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猫尾巴藏不住了》 1、第 1 章 第一章 夏黛星是个快毕业的大四学生。 她学校是双非,专业是在美团入职率超高的天坑。 每天跑面试时,竞争对手一排的985、211,中间还夹杂两个c9,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来花钱自取其辱的m。 可她没有办法,人活着就是这样,知道屎难吃,还得硬吃。 夏黛星不止一次向上天许愿,如果能不当人就好了。 昨天,她花了八小时,在上海奔波了三场面试,身体格外疲惫,回到家,一沾床就睡了。 醒来后,觉得浑身轻松,她满足地在床上打了会滚,然后爬起来,睁开眼。 眼前的水泥地近得离谱,两个白色的山竹爪爪撑在地面上。 她懵逼的摇头张望。 很陌生的视野,路边的垃圾箱、树、建筑以及行人都放大了十倍。 做梦还没睡醒? 要不继续再睡会吧。 两分钟后。 “喵……喵嗷——?!” 啊啊啊我怎么变成猫了! 清晨,两个白领小姐姐,看到一只躺在绿化带,四仰八叉仿佛睡死过去的小三花,醒后满地打滚撒娇。 真可爱。 小姐姐正想给猫拍个照。 小三花的行为却诡异起来,它先是像个木桩一样,发着呆,然后猛地弓背炸毛,对着空气哈气,一通毫无章法的猫猫拳。 最后才迈着一种“四肢不太听使唤”的僵硬步伐,踉跄走到写字楼的玻璃窗前。 “……” * 变成一只猫该怎么办? 夏黛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她想的都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和“交不起房租怎么办?”。 如今,她呆呆地蹲在写字楼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心里却仍然想着,下午那场重要的二面怎么办,房东找不到人怎么办…… 正担忧着,一看镜子,被小小的老子给萌化了。 那是一只神气活现的小三花,腿很短,像四根毛茸茸的小柱子,脸圆乎乎,竖起来的尾巴摇啊摇。 她心里嗷地一声,瞬间把当人的烦恼抛到脑后,对着镜子玩了起来。 人的世界很复杂,要思考很多东西,工作、前途、未来…… 但当猫就简单多了。 办公楼外,小三花吸引了一小圈人。 小三花只是困惑地歪了下头,周围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被萌化的低呼。 她随便一个侧躺打滚,众人更是星星眼。 拍照的拍照,投喂的投喂。 “快看!它会照镜子!” “好聪明的咪咪!” “宝宝,看这里~” 夏黛星:我好像一个被粉丝包围的明星。 她迅速接受了“本咪天下第一可爱”的新设定。 不行! 小三花咻地一下翻身站好,收起刚才玩闹的憨态,礼貌微笑,优雅地垫脚站好。 尾巴尖因为害羞而往下夹起来。 “喵~呜~” [知道啦知道啦,咪知道,咪这种品相的可爱小猫,就是这么受欢迎~] [但本咪才不会像其他猫那样随便呢。] 她瞥了眼,不远处,正毫无形象地对着小姐姐翻肚皮的大橘。 猫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猫欸! 小三花不屑地喵了声。 四个小爪子哒哒哒地跑开了。 一片遗憾的“咪咪别走呀”、“宝宝再玩会儿嘛”的夹子音被甩在身后。 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三花,在街上溜达着。 第一次用猫的视角看世界,咦,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玩。 因为找工作还要兼职,她很久没在大白天这么悠闲过了,兴奋劲挡不住。 小三花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动了动耳朵,根据前方激烈的猫叫声找过去。 两群流浪猫正在对峙,剑拔弩张,为首的是一只体型魁梧、脸上带疤的大狸花。 打群架? 小三花的尾巴瞬间翘起来。 夏黛星当人时,是个社恐。 可现在,她都不是人,她还社恐什么? 她可是连衣服都不穿,就在大街上走,人敢吗? 她直接一个解放天性。 小三花噔噔噔地走过去。 她当人的时候没少围观猫猫互动,觉得这没什么新奇的。 可在路人视角里,一只瘦瘦小小的小猫,冲向那群体格彪悍的流浪猫。 不像其他路过猫那样夹着尾巴,绕道走,反而一屁股坐在对峙帮派中间,那块最醒目的空地上。 像个误入黑-帮谈判现场,还自带小板凳的围观群众。 看热闹的路人:“……” 流浪猫:“……” 流浪猫们厮杀得激烈,猫毛满天飞。 夏黛星就搁那指点江山。 一阵猫飞猫跳的混战。 最终,疤脸大狸花带领的那一派大获全胜。 输家甩下一句话:[行!算你狠!以后这片儿的投喂点,我们兄弟不碰了!] 然后甩着尾巴离去。 背影仿佛自带《乱世巨星》bgm。 小三花耳朵竖了起来。 哦——原来不是饭后娱乐消遣,是在抢地盘,争资源。 那她得去结交一下这位疤脸“大哥”。 小三花昂首挺胸,走向那个威风凛凛的刀疤哥。 迎上对方气势汹汹的打量,她自信开口:“嘬嘬嘬——嗨~咪咪~” 刀疤哥勃然大怒,冲过去就是给了小三花一下子:“喵呜!” [咪咪你个头,老子最烦别人喊我咪咪。找死吗?] “喵嗷!” [不好意思,当人的时候喊顺嘴了,能再给一次机会吗?我重新喊!] 刀疤哥根本不听。 夏黛星只能抱头猫窜。 等逃脱追杀,到安全的地方,肚子开始咕咕叫,她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附近的投喂点都被丧彪承包,她还可能被“通缉”。 附近小区的投喂,都被刀疤哥给承包了,说不定还发布她的追杀令。 她短期内肯定不能回去了。 还没摸透猫猫界的生存法则,就得罪道上大哥,这流浪猫界还真难混呀。 但她转念一想。 不对呀! 我可是最受小姐姐欢迎的三花猫,品相一流,随便找个饲养员碰瓷一波,保我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夏黛星分析一波,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她刚耷拉下去的尾巴又翘起来,抖抖胡须,又是一只神气活现小三花。 雨点陡然落在她脑袋上,下雨了,小三花哒哒哒地快跑,找了个屋檐躲雨。 然后开启“甩干模式”,使劲甩头、抖全身,把雨水甩出去。 雨势变大,路边低洼处,迅速积起一个泥水坑。 好在身后是一家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驱散黑暗,不时有客人进入。 好,就从这开始碰瓷……啊,不对,公开招聘长期饭票了。 小三花小心地守在店外。 很快,门开了。 毛茸茸的小三花仰着小脑袋,舔舔鼻子,期待地看着走出的人影,试图施展“蹭腿、倒地、露肚皮”三连击。 “哪来的野猫?滚开点,别挡路!”一只脚踹过来,小三花天旋地转,身体腾空,摔进泥坑里。 两个初中模样的男生,背着书包走出来,瞥了一眼在泥坑里扑腾的小猫,撇撇嘴,勾肩搭背地走了。 小三花脑袋嗡嗡作响,在冰冷的泥水里挣扎一会儿,才湿漉漉、沉甸甸地爬出来,躲回屋檐下。 她望向玻璃窗。 倒影里,哪还有什么“大美女三花”? 只有一只浑身泥浆、毛发一绺一绺、滴滴答答淌着脏水的小泥猫。 她绝望地耷拉下耳朵。 这副尊容,别说要饭,路人见了恐怕都得绕道走。 小三花试图挽救一下,低头,想舔舔脏兮兮的前爪,舌头刚碰到,就忍不住干呕。 糟糕,她居然不会舔毛! 果然,之后从便利店出来的顾客,看到她脏兮兮的泥泞身影,大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小心避开,生怕被她蹭脏裤脚。 天色渐暗,气温随着夜雨降低。 一辆车停在路边,后排钻出来个女生。 从车门打开到合上的几分钟,小三花看到,后座上,蹲坐着一只雪白的、看起来香香软软的布偶猫。 像个小公主。 小三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 泥水半干,在身上结成硬壳。 好脏啊…… 之后,虽然小三花很努力在推销自己,但那个小姐姐经过她时,犹豫片刻,还是目不斜视地走进便利店。 哎,猫和猫之间也有区别。 夏黛星当猫第一天就意识到了。 和没主人的流浪猫相比,那些短视频里被爱包裹着、无忧无虑的宠物猫,是另一个世界的咪。 …… 变成猫后,似乎脑仁跟着变小了,装不下那么多烦心事。 她很快振作起来—— “喵——!” [愚蠢的人类,等本咪洗干净,露出我的盛世美颜,亮瞎你们的眼。] “喵嗷——!!” [还有丧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阵虚弱但元气满满的喵声,穿透雨幕。 一只小泥猫,昂首挺胸,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守在便利店外。 有了前车之鉴,她学聪明了,动了动粉色的小鼻子,开始筛选潜在饲养员——先闻味道。 第一个路过的客人,一股槟榔味儿混着汗味。 “yue”她给闻吐了。 不行,pass。 第二个人,是个满身烟味和劣质酒气,步履蹒跚的大叔。 “yue——” 小爪子嫌弃地挥了挥,这个更不行。 第三个人,身上有一股在棋牌室里发酵过十年的味道,堪称五毒俱全。 她又yue了。 小三花就这样顽强得守在便利店外,闻一下,yue一下。 她的小猫鼻子都快废了。 也没找到一个味道干净、好闻的优质饲养员。 夜色渐深,客人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冷。 方圆几米内,只有便利店员工和小三花这两个活物。 小三花有些焦急,肚子叫得越来越响,或许上天听到她的祈祷,一下子来了两个“候选人”。 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中年男人正要下车,小三花从他身上闻到了……酒味、烟味、很多猫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 什么人身上会有这么多猫的味道和血腥味?她困惑,可饥饿和寒冷让她无法深入思考。 与此同时,隔着雨帘,一个高挑的身影撑着黑伞走来。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凛冽好闻的清香,和药膏味。 小三花眼睛亮了,没有犹豫,本能地朝着那个好闻的味道跑过去。 她哒哒哒地跑进雨中。 淋着雨的小三花,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腿边。 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腕骨冷白,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正随意拎着一件黑色外套。 就是他了!《 》 2、第 2 章 第二章。 一人一猫就这样走到屋檐下。 小三花和他拉开点距离,用力甩干身上的水。 男人收好伞,侧头,看了眼湿漉漉的小泥猫。 他带着兜帽,露出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挺鼻薄唇,下巴处有颗很淡的痣。 耳朵塞着银白色耳机,气质疏冷,身形半隐在阴影里。 “喵嗷~呜~~” 小三花围着那双价格不菲的黑色球鞋绕了两圈,然后“啪叽”一声,侧身躺倒在他脚边,努力抬起脏兮兮的小脸,露出满是泥的肚皮。 这一滚,没掌握好距离,半边身体暴露在雨中。 男人垂着眼,看了她几秒,漆黑的眸子里折射便利店冷光。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用脚尖很随意的,把那团猫咪往屋檐深处推了推。 直到淋不到雨。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一粒碍事的石子。 然后迈开长腿,安静地走进便利店。 “……” 小三花呆在原地,许久,冲着已经关闭的玻璃门,很小声地“喵”了下。 真的……不打算养我吗? 她悻悻地转身,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尾巴尖却烦躁地在地面上,一下下拍打着。 雨声淅沥,时间过得很慢。 自动门再次发出“叮咚”声,又过了一会,一道高挑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旁。 “呲——!”小三花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弹起来,飞机耳,一边哈气声,一边往墙根缩去。 男人目光清冷,没多余反应。他从透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牛奶,又拿出一小包宠物可食用的饼干。 然后,蹲下,打开牛奶盒,把饼干掰成小块,再用牛奶泡开。 一股香味钻进夏黛星的鼻腔。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急扑到食物前,大吃特吃,脸都要埋进盒子。 “喵呜…咕噜噜噜” [你这人类上供的食物(嚼嚼嚼)味道居然真不错(嚼嚼嚼)] “…嗷呜!” [那我就暂时(嚼嚼嚼)原谅你刚才对本咪的冷淡了!] 她发出满足的呜噜声。 男人看着她狼吞虎咽,几不可闻地低声:“……真丑。” “?!” “喵嗷——!” [我听见了!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我和你拼了!] 夏黛星猛地抬头,露出沾着奶渍和饼干渣的小猫脸。 男人太高了,小三花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他轮廓分明,眉骨和鼻梁都很高,肤色冷白,没什么表情时显得很冷淡。 他有一张很容易让异性心动的脸,眼尾狭长,瞳孔漆黑,正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夏黛星顿时僵住,嘴里的食物忘记咽了。 这人她认识! sever。季屿风。 她喜欢的职业选手…… 夏黛星在网吧兼职,身边人耳濡目染下,她多少也了解些竞圈的事。 这年头,随着外界对国际赛事的关注度爆炸,竞圈也开始粉圈化。每当有赛事,网吧会来很多队的粉丝。 她上一次上班,正值总决赛,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直播画面上季屿风的脸。导播太清楚颜值当担是谁,不断切他的特写。 他穿着队服外套,额前黑发有些湿,眉骨高挺,眼皮薄,皮肤白,瞳孔漆黑深不见底,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和专注。 当时同事推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和季屿风的渊源,起源于夏黛星表弟。 一年前,表弟意气风发地勇闯lpl。 连她家八十岁、视电竞为洪水猛兽的爷爷都被拉出来,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观看表弟的职业生涯首秀。 结果,那场比赛成了季屿风的舞台,表弟的噩梦。 一整局,表弟对上季屿风,屏幕几乎没亮过几次。 比赛结束后,表弟道心破碎,不到一个赛季就黯然离队,回去继续念书。 结局也算是回归“正途”。 夏黛星看过那次比赛后,就对季屿风印象深刻。 之后又时常刷到他出圈的照片,和获胜新闻,一来二去,就粉上他了。 咪的天! 唯一一个在寒雨夜里,对咪这只泥猫施以援手的,是她的偶像? 小三花碧绿的猫眼瞪得溜圆。 嘴里的猫粮也忘记咽了。 季屿风不是很懂小猫咪为什么呆住。 也和他没关系。 小三花回神后,余光一瞥,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季屿风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起身,撑伞往外走出几步。 他的背影匀称而挺拔,一种孤直的冷感。 在寒意渐起的秋夜,只穿着薄外套,骨架凌厉,衣摆下空荡荡的。 他走得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既没对互动流露出一丝兴趣,也没有任何对回应的期待。 望着他在雨幕中的背影,一个画面猛然撞进夏黛星的脑海。 她其实没见过季屿风真人,普通大学生,没这个时间精力到线下去蹲点。 她就是想起前阵子,他们夺冠后的某个直播切片。 画面里,季屿风脱下队服,里面穿着一件黑色外套,他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边缘,面容依然是冷的。 其他队友沉浸在兴奋中,拥抱、吼叫,对着镜头大笑。唯独他,很快平复下来,在喧嚣边缘,看着台下的观众席出神。 他当时的背影,有种莫名的抽离,和此刻有几分相似。 夏黛星沉浸在记忆中,突然听见自己打了三个清脆响亮的喷嚏。 冷风一吹,她回神,打个寒噤哆嗦起来。 便利店内的电视里,传来晚间天气预报:“……受冷空气影响,今夜到明晨,本市气温将大幅下降,预计最低温度……” 那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季屿风脚步陡然顿住。 眉头很轻地蹙一下。 他侧过脸。 下颌线在雨幕中更加冷硬。雨声敲打伞面,那几秒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便利店里的女店员,一直靠在窗边,偷偷看季屿风的侧脸。 见季屿风转身,折回,小姐姐瞬间精神一振,开始小幅度地整理起发型。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季屿风径直……走向屋檐下脏兮兮的小猫。 夏黛星此刻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不会是后悔,觉得喂只丑猫浪费粮食,现在要收回去?听说季屿风脾气很一般。 季屿风走回屋檐下,扔下伞,在她面前再次蹲下。 这个有压迫感的姿势,让小三花瞬间炸毛,飞机耳,倒退着往后缩。 季屿风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小三花后颈,那块脏得看不清本色的毛皮。 像拎起一件物品,轻松提溜起来。 “!?” 小三花浑身僵硬,四只爪子无措地蜷缩在胸前。《 》 3、第 3 章 第三章。 “喵…喵呜……” [你、你要干嘛?放咪下来!] 因为被拎高,视线到季屿风下巴,她能清楚地看到季屿风的脸。他的眼睛没看她,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睫毛很长,目光冷淡又目中无人。 夏黛星大脑空白了一瞬,紧张之余,竟然有空欣赏他的美色……真别说,这张脸近距离看杀伤力更强,lpl颜霸名不虚传,不打电竞能进演艺圈。 季屿风拎着她,几步走到便利店侧面一个更背风的角落。 那里堆积着一些干净的纸箱。 他松开手指,夏黛星轻盈落在纸箱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季屿风精准且随意地一抛,她眼前一暗,视野被什么挡住。 * pulsar电竞俱乐部的基地,哪怕是刚夺得冠军的休赛季,依旧灯火通明。 这是他们在密集的商业活动间隙,为数不多的喘息时间。 大家却默契地选择坐回电脑前训练。 “sever怎么还没回来?”卷毛排队进游戏的间隙,不时看向门的方向,“这都几点了。” “这回又是你姐给你下达什么特殊任务?是哪位仙女的照片需要过我们季神的眼?” “被拒多少次了还不死心?sever对女人压根没兴趣。” 其他人调侃。 “滚滚滚,我又不傻!”卷毛摸了下鼻子,“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他特意请了一天假,是去见什么人呢?女朋友?” 坐在靠窗位置的key,平静地抛出一句:“他去扫墓。” 屋子里瞬间安静。 过了一会,季屿风带着一身潮湿凉意走进来,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戴耳机,开机,登录账号。 一连串动作流畅而沉默。 “季哥,回来了?那什么……对不住,例行公事哈!”卷毛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轻车熟路地点开手机相册,把屏幕往季屿风眼前一晃。 上面是位明眸皓齿的大美女写真。 “我姐朋友,模特,盘靓条顺,你看……” 卷毛晃得随意,也没指望季屿风真看,主打的就是一个“流程走完,回头好交差”。 季屿风像个冰雕,眼皮都懒得抬,懒散地调试着游戏设置。 其他人对这套流程见怪不怪。 老狗吐槽,“sever就该跟你收摊位费。” “去你的!”卷毛笑骂。 阿烬对此羡慕得要死,“这日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体验一下?” 一旁的青训小年轻,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阿烬小声解释,“鲨鱼那个号称‘电竞初恋’的平台一姐,之前为了狙击到sever双排,找了三陪玩一起卡分,好不容易排到,结果连个好友位都没加上,还巅峰赛七连跪,气得直播间标题都改成【玩打野的男人都是狗】。而咱们sever,稳如泰山,毫无波澜。” 他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咱男人中的楷模呀——” 季屿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缠绕的数据线,他这人似乎有强迫症似的,桌面上所有东西都有固定且精确的位置。 和其他队友堆满零食、杂物的桌面形成惨烈对比。 暖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庞上,却只映照出漠然和倦怠。 key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上身,问:“sever,你外套呢?出门的时候不是穿着那件黑的?” 季屿风操作着鼠标,点开一局排位等待,语气冷淡,“喂猫了。” * 便利店外。 背风角落里,小三花在黑色外套里笨拙地钻来钻去,小爪子这里踩踩,那里按按。 终于,找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蜷缩下来。 她动动湿润的粉色鼻子,四处嗅嗅,清冷、干净的味道充斥鼻腔。 外套包裹着她,淅沥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寒意被彻底隔绝,让人暖和而放松。 她发出咕噜声,处在昏昏欲睡的边缘,突然想起这外套……好像有点眼熟。 她依稀记得,几天前,季屿风在总决赛夺冠的时候,队服下穿的就是这件黑色外套…… 困意涌来,小三花无法深入地思考,她团成个球,软趴趴地睡着了。 清晨,鸟鸣清脆,阳光照在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三花身上。 她迷糊地用前爪捂住眼,往外套深处缩了缩。 等她整个猫睡饱了。 她在外套里惬意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翻身,打滚,撒欢。 她嗷一声站起来,摇着尾巴,把昨晚剩下的宵夜吃完,再用前爪沾点昨晚的雨水,洗干净小猫脸。 最后钻回到外套里,像回到自己的家,开始打滚玩,到处都是季屿风身上好闻的味道。 这时,一丝野猫味从附近传来,小三花闻了闻,刀疤大哥?他怎么来追杀她到这了? 她瞬间炸毛,警觉地缩回外套里,小嘴咬着布料,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连毛茸茸的尾巴尖都不露出来。 野猫的叫声由远到近。 听起来还不止一只! 小三花慌得胡须都在抖,内心疯狂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就像一叶障目里的那个憨憨主角。 清晨的便利店,飘出包子和关东煮的香气,行人步伐慵懒,无人知道,在人类看不见的角落,一场猫界惨剧正要发生。 丧彪从小三花身旁经过时,夏黛星绝望又安然地闭上眼。 算了,打是打不过,她就不挣扎了。 躺平,等揍吧。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也许被揍个半死,就能重新变回人类? 但她不想当人,找工作太累了,她也不想当流浪猫…… 要不,直接让她投胎成宠物猫吧? 饲养员每天好吃好喝的供她。 她没事还能欺男霸女,在家里当喵喵大王那种。 越想越美,她的小爪爪不自觉地开花又收起,虚空踩奶。 过了1分钟,2分钟……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外套里顶出来,露出一只碧绿的眼,警惕观察周围。 空气里残留着丧彪的气味,但已不见猫影。 天呐,本聪明喵喵,竟然从丧彪的魔爪下逃脱了! 小三花的脑袋钻出来,扬起下巴,享受阳光的沐浴。 但……不对呀。 她狐疑地俯身,在自己身上嗅嗅,又在外套上嗅嗅,嘴努子很用力。 哦,原来是外套上残留的气味,覆盖并混淆了它的味道,让丧彪迷失方向,没找到她。 虽然有些怵季屿风这个人,但小三花很喜欢他送给自己的外套。 她围着这件外套转了好几圈,这里踩踩,那里蹭蹭,越看越喜欢。 “喵呜~” [季屿风,这件衣服的恩情,咪暂且记下了] [放心,等咪日后飞黄腾达(找到长期饭票),不会亏待你的!] * 两天后。 令人心情低落的阴雨天终于放晴了,蓝天白云让人神清气爽。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车库。 阿烬看了眼,聚集在px大楼外的粉丝们。 一眼望过去,女粉居多。 他回头,羡慕地瞥了眼在后座睡觉的正主。 季屿风一个人占据两个座位,正用外套盖着脸补眠。 他腿太长,像没地放似的微曲着,垂在一侧的手,骨节分明,格外好看。 “嘘,小点声。”卷毛在阿烬耳边,用气声叮嘱,“他前天回来好像着凉了,最近都没怎么睡好。” “我知道,起床气大王,谁敢惹?”阿烬压低声埋怨。 车子刚开出路口,司机肚子疼,停车进附近kfc方便去了。 阿烬也不爱玩手机,整天对着电脑屏幕,再玩手机眼睛实在受不了。 他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突然看到什么,猛拍卷毛的胳膊,惊呼道: “我靠,你快看!那边那只猫……它这是在搬家吗?” 卷毛:“?” “你刚才怎么保证?”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后座。 后排,盖着脸的黑色外套被一只修长的手扯下来。季屿风皱着眉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平日更显冷白。 被吵醒的不悦让车内温度都低了几度。 卷毛警告地用力捅了阿烬一下。 阿烬穿得很厚,可后背发凉。 他心里犯怵,可季屿风已经醒了,无法挽救。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解释道,“真不怪我,sever,你往外看一眼,绝对保你之前没见过这场面!” 季屿风没理他,但也没继续睡,低头,面无表情地按了按眉心。 卷毛倒是往阿烬指的方向看过去。 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一只不到一岁的三花猫,正费劲地拖着一件黑色外套,踉踉跄跄地往前赶路。 那外套对她来说显然太大了,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灰。 “???”卷毛没忍住,“我去,怎么像宫崎骏的电影似的。” 阿烬掏出手机,“咔嚓”拍照,“神奇吧?这猫是不是成精了?” 耳边噪音吵得他青筋直跳,季屿风不耐烦地撩起眼帘,随意往窗外瞥去。 下一秒,他按着眉心的手顿住。 ……这不是他前几天喂猫的那件外套吗? 季屿风冷淡疏离的黑眸,转向那只正奋力与外套“搏斗”的小三花身上。 这只猫……他在回忆里翻找了一下,他也见过。 这么丑的猫,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几天过去,小三花只有脸和爪子变干净些,其他地方依然满是泥点,灰扑扑的。 小三花拖了一会儿,似乎累了,停下来,非常艰难地把外套叼到绿化带里。 然后,围着外套转圈,用鼻子和爪子努力翻叠,笨拙又颇有章法地将外套拱成一个简陋猫窝。 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舒服地钻了进去。 外人眼里脏兮兮的外套,似乎被她视作了“家”。 阿烬看得心都软了:“哎,这小可怜……” 卷毛连连摇头,忍不住推测,“这猫该不会是被主人遗弃的吧?这件外套……可能就是它主人留给她的?” 外套主人季屿风:“……” 阿烬一拍大腿,觉得自己找到真相:“所以,它才走到哪儿都拖着这件衣服!因为这是它和主人最后的联系,舍不得啊!” 心肠最软的卷毛给听共情了,语气愤慨道,“造孽呀!那个遗弃它的混蛋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良心会不会痛!” 混蛋季屿风:“……?” 他冷冷地看了眼,阳光下那只脏兮兮的小三花。 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司机回来了,卷毛依依不舍地拍了几张照,和猫咪告别。 阿烬和卷毛嘻嘻哈哈,又都奇怪地看了眼季屿风——起床气大王,今天被吵醒怎么没发脾气? 季屿风早就收回目光,靠回椅背,闭着眼。 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睫很轻地颤了下,突然睁开眼,出声打断那两人嘈杂的对话。 “不是遗弃。”他低声说。 “什么?” 车内太吵,卷毛和阿烬一时没听清。 季屿风没搭理他们,屈指敲了敲车窗:“陈叔,前面停下车,我有点事。” 他穿上了盖脸的外套,等车停稳,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利落地下车, 阿烬奇了怪了:“怎么突然有事了?晚上还回基地吗?” 季屿风自动忽略阿烬前一个问题,顿了一下,淡淡地说,“晚点回去。” 他侧头,往来时的方向望去。《 》 4、第 4 章 第四章。 短短两天,身下这件外套,已经帮助小三花奇迹般地横跨了丧彪的领地,甚至逃脱了三波丧彪的追杀。 累了,困了,她只需要就地团个窝,就能获得一夜好梦。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这“带着家当流浪”的独特行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竟也获得很多投喂。 ……就像她以前当人时,看到耍把戏的小猴子,也会随手丢两个硬币。 总之,这几天她没再饿过肚子。 阳光透过绿化带的枝叶缝隙,落在她毛茸茸的身子上。 她用山竹爪子在外套上,踩踩踩,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虽然,她很喜欢季屿风送的这件礼物。 但是……一想到那个冰冷冷的季屿风,最后竟然嫌弃她丑…… 那可是咪离被收养最近的一次了! 这两天,每到夜深人静,咪都要从窝里爬起来,气愤又委屈地想,为什么不带咪走? 咪都冒着雨,主动去雨中找他了! 咪不嫌弃他,他怎么能反过来嫌弃咪呢?! 咪委屈,咪愤怒。 小三花把脚下的布料,想象成季屿风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我踩踩踩! …… 季屿风一身黑,身形疏离挺拔,和悠闲街景格格不入。 他隔着人群,望着踩奶的小三花,眼底掠过一丝自己尚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小三花正眷恋地用爪子,磨蹭着布料,碧绿的猫眼里流露出纯粹的喜爱。 只是随手给出一件不穿的外套避寒。 这只小猫,竟然这么依赖他吗? 走到哪都带着,非常辛苦也不放下……不会是来找他吧? 季屿风脚步微动,正要上前。 “喵~” 一只毛茸茸的蓝白英短,翘着蓬松的尾巴,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那只蓝白圆滚滚的,像只煤气罐罐,体型有两个小三花那么大。 它亲昵地想用脑袋去蹭小三花,以示友好。 小三花却灵巧地躲掉。 季屿风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了“莫挨老子”的嫌弃。 小蓝白傻傻地反应一会,尾巴尖耷拉下来,却并没离开。 两只猫,就这么“喵喵”、“咪呜”地交流了一会,像在交流情报。 喵完了,小三花转头,咬住外套一角,努力地往更茂密的绿化带里拖拽。 小蓝白见状,圆滚滚的身子凑过来,也用嘴叼起一角,笨拙,却卖力地帮忙。 一瘦小一圆胖,两只猫齐心协力,吭哧吭哧,总算把那件大外套拖进绿化带里藏好。 再一起哒哒哒地、小蓝白试图贴贴、小三花灵活闪躲地,朝着蓝白猫来时的方向跑去。 季屿风:“……?” 季屿风走到绿化带旁,仗着个子高,微微偏头。 目光穿过枝叶缝隙,看到了被妥善藏在最里面的外套。 “……”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会偷偷把喜欢的玩具藏好,似乎那样就能守住一份快乐。 这猫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真通人性。 …… 蓝白是夏黛星这两天“收编”的小弟一号。 在夏黛星叼着外套,漫无目的赶路的时候,蓝白有时会蹲在远处,好奇地看她。 之所以保持距离,是因为“煤气罐”一靠近,挨打挨出经验值的小三花就会警惕地冲他哈气,弓身,炸毛。 这么大一坨,咪这小身板可打不赢啊!小三花在心里流泪。 可下一秒,蓝白竖起飞机耳,满脸委屈巴巴地往后退,然后扭着圆滚滚的屁股,跑了。 “……?” 小三花懵了。 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瘦小的身板。 我?我把这个大块头吓跑了? 原来咪这么厉害呀! 小三花瞬间兴奋起来,原地蹦哒两下,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找个咪试验下。 第二天,小三花拎着外套,在路边“表演才艺”,成功从一个好心小姐姐那,换来几块自家宠物吃剩的冻干。 小三花这短暂的猫生,哪吃过这种人间美味?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喵嗷”的叫。 [太美味了,太美味了!] 吃完,还专业地侧躺,冲小姐姐露肚皮。 等她再度拎起外套,在一旁默默围观的蓝白,飞快地窜过来,小心翼翼地放上几块冻干。 小三花:“???” 这傻猫是在模仿小姐姐? 她看了一眼冻干,又看了一眼满脸“求表扬”的蓝白。 紧接着,它啪的一声,有样学样地侧躺下,露出满是蒜瓣毛的肚皮,满脸讨好。 “……?”没让你连这个也模仿呀! 等等……他是在嘲讽本咪刚才的“谄媚”姿态吗? 虽然有些波折,但小三花勉为其难地认下这只傻白甜的蓝白,当小弟一号。 [你以前是家猫吧?]小三花打量着他干净、蓬松的皮毛。 [当然啦!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两脚兽!她给我吃最好的罐罐……]或许是太孤独,小蓝白一口气喵喵了快三分钟,细数主人的优点。 他语气天真又骄傲,[我最喜欢和主人玩捉迷藏了!不过,这次她藏得有点久,我还没有找到她,等找到了,一定要用力蹭蹭她!] 小三花的尾巴尖耷拉下来。 她的小弟是被遗弃的。 人的喜欢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短暂。 小三花以后都不谈这个话题了。 她羡慕地看着蓝白圆滚滚的肚子,咽了下口水:[那个……上次你给的那种,味道还凑合的冻干。] [你是从哪要到的?事先声明,咪可不是想和你抢地盘!] [那个呀!]蓝白欢快地摇着尾巴,[那边有一栋好——高的楼,平时会有很多香香的两脚兽小姐姐聚集在楼外,我躺下,冲她们翻翻肚皮,她们就会给我吃的。我都吃不完呢!] 它期待地眨眼,[你和我一起去吧,那样就有人陪我玩。] 小三花的尾巴“唰”地一下扬到最高点。 哼,既然小弟需要本咪的庇护,并进献“冻干天堂”的情报,那她就讲义气地搬过去,罩着他好了! 冻干,猫条,罐罐,咪来了! 小三花调转方向,朝着蓝白指引的“冻干天堂”出发! 正想休息下,蓝白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喵喵大叫:[快来啦,刚才一下来了好多香香小姐姐,我们一起去要冻干呀!] 小三花想到冻干,浑身充满力量,她藏好外套,跟上蓝白的脚步。 没走两步,听到蓝白肚子发出一声“咕噜~”。 小三花歪头看他,“喵~” [你刚才没要到吃的吗?] 蓝白不好意思地舔鼻子:“喵喵~喵嗷~”[嘿嘿,没来得及,我一看到小姐姐来了,就想到来找你了。] 小三花心里软成一片,这大傻个…… 她默默握了握并不存在的拳头,这个恩情,咪记下了。 “喵呜~阿哈~” [哼,等会要到冻干,咪特许你多吃两口~] …… 季屿风维持着一个稍远的距离,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看着眼前一胖一瘦、毛色迥异的两只小猫,你喵一下,我咪一下。 一开始还隔着安全距离,到后来,两只小猫黏在一块。 季屿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 他的世界里,很少有这样鲜活、生动的存在。 他也很少有堪称“散步”的、无所事事的闲暇。 季屿风不太适应地挪开目光,看向街边橱窗里,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泛起罕见的犹豫。 他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蓝白看到目的地快到了,“喵嗷!” [我闻到上次给我冻干的那个小姐姐了,今天肯定大丰收!] 拐过路口,一栋高耸的玻璃楼映入眼帘,一堆打扮入时、青春靓丽的女孩三三两两,聚焦在楼外说笑,目光不时期待地投向大楼入口。 正是px俱乐部总部。 小三花的山竹爪子一顿,蓝白说的“天堂”怎么会是这里? 她要去向……曾经的同好……讨饭吃吗?! 人类莫名的自尊心作祟,她可以对陌生人露肚皮,讨吃的,对不想对熟人这样。指不定还有曾经网上认识的朋友。 小三花有些扭捏。 她小脑袋瓜运转起来,仔细一想倒也合理,上海这地,能来线下追电竞,都是有钱有闲的年轻女生,心地善良还大方。 [你先去吧。]小三花瞥了眼大楼,又飞快地缩回来,挣扎道,[我等会再去。] 蓝白回头,看着停在原地的小三花,愣了愣。 [老大?……你别骗我了。] 小三花尾巴尖不自然地卷了卷:这傻大个怎么变聪明了? 蓝白哒哒哒地跑回来,满脸感动:[你就是想让我先去吃,故意让着我!老大,你对我可真好呀!] 小三花:“……” 两只小猫在路口分道扬镳。 一个勇敢地横穿马路,哒哒哒地奔向px公司。 另一个则漫无目的地在路边打转。 季屿风在原地顿了片刻,安静地跟上那只可怜兮兮的小三花。 小三花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爪子踩在银杏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从她头顶飘过。 小猫立刻被吸引注意力,“喵”地轻叫一声,站起来,举起两只前爪,追逐着飘忽的落叶玩。 原本萎靡不振的尾巴渐渐翘了起来,快活地摇晃着。 不远处,季屿风面无表情,却没离开。 小三花玩腻了,跑到绿化带里,粗暴地薅下一根带着叶子的细软树枝,叼到路边。 她坐下来,用前爪和牙齿,一下一下地扯掉叶子。 她不算圆的脸上浮现忧虑和烦闷,活像一个遇到了重大抉择,正在靠扯花瓣,来占卜“去还是不去”的小女生。 “?” 季屿风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好笑的一幕。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只猫能有什么烦心事。 她这小脑瓜子,到底在纠结什么? 不过……猫有聪明到这种程度吗? 最后一片叶子被扯下。 小三花扔掉光秃秃的树干,非常颓靡地靠在银杏树干上,尾巴沿着马路牙子往下,晃荡着。 散发出一股中年男人的沧桑气息。 有一瞬间,季屿风想,他是不是应该出现了? 很快,小三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振作精神,哼着自创的“罐罐之歌”横穿马路,朝着px大厦走去。 季屿风个子高,一身冷峻的黑色,酷得没边。 一人一猫,一个沉默凛然,一个毛茸茸且喵喵叫。 一前一后地穿过马路,穿过人行匆匆的大道。 季屿风突然想到前几天的雨夜,小三花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冒雨冲出来,围着他打转。 终于,勇敢的小三花穿过城市的“钢铁丛林”。 看到不远处香香软软的小姐姐,她夹着嗓子,“喵~呜~”了一声。 声音不大,女孩子们转过头来,都呆住了。 “?” 小三花也愣了:咪的魅力,有大到这种程度吗? 足足十几秒的寂静后,她们爆发尖叫,纷纷双眼一亮地跑过来—— “啊啊啊啊啊!” 小三花满脸惊喜,又暗藏一丝羞耻,但对罐罐的垂涎压倒了一切。 她非常专业地,扑通一声侧躺下,对着小姐姐们露出柔软的肚皮。 小三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人群从自己身旁跑过去。 “?” 不只是小三花,远处被投喂到一半、突然小姐姐跑了的蓝白,也懵逼了。 小三花僵硬地回头,看到人群正中间,一双熟悉的黑色球鞋。 她仰起下巴,视线往上,和正在给粉丝签名的季屿风对上视线。 那是一双微微低垂,穿过人群瞧着她,瞳孔极黑又淡漠无波的眼睛。 小三花:“…………” “sever!没想到真的能在这儿碰到你!”粉丝们叽叽喳喳,惊喜到脑子发懵。 她们本来也就碰碰运气。 sever出道后拿了四个冠军,在全联盟首屈一指,那张脸自带星光,不需要营业,手里一堆代言,下了赛场就没他的消息。 季屿风安静地给挤到最前面的粉丝签完名,目光穿过人群缝隙,锁定被挤到角落、无措到不知道往哪走的小三花。 他合上笔盖,把笔还了回去。 几秒后,在无数双充满期待和爱慕的眼睛注视下,sever直接转身,朝角落走去。 粉丝们虽然激动,但对他冷淡的作风早已习惯,下意识地自动分开一条路。只是手机镜头依旧对准他,不肯错过任何一秒。 众目睽睽之下,sever走到小猫身后,脚步一顿,偏头,平静道,“让一让。” 他在对最近的粉丝说话,狭长好看的眼睛却微垂着,看着地上的猫。 被他点名的粉丝心跳加速,看着他冷冽的侧脸。 激动之余又有种奇怪的感觉——sever开口……好像不是为了自己走得方便,更像在为猫开路。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更热。 粉丝们慢半拍地分涌,退让出一条道。 小三花原本垂头丧气,夹着尾巴准备找个缝钻走,看到这阵仗反而不会了。 她懵逼地仰起小脑袋,飞机耳贴得更紧: 路这么宽,你非要往咪这边走? 你就是专门来克咪的冻干吧! 咪再也不粉你啦! sever目光冷淡,见此,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是一个“果然很麻烦”的表情。 然后,粉丝们就看到,自家正主俯身,一把将猫提溜起来。 小三花:“???” 粉丝:“?!!”《 》 5、第 5 章 第五章。 小三花被捏住命运的后颈,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他要干什么?”的震惊。 粉丝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再是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议论。 “那猫好脏啊……是流浪猫吧?” “sever不是不太喜欢动物吗?” “我记得超话里有人科普过,以前基地附近有网红遛狗,想偶遇他,他都是直接绕道走的。” “何止!上次商业活动,有个女嘉宾想借抱主办方准备的布偶猫,和他互动,他直接躲开了,那眼神冷得我都替那女嘉宾尴尬……” ——“这小流浪……是救过sever的命吗?” 粉丝疑惑,粉丝想不通。 但凡季屿风身上有好突破的喜好,早就有聪明漂亮的姐妹牵桥搭线上了。 小三花心里早骂过八百回合,身体却格外老实,四爪蜷缩,尾巴夹紧。 看着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俊脸,她发现,季屿风走了几步,手臂小幅度调整了下角度。 让她脏兮兮的身体,离自己干净的外套远点。 “……” 季屿风拎着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就像拎个东西。 而小三花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小姐姐,仿佛在看罐罐、冻干,离自己远去。 “喵嗷——” [不——] * 小三花震惊地看了一眼前方一字排开的八个罐罐。 又震惊地看了一眼左边一排冻干,再转向右边……她小猫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还有猫条、鸡胸肉…… 咪好像一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不对,是一只掉进了奶酪和蛋糕房间的老鼠! 宠物店内,无论是猫舍展示柜里姿态优雅的缅甸猫、布偶猫,还是寄养区那些好奇张望的英短、美短,全都羡慕的、渴望地看着小三花。 甚至有活泼的“跳跳猫”,兴奋地在玻璃隔间里,原地蹦跶。 明星小三花已经顾不上这些瞩目了。 季屿风竟然给她买了这么多吃的? 该不会……是想用食物撑死咪吧? 管他呢! 小三花埋头猛吃,吃了这个,吃那个,胡须上都沾满了肉泥,发出满足又急切的“喵呜”乱叫。 [太——美——味——了——!] [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香!] 全体宠物猫眼中的新晋土豪季屿风,正倚着前台,垂眸看着小三花。 小小一团,却霸占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冻干盒,恨不得长出四个脚扒拉在上面。 前台小姐姐竟从他那张冰冷冷、面无表情的脸,和长久的注视中,解读出什么,笑着解释: “幼猫刚吃上好的是这样,会特别兴奋,边吃边叫也是正常现象,说明她喜欢,您不用担心。” 季屿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又沉默了一下,薄唇微动:“谢谢,但我没问这个。” “……?”前台一愣。 她盯着这张酷到说话都不看人的冷脸,做了会阅读理解,意识到他这是……不太自在。 也是。 站在明暗交界处的男人,衣着休闲,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 一双低垂的黑眸格外出彩,像水墨画师着重描摹出的,最浓重也最清冷的一笔。 他结完账后,就退到墙边的阴影里,格外安静,似乎希望自己在这间充满喵呜声的嘈杂空间里隐身。 然而,在旁人眼中,他却是最无法被忽略的存在。 那张脸,好看得太具攻击性,也太有距离感。 如果给他戴上墨镜,去演黑-帮片里杀人如麻的青年杀手也毫无违和。就是脸长得过于精致、漂亮了些……但那股生人勿进的冷酷气质是符合的。 方才他开口,要买幼猫能吃的食物时,语气冰冷冷的,店长都有点恍惚,以为自己这什么交接危险物品的据点。 一直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季屿风的前台小姐姐,此刻突然窥见一丝端倪——原来不止有自己不太自在。 这位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酷哥,在“如何照顾小猫”这件事上,也流露出一种……生硬的、不擅长的手足无措。 这与“傲娇”无关。 纯粹是面对自己人生盲区的生疏和茫然。 小三花胃口不大,她吃饱后,用两只前爪洗了洗脸,低头,发现还剩了一大半。 宠物店内,早就被香得流口水的宠物猫们,目光灼热地盯着那堆剩饭。 碍于小三花身后那个气场特别凛冽的男人,没有咪敢真的凑上前。 只是各种“走位”。 但小三花才不打算分给这些咪呢。 她满足地打个小嗝,转动小脑袋,突然瞥见玻璃门外,她小弟蓝白整张圆脸都贴玻璃上。 蓝白眼巴巴地望着里面,满脸写着“羡慕到变形”。 在一众猫咪羡慕嫉妒的注视下,小三花晃晃悠悠地跑过去,差点撞到门。 哎呦,她赶紧优雅地站好,用前爪在门上敲了敲。 敲完,才小幅度地转过脑袋,碧绿的眼珠子撇向季屿风。 季屿风:……? 什么意思? ……使唤他去开门? 季屿风罕见地迟疑了一瞬,没动。 倒是前台反应快,立刻上前,打开门:“哎呀,你们家小三花还有朋友在外面呢!快请进来坐坐。” 小三花的尾巴尖在地上甩了甩。 哼,真没眼力。 咪明明是在叫那个谁。 前宠物猫蓝白对宠物店显然很熟悉,门一开,立刻哒哒哒地小跑进来,崇拜道,“喵~喵呜~” [哇!老大!你是怎么做到的?!要到这么多罐罐和冻干!] 小三花神气地一昂小下巴,胡须都得意地翘了起来:“喵嗷!” [什么叫‘要到’?注意你的用词!这是咪新收的小弟,上供给咪的贡品!] [懂吗?贡品!] “喵呜?”蓝白一整个猫猫震惊。 [老大,你的小弟都这么厉害吗?] 小三花的下巴扬地更高,升起前爪挥了挥:“喵嗷~喵喵~” [唉,当时咪都不想收他的。架不住他太热情,怕咪不收他,直接就把咪拎起来,带跑了。] [最后把咪放在这一大堆贡品面前……盛情难却啊。] 蓝白被满屋的食物香气诱惑得流口水,它看看那堆剩饭,又看看自家老大,大圆脸上浮现一丝瑟缩和难过。 他很小声:“喵~喵呜~” [老大……你别的小弟这么厉害……但是我、我今天没要到冻干,我没有罐罐给你上供……]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小三花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了下,啊这……吹牛好像吹得有点过了。 她心虚地、飞快地瞥了眼季屿风,见他似乎没注意这边,才稍稍安心。 她连忙跑到那堆剩饭旁,围着转了一圈。 然后大方地用前爪,颇有气势地在地上拍了拍,“喵喵喵。” [说什么呢!咪是那种计较的老大吗?] [得亏你认了咪这么好的老大!你看,咪特意给你留了一半!] 蓝白十分感动。 他“喵喵”地宣誓了几句不知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表忠心台词,然后趴在地上狂炫,吃得呼噜作响。 小三花看小弟满足的样子,春风得意,昂首挺胸。 陡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压得极低的男声—— “她是在骂我吗?”目睹整场的季屿风喃喃自语。 “?!” 小三花的小表情凝固,连翘起的尾巴尖都心虚地耷拉下来一点。 不会吧? 人不可能听得懂咪说话吧? 小三花一尴尬,就若无其事地假装在舔前爪毛。她不会舔毛,只能做做假动作。 一边假忙,一边尽量自然地,小幅度转动脑袋,碧绿的眼珠子偷偷撇向季屿风,观察他的反应。 季屿风看到这只小家伙,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他缓缓挑高一边眉梢:“她是不是能听得懂我说话?” “???” 咪真的有点汗流浃背。 你怎么回事? 小三花这下彻底不敢乱动了。 季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三花,她的“多动症”好了,连舔毛的假动作都停下来,端正优雅地坐在原地,似乎不在意他。 小耳朵朝着他的方向转过来,竖得尖尖的。 “……” “猫的智商相当于三四岁小孩,很多猫是能听懂一部分简单的话。”前台小姐姐以为季屿风在问自己,接过话头。 “你们家……哦不,这只流浪小三花,精气神很好,身体看起来也没大问题,但她似乎不会舔毛?”前台顿了下。 “要么是太小就离开了猫妈妈,没学会;要么嘛,是脑子发育,嗯,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正在埋头苦吃的蓝白,闻言,抬头急切地告状,“喵~喵嗷!” [老大!有人骂你!] [她说你可能这里……]蓝白用前爪点点自己脑袋,腮帮子还鼓鼓的,[有点问题!] 小三花气得浑身毛都蓬松了一圈,你才有问题! 却因为心虚,而此地无银三百两,生生忍住,不敢扭头。 根本不敢扭一点。 低调,低调,咪暂时不想暴露,咪有拥有堪比人类的智慧这件事。 小蓝白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清,急得又大声“喵呜!”了一句: [她骂你笨!说你傻!说你脑子有问题!] 小三花恼了,真想给这个缺心眼一爪子,“喵嗷~嗷呜!” [闭嘴啦!大傻个!] 季屿风闻言,冲前台微微点头。依然惜字如金 而前台看着两只小猫“温馨友好”的互动,露出被治愈到的微笑,“它们关系可真好啊,看来不只是普通朋友呢。” “这只蓝白,该不会是我们小三花的男朋友吧?或者……小老公?”” “……” 此话一出,小三花和小蓝白都僵住了。 蓝白是懵逼和惊恐。 小三花差点原地爆炸。 你老公!这你老公! …… 小三花到底还是没当场发飙。 咪是一只善良、宽宏大量、有素养的喵,暂时不和人类一般见识。 小三花气鼓鼓地爬回季屿风给她买的冻干盒上,两只前爪牢牢抱住盒子,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这般想到。 绝对不是因为咪吃人嘴短,绝对不是! 季屿风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他低声和前台交代起事。 两人的对话传进咪的耳朵里。 “好,如果有人想领养猫,我会帮你留意的。我们有好几个本地的领养互助大群。”前台说,“那这只小三花,就先放在我们店里寄养着?” 季屿风:“嗯。” 前台在电脑上登记着,指尖顿了下,抬头问,“它有名字吗?” 季屿风嗓音冷淡:“没有。” “不取一个吗?方便称呼也好。”前台热情地建议。 “不用了。”季屿风的回答平静而干脆,似乎觉得毫无必要。 “也是,起了名字,就有了挂念,舍不得送走。”前台不再多劝。 等收完款,笑着说,“那我先安排人带她去洗个澡,然后驱虫、检查一下耳朵,干干净净的,也好找领养。” 洗澡?!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触动了小三花底层的警报系统。 小三花“噌”地从冻干盒上弹起来,浑身毛炸开,转身,试图夺门而出。 最后差点撞在玻璃门上。 啊,原来玻璃门的作用是在这? 防止咪越狱? “怎么了?”前台听到动静,满脸担心和心疼地小跑过来。 弯腰想检查小三花的情况,小三花却一个灵巧的扭身躲开她,进入“狂暴”状态。 它两只爪子使抓挠着玻璃门,发出愤怒地“喵嗷!”叫。 [放本咪走!咪不洗澡!死也不洗!] 直到季屿风走近,垂眸盯着她,笼罩下一片阴影,小三花的动作才缓了缓。 但爪子依旧牢牢扒在门上,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季屿风发现,小三花看起来非常不高兴,尾巴尖暴躁地甩着。 前台见多了这种场景,了然道:“她是不愿意被收养吧?” 季屿风:“不愿意?” 扒着门、准备发起第二轮“越狱”的小三花动作一滞:“……?” 那倒没有。《 》 6、第 6 章 第六章。 “对,她应该是察觉到要被收养、失去自由,所以害怕想逃吧?”前台笃定道,“流浪猫里,有一部分骨子里热爱自由,是主动选择流浪生活的。” 小三花:? 还有这种放着福不享的? 收到季屿风探究的眼神,前台小姐姐的分享欲来了。 她举例道,“真的!我姐妹家养了只黑狸花,家里好吃好喝供着,它还是隔三差五就想法子‘越狱’。” “非要出去浪几天才回来。这种猫啊,你硬把它关在家里,它真能抑郁,比杀了它还难受。” 季屿风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蹙起。 这就像白纸上出现一个墨点,格外刺眼。 他抬起眼,带着疏离冷意、黑漆漆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耐。 夏黛星竟奇异地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读出一句话:“果然……好麻烦。” 几分钟后。 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的小三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季屿风不见了,前台小姐姐也去忙别的了,连她那个蓝白小弟也不知溜达到哪儿去了。 她一个咪,没有观众,这出“咪好,人坏,咪要反抗”的戏也唱不起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大波客人涌进来,将门推开。 小三花连忙往后跳开两步,怕被人踩到。 她仰起小脑袋,碧绿猫眼扫过人群,竟意外地发现,有两个刚进来的女孩,正是才见过面的季屿风粉丝。 因为客人一下子太多,店员索性将门敞开,方便进出。 夏黛星望着对她敞开的、外面的世界,一阵冷风吹动她脖颈的绒毛。 她突然想起,季屿风离开前,对前台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用给她找领养了。” 他在说这句话之前,很不耐烦地皱了下眉。 还有,方才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屏幕亮起又熄灭,他显然是有事的大忙人。 或许……他根本不是临时有事,不小心把咪忘了。 而是故意把咪扔在这。 他知道很快会有客人推门进来。 他心里肯定在想:既然这只麻烦的猫这么想走,这么热爱自由,那就……随它去吧。 不是的,咪是愿意被领养的。 夏黛星这一刻真希望自己会说人话。 脏兮兮的小三花耳朵向后撇,尾巴尖往下垂落,微微缩着脖子。 像是被无形的水淋透了,蔫嗒嗒的。 咪觉得自己想通了所有关卡,却愣愣地杵在大门边缘。 咪不想走。 但现在好像由不得咪想不想走了。 小三花垂下脑袋,慢吞吞地往门外挪动爪子。 一步,两步……她越想越气。 哼,走就走! 谁稀罕! 小三花四个小爪子越走越快,从犹豫的“哒哒哒”,到带着赌气意味的“噔噔噔”。 她委屈又气愤地想。 季屿风不想管咪了。 那咪还不愿意认他当主人呢! 等着瞧!咪一定要找一个比他帅,比他有钱,还比他温柔一百倍!的饲养员! 还有,他以后再也不是咪的偶像了,咪要脱粉啦! 一走出温暖的店内,寒风扑面而来,温差让小三花小小的身子,颤抖了下。 从耳朵尖抖到尾巴梢。 “喵呜……嗷呜……”她又冷又气又委屈,站在店外骂骂咧咧。 刚转身,听到一道带着焦急和惊讶的女声传来: “咪咪?咪咪!你怎么跑出去了?” 小三花爪子一顿,迟疑地想:这大半个店里的猫都叫咪咪,应该不是喊她。 她倔强地没有回头,迈开爪子,哒哒哒地、自认为姿势“决绝又帅气”地向外走。 然而,一股力从身后袭来,伴随着失重,天旋地转。 小三花再次被人捏着后颈,轻松地提溜起来,四爪瞬间离地。 视野晃动。 定格后,眼前是季屿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冰冰的脸。 他额前黑发凌乱,是被外面冷风吹得。 “???” 小三花一看到他,短暂的懵逼过后,挤压的委屈、气愤和误解全数爆发。 “喵呜!喵嗷!喵——!!!”小三花在大手里奋力挣扎,碧眼圆瞪,活像个被惹毛了的小炮仗。 [坏人,大坏人!冷血无情的大坏人!] [哼!本来,咪在外面过的也还行。] [都怪你!诱惑咪,让咪感受过温暖,尝过珍馐美味……现在又把咪抛弃了!] [这比一直饿着、冷着还难受!简直是让咪从天堂掉回地狱!] [咪真是太可怜了!] 冷脸帅哥面无表情地拎着一只炸毛怒骂、“喵呜”不停的小脏猫,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店内其他客人停下动作,好奇又忍俊不禁地看过来。 季屿风无视了聚集的目光,脸上无甚表情,面对此等“萌凶萌凶”、足以让大多数人心软化掉的小猫咪,竟毫无反应。像块石头。 “……他是戒过du吗?”有客人感慨,“这都能无动于衷?” 季屿风拎起猫就往里走,走了两步,迟疑着,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 他用手掌不太熟练的托起小三花脏兮兮的屁股,试图让她待得更舒服、稳当些。 “喵呜!喵嗷——!” [你!你耍流氓!] [谁准你摸咪的屁股了!咪要闹啦!真的要闹啦!] 小三花喵呜得更凶了,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蹬踢。 虽然压根碰不到季屿风。 其他客人却被她这副气鼓鼓、张牙舞爪又毫无威胁的样子可爱到了。 一片低低的笑声。 这时,一个抱着自家银渐层的男粉丝,认出了季屿风,双眼一亮。 时机稍纵即逝,他顾不上这混乱的局面,抱着自家的猫就冲过来,鼓起勇气,拦在季屿风面前。 “那个……我、我……”男粉丝激动得结巴起来。 季屿风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目光往下,落在男生怀中那种耷拉着飞机耳、缩成一团的银渐层身上。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是觉得自己的猫被我们吓到了,过来讨要说法的。 “不好意思。”季屿风毫无预兆的开口,声音冷淡,直接打断了男生。 他语气毫无起伏,配上面无表情的脸,听起来不像道歉,更像某种冷淡的宣告。 隐约带点挑衅感。 一瞬间,男粉丝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sever在赛场上操作时,那冰冷又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以及他那些言简意赅,却杀伤力十足的“垃圾话”集锦。 男粉有种身临其境、作为对手正被训话的感觉,后背微微一凉。 季屿风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不知道小三花在骂什么,店内大部分猫都显得有些不安,或多或少蜷缩起来,耳朵后撇。 他怀里这只,还在不依不饶地“喵嗷”着。 季屿风朝周围点了下头,语气平直:“我家猫有点吵,麻烦多担待一下。” 说完,他先短暂地愣了一下。 那个“我家猫”的称谓,脱口而出,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有一瞬的意外。 “?!!” 小三花愤怒的喵叫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大脑空白,满脑子都是三个字—— 我、家、猫? 他说……我是他家的猫? 这、这是什么意思? 咪、咪还没有答应呢! 谁让他擅作主张、乱盖章的?!哼! 小三花突然安静得像只假猫。 她不自在地扭动下身子,试图埋低脑袋,又忍不住,偷偷地、飞快地瞥一眼季屿风。 咪想问清楚,又怕显得咪太主动、太迫不及待,最终只是抿了抿小猫嘴。 前台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客人明明都被小猫咪萌得心肝颤。 但季屿风的脑回路与众不同…… 人总是以己度人,季屿风自己觉得猫吵,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会像他一样嫌猫吵。 误入店内的季屿风女粉和男粉,顿时恍然大悟。 男粉:原来sever那句“不好意思”,是在替自家猫道歉! 我说呢,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配上他那张脸,真让人吃不消…… 女粉们交换着兴奋的眼神,窃窃私语。 “原来sever今天是来陪自家流浪猫的!” “难怪他会突然出现,平时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 “不过……‘自家’和‘流浪猫’这两个词放一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有点。” “哎,他刚才签完名就扔下我们跑了,原来是要来陪猫。” “他是收养这只小三花了吗?” “嗯嗯额额……叽里咕噜说啥呢?sever这张脸近看真是绝了……” “让我变成猫吧,我也好想近距离面对那张脸。” “晚上就趴在枕头旁,盯着他的侧脸。” “啊啊啊!别说了!” 两个女粉越聊越亢奋,脸颊涨红。 季屿风没理会周围的低声议论。 他拎着猫,走到店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将小三花放下。 他半蹲下,一只手伸向她。 干嘛?谁准你摸咪的头了?小三花灵活地一缩,避开他的手指。 她气鼓鼓的喵呜一句,现在开始你不是咪的偶像了! 季屿风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住。 这时,小三花才注意到,季屿风的另一只手边,多了一个短短的、质感很好的“黑色皮带”。 是刚赶来的前台小姐姐,悄悄递到他手边的。 糟糕!不会要因为咪刚才“越狱”成功了,现在把咪捆起来吧? 还是揍咪? 下一秒。 季屿风拿起那个黑色皮带,动作快而稳,非常利落地绕过她的脖颈。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 这么漂亮的手,正带着一种略显生疏、却异常专注的温柔,给她戴项圈。 “?”小三花懵了。 身体僵在原地。 本能却让她耸动粉色的小鼻子,围着季屿风正在动作的手上,好奇地嗅嗅。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混合着一丝皮革味,以及新物品特有的气味。 前台小姐姐关心地蹲在旁边,查看小猫的状态:“宝宝,不要挣扎哦,戴项圈也是为你好。” “流浪猫经常在外面跑,戴个项圈,写上电话,会安全很多。” “万一……万一遇上什么意外,好心人看到项圈,就知道你不是无主的,会想办法联系你的主人。” 小姐姐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季屿风。 他表情依然淡淡的,眼神却很专注,微垂着眼睫,正仔细地完成最后一步,调整松紧。 小姐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感慨:“你主人可是在那一排项圈里,挑了很久呢。” 啊? 刚才你们突然消失……是去给咪选这个? 小三花歪头,碧绿猫眼里困惑更深。 之前的委屈、气愤,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掉了。 季屿风没搭腔。 仿佛没听见前台的补充。 他直起身,往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串。 他放在手心里,眯起眼,挑了挑,然后利落地取下其中一个金属配件。 夏黛星浑身依旧有些僵硬,还没消化,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却不自觉地仰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猫眼,目不转睛地跟随着季屿风的每一个动作。 那是一个设计简洁的银色金属小牌,上面刻有季屿风的英文名,正泛着冷冽的微光。 看起来像是某个品牌方为他特制的。 这是带有他个人烙印的专属物品。 季屿风将另一个刻着他手机号的的信息牌,和那个代表他个人的定制挂件一起,挂在项圈下。 金属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悦耳的声响。 “咔哒。” 轻微的扣合声后。 季屿风收回双手。 小三花重获自由,脖子上多了些重量。 她下意识地摇晃下脑袋,又抬起前爪,好奇地扒拉了这串“新项链”。 低头只能看到自己的爪子,便噔噔噔地跑到玻璃窗前,对着倒影,新奇地瞅来瞅去。 似乎对自己的新模样,感到很新奇。 季屿风望着那个对着倒影臭美的小毛团。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几分钟前,这小家伙怒气冲冲,往店外跑的倔强背影。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要与他(以及罐罐)彻底决裂的模样。 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淡到难以捕捉的弧度。 季屿风抿了抿唇,将那一瞬的松动,压回冷淡的平直。 然后转身,交代前台:“以后她会定期来。” 他扫了一眼小三花:“在她愿意进店的时候,提供食物、基础清洁、驱虫和检查伤口。” “所有费用记在我名下。” 咦?《 》 7、第 7 章 第七章。 咪算是被这家宠物店放养的猫了。 有人罩着咪! 咪还有固定饭票和医疗保障! 一直偷偷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的小三花,眼睛倏地亮了,尾巴翘得老高,欢快地摆动着。 一阵扫码付款的声音之后。 前台看着在季屿风脚下绕来绕去,不停蹭柜子的小三花,不禁笑了起来。 “季先生,您真的不给这位小顾客起个名吗?” 季屿风沉默了下。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三花感受到他的目光投向自己。 她爪子微微一顿。 然后假装没有察觉地,若无其事地,继续蹭柜子。 最终,那道视线挪开。 季屿风语气淡淡的:“不用,就叫她三花猫。” 末了,补充一句,语气依旧毫无波澜,“或者你们起一个。” * 季屿风走出宠物店,初冬的寒意迎面扑来。 他没有立即叫车,只是沿着人行道,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他身后,小三花踮起脚尖,悄悄地跟上去。 小三花利用路边的灌木丛、垃圾桶、灯柱作为掩体,走几步就警觉地停下来,圆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 一人一猫穿过大道。 季屿风在空旷处停下脚步,透过车窗玻璃,看到身后鬼鬼祟祟的小三花。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灌木丛后,探出来,露出半张猫脸,像写着“我在潜伏”。 碧绿的猫眼瞪得圆溜溜,显然正沉浸在,这场紧张刺激的“躲猫猫”游戏中。 “……” 季屿风的目光停顿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毕竟,这潜伏技术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过于“明目张胆”。 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装作全然不知,继续摆弄手机。指尖悬在打车软件的确认键上方。 或许这小家伙跟一会儿,觉得无趣,就会自行离开吧。他这样想着。 然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最终也没有按下打车确认键。 身后的“小尾巴”似乎进入状态。 只见小三花前身低伏,快贴到地面上。 她悄悄从灌木丛后,挪到了树干后。 她撅起小屁股,尾巴尖因为兴奋而轻微颤抖,左右扫动,俨然一副调整角度、准备发动“致命伏击”的架势。 “……” 季屿风背对着她,面无表情。 仿佛他还没发现。 小三花这是被刻在dna里的狩猎本能暂时接管了大脑 就在几分钟前,她偷偷跟在后面,观察他,一边心里进行着严肃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不会真的要当咪的主人吧? 可是……咪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他呢。 他给咪留下电话号码,这、这不就是“有事找他”的意思? 他还承包了咪所有的罐罐和检查! 咪以后岂不是能随时去店里吃大餐了? 咪刚才蹦起来,偷看了一眼他预付的费用。 富哥!那数字抵得上咪当人时实习一个月的工资!!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包养? 天呐,这让咪如何抉择! 小三花转动她的小脑袋瓜,跟踪的动作却触发了原始代码,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寻找掩体、调整姿势…… 在小猫有限的认知和膨胀的自我感知里,她觉得自己此刻威猛无比。 如同隐匿在草丛中、即将对猎物发起雷霆一击的猛兽。 说时迟那时快! 趁季屿风“毫无察觉”,小三花后腿一蹬,一个猛虎下山,砰得一下跳出来。 “喵嗷——!!” “……”季屿风脸上全无波澜,淡淡地往后一步。 他垂下眼,看着地上那只因为“扑击”成功而微微气喘的小猫。 反应极其冷淡。 好在,小猫不在意。 小三花落地后,尾巴快摇成螺旋桨,咚咚咚地蹿出去,在附近跑了一小圈,又欢天喜地地蹿回他面前。 她仰起毛茸茸的小脸,碧眼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像在等待他的评价(夸奖)。 季屿风:“……” 等兴奋劲过去,小三花迅速切换状态,并腿优雅地站好,然后,朝他伸出一只前爪。 “喵呜~喵嗷~”她细声叫着。 [人,你勉强通过了咪对你的严峻考核。] [咪考虑下,将你列入‘长期饭票候选人’的一号名单。] [注意,只是一号哦!后面还会有其他竞争者,你要继续努力表现才行!]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该不会是想和他握手吧? 季屿风看着小三花伸到面前的爪子,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蹲下。 他手肘自然地搁在曲起的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矮下来,与小猫平视。 他目光平静,垂眼盯着灰扑扑的小家伙,没有主动去碰猫爪子的意思。 下一秒,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动了。 不是试探着前递,而是翻个面,露出粉色的肉垫。 小猫爪子冲他开了个花。 季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见过吧?这可是咪新学会的绝技! 小三花神气极了,脊背挺直,碧绿的猫眼里满是得意。 看在刚才那份大餐的份上,咪就破例给你展示一下! 那朵由肉垫组成的“小花”对着季屿风,炫耀般地、带着点孩子气的卖弄,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然而,季屿风脸上并没什么惊喜或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垂眸盯着那肉垫,眉头微微蹙起。 神色冰冷,目光锁定在肉垫中央,一个小小的、颜色略深的凸点上。 这个细节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戳破了时间的隔膜。 他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条老黄狗,它撒娇或讨食时,也会笨拙地抬起前爪而左前爪肉垫中间,也有一个类似的凸起。 季屿风向来不受动物亲近,接触过的宠物屈指可数。不知道这在猫狗中是否常见。 但此刻,类似的画面重叠,一些早已褪色的记忆碎片,骤然被唤醒,带着陈旧的气味和清晰的触感,涌入脑海。 那只是一条最普通不过的中华田园犬。 聪明得有些鸡贼,会为了一口零食跟你斗智斗勇,把骨头藏在你绝对想不到的角落。 又愚蠢得忠心耿耿,令人心头发酸,哪怕遇到数量占优、体型也大上一圈的流浪狗群,也会像护崽的野兽那样,把你护在身后,寸步不让。 十年。 它贯穿了季屿风还算美好的童年,和不算美好的少年,早就成为家人一样的存在。 可是他走了。 对人类而言,宠物的寿命实在是太短暂。 那之后,季屿风的生命,似乎无法再承担任何其他小生命的重量。 记忆闪回,季屿风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和空洞。 欢快摇着尾巴的小猫咪面前,蹲着一个灵魂被拽回过去的人。 小三花兴奋地舔舔小鼻子,不明白季屿风为何突然呆住,像被按下暂停键。 咪的新特技有这么好看吗,都给看入迷了。 她难得生出一点体谅,碧眼猫眼里闪过带着“真拿你没办法”的宽容。 咪就好人做到底啦! 小三花更加卖力地“开花”,甚至还飞快地眨眼,歪了歪头,试图用可爱提醒他回神。 季屿风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张了张嘴,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脱口而出:“……笨笨? 与此同时,仿佛是巧合。 小三花前爪的五指向内一收,小猫咪最脆弱、柔软的肉垫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开花~ 季屿风下意识地伸出手。 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试探着去触碰那朵“花”。 他勾起的食指,轻轻触碰到微凉的、柔软的肉垫。 肉垫有些敏感地缓缓收拢,小三花本能地想往后缩,收回前爪。 季屿风却反应很快,立刻握住那只比他的手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爪子。 这一切发生在顷刻间。 下一秒。 时隔许久,再次从自己口中听到逝去宠物的名字,季屿风猛地惊醒。 他触电般收回了手。 “……?” 他怎么了? 小三花不明白,对方突然的触碰,和再是更突然的抽离。 等等,小三花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笨笨? 他、他不仅没夸咪,还骂咪笨?! 正等着接受赞赏的她呆了下,瞬间炸毛! “喵嗷——!喵呜!” [笨笨?你才笨!你你你不识好歹!]《 》 8、第 8 章 第八章。 季屿风像没听到咪的话,他眼底情绪消失,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他抿紧唇角,脸上像戴上一副面具,冷硬得仿佛敲上去,会发出声响。 下一秒,他起身,扭头离开,步伐快而沉重。 带起一阵冷风。 毛茸茸的小三花,发火发到一半发现人跑了。 她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更添了几分萧瑟和茫然。 他真的走了? 不是。 他骂了咪一句“笨笨”,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咪的角度望去,季屿风的背影挺拔却决绝,没有丝毫迟疑或回顾。 像是有把刀,斩断了刚才那短暂又古怪的互动。 小三花难以置信,探着小脑袋,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爪子踩在冰凉的地上。 直到那抹黑色身影彻底被人海吞没,连一点影子都瞧不见了。 她猫生中第一次,给人表演新学会的、引以为傲的爪子开花,就遭受了重创。 小三花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她耳朵耷拉着,尾巴低垂,拖在身后,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路人不时回头打量她,小三花才从这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喵嗷!” 小三花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股迟到的羞恼和气愤蹿上来。 她炸毛了。 她一转身,赌气般地扭着屁股,朝季屿风离开时的反方向走去。 她哒哒哒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背影竟也透着一股学来的、生硬的“决绝”。 小三花气鼓鼓的往前,小脑袋昂着,试图维持骄傲,但低垂的尾巴和气得微微发抖的胡须,出卖她的情绪。 寒风掠过,脸庞柔软的毛绒一颤一颤。 “喵嗷!喵呜!”她委屈地边走边控诉。 [什么人呀!真是的!大坏人!冷血无情的大木头!] [咪要把他从‘候选长期饭票’一号名单里开除!拉黑!] 她越“骂”越气,小爪子挥动得越来越快,直至不管不顾地爆冲起来。 小三花不分方向,一通乱跑。 等她终于喘着粗气停下,扬起小脑袋,碧绿的猫眼茫然地张望四周。 “喵……呜?” 等等…… 这是哪儿? 咪好像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 天色在寻找中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天际只剩一抹将熄未熄的黯淡橘红。 迷路的小三花转了好多圈,急得喵喵叫,又累又饿。 最后才垂着尾巴,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了那片藏着“猫窝”的绿化带深处。 回到家,小三花几乎要哭出来,她扑过去,一屁股瘫坐在外套上,整只猫像融化的“猫饼”一样摊开。 疲惫的小脑袋搁在前爪上。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带着令她安心的、温暖的味道。 小三花发出惬意又满足的咕噜声,像是辆小摩托车在响。 真好闻。 好舒服,好喜欢。 下一秒。 小三花忽然想起,外套是那个把咪丢下的大坏蛋的! 她立刻睡眼惺忪地撑起四只小爪子,一边发出享受的“咕噜”声,爪子却下意识地在外套上踩踩踩。 气死咪了。 咪再也不理这个人了! 吃饱喝足、在外面溜达消食回来的蓝白小弟,看到这一幕,他伸长脖子,探头,好奇地嗅了嗅。 蓝白紧张地舔了舔鼻子,“喵呜~” [哎,老大,别生气啦,谁惹你不高兴?] 他眨巴着圆眼睛,努力挺起胖乎乎的胸膛:[告诉我,我,再叫上你另外那个厉害的小弟,我们帮你去揍他!] 小三花:“……” 另一个厉害的小弟?季屿风? 虽然有点尴尬。 但夏黛星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画面: 冷冰冰的季屿风和蓝白一起跪在她面前,一人一猫,齐声毕恭毕敬地喊她“老大”……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多想。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威风凛凛地站在季屿风的肩膀上,两个前爪霸气地搭在他柔软的黑发上。 她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俯瞰“众生”,气沉丹田,发出一声自认威震四方的:“喵呜——!” 恍惚间,她成了站在荣耀石上巡视领地的狮子王辛巴。 突然,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键盘声,夹杂着人群的尖叫和欢呼,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 小三花吓了一跳,扭头四顾,发现自己和季屿风竟在一个巨大而明亮的赛场! 还是决赛现场。 周围都是观众和摄像头。 她懵逼的低下小脑袋。 身下的季屿风正专注着打着比赛,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光影绚烂,显示着,比赛正进入最关键的一波团战。 季屿风操控的英雄血条见底,马上要被敌方防御塔收割。 小三花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揪住季屿风的头发,整只猫都替他着急。 然后,她就看到季屿风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冰冰的、如顶级杀手般的脸,薄唇微启,毫无起伏地喊出了一句,仿佛从儿童特摄片里跑出来的中二台词。 “咪咪大王,赐予我力量!” “???” 下一秒,季屿风的游戏角色身上亮起一道防护盾,帮他抵御攻击。 他灵活走位,进入自家防御塔,反手一个技能收割了对面。 “firstblood!”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彻赛场。 “…………” 小三花直接给吓醒了。 她撑着两只前爪,懵懵地坐起来。 睡得一脸潦草的小猫,顶着乱糟糟的绒毛,发了一会呆。 凌晨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带着寒意。 她打了个哆嗦,又缩回外套里。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小三花摇摇脑袋,想把脑子里的脏东西赶出去。 都是啥呀……这都是? * 几小时前。 季屿风推门,走进灯火通明的训练室。 key抬头看到他,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 “sever,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平时季屿风都会早到一会。 季屿风没说话,神色平静,在电脑前坐下。 还没到训练时间,其他几个人正各自打着排位热手,键盘声噼啪作响。 “风哥下午出门了”卷毛头也不回地向key解释,说着,又扭头好奇地问,“对了哥,你下午急急忙忙地就走了,没事吧?” 季屿风停顿了半秒,垂眸道,“没事,处理点私事。” 卷毛“哦”了一声。 key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季屿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季屿风回答时,语速比平时快了点,话比平时多了点,似乎是想尽快结束那个话题。 训练赛开始前,领队找到队长key,在走廊里低声商量道,“key,你看要不要在基地里养个小动物?猫或者狗都行,给你们平时训练之余调节下心情?” key摇头:“暂时不需要。” 领队想了想,目光透过玻璃门,压低声:“是因为sever?” key顿了下:“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也很难轻易走出来。” 领队沉默一会,叹气,“……是我考虑不周到。” key只是笑了笑,“没关系。就算你让大家投票,结果估计也一样。” “这个我信。”领队感慨,“虽然才进队一年,但大家就很信服他,他的实力和责任心,是有目共睹。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担忧,“我观察他很久了,sever的精神压力阈值一直很高,对待自己,简直像在打磨一把刀,追求极致的锋利,但过刚易折。” “说实话,我很不放心他,他的状态其实有点危险,或许需要外界介入,帮他强制放松一下。” key沉默。领队幽幽地说,“毕竟,他也不能总是这样压榨自己吧?” 晚上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训练赛。 结束后。 老狗敬佩道:“不愧是季神,今天这状态,火热得吓人啊。” 阿烬有气无力地吐槽:“他那几波gank的时机,掐得也太准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key没有加入他们,只是盯着季屿风平静无波的侧脸。 今天的sever,状态好得……有点不正常。 决策果决冷酷,毫无实物。 但与之相对的,话也格外少。 训练后惯例点宵夜时,阿烬和卷毛凑在一起,拿着手机,翻出了白天拍到的那只神奇小猫,嬉笑着给大家看照片。 一直安静坐着的季屿风突然站起身。 “我先休息了。”他丢下一句还算礼貌,但异常简短的话,就径直朝宿舍区走去。 其他人都看着他。 卷毛想挽留季屿风。 key想起教练的话,又想到了季屿风今天微妙的表现,喊住了卷毛,“别打扰他了,或许他需要一个人待会。” 浴室里,季屿风脱下外套。 淅沥的水声响起,镜子上布满水雾。 水流冲刷身体,他把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去,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水雾。 一双锋锐、平静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倒映在上面。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远处的微光,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冰冷,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热水淌过他左手,曾轻轻搭在猫爪的那根手指,传来一种幻觉般、轻微的刺痒感。 季屿风一直觉得,做人就该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纯粹,锋利,目标明确。他不曾对任何人袒露过,自己封存起来的脆弱的那部分。 可是今天,面对一只最弱小、最无力的小流浪猫,他被激发出糟糕的一面。 毫无理由地,就那样粗鲁地、近乎狼狈地,把她丢在原地。 他的人生里,要承担的东西很多,没有谁对他许诺过保护,他也不需要。 他更习惯做那个提供庇护和解决问题的人。 可今天,那只脏兮兮的小家伙,在被他丢下之前,还在努力地、笨拙地,试图用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爪子开花”,让他开心。 小猫什么也不知道,用那双纯粹、清澈的碧绿眼眸望着他,带着毫无保留的亲昵与期待。 任何人见到,心都会软成一片。 就连他随手抛下的一件旧衣服,被小家伙当做了“家”,拖着穿过这座城市。 可他丢下她了。 季屿风闭了闭眼,水珠顺着浓密的睫毛滚落。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再去照顾一个小动物,承担那份注定沉重的情感。 那现在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他不能,也不该,再去打扰小猫自由的生活了。 …… 清晨,是一天之中,猫咪最兴奋的时候。 保留着大学生习惯的小三花,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赖着还想再睡一会。 蓝白却是一大早就精神百倍。 他咚咚咚地跑过来。 在小三花旁边开始忙碌地,进行“晨间仪式”: 用后爪挠挠耳朵,舔舔身上的毛,或者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竖起后腿,低下圆脑袋去舔自己的屁股…… 忙活一阵,他就会停下来,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三花,好奇老大醒了没。 如此反复几次后,见自家老大依旧纹丝不动,蓝白似乎产生了一丝担忧。 他蹑手蹑脚地凑近,粉色的鼻子轻轻耸动,嗅了嗅小三花的鼻息,确认老大是否还活着。 夏黛星懵懵地醒来后。 蓝白立刻爬起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咧开小猫嘴:“喵呜~喵~” [老大,我们还能去昨天那个香香的店里,要冻干吗?] “喵嗷!” [要?都说了是上供!是贡品!] 小三花下意识纠正,说完,小猫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糟糕! 昨晚咪不是已经(单方面)和季屿风绝交了吗?! 那……咪是不是,就不能再用他的东西了? 半小时后。 小三花整张小脸几乎埋进饭盆里,吃着香喷喷的冻干,发出呜噜声。 绝交怎么了? 粮食是无辜的! 罐罐和冻干又没做错什么! 咪凭本事认的(前)小弟,凭本事吃的贡品! 前台小姐姐在店里忙碌着,抬头,透过玻璃,看到小三花吃饱后,若无其事地抬起沾着碎屑的小猫脸,警惕地左右张望,时不时撇了她两眼。 小三花观察一阵,扭头叼起还剩了一半的饭盆,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它拖到了一个视野死角。 她探出小脑袋,再次观察小姐姐几眼,然后抬起前爪,冲躲在旁边、早就馋得流口水的蓝白挥了挥,示意他: 快!趁现在!赶紧吃! 小姐姐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俊不禁。 她继续手里的活,又忍不住扭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小猫这生物,谁发明的? 怎么能这么机灵又可爱? 不一会儿,小三花吭哧吭哧地把空饭盆从角落拖了出来,一直拖到前台附近。 前台小姐姐弯腰收拾的时候,小三花碧绿的眼睛别扭地转了转,有些犹豫,又有些跃跃欲试。 一会儿,她抬起前爪,伸过去。 冲小姐姐开了个花。 “哇~宝宝你也太可爱了吧,你怎么做到?”小姐姐一脸惊喜。 看到满意的反应,小三花神气地抬起小下巴,胡须得意地翘起来。 看吧! 就说不是咪的问题! 是那个季屿风自己有毛病!不正常! 正常人肯定会拜倒在咪的魅力之下。 得到正向反馈的小三花,信心大增,竖着尾巴在店里溜达一圈,又冲着一个刚进店的客人,表演了一次开花。 咪果然收获了“天啊它好聪明”、“快拍下来”的惊呼和夸奖。 小三花得意地喵呜了一声,感觉猫生又充满了希望。 随后,她一扭头。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门外,一双平静无波、深邃如寒潭的黑眸。 季屿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垂着眼,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还是那件松散的黑色外套。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的一张脸,不知道在那静静地看着她“招摇过市”多久了。 小三花被吓得一激灵,原地蹦起半尺高。 炸开的毛过了两秒才缓缓落下。 她烦躁地、收力地甩了下尾巴。 简直要怀疑是自己昨晚做梦还没醒,或者白天晒太阳晒晕了头,出现幻觉。 可气息无比熟悉。 真的是他。 许久,在店内温馨的背景音和小三花警惕的注视下,季屿风终于动了。 他长腿一迈,跨过大门,走了过来。《 》 9、第 9 章 第九章。 半小时前。 卷毛揉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晃到楼下客厅,听到天气预报的播报声。 电视开着,季屿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放晴的天空和风中晃动的树枝。 卷毛陷进沙发,打了哈欠:“sever,明天飞机是会延迟吗?”他们明天有跨市的活动。 “不会。” 那你看天气预报干嘛?卷毛毛挠了挠头,没多问。 但上楼后,私下和老狗小声说,“sever不对劲,他以前可只关心游戏的天气。” 一楼客厅。 女播音员声音甜美:“本市明晚起将迎来持续一周的强降温和明显降水,请市民朋友们注意添衣保暖哦!” 季屿风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关掉电视。 他低头点开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几下。 不一会儿,他突然起身,穿上外套出门了。 …… 车子在宠物店门前停下。 季屿风推门下车,走到玻璃门外前,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那只小三花猫,正在给客人表演爪子开会。 这一次她的期待没有落空,获得夸奖后,高兴地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咚咚咚的跑了出去。 季屿风没出声,也没什么表情,唇角抿成直线。 前台小姐姐早就注意到季屿风,她收起手机,刚想开口招呼,目光触及到季屿风的侧脸,却怔了下。 那表情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很沉很淡,专注的盯着。 可前台就是莫名闭嘴了。 很快,正用脑袋蹭着柜角的小三花察觉他的目光。 小猫被吓了一跳。 本以为季屿风看一会儿就会走开。 可小三花僵着身子,等了一会,见他还盯着自己,她率先扛不住了。 猛地扭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做一个舔毛的假动作。 舔两下,她偷偷转动眼珠,飞快地瞥他一眼。 他怎么还在看咪? 他怎么会在这儿?来找谁? 难道是来找咪的? 小三花有些焦虑,尾巴尖不安地拍打地面。 不会是因为咪吃了他很多冻干,他现在要来跟咪算账吧? 店内音乐轻柔,有客人提着笼子从季屿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微风。 唯独这两人之间空气凝滞,像流水中的礁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三花缩成一团,假忙着装傻。 季屿风也没开口戳破。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转向他的耳朵,和一下下甩着的尾巴。 当季屿风终于抬脚,向她迈出第一步时,小三花瞬间不装了。 她“唰”地扭过头,碧绿的猫眼直直地盯着他,后背弓起。 一步,两步……季屿风离她越来越近。 在他即将伸手可及的距离,小三花像一颗发射的小炮弹,“咻”地一下从他脚边窜出去。 猫的反应快得惊人。 季屿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那抹迅速逃离的三色背影。 竟然下意识地向前跟了半步。 小三花一路冲出店,在门口才敢回头,紧张地朝店内望了一眼,小舌头舔舔鼻子。 季屿风喉结滚动一下,似乎要开口。 “季先生,您要的东西都为您准备好了。”店员的声音适时从身后传来。 季屿风抿了下唇,没说话,也没理会店员。 他就这样看着小三花的背影消失,终究没有追上去。 小三花咚咚咚的跑出老远,确认那个高挑的身影没追来,才敢停下,心有余悸地张望。 吓死咪了,差点没跑掉! 不过,溜走前她好像听到店员说,季屿风是来买东西的。 原来不是专门来找咪麻烦的。 那就好。 …… 季屿风的视线从空荡的街角收回。 他垂下眼,看着店员放在他面前的猫窝。 宠物店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半小时前的聊天记录: qweasd:有没有猫窝?防风,还保暖的。 2分钟后。 qweasd:要适合流浪猫的。 店员引着季屿风在货架间挑选。 季屿风做抉择一向干脆,花了大约两分钟,选定了看起来最厚实、最保暖的那一款。 店员看了一眼那个通体黑色、设计简洁硬朗、明显更符合男性审美的猫窝。 又看了看眼前气质清冷的季屿风,笑着说,“大冬天的,其实您线上选好我们送货也行,难为您特意跑一趟。” 季屿风摇摇头,语气冷淡:“没有的事。” 前台小姐姐铃铛,负责后续安装猫窝的工作。 她和同事一边忙碌,一边小声抱怨着工作上的趣事。她说话声音好听,很御萝,像铃铛。因此外号也是这个。 “唉,芋圆宝最近看到我就跑。” “她和你闹脾气呢。小猫也有自尊心,而且很要面子。” “哎呀,那怎么办?” “你多哄哄她呗,等小祖宗心情好了,自然就搭理你了。” 两人聊得投入,分享起各种讨好猫咪的独家心得,嬉笑起来。 铃铛笑着一扭头,发现季屿风竟然还站在柜子边。 他垂着眼,侧身对着她们,额前黑发垂落,遮住凌厉的眉眼。 冷白的侧脸在灯光下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 铃铛愣了足足两秒,脸上飞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问,“季先生,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季屿风喉结滚动一下,没说什么。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 对流浪猫而言,阳光是冬天最珍贵的恩赐。 两只小猫咪团成两个毛茸茸的球,依偎在墙根下。 带着微弱暖意的阳光覆在他们软乎乎的毛发上,金灿灿的。 一阵冷风吹来,小三花不由自主得缩得更紧一些。 风是刺骨、凛冽的。 背上被阳光烘烤的那一块,却暖融融的。 冰火两重天。 小三花转过小脑袋,和缩得紧紧的她相比,蓝白猫已经摊开成了一个肥美的“大鸡腿”,还竖起一只后脚,专心舔着爪子上的毛。 这家伙这么抗冻吗? 蓝白察觉到视线,转过头,见老大盯着自己,愣了下,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喵嗷~喵~” [老大,你该不会是……是想让我帮你舔毛吧?] 他盯着小三花脏兮兮的背和臀部,有些为难,又隐约有些跃跃欲试。 哎呦,他可没有造反的念头。 在猫界,通常是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舔毛。 “……” 小三花嫌弃地撇开头,用后爪挠了挠耳朵,明确拒绝。 蓝白尴尬地舔了舔鼻子。 小三花摆出大哥的派头,又问:[最近天这么冷,你晚上睡哪儿?] [我睡在在那个超——级——高的大楼里,有好心小姐姐,在楼梯间给咪放了个窝,可舒服了。]蓝白歪着脑袋,蹭一下墙角。 原来有地方待。 小三花原本还想把自己“猫窝”分一半给小弟。 阳光随着时间而挪移,两只小猫待着地方被阴影笼罩。 大自然收回了它短暂的施舍。 小三花恋恋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天边暗淡的阳光。 然后撑起爪子,站起来,先身子往后伸展,再绷直后腿。 做完这套拉伸,她走到路口,正犹豫着往哪走,一道熟悉、悦耳的声音传来。 “宝宝,你在这儿玩呀。” “呜哇!喵呜~”蓝白立刻响应。 “真乖,来,跟姐姐去一个地方。” 铃铛走两步,回头看一眼,两只小猫翘着尾巴,迈着小碎步,扑腾扑腾地在她身后。 穿过一条街,在一个背风的僻静角落,多了一个崭新的户外猫窝。 这个位置选得巧妙,离小三花常活动的区域不远,却又足够安静避人。 小三花和蓝白同时停下来,远远地望着,耳朵警觉地竖着,犹豫着不敢贸然上前。 铃铛看得心头一软,“宝宝,这是给你准备的。快过来。” “喵呜!”给咪的? 小三花碧绿的猫眼睁得圆圆的,竖着尾巴腾腾腾地小跑过去。 她歪着头,动动粉色小鼻子,仔细嗅了嗅猫窝外壁。 然后,谨慎地绕着猫窝转圈,一边嗅嗅,一边用软乎乎的脸颊轻蹭,留下自己的气味。 很有仪式感的确认后,才万分珍惜地,那个圆圆的洞口钻进去。 脚下垫子柔软厚实,她小爪子踩了踩,好奇地仰着脑袋张望,舒服得眼睛眯了起来。 好暖和。 好喜欢。 小三花四处嗅嗅,小猫鼻子从各种气味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单薄、却异常熟悉的干净气息。 这个味道她记得。在那个湿冷的雨夜,她就是跟着这个味道走进雨里。最近每晚伴随着她进入梦境的,也是这个味道。 夏黛星脑海里,倏地闪过季屿风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怎么来了? 她立刻从猫窝里钻了出来,尾巴翘了起来,转着小脑袋,向四周张望。《 》 10、第 10 章 第十章。 “宝宝,你是不喜欢吗?”铃铛蹲下来,问,“你在找什么?” 小三花歪着脑袋,耳朵转动着。 明明闻到那个人的气味,为什么没看到人影? 她想不通,可猫窝的吸引力最终战胜了疑虑,她转身,再度钻进猫窝里,体验起新家。 “喵——喵呜——” “煤气罐罐”蓝白围着小姐姐的脚转了一圈,噗的一声,侧躺下,脑袋正对着猫窝,盯着自家老大。 任谁都看得出小三花超级高兴。 小三花很快窜了出来,先拉伸一下前身,然后冲着蓝白“喵呜~”叫。 [看!咪的新家!]小三花摇着尾巴,在猫窝前神气活现地踱步,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喵嗷!”蓝白立刻站起来,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喵——喵嗷!” [嘿嘿嘿,看吧,不止你有,咪现在也有挡风保暖的窝啦!] “喵呜!” 蓝白探着头,盯着猫窝看了半天,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 [老大老大!咪也要进去看看!让咪也进去看看嘛!] 小三花扬起小脑袋,矜持地撇了蓝白一眼,犹豫了。 蓝白见状,立刻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肚皮撒娇。 小三花这才勉为其难道,“喵呜~” [那你小心点——] 话还没说完,圆滚滚的蓝白灵活地往猫窝里面一钻,后半身卡在洞口,露出两个圆滚滚的屁股蛋,和用力扑腾的后腿。 ?! “喵嗷——” [啊啊啊!大傻个!快出来!别把咪的家挤坏了!] * 夜晚,气温骤降,树枝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不是暖气就是烤火炉,而在角落里,一只小三花在猫窝里仰面躺着,四肢摊开。 把自己摊成一个软乎乎的猫饼。 猫窝保暖又挡风,她浑身暖烘烘的,身下还垫着柔软的旧外套。 是下午前台小姐姐帮她拿过来的,当时小三花一路跟在小姐姐,“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上午,暗灰色的天空下,一只小三花从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再是“后仰,蹬腿”的拉伸小连招。 蓝白已经在一旁等了许久,自娱自乐地玩着路边捡的红色塑料袋。 小三花没立刻离开,而是珍惜地围着心爱的猫窝,转了两圈,看了又看。像巡视领地。 猫窝呈黑色,设计简洁冷硬。 这风格怎么有点眼熟?小三花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把头伸进猫窝里,看了一眼季屿风的外套。 两件东西的风格一模一样。 小三花后退几步,猫眼睁得圆溜溜。 难道…… 难道前台小姐姐的审美,和那个季屿风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 这猫窝,简直像天生为咪准备的一样! 起床后,小三花和小蓝白开始每天的例行日常。 先去px大楼下,卖萌,打滚,要吃的。 然后溜达到哆啦咪宠物店,享用前小弟上供的每日美味冻干、罐罐。 小三花会偷留一点,趁人不注意,扒拉给眼巴巴的蓝白。 吃饱喝足,两只猫就找个阳光充足或背风的地点,睡午觉。 醒来后再一起溜达,一起躲避丧彪大哥,一起制巧克力块。 不当人后,咪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惬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三花已经很多天没再见到季屿风,她每天去宠物店蹭饭,也无事发生。 她之前的担心,似乎很多余。 那个人还没小心眼到,要断她的粮。 …… 回上海的航班刚一落地,季屿风关闭了飞行模式。 随即一个电话打过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听时,表情毫无波澜。 阿烬随口问:“谁的电话这么重要啊?让你惦记着?” 季屿风没抬头,将手机熄屏,放回口袋里,他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很闲?” …… 下午,蓝白兴冲冲地告诉小三花,他发现一个新的投喂点,要带着她去打探消息。 那是一个大学新建的校区,绿化很好,角落聚集不少流浪猫,都在等学生们下课。 几只猫正懒洋洋地趴在花坛,闲聊着人给它们取的各种奇怪名字。 [大壮,他们都叫你院长?听说因为你总蹲在医学院门口?] [哎呀,都是人给咪起的爱称,你说是不是呀,小橘学姐?] 小三花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忽然想起之前,季屿风一直不愿意给咪起名。 他是什么意思? 她纠结一会,转过小脑袋,问蓝白,[你之前的主人,给你起名字了吗?叫什么?] 蓝白舔毛的动作停了下来,歪着圆滚滚的脸,思考了下:[你问哪一个名字呀?] [你还有好几个?] 一个猫界正经大名都没有的小三花,觉得这不公平。 [我大名叫钱多多,小名叫多多。除此以外,我妈还会叫我……] 蓝白舔了舔鼻子,顿了下,[公公。] [?] 她小弟是个太监?小三花震惊,目光下意识地往下。 几秒后,她飞快地收回视线。 小三花心里很不高兴。 为什么大家都有名字,就咪没有? 她尾巴尖烦躁地在草地上一甩一甩。 脖子上那个金属吊牌的存在感变得格外强烈。 小三花伸出前爪,拨弄着那个吊牌,想把它扯下来。 谁要他施舍的吊牌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猫群兴奋的喵呜声:[开饭了!开饭了!] 小三花和小蓝白立刻爬起来,竖起尾巴,兴奋地跟着猫群往前跑。 宿舍楼外,没多少人影,墙角的台阶上放着许多外卖袋子。 小三花正好奇,投喂的好心人在哪? 就看到一个身手敏捷的狸色美短,用嘴咬着一个外卖袋,熟练地就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拖。 “???” 这就是你说的开饭? 偷外卖?! 作为前大学生的灵魂觉醒,小三花想起自己被偷外卖的那些年。 她后腿一蹬,从流着口水的蓝白身旁穿过去,挡在了那只美短身前。 “喵嗷!”[取餐不知道排队啊?真没素质?!] 美短被拦住,很不爽地朝小三花哈气,然后骂骂咧咧地绕开她。 “……” 小三花扭头试图追上去,进行正义执法。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声,“奇怪,我外卖呢?……哎!这里有小猫学长偷外卖!” 小三花一个激灵,立刻回头,想找人当帮手。 你们这些不靠谱的人类,还得是咪…… 等等。 人,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咪拎起来?! 男大学生一把拎起小三花的后颈。 他扶一下眼镜,“小猫学长,你为什么要偷我外卖?啧,你看,你同伙都都跑没影了,丢下你一个了吧?” “……?” 小三花四个爪子悬空,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崩溃地哈气大叫,“喵嗷——” [咪没有偷外卖!有人冤枉咪!] [来个人给咪做主呀!] [还有!你才是学长!咪是女孩子呀!] 陆陆续续地,又有男大学生从宿舍楼里出来,都好奇地围过来,盯着这只落网小猫。 他们的外卖遭受流浪猫“团伙”光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只笨笨的,颇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 有个男生提议,““哎,你们看,他脖子上还挂着个牌子,好像是有主人的,要不让他主人赔偿呗” 小三花一听,挣扎得更剧烈了,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 “喵嗷——喵呜!” [不能打!不许打!啊啊啊,咪的脸还要不要了?!] 小猫咪的抗议无效。 电话拨通。 属于季屿风的低沉、冷淡的嗓音传了过来。 宿舍代表章煜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家猫偷了我们宿舍的外卖。” 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 小三花哀哀地“喵呜”了两声。 觉得猫生一片灰暗。 太丢脸了,下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章煜以为对方想装傻抵赖,又确认道,“牌子上写的是这个号码,这猫肯定是你家的。” 季屿风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写,“别烦。” 小三花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应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 上次见面是一周前在宠物店,她躲着他跑了。 再上次……就是他骂她“笨”。 好像每次都不欢而散……他不想摊上咪这个麻烦,好像也能理解。 章煜皱眉。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其他人隐约的说话声。 季屿风的声音更清晰了些,对章煜平静道,“不是和你们说,刚在回我朋友。” 章煜想了想,“你那能赔我们外卖钱吗?” 季屿风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们在哪?” 章煜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愣了下,报了个地名。 他的目光投向不断挣扎的小三花,忽然笑了一下,“哎呀,小猫学长你别乱动……怎么一听到主人声音,就这么高兴?” “???”她哪有! 小三花顿时不敢再动。 电话那头的季屿风,好像也顿了一下。 然后,通话被挂断。 小三花和拎着她的章煜,不约而同地,都没指望季屿风真的会来。 加个微信转账就能解决的事,对方没正面回答,那大概率是没下文了。 章煜拎着小三花在路上走。 因为最近吃得好,长了点肉,小三花被拎得很难受。 她不安地蜷起爪子,碧绿的眼睛焦急地四处张望。 她看到蓝白在灌木丛后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过来。 目光再一转,看到了一个未曾想到的人。 她表弟。 那个出道失败后回去读大学的表弟,他今年大二,并不是这个大学的,看来是来这和朋友玩。 他正和几个男生边走边聊,身上背着书包。 夏黛星心里涌上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差点要哭了,冲着表弟的方向就“喵喵喵”叫起来,尾巴也努力地晃了晃。 表弟被朋友推了推,才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那只灰扑扑、脏兮兮的小猫。 他挑了下眉,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看路边一只普通的流浪猫。 他漠然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和急得快要冒烟的小三花,擦肩而过。 小猫焦急的喵喵声中,两人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章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小三花刚见过亲人冷漠的打量,整只猫都颓靡了,耳朵耷拉着,脑袋垂着,一副认命的样子。 “我?我在南门进来的宿舍楼外……穿个黑色羽绒服……啊?你到了?”章煜一边接电话,一边摇头四顾。 他的话被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 那人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因匆忙赶路而产生的细微气息。 “你好。” 小三花猛地抬起小猫脑袋。 季屿风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不过几步。 他手中的手机贴在耳边,气息微有些不稳,像是匆匆赶来。 他垂着眼,虽然在和章煜说话,眼睛却看着她。 “这是我的猫。”季屿风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把她还给我。”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话音刚落,小三花整只猫都愣住了。 她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呆呆的盯着他,像没听懂,又像被冲击到了,连尾巴也不甩了。 章煜看着季屿风,莫名犯怵。 神情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他个子一米七八,在南方算高,但眼前这人比他高大半个头,目测有一米八八。 身高上就很有气势,再配上那张冷冰冰的脸,哪怕语调平静,说话也像是在威胁人。 仿佛不按他说的做,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妙的事。 “那个……这、这猫真是你的?这猫是你的吗?”章煜发现怀里的小猫和自己一样,浑身僵硬。善良的大学生下意识地怀疑道。 季屿风没说话。 下一秒,季屿风看到,刚才像灵魂出窍的小三花突然回神,用力挣扎,圆眼睛盯着季屿风,发出急促又响亮的“喵!喵喵!”声。 “……” 章煜一松手。 “扑通”一声,小三花落地,四爪刚沾地,就毫不犹豫地“嗖”一下窜到季屿风腿边。 围着他绕了小半圈,仰着脑袋继续叫,尾巴竖直。 季屿风垂眼。 小三花背上的毛灰扑扑的,沾着草屑和结垢的泥土。 而打扮清爽、干净的季屿风真就屈膝蹲下,把她抱了起来。 刚才还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三花,一钻进主人怀抱,立刻仗势欺人进来。 她扭头,愤怒地朝章煜哈气,骂骂咧咧,喵嗓洪亮。 听起来词汇量相当丰富。 章煜:“……?” 章煜看了一眼季屿风,季屿风撩起眼帘,脸上全无表情。 一副“这事我管不了”的样子。 “……” 章煜抹了一把脸,决定当没看到。 他回归正题,“算了算了,猫的事不提了。你就赔我外卖钱吧,也不多,就八十。” 不说还好,一谈起这事,小三花喵得更凶。 她身上的毛都炸开了,气得像个河豚,用前爪拍打季屿风的手臂,委屈道,“喵嗷——喵!” [他在污蔑咪!] 季屿风垂着眼,看了看自己绒服袖子上多出来的几个小梅花印。 停顿两秒,抬手随意拍了拍,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可以赔。” 随后,季屿风问了章煜,是什么外卖。 一听他真要赔,小三花急得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扒拉着,仰着小脑袋,咧开小猫嘴,“喵呜!” [咪没偷外卖!不能赔!不许赔!] 章煜松了口气,“那……” “但得先调监控确认。”季屿风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 小三花一愣,喵呜声戛然而止。 章煜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故意讹你这点钱不成?” 季屿风只是淡淡的说,“如果真是她干的。” 他目光扫过怀里瞬间竖起耳朵的小猫,“我赔你十倍。” 他抬眼再度看向章煜,依旧平静,却很有分量,“可如果是你误会了……” 他掂了掂臂弯里的小三花,“给猫道歉。” …… 去保安室的路上。 章煜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季屿风,一开始就觉得很眼熟,以为是个刚出道的小艺人,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sever?! 作为现役电竞选手中公认的传奇,兼门面,sever身上冠军的荣光本就耀眼夺目,再加上那张仅靠赛场抓拍和官方硬照就屡次出圈的脸。 他出道以来就一直处于话题中心。 十个男生里,至少有七个人关注职业联赛,没人没听过sever的大名。 而章煜就是这种路人粉。 章煜去年兼职攒了点钱去看总决赛,还没进场馆,就被场外sever粉丝那铺天盖地的应援阵仗震撼到了。 入场后,应援旗、灯牌、手幅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当sever本人出场时,现场爆发出整晚最狂热的声浪。 然而,季屿风身处那片为他而亮的璀璨灯海中央。 没有任何自得,甚至没多少情绪起伏。 他点点头,彬彬有礼,却疏冷,像天边抓不住的一缕流云。 和他赛场上侵略如火、锋芒毕露的风格,截然不同。 用女友粉的话来说,这就叫反差。 当时章煜不懂反差是什么。 现在他倒是懂了。 在保安室调出监控,确认是狸色美短偷走外卖之后。 小三花精神一振,瞬间威风起来,还试图顺着季屿风的胳膊往上爬,看样子是想占领制高点,来宣示胜利和清白。 可惜中途被一只无情大手轻轻拦下,按回臂弯。 “喵呜!”她不服气地仰起头,碧绿的猫眼亮晶晶的,盯着季屿风,尾巴高高翘起。 [看吧,咪没偷!] 季屿风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目光却很快又落回监控屏幕上。 他按了按鼠标,似乎在快进回看,确认什么。 小三花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奇怪,都证明咪的清白了,他还在看什么? “唉,小流浪,被误会了,真可怜。”保安看了眼屏幕,随口感慨,“这些没家的毛孩子,本来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然也不至于……” 季屿风垂下眼,沉默地盯着屏幕里那只因为被哈气,而略显狼狈退开的小三花。 他很轻地蹙了下眉,微不可察。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是对怀里小猫说的,“你在外面,经常饿肚子?” 我……我饿肚子了吗? 小三花有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 她下意识回想:早上有宠物店的冻干,中午有学生投喂的火腿肠,下午还能去px大楼下碰运气……好像……额……也没有很饿? 但此刻,误会咪的坏人神色尴尬,旁边几个围观大学生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怜爱,连保安大叔都在叹气。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小三花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可怜”一下。 她迅速进入角色,顶着季屿风那双漆黑深沉、又有几分柔软的眼眸。把小脑袋往他衣领狸一钻,一副柔弱可怜、受尽委屈的小绿茶模样。 “喵呜~” 是的呀,咪好可怜。 要帮咪狠狠地惩罚那个坏人哦! 章煜脸上的尴尬快凝成实质。 季屿风看向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章煜憋了憋,虽然觉得给猫道歉很荒诞,还是干巴巴地给小三花道了歉。 “喵嗷!喵——!” 小三花把脑袋拔出来,变脸似的,一秒切换成凶悍模式,冲他哈气。 一副“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咪不接受!”的嚣张架势。 章煜无奈,求助地看向季屿风。 季屿风刚好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手机。 抬手的时候,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的小三花,下意识地、无比自然地用头顶去拱他的手。 拱完后,小三花觉得哪不对,自己都僵住了。 ……她在做什么? 这不是咪的对家正主吗? 她不是要保持距离、维持高傲猫设吗? 小猫立刻若无其事地转过脑袋,扬起下巴,假装什么都没发发生,继续冲着章煜凶巴巴地哈气, 只是尾巴尖不自然地卷起来。 章煜:“……” 小猫这么会变脸吗? 还带中途撒娇的? 季屿风短暂地怔了一下,心脏像被羽毛挠了下。 他垂眸,盯着怀里那团毛球看了好几秒。 刚掏出的手,屏幕亮了又暗,他都没立刻去看。 十几秒后,面对章煜期待的目光,季屿风认真地说,“她好像不原谅你。” 章煜:“???”我给你眼神,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让你管管! 好在季屿风电话响了,铃声执着。 他轻轻放下猫咪,出门接电话。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小三花的气焰熄了大半,她有些无所适从,不哈气,也不喵喵骂人了,耷拉着飞机耳,安静地往墙角缩。 把自己团成一个存在感很低的毛球。 等季屿风回来,她飞快的窜到季屿风身后,从脚边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绿眼睛。 然后狐假虎威地冲着章煜哈气。 季屿风垂下眼,看向脚边的小猫。 前一秒还在仗势欺人哈气的小三花,感受到视线,抬起下巴,眨着眼,柔弱又可爱地喵了一声。 仿佛在说:你看,他吓咪。 章煜真是服了这只小猫仗势欺人、变脸如翻书、还引以为傲的样子。 下一秒,他就接收到季屿风扫过来的一个冷淡眼刀。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他喉咙一紧。 小三花从季屿风身后探出头,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冲章煜眨了眨一边的眼睛。 哼,看到了吗?这就是咪的小弟(暂时)! 就问你怕不怕? 咪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这个小弟。 看他会不会保护咪、听咪的话! 绝对不是因为咪自己有点怂……对!就是这样! 小三花转动目光,忽然注意到季屿风手上多了个外卖纸袋,那是……? 章煜也看到了,一喜,快步走过去,“哎呀,你怎么还真买了?这多不好意……” 季屿风抬了下胳膊,避开章煜伸过来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俯身,把那个肯德基全家桶袋,放到小三花面前。 小三花懵逼地看着这堆庞然大物,用鼻子嗅嗅,“……?” 怎么回事? 难道他看出咪其实是人变的?知道咪怀念这个味道? 小三花竭力克制住快流出来的口水,维持着猫猫高贵冷艳的疑惑表情。 顿了两秒。 “是这个吗?”季屿风冷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刚才被那只美短抢走的?” 他没什么表情,平静道,“以后不需要去抢。” “我给你买。” * 大学的校门口。 卷毛和阿烬正凑在一起,盯着卷毛姐姐发来的一张粉丝超话截图。 两个脑袋几乎要撞上。 截图里,像素不算高的手机抓拍,画面中心是一身黑、气质冷峻的季屿风,而他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站在拥挤的粉丝堆里。 “p图恶搞?” “ai生成?”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假的,绝对是假的。 下一秒,他们抬头,看见那个刚接了个诈骗电话、匆忙离开的熟悉声音。 是季屿风没错。 而他怀里,真真切切,抱着一只……猫。 季屿风?猫? “???” 正在喝水的卷毛呛到喷了出来,阿烬抹了抹下巴的水渍,没顾上反击,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画面。 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季屿风面无表情地从走远,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他的。 “不是……他刚才……” “sever他居然……” 卷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阿烬表情也有些难以启齿,带着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撼。 “季哥原来是个猫奴深柜?” “表面装得特别讨厌、特别不耐烦,其实心里爱得不行!” “绝对是这样!他平时不敢暴露,是怕被人发现,破坏他冷拽酷哥的人设。” …… 小三花圆溜溜的眼睛,几乎黏在了季屿风手边那个随着步伐晃动的肯德基袋子上。 炸鸡、汉堡、薯条的香味扑鼻而来。 太久不当人,咪都快忘记炸鸡腿啃起来是什么感觉了,呜呜。 还在保安室时,小三花兴奋地差点扑上去,现场表演一个“恶猫开袋”,结果被季屿风拦住了。 什么意思? 只给咪看,不给咪花? 逗猫呢?! 走出校门,怀里的小三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爪子一下下挠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催促般的喵呜声。 季屿风脚步一顿。 ……小猫不耐烦了? 他垂眸,看了眼躁动的小毛球,没说什么,松开了手。 小三花轻盈落地,四爪站稳,第一件事不是跑开,而是伸出前爪,目标明确地去扒拉那个肯德基袋。 给咪! 那是咪的! 他亲口说的! 肯德基纸袋被拎得更高了。 季屿风慢条斯理地拍拍衣服上,刚被小猫蹭脏的部分。 “?”咪真的要闹了! “我不强迫你,”季屿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他微微弯腰,让视线和小猫平行,高大的身形依然带来压迫感。 “是选择自由,还是跟我走?”他说。 怎么就快进到“二选一”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小三花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肯德基袋子上挪开,转动脑袋,看向季屿风。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也还是那么冷淡。 难道他以为,咪刚才不让他抱了,是想溜走? 天地良心! 咪只是想吃口肯德基。 小三花那张圆脸上出现了沉思的表情。 碧绿的猫眼看看袋子,又看看季屿风。 刚才,他救了咪。 他好像……并不讨厌咪。《 》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他甚至说要给咪吃肯德基……虽然现在还没吃上。 他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最重要的是,咪不能和肯德基分开! 小猫的cpu高速运转了一会。 ……可是,选主人是每只猫,猫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小三花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竖着尾巴,绕了一圈。 最后停在他前方,仰过小脑袋看他。 正要抬爪往前迈步时,身旁传来两声清脆的快门声。 哎呀,谁在拍照? 小三花被吓了一跳,想也不想,本能地就往反方向跑。 快跑到卷毛跟前时,紧急刹车,原路折回,像个小炮仗似的蹿到季屿风身后。 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完了!咪要即将投奔对家那一幕,不会被拍下来吧! 这要传出去,咪的猫脸往哪搁? 举着手机的卷毛,对上季屿风扫过来的视线,背后一凉,干笑着解释道,“那什么……季哥,我看刚才那气氛,特别……呃,特别有纪念意义!” “想你记录一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卷毛的视线突然一滞,犹豫着开口,“不过,你后面……” 季屿风淡淡地打断他,“猫胆子小,你不要突然出现吓她。”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 看到那只“胆子很小”的小三花,在他身后站了起来,鬼鬼祟祟的。 她伸出一只前爪,努力伸向肯德基纸袋,小脑袋还歪着,试图用牙齿去咬纸袋的手提,全神贯注。 季屿风:“…………” 察觉到头顶投下的阴影和突然的寂静,小三花扒拉袋子的动作僵住。 一点点抬起小脑袋。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小三花紧张地舔了舔鼻子。 思考了几秒。 然后,她就着这个站立的姿势,“喵呜”一声,两只前爪合拢。 对着季屿风,认认真真、一上一下地拜了拜。 这架势像是在说,“求求了,行行好,把kfc给咪吧!” …… “真的!季哥家那只猫绝了!还会作揖。” 车内,卷毛正眉飞色舞地向阿烬诉说着刚才发生的。 季屿风在开车,小三花被放在副驾驶座上,听到卷毛的嚷嚷,尾巴尖不耐烦的轻拍。 “喵嗷!” 闭嘴!不许说!那是咪的黑历史! 她气呼呼地想,都怪咪当时脑子一热! 还有,小三花眼珠子撇向季屿风,独自生闷气。 咪还没选呢,他、他怎么就把咪拐上车了?! 好有心机一男的。 都会用kfc来诱惑咪了!卑鄙! 不过,放在旁边的kfc,味道好香啊……坐垫也好舒服…… 等等,咪的爪子,怎么不受控制地开始踩起奶来?停!没出息的爪子,不许动。 车停在哆啦咪宠物店前,卷毛疑惑地看向宠物店。 季屿风下了车,直接把钥匙丢给卷毛,然后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 抱起正把两只前爪搭在窗边、好奇打量外面的小三花。 “我去买点她能用的东西。”季屿风言简意赅,抱着猫就往宠物店走,“你们可以先回去。” 回去? 难得撞见季屿风私下的这一面,这种百年难遇的现场,怎么可能错过! “先不回去。” “我们也进去看看。” “喵呜——”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小三花。 “哟,”卷毛乐了,“这小猫,还会模仿我们说话呢?真聪明,真可爱!” 小三花嫌弃地瞥他一眼,碧绿的猫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傻子”。 本咪是在骂你们呢! 刚才,谁允许你们未经同意就拍咪的照片了? 季屿风抱着小三花推门进去,卷毛和阿烬紧随其后。 三个男人一只猫的配置还是比较少见。 更何况px战队外号“男模团”,队内几个人外形都相当出众,人模狗样,平均身高一米八三。 其他客人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到了熟悉的环境,小三花明显放松下来。 她用前爪拍拍季屿风的手臂,催促道,“喵呜。” 季屿风低头看她一眼,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四爪一沾地,小三花立刻竖着尾巴,目标明确地“腾腾腾”小跑向前台。 前台小姐姐铃铛,习惯性地拿出猫条喂她。 小三花当着季屿风的面,享受起他上供的美食,吃得眼睛眯了起来,发出呼噜声。 季屿风的目光一直落在小猫身上。 铃铛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情商上线,等季屿风和店员简单沟通完后,拿起根新的猫条,递给给季屿风。 “来,小……小三花,让你的主人来喂你。”铃铛中途卡了下壳,想起小猫还没名字。 小三花正在用前爪清理脸和胡须,听后抬起小脑袋。 季屿风没动,只是垂眸看着猫条。铃铛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打鼓,怀疑这位冷面酷哥可能会拒绝这种“幼稚”的互动。 结果……他果然婉拒了。 在他不言不语时,护士抱走小三花去做检查。 小三花走之前,还瞪了季屿风一眼,不满地喵呜了一句。 “……” 铃铛拿着没送出去的猫条,更尴尬了。 小三花被按在冰凉的检查台上,一只手触碰她的腹部,尾巴根部,还掰开她的脚。 “喵呜——”她气得炸毛,不断哈气。 [非礼呀!不要碰那里——放开咪!] 隔着玻璃窗,小三花愤怒地看向外面那个“罪魁祸首”。 大坏蛋!都是你害的! “你家猫,好像挺黏你的?”卷毛发现小猫一眨不眨的盯着季屿风,感慨道,“一直盯着你看呢。” 季屿风抿下唇,没太大反应。 到测肛温的时候,小三花彻底崩溃了。 她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喵叫。 季屿风眉头蹙了下。 “算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跳过这一步。” 医生愣了一下,看向他。 “跳过。”季屿风重复,脸上没什么表情。 医生终于松开小三花的尾巴。 小三花可怜地嗷呜一声,扭着屁股缩到角落,团成一个“糯米团子”,警惕地用尾巴紧紧护住臀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季屿风,却在季屿风看过来时,扭头哼了声。 小猫一副“我现在不想理你”的生气模样。 基础检查之后,是洗澡。 四十分钟过去。 一脸不高兴的小三花焕然一新,被推了出来。 她脸很臭,浑身香喷喷的,像个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哇!小猫翻新出炉啦!”卷毛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猫拍了很多张,顺手发战队群里,“简直像换了一只猫,真可爱呀。” 正在给挑选宠物必需品的季屿风,抬起头,漆黑平静的眼睛看了过来。 接下来是抽血和打疫苗。 一看到闪着寒光的注射器,小三花惊恐无比,爪子乱蹬,努力想逃跑。 铃铛看着心疼,想拿猫条安抚她。 一直格外安静的季屿风开口,忽然上前一步,主动开口:“我来吧。” 小三花看到季屿风拎着猫条递过来,懵懵的歪头,发出一声不太确定的“喵呜?” 声音有点夹。 下一秒,她就破功了,针刺进皮肤,小三花骂骂咧咧起来,身体却诚实地遵从本能,舔着眼前美味的猫条。 “喵嗷——!!!” 她边骂边吃。 化悲愤为食欲。 一句没少骂,一口没少吃。 季屿风垂着眼,冷白的手指平稳地捏着猫条。 打完针,又抽了一管血。小三花小小的身体,在过程中微微颤抖着。 等一切结束,护士松开手,小三花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耷拉起飞机耳,为刚才的叛变而唾弃自己。 什么猫条,根本不能收买咪,下次咪要骂得更大声!才不会被这种小恩小惠…… 忽然,头顶一沉。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小脑袋上揉了揉。 季屿风语调低沉,带着不太熟练的、试图安抚的生涩,“不怕。” “喵嗷!”小三花猛地抬起头,绿眼睛瞪得圆圆的,迁怒般地冲他叫。 [你当然不怕!挨针的又不是你!] “哟,还冲你撒娇呢。”卷毛看着这一人一猫,忍不住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季哥,居然还会心疼……呃,心疼猫了?” “不过,真别说,她可真依赖你。打完针就往你这边靠。” “……” 季屿风沉默了下,吐出两个字:“闭嘴。” 几乎同时,小三花也恼怒地冲着卷毛,“喵嗷!”[再说我咬你!] 一人一猫同时出声。 然后又同时尬住了。 季屿风垂眼,看向身旁的小猫。 小三花表情很臭,身体却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几分钟后,她飞快地瞥他一眼。 再靠近他挪了一点。 …… 针对小猫的酷刑进行到了最后一项。 小三花已经举白旗投降。 最后一项是行为观察:用逗猫棒测试反应。 小三花矜傲地撇了一眼,扭头,表示不屑。 当咪傻吗? 这么幼稚的把戏,咪才不会……啊啊啊但是他晃得好烦,好想扑! 她的前爪不受控制地突然出击,只靠后腿站了起来。 她内心在疯狂呐喊,尊严!咪作为人的尊严呢! 下一秒。 ……就扑一下!就一下下!反正没人知道咪以前是人! “反应很活泼,是个健康又有精神的小猫。”医生一边挥舞着逗猫棒,一边和季屿风说。 小三花耳朵竖起来,哎呀,他怎么也在看咪?真让咪害羞。 医生和季屿风的聊天音戛然而止。 他们看到,小三花刚才还追着羽毛扑腾得不亦乐乎,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并拢前爪,端庄地坐好。 甚至转过脑袋,看向一旁,一副“我对这个幼稚的棒子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眼神刻意避开晃动的逗猫棒。 很讲究形象管理了。 “???” 见多识广的宠物医生,在职业生涯里,第一次感到些许茫然和困惑。 “哈哈哈……你家猫还、还真是特别……” 做完所有检查、驱虫、清洁和疫苗。 小三花从一只脏兮兮的小流浪,蜕变成了香喷喷的、可以随时带回家的小蛋糕。 她被护士抱着,放在季屿风身旁。 小三花原本打定主意,不搭理这个带她来受罪的“罪魁祸首”,心里还憋着被“糟蹋”了一番的羞愤之气。 可偷偷一看,季屿风是在给咪买东西哎! 无论店员提到什么猫猫可能会用到的,他都毫不犹豫地的购入。 一款大方的刷卡机。 没有感情但额度惊人。 季屿风垂眸,看到原本用后脑勺对着他的小三花,不知何时已经把脑袋转了回来。 圆溜溜的碧绿猫眼,一眨不眨地、近乎虔诚地——盯着他。《 》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不对,是他买下的东西。 季屿风:“……” 小三花当人的时候就很爱购物,奈何大学生囊中羞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好像有了一张可以随便刷的……专属额度卡! 她的目光扫过季屿风挑选好的战利品:黑白配色的猫砂盆,黑色猫碗,黑色猫包。 小三花脸上的雀跃和期待瞬间冻住。 她震怒了! “喵嗷!”[这是什么直男审美!黑漆漆乌沉沉!咪不要黑色!] 她气鼓鼓地从沙发跳下去,又蹦上季屿风身旁的的高脚椅。 仰起小脑袋,伸出前爪,去够那些她深恶痛绝的商品。 季屿风正在结账。 从他和铃铛的视角看去,一只白色小爪子正从手臂与桌面的缝隙里顽强地探出来,试探性地左晃晃,右拍拍。 季屿风顿了一下,试探着伸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又摸出一颗冻干,精准地塞进她因不满而张开的嘴里。 小三花突然安静。 光顾着吃了。 “她可真黏你,还知道跟你撒娇呢。”铃铛笑着说。 小三花啃冻干的动作顿住了。 铃铛随口问道,“现在还是叫她小三花吗?没起个正式点的名字?” 季屿风垂眸,目光落在了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小猫身上。 沉默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 小三花一脸不情愿地被“塞”进了那个黑色的猫包里 车子平稳行驶,猫包被放在后座上,小三花忽然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咪的小弟呢?蓝白? 那傻大个现在肯定以为咪被人类抓走,凶多吉少。 不定正在哪个角落急得团团转,喵呜乱叫呢。 车子驶入一处绿树掩映、静谧的别墅区。 季屿风走进别墅,在一楼挑高客厅里,打开了猫包。 小三花没有像寻常猫咪那样,瑟缩在猫包里,反而探出脑袋扫视一圈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她伸了个懒腰,后腿绷直拉伸,然后竖起尾巴,在客厅巡视起来,并时不时心虚地偷瞥一眼季屿风。 果然,趁季屿风转身放钥匙的间隙,她像颗小炮弹般,朝门口窜去。 “喵嗷——” [咪得去给傻小弟报平安!今晚不用给咪留饭了!] 季屿风似乎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拦腰捞起,单手托在臂弯。 卷毛和阿烬见状,赶紧把门窗都关上。 小三花在季屿风手上,急得喵喵叫。 [放咪出去!咪有要紧事!不能失信于小弟!] 卷毛:“怎么回事?” “季哥,你这手法……快准狠啊?”阿烬看着小三花,“这小家伙,逃跑经验很丰富嘛。” 季屿风垂眸看着怀里挣扎不休的小猫,低声陈述,语气听不出波澜。 “嗯,她更眷恋外面的天地。” “她不想被我们圈养在家?”卷毛问。 阿烬开玩笑道,“咱这算绑架吗?非法拘禁小猫咪。” 两人嘻嘻哈哈,嘀咕了起来。 季屿风沉默了片刻,强硬地斩断了他们逐渐发散的思绪,“等春天吧。” “喵嗷?”小三花歪头看他。 季屿风面上没什么情绪,平静道:“等春天来了,如果那时候,她还是那么向往自由。” 他俯身,把小猫放回地面上,撩起眼帘,“再考虑,放她回归。” 小三花:“……”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季屿风那冰冷冷的口吻,配上他此刻居高临下、平静注视的姿态。 有种……道上大哥在冷静告知处理方案的既视感。 仿佛他嘴里那个“放她回归”,不是放咪回归大自然,而是要把她装进麻袋、沉进黄浦江。 * pulsar战队近几年风头正盛,选手们住在静安区一处独栋别墅里。 其他几个人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小三花待在自己的猫房里。 根据宠物店的建议,季屿风在一楼选了一间带有窗户、能照进阳光的房间。 让初来乍到的小猫先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适应环境。 猫房里安装了监控。 季屿风在楼上时,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监控。 监控里,小三花对他买的猫窝不屑一顾,对他准备的各种玩具也毫无兴趣。 只是无精打采地趴在窗户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往下垂着。 “?” 季屿风盯着屏幕看了会,眉头微蹙。 起身下楼,推开猫房的门。 小三花听到动静,只是懒洋洋地看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把她和这一屋子黑漆漆的猫窝、猫砂盆,还有那些幼稚得可笑的玩具关在一起…… 咪真的没力气和他闹了! 下一秒,她被季屿风抱起来,放在墙边的猫抓板上。 干嘛?小三花闻了闻,一脸嫌弃的走开。 ……什么直男审美的棺材板。 季屿风垂眸盯着他,神色淡淡的,思考了几秒。 几秒后,他似乎得出了结论:她可能是不知道怎么用。 季屿风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监控那头正在偷看的卷毛,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弯下腰,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在剑麻柱上认认真真地抓了两下。 然后扭头,看向蹲在几步外的小猫。 “看,这样用。” 一双漆黑深邃、通常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罕见流露出一丝类似于“期待反馈”的暗光。 他好像在亲自、手把手地教小猫,如何正确使用猫抓板。 “……”小三花僵在原地。 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粉丝看到会破灭的,你知道吗? 小三花用“这人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的复杂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 最后,香香软软的小三花沉重地叹了口气,从窗台边跳下,转过脑袋,“腾腾腾”的走出猫房。 季屿风起身,跟了上去。 小三花在宽敞的客厅里溜达,很快,找到一个空的彩色包装袋。 她眼睛一亮,伸出前爪,努力把包装袋拨出来。 然后尝试着把小脑袋往里钻。 “……”不知道要不要帮忙的季屿风。 经过一番略显笨拙但坚持不懈的努力后。 小三花成功地将大半个身子塞了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竖起的尾巴尖。 她躺在彩色的包装袋里,舒服地摇了摇尾巴。 随即看向季屿风:“喵呜?” [现在看懂了吗?咪要彩色的猫窝!] [咪也有自己的审美,好不好?] 大约十分钟后。 小花看到猫房里多出来的一堆包装袋。 用前爪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但好在,季屿风似乎终于明白,小三花并不愿意一直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 他敞开了猫房的门。 小三花竖着尾巴,神气地出来巡视她的新领地。 ——这栋三层楼,带电梯的大别墅。 保姆不在,季屿风不确定所有窗户是否都已关严,便他便跟在小猫后面。 小三花尾巴蓬松,四只短短的小腿,哒哒哒的。 季屿风没多说什么。 很快就接受现实,自己家的猫和其他初到陌生环境会惊恐躲藏的猫咪完全不同。 她迅速、且理所当然地,接纳了“自己是这栋别墅新任领主”的设定。 小三花很兴奋。 大别墅!落地窗!旋转楼梯! 她忙碌地穿梭在房间之间,踮起脚,用脸颊和身侧在家具上到处蹭蹭,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 以后,这里,这儿,还有那里,以后都是咪的领地! 别墅实在太大,小猫腿又太短,小三花巡视完一层楼,就累了。 她慢悠悠地踱步回到猫房后,季屿风注意到,她嘴里似乎叼着个什么东西。 等小三花跳进那个她钟爱的彩色包装袋,像寄居蟹一样缩在里面。 季屿风弯腰拾起她刚才掉落在一旁地板上的卡片。 那是一张色彩斑斓、印着华丽裙摆硬质卡片。 好像是老狗那个上幼儿园的妹妹,上次来参观时落下的。 一张“公主”角色卡。 小三花探出脑袋,冲他喵了一声,不高兴了。 他把卡片递还到她面前。 真奇怪,小三花好像更不高兴了,气鼓鼓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喵嗷!” [咪是让你看这个风格!彩色的!亮闪闪的!] [你真是笨蛋!大笨蛋!] 傍晚,阿姨做好了饭,其他人陆续回来。 得知季屿风竟真带了只猫回来,大家震惊,兴奋且好奇。 都想立刻去看看是哪路神仙小猫,能让季屿风破例。 但季屿风只是平静道,“猫在睡觉,别去打扰她。” 其他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充满调侃意味的眼神,拉长了声音:“哎呦——” key突然想到,之前自己为了季屿风考虑,反对在别墅养猫。 此刻,他看着季屿风这副自然维护的样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 晚饭后,临近训练赛开始,季屿风看监控里小猫快睡醒了。 他往楼下猫屋走去。 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监控里,小三花伸了个懒腰,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队友都探过头来。 “哇,是大美女三花猫。” “睡姿好可爱。” “等等,”眼尖的key凑近了些,指着屏幕一角,“你家猫怀里……是不是抱着个什么东西?好像……在反光?” 猫房里。 季屿风轻轻推开门,没有开灯,借着走廊的余光,走到猫窝边,屈膝蹲下。 毛茸茸、软乎乎的一团小三花,正侧卧在黑色的猫窝里,前爪搂着一个橙色的、边缘闪着微光的……键帽。 “……?”这键帽哪来的? 季屿风垂眸,视线落在猫窝深处,角落里似乎还藏着一些别的“宝藏”: 几个颜色鲜艳的键帽,几片彩色包装纸的碎片,甚至还有一小截亮晶晶的包装丝带…… 季屿风缓缓挑起一边眉毛。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她是从那个角落,收集来这些“亮闪闪”? 季屿风又飞快地皱眉,上半身一矮,微微侧头,视线和小猫爪子平行,仔细确认过肉垫没受伤。 这才直起身子,目光再次落在小猫的宝藏上。 他感觉,整个训练基地里所有有颜色的东西,都被小三花找出来了。 季屿风察觉到自己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的时候,他怔了下。 他低头按了按眉骨,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小猫不肯睡猫窝。 小猫对猫抓板不屑一顾。 都是因为,小猫也有自己的癖好。 小猫喜欢亮闪闪的,颜色鲜艳的东西。 不喜欢黑色。 走廊上,key、老狗等人探出脑袋,正迷茫地打量着季屿风的背影。 季屿风那总是挺直如松竹的肩膀,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他低声,哼笑一声,仿佛遇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我刚是不是眼花了?” “他笑了?我出现幻觉了?” “不能吧……” 小猫也有自己的审美需求,这个认知,不知道戳到季屿风哪个隐秘的笑点。 他就这样低着头,莫名其妙地勾唇,笑意很淡,像平静湖泊上泛起的涟漪。 随后他迅速收敛笑意。 恢复成一贯的面无表情。 季屿风冷淡的目光,在那堆亮闪闪的杂物上停留片刻,随即,他低头,在身上摸索。 最终,他找到了能发光的、亮晶晶的东西,他中指的银质戒指。 季屿风把戒指放在那堆宝藏中间,那点冷银落入一片彩色斑斓里。 小三花依然沉浸在睡梦中,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睡着的猫咪,心都会软下去。 季屿风蹲在猫窝边,安静地看了许久。 他没有刻意控制脚步声和笑声。 只是垂下眼,盯着睡得死沉的小猫。 小三花四仰八叉,毫不设防,仰着脑袋,舌尖都露了一点出来。 他突然想到宠物店员说过。 ——“猫这种生物,在睡眠时是极其警觉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醒。” “……” 他默默退了回去。 带上了门。 其他几个人还聚在走廊那边,伸长脖子望着这边。 眼睛里写满了八卦。 见季屿风出来,众人聊着聊着,有人问到了小猫的名字。 “怎么还没名字呀?不能一直小三花小三花地叫。” “你要没灵感,哥们儿帮你brainstorming。” 季屿风停下脚步,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忽然想起那张被小猫珍视地叼回窝的卡片。 他几乎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嗓音清冷,“公主。” 半睡半醒间,小三花模糊地捕捉到门外隐约的人声。 听到公主两个字,她彻底醒了。 什么公主?《 》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什么?”其他人第一反以为自己听错了,鸡皮疙瘩都起来。 季屿风这种和异性绝缘的生物,突然平稳地吐出“公主”二个字,产生的违和与冲击力,不亚于张飞绣花。 “你们觉得,”季屿风抬起眼,面无表情,虽然在问,但并没多少询问的意思,“公主这个名字怎么样?” “……挺好的。”被那目光第一个扫到的卷毛硬着头皮点头。 “我也觉得……还不错。”下一个“受害者”阿烬,眼神飘忽地附和。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嗖”地窜了出来。 小三花站在众人脚边,仰着脑袋,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嫌弃。 公主?什么土味又羞耻的称呼!听起来就像是顶着网红头像、列表里躺着八个“野王”哥哥的网恋专用名! “喵嗷!”[咪要叫,也得叫“皇帝”!] 卷毛下意识地笑着应了声:“好呢,宝宝。” 然后,继续喊她“公主。” 小三花炸毛了,气鼓鼓地瞪向那群跟着叫“公主”的人。 安静站在一旁的季屿风,见小三花的注意力完全被其他人吸引,季屿风微微抿唇,他弯下腰,伸手想去抱她。 她灵活躲开了。 不给你抱! 季屿风长腿一迈,手臂一伸,强行把她捞进怀里。 小猫咪四脚腾空的瞬间,本能地,很小声的“啊呜”了一声。 旁边几个人还还在嬉笑着逗她,“公主”、“小公主”地喊着。 小三花又羞又恼,整只猫都僵在季屿风怀里。心里觉得羞耻到爆炸,蓬松的尾巴,向上翘了起来。 她无处发泄,抗议一般,故意在那只冷白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吧? 咬完,她自己先心虚了,下意识的舔了下。 试图抹去证据。 随后,她偷偷抬起一点脑袋,想用眼角余光去瞟季屿风的表情。 却刚好被一直盯着她的季屿风抓住。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小三花感觉,哪怕是砍他一刀,他大概也还是这副冷冰冰、看不出痛痒的模样。 在一片“公主”、“公主”的调侃声中。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小三花的耳朵慢慢地耷拉了下来,看看他手上的牙印,又看看季屿风极深、极专注的黑眸,率先败下阵来,扭捏地哼了一下。 ……公主就公主吧。 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朕……就纵容你叫一晚好了。 …… 深夜,训练室里键盘声密集。 小三花循着声音溜达过去,发现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她尝试着用后脚站起来,趴在外面,爪子扒拉了两下。 里面的人依然没注意到她。 哼,不让进就不进,咪还不想进呢。 她自娱自乐地巡视了一圈,回到猫窝里,发现多了一枚戒指。 她新奇地拨弄了一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咪是什么时候收集的。 亮闪闪的戒指,触感冰凉,她用爪子小心地圈住,就这么抱着它,蜷缩起来,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小三花醒来时,整栋别墅还很安静。季屿风似乎还在补觉,她在他门口溜达一圈,竖起耳朵听听,然后转身。 做保洁的阿姨看她,笑眯眯地喊她,“公主,醒啦?” 小三花不好意思的摇着尾巴,扭头往下跑。 哎呀,干嘛呀! 接下来,每一个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下楼的人,看到她,都会先喊一声,“早呀,公主。” “……” 小三花碧绿的眼睛看着他们,耳朵动了动,尾巴矜持地摇着。 一副“既然你们非要这么叫,那咪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好了”的模样。 季屿风醒来,到岛台喝水的时候,顺手点开监控。 小三花团成一团,睡得正香。 睡在他的猫窝里。 季屿风看了好几眼,点开微信,在宠物店买了些猫咪用品。 他想了想,又在网上下单了一些颜色更大胆的用品。 然后,他很自然地走向猫屋,随意地“捡”走一张小猫玩得有些皱巴的亮紫色糖纸。 小猫没醒。 睡得打呼噜。 季屿风第三次进去放东西时,听到身后传来小猫仰着脑袋、打哈欠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 十分钟后,还没彻底睡醒的小三花,缩在季屿风怀里。 季屿风坐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进自己的超话。 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手指滑动,最终找到了十几天前,那张粉丝抓拍的、他抱着脏兮兮小猫的照片。 保存照片。 然后平静地退出微博。 等小三花完全清醒,她从膝盖上蹦了下来。 拉伸一下后腿,然后茫然的回头看向季屿风。 咪刚才怎么会在他怀里醒来? 季屿风没什么表情,看着屏幕,依然冷淡而专注。 小三花只能怀疑自己。难道……是咪睡迷糊了,自己爬上去的? 咪真是昏了头。 她偷偷跑到季屿风的水杯旁,想用爪子沾点水喝,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季哥!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 “给照片点赞是手滑?” “等等,你一个八百年不上私人微博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跑去粉丝超话,还精准找到那张照片?” 面对卷毛和阿烬连珠炮似的疑问。 季屿风表情平静,目光落在小三花身上,“就随便看看。” 什么热搜?什么八卦?小三花在旁边听得着急,直接跳到季屿风的膝盖上,站起来,急切地去扒拉他的手。 让咪看! 咪也要玩手机! 吃瓜不能不带咪! “你上次主动发微博都是远古时期了,还是运营帮你登陆,转发代言内容。” “你今天不仅上线,还破天荒头一回给粉丝生活照点赞……这算营业吗?” 季屿风没理会两人的追问,一把从拿过阿烬举得太高的手机,屏幕朝下,递到急得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三花面前。 小三花终于看清楚他们聊的内容。 怎么是咪的照片?! 半个月前,她还是一只灰扑扑的小泥猫,被季屿风面无表情地“拎”在手里,背景是模糊的粉丝人群和灯牌。 #季屿风流浪猫#正挂在热搜上。 小三花呆住了。 咪的丑照片岂不是被全网看到了? 卷毛和阿烬识趣地离开了 侧厅格外安静。 季屿风垂眸,看着石化的小猫,用两根手指将照片放大。 那只眼神茫然的小泥猫,占据整个屏幕。 他认真地评价道,“仔细一看,其实是只很漂亮的小猫。 小三花竟深以为然地点了下脑袋,用爪子拍拍他的手臂,表示赞同。 继续夸,咪爱听。 季屿风愣了一下。 他竟然从这张小圆脸上,捕捉到了一些近乎人类才有的表情。 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故意说,“就是……当时身上脏了点。” 小三花果然不高兴了,小脸瞬间垮掉,转过脑袋,瞪他一眼,嫌弃地哈气。 季屿风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一会。 “……你听得懂我说话?” 正准备从季屿风膝盖上跳下去的小三花,听到后,爪子一打滑,落地时差点摔了个踉跄。 她慌忙找回平衡,僵在原地,遭了。 咪太得意忘形,忘记装了! 季屿风清楚地看到,满脸心虚和尴尬的小猫,转过脑袋,舔了一下鼻子。 然后突然噔噔噔的跑走了。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在训练的间隙,季屿风垂眸想着这事。 然而,第二天晚上,小三花正撅着屁股往沙发底下钻,在探索新地图,他坐在沙发上。 喝水的时候,他不小心把一支笔碰掉在地上。 笔滚进了沙发底下。 季屿风看了一眼,想去捡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完信息,一垂眸看到两只雪白的爪子,把笔拨了出来。 一开始位置离他脚边有点远。 小猫还用爪子把笔推到他的脚边。 季屿风捡起那支笔,看着摇着尾巴一脸“本咪心情好就帮你一次吧!”、“但要记得夸奖咪!”的小三花。 他陷入沉思。 ……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聪明,那你干脆送她去上学得了,指不定她高考分数比老狗还高呢。” “都说养猫之后,对自家宝贝的滤镜比墙皮还厚,我之前不信,现在一看你,啧啧……” 小三花吃完宵夜后出来巡视领地,听到一间房间里传来声响。 是卷毛和季屿风在闲聊。 她听了一会,竖着尾巴,哒哒哒的跑开了。 过了几分钟,又兴奋地跑回来,凑在门口继续听。 哎呀,咪知道咪很聪明。 她挺起小胸脯,尾巴尖愉悦地卷起。 看不出来,季屿风平时冷着一张脸,私底下还挺有眼光嘛。 养了咪这么聪明可爱的小猫,他就偷着乐吧。 小三花高兴的回到自己的小窝。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时,耳边有些吵,她迷糊地睁开眼,正准备伸懒腰,却愣住了。 猫房里站着好几个人。 平时上午这个点,少爷们都还在梦乡,此刻却都聚集在这。 很少露面的教练和领队也在。 小三花甩了甩脑袋,伸了个懒腰拉伸,就发现屋内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自己。 怎么呆住了一个个的? 是被咪迷倒了? 小三花从猫窝里蹦下来,绕着走了一小圈,哒哒哒的,跑到季屿风身侧,蹭蹭他。 随后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咦,他的嘴唇怎么抿得这么紧? 其他几个人的表情还那么奇怪? 小三花歪头,小三花不解。 就在这时,卷毛和阿烬像哼哈二将似的,往前踏了半步。 卷毛说:“我不管!我们家宝宝,我坚决不给她!” 阿烬也一咬牙,点头附和,“对,这是我们公主,才不叫什么糖糖。” “???” 小三花懵逼地扫视周围一圈。 卷毛和阿烬有些愤怒,像刚和人吵过架。 而领队和教练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明显不赞同。 发生什么了?咪正在努力思考。 下一秒身子悬空,季屿风把小三花抱了起来,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轻蹭她头顶的绒毛,低声安抚道,“没事的,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