈,对比起假千金闻青桐的温柔娴淑,简直天壤之别。
“不是,是老太太说顾家的亲事。”
刘姐叹了口气,“老太爷他们说话从来说一不二,说要嫁你就是要嫁你,没得商量。顾大少现在昏迷不醒,你嫁过去,那不就是等于守活寡。”
闻疏雨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事,原身绝食就是因为这事。
假千金闻青桐嫁的是住半山区做房地产的宋家大少爷,她定亲居然是定给顾家那个出事成了植物人的顾大少。
这换了谁,谁心态能平衡。
“老太太还说,顾太太等会儿就来,叫我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刘姐拿帕子掖了掖眼角,说道。
闻疏雨头皮发麻,现在重新装死,还来得及吗?
死当然是不可能死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打听道:“顾家到底什么情况?”
“说起顾家,他家条件其实不输给宋家,他们家是做货运生意,家里十几条船,但现在大家都说,顾家要走下坡路了,顾生年纪大了,本来是打算让顾大少接班,谁知出事,他们家人丁少,三儿一女,除了顾大少都指望不上,现在倒是有个表少爷帮忙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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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毕竟是外人。”
刘姐对这些事情倒是知道的很详细,报纸上天天都在写,加上佣人们之间也会八卦,“不过呢,怎么着都是比普通人日子过得好,听说他们二小姐每年光是置办服装,卖珠宝,都花了小百万呢。”
刘姐说起后者,倒是很是羡慕。
“咱们家几个小姐谁不羡慕他们家二小姐。”
“等等。”
闻疏雨突然道:“刘姐,你说他们家几口人?”
“算上顾生顾太,七口人。”刘姐愣了下,说道。
“那家里多少个伺候的人?”闻疏雨追问道。
刘姐道:“他们家也古怪,不爱人多,佣人十来个人吧,有人说顾生这方面太抠门了,请个佣人一个月也才两千。”
闻疏雨心里头啪啪啪算了笔账。
闻家五十多个人,顾家十几个人。
二小姐每年能花小百万,闻疏雨虽然不敢奢望有这么多生活费,可至少说明顾家不克扣女眷。
而且,顾大少还是植物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可以完全当他不存在。
穿过来的时候,接手原身的记忆,闻疏雨就意识到这个年代的香江不好混,治安混乱,鱼龙混杂,□□横行,黑警层出不穷。
人均工资是不低,原身没认回来前,被养父母安排一天打三份工,洗碗洗衣服还有补鞋,一个月收入都有一千八。
可收入高,生活成本也高,一碗叉烧饭三块钱。
她想实现上辈子居家就能挣钱享福,在这个时代是很难。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嫁过去,守寡,一方面,顾大少是植物人,她不用怕,另一方面,顾家有钱有势,肯定会给她生活费。
居住的安全也有保障,还有佣人帮她出门买各种东西。
这婚不是不能结!
“阿姨,我妹妹性格有点冲,等会儿她说话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千万别跟她计较。”
闻青桐陪着顾太上楼看望闻疏雨。
原本,老太太的意思是要让人请闻疏雨下来,但顾太执意要自己上来看望闻疏雨,闻青桐便主动请缨陪同。
顾太拍了拍闻青桐的手,“你放心,她不满我也能理解,这门亲事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她。”
闻青桐一怔,随机叹了口气道:“阿姨您真大度,既然您能体谅,那我跟您说实话,这几天我妹妹其实是在家里闹不结婚,她的脾气是真不小,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
顾太怔愣,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四小姐,要不我下去求老太太,让她跟老太爷说,看在三老爷三太太的份上,给您另外安排一门亲事。”
刘姐越想越心里愤愤不平。
假的四小姐享了二十多年福,以后还肉眼可见的要继续享福,当贵妇人。
她小姐的真女儿受了二十多年罪,眼看还得继续受罪。
“别别,这门亲事挺好,我想嫁,真的!”
闻疏雨赶紧拉住要走的刘姐。
两人目光朝外,正好对上走到门口的顾太跟闻青桐二人。
2. 躺赢第二天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吸引了闻疏雨跟刘姐朝门口看过去。
在看见门外的顾太太跟三小姐时,刘姐脸上露出慌乱神色,她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道:“顾太太。”
闻疏雨有些紧张地起身,也喊了一声顾太太。
三小姐闻青桐眼神在屋内主仆俩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四妹,你好点没有,顾伯母来看你了,哎呀,瞧你这头发乱的……”
三小姐说着,走过去,很是亲热地伸手拨弄闻疏雨的头发,“都说黄毛丫头,黄毛丫头,这话真是不假,性子也跟孩子似的,一阵风一阵火的。”
闻疏雨咬着唇,后退半步躲开闻青桐的手。
闻青桐的手落了个半空,脸上浮现出些许受伤神色。
闻疏雨怔了怔,手指紧握,刚才她这全是下意识的,原身对闻青桐很是抵触,身体里的条件反射依旧残留。
原身生活在底层,受养父母虐待,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却不是傻子。
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天然地知道谁对她抱有善意,谁对她带着恶意。
从原身回到家后,闻青桐一直表现的好像对她很好。
一开始原身也真的信以为真。
还对闻青桐生出几分亲近。
闻青桐给她送来十几套衣服,让她一一试穿,原身受宠若惊地照做,一件件换完后,闻青桐却轻笑着说:“果然是城寨妹,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原身手脚粗糙,闻青桐就笑话她的手还不如家里的女佣保养得好。
她做这些事,都是背着别人,原身拿不出证据,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时间久了,就应激。
当着外人的面儿,闻青桐对原身靠近点儿,原身都会表现的很暴躁。
一来二去,原身在众人眼里就是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
“四妹,你……”
闻青桐受伤地看着闻疏雨,又朝着顾太太看过去。
顾太太这时候却看向闻疏雨,她心里激动,想着闻疏雨刚才那句话,见闻青桐看过来,还道:“你们先出去吧。”
闻青桐愣了愣,诧异地看着顾太太。
顾太太道:“我想跟四小姐单独谈谈。”
顾太太的话,刘姐跟闻青桐都得听,两人只好都出去,只不过是一个担心四小姐言语不当得罪顾太太,一个则是相反。
门被带上后,单独跟顾太太相处,闻疏雨有些紧张,她手足无措,“您,您坐。”
好长一段时间没跟长辈相处,她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你别紧张,我跟你妈以前是好朋友,你就把我当阿姨吧。”
顾太太看闻疏雨这幅模样,心里觉得传言估计要大打折扣。
外面都传闻家四小姐从民间来的,蛮横跋扈,跟泼妇一样。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分明胆小的不比她女儿养的小猫大多少,哪里蛮横跋扈了。
“谢谢阿姨。”闻疏雨呆头呆脑地说道。
顾太太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闻疏雨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见她的笑容不是带着恶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我刚才在门外不小心听见你跟刘姐说,你愿意嫁到我们家来,是真的吗?”顾太太笑过后,心里头这些天的压抑稍微散去了些,自从大儿子成了植物人,家里头愁云惨雾,顾太太好些日子没笑过了。
闻疏雨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留在闻家,不定要跟闻家这些人朝夕相处多久,闻青桐也好,四房那边也好,都对她抱着恶意。
闻疏雨自然是想走。
“你真想好了,结婚可是大事。”
顾太太看着这姑娘傻乎乎的模样,再次问了一遍。
闻疏雨点头:“阿姨,我真愿意。”
“那你知道我儿子现在的情况吗?”顾太太问道。
闻疏雨:“知道,他是植——昏迷不醒。”
顾太太唇角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是植物人不假,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清醒的,早些年,你妈肚子里怀着你的时候,我们俩去找算命大师算过,你们俩八字在一起,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能逢凶化吉,大师那时候还说今年卓生跟你都会有一难,这都一一应验了,若非如此,我跟你顾伯伯都不会丧良心要你嫁过来。”
闻疏雨嘴巴微张,她看着顾太太,欲言又止,想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但想想,自己都穿越了,顾卓生也真的出事了。
这封建迷信,说不定还真就准了。
“那你们家不欺负人吧。”闻疏雨谨慎地问道。
顾太太看着这孩子,唇角牵动,拿帕子遮住唇角,掩过笑意,“我敢保证,你嫁过来,我在顾家什么地位,你就什么地位。”
嗯——
闻疏雨并没有全信顾太太的话。
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不是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但她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何况,看顾太太这人眼神清正,既然敢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闻疏雨要求不高,嫁过去后,家里人别搭理她,不管束她,她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最好是有个小花园,小厨房。
她喜欢种花种菜,也喜欢自己下厨房做点美食。
闻家楼下。
老太太、大太太跟刚回来的闻老太爷,大老爷几人都坐在会客厅,香江这边赶流行,一切都学英美那边,闻老太爷即便喜欢红木家具,会客厅也得装扮成西式的。
真皮沙发、大地毯、枝形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闻老太爷看向闻老太太,看了看楼上,“这么久没动静,会不会出意外,这么大的事,怎能让姻亲跟那孩子自己商量?”
闻老太太捻动佛珠,“有什么不能,那孩子说到底也不是死人,牛不喝水强按头,嫁过去后,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这还祸事呢,”四少奶忍不住道,“嫁给顾家这么好的事,放出去,别说香港,新马泰多的是人愿意。”
时人重男轻女严重,富贵人家除了少数疼女儿的,多数养女儿都是为了联姻。
顾大少昏迷不醒,可顾家的权势还是在的。
莫要说嫁一个女儿过去,嫁十几个过去,只怕也多的是人愿意,毕竟这年头大富豪都是三妻四妾,子女们诸多。
好比大马首富,光是儿子就三十多个,女儿就更不必说,七十多个,还不算在外面的私生子女们。
“下来了。”闻老太太旁边的张婶轻声道。
张婶一开口,沉闷的脚步声从上到下。
大太太跟四太太上前迎接,顾太太笑着过来,跟闻老爷子夫妻俩打过招呼。
闻老爷子道:“云秀,那孩子要是言语有什么不当,你多包涵。”
顾太道:“世伯说话客气了,那孩子我觉得挺好,我跟她谈过,这门亲事她愿意嫁,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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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这婚事怕是要赶紧操办起来,事急从权,我们也不想大摆宴席,低调行事,你我两家出席即可。”
“这是当然。”闻老爷子惊讶过后,也松口气,点头答应。
送孙女冲喜这种事,大摆宴席也不合适,容易叫外人说闲话,何况英国人在这方面素来很爱指责他们香江人思想封建,闻老爷子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回去就找人看黄历,挑个好日期。”
顾太心事解决一半,眉眼都舒展开不少,“对了,我看四小姐身形很是单薄,这孩子脸色也不太好,回头我让文姐过来照顾四小姐,给她炖点儿汤汤水水补补身体,你们不介意吧?”
众人都有些怔愣。
闻老太太道:“云秀,文姐是你贴身妹头,过来这边,你那边不方便吧?”
香江风气,太太们身边都有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跟的日子久了,自然就成了心腹,这种心腹地位不同,说是佣人,实际上家里头的晚辈都得尊敬。
好似闻老太太身边的张婶,就连闻老太爷也得给几分薄面。
顾太道:“伯母,我那边多的是人手,疏雨那孩子,就刘姐一个人看着,哪里照顾得过来。”
闻老太太心里一怔,看向四太太。
四太太眼神躲闪。
老太太收回眼神,“那也好。”
“那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就跟顾生商量,聘礼单子拟好了就送过来,你们家不用操什么心,一切我们来安排。”
顾太说道。
婚事即便简办也麻烦得很,顾太略坐了一会儿就离开,闻老太爷要跟大儿子商量百货商店采购的事,父子俩去了书房。
闻老太太看向四少奶。
四太太脸上神色局促,“婆婆,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老四媳妇,聪明人说话不必说尽,之前我叫你挑两个女佣去照顾四小姐,四小姐现在怎么还是刘姐照顾而已。”
老太太脸上带着不悦。
四太太叫屈,“冤枉啊,婆婆,我是安排了人,可小红、芳姑她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去,我有什么办法,她们都说四小姐会打人,骂人也难听,咱们闻家对下人素来都是好声好气,从没像她那么恶过,没人愿意去受罪啊。”
“要是这么说,那你屋里伺候那四个丫鬟来投诉你,我是不是也应该把她们调走?”
老太太垂下眼眸,静静问道。
四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闻青桐。
闻青桐刚要开口帮忙说几句好话。
老太太就道:“不必说了,四小姐那边不必你照顾。”
四太太求之不得,还没来得及高兴,老太太就道:“四小姐那边既然没人照顾,丫鬟的工钱就给四小姐补上,从你这个月零花钱扣。”
四太太脸都变了。
闻家规矩,衣食住行都是公中出钱,女佣丫鬟们厨师园丁司机的钱也是公中所出,各房每个月各有一笔生活费,太太们另外一笔零用钱,这笔钱是太太的体己钱,想怎么花都是太太们自己说了算。
克扣这笔钱,就跟挖了四少奶奶身上一块肉一样,让她难受。
毕竟她不像大嫂陪嫁丰厚,丈夫能干,不缺钱花,也不像是二嫂,夫妻俩都在国外负责另外的生意,分公司挣多少钱,都是他们夫妻俩说了算,小金库丰厚,她娘家就是个普通家庭。
父亲在政府里当个小公务员而已。
3. 躺赢第三天
两个丫鬟的工钱是刘姐送过来给闻疏雨的。
一人工钱两千,两人也就是四千。
闻疏雨可没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刘姐还为她打包不平,道:“四太太话说得好听,什么小红她们不愿意做,分明是她自己要小红她们去照顾三少、四少他们罢了!”
三少闻尔平跟四少闻尔善都是四房的儿子。
闻尔平岁数跟闻疏雨差不多,都是十九岁,闻尔善则小得多,今年六岁,在一个男校小学读书。
“回来了,婚事怎么样?”
顾生顾秦风刚挂了电话,见太太从外面回来,起身接过太太手里的包,问道。
顾太道:“不幸中的万幸,一切顺利,婚事已经谈妥了,眼下要看日子,定聘礼。”
“妈咪,”顾二小姐顾雪丽从楼上下来,她容貌艳丽无双,眉浓而颜娇,耳上一对珍珠又大又亮,短发越发衬出气势,“大哥昏迷不醒,你们就这么给他定下婚事,他要是醒来,一定不满。”
“雪里,今时不同往日,况且他要不满,也得能醒过来再说。”
顾太虽是出身书香门第,为人做事却很有一股子独断专行的魄力。
顾雪丽不满,“那怎样都好,也不能挑那么个乡下妹儿,我虽然没去青桐的订婚宴,可也听文群她们说,这闻家四小姐心眼可多了。”
“她不是那种人。”顾太摇头说道,“这些事我跟你爸拿主意,你别说了,倒是你大哥,现在怎么样?”
顾雪丽说起大哥,脸上露出无奈神色,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顾太对这个结果也是多少不意外了,虽然情绪低落,但还是道,“叫你三弟他们回家,你大哥昏迷,他的婚事咱们虽然简办但不能怠慢了人家姑娘。”
她行事雷厉风行,当下一面叫人拿来家里登记簿,一面叫来文姐,嘱咐她带上家里的燕窝鱼翅银耳之类的药品过去。
时香江大婚,男方聘礼有多有少,少的不过几千几万块同几件金首饰,富贵人家聘礼则大不相同,有赠楼赠车赠股份。
顾卓生兄妹等人,顾太从小就开始准备聘礼嫁妆的事了。
高级珠宝必不可少,碧玺珍珠翡翠样样齐全,但聘礼还多的是要补充的。
比如聘礼中的茶酒喜饼糖果跟海味八式,都得抓紧去订做。
顾家三少顾宝亭听亲妈吩咐要定做四十九盒海味,三千盒喜饼,五十箱XO,六十盒龙井茶等等清单时,整个人就炸了。
“妈咪,我的电影公司那边还一堆事呢,这些事你交代别人去做就行了,再说,不就是走个仪式,用得着搞得跟真的一样吗?”
表少爷王航群听见表哥这句话,就知道三表哥要遭。
果不其然。
顾太伸手就给了亲儿子后脑勺一巴掌,“你那个电影公司再重要,能有你亲哥的婚事重要,还有,谁跟你说是走个仪式,咱们顾家既然明媒正娶娶了你大嫂,这门亲事就不可能弄虚作假。别人大婚有什么东西,你大嫂也得有什么东西。”
“哎呦。”顾宝亭捂着后脑勺,脸上露出不满。
王航群怕他们母子俩又吵起来,连忙打岔道:“大姨,那金首饰怎么办,过大礼要多少钱,也得去银行提。”
香江多是岭南人,聘礼里面一项过大礼就是给新娘家现金,少的给几万块,如大富人家,过大礼几十万几百万都是有的。
顾太道:“我的那些金首饰款式有些老,重新炸过给四小姐也不合适,毕竟年轻人未必喜欢那些款式。”
“明天宋文群舅舅家的金店开张,他们家那边有现货,我去买。”二小姐顾雪丽本来在帮忙将高级珠宝登上聘礼清单,听见亲妈这句话,犹豫一瞬,还是开口。
她再不喜欢闻疏雨也好,毕竟人家嫁过来是来冲喜,身为女人,顾雪丽自然知道嫁给个活死人是什么感受。
“那就交给你了。”
顾太拍了拍顾雪丽的手,“雪丽,你要是看中什么,也买,别跟你爸妈客气。”
“妈咪,你当我是小孩子,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顾雪丽哼了一声,“我的首饰都多得带不过来了,哪里需要这些。”
顾秦风跟助理林舒出外一趟,去黄大仙那边找了个大师算了个好日子。
这个月十五。
六月十五,正是黄道吉日。
日子好,可没剩下多少日子,也就八天了。
顾太急而不乱,安排好所有事情,还叫人收拾了顾卓生旁边的房间,用全新的被褥,安置古董家具等物进去。
“时间这么赶,只怕闻家那边来不及准备。”
顾秦风道:“世伯世伯母年纪都大了,伯乐兄夫妻俩又都才能有限。”
顾太在梳妆镜前面坐着,用象牙梳子梳头发,闻言从镜子里面看他,道:“秦风,世事难得两全,闻家就算是让疏雨两手空空嫁过来,咱们也不能说什么,咱们也不是指着女方嫁妆养家的人,这就不要挑了。”
“你说得对。” 顾秦风点头说道。
闻老爷子也在跟闻老太太说起嫁妆的事。
论理孙子女辈的嫁妆聘礼,都是他们父母操持。
可疏雨父母都早就没了。
“这嫁妆要是按着公中规矩,给个十万块,是不是少了些。”
闻老爷子犹豫着说道。
“是不多,三儿子三儿媳妇的资产都在青桐手上。”闻老太太说道,“早几年给出去了。”
闻老爷子听见这话就头疼。
当初他三儿子三儿媳妇车祸没了,就剩下个孤女。
青桐又哭又闹,四房那时候帮忙说话,说是三房的资产都给青桐做陪嫁,那时候老爷子夫妻俩都觉得是应该的。
毕竟三房就这么个女儿。
可谁知道会出现意外。
老太太去医院的时候,偶然看见闻疏雨这孩子,发现这孩子长得跟老三一模一样,起初还以为是老三的私生女,可是又看见那姑娘耳后有个拴马桩。
三儿媳妇以前说过,她们家孩子生下来都有这东西,也不知怎的,闻青桐居然没有。
以前没多想,老太太那时候却想了想觉得不对,带闻青桐去验血,发现她竟是B型血。
她三儿子三儿媳都是A型血。
于是,这才发现当初三儿媳跟保姆赵彤生育的时候,不小心报错孩子的事。
50年的时候。
三儿子三儿媳妇去新界寻亲,听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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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有三儿媳妇哥哥的消息,赶上突发意外,新界暴动,新界本地人还有从中国内地逃过来的难民同英殖民政府警察发生冲突,不得不避居在赵彤夫妻家中。
生下孩子后,赵彤夫妻宣传孩子没了,三儿媳妇还愧疚过,觉得是因为产婆忙着给她接生,疏忽了赵彤,后来回去找他们夫妻俩。
夫妻俩却不见了人。
有些事不能深思,闻老太太认回孙女后,也想过有没有可能闻青桐早已跟亲生父母相认,自己三儿子三儿媳妇的车祸是不是真的意外。
可现在闻青桐跟宋家大少定亲,闻家这几年生意大不如前,香江的商业竞争又越来越剧烈,闻老爷子在这边没什么姻亲,白手起家起来的。
有些事就不能去想。
闻老太太道:“十万块,怎么说也少了点儿,疏雨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孙女,这么多年没享过咱们家的福气,眼下还要为了咱们家冲喜,嫁出去,这些年你给我买了不少珠宝首饰,原想着这些将来等我百年了,再给他们分,现在看来,分一半给这孩子,也不过分。”
“这么分,大房二房好说,四房怕是要说话。”
闻老太爷说道,“还有,青桐怕是也要不乐意。”
“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三房那么大一笔资产,宝胜楼、大通银行的干股,还有她妈那箱子古董字画。”
闻老太太淡淡道:“这么些东西,也不见她说分给疏雨多少,疏雨还没不乐意呢。”
闻老太爷不说话了。
闻疏雨睡得不怎么好,她这人心思重,体现在要是知道周围的人对她有恶意,她就容易紧张上。
这地方又很陌生,除了刘姐跟顾太对她稍微亲近,其他人对她都很冷漠,甚至有些还带着敌意。
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馅饼一晚上,好不容易四五点的时候稍微合眼。
一大早的,外面又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拍皮球。
“咚”的一声。
皮球砸在门上。
闻疏雨的心都跟着一跳。
她拉着被子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蹄足座钟,现在才早上六七点。
“尔善,你真笨,这球都接不住,快传过来。”
门外传来的是闻家三少闻尔平的声音。
他弟弟闻尔善捡起地上的小皮球,砰砰砰地在地上拍了拍,然后朝着闻尔平丢过去。
闻尔平接住后,正要丢给弟弟。
旁边佣人房里的刘姐系纽扣,从屋里出来,看见两个少爷在这边玩,心里有些怒气,“三少,四少,你们要玩不如去楼下花园玩,那地方宽敞,现在这么早,四小姐还没睡醒呢。”
闻尔平手里丢着球玩儿,听见这话,心里冷笑。
他就是故意要在这里玩。
昨晚上他妈咪回去四房那边后,骂了他们一顿,闻尔平早上起来才听三姐说,是因为他的好四妹妹的缘故。
闻尔平从小被父母跟母亲娘家那边惯坏了,少爷脾气,哪里能忍气吞声,当下叫了自己要上学的弟弟过来这边玩。
“刘姐,这么早,别人都起来了,四妹说不定早就起了,她以前在外面打工,不也经常四五点起来去人家档口洗碗洗菜吗,这个点怎么可能还睡着。”
4. 躺赢第四天
“三少,您这么说话过分了些吧,四小姐若非被人抱错,怎会……”
刘姐离开闻家多年,是闻家找回闻疏雨后,才找回来照顾教导闻疏雨的。
她离开家的时候,三少爷还在读中二,那时候性格虽然顽劣,可多少还讲些道理,哪里想到,如今竟然一副无赖做派,比起大街上那些小混混好不到哪里去。
“好了,好了,一大早的,吵什么。”四太太在楼下听见动静,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上楼,掩着嘴打哈欠,不耐烦道。
“妈咪,我们在这儿玩一会儿,刘姐就大惊小怪,还说我们是故意欺负四姐。”
闻尔平冲弟弟使了个眼神。
闻尔善会意,恶人先告状,跑到亲妈旁边,一脸委屈,“刘姐还说我们没家教。”
刘姐瞪大眼睛,怔愣错愕,不等她反应过来,四太太就手指着她,“什么,你一个丫鬟敢骂我儿子没家教!”
“不是,我没有。”刘姐性格老实,哪里想到那么小的小孩居然张口,谎话就来。
四太太不信,她这人最恨人家说她家教怎么样,怎么样,因为娘家条件不如人,四太太刚嫁入闻家的时候,一些势利眼的佣人没少背地里笑话她。
四太太自尊心强,为这事怄过不少气。
后来靠着生下两个儿子,才站稳脚跟,对着佣人们也有底气的多,佣人们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笑话她。
她手指着刘姐,“你没有,那难道能是我儿子说谎吗,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当然是大人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四太太话音刚落地,房门就被打开。
闻疏雨拳头紧握,涨红了脸,鼓起勇气,道:“四婶,我听见了,刘姐没说那句话,是尔善骗人。”
她看向尔善,尔善愣了愣,小脸上掠过慌乱神色,下意识地看向亲哥。
闻尔平反应快,道:“刘姐是照顾你的,你当然向着她了!”
“怪不得刘姐这么霸道,果然是狗仗人势!”
闻疏雨看着闻尔平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头不由得生气。
她这人嘴笨,以前就知道自己这毛病,因此不怎么跟人来往,现在碰到这么不讲道理的,更是生气又着急。
“你、你们大清早在这里玩,打扰别人睡觉,难道就很有家教,刘姐没骂这句话,我现在来骂,你们就是没家教,怎么了!谁着急谁知道!”
闻尔平兄弟俩都知道闻疏雨其实好欺负的很,他们之前在这边故意闹腾过,闻疏雨也没敢说什么。
这会子,闻疏雨居然敢这么说他们。
兄弟俩又气又怒。
闻尔平道:“你才没家教,没爹妈教导的野丫头,我们就是故意在这里玩,怎么了,尔善,咱们继续玩!这地方横竖她很快就搬走了,咱们以后把这房间改成你的玩具房。”
闻尔平说着,将球丢向弟弟。
他心里头带着火气,丢出去的球一不小心就砸出的太远。
闻尔善没接住,那颗球在地上碰了下,弹了起来,正好撞到刚上楼来的四老爷闻季乐。
闻季乐在外面跟狐朋狗友打牌跳舞喝酒玩了两天一夜,今早上才被司机送回家。
他晕头转向的,上楼的时候只想着回房间睡觉去。
谁知道,那颗皮球一下拍到他脑门上。
四老爷猝不及防,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顺着楼梯从楼上滚到楼下去。
咚咚咚咚咚——
好一出交响乐。
闻疏雨只看见是个男人,没看清到底是谁。
楼下丫鬟却喊了一声,“四老爷摔下楼了!”
四太太等人这才愣了下,急忙跑到楼梯口往下看。
丫鬟阿梅正跟男仆阿力两人合力翻过地上趴着的人,那人仰面朝天,松垮苍白的一张脸,墨镜歪到一边去,脑门上血流如注。
这不是四老爷,还能是谁!
“三哥,你害得你爹摔下楼了!”
闻疏雨看向呆若木鸡,面白如纸的闻尔平,轻轻说道。
一大早。
闻家老宅就乱起来了。
闻家的家庭医生张医生匆匆赶来,老太爷本要出门去谈生意,碰上这茬子事,只能让大儿子自己一个人去,自己留在家里。
他子女不多,四子一女,少了一个,要是再有一个出事,老夫妻俩都承受不起这打击。
“不要紧,四老爷就是流血太多,我给他打麻药,把伤口缝好,在家里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张医生查看完不住哀嚎的四老爷,对老太爷老太太说道。
闻老太爷道:“真不要紧,这是从楼上摔下来。”
“要不要去医院做检查,万一哪里有淤血什么的。”大太太关心地说道。
张医生学贯中西,中医西医都会,自家也有个小医院。
他道:“要是实在不放心,过两天去医院再复诊,现在我看,季乐兄倒是吉人自有天相,看着伤口严重,其实没什么大碍。”
闻家男女老少都是张医生看的病,自然信得过他。
听见这话,老爷子老太太都松了口气。
老爷子瞪眼看向周围众人,质问道:“是谁害得老四摔下楼的!”
闻尔平两腿发软,闻尔善直接吓哭了,对上老爷子的视线,忙摇头道:“阿爷,不是我,不是我,是哥哥丢的球!”
“那你也有份,如果你接住的话,球就不会打到爹地身上了。”
闻尔平心慌意乱,也急忙甩锅。
他岁数大,这个岁数的,差不多家庭条件的同龄人,要么已经回家帮忙打理家业,要么则去英美留学,唯有他,既不愿意去读书,也不愿意去家族生意里面帮忙打理,天天只想着追女演员。
老爷子对他早就不满,要是被知道是他害得亲爹摔下楼,祠堂都得跪瘸了。
“不是,是哥哥你喊我大清早去四姐房门口玩球,你还给我钱。”
闻尔善不愧是他哥哥的弟弟,这会子也不容多让,见锅甩到自己头上,急忙把真相给交代了。
他还掏出口袋里的100块港币。
闻尔善这话说得太快,四太太跟闻尔平拦都拦不住。
四太太急忙要捂住他的嘴,可话说出来了,哪里能收回去。
“你刚才说什么,老四媳妇,松手,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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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闻老太太眼神沉了下来,看向四太太,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三小姐,你回来了。”
阿梅在擦桌子,看见三小姐闻青桐出去晨跑回来,喊了一声。
闻青桐一身运动装,手里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她跟阿梅点了下头,把花交给阿梅,看见餐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得疑惑,“阿梅,人都到哪里去了?”
“三小姐,你刚才不在,不知道,四老爷摔下楼了!”
阿梅看了看周围,小声跟她说道:“现在大家都在楼上,张医生也来了。”
“摔下楼,好好的怎么会摔下楼呢?”闻青桐吃惊地问道,阿梅正要说话,张婶过来道:“阿梅,你进来厨房帮手。”
阿梅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跟着去了。
闻青桐眼神若有所思,她直接上楼去。
刚到,就碰上闻老太太对闻疏雨道:“疏雨,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闻青桐脑子里一下把所有事情串起来了。
四房两兄弟她是了解的,脾气特坏,仗着自己是家里男丁,以前就没少跟大姐二姐吵架过。
这两个人跟从市井里来的闻疏雨碰到一起,那肯定不对付。
想来是两边吵闹起来,四叔过来打圆场,结果闻疏雨不小心把人推下楼。
“奶奶,这件事我想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们就别怪她了。”
闻青桐过来,语气轻柔地说道。
闻尔平眼神带着感激地看向闻青桐,还得是三姐人好。
“对对对,不是故意的,就是个意外,再说,孩子爸爸现在也不是没什么大碍吗?”
四太太也同样急忙说道。
“给孩子小惩大诫,就算了,回去让他罚抄书,罚两个月零花钱。”
大太太眉头微皱,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
她儿媳妇曹乐铃也不赞同,“小不教则大过,今天是万幸,没出大事,下次万一是别人,万一谁怀了孕,不小心摔下楼,那就不是小事了。阿爷阿嫲,你们说呢?”
曹乐铃这番话,正中闻青桐心思。
她眨眨眼,沉吟道:“大嫂的话好像也有道理,好像不罚不行。”
闻尔平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闻老太太道:“是该罚,尔平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尔善也是,这么大个人,在人家房门口玩球,刘姐她们阻拦你们还不懂得收敛,你们俩个,尔平你罚半年零花钱,去跪祠堂,尔善你也是,今天不许你们吃饭,不饿一饿你们,你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婆婆!”
“阿嫲!”
四太太母子三都不敢置信。
“还喊什么,难道你们想跪两天祠堂,老四媳妇,教育儿子不只是你的责任,所以我不罚你,何况老四自己也遭报应了,要是再有下次,你们一家四口齐齐同我吃两个月的斋饭,清清脑子!”
闻老太太中气十足地说道。
闻青桐愣住了,罚的怎么不是闻疏雨!
她看见闻尔平兄弟俩埋怨地瞪她一眼,心里叫苦。
要是她知道是他们兄弟俩干的好事,那肯定是劝奶奶高抬贵手啊。
5. 躺赢第五天
“小姐,早饭。”
闻疏雨不想跟一大家子一起吃饭,便再次借口身体不舒服,回自己屋里。
刘姐这回送来了满满一托盘的早餐,给闻疏雨看愣了。
“虾饺、烧麦、马拉糕、鸡丝粥,燕窝炖奶。”
刘姐一样样摆放在闻疏雨跟前。
闻疏雨看着这一整桌的菜,有些诧异,“刘姐,你拿太多了,我吃不完,这些菜是从外面茶楼买来的吧。”
“哪里,是顾太太送来的文姐做的,文姐这会子还在下面忙活给您炖别的汤,预备着您的午餐跟晚餐,”刘姐对闻疏雨说道,“文姐真是有心,今早很早就起来给您做饭。您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闻疏雨拿着筷子,都不知道先吃什么好了。
那燕窝炖奶实在太香,鸡丝粥卖相也好,糜烂的白粥上撒了细碎的花生酥,入口后肉香混合着花生香,口感还格外丰富。
这比起后世的高级餐厅,手艺差不多哪里去。
闻疏雨胃口不大,吃的不多,怕文姐以为自己不喜欢她的厨艺,还托刘姐转达对文姐厨艺的夸赞。
刘姐端下去的时候,文姐正在准备炖五指毛桃鸡汤,看了一眼剩下的菜色,刘姐道:“小姐不是不喜欢,是吃不下,你做的鸡丝粥她喝了不少,占了肚子。她还叫我给你带个大红包。”
“四小姐实在太客气了,我过来是我们太太的吩咐,哪里还需要拿钱。”
文姐婉拒道。
刘姐执意给她,“你拿着吧,不然我们小姐要不好意思的,她这孩子虽然刚回闻家,没学多久规矩,人情世故不太懂,但心性真的不错。”
文姐知道刘姐是有意帮闻疏雨说好话,笑了笑,想了想,才收下。
四太太两个儿子去祠堂跪着,丈夫又昏迷不醒,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下楼的时候见闻青桐盛装打扮,像是要出门,忙喊住她,“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四婶,今天温升舅舅家金铺开业,我跟他说好了,要去帮衬。”
闻青桐心里掠过一丝不耐,脸上还带着笑容,说道。
她这么一说,四太太一下想起来了,“我怎么差点儿给忘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嘛?”
闻青桐愣了下,看了下楼上,道:“您现在还出门,不合适吧?”
四太太存心跟老太太较劲,“有什么不合适,你四叔让丫鬟照顾就好了,我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再说了,李家怎么说也能算咱们家亲戚,亲戚家开业,咱们不去,更不合适,走,别说了。”
四太太直接叫丫鬟上去给她拿了坤包下来,就勾着闻青桐的手出门,她还故意高声道:“今天这样的场合,肯定来很多有钱人太太跟小姐,咱们不像是某些人,拿不出手,见不得人,回头咱们指不定还能上报纸呢!”
闻疏雨在房间里听见了,可没多想,她对那种人多的场合,还有什么记者出现的地方,是完全不感兴趣。
这种地方,一般是i人地狱。
“妈咪,我出门了。”
顾雪丽下楼跟正在点算聘礼清单的母亲说了一声。
顾太对她道:“带上支票簿,多买几套现成的好看的金首饰。”
“知道了,这种事还用您教,我又不傻。”顾雪丽在母亲侧脸上亲了一口,说完这话,带着丫鬟坐上家里的劳斯莱斯银刺出门。
顾太家在半山区,同宋家住的很近。
宋温升开车同母亲等人一起下山,路上正好碰见顾家的车。
宋母看着前面顾家的车,道:“这里面坐的肯定是顾家二小姐,他们顾家人还真是没心没肺,大哥出事,现在他们顾家生意都要断资金链了,还这么逍遥自在呢。”
司机道:“太太,人家是打肿脸充胖子嘛,哪里像咱们家,从来都是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也不溺爱孩子,老爷跟您以身作则,少爷小姐们一个个都那么有规矩。”
宋母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老李你说得对。”
她看向宋温升,道:“温升,好在青桐那孩子也不像是顾雪丽那样,要是跟顾雪丽一样乱花钱,我可不敢让她进门。”
李家金铺这回是第三家分店,店面开在皇后大道西近正街。
近中午时分,生意伙伴,姻亲好友都来捧场。
花架摆出一条街去,还有军装警察在负责维持秩序。
宋温升母子俩到达地方后,闻青桐跟四太太就迎了上来。
闻青桐喊了一声伯母,而后眼神娇羞地看向宋温升。
四太太打趣道:“你们俩真是浓情蜜意,这才分开多久,就这么舍不得彼此了。”
宋母笑容淡了淡,见到自己嫂子,便对宋温升道:“儿子,咱们过去跟你舅妈打个招呼。”
她说完,拉着宋温升离开。
闻青桐跟四太太目送他们离开,四太太撇嘴道:“宋太太肚量可小了些,我看啊,她怕不是还惦记着把她外甥女跟她儿子凑成堆。”
四太太说话的时候,眼神扫着柜台里面珠光宝气的首饰,手指摩挲着,还叫人拿出几条金手链让她试戴。
闻青桐看了四太太一眼,对四太太口无遮拦有些不满。
她眼角余光瞥见顾雪丽,眼睛一亮,跟四太太道:“雪丽来了,我要过去打声招呼。”
顾雪丽正在跟金铺经理说话,那经理得知她要一口气买八套五金,二话不说邀请她去楼上贵宾室。
毕竟下面人多眼杂,即便今日来捧场的不少都是亲朋好友、生意伙伴,那也有不少是来凑热闹的市民。
谁知道这些人里面会不会夹杂一些不法之徒。
顾雪丽也知道这点,点了下头,就要跟着上楼。
“雪丽。”闻青桐跟四太太走了过来,满面笑容:“之前我订婚宴的时候你没来,我一直担心你,现在看到你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顾雪丽眼神柔和下来,她握着闻青桐的手,“对不起,本来说好我要去的。”
“说这什么呢,你们家不是有事嘛。”闻青桐亲昵地说道,“对了,你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还站在这镇店之宝前面。”
她打趣着指了指旁边的金玉翡翠盆景,这盆景被锁在玻璃柜里面,可华彩四溢,无论谁走过,都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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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驻足,多看几眼。
下面的标签价格也很瞩目,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即便是在富豪遍地的香江,舍得买这盆景的人也不多。
四太太看见价格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你该不会是要买这个作为我新婚礼吧。”闻青桐开玩笑地说道。
顾雪丽笑了笑,没当真,那总经理走过来,请她上楼,顾雪丽对闻青桐道:“我最近太忙,好多话没时间说,等过阵子,有机会咱们再说,到时候礼物我也一并带给你,保准叫你满意。”
楼上的贵宾室,总经理已经叫人搬来十几套金首饰,龙凤镯不必说,一对对纯手工打的,做工精湛,金猪牌、金戒金手链,甚至还有别致的一套纯金打造的十二生肖。
顾雪丽眼光高,审美好,虽然不喜黄金粗俗,可毕竟香江风气如此,她索性订了十套,十全十美。
这可把那总经理乐开了花。
十套金首饰那就起码要二十多万。
顾雪丽突然想起刚才那盆景,大哥对她很好,从小到大,顾雪丽在学校被人欺负,或者是受什么委屈,都是她大哥帮她撑腰。
这次婚礼简办,大嫂还是为了冲喜嫁过来,想必心里头很不乐意,她这个当妹妹的,多少得帮大哥做点事。
“你们楼下那个宝石盆景,我要了,回头一起送到我们府上。”
顾雪丽决定这笔钱,自己掏了。
她私房钱也有两三百万,给大嫂准备这份礼物,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青桐,那盆景被人抬上楼去了。”
四太太正在试戴金镯子,眼角余光瞥见店员抬着那盆景上楼,忙用胳膊肘撞了闻青桐一眼。
闻青桐瞧见了,她眼神露出思索神色。
楼上贵宾室现在也就雪丽在,莫非是她买的。
“三小姐,说不定是你朋友买给你的呢。”四太太果然也是这么想。
闻青桐摇头,谦虚地笑道:“怎么可能,那盆景可不便宜,或许是别人买的,也或许是他们店怕今天人这么多,出什么闪失,抬上楼去。”
正说着,总经理陪顾雪丽下楼,还把人送出去。
顾雪丽似乎真的很忙,压根没多看周围的人,总经理把人送走后,回来,四太太就拉着闻青桐过来打听,“刚才那盆景是不是顾二小姐买的?”
总经理知道她们跟顾雪丽交情好,又是老板外甥未婚妻,便点头:“对,顾二小姐直接付了支票。”
四太太不禁惊呼出声,她待要说什么,青桐冲她使了个眼神,“我们就是好奇问一下,你忙你的去吧。”
等总经理走开,四太太对闻青桐道:“青桐,你可真是好福气,跟顾二小姐关系那么好,人家一口气送你那么贵重的礼物。”
那可是六十多万。
要知道四太太当初嫁入闻家的时候,聘礼也就十万块。
她所有首饰加起来也没这么贵。
闻青桐唇角翘起,“我跟她多年好友,她素来大方,何况,我要嫁的是温升,以后说不定他们家有很多需要宋家帮忙的地方呢。”
6. 躺赢第六天
“三小姐,您就好命了,不像我,嫁给你四叔,我娘家还以为我多富贵,却不知道我连一条新式的金手链都没。”
四太太唉声叹气,顾影自怜道。
她抬起手,露出没带首饰的手腕,“你看看我,我这出门都不敢戴首饰,就怕被人笑话那些金首饰都老掉牙的款式了,还没炸过。”
“你两个弟弟也不争气,还被罚钱罚跪祠堂。”
四太太说着,斜眼看闻青桐。
闻青桐哪能不知道她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有心不搭理吧,四婶这个人又是出名的嘴巴多,她笑着道:“四婶,别说得这么可怜,四叔不帮你买,我帮你买,你看中哪条金手链,我付款。”
四太太喜不自禁,立刻挑了一条克重最重的,足足花了闻青桐四千多块。
闻青桐虽然嫁妆都有小百万了,可莫名其妙花了这四千多,不由得有些肉疼。
四太太戴上金手链,喜笑颜开,回去后一个劲地跟人夸闻青桐多么好命。
大太太跟儿媳妇都听得一愣一愣。
大儿媳妇曹乐铃道:“顾二小姐真是买给三小姐的?”
“可不是,这还能有错。”四太太道。
曹乐铃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但这毕竟是好大一笔钱,你们怎么就知道人家是送给三妹妹。”
四太太忍不住白了曹乐铃一眼,“你觉得是好大一笔钱,对人家顾二小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再说了,三小姐难道不配叫人送这么大一份礼物吗?三小姐以后可是宋家长房长孙媳妇。”
抬出宋家来,曹乐铃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宋家现在做房地产、搞股票市场,生意兴隆得很,据说在海外作石油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有时候做生意真就是时来运转,前两年宋家还传出破产的消息,说是在外面买了不少地,投了几千万结果都没挖出石油来,结果转眼现在,都快成了香江首富了。
大太太见四太太那嘴脸真是看不过去,索性带儿媳妇离开。
曹乐铃回屋后对大太太道:“妈,我是真觉得这事有些夸张了。”
“我知道。”大太太道:“但她们听不进去,你就别说了,不然真要被你说中了,她们丢了脸,能不记恨你吗?”
大太太作为贤内助,陪着丈夫,公公没少在外面交际,见的破事多了去了,她叫丫鬟去端下午茶来,对曹乐铃淡淡道:“顾二小姐可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花重金结交人脉也不是这么交的。”
四太太为了给闻青桐做面子,这件事是说了又说,就连闻疏雨被迫下来跟一家子吃晚饭,她还特地亮出手上的手链。
闻青桐耳根微红,“四婶,您快别说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我跟雪丽做朋友,也不是图她大方,她就算什么都不送给我,我也照样很开心。”
“咱们三小姐人品就是金贵,所以人家对你好,也是值得的。”
四太太道。
她感叹完又道:“说起来,也真是可惜,当初顾大少要是能跟你成两全之美,你嫁过去那还真没什么好操心的,不像是宋家……”
“咳咳咳!”
大太太本来不想搭理四太太,可这人不知道是人来疯还是怎么的,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闻老太太看向四太太,“你要是不想吃饭,就下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她说完看了闻疏雨一眼,见她碗里的米饭没怎么动过,局促地低着头,细瘦的脖子衬得整个人很孱弱,
“你吃不下,就别勉强,晚上叫人给你做宵夜。”
“那那我先回楼上去了。”
闻疏雨求之不得,她对这些人刚才说什么,都没怎么听。
闻家吃饭的时候,光是伺候的人都有七八个,闻疏雨是真如坐针毡,得了这话,直接放下筷子,跟众人说了一句慢吃,然后看似很慢,实际上飞快地溜回楼上。
众人看向四太太。
四太太又羞又怒,她说什么了,怎么整的她跟坏人一样。
那死丫头害的她儿子今天还被罚不准吃饭呢,她说几句话刺刺怎么了,想不到一个乡下丫头,心眼那么多!
闻疏雨在屋里床上打了个滚,盼着赶紧嫁到顾家去,清静清静。
刘姐晚上过来给她送宵夜的时候,看着她,眼眶就红了。
闻疏雨:……
怎么了,这又怎么了?
她拿手帕给刘姐,“刘姐,你受委屈了还是怎么了?”
“我没事,我是想到你,小姐,我跟人打听过了,顾二小姐跟咱们三小姐感情很好,性格又挺傲气,一般人都不爱搭理,你这嫁过去,姑嫂怕是处不来。”
刘姐忧心忡忡。
都说婆媳矛盾,这姑嫂关系也是个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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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疼女儿还是出了名的。
“这不要紧啊,大家各过各的。”
闻疏雨想得开,她就没想跟人处什么关系出来,回头大门一关,爱搭理谁搭理谁去。
“小姐,问题是我听说顾三少爷性格也古怪,听说过跟他们家都合不来,天天往外面跑。”
刘姐以为闻疏雨不知道事情严重性,忙追说道。
闻疏雨心道,这不是更好吗。
不在家,更清净,不用担心下楼的时候碰见人。
“还有他们家表少爷,阿梅他们说,他们家表少爷可有上进心了,指不定有打算跟他们家子女争夺姨丈家产的心,像这种人,多少利欲熏心,眼高于顶,您这情况,嫁过去,人家只怕正眼都不会看你一眼。”
刘姐心如刀绞,越说越心酸。
闻疏雨愣了愣。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跟人打听过的,就算八成假的,也有两成真的。”刘姐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她们小姐怎么这么命苦啊。
闻疏雨:……
人的喜怒悲哀各不相同,她只觉得太好了。
说实话,她也不是没发愁嫁过去,关系要怎么处理,要是她丈夫是个正常人,她还能甩锅出去,把这些事推给她丈夫。
但偏偏顾卓生现在昏迷不醒,她就只能硬着头皮,需要社交的时候社交一下。
但现在,她只觉得太好了。
顾二小姐有可能因为闻青桐的关系不搭理她,三少爷天天不着家,表少爷利欲熏心,那估计心思都放在争夺家产上面了,不会搭理她一个守活寡的寡妇。
她的人际交往担忧现在大打折扣。
“刘姐,别哭了,我没事,真的,我觉得顾家挺好的。”
闻疏雨握着刘姐的手,诚恳地说道。
刘姐看着小姐“认命”还得宽慰她,一时悲从中来,嗷地一声哭出声来抱着闻疏雨,哭个不停。
“我可怜的小姐,你这人就是心太好了。”
门口的文姐本来上来是要来谢四小姐给的红包,顺便问问明早四小姐要吃什么。
却不想听了这一耳朵。
文姐看着“命苦却豁达”的四小姐,对方都这样了,还一个劲地宽慰刘姐,让她别哭。
她心里不由得感叹,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善良单纯的女孩子。
7. 躺赢第七天
闻疏雨一早又被请下楼去了。
她心里老大不情愿,但没办法,闻老太太亲口发话说要讨论她的嫁妆。
闻疏雨虽然不怎么跟人接触,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就好像上辈子,她要是没钱,哪能宅在家里做个美食博主,她那个美食博主接广告不多,全靠父母出事后的赔偿金过日子的。
嫁妆在传统家庭里,就相当于提前给女儿分家,这笔钱,一般看情况。
闻家的规矩,婚嫁都是每人十万。
十万块钱,闻疏雨盘算了下,她的物欲不强,这笔钱留在手里,要是放在银行吃利息,应该能宅个十年多。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谈谈疏雨嫁妆的事吧。”
闻老太太坐在会客厅里,眼神扫过大太太,大房的长媳,四太太跟闻青桐。
四太太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刚来就道:“老太太,这有什么好谈的,公中规矩,婚嫁都是十万块,大少奶奶嫁过来的时候,不就是这个行情。”
大少奶奶笑道:“四叔母,此一时彼一时,何况现在四妹妹情况不同,要是奶奶有什么想法,我们也没意见。”
闻老太太满意地看了大少奶奶一眼,看向闻青桐,“青桐,我给你妹妹多贴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闻疏雨看向闻青桐。
闻青桐秀眉蹙起,手掩着嘴唇,惊讶道:“奶奶,您这话怎么说的,孙女当然不会有意见。长辈怎么说,我们做晚辈的怎么听就是了。”
“那依着我的意思,我打算我的那些家底分一半给她。”
闻老太太道:“我的东西也不多,就是些首饰,跟几栋收租的唐楼。”
四房跟闻青桐听见这话,四太太脸色微变,四老爷为人不争气,只知道吃喝玩乐,老太爷等人早已放弃他。
这几年,虽然也给四房几套房,可对比起其他兄弟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四太太跟四老爷还一直盘算着,等老太太年纪大了后,想法子让老太太拿私房贴补他们这边。
别看老太太穿着朴素,吃喝也不讲究,可老太太跟老爷子感情好,这些年来得到的东西也不怎么花销,私下里不知道攒了多少家底。
四房有心抗议,可看大太太不说话,便笑道:“妈,您这心疼孙女我们能理解,可是二哥二嫂不在,何况二小姐还没结婚呢,还有三小姐……”
“老二那边我早就打电话问过,他们说我做决定就好。”
闻老太太说道。
她顿了下,眼角皱纹眯起,看向闻青桐,“三丫头,你手上有你爸妈留下的遗产,该不会这都舍不得分吧?”
闻青桐早就有些坐立难安了。
恨不得这件事快点过去。
哪里想到四太太这个蠢队友居然拉自己下水。
她忙笑道:“这当然不可能,奶奶,这是您的钱,您想给谁,都行,就算是都给四妹妹,咱们家里的人谁也不能说什么啊。”
“我倒不是这么偏心眼。”
闻老太太道:“这孩子跟你们不同,她嫁过去,指不定下半辈子就靠着这嫁妆了,你们的男人还能挣钱呢。”
四太太心里不平,撇撇嘴道:“那倒是,四小姐也是真可怜。”
她说这话带着些咬牙切齿。
她都想好了,老太太那些东西该给她两个儿子才是!
“四小姐,你这婚结的匆忙,咱们娘家心疼你,贴补你这么一大笔,回头要是顾家那么轻忽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四太太说话阴阳怪气的,话里头绵里藏针。
闻疏雨不知道老太太给的嫁妆多少,可看众人的神色,似乎是很大一笔钱。
她已经很满足,哪里还在乎别的。
“四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乎的。”
她难得开窍,对老太太道:“奶奶,我知道咱们俩家这亲事是有生意上的考量,你放心,无论顾家怎么轻视我,我绝对不会说什么。”
她一向很知足。
比起别的人需要辛辛苦苦打工挣钱,还得看人脸色,她这已经很好了。
老太太看向闻疏雨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老太太。”
阿梅从外面进来,手脚利索,“顾太太来了。”
顾太太是带着正媒王太太一并过来的。
王太太丈夫是香江华人警督之一,地位不一般,王太太也在香江是出了名的命好,夫妻恩爱,子女双全,儿子从剑桥留学归国,女儿在香江大学念书。
在传统观念,属于有福之人,四角俱全。
“王太太来当媒人啊?”
大太太都吃了一惊,起身迎接。
王太太手握着大太太,一身黛绿色丝绸裙子,雍容华贵,手指上的帝王绿戒指绿得夺目,“是啊,顾太亲自过去请我,再三说这门亲事对你们家姑娘多么看重,我从没见过顾太这样过,哎呦,这位就是那位新娘子吧,真是冰肌玉骨,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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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怪不得顾太这么看重。”
王太太看向闻疏雨,上下打量一番后赞不绝口。
闻疏雨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喊了一声王阿姨。
王太太眼神微怔,随后看向顾太太:“真是个美人儿,你下手倒是快,我都想给我家儿子定下了。”
“那可不成,我这聘礼单子都写好了。”
顾太太开玩笑道:“除非你家给的聘礼给我家多,不然我可不答应。”
聘礼单子?
闻老太太看向顾太太,“顾太,这事这么快?”
“哪能拖延,大师给看了日子,合了他们俩的八字,挑了五天后六月十五的日子,”顾太太把单子取出,递给大太太,大太太递给闻老太太。
闻老太太接过手,叫人取来玳瑁老花眼镜,顾太太在这时候继续说道:“今儿个聘礼单子送过来,明天裁缝就登门,咱们按着老礼走,姑娘要做喜服,除此之外,四身夏装,四身秋装,四身裙子,家居服也得跟着做上,这些事我们家操办,你们家那日只要送姑娘过门就行。”
顾太太说完,看向闻疏雨,“你看你觉得怎么样?”
闻疏雨一头雾水。
她都不知道结婚还要准备这么些。
大少奶奶道:“还得是顾太太疼人,这么些衣服要是外面买,即便花了钱,也终究不如自家的裁缝做得好。”
大少奶奶看了一眼聘礼单子,倒吸一口冷气。
她失声道:“顾家给八十八万聘礼?!”
“咳咳咳咳。”
四太太刚在喝茶,听见这话,直接被呛住。
她顾不得仪态,跑过去。
聘礼单子是十八折的,上面竖排繁体字写了一样样聘礼。
成套的翡翠首饰;
火油钻、彩钻成套,红绿宝石、玛瑙戒指、耳环……
三金的金首饰十套;
两栋唐楼,
当铺股份……
更不要说,居然还送了一套薄扶林道上的洋房。
洋房离着这地方不远。
四太太以前坐车经过那套房子的时候,隔着繁花铁门,看见里面花草扶疏,小路掩映,里面住宅低调而不失奢华,仅仅是隔着落地窗瞧见里面一角的紫檀卷草足茶几,也可看出非富即贵。
四太太幻想过自家搬入那套房子住,到时候宴请嘉宾亲友,那得多体面。
可这套房子居然就这么送给四丫头这个城寨妹?!
8. 躺赢第八天
这份聘礼单子,别说四太太震惊了,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太太也看得一怔。
老太太看向顾太,“云秀,这聘礼也太贵重了些。”
闻老太太是做好心理准备。
素来大户人家择儿媳妇,那都是百里挑一,聘礼基本上是门当户对。
说白了,你什么人家,聘礼就按着什么档次来。
闻家家境比起顾家差了一大截,别看顾家现在顶梁柱大儿子昏迷,可是瘦死骆驼比马大,家底还在。
顾家是低门娶媳,居然肯给出这么厚的聘礼。
这么一份聘礼,便是整个香江,只怕五十年来也就这么一例了。
顾太微笑,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英国红茶,道:“不贵重,卓生从小,我们就有所准备,虽然这回仓促了些,但大体上还是得过得去的,亲家满意吗?”
满意。
满意,可别太满意。
闻老太太都有些觉得单子烫手了。
大太太更是看得恍惚,大少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头也羡慕不已。
这么一份聘礼,按着规矩就是归四小姐的。
四小姐可不是一下暴富了?
闻老太太递给闻疏雨,“你瞧瞧吧。”
闻疏雨看过后,先是看了一眼,恍惚了下,再看一眼。
她性格实诚,脱口而出道:“顾阿姨,您这是把珠宝店送过来了吗?我用不着这么些,太多了,太多了。”
好家伙。
她上辈子做过的最大的梦,也不敢这么大啊。
这加起来得多少钱。
闻疏雨是老实人,虽然难免有些贪财,可从天而降这么大一笔钱,她觉得好像是抢了别人的钱一样,心里头有种不安感。
“我要金首饰就行了,别的其实我也不太需要。”
其实可能连金首饰都可有可无,毕竟她不太愿意出门,自己待在屋里,又懒得打扮。
不过金首饰的确好看。
“胡说什么呢,聘礼就是聘礼,哪里还能往回拿的,这都是给你的。”
顾太亲昵地拉着闻疏雨的手,“你啊,就安心拿下,我瞧着你这几天气色不错,文姐的手艺还不错吧。”
闻疏雨夸道:“文姐的手艺太好了,做的东西我都喜欢,只可惜吃不下。”
“傻孩子,好东西慢慢吃,你嫁过来也是一样,家里头你的地位就跟老大一样,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吩咐下人去办就行。”
顾太说道:“这回婚事要简办,就是委屈了你,等老大醒了,你们回头小年轻自己再去折腾一回。”
闻疏雨干笑一声。
她心里道,她宁愿婚礼简办,要是大摆宴席,把亲朋好友都请来。
以顾家闻家的家世,只怕全香江的名流贵族都得来。
到那时候,乱糟糟的,她吵得头都疼。
“你头疼吗?”
顾太忽然开口问了闻疏雨一句。
闻疏雨愣了下,刚要否认,忽然眼睛一转,道:“我是有点不太舒服。”
她对这些婚嫁的事听着是有些一头乱麻。
“那你赶紧上去休息吧,你放心,阿姨不会亏待你。”
顾太拍了拍闻疏雨肩膀,说道。
她脑子里掠过一丝疑惑,刚才疏雨好像没开口啊。
但顾太现在多的是事,也没多想。
闻疏雨上了楼,把事情甩手出去,落得一身轻松。
她对这聘礼单子是震撼,但没多少真实感。
毕竟纸上面写的东西,跟具体事物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就跟银行里面的数字,跟真金白银的人民币,那感觉是不同的。
闻疏雨没感觉。
闻家上下却是为聘礼的事炸开了。
大老爷回到家,大太太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啧啧称奇道:“顾家家底是真厚,四姑娘这亲事,虽说嫁过去的是活死人,可这聘礼,可比不少大户人家的姑娘拿到的聘礼都多。”
“有多少?”大老爷脱了外套,穿上喜字图纹丝绸居家睡衣,问道。
“加起来怕是得有小四百万了。”大太太说道。
珠宝首饰看不见成色,可能当聘礼的,自然品级不低。
顾太太娘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当过大官,祖祖辈辈传下来,不知道手里头多少好东西呢。
听说顾太手上有唐伯虎的字画,宋朝官窑出的建盏,还有不少故宫都没有的珍品。
大老爷都吓了一跳,手上的折扇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方华,你没跟我说笑吧,这么些,咱们家分家,老四那边顶多也就分到这么些了。”
“我又不是老四媳妇,能拿这个来说笑。”
大太太在佛前点了一根清香,叫丫鬟洗了葡萄端上来,看向大老爷道:“我瞧着,四小姐这婚事结的不错,只看她雪中送炭,顾家将来不管怎么着,也不会薄待了她。”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道:“说起来,得亏老二未婚妻今儿个没来,不然知道这么厚的聘礼,那边不定又要狮子大开口。”
大太太二儿子在香江大学念书,谈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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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年纪相差无几。
那姑娘已经来闻家见过他们,两家大人也私下见过面。
因为二少爷将来是帮衬大哥做生意,大老爷跟大太太对这个儿子要求不高,婚事上也没太多要求,只要他喜欢,夫妻俩结婚后能和睦相处就是。
大太太满意的是那姑娘虽然门第不高,可家里都是教书的,也算是书香门第,姑娘学历也高,嫁过来后,想来是个知书识礼的。
可到谈婚论嫁,谈论嫁妆聘礼的时候,那边的事就不少了。
大老爷摇着扇子,摇头道:“这哪能比,四百多万聘礼,别说全香江,全世界放眼看过去,多少大户人家拿的出,舍得出。”
四太太那边怒气冲冲,进了屋,见丫鬟给四老爷喂药,四老爷一双眼睛色眯眯地盯着丫鬟看,那丫鬟也羞羞答答的。
四太太就动了肝火,猛地甩了下门。
嘭地一声巨响。
丫鬟手上一抖,一勺子药都泼在四老爷衣服上了,烫的四老爷叫了一声。
“太太。”丫鬟起身,战战兢兢地看向四太太。
四太太黑着脸,“还不滚出去,留在这里,还想着勾搭男人是不是?”
丫鬟脸涨得通红,鞭子在空中甩过,低着头沿着边儿跑出去。
“你这么火气大干什么,谁又惹你了。”四老爷脸上带着不悦,拿了桌上的纸巾擦拭胸口:“成天的就知道发脾气,怨不得家里人除了三妹脾气好,愿意跟你来往,其他人都不搭理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
四太太气得跺脚,刚要发怒,想起正事,拉回正题,她过去把门带上,走到四老爷跟前,“你还不如个活死人呢,家里头今日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你妈啊,要把她自己一半的家底都给城寨妹当陪嫁,那可是一半的家底,没个一百万,也有个七八十万!”
想到这事,四太太就怄火。
她嫁过来,给闻家生了两个儿子,老太太却一点儿没多照顾。
她攒了这么多年私房钱,还克扣了两个儿子的零用钱,银行存款也才一百零几万。
可闻疏雨,就冲个喜,老太太心疼她,给她那么多钱,顾太太也心疼她,给她那么多聘礼。
这死丫头,一下暴富,手里的钱,怕不是快赶上三小姐手里那些三房资产了。
四太太心里能乐意才怪。
这笔钱要是能闹得拿出来大家分,老二那边不算,三小姐不是亲生的,不算,大房跟他们四房一分,她们四房怎么也能分到两三百万啊。
9. 躺赢第九天
一大早。
文姐送来早餐,今日是清淡的鲍鱼粥,跟四五样小菜。
闻疏雨正跟刘姐说着话,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朝门口看过去,一个丫鬟手里捧着花瓶,笑着走进来,喊了一声四小姐,花瓶里插满玫瑰、绣球花,搭配的花团锦簇,芳香袭人。
“四小姐,这花瓶摆在哪里合适?”丫鬟阿来对她问道。
闻疏雨愣了下,呆呆地说道:“你是不是送错了,我房里没要鲜花啊?”
阿来笑道:“四小姐,今日花园的花开的那么好,我特地送来给您摆在屋里,您看看这玫瑰花、绣球花开的多好。”
好是好。
但闻疏雨呆呆的。
刘姐直接吩咐她把花瓶摆在阳台那边的小桌上。
阿来要出去的时候,又站住脚步,对闻疏雨道:“四小姐,您要是有喜欢的花,明天我也一并给您送来。”
闻疏雨下意识地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阿来笑道:“您真客气,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在咱们家就是负责给各房太太屋里摆花的,要是家里没有的花,也能去外面买。”
是吗。
闻疏雨懵懂地冲她笑了笑。
阿来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看了刘姐一眼,悻悻地出去了。
闻疏雨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个丫鬟敲门,这回送来的是洗好切好的果盆,橘子、橙子、葡萄样样齐全,摆得很好看,很精致,孔雀开屏的造型。
过了一会儿,又来个丫鬟,这回是来送香炉跟檀香的。
还给她露了一手,如何点香。
还别说,丫鬟们穿着宽袖月白色竹叶纹上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香雾袅袅,别有一番情调。
然而。
闻疏雨呆了呆。
她很不自在,等丫鬟走后,她忙喊刘姐把门带上,然后不解地看向刘姐,“刘姐,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
前几天,她这屋里除了刘姐、文姐,也就是大伯母还会偶尔过来。
今天一早,她的房间赶上菜市场那么热闹了。
来了一个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刘姐笑道:“小姐你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太单纯天真,昨天顾太的聘礼单子,现在只怕全家人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顾家看中你,那可不就有些人想巴结你,想跟着你嫁过去。”
啊?
闻疏雨眼里写着懵逼。
作为一个21世纪穿过来的人,她还是不太能懂香江人的思想。
“不是说陪嫁丫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有吗?”
“现在虽说不是陪嫁丫鬟,但说到底,顾家有家底,丫鬟们也想跟着您嫁高门。”
刘姐道:“她们这些丫鬟,这个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个月拿的工资不多,两千多人工,若是继续在闻家做下去,最多以后多加点儿工资而已,哪里像是跟您过去,指不定能成为您的心腹。”
除却工资以外,也有婚嫁的考虑。
丫鬟们在富贵人家开了眼界,往下嫁心有不甘,往上嫁,也少有人能看得是他们。
若是主人家心胸宽厚,帮她们牵桥搭线,嫁给管家或者公司员工,那也算是一份好姻缘。
如此一来,去顾家,自然比闻家更好。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刘姐不会告诉闻疏雨。
她看得出,四小姐对这些事是不上心的,也不太愿意掺和。
刘姐也看不上阿来她们的心思,之前看三小姐眼色,不搭理她们四小姐,眼下见顾家看重四小姐了,又特特来巴结。
这种人,别的不说,脑子就不聪明。
事情做得这么明显,难道别人能没感受?
落子无悔。
既然站边了,就别临时跳墙。
“妈,最近鸡头米上市,我记得您最爱吃,特地叫人买了几篓回来,下午叫厨房给你做鸡头米甜汤。”
四老爷嘴巴甜,身体才稍微好些,就亲自到老太太跟前尽孝。
大太太正帮老太太清点合计嫁妆,别的陪嫁能省,陪嫁被褥不能省,还有箱子,老太太有几口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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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箱子。
早些年收起来,这几年差点儿给忘了,这会子正叫人从库房里抬出来,擦擦洗洗晒晒,预备着装嫁妆用。
老太太坐在摇椅上,看向四老爷四太太,眼神停留片刻就收回来,吩咐张婶找出绣谱出来。
大太太笑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咱们以前,还要自己做女红,这绣谱您自己留着吧,要我说,倒不如陪嫁些料子跟珍珠,软红银缎、妆花金缎,还有芝麻地纱,这些料子不过时,做裙子好看,做旗袍也好看,珍珠现在年轻姑娘都喜欢,回头叫人打成耳坠、手链、项链什么都方便。”
“你说的倒是,我看那些年轻小姑娘还穿什么洋装,那些洋装哪里有旗袍好看,疏雨那孩子细长身条,鹅蛋脸,倒是适合穿旗袍。”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
四太太听见这话,急了,拿眼睛冲四老爷使眼色。
老太太手里头存的料子,有些都是从大陆那边带过来的,在香江这边想找到那么好的料子,那是有价无市。
四太太这人好打扮,好虚荣,早些年也惦记过,跟老太太暗示过好几次,老太太愣是跟没听见似的。
这会子居然也要给四丫头!
“妈,您这心疼侄女,我能理解,可咱们家这些年挣的钱也不多,这嫁给女儿出去,用得着这么大出血吗?”
四老爷也肉疼,开口道。
老太太撩起眼皮看向他,“怎么,你是什么意思?”
大太太看着几个丫鬟搬抬箱子出去,眼神落在地上的花纹,耳朵悄悄竖起。
四老爷道:“我能什么意思,别人家嫁女儿,那聘礼都捏着留在娘家的,外嫁女还得贴补娘家。咱们家虽然不指望靠她将来让婆家帮娘家,可这也不能把钱胡乱往外撒吧,这不是把钱送给人家,要我说,顾家人大度,现在又是他们老大出了事,要人冲喜,他们有求于人。”
四老爷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说着说着越发理直气壮。
那可是好几百万呢。
不要脸有什么大不了。
10. 躺赢第十天
“老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闻老太太脸色微沉,手按在扶手上,眼神带怒。
四老爷嬉皮笑脸:“妈,儿子这也是为咱们家着想啊,爸跟大哥这阵子忙来忙去,不就是因为咱们的生意不好做了,既然这样,聘礼留下来,就算不分,留着公中用,那也是一笔钱啊。”
大太太心里暗暗摇头,却不说话。
老太太紧闭双眼,深吸几口气:“你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发生过什么事吗?”
四老爷愣了愣,一脸茫然。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四老爷道:“你忘了,我提醒你,那年日本轰炸香江,你跟朋友去戏园子看电影,碰上大轰炸,差点儿出事,是你三哥冒着危险去把你找回来。你爸当时气的要死,要用家法打死你,也是你三哥帮忙劝。”
老太太眼神盯着四老爷,“还有你三嫂,你年轻不懂事,跟你媳妇结婚的时候你们俩开销大,多少次都是你三嫂偷偷给你们贴补家用。”
四老爷后背渗出冷汗,他的内心生出一丝一缕的愧疚。
“你四侄女命苦,这辈子也没见到她亲爹娘一眼,如今就连这聘礼你都要算计,你还是人吗?!”
老太太嘭地一声拍了下桌子。
胳膊肘上的玛瑙镯子砸成粉碎。
四老爷跟四太太都不敢吭声。
“给我跪下!”闻老太太呵道。
四老爷不敢忤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妈,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猪油蒙心。”
老太太道:“过几天,你侄女出嫁,你们四房打算陪嫁什么东西?”
啊?
四太太懵了,急了。
她看向四老爷,暗示四老爷别乱说话。
四老爷也肉疼,他们四房有什么好东西,“妈,这最多按着大侄女结婚时候的陪嫁给就是了。”
一对金镯子,两三万随礼,也算过得去了。
“少了。”老太太直接道:“我知道你前些日子买了一对火油钻手链,那条手链就送给你四侄女好了。”
“老爷,你什么时候买的手链?!”
四太太难以相信地看向四老爷。
四老爷哪里能说,那对手链是他从当铺那边收来的,想讨好夜总会的舞女琳达小姐。
“这、这手链可值不少钱。”
“怎么,你心疼啊?”
老太太看向四老爷,问道。
四老爷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妈,换成别的吧,那对手链我有用途。”
“你是要送给谁,送给你媳妇?”老太太本不想掺和这个儿子的破事,架不住人实在太不聪明,还总是觉得人人都是傻子:“那这对手链买来可有点久了。”
“没,没,就是本来想送给青桐的,既然您这么说,那送给疏雨也是一样。”
四老爷苦着脸说道。
闻疏雨看着跟前的火油钻手链,四房的丫鬟小绿送来的。
“这是我四叔送给我的?”
她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小绿满脸笑容,“是啊,四小姐,四老爷特地给你准备的陪嫁。”
四叔?
闻疏雨对他没多少印象,只记得家里人都说这个四叔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无所不作,在外面风流成性,对自己两个儿子都不放在心上。
闻疏雨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不知道这种人不会那么大方,她再次确认:“你没送错地方,不是送给三小姐的?”
“没有,老太太吩咐了直接给您送来,让您看看喜不喜欢。”
小绿意有所指地说道。
闻疏雨多少有些明白了,让刘姐给小绿打赏了几块钱,小绿惊喜地拿了钱,道谢走了。
闻疏雨看着手链,这条手链做工精致,在黑缎盒子里衬得格外贵气,刘姐帮她带上,闻疏雨对着镜子照着看了看,“这不便宜吧?”
刘姐笑道:“当然不便宜,现在这么好看的火油钻手链没个两三万拿不下,我看,八成是四老爷原本想送给什么红颜知己的。”
闻家人都知道四老爷对外面的女人最大方。
之前还想过给外面的莺莺燕燕买楼,被闻老太爷知道后,差点儿打断腿骨,这才没敢这么做。
“那四叔送过来,他们那边不是要不高兴了嘛?”
闻疏雨小声说道,解下手链。
“他们不高兴就不高兴吧,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刘姐显然很了解闻老太太。
四房那边。
果不其然打起来了。
四太太跟四老爷夫妻打架,四老爷脸都被抓花了,接连几天没出来吃饭。
四太太黑着脸,看谁都像是谁欠了她一大笔钱。
她倒是想逮到机会,呛闻疏雨几句。
只可惜,闻疏雨不爱出门,就算是裁缝来量身做衣,也是在她屋里量完的。
聘礼送来这天。
大太太娘家,四太太娘家都来了。
四太太母亲章太太打扮的光鲜亮丽,进到四房这边,见四太太正在骂两个外孙,心疼了,过来道:“贤玉,你没事骂孩子干嘛,今儿个这样的日子,被你公公婆婆听见,又有的是话说。”
“是啊,外婆,你来就好了,你劝劝我妈咪,她这几天好像吃错火药一样。”
闻尔平立刻说道。
他今日穿了西装,却穿得吊儿郎当的,白衬衫搭配红领带,看上去一副风流公子哥模样。
四太太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岁数,又不工作,又不念书,成天出去外面混,你要学你爹那样,当个废柴啊。”
章太太听见这话,吓得眉毛都飞了,顾不得摩挲小外孙,过去捂住四太太的嘴,“你乱说什么,你这话叫孩子他爹听见,又要跟你吵,你这人,真是,一点儿没学到你妈的本事,也亏得你这么命好,能嫁入闻家。”
“妈,你别念叨了,我不骂了还不行,我命好,人家命才好呢。”
四太太抽出手绢按了按脸上的浮粉,叫丫鬟小绿把餐桌上的盘碟端下去。
章太太听得女儿这话,像是话里有话,打听道:“谁命好,三小姐?”
“她——哼,我说的是那个一身鸡屎味儿的城寨妹,妈你不知道,她——”四太太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闻尔善年纪小,好热闹,跑到阳台往外看,指着外面道:“他们人来了,妈咪,哥哥,快来看。”
一抬抬聘礼摆在闻家会客厅。
顾生顾太一家都过来了,闻家今日除了二房以外,都在这里,闻老太爷看见这么多东西,也愣了下。
“亲家。”顾秦风跟闻老太爷抱拳行礼。
章太太等人下楼来时,注意力却被客厅里晒出来的聘礼镇住了。
烟酒茶糖这些不用说,亮点是那满满一大托盘,靠两个人端才能端进来的八十八万的大礼。
大黄鱼金光灿烂,港币上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除此之外,一盒盒翡翠珠宝,火油钻珠宝。
成套的帝王绿首饰,包括戒指、手镯、耳环、项链。
成套的玻璃种,那玻璃种真的是水头几近玻璃了,翡翠这东西奇妙,玻璃种越像玻璃,越贵,越有价无市。
那镯子在银灰缎子衬托下,像是天边一抹云,又像是冰天雪地里山间一捧清澈的水;鸽子蛋大的戒面,用火油碎钻衬托;还有一枚平安无事牌。
媒人王太太都看直了眼。
她啧道:“乖乖,顾太这回娶儿媳妇真是下重本,这套玻璃种翡翠,先前港督夫人要跟你买,你都不卖,今儿个竟舍得拿出来当聘礼。”
王太太扪心自问,要是自己,那是绝对舍不得的。
这么一套,毫不夸张真是能当传家宝,这么好的种水不说,难得的是看着像是从同一块料子取材做出来的。
这种好东西,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买得到。
一般收藏的人家,多半都要放保险柜储存,并且非当家主母,一般人甭想沾手。
“疏雨这个姑娘都嫁入我们顾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舍不得。”
顾太笑着说道。
闻疏雨今日穿了一件红缎暗纹旗袍,她眉眼精致,人白而瘦,像是枝头上一朵小小的杏花。
闻言红着脸低下头,美人如花,更是活色生香。
在翡翠的衬托下,那十套首饰倒显得没那么特别。
只是叫人感叹顾家舍得。
四太太眼角余光扫过一个盆景时,忽然低呼出声,拉了拉旁边看直眼的闻青桐,指着盆景道:“青桐,那不是顾二小姐买给你的嘛?”
闻青桐早已看见那宝石盆景,只是没出声。
却没想到四太太笨的这么出奇,这个时候居然说出来。
四太太声音还不小,顾太他们朝这边看过来,大太太微微皱眉,顾太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那盆景有什么问题吗?”
闻青桐笑容大方,“没有,就是看那盆景实在好看,好像没在聘礼单子上。”
“哦,这是当然,这是雪丽送给她未来大嫂的。”
顾太看向顾雪丽。
顾雪丽扯了扯唇角,点点头。
四太太震惊道:“这宝石盆景可不便宜,二小姐这么舍得?!”
“东西有价,情义无价。”
顾雪丽淡淡道。
满满当当的聘礼摆了整个会客厅。
四太太母亲跟大太太娘家母亲嫂子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少奶奶的父母今日也来了。
他们跟着大少奶奶去她卧室的时候,还不断地啧啧称奇。
大少奶奶曹乐铃叫人去沏咖啡拿蛋糕过来,对父母道:“好了,爸妈,这事你们说个没完了。”
曹父坐在沙发上,叹道:“这婚宴虽说没大办,可要是传出去,只怕整个香江的女人都要羡慕你们家四小姐了。”
“是啊,早先说她命苦,要嫁给顾大少冲喜,现在一看,多少女人还嫁的不如她呢。”曹母开玩笑说道,横了曹父一眼。
曹父笑道:“那得亏我结婚早,娶了你,不然要是比照这个标准,怕是娶不起。好家伙,真真是太有诚意了。”
“爸妈,你们再说下去,我都要酸了。”大少奶奶说笑道:“这顾家的家境在这儿,又是娶了大儿媳妇,谁家比得上啊。”
“外面都说顾家如今是表面光鲜,实际上早已岌岌可危,我看那是放屁,指不定是宋家放出来的话。”丫鬟送来咖啡蛋糕,曹父喜欢喝黑咖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要是真山穷水尽,哪里还舍得拿出这么厚的家底。”
闻青桐心情不好。
不但是因为顾家给的聘礼,更因为二小姐的礼物居然不是送给她。
她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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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宋家那边的小姐吹嘘炫耀过。
宋家那些小姐多少都沾边势利眼,闻家家世不如她们,她们以前都不太看得上闻青桐。
闻青桐跟她们炫耀过顾二小姐会送她新婚礼一个价值不菲的宝石盆景后,那些小姐才对她亲热几分。
结果,那居然是送给闻疏雨的。
这还有天理吗?
四太太在她耳旁念念叨叨,羡慕嫉妒不停,又对章太太道:“妈,早知道顾家这么舍得,当初怎么着也要把外甥女介绍给他们家了,人家拔一根毫毛都比咱们家的腰杆子粗。”
“四丫头真是发了,就凭这聘礼,就算顾大少一辈子醒不过来,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章太太听得心里也难受。
“可不是,要是这聘礼是给你几个外甥女随便哪个的,我跟你爸,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四太太看闻青桐一直不开口,忍不住道:“青桐,你跟宋大少可有商量过,到时候宋家给多少聘礼啊?”
闻青桐脸上表情一僵。
宋家的家风跟闻家差不多,婚嫁花的钱都不多,她父母早亡,宋老爷原就有些不满,宋夫人又是小气的性格,夫妻俩怎么看也不可能给多少聘礼给她啊。
“给多少聘礼你倒是跟我们说啊,我们也不是外人,也好帮你拿主意。”
四太太道:“你可别傻乎乎地说什么不在乎啊,婆家给多少聘礼,就说明对你的看重有多少,当初我就是太傻,居然被你四叔搞大肚子,聘礼都没要多少,就嫁过来了。”
四太太说起前程往事,都恨得咬牙切齿。
她早已忘了,自家父亲不过是个小公务员,她也不过是中班毕业,不过略有几分姿色,当初是她使尽手段才嫁入闻家的。
并不是闻家求她。
倘若闻家缺德点儿,大可不管,不让她进门,富贵人家这样的手段司空见惯。
一个私生子女,对富贵人家来说,不比一只小猫小狗价格贵重。
闻青桐脸上表情难看,拿起茶杯来呷了一口道:“四婶,说这些做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好,我最中意就是温升的人品,何况温升能干,最近他认识了亨通银行的洋人经理,很快就能谈下一笔贷款,去国外买几艘大船,眼前有又有什么大不了,将来好才是真的。”
听见这话,四太太撇撇嘴道:“那也是将来,不知道猴年马月。”
章太太在桌下踩了女儿的脚一下,冲她使眼色。
这死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
四太太疼得叫了一声,还不满地看向亲妈,“妈,你踩我干什么,我这可是新鞋,夏奈尔牌子,这么一双就要七八百。”
她说到这里,瞧见亲妈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这才反应过来。
看向闻青桐时,脸色讪讪,“青桐啊,我不是那意思,其实聘礼多也没什么,聘礼再多,她也是冲喜,嫁过去就是个寡妇,哪里有宋少爷活生生的人好。”
闻青桐唇角牵动,笑了笑,客气地起身,“章太,四婶,你们慢慢聊,我刚想起有点事。”
她起身告辞,四太太想留,被章太太捂住嘴巴阻止。
等闻青桐走远了,章太太才没好气地松开手,指着女儿道:“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脑了,你好好的提她那边干嘛,宋家出了名的勤俭,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对儿媳妇女儿很小气,外嫁女都不给多少嫁妆,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四太太扁扁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道:“可是青桐说她跟宋大少感情很好,再说,宋老爷宋太都说她八字好,旺夫,这聘礼怎么也该多给吧?”
“阿女,人家说一孕傻三年,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越来越傻。”
章太太都难以理解自己女儿怎么能这么憨,“三小姐八字再好,说句不好听的,她能给宋家什么助力,闻家指不定还要宋家帮忙呢,宋少爷娶她,那是低就,大摆宴席,宴请宾客,那是有可能的,那是为了面上好看,给亲朋好友看的,但聘礼,聘礼说到底就是给女方,给了哪里能好意思拿,自然是能多少就多少了。这些事,你几个外甥女都能想清楚,怎么,你嫁入闻家,反而脑子越来越不开窍。”
婚嫁素来都是最现实的。
嫁高门看上去风光体面,可也要看嫁的什么人家。
你觉得自己占便宜,人家肯定也知道你占便宜。
章太道:“我看得亏你几个外甥女今日没来,要不然,看了人家顾家给的聘礼,脑子糊涂了,以后想嫁出去,可就难了。那样的聘礼,别说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不是一般人家拿的出来的。”
闻青桐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就在四房旁边,是个套房,一百多平。
闻青桐想了想,打了一通电话给宋温升。
都是人,都是闻家的女儿,她哪里能叫闻疏雨给比下去。
她可比闻疏雨优秀得多!
宋温升在接到她的电话时,有些诧异,“青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今日你们家不是很忙吗?”
“已经忙完了,温升,你在忙工作吗,我会不会打扰你啊。”
闻青桐语气温柔,像是一朵解语花一般。
宋温升摩挲着脖子上的平安符,这是闻青桐送给他的,自从戴上这平安符后,他运气就好了许多,宋温升想到这里,语气也温柔了下来,“不会,天大的事都没有你重要。”
11. 躺赢第十一天
“温升,有你这句话,我受再多委屈也是值得的。”
闻青桐吸了吸鼻子,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宋温升愣了下,放下手里的平安符,“谁给你委屈受了,是不是你那个妹妹?”
“上次咱们订婚宴,她就故意让你过敏,你没跟她计较,现在她难道还不知悔改?”
“你别说她了,她也不容易,听说从小就出来干活,挣钱养家,”闻青桐道:“说起来,也是我欠了她,她要报复我,我也没话说。”
“你性子就是太善良,当初报错也不是你愿意的。”宋温升道:“你跟我说,她到底怎么你了。”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顾家送了很多聘礼过来,疏雨跟我炫耀,说我聘礼肯定比不是她的聘礼多,说你们家不如顾家。”
闻青桐说谎话的本事是张口就来,压根都不用打草稿:“我真没想跟她比,聘礼多少我不在乎,嫁的人是不是对的人,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我就是怕有些人心眼坏,我们姐妹俩岁数相差无几,宋家又跟顾家是竞争对手,肯定有些人要故意对比我们俩的聘礼。”
宋温升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顾卓生。
顾卓生这人从小优异,年纪轻轻就帮着家里谈下不少生意,顾家几条大船更是他从日本那边买来的,靠着航运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香江也好,台湾澳门,甚至远到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名门望族都知道顾卓生是香江这一代的领头羊。
在他的光环下,宋温升平平无奇,甚至压根不配拿来对比。
“他们家给多少聘礼!”
宋温升扯开领带,冷笑,以顾家现在的情况,舍得拿出多少。
何况娶的还是个没有助力纯粹嫁过来冲喜的女人。
怕不是几十万就打发了。
几十万块,宋温升自己也拿得出来。
“挺多的,大礼八十多万,还有些金首饰,高级珠宝。”闻青桐了解宋温升,他这人最好面子,当下道:“那些高级珠宝有帝王绿跟冰种,我记得妈咪手上也有不少首饰。”
帝王绿?
冰种?
八十多万?
宋温升难以置信,本来靠着办公桌,这下站直了,握着话筒道:“顾家真给这么多?!”
“是啊,其实也不算多,说起来,给了一样也带回去啊。”
闻青桐斟酌着字词说道。
“就是出来转一圈,让亲朋好友看看,这女方有面子,男方也有面子啊。你说,是不是?”
宋温升半晌说不出话来。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情况哪里这么简单。
给聘礼那是给儿媳妇的,给了就是给了,儿媳妇带回婆家,那也是属于儿媳妇的,哪里能拿出来。
他母亲是收藏了不少珠宝,可他有几个弟弟妹妹,他母亲也不乐意人还没死呢,就先把珠宝分了。
“青桐,你不是说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吗,人家就算真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宋温升语气一转,顿时格外的看得开。
“只要咱们俩一起努力,宋家生意做大,将来我继承家业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别说什么高级珠宝,我给你买几个钻石矿,让你换着带着玩。”
闻青桐笑不出来。
她又不是小女孩,哪里不知道对方是拒绝的意思。
她也知道见好就收,再说下去,怕是要伤情分。
“你这话我可记住了,等将来你可不能亏待我。”
挂断电话。
丫鬟阿来过来换花的时候,看见三小姐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蹑手蹑脚地换了花,赶紧下去。
“你们看见三小姐今儿个的脸色没有?”阿来进了后厨,就对众人问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后厨的厨娘丫鬟们都在忙活各自的事,有的人在准备下午茶,炖补品,有的人则是在备晚上的菜。
闻家人口不少,今晚上大太太四太太娘家父母又都要留下来用餐,可不就得多准备些菜,鲍参翅肚,鸡鸭鹅肉,飞禽走兽,光是备菜,就不是简单的活。
梅花正给燕窝挑毛,听见这话,看她一眼,“三小姐怎么了,今早上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我看三小姐脸色可难看了。”阿来把换下来的花丢到木桶里,道:“三小姐怕不是看四小姐的聘礼,眼红了。”
“四小姐是真没想到有这等福气。”
阿来赞同道:“那么多聘礼,咱们家几个太太谁也比不上。有这么些聘礼,就是男人真的死了,那下半辈子也不用发愁啊。”
“可不就是这话。”梅花道:“不过我看四小姐命这么好,指不定嫁过去,真冲喜成功了,顾大少能醒过来,那到时候,四小姐那日子真是没法说,顾大少那人,之前报纸上一直夸是金龟婿,人家报纸上的照片也是英俊得很。”
“哪里有那么好命,要我说,这一时风光算什么风光。”
红妹本来在给莲子去芯,听她们说着,越听心里越不得劲,甩了下手里的水,冷笑道:“你们没听人说吗,顾家就靠顾大少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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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顾老爷身体不好,有心脏病,这生意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四小姐嫁过去,风光也就这几天,以后不定还要拿聘礼嫁妆贴补顾家呢。”
“你这话怎么这么恶毒。”
阿来有些听不下去,“四小姐也没怎么着你吧。”
红妹叉着腰,道:“我哪就恶毒了,我是看你们一个个也不知怎的,四小姐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这么向着她,我说的也是实话啊,人总不能想着好的,也得想想坏的,顾家才几个人,一个个不成器,这家道中落,稀奇吗?咱们在香江这么多年了,大户人家一夜之间,破产,树倒猢狲散的事,还见得少吗?”
“就说咱们家,以前百货商店,生果行挣多少钱,现在挣多少钱。”
“你!”
阿来嘴巴不如红妹利索,被说得生气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眼睛瞧见门口的张婶时,却愣住了。
红妹见她不说话,越发来劲,掐着腰,扬起下巴,“我说,还得是三小姐命好,这宋家现在生意可做的红红火火,以后不定成咱们香江首富,咱们家以后怕是还得求着三小姐夫婿帮忙呢。你们啊,当丫鬟的,眼光也不放长远点儿,万一哪天咱们闻家没钱了,咱们这些丫鬟妹头,怕是得找三小姐帮忙安置呢。”
“是嘛?”
张婶的声音静静地响起。
红妹听见这声音有些熟悉,耳朵动了动,回转过身时,看见张婶,脸上一下仿佛冻蜡了。
闻青桐出门时,就看见红妹在扫大门口的路。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没多搭理红妹,开着车去了深水涉。
她开的是一辆白色宝马,深水涉现在住的都是工薪阶层,比较贫困,闻青桐这辆宝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有人认出她来,喊:“神棍勇,你女儿来找你了。”
闻青桐听见这个称呼,不满地皱了皱眉。
她下车,看见地上的香蕉皮、果皮、烂茶渣时,更是露出嫌恶神色。
闻勇夫妻俩正跟人打牌,在楼上听见,牌也不打了,匆匆赶走牌友,迎了她上楼。
“闺女,喝茶,妈咪前阵子特地买了五十一斤的好茶叶,碧螺春,你尝尝看。”
赵彤对着闻青桐很是殷勤,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讨好。
如若是他们以前的邻居看到,必定大跌眼镜。
毕竟赵彤跟闻勇公婆俩,以前对闻疏雨可是非打即骂,一口一个赔钱货,闻疏雨在家里吃饭,都不敢多吃一口。
至于喝茶,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