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副官今天收手了吗?》 1、跟补贴say bye的日子 孟安之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身体在快速坠落。他在飓风中勉强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纷乱颠倒,大团雾气像是散发着瑰丽色泽的星云,颜色奇幻但却带着明显的扭曲感,注视久了便会让人感到些许不适。 坠落的速度极快,孟安之与那些星云瞬间擦肩而过,衣摆拍打在身上发出猎猎的声响,在某个瞬间,他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整个世界便骤然寂静下来。 梦醒了。 清晨的阳光正好,闹钟发出白噪音,适合补觉。孟安之缓了会儿神,还没等他多回忆刚刚的梦境,发小程舟就推门探头进来瞅了眼,见他着不由得心虚:“刚不小心碰掉个杯子,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儿。”他起身,随手巴拉了两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该起了,今天还要去做个审核认证,如果能早点结束我就不用跟老板请假了。” 正值暑假,刚毕业的孟安之暂时借住在程舟的公寓,借着暑假的空档在饮料店做做兼职赚点未来的生活费,等假期过去他才能在新的学习环境里和学校宿舍再续前缘。 程舟趁孟安之洗漱的空挡十分顺手的给他拆了个便利店早餐套盒,一副习惯成自然的架势与他闲聊:“导儿出差还没回来?他没找你提前进实验室帮个忙啥的?” “还没,余哥前两天说他们还要去参加一个检测设备的讨论会,估计还有一阵。” 孟安之把投屏调到区域新闻频道,身穿制服的播报员正微笑介绍他们所在区域的交通情况。 程舟在他面前转悠了两圈,又拿了盒牛奶放在他的面前,瞅着还有点迷瞪的发小还是没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开口打趣他。 “你说导儿一趟出差回来发现自己又成了团队里的唯一纯人会是个啥心情?” 他不提还好,一提孟安之就清醒了不少。 他缓慢的回头,露出一个万分核善的笑容:“我导大概只会让我多防范一下身边乌鸦嘴朋友的可怕技能。” 乌鸦嘴·程舟:“……” 幻想世界与人类所处的现实世界最初碰撞的时间到现在过了快半个甲子,与现实接触到的幻想生成不少崩坏幻想事件,人类为了适应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或轻或重的异化,最直观的就是各种幻想型异能频出。 除了异化出能力的人类以外,还有少部分没有任何变化的人类被称为“纯人”,出于未进化出对崩幻事件的敏感与体质方面的考虑,纯人能拿到一定的官方补贴金以便在科技装备上属性点高一点拉平与异化人类的差距。 孟安之和他的导师余向阳就是纯人,天生适合进研究院自带基础论文的科研圣体,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发展,直到前一天发小程舟对目前越来越少的纯人数量发出了真挚的感叹后,孟安之就成功的突发异化和伴随自己整个成长过程的补贴金彻底告了别。 程舟干咳两声,企图转移话题。好在孟安之也只是调侃回击他那多年不改的嘴贱习惯,他抬手向新闻频道上播报的路况比划了一下,“再不走上班可是要迟到了,小心全勤不保。” 程舟一看表,果不其然不妙的表针位置明晃晃的提示他今日需要增加的冲刺时间。 赶紧匆忙往外跑时,程舟还不忘抽空絮叨的嘱咐孟安之的审核认证事宜。咬了口早餐的孟安之鼓着半边腮帮子,脸上依言挂上了个虚伪的乖巧笑容,“知道了舟妈妈——”他慢悠悠的拖长声音应道,熟练的在关门前接收到一段来自发小的骂骂咧咧。 三两下解决早餐孟安之准备换身衣服出门,身后无人的客厅里播报员依然敬业的进行着播报工作。 “今日晋水南一区出行质量2,有事件短暂封锁禁行概率,请广大市民群众妥善安排出行计划,避免造成行程滞后……” ********* 晋水北一区,新修建的几个工作局相邻很近,虽然正值暑假但周内人流量也不算特别大,孟安之前一天提交的申请审核很快通过验证,当他抵达登记处的大厅时,等待的人并不是很多。 “您好,我想办理一下审核验证。”孟安之来到导引台前,导引员听到声响抬起头来,职业微笑还没扬起便被猛然直面的靡丽容貌震在原地。 “您好?” 导引员一激灵回过神来,真情实意微笑着向孟安之讲解审核的步骤,在孟安之离开后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拿起联络器就是一顿激情输出。 “姐妹们有眼福了,刚刚有个审核验证流程上的小哥来办业务,长得太给劲儿了!” 群里的同事纷纷响应号召摸鱼露头,其中不乏夹杂几个没法脱身一探究竟的哀嚎。 “好家伙姐妹的审美那么挑还能这么激情发言,速速把描述发上来我等现场鉴定。” 导引员的手在界面上反复游移了半天,最后在刷屏般的催促中,对话框里才重新弹出话框。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词汇量不太够用,大概是真的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人类的美貌程度吧~” 等顺着指引的孟安之找到审核平台时,早已等待多时的业务员顿时双眼一亮,随后端着及其职业的微笑开始例行询问:“先生您好,系统查询到您是近期才出现异化的情况是吗?” 孟安之点头,“我这段时间借住在朋友家里,我朋友是初中出现异化反应,这方面的经验比我丰富些。” 业务员妥善记录下来,每个人异化的程度与可能会异化的出的能力都有不同,身边有经验丰富的家人朋友总归可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等一下按照流程会有引导环节,探查异能并且登记。”可能是怕孟安之紧张,她好心的小声搭话:“如果没有引导成功也不用担心啦,回去观察一般也不会超过三天。” 孟安之看了业务员一眼,女孩的工牌上写着她叫童舒看起来小小一只,应当也是毕业没两年的年纪,他笑眯眯的道谢反而让童舒游移着撇开了视线,耳根有点发红。 “在您开始异化之后对崩坏幻想生物和偶发性事件的本能敏感度、体质强度会提高,完全可以替代之前您作为纯人使用的防护器和检测器功能。当然,如果不放心的话仪器也可以继续使用,但当渡过过渡期之后装置也会收取适当的费用,这点需要自己看情况斟酌一下。”童舒依照惯例向孟安之解释道。 孟安之点点头,在确认材料上签了字。 流程很顺利的来到最后的引导环节,空荡的引导室中央放置着一台巨大的仪器,孟安之环顾四周打量这个空间,程舟同他科普过,为了避免有的幻想型异能出现特别离谱的功能或危险性,引导室空间一般防御性和坚固性都没的说。 童舒在观察室里开启系统,广播的声音在引导室内响起:“引导即将开始,请受检人员保持双手触摸感应屏,请勿走动。” 孟安之依言照做,在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仪器光芒大作,腾得在不大的空间中闪耀起瑰丽的色彩,他的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坠落的梦境。 衣摆似乎被风微微掀起,在夺目的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孟安之努力想去听声音却越来越杂糅,直到—— “哇,精彩!” 童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引导室门口,跟只小海豹似的呱唧鼓掌。 “请跟我来吧,登记结果已经出来了。” 刚刚的声音和画面像是个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消散开来,孟安之有些愣怔的看着依旧是平平无奇的引导室,罕见地感到了一丝茫然。 “童小姐。”反复思索后未果,孟安之选择直接向工作人员求个答案:“做引导检测时出现的光芒是什么?” “嗯?你发现了?”童舒顿了一下,她神秘的压低声音:“我们之前内部也讨论过,后来通过观察发现——” 孟安之听着她越发低沉的声音,不禁也严肃起来,就在他凝神屏息的等待中,业务员小姐接着说道:“——那应该是哄青少年儿童开心的科研工作者恶趣味。” 孟安之:“……?” 看他好看的脸上一脸茫然,童舒乐不可支的笑了半天“没骗你,每年来做引导的人很多,那么流光溢彩的多是小孩儿学生,成年组的倒不至于那么晃眼。” “还有的崽回去就跟老师说他听到了上天的召唤,是未来能飞升拯救地球的大才,所以不用再上学写作业了,听说下课就被老师抓着再操场做了十遍雏鹰起飞展示他的飞升大业。” 想起刚刚那梦幻的阵仗童舒感慨了一下孟安之和那瑰丽的高度适配画面,安慰他:“没事儿你才刚大学毕业,谁小时候不想体验一把天选之子的感觉呢。” 童心未泯·孟安之:…… 回到审核平台,明显心情不错的童舒利索的从柜台抽出一张表格,同崭新出炉的检测报告一起交到孟安之的手上:“最后把登记表填好就可以了,正好看看刚刚引导出来的是什么幻想型异能。” 孟安之一愣,“已经引导出来了?” 童舒有些惊讶的眨眼,她指了指他的手:“这本书从你引导结束后就出现了,你拿了他一路没有察觉到吗?” 孟安之低头,果然他手中多了本精装大头书,棕底嵌着金色花纹,看着厚重实则几乎没有重量。 不过等看清封面上字后,孟安之顿时傻眼。 ——《好宝宝睡前故事集》 哪怕它的外貌再精致,也改变不了这是一本儿童读物的事实! 或许是呆滞的时间有点久,童舒慢慢踱步过来探头瞅了眼,努力压着嘴角脚步不停的丝滑润回了原位。 虽然人有点心情复杂但该登记的步骤还是不能少,被反复按在‘童心未泯’标签里捶打的孟安之飞快的填表,童舒还很贴心的打着科普的旗号安慰他幻想型异能的五花八门。 “物品形式的异能也很常见,你可能还不了解,异能物品不会损坏,要是丢失还能自动返回。”童舒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适当的安抚一下办事群众的心情。 “或者,你也可以去考个幼师试试?” 孟安之笔下一顿,许久后他礼貌且中肯的对这个建议评价道:“好想法。” “对吧!”童舒看了一眼故事集,扬起一个足矣挂在大字报上的模范微笑,“所以不用担心你的能力,人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咔哒—— 童舒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孟安之想好怎么回应,一声突兀的玻璃碎裂便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声音不大,孟安之却感到自己的神经好像被触动了一下,他本能的拉住童舒猛地侧翻出去。几乎在同一瞬间,穹顶上的大块玻璃和钢梁一同砸落在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摔得粉碎。《 》 2、突发意外 整栋大楼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孟安之回头望去,将穹顶砸漏的是一只类鸟生物,形似巨大的飞鸟却喙生利齿,羽毛像是钢刃一样坚硬与地面摩擦出巨大的噪音。 孟安之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见识到崩幻生物,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刚才的撞击对它似乎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短短时间已经挣扎着快要恢复行动能力。 “童小姐你没事吧。”时间紧迫,孟安之很快锁定逃生通道的方向。“还能走吗?要是站不起来我背你。” 童舒摇摇头,刚刚那下孟安之的反应很敏捷,他们除了小磕碰以外基本没什么损伤。 “这是飞行类的崩幻生物,看起来喙和初级、次级飞羽都很坚硬,但它的尾羽部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所以飞不起来。”孟安之比划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语速很快:“可以这会儿趁它不备,先离开这里。” 童舒摇头,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只崩幻生物身上,年轻的脸上看上去多了一丝锐利,“这层刚刚还有一些没来的撤离的民众和工作人员。” 她说着利落的联通上了别在领口的通讯,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安保组成员注意,三层b区天井穹顶处出现崩幻生物,各单位协助群众撤离,各工作组执勤战斗单位成员集合!” 在她交流布置的间隙,孟安之对照着自己记忆里的位置四下望了一圈,果然在大厅的一角发现了躲藏起来的其余人。 同其中一组对上视线后他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对方虽然脸上满是恐惧但还是颤巍巍的应了,看起来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压抑的哭声打断了孟安之缓慢往掩体后撤的动作,他顺着声响扭头看去,只见距离废墟不远处的立柱旁一个小女孩正小声喊着妈妈,拼命的把一个女人往柱子后拉,地面上隐约还有些许血迹。 “糟了。”孟安之神色一变。 此时似鸟的崩幻生物已经挣扎起身,似乎在辨认周遭的环境,那对母女的位置离它极近,就算暂时好运躲过一劫血液的气息也会很快引起它的注意力。 他速度极快的观察了一圈周边的环境,默默深吸一口气,在崩幻鸟向反方向转过去的刹那蓄力冲了出去,童舒落后一步。 虽然奔跑的动静吸引了崩幻鸟的注意力,但碍于它庞大的体型和坠毁地面的破碎穹顶,还是为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凑近跟前孟安之简略的查看了一下,女孩的母亲应到是被坠落时扬起的硬物伤到头部导致昏迷,除此之外四肢还有不少被玻璃划伤的痕迹。 没有严重伤处让他不由的松了口气,情况紧急顾不上太多,孟安之利落的扛人上肩,另一只手捞起小女孩毫不犹豫的扭身绕柱。 身后呼啸而至的风声告诉他他的分析没有出错,孟安之几乎是贴着柱子转过方向,险险避开一喙。 在利用立柱的阻挡拉开一小段距离后,孟安之奔着逃生通道的方向跑去,大鸟似乎看破了他的意图追赶而来。 之听着身后越发靠近的巨响数着心跳,在声响凑得足够近时孟安之猛地转了个近乎九十度的角度闪避开来,这一突如其来的转向让大鸟猝不及防。 崩幻鸟沉重的体型此刻也成为它最大劣势,借着惯性它直直撞上了逃生通道,巨大的惯性把自己半边身子卡在了通道口里,反而不好挣扎出来。 童舒比他的速度慢上稍许,与避开攻击的孟安之正好迎面遇上,还没等孟安之招呼对方赶紧撤离,就见童舒利落的一脚踩上翻倒的柜台,双手端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重火力武器朝逃生通道上的墙体就是一通扫射,娇小的身姿看上去格外英姿飒爽。 在孟安之震惊的注视下,童舒将手往后一探,再次拉出一挺尺寸惊人的热武器利落的开了保险,弹药发射带出极大的后坐力童舒却丝毫不受影响,看上去一幅力图将大鸟直接活埋的架势。 有了这一遭争取时间,童舒指挥调配的战斗人员很快从预留通道赶到,有了大量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成员加入,疏散工作容易了不少。 “童主任!”几名战斗人员快步上前了解了情况之后迅速散开,看着有条不紊进行布置的童舒,腾不出手的孟安之感叹着在心里鼓了鼓掌。 快速分配好之后的战斗安排后童舒回过头来看向孟安之:“孟先生麻烦您先带这位受伤的女士撤离。”她露出一个甜甜微笑“剩下的事情请交给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处理。” 被限制住行动的大鸟越发烦躁起来,它扬起翅膀毫无章法的扑扇起来,顿时建筑震颤起来破碎掉落的建筑被扬的到处乱飞,躲避疏散的的人们被吓的连连尖叫。 战斗人员密集的子弹打在崩幻鸟身上发出金属的脆响,重新将大鸟的吸引注意力牵制回来。 确认周遭被困人员已经全部疏散,在重新装备具有针对性武器的压制下崩幻鸟节节败退,眼见即将被成功限制在望,大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鸣叫声及其的刺耳,像极了生锈门扉被强制开启的巨大摩擦声,生涩且尖锐。 一众人员被猝不及防的声波袭击的行动一滞,紧接着周边悉索作响,似乎有什么破开空间出现在了四周。 首个遭到攻击的是安保组的成员,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到了一般高高飞起砸在了墙上,要不是队友手疾眼快的拉了一把差点被拖进不知名的虚空中去。 童舒神色一紧,有些庆幸疏散工作已完成的同时不忘提醒大家保持警惕:“这里和幻想世界链接产生崩坏反应了!大家把检测器都打开,时时留意指数是否接近临界点,数值过高区域尽快远离!” 但她不知道的是,跟随撤离的人员和孟安之他们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孟安之随着人流在进入撤离通道后没多久就察觉不对,仅仅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楼下却安静的有些反常。他的视线越过前方匆忙奔跑的人流,敏锐的发现墙角、门把手上都有些许被拖拽后的划痕。 “哥哥,”被孟安之夹在胳膊下的小女孩瑟缩了一下“我感觉有点难受,我害怕。” “小朋友没事儿的,哥哥很快就把你和妈妈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相信哥哥好吗?”孟安之温声安慰着女孩的同时按开身上的检测仪器,看到已经快高到危险区间的数值不由得一顿。 “妹妹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把眼睛捂上好不好?”越往下走孟安之心底不好的预感便越重,检测仪上令人不安的指数一步步攀升,他不由放缓脚步,避免和拥挤的人流发生碰撞的同时慢慢向跟随疏散的工作人员靠过去。 “可是,”小女孩迟疑的眨眼“如果把眼睛捂上,就看不见那些飞起来的小家伙了啊。” “哥哥你看不到吗?” 噗通—— 孟安之好像听到自己心跳变快的声音,哪怕情况危急他也不禁跑神联想程舟前两天拉他陪看的恐怖电影。 以后再也不看了,这词听着太吓人了点。 左手一紧,孟安之回神低头,就见小女孩不知从哪掏了个塑料玩具戒指往他手指上套。“哥哥你戴上这个,戴上就能看见了。” 随着小女孩的动作,孟安之眼前模糊了一瞬,像是镜头重新聚焦了一般很快清晰起来,再眨眼间孟安之眼中的世界同之前天差地别,安全通道外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幻雾,其中有着不少飞行生物进进出出。 “天空城天空城,飞行居民们梦想的家,重要的规则要牢记,否则大事要不好。” 这些生物的形态各异,有的似鸟有的像是儿童绘本中的卡通飞行器,大小不等,原本应该是十分具有童趣的画面却在这些生物异口同声的小声歌唱中显得诡异十足。 “我们是乐于助人的居民,我们是自由飞行的居民,我们是拥有盛大庆典的居民,我们是被天空城承认的居民。” 察觉到不对,孟安之猛地靠近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不远处的歌声忽然靠近。 “看啊这里有我们不会飞行的伙伴,我们快来帮帮他——” 随着一声尖叫,众人眼中几个走在前面的人遭到未知的袭击,几乎在转眼间就被拖进了空气中消失不见,只留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人们立刻尖叫着四散逃窜开来,孟安之护着身上的母女二人被撞了两下,稳住重心后看着眼前的一派混乱犹豫了一下后马上折返往回跑去。 虽然不知道童舒她们那边的战况如何,继续往下走明显不是个好选择,倚仗着戒指带来的视野孟安之很顺利的避开了几个返回路途上的幻雾区域。 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在发现孟安之能精准避开危险后不少人都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后,但返回的路才走了一半孟安之才发现,不仅刚刚来的方向的走廊塌了一半而且前方的幻雾明显更加浓郁,远远的爆炸声和震动说明童舒的压力也并不轻松。 不用孟安之解释,这明显的动静也足矣让折返回来的人们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心态脆弱一点的人已经小声哭了起来,一时间绝望的心情在每个人的心头弥漫开来。 孟安之看看前后皱着眉踱了两步,目前她们的处境是进退两难,身后是下不去的楼层和崩幻生物逐步追击,面前是杀伤力巨大的崩幻巨鸟,会出现崩幻生物的幻雾出现的随机他们连躲起来等待救援都不那么安全。 突然孟安之发现这条路可以转向他刚刚去过的引导室,他记得程舟跟他科普这个空间的防御性和坚固性的时候,余哥也提起过这种空间的特殊性。 “安之你记住,”记忆中的余向阳笑眯眯的看着程舟连蹦带跳的跟着队伍走向引导室,伸手揉了一把同他一起在外等候的孟安之。 “因为人类的异化和幻想世界息息相关,这两年研究得出结论异能的引导过程有可能会和崩幻事件的发生产生关联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除了足够的坚固和防御能力以外,对崩坏幻想的阻隔能力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这一切都是为了——” 记忆中的画面逐渐和现实重合,孟安之喃喃自语:“——科学的严谨性。” 记起这关键的一点之后孟安之不敢耽搁时间,来不及立刻抬脚向引导室的方向跑去。“大家跟上!快去引导室!” 生死存亡之际众人也不好质疑什么,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总比留在原地要强。 比起带着伤员负重前进的人更快一步的是年轻人们,在孟安之的指引下先一步抵达引导室并合力打开了门,接下来只要躲避进去大家就都安全了。 孟安之因为带着两个人,虽然是最先行动的却比其他背负伤员的人要慢上一些,正跑着前方聚集在引导室口的人群突然露出来惊恐的表情。 只觉得一阵猛烈的振动之后,走廊的墙壁发出可怕的声响碎裂开来,紧接着半个天花板好像被什么掀翻。 孟安之只觉得周遭一亮,紧接着好像有风呼啸着向他袭来。他咬牙加快几步往前闪避开来,瞅准时机往后撇了一眼顿时心跳停跳了一拍。 那是另一只巨鸟。 身上的仪器在疯狂嗡鸣发出警报,孟安之从它完整的尾羽辨认出它和之前并非同一只的差异性,无数的念头充斥脑海却没个头绪。前方的人们大声的呼喊唤回了他一丝理智,他拼命加速,终于在肺炸掉的前一刻来到门前。 人们七手八脚的接过他身上那对儿母女手忙脚乱的想要关门,就在一瞬间变故骤生,一只尖锐的长喙一口叼住孟安之的手臂将他往后拖去,众人纷纷想要抓住他将他扯回来,却丝毫抵不过巨鸟的力气。 鸟喙诡异的生着利齿,钳得孟安之的肩膀生疼,透过门外渐生的雾气在门里一群慌乱的人中,孟安之好像看到刚刚被他夹了一路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是被刚才的变故吓到了,她哭的特别的惨。 他想了想,借着被拖出去的力道,攒足力气一脚踹在半开的门上。 特质的大门在外力的作用下闭合,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 3、或许是英雄救美 被巨鸟衔起来的瞬间孟安之没有感到有多少恐惧,几乎承受了整个身体重量的手臂反而感觉更难捱,防御装置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预示着即将到达承受上限。 十数只幻雾中出现的小型崩幻生物围着他上下翻飞,层层叠叠的歌声重合在一起让人听得昏沉,像是误入了一场献祭仪式。孟安之感觉自己好像在出现幻觉,明明前一秒巨鸟还叼着他踩在废墟里耀武扬威,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万丈高空。 深不见底的高空、陌生的街道楼舍和废墟在他的眼前反复切换着,孟安之头昏脑胀之际忽的响起几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被利落的切断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衔着它的巨鸟便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没了鸟喙的制约,孟安之手臂上力道一松滑落了下去。他余光好像看到巨鸟坚固的翅膀被什么齐刷刷的切开,那整齐平滑的断面和之前没了尾羽的那只如出一辙。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孟安之虽然好奇但也没精力去想,脱力的他此时只能祈祷自己的落点平整一些不要被摔得太惨。 风中好像带来了衣诀翻飞的声音,孟安之眼前一暗,抬眼便对上一双耀眼的金眸,那一瞬孟安之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那双眼眸中的金色及其纯粹,孟安之甚至能在其中看到自己发丝分明的倒影。 “小心身后!”孟安之瞳孔一缩,那只错失猎物的巨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失去一边翅膀的惨状明显是激怒了它,它长大鸟喙,利齿像是无数把尖锐的匕首,转瞬间就向他们袭来。 那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孟安之只觉得腰间一紧,一条坚实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侧,随即他便被很轻松的带了起来。那人的另一边手臂好像一瞬间异化成了不知名生物的利爪,孟安之只捕获了他挥击出去的刹那便恢复了原状。 咔哒—— 清脆的响声响起,巨鸟的动作凝滞在了半空,在孟安之的注视下它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裂成几段,像是被打碎的石雕一般坠落在地扬起大片尘土。 被揽着的孟安之平稳落在废墟上,那人低头,及肩长发微微散落在二人脸边,分隔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孟安之垂眸扣了扣心口,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奇怪。 “你感觉怎么样?”那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出多少情绪。孟安之被轻轻放在地上,仅仅是一个错眼那抹引人注目的金色便消失殆尽,化作一片如同大海般的蔚蓝,快的像是一个错觉。 直到这时孟安之才注意到这人穿了一身严谨的制服,虽然不认识但应该是和处理目前现状有关的人员。他摇头:“我没事儿。” 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游移了一圈,明显的透露出一丝迟疑和些许的不赞同,孟安之的余光扫到自己沾了血迹的上衣后笑着摆了摆手:“这时帮了别人一把的时候沾上的,我运气好,刚刚的攻击没有突破防御装置的上限,估计最多就是有点淤青罢了。” “不过刚刚还有很多人躲在引导室里,应该有伤员。”孟安之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往那边指了指,那人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眼,随即掏出联络设备,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同样式制服的青年从远处匆匆跑了过来。 “长官!天井区那边已经快处理好了,局里说后勤处理处的人已经出发了,马上就能赶到。嚯?!这怎么还有一只?”青年有着一头显眼的自来卷,跟着他的步伐一跳一跳的,他跑到跟前先被已经碎成几段的巨鸟惊了一下,转头看见废墟旁的孟安之惊艳了片刻后又被他身上斑斑血迹吓了一跳。 “好家伙兄弟你没事儿吧?稍微坚持一下我们局后勤带治疗马上就赶到了!” 孟安之无奈的笑笑将刚才说的又重复了一遍,看着青年上蹿下跳的召集队友往引导室跑过去后,扭头看向救他一命的男人,虽然没开口,但对方似乎知晓他想要问什么。 “崩幻事务处理局,慕无虞。” “您好,我叫孟安之。”他想了想,笑容越发的柔和:“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慕无虞垂眸“保护民众安全,是我们的工作。 他向孟安之点头示意,转身缓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孟安之的视线不自觉跟着他许久,男人生得一副好身材哪怕穿着笔挺的制度都掩盖不住那一身极具爆发力的流程线条。 孟安之看着慕无虞同迎面而来的处理局成员颔首,好像不动声色的避开人群,蜜色的皮肤和黑发逆着阳光浅浅投下一片阴影,不知为什么让他联想到了隐藏在丛林中独行的猛兽。 等慕无虞带来的队员处理好引导室里的伤员们折返回来时,孟安之正披着小毯子端着热饮,保持着一个十分标准的获救人员造型蹲在后勤旁边捣腾羽毛。 “真的不能分我一点吗?”孟安之眼馋的不行:“我第一次见这种崩幻生物,想要带一点给我导长长见识。” 直面孟安之打扫战场的后勤感觉遭受到了魔法攻击,几经挣扎之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请求。青年在一旁满脸离谱表情围观了全场,心说这几位同僚之后把这件事写进晋升简历里都不过分。 被慕无虞叫来的青年介绍自己姓宋,在看着被拒的孟安之依旧跟在后勤处附近打转并试图多观察两眼被捕获的崩幻生物的行为,挠头。 “你就没有一点后怕?” “可能有?但该害怕的都过去了,现在我对幻想生物的兴趣更大一些。”孟安之视线不离的跟着后勤人员的动作,跟被逗猫棒吸引了视线的猫似的,哪怕跟别人搭着话眼神都离不开半分。 为避免后勤处的同僚把持不住自己的底线,宋队顶着孟安之谴责的眼神把人打包带走进行就医检查和例行登记询问的流程。 同比其他被波及民众,虽然经历惊险但仅仅是手臂淤伤的孟安之很快走完流程,等回到家天色已经昏暗起来。 公寓里一片漆黑,程舟还没回来,孟安之翻看了一遍通讯器上的消息,果不其然的发现程舟给他的加班留言。想了想今天一天堪称惊险的经历,最终还是删删减减的给发小报了个平安之后,精疲力竭的倒在床上,连吃完饭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做兼职,孟安之迷迷糊糊的想着。 在他陷入梦境时,被戴在左手上的玩具戒指微微闪过一丝幻雾般的光芒,随即沉寂下来。微风卷起窗帘的一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静谧的房间中空无一人。 ********* 哪怕夜色已深,崩幻事务处理局依旧灯火通明,自从幻想世界与现实碰撞后各地大小崩幻事件频发,为了降低对大众生活的影响处理局永远都是忙碌的状态。宋队亦步亦趋的跟在慕无虞身后,刚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听见震耳欲聋的拍桌声。 “今天检测数值异常区域在晋水南一区,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任务是怎么做到横跨两个区域的?嗯?”拍桌的副局是个年富力壮的中年人,平时看着特别老干部实际很好说话,局里的成员都会叫他赵叔,但与之相对的是赵副局一旦生气脾气会十分炸裂,很锻炼办公设备的耐久度。 宋队吞了口口水,紧张的观察着会议室里面如菜色的队友们,原本正低着头正襟危坐不敢有半分小动作,见他们来了纷纷投以求救的小眼神,八成是已经被赵副局骂过一轮了。 “对不起赵局,没有及时空中拦截是我们的失职。”他麻溜认错,主打一个态度诚恳。 赵誉狠瞪他两眼,见慕无虞云丝毫不受影响动作自然的坐到给他留出的空位上,轻哼了两声,似乎是消了点气。 眼见赵誉面色有所放缓,宋队赶忙接着汇报:“此次突发事件崩幻生物已全部捕获,受伤人员也已经全部就医,除此之外大部分被波及进入崩幻空间的民众已被解救,在收录完事件笔录后会尽快安排心理疏导和模糊治疗。” 赵誉点头,在提到崩幻空间时眉眼间又带上了几分凝重:“除此之外失踪人数有多少?” “根据之前在南一区调查的结果,目前又增加失踪人数十一人,其中确定行动队员为四人。”宋队低头翻看了一下记录“据北一区工作局的员工反应,他们今天特勤岗保卫处处长童舒在战斗过程中也一起失踪了。” “童舒?”赵誉皱眉,原因无他,童舒是他战友的直系弟子,与外表不同的是一身利落的好本事,自从毕业后没多久就在处理局就任工作了二十多年,前些年才调到工作局做突发事件特勤保卫,按理说经验丰富的她应当不会轻易被拖入崩幻空间才是。 “是的,工作局那边反应,好在童处长是第一个接触此次事件大型崩幻体的战斗人员,否则伤亡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 赵誉看着调查记录挑了挑眉,童舒属于特勤人员有自己的独立办公空间,怎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天井大厅区域?在提出这点疑点之后,宋队尴尬的干咳两声,语调有些微妙的降了降:“具他们内部的员工说,今天有个来办业务的人……长相比较出众。” 赵誉:“……” 好的,他明白了。 在一丝微妙的氛围中会议继续,慕无虞安静的坐在一旁,只在宋队提到长相出众时微微侧目,留了几分注意力给他的赵副局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又将报告翻了几页。 “获救民众里有提到的这个带他们去引导室进行躲避的青年是谁?”赵誉将几份询问记录平摊在同一个界面上,对比了一下不禁感叹了一下整个处置过程的妥善。 “有获救人员说曾经看到他和童处长在一起过,从天井穹顶进入的那只崩幻生物身边救下了一对母女。”众人一起查看所以获救人员的记录,发现他们对这个引导脱险并救人的青年的描述都十分简单,好像是不是很重要的旁枝末节一般。 与其打过照面的宋队见此也努力回忆了一下,却惊讶的发现青年的五官好像被记忆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模糊起来。 他喃喃道:“我也记得见过他还和他说过话,但为什么……” 在宋队开始回忆起,慕无虞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静静观察了一会后起身,一把搭住对方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回神。” 他沉声道,眼底的金色如夜色中的流星般一闪而逝。宋队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捂着脑门‘嘶’了一声后原地蹲了下去。 “赵局,刚刚的幻想世界链接数值有上升波动。”在场检测科的人员调出数值,虽然离临界点还有段距离但是上升趋势还是十分明显。 赵誉坐在原处许久,思虑过后还是摆摆手:“今天的会先到此为止,这次的事件还没有完全结束,各队还是要时刻做好准备。” “获救人员的情绪疏导工作是重中之重,还有舆论引导方面,切勿引起恐慌。” “慕无虞,你先留一下。” 等队员们散去后,赵誉起身看向慕无虞:“无虞你今天也辛苦了,最近事件发生的有些频繁,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休息了?”他表情柔和下来,和刚刚比此时的赵誉更像是一个长辈。 慕无虞垂眸微微摇头:“我还好。” 赵誉看着他许久,想劝却不知道从哪开口,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孩子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管不了太多,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他说着,将手边最后一份记录传到慕无虞的通讯器上。 “这是那对获救母女里那个孩子的记录。”提到工作赵誉不觉又严肃起来:“综合大多获救民众的经历,那个让人记不起来的特点的年轻人和童舒在一起的应该是同一人,长相出众却不会让人留下深刻记忆这点明显异常。” “如果不出意外,童舒最后办理业务收录的应当也是他,可惜事发突然造成了录入终端的异常,否则处理局就能更直接的得到他的具体信息。”说着他沉思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断。 “事件后续也由你负责,将相关人员先带回处理局进行进一步调查。” 慕无虞眼神微动:“是,赵局。”《 》 4、坠落(1) 蔚蓝的天空下寂静的村庄与茂密的树林相接壤,绿树成荫青草散发着恬静的芳香,微风拂过林间发出沙沙轻响,但这如画的乡村景致却透露出微妙的违和。 除了树叶间的摩擦声,整个村子安静的过分,连半分鸟鸣都没有,但细听却好像又有轻微的悉索声不知从哪传来。 在村子边上搭建着一方五六米高的木台,木台并不牢固,随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孟安之站在高台的顶端往下招了招手:“我准备开始了。” 随着他的声音,等候在台下的‘人们’瞬间没了半分动静,都像是着魔一般齐刷刷的盯着孟安之的动作,整齐地惊人。 如果有旁人也在现场,就会惊恐的发现,围拢在这一方木台下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人’其实都是幻想生物,站在高台上的孟安之作为在场唯一的人类在这诡异的画面里,像极了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哪怕身陷这种诡异的场景,孟安之也像是习以为常,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轻飘飘的往后一倒,在无数的视线中纵身落下。 噗—— 在场的生物纷纷叹息,像是期望落空。 孟安之躺在提前铺好的稻草垛里,感受着背上的闷疼慢悠悠的从头上抽出一截被他压断的麦秸,捏在手里出神。 这高度要是再往上翻番,他哪怕是把防御仪器和着异化增强的体质摞着用都遭不住。 “好伙伴,不用伤心,你一定能飞起来。”孟安之发呆的空隙,一只幻想生物凑了过来,它像是个被画着歪歪扭扭五官的气球,咧开嘴黑洞洞的越发的吓人。“我们会一直帮你,一直帮你,直到你能飞——” 孟安之挑眉,十分坏心眼的用麦梗尖锐的一边戳了它一下,随着噗嗤一声轻响,它立刻变成颗漏了气的气球,带着还没说完的阴森语调嗖的一下飞的无影无踪。 “不用谢。”孟安之笑眯眯的朝着它飞走的方向挥了挥手,聚集起来的幻想生物纷纷散开,原本寂静的村庄被注入了一丝生机,孟安之趴在草垛上换了个姿势,视线在众多幻想生物间游走了一圈。 村落里没有类人生物的存在,他就像是误闯了哪个孩子的幻想世界,所见的生物多是飞禽和充满童趣的飞行小玩具,看着像是童话世界但架不住这些全都是崩幻生物无一幸免。 好消息:童话风。 坏消息:危险等级拉满了。 幻想生物和崩幻生物的界定一直没有什么争议点,简单点讲,幻想生物可以存在在白日梦里、故事书里、人们的口耳相传里,但绝对不能出现在现实里。 经过研究证实,现实世界对于幻想世界来说就像拥有极强的污染力一样,不接触的情况下两个世界的生物相安无事,一旦接触就会致使幻想世界崩坏,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生物扭曲、崩坏,认知偏执怪异,还对人类本能行成了一种特别不讲理的捕获逻辑。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遭殃的还是人类自己。 木质高台发出濒死的吱呀声,两只崩幻生物托着几口巨大的木箱摞在木台的顶端,摆出了一个更加摇摇欲坠的诡异造型,孟安之一个翻身跳下草垛,围着木台转悠了两圈,十分遗憾的发现要是他明天敢再重复自由落体的展示,估计是要和这几个箱子双双殉情。 “看起来是待不住喽。”孟安之拍拍肩上的草碎,看着村庄里升起的炊烟不由的叹了口气,正要思索之后的计划时远处忽的骚动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混作一团。 孟安之停住凝神倾听,风带来了不少窃窃私语的零碎声响。 “不…飞……” “帮助……” “逃…” “……抓回来!”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言语声随着翅膀扑扇的声音越发的远去了。 混乱来的突然,孟安之思索片刻后转身就走,他避开半空中崩幻生物的视线,刚走到巷口还没转过方向把自己卡进视觉死角,就猝不及防的被捂住口鼻猛拉了进去。 还在搭台的崩幻生物听到动静转向巷口,小村落一片寂静没有半分异样。 而在它们看不见的死角,有人十分缓慢的微微探出半拉脑袋在屏息观察。 “宋哥,它们没注意到咱们这边。”穿着宽松卫衣的少女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边往外瞅,直到确认安全才松了口气,把自己从紧贴的墙上扒了下来然后扶了扶歪掉的眼镜。 “叫宋队。”那人纠正她的称呼。 孟安之被身后的人制住看不见来者,他用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手背,示意他撒手,却被低声警告:“别出声,要不然哪怕死你也是那个垫背的。” 孟安之眨了眨眼,有些无语的视线正巧对上刚转过头来的少女,对方和他四目相对,先是特别夸张的“嚯!”了一声,左右观察半天才不确定的望向他身后的人。 “宋哥,这好像是个人啊。” “哈?刚看他和那堆崩幻玩那么开心的你跟我说是个人?谁家亖孩子心能有这么大?还有,叫我宋队!” 孟安之:…… 谢谢,有被骂到。 少女挠挠脸,明显也是有些动摇:“我感觉像是,宋哥你要不看看再说?” 那人犹豫了一下,对着他又是一顿极其嘴碎的警告,孟安之顺着那人的力道把头扭过去,抬眼一看就看到一头熟悉的自来卷在空中晃了晃。 宋队:…… 孟安之:…… 宋队似乎有点迷茫,晃了一会儿神表情才逐渐生动起来:“是你?” 他撒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刚那会儿远远看了眼,还以为终于能逮着个人形生物没想到是你,不好意思哈。” 少女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最后停在宋队身上透出一丝微妙的狐疑:“宋哥你们认识?” “认识,”宋队拍了拍孟安之的肩“热心市民,之前见过一次。诶,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少女瞅着宋队的眼神更奇怪了,孟安之感觉她好像极具实质性的在宋队的脑门上贴了个大大的‘不靠谱’。 二人交换了一下名字,孟安之才知道面前这个少女名叫林婕,是事务处理局准备吸纳培训的新成员,在被宋队找上后连处理局本身都没太了解清楚就被突如其来生成的空间连接所波及,跟着掉进这个崩幻空间。 属实是被牵连无辜了。 “孟安之?是取自‘覆孟之固’吧,好名字啊。”宋队咂舌,他们这一辈的人有不少起的名字承载着长辈的美好祝愿,就图个平安安稳。 孟安之愣了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他惊叹的一合掌,露出个恍然大悟的惊喜表情:“原来还能这样解释啊!” 气氛忽然间有些微妙,林婕像是牙疼似的‘嘶’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所以孟哥你的名字是?” “我打小没记事儿起就在孤儿院,保育员登记的时候说既来之则安之。” 孟安之完全不介怀的自信一笑直接给林婕和宋队上了个沉默,宋队似乎还有点不死心,“那姓氏……” “保育员太太姓孟。”孟安之微笑。 宋队:“……” 林婕默默挤进两人之间,把孟安之和宋队隔开后一边挤他一边从牙缝里压低声别出声音:“快别问了宋哥。” “多冒昧啊。” 宋队:“……叫我宋队。” 趁着宋队怀疑人生之际,林婕不动声色的拉过孟安之小声嘀咕:“孟哥你跟我说实话真的认识这个宋哥吗,别看我虽然性别女但咱俩加起来人数占优势,真跟他打起来打得过。” 孟安之一言难尽的看了宋队一眼,心想这印象指数真的是开局不高随后一路暴跌,直接踩人姑娘的警戒线上了。而宋队在管理局摸爬滚打这么久自然也是耳聪目明,林婕并不算隐蔽的嘀咕声很容易便被他听了去。 “嘿你这丫头,我不都给你看工作证了吗?” “这年头搞假证的更新迭代了你就给我看个皮,警察上门执法都知道双人成行,我一敬业守法好公民突然就被传召说服加入处理局,这套路真不奇怪吗。” 林婕往孟安之身后一躲,探出半拉脑袋幽幽道:“而且孟哥长得那么有辨识度,你不知道人名字也就算了,把人逮过来那么长时间才认出来这点就足够不合理了。” 宋队被林婕怼的哑口无言,他尴尬的咂嘴,不过经过林婕的吐槽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次打对脸前孟安之的存在感在他的记忆中的确是不引人注目的奇怪,就像是被刻意模糊了一般。 这很奇怪,宋队的不禁回忆起工作局出意外那天的任务会议,就在回忆起他当时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即将灵光一闪时,他听到林婕十分茶言茶语的对孟安之说:“而且孟哥,他一见面就只说自己姓宋连名字都不肯说。” “不像我,懵懂无知大学生多单纯的呀,一见面就说了全名叫做什么呢~” 宋队额头上青筋一跳,感觉自己脑袋里有条名为‘理智’的弦嘎嘣的一声绷断了,他将手伸入怀中,顶着林婕惊恐的表情嗖的掏出自己的证件往二人面前一戳。 孟安之眨了眨眼,视线缓缓移到手掌大的册子上,比现在还稍微稚嫩些许的青年在照片上一脸坚定的注视镜头,在被钢印烙下的页面上赫然写着—— “宋古诗?” 林婕也同样有些疑惑的推了推眼镜:“这有什么好不敢让人知道的?” 宋古诗严肃的盯着他俩好久,终于慢悠悠的松了口气。 “对了,”孟安之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他“那你既然叫这个是不是很能背诗?” 宋古诗:“……” 他就知道! 林婕干咳一声把头撇向一边,似乎对这个话题抱有几份微妙的态度。宋古诗面无表情,态度堪称冷漠:“背不了一点。” 孟安之:“那……” “我学理科的。”宋古诗接话十分熟练,一看就是没少经历这种场面:“纯理科,背不了一点。” 不知是为了打断孟安之明显的好奇心,宋古诗把话题拉回他们一开始的举动上:“比起这个,能不能先跟我们解释一下之前那些崩幻生物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儿?崩坏空间的危险度很高,我需要尽可能的收集信息才有可能带你们回到现实世界。” 孟安之回忆了下刚刚被折腾出来的动静,也心知八成是面前两人做的,他微微点头,说出的话却让宋古诗心头一凉。 “我个人的建议是,既然被盯上那就绝对别被它们抓到。”孟安之视线微移,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说着忽的顿了顿,然后重新注视着宋古诗的双眼极为认真的补充道:“一旦被确定不会飞行,几乎会立刻被从天上丢下去。”《 》 5、坠落(2) 宋古诗看着孟安之的平静的双眼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还没等接话孟安之就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你们是刚被卷进来的话,那我在这里应该已经呆了三天。”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明显的昼夜转换,孟安之只能依靠这个村落里的日常规律来计算时间。 “工作局出事的那天我只是回家睡了一觉,然后醒来整个世界都不对了。” 原本在睡梦中嗅到清新的芳草香气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成功升级,不用再做自由落体的体感梦境,直到睡得迷迷糊糊睁眼和一只足有自己脑袋大,形似长了张人脸的玩具飞机打对脸后,孟安之好悬没给自己吓出欢乐谷效应。 僵硬两秒后他缓慢的闭上眼,双手缓缓交叠放在胸前,在幻想生物的注视下给自己摆了个极度安详的入殓姿势。 幻想生物:? 孟安之:寄了。 虽然很想视眼前发生的情况为一场梦境,但眼前这款他几小时前刚直面并侥幸逃过一劫的幻想生物,和余光扫见一闪一闪的检测页面都在告诉他,他即将在死亡的边缘大鹏展翅。 “你为什么躺在这里?” “因为我在睡觉。” “你为什么把眼睛闭起来了?” “因为我要睡觉。” “……你为什么总在说睡觉?” “因为我想睡觉。” “……” 皮了一把的孟安之闭着眼看不到幻想生物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对方在阴惨惨的盯着他,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长眠不醒时,一股巨力将他从地上掀了起来。 孟安之被迫睁开眼,刚撑了把地稳住身形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幻想生物又带的一个踉跄。 “新居民!是新居民!”层层叠叠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喊着,将孟安之往一个方向带去。 等他再次站稳,抬眼便见数量众多的幻想生物聚集在林子里,树木的枝丫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鸟类,林子间的空地上也像儿童玩具展一样落了不少飞行类的大小玩具。 孟安之观察了一圈,发现除了鸟类,大多形似玩具的生物除飞行类以外几乎没有类人的形态,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不由的感慨,这里幻想生物的种类可比他学了那么多年的专业书籍里要丰富的多。 “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惊恐的求救声唤回了孟安之飘忽的思绪,他惊讶的发现在不远处还有几个衣着凌乱的人正跌坐在地上,抱着头满脸惊恐。孟安之被几只幻想生物搡着上前和这些人站在一起,却发现有几个人被分了出去。 “他们都是新居民。” “他们想要逃走。” “想要逃跑的不会是我们的同伴。” “入侵者!处决!处决!” 纷杂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达成了一致,鸟儿一般的幻想生物俯冲下来,尖锐鸣叫着驱赶那几个它们口中企图逃跑的人们。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救命!” 那几人尖叫着四处奔逃,没多久身上就见了血色。与孟安之一同还未受到攻击的幸存者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便见幻想生物们好像失去了耐心,竟是聚集起来将人抬起,随即林子外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好像从他们脚下传来,很快便听不见了。孟安之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林子的边缘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旁的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至此加上孟安之幸存者也只剩下三人,那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幻想生物们便齐刷刷的转了过来,无数视线有如实质的钉在他们身上。 “那么你们一定是新居民了对吗?” 孟安之心中一动,直觉不对,还没等他开口已经被刚才惨状吓到的二人便双双点头称是,生怕回答的慢一点遭殃的就是他们。 显然他们的回答也很让幻想生物们满意,就在二人即将放松下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孟安之听到众多幻想生物重叠却清晰的声音。 “既然是新居民,那你们一定会飞吧?” 二人一僵,刚刚扬起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像是对这个话题有着莫大的兴趣,它们纷纷飞起围绕着二人,像极了在检查什么昂贵的物品。 “他们没有羽毛,身上也没有翅膀。” “他们的肩膀还可以活动,这样不利于滑翔。” “也可以试试充气,说不定充满气就能够飞起来。” 众多幻想生物诚挚的声音描绘出的场景越发的可怕,处于讨论中心的二人明显异化的能力也同飞行无关,表情也越来越难看,终于随着一声惨叫,他们中的一人被划破了后肩,一时间伤可见骨鲜血淋漓。 几只幻想生物虔诚的捧着不知从哪里取来的塑料翅膀硬生生嵌入那人的伤口处,人类异化的体质在此时成为了一种折磨,刺目的鲜血随着他不断的挣扎溅的到处都是,为整个场面画上了荒诞的一笔。 最终那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却被越发兴高采烈的幻想生物们托举着走向林子的边缘。孟安之遥望那一片蔚蓝的色彩,不自觉的抬脚跟了上去,离得越近才越清晰的发觉,树林的边缘压根什么也没有。 远观时孟安之原以为树林的边缘可能是一方悬崖,而等靠近了才发现边缘处除了垂直往下的断壁,其余四周皆是悬在半空,这里就像是突兀的断掉了一样,曾经有什么不可知,现下只留有一眼望不见头的天空。 “飞起来!飞起来!”幻想生物们像是在召开一场庆典一般,转眼间已经将人带到了崖边,几乎没给人反应的功夫那个饱受折磨的人就被一把推了下去。 似乎在它们的认知中,作为它们的新朋友新居民,飞行是个理所应当的行为,在他们期待的注视下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中,没有半分音讯。 窃窃私语和叹息声交杂在一起,它们似乎在很真心实意的惋惜,孟安之扶着林子边缘的树干注视着天空微微出神,等察觉周遭安静的吓人时后知后觉的转过头,便见一群幻想生物正紧紧盯着自己,而另一个承认自己是新居民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怕是在变故发生吸引走注意力后就趁机逃走了吧,孟安之心想。 眼见面对会飞与否的逼问,横竖感觉都没有活路的孟安之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程舟曾经对他为人处世的潺潺教诲。 他抬起眼眸,目光中盛满诚恳的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我可以学。” ********* “所以这就是你刚和那群崩幻生物玩高台跳水的原因?”宋古诗的表情里满都是一言难尽,“你觉得这种拖延战术能撑多久?” “总归还能再找点逃跑的机会,总比当场暴毙要强。”孟安之心态良好的指了指自己,“你看这会儿不也是顺利的脱离监控了。” 林婕托着腮,表情是和宋古诗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孟哥虽然你经历里有个趁乱逃走的人,但我感觉是真没办法谴责他自己跑路,毕竟那么危险的情况不跑还能凑上去看热闹的你是真的很离谱。” 孟安之:“……”谢谢,有被骂到。 宋古诗在自己的通讯装置上写写画画,总结了一下已知的情报后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处理局针对此次事件一直在重点监控解决,我们所掌握的情报起于近期出现不少高空坠亡事件,因为当事人坠落地点和时间存疑发现此次崩幻事件。” 孟安之听到关键词后扭头看向宋古诗,宋古诗注意到孟安之的视线后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两声,然后重新将分析过的投屏放大悬浮在三人面前。 “根据我们技术部门分析和少数幸存者笔录证实,此次崩幻空间所存在的主要形态为空中岛屿,面积未知,岛屿数量未知。” “不过有一名幸存者反复有重复‘裂开’、‘坠落’这一类关键词我们还没解析出是什么意思,幸存者意识受创比较严重,目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林婕的关注点在幸存者身上,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所以被从空岛上丢下去的人会回到现实世界的空中?” 宋古诗凝重的点头:“可能是,但原因不明,目前被卷入人数不确定所以没法下结论,但是回到现实后的位置随机,运气好的像是我们之前有参与行动的队员,随机位置离地只有不到百米,是他的体质和机动性救了自己一命。” 运气不好的人结果如何宋古诗没有多陈述,但孟安之和林婕心中多少也知晓了结局。 沉默了一会儿后,林婕强打起精神乐观道:“至少现在好消息是官方对事件已经在解决状态了,咱们目前只要避开这些崩幻生物找地方把自己躲好等待救援就没问题!” 孟安之点了点头同意林婕的说法,他突然想起只有一面之缘的慕无虞,不由的向宋古诗问起:“说起来这次没见上次同你一起的长官,他是不负责这次事件吗?” 提起慕无虞宋古诗没由来的一阵心虚,眼神游移的样子让林婕都不由的将视线投向他。 “咳…丢……” “什么?” “咳咳,我是说……”宋古诗迎着二人的目光,憋了半天才小声说出来:“找这丫头那会儿,一个没注意就把我们慕长官……给丢了。” 孟安之:…… 林婕:…… 孟安之:确定了,最近他的运势果然差劲的离谱!《 》 6、坠落(3) 虽然很想向二人严肃澄清自家长官其实十分强大且靠谱,但目前的现状显然不适合就这个话题在原地深究。 抛开沉浸在对不靠谱官方将信将疑并且怀疑人生的林婕不论,在短暂的尴尬后宋古诗作为目前仅有的专业人员,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必须负起保护其余两人的责任。 孟安之十分配合的提供了他这三天以来的观察,这座聚集崩幻生物的小村落虽说没有类人形生物,但却有一套自己的作息和耕作方式。避开可能会出现崩幻生物的街巷,孟安之引着宋古诗和林婕来到一处有着金灿灿草顶形似货仓的建筑后。 观察没有危险后宋古诗率先从窗子翻了进去,没过多久就伸手摇晃着示意他们跟上,孟安之瞅了眼被晃的乱七八糟的手指,很认真的思考这是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战术手势。 林婕在这个空挡把住窗沿准备跟上,孟安之本想帮她一把,却没想对方是个熟练工,还没等他开口就利索的往上一窜,动作熟练的和外表极度的不契合。 “嗨呀,都是偷点外卖练出来的技能。”林婕骑在窗框上顺势小心的往远处望了望,然后动作麻利的跳了进去,孟安之仰头盯着几乎一人高的窗框半晌,在林婕的催促声中紧随其后。 室内的光线相对较暗一些,孟安之落地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了才开始打量四周。 小村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在仓库中充斥着各种水果和干草混合在一起的芳香,不大的空间被打理的整洁,齐整的在干燥的草垛上堆放着数量众多的水果,品质看起来极好且数量惊人。 “这里最常见的就是水果,这两天我路过时正好瞧见过一次就记下来了,没想到除了数量种类也这么多。”孟安之转身小心的掩住窗子,心中不由感叹崩幻空间的带点逻辑但又不多的奇特性。 先行一步的林婕正跟着宋古诗仔细打量着这些或是成箱摆放或是堆砌成小山的众多果物,看着摆放的整齐划一,且大小质感几乎如同复制粘贴的果子,林婕不由的背后发毛了一下:“好诡异。” 宋古诗权衡了一下没去碰那些码好的箱子,蹲下身在随意堆放的水果里挑拣起来。“长官应该也在这个崩幻空间里,村子外的情况未知,适量带走一些能够用于维生就行。” 孟安之看了眼箱子侧面小小的翅膀符号,思索了片刻之后兴致盎然的伸手拿了个形状有些奇特,像是和什么未知生物杂糅融合起来的水果,还没等往兜里揣就被宋古诗一脸深沉的按住手腕。 “保命要紧。”他顶着孟安之渴望的视线,狠狠心还是把形态诡异的水果抢下来,塞了个十分符合人类认知的回去,瞧他又扮可怜还顺带安慰了一嘴。“憋想着实验研究了啊乖。” 本想着速战速决,只是一转神的功夫原本僻静的小货仓外逐渐窸窣作响,三人有些讶然的无声交换了个视线,不确定这动静是巧合还是他们被发现了踪迹。 “先躲起来。”孟安之比了个手势,躲在成堆的箱子后隐去身形,宋古诗和林婕也双双躲在他的附近。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宋古诗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如果不巧被发现等下定是要有一场恶战。“孟安之,”他压低嗓音,“你有异化吗?能力是什么?” “崩幻空间里的生物数量远超我们,如果真打起来咱们绝对不占优势,你要是攻击性或者防御性强一点的异化能力对咱们会更有利一些。” 闻言林婕也转过头看向孟安之,迎着两人的视线,孟安之表情微妙的移开视线,伸手从口袋里缓缓抽出那本精装硬皮书,二人深情激动的看着一本大头书被从四次元口袋里被拉出来的奇特画面,专注的定睛一瞧。 ——《好宝宝睡前故事集》 宋古诗:…… “不应该啊,怎么感觉你高低也得是个跟隐藏有关系的异化能力啊。”宋古诗不死心的嘀咕着,然后在听到孟安之自述是个他们初见那天前才异化的纯人后眼前一黑,悬着的心彻底亖了。 感觉自己好像离因公殉职又近了一步,貌似已经能看到被挂在墙上同僚为他举办哀悼会的未来跑马灯剪影画面了呢。 “没事儿,至少它质量好,以后哄小孩儿不用买新书了。”宋古诗拍了拍孟安之的肩,努力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 “宋哥,外面的声音好像变小了。”林婕挡着嘴小小声说道:“我刚进来前看了眼,从刚才孟哥呆着的那个地方往返方向走林子还挺密的,如果顺着那边走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孟安之回过头,静下心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后发现林婕的感觉没有错,虽说外面的声响判断不出是搜索他们的崩幻生物还是恰巧路过,但至少没有进来的趋势。 正在三人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正要松口气时,林婕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盯着一个方向,一只手死命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摸索着就在他们身上一阵拍打。 “那是什么?!苍天保佑是我眼花!”林婕被猝不及防的吓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即使这样她还不忘记努力把声音压低。 孟安之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嵌在房顶上的天窗敞开着一条不大的缝隙,原本均匀撒下的阳光却像是被什么挡了一般缺了一块儿,眯着眼仔细去瞧,他就和一双被手绘出的扭曲双眼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听着宋古诗同样抽气的声音,孟安之觉得林婕没当场尖叫出声真的是心理素质强到惊人,除此之外这双眼睛真是让他眼熟的不行。 像是确认了目标,缝隙中的不明物体缓缓膨胀起来,被绘制在上面的五官在缝隙的压迫下越发扭曲,它扯开漆黑的嘴一张一合的露出个瘆人的笑容:“找到你了——” “快走!”孟安之手疾眼快的一记大力飞砖将手上的大头书朝着它的方向掷了出去,力道大的仿佛有破空声,只可惜他的动作稍慢一筹,在天窗挤爆气球的声音响起前,如同挠玻璃一般可怕的尖啸声已经传遍村落。 不出意外周围的崩幻生物都会被这声音吸引过来,孟安之已经隐约能听到众多翅膀拍打的声音在迅速接近。三人不敢停留翻窗而出,尽可能的顺着植被较多的地方奔跑,拖延被发觉的时间。 “抱歉。”孟安之对周围的环境较为熟悉引路跑在前面,伸手掰开挡在前面的枝桠之余诚恳认错道歉,“我要是之前没戳它,说不定它也不会漏气飞出去正好挂天窗上。” 这事情属实是世事难料,宋古诗和林婕心里也明白怪不得孟安之,但当下还是逃命要紧。听着身后密集的翅膀拍打声越靠越近,宋古诗奔跑的动作猛然一停:“你们继续往前跑!我争取时间!” 借着惯性转了个身,身后的追兵与他们的距离已经是入目可见了,宋古诗平缓了一下呼吸,眼神一肃,气沉丹田的朗声道:“——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话音未落原本只有茂密树丛的小路突然扭曲起来,地形在转瞬间变得复杂滞涩,原本直冲他们而来的崩幻生物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一般撞作一团,一时间碰撞和嘈杂的鸣叫声在植被的掩盖下乱成一片。 对着这显著的成果宋古诗还没来得及喘息便感觉眼前一花,脑袋一阵犯晕,急忙抬手捞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完蛋,这个数量还是太多了。宋古诗心底一凉,但想到好歹拖延出的时间足够孟安之他们跑远,心中悲凉之余也是安慰不少。 就在他已经做好殉职的准备时,一阵树丛摩擦的沙沙声响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时他已经跟个麻袋一样横在孟安之的肩膀上了。 “接到了接到了!孟哥快快,这边这边!”林婕先他们两步跟着记忆里看到的方向引路,宋古诗讶然的发现孟安之的力气大的离谱,扛着个成年人依然能够健步如飞一副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宋古诗的视线,孟安之抽出空来看了他一眼:“宋队你还好吧?你刚刚那是——” “背不了一点。”宋古诗有气无力的接话,然后勉强抬了抬头顶着孟安之谴责的眼神解释道:“那是我的幻想型异能,背诗词并且根据内容生成和产生影响。” 说着他满脸痛苦的复述:“但我是理科生,真的是背不了一点!” 林婕也边跑边搭腔:“宋哥这能力我刚见识过,深层次一点不了解诗词含义就只能反映表面字义,几乎没法自由发挥,的确是背不了一点。” “叫宋队。”哪怕没什么力气被孟安之带着跑,宋古诗在纠正林婕的称呼问题上也依旧执着。 孟安之撇头看了眼似乎脱离影响,即将再次追上来的崩幻生物们,心想宋古诗的异能除了林婕提到的以外,对使用对象的数量和强弱应当也会影响自身的消耗。 身后的树林哗啦作响,层层叠叠的鸣叫声似乎又一次追了上来,林婕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眼,发现已经开始有复原趋向的来路和完好无损的追兵们,忽然崩溃的发出一声惨叫:“宋哥你刚背最后三个字干啥!” “不背全了拖延的时间更短!都说了叫我宋队!”宋古诗体力恢复的很快,此时他们已经跑到孟安之这两天‘练飞’的小广场边缘,只要从这里穿过去,对面更加低矮茂密的树林足够挡下多数体型庞大的崩幻生物。 “宋队,之前的爆炸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也是你的能力吗?”趁着还能拖延一点时间,对宋古诗异能有了考量的孟安之问道。在得到简略的解释后,他微微思索片刻,在宋古诗和林婕惊讶的表情中提出来一个计划。 “我承认这样做有赌的成分在。”孟安之虽然这样说着,但却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像是静默着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同意” 宋古诗没做多想就立即反对,他严肃的盯着孟安之,原本在他身上不多的跳脱感尽数散去:“这种设想没经过验证,过于冒险。我作为处理局的一员,首要职责是保证涉事群众的安全!” “但目前的确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孟安之直直注视着他的双眼,没有一丝的动摇。 身后的声响像是死亡倒计时,催促着他们尽快作出决定。 “孟安之,你的想法的确是异想天开。”宋古诗缓缓的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头。“但愿事情能按你想象的发展。”《 》 7、坠落(4) 决定既下孟安之一行不再有什么犹豫的从树丛里冲了出去,小广场一段缓冲地带几乎没什么高大植被遮挡,一旦身后的崩幻生物离开树林,失去阻碍并且拥有飞行优势的它们很容易追上来。 果不其然还没跑出一半,遮天蔽日的阴影就已经笼罩在了三人头上,孟安之往前冲的速度一滞,猛地一个转向成功让几只奔着他来的崩幻鸟和玩具飞行器撞在一起,从而在混乱中趁机脱身。 因为进入这个空间的事发突然,宋古诗身上并没有配备太多的对敌武器,两把随身配枪的弹药在第一次引起骚乱时就用掉了一半,剩余一把交给了林婕防身。 宋古诗用随身配备的匕首几次格挡下崩幻鸟们尖锐的爪子和喙,比孟安之和林婕更有实战经验的他很快就瞅准翅膀连接处和它们长长的主羽。 锋利的匕首一通精准削过后,没了翅膀的崩幻鸟就成了只能在地上扑腾的走地鸡,危险系数大为下降。但这种效果并不持久,在察觉宋古诗手上匕首的作用后,容易遭到袭击的崩幻生物都是一击即离,拉开距离后战况再次焦灼起来。 眼见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力渐有下降的三人身上又填了几道伤痕,孟安之观察追踪他们而来的崩幻生物差不多都从林子里飞出来后,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只抱枕大小的飞机玩具,在林婕震撼的表情中蓄力抡圆一圈成功暴力清除一片真空带。 “宋队!” 宋古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希望孟安之的计划有效,“爆竹声中一岁除!”随着他的声音噼啪作响的鞭炮凭空落在了成堆的鸟群里,与普通炮仗不同的是宋古诗异能产生的炮竹更像是小型热武器,爆炸力度远超普通鞭炮。 随着爆炸鸟群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少被打了个正着的崩幻生物被迫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正在林婕忍不住欢呼以为计划即将顺利实施的时候,依旧在空中盘旋的崩幻生物们像是终于被惹恼了般聚集起来,逐渐融合成为一只体型庞大的大鸟。 形态各异的崩幻生物交叠在一起使得大鸟看起来有种被东拼西凑起来的奇怪松散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扭曲中渐渐具象起来。 孟安之拎着飞机玩具仰头注视着大鸟,从体型看它和那天出现在工作局同他超近距离的崩幻生物很接近,但品种看上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正回忆着,大鸟怪异的扭动了一下脑袋,似乎是还不太适应这个形态,动作还有些滞涩,可是很快它的注意力就牢牢锁在了孟安之的身上。 很明显他被抓着自己同族不放的孟安之吸引了十足的仇恨值,完全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孟安之在其余二人惊恐的眼神中猛地往后一闪,几乎是擦着发尖的距离极度危险的避过一击。 “林婕!把枪给我!”宋古诗急急接过林婕送来的枪械,把能量输出调到最大值后立刻抬手连开几枪。 耀眼的光芒在空中拖过长长的流光向大鸟袭去,虽不像之前那样被坚硬的羽毛挡下,但也可惜在即将命中时,接触到躯体的瞬间散开成为小型的崩幻生物,之后又聚拢起来。 唯独只有指向擦过头部的一道攻击被大鸟偏头躲了过去,只浅浅的蹭到了一丝。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了,孟安之看向那个不明显的伤处思绪一动,远远的听着宋古诗朝他连比划带喊:“孟安之——” “快别管你手上那只破飞机了!”他蹦哒了一下以一个艰难的姿势避开了大鸟的一叨,“快找找有什么足够结实的质量好点的东西!只有它的脑袋是弱点,我枪里剩下的能量和弹药不够多了!” 似乎是听懂了他们接下来的动向,大鸟将头高昂起来尖锐的鸣叫起来,巨大的翅膀猛地扫过把躲闪不及的宋古诗横向扇飞了出去。 抱着半截树干的林婕敏锐的蹲下躲过一劫,只是好不容易捡来的树干脱了手,被大鸟一脚踩的稀碎。 “宋哥你没事儿吧,再结实的就是石头了,但是太大块儿的我搬不过来。”林婕欲哭无泪的扑腾到宋古诗旁边,宋古诗忍着疼干咳两声勉强支起身,他的视线在同样被波及的开裂的石块上一扫而过后,默默把林婕护在了身后。 瞧着两人无力反抗的模样,大鸟全身上下密集的发出一连串的嘎嘎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宋古诗不知道这兵荒马乱之际孟安之去了哪里,只能期望他安全的逃过一劫的同时暗自绷紧身体死死将林婕护在身后,祈祷能最后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它蓄力给面前两个无路可逃的入侵者一记重击的瞬间,与他差不多的高度旁突然传来不容忽视的声响。 孟安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个摇摇欲坠的高台上,扶着新摆上去的两个大木箱偏了偏头,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吸引了大鸟的注意力,脸上端着一派纯良的表情,动作却以惊人的速度麻利翻上了最高处。 就如他预料的,在踩上最高点的那一刻已经失衡的高台发出壮烈的断裂声崩塌下来,他双手张开像是在飞一般,顺着高台崩塌的方向向来不及闪避的大鸟砸了过去。 “糟了。”才注意到孟安之动向的宋古诗心里一紧,由众多崩幻生物聚集融合而成的大鸟的身体强度远超平常,他刚刚用枪试探出的攻击还有足够的能量加持,仅仅是被坠落物砸上两下多半是起不到什么用处。 明显大鸟也清晰的知晓这一点,它眼中露出极为人性化的嘲讽,竟是没有半分防御依旧顺着惯性向宋古诗林婕二人袭去。 直面尖锐鸟喙的宋古诗不甘心的仰起头,手中调到最大功率的枪械猛地对准大鸟的眼睛,心想拼死也要给它留下一记重创。 时间的流速似乎慢了下来。 孟安之随着高台坠落,看着崩毁的高台砸到大鸟身上后只是一滞便碎裂开来的画面面不改色的伸出手,宋古诗二人只感觉余光有什么从一旁飞过,再眨眼时孟安之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本很是眼熟的大头书。 只见他冷静且快速的把书在手上转了个角度,将书高高扬起的同时借着下落的惯性,在他们呆滞的注视下狠狠的用书角砸在了鸟喙与脑袋连接处那个脆弱的边缘上。 孟安之最终坠落的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巧从天而降在大鸟的脑袋正上方,借着身体的惯性他几乎是在敲击时把对方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鸟喙离二人不足一臂的距离。 孟安之的一记暴击看得林婕莫名感同身受的嘶了一声,毫不夸张的说狠砸的那一瞬间他们清晰的听到了碎裂的声音,宋古诗看着脸前的巨大鸟喙竟是有些脱力,死死捏住枪柄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 借着敲击的着力,孟安之也不手软,换着角度干脆利落的又补上了几下,只听一阵开裂的声音在大鸟的周遭响起,原本不可一世的生物猛地昂首哀鸣,从头部开始,原本相互融合的崩幻生物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般逐渐崩裂散开。 “宋队!抓住机会!”孟安之勉强抓了把在空中散开的崩幻生物,在一片混乱中他准确的找到宋古诗的方向,“它们会很快再聚集起来,按计划继续!” 按照他们的计划,想要避开崩幻生物轮番的攻击制造喘息的时机,需要复刻宋古诗在村落里最开始引发骚乱的那一场爆炸,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这是他们求生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宋古诗按住还在颤抖的手狠狠闭上眼,疯狂的回忆小货仓的每一个细节,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续上了刚刚背了一半的异能后半句:“——春风送暖入屠苏!” 在他开口的瞬间,不远处的村落里忽的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随即火光冲天。原本分散了片刻又开始逐渐聚集的崩幻生物如同被戳中死穴一般,混乱的分散开来并急急的朝着起火的方向冲去。 起火的方向是孟安之他们刚才离开的货仓,此时那些干燥的草垛已经成为最好的助燃利器,远远的看着金色的草顶上火苗窜的老高,哪怕隔着一片茂密的树林也能越过树顶看到不少翻滚的火焰。 暂时将攻击不列为第一要务的崩幻生物散去的极快,被再次带上半空的孟安之这次没来得及捞住一只半只的做缓冲,就被迫从空中做起了自由落体。 “孟哥啊啊!” 孟安之听到林婕的惨叫声和奔跑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整个人被带的在空中一坠。“孟哥我抓住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半空中的林婕单手死死抓住孟安之的手腕,努力的眼镜都歪了。 不过她明显是高估了自己的握力和孟安之的体重,没几秒就被坠的胳膊酸胀好悬一口气缓不上来,“等等——让我降低一点高度!再撑一下就一下!” 期望虽说很美好,但事实上可能连半分钟都没有两人就快速的掉了下去,所幸还是争取到时间拉低了距离,只不过把在下面接应的宋古诗砸了个人仰马翻。 三人摔作一团后孟安之才注意到刚刚带着林婕出现在半空的是一支长杆形似手杖的东西,造型好像有些微妙的眼熟。 林婕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欻欻两下把一边头上的俩小翅膀给撕下来揣兜里了,边塞边宽面条垂泪,“这就一长柄卡尺,情况紧急想起来有个这个可以救急,呜但愿我家oc不会生我气。” “oc?”撕了翅膀之后的卡尺虽说形状眼熟,但至少不会在版权上反复横跳,孟安之很快被林婕的用词吸引了注意力。 “这丫头的幻想型异能。”被摞在最下面的宋古诗艰难爬起,顺手捡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在地上的绘本和笔,拍了拍封面上蹭上的土递了过去。“嗯…具体形容大概就是,神笔马良?” 林婕双手捧脸呐喊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我的能力是‘绝赞的oc亲妈’!禁止随意篡改称谓!” 孟安之探头看了眼本子,翻开的这页上林林总总的画了很多东西,小小的一角只剩下了各种箭头和潦草字迹的文字说明,旁边四格漫画里似乎有小小的人影探头往外看了眼,和他对上视线后就转身消失了。 “这是很厉害的异能力啊。”孟安之看得双眼闪亮,满脸都是求知的欲望,“这样不就跟崩幻空间的原理差不多了!” “但要好好完善才行啊……”林婕心虚目移,“啊对了先不说这个,咱们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赶紧跑啊,我把我家oc的道具借出来但也用不了太久,可能没法糊弄那些崩幻生物。”《 》 8、坠落(5) 为了避免仔出意外三人清点了一下身上剩余的物资后,立即借着树林的遮掩绕出了村落,哪怕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被点燃的货仓也依旧没被扑灭,浓烟隔着很远依旧清晰可见。 林婕借着卡尺的能力把自己挂在树杈子上远远的观望一会儿,确认此时村落里的崩幻生物都分身乏术没功夫关注他们,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还好宋哥这几句诗背的比较熟,招数不讲究重复,有用好用就行!” “不过孟哥你怎么知道烧了货仓,崩幻生物第一反应是救火不是继续攻击咱们?” 孟安之靠在树下,听林婕提出疑问仰头向上看去,他笑了笑表情一派无辜,“啊,你说那个啊,说实话我不确定。” 虽说他比林婕宋古诗早几日进入,陷入众多崩幻生物中的他在应付过一次即死选择后也只是拖延时间,他也并没有多大的自由度可以四处活动。 说起来也是巧合,之前搭建高台用到的材料多是大小不一的木箱,如果只是平平无奇的小村落,足够自给自足的种植为什么会囤积那么多无用的箱子? 孟安之学习与崩幻生物有关的习性多年,虽然才从履历上看才刚刚大学毕业,但也算是从小跟着余向阳耳濡目染的半个科班人士。幻想世界虽说在人类的眼中光怪陆离,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合理逻辑链。 或者说,属于幻想世界里生物们的逻辑链,从某些角度出发会比人类更严格。 脸上笑容不变的自己坦白豪赌的发言,顶着林婕的目瞪口呆和宋古诗惊异后立刻转变成谴责的眼神,为了避免他们神经已经足够紧张的宋队冲过来给他一记正义的制裁,孟安之换了个更易于让人接受的解释。 “之前的货仓里,有很多成箱的水果被摆的特别整齐你们还记得吗?”说着他掏掏口袋,从兜里掏出来个形态诡异的果子,装作没听到宋古诗崩溃的声音仔细的观察着。 “会挑出状态最完美的一批作物的理由不多,但总归是有它的用处才会这样做,我只不过是赌了一把它的重要性。”孟安之回忆了一会儿补充说:“而且那些箱子上有个标志,其他的都没有。” “标志?” 孟安之正要形容,忽的听到原处传来朦朦胧胧的声音,声音带着鼓点节奏,有高有低似乎是有众多的乐器合音,带着欢快的旋律随着风被带到他们耳边。 “乐声?”宋古诗首先警惕起来,凝神四处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声音来自他们刚逃出的村落方向。“林婕,往四周看能看到什么吗?” 林婕也听到声响,扶着眼镜眯着眼扫了一圈,隐约在依旧冒着浓烟的方向看到一片起伏的东西,她仔细盯住瞧了好久才辨认出那是许多面跟着节奏随风飘扬的旗子。 她把发现告诉等在树下的孟安之和宋古诗,顺手还把卡尺送了下去,想让两人上来一起看看。 宋古诗讲究个利索没用借力三两下就上了树,孟安之对林婕的能力很感兴趣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被卡尺带上了半空。三人寻了个高点隐蔽妥善,在处理局强悍终端的功能上对远处的景象对了焦仔细观察起来。 首先入目最明显的就是随风飘扬的旗帜,蔚蓝色的旗帜随风飘扬,旗面上一对精致的羽翼标志在起伏间显得十分的灵动。 举旗列队的依旧是众多的崩幻生物,不同于村落中遇到的,这批崩幻生物中明显多出了不少非常规拥有飞行能力的种类。他们就像是一个精良的鼓乐团,精致装扮着并分工明确的演绎者各式各样的乐器,在这个过程中旗子跟着鼓点有节奏的翻飞着。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巡演。 跟在乐团后的是一尊奢华无比的软轿,软轿似乎是用黄金打造的框架,柔顺如同绸缎的帐子层层叠叠的随着微风轻摆,看不出其中有着什么,但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能看到镶嵌在软轿上宝石折射出的闪亮光芒。 托着软轿的是无数只飞鸟,他们的数量众多色彩各异,在飞行中不断变换着各式各样的角度,但被托举起的软轿却是稳稳当当几乎没有晃动。 而在软轿后殿后的则又是十数只孟安之他们熟知的巨鸟,似是金属般的羽翼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寒光,它们似乎是护卫又似乎也背负着些什么,可惜距离太远不太看得清。 孟安之想了个贴切的形容:“这好像一场出巡。”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们飘飘悠悠的飞过刚刚还一片骚乱的村落,像是没看到漫天浓烟熟视无睹的在周遭转了两圈,随后不久,村落里的崩幻生物也盘旋着随着他们起飞,跟在队伍后面像一片云一般随着乐声一同远去了。 “我们对这个空间里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宋古诗又把焦距拉远了些,确定已经看不到离开的崩幻生物们才停止了影像记录,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调出另一个页面。 “现在还是先和长官会和比较稳妥,不仅你们的安全能得到保证,能汇集起来的情报也能多一些。” 宋古诗调出来的是一张定位图,崩幻事务处理局处置事件经验丰富,配备的设备功能极为齐全,不过比起他们的高精尖装备孟安之还是对刚刚的影像资料更为眼热一些,当然他的请求被宋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其实刚才旗子上的标志,我有见过。” “什么?” 迎着宋古诗震惊的表情,孟安之把自己的终端调成接收模式,一派纯良的摊开了手,在对崩幻生物的探究方面可谓是执着的过分了。 得偿所愿后孟安之也不卖关子:“之前说的,仓库里最整齐的那批箱子上的标志,和旗子上一样。” 这个发现可以说是目前比较有用的情报,虽说烧掉仓库里带标志箱子的行为是误打误撞,但崩幻生物的反应以及被绘制在旗面上的意义都能说明它的重要性。 “孟哥的观察力好敏锐啊,在仓库没呆多长时间就兵荒马乱的,我都没留神有的箱子上还有标志。”林婕感慨了一声,同为大学生孟安之也才是她刚毕业的学长,怎么她又菜又脆皮,孟安之就体能反应力都那么好? “孟哥你不会是学体育的吧?刚扛宋哥跟扛提卷纸一样,我都没来得及帮忙。”她默默打量了一会儿孟安之高挑但并不显魁梧的身材,再对上他的脸时想拿纸笔的手更是蠢蠢欲动。 宋古诗被孟安之趁火打劫了一趟正不爽,听她这么问哼了一声:“情况紧急估计是肾上腺素让潜力爆发出来了,你要是进了处理局能见识到的精英可不止这么简单。”说着他还是不厌其烦的纠正林婕的称呼“还有,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宋队。” 林婕吐了吐舌头,推着眼镜做鬼脸。孟安之眨了眨眼,顺从的接受了他的说法没有出声,不过他思索了一下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孟安之把卡尺塞到林婕的手里,扶住一旁的树干,“你们有没有感觉有点晃?” 宋古诗踩着树杈除了随风的轻晃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正要回头却脚下一震,险些被从树上摔下去。林婕平衡力不强,惊呼一声骑着卡尺腾空飞起,抬眼间却被面前的景象震在了原地。 孟安之随着强势的震动向前看去,面前一整片的丛林先是唰唰作响,随之而来的是不详的碎裂声,终于在某一个瞬间,一大片的土地崩裂开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带着存在在这一片地表上的所有向下坠落下去。 破碎的土地带起了巨大的尘土和风,等一切烟消云散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向下望不见尽头的广袤天空。不久前面前还郁郁葱葱的一片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孟安之注视着他们脚下平整的悬壁,初到那天看到的突兀地貌终于是有了解释。 林婕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的往后退了数步,没少玩刺激类项目的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有恐高这个毛病。“刚刚的村落也没了。”她惨白着脸喃喃道:“咱们刚才要是少走了几步,这会儿是不是就掉下去了?” “如果这么论的话,咱们也太冤枉点了吧?”孟安之摸摸下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要是成真的话可就不是运气不好那么简单了。 “这不是重点啊!”林婕发出崩溃的声音:“重点是为什么会说塌就塌啊?它总要有个原因吧!” 的确是,虽说隐约知晓了他们成功逃脱的原因,但更多的谜团也逐一冒了出来,孟安之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们还是在情报上吃亏。 “宋队,不是说先去找你们长官吗?接下来咱们往哪走?”孟安之探头又看了眼宋古诗的终端,屏幕上一个金闪闪的坐标正缓慢的移动着。 宋古诗拿着终端转了几个方向,最终缓慢的抬头,指向了刚刚乐团消失的方向。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明显的指向性还是让林婕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哇奥,”孟安之感叹的点评道:“这可真是偏向虎山行了。”《 》 9、坠落(6) 繁华的小镇及其的热闹,哪怕是刚刚日出的时间就已经十分热闹,拥有西方特色的小镇仿佛童话故事里的乌托邦,有着各式各样的居民成员,生活方式却像人类一般有迹可循。 小镇中心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几只背上缝制着翅膀的动物玩具正和一群半人高的鸟像人类一样,挎着篮子采购商品的同时唠嗑闲聊。 “诶你们听说了吗?”颜色最艳丽的一只鹦鹉清了清嗓子,十分人性化的抬起一边翅膀挡在脸侧。“小镇西边的那个种水果村子,前些天失火了。” “啊?” “真的假的?” 作为消息最灵通的那个,一下子众星捧月的待遇明显让鹦鹉很受用,等同他一道的七嘴八舌交流过一番后,它才继续道:“听说他们用来存放庆典水果的仓库都被烧掉了!” “好巧不巧城主大人的巡视队伍正好是那个时候到的,诶呀呀,真是有够扫兴的。” “啊,怪不得今天集市上的水果种类少了不少。” “真扫兴真扫兴!” “真是的,那岂不是做庆典点心的食材都会受影响。”一只带着翅膀的玩具小象皱了皱眉,说着用鼻子从旁边的摊位上卷起一颗苹果,放进背着的框子里。 “可不是嘛,他们也太不小心了点,七天前北面的村落已经巡视过了,要不是还有酿酒的那边咱们需要的材料都保证不了。” 这个观点很快就得到了认同,一时对着火的村落的抱怨声四起,其中一只等人高的布偶熊好像是新加入的,它听了一会儿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着火呢?庆典那么重要就不多重视一下吗?” 一只西瓜大小的麻雀抢先开口,它叽叽喳喳的蹦哒着:“我知道!肯定是他们都想自己的庆典盒子最完美然后起了争端!” 被抢了话的鹦鹉瞪了他一眼,看看四周后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他们贪心不足收留了入侵者,想要让他们跟新居民一样学飞反而被摆了一道。” “啊?”围做一团几只生物惊呼出声,明显是对这个话题极为感兴趣,他们的反应很好的满足了鹦鹉的虚荣心,这使它不由自主的说的更多了。 “谁不知道城主大人最感兴趣的就是学飞这个过程,他们明显就是想要藏着教会新居民,好在庆典上得到大人的青眼。”它说着叹了口气,扬了扬自己的翅膀。 “虽说像是我这种生来就有翅膀的鸟类能陪伴大人左右,但大人明显还是对你们这种类型更感兴趣些。” 它看着被缝制着翅膀的玩具们,有着一丝不明显的嫉妒,说话间它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只大玩具熊的身上。 “咦?这么说起来,你的翅膀呢?”鹦鹉踱着步子一步步走近玩具熊,围着它转了一圈在确定它不同于其他非鸟类生物,身上也没有翅膀后,鹦鹉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玩具熊有些局促的动了动,鹦鹉的话同时引起了其他生物的注意力,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它的身上,似乎原本热闹的集市都逐渐安静下来。 顶着数量众多的注视,玩具熊抬了抬手,似乎是臃肿的体型让它的动作有些笨拙,它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姿势慢悠悠的飞起一个离地不远的高度。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它抬了抬脚一只手指着脚底,在它的脚底一边贴着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翅膀贴纸,可能是被贴在脚下的缘故使得它们还有一点微妙的褶皱,看起来不是那么对称美观。 小镇集市瞬间破冰,喧闹轻松的氛围再次活跃起来,好像刚刚那诡异的沉寂从未发生过一般。 鹦鹉的表情恢复平常,它又瞅了玩具熊两眼,认为对方奇怪的飞行姿势应当和它被贴在脚底的翅膀脱不开联系。 “好了时间也不宽裕了,尽快把今天的材料带回去吧,要是巡视队伍来的时候像西果村一样没能准备好就太难看了,我可不想成为庆典的边缘。” 小插曲并没有被集市上的生物们放在心上,他们各自有更紧要的任务要完成,玩具熊动作缓慢的跟在小队伍后,没过多久就被集市上的居民冲散了。 它叹了口气缓缓挪到了人少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拎着篮子缓缓走进了一旁的小巷,随着越发安静的环境它笨拙的动作也越来越灵活,最后一改迟缓健步如飞的跑了起来。 直到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它才停了下来歇了口气,还没等把气喘匀,面前从天而降的两个身影登时吓得它原地起跳差点失去平衡。 “冷静冷静。”孟安之一把按住它,手法娴熟的呼啦啦顺毛,“刚才看到你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行踪暴露了。” 玩具熊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儿我也没反应过来。” 说着它摸了把脸,瞬间胖乎乎的玩具熊外表变成了一件兜帽连体衣,虽然还是那个造型但灵活便捷了不少。它抬起头露出林婕的脸,直到此时她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林婕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还好我之前把卡尺上的装饰翅膀塞兜里了,要不然刚刚就麻烦了。” 宋古诗叹了口气,这么冒险的举动本来应该是他的工作,但奈何现在三人里只有林婕能短暂起飞骗过这些崩幻生物,好在林婕的能力创造性强又胆大心细,没出意外算是最大的幸运了。 他们一行躲躲藏的赶了两天路,顺着大致的坐标指引来到这个小镇,小镇的居民比村落的种类更多,但却还是缺少类人形的生物,这对他们三个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为了在寻找长官的过程中避免类似村落里的事情再次发生,林婕顶着痛苦面具磨了一个通宵,终于是在猝死前补全了一部分合理的设定,给自家oc设计了一套可以变化的装备。 本来只是想借着装备配合卡尺去集市里悄悄收罗一点物资,却没想到混入了小镇居民的八卦圈,属实是意外之喜。 在宋古诗和孟安之听过她的所闻后,孟安之对居民口中的‘城主’和‘庆典’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宋队,工作局出事那天除了那种金属羽翼的大型崩幻鸟以外,你们有没有遇上那种能穿过幻雾的中小型生物?”沉吟片刻,孟安之转向宋古诗问道。 听他这样问宋古诗有些惊讶,但没有首先回答他的问题:“你能看到幻雾?你们普通的预警设备已经迭代到可以配备这么专业的功能装置了?” 看孟安之表情疑惑,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幻雾的少有性和仪器的不便携性,一般只有他们这样处理局的部分行动成员,根据不同的事件进行处置工作时才会配备这种尖端仪器使其可视化,普通人用预警装置就已经足够。 “这倒不是。”孟安之简单的提了一下工作局那天的经历,“那天穿过幻雾的崩幻生物好像有唱一首奇怪的歌,好像有提到跟庆典有关。”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没多久就精准的复述出了记忆中那几个最为关键的词汇。“乐于助人、飞翔、庆典和被承认。”宋古诗皱眉思索半天最终也没能分析出什么。 “能用的信息还是太浮于表面了,但这些严格来说与我们之前的经历有所关联,无论怎样,当下第一要务是找到长官的方位,安全第一。” 孟安之偏了偏头,手指若有所思的在手上的大头书上敲了两下,“但是比起其他信息,庆典这条线索不就在我们身边吗?”他说着,视线不住的往林婕来的方向飘去,似乎对那里无比的感兴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可以混入他们之间,这个城镇中能获得跟庆典有关系的消息明显更多,如果——” “孟安之!” 宋古诗深吸一口气,猛的拽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推在墙上。他手上的力道很大,能清晰看到他手臂上蹦起的青筋。“虽然你之前的计划成功的救了我们一命,但这并不代表着崩幻空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计划如你所愿!” “或许你对崩幻生物的了解比较丰富,但你也要清楚的认识到你的能力不具有真的能自保的武力!”他看着孟安之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无所畏惧的底气,但是孟安之,哪怕是沉迷于崩幻事务的研究学者,像你这样过度求知的也是极少数。” 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林婕麻爪的想要劝架,她多少能理解孟安之想要对这些未知的探究,但宋古诗说的也很在理。权衡了半天,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劝道:“孟哥,我觉得宋哥说的有道理,这的确是太危险了。” 意料之外的是孟安之并没有被宋古诗的行为带起火气,他保持着被抵在墙上的姿势没有挣扎,偏过头眨了眨眼。“像我这样对崩坏生物过度关注的行为,是比较少见的是吗?” 林婕看了眼宋古诗,然后遵从自己的常识丝毫不昧良心的快速点头。 “我明白了。”孟安之很快就转变了自己的态度,他诚恳的看着宋古诗:“抱歉宋队,是我的问题。” 宋古诗仔细观察孟安之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在说反话或者心口不一,真的是在真心实意的道歉,顿时攥着对方领口的手有些尴尬的卸了力。孟安之果断的道歉给了他一种欺负小朋友的感觉,但哪怕尴尬,作为处理局的官方人员,他也不能放纵孟安之那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念头。 “那之后的行动不许擅作主张。”宋古诗摸摸鼻子,将话题带到失踪的慕无虞身上,“长官的能力很强,和他比起来我就是半斤八两,在这点上你们不用担心。” 正当宋古诗想要将手腕上的终端打开确认方位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们说的长官,我好像见过。”《 》 10、坠落(7) 宋古诗被惊的一个激灵,本能的持枪转身,他身后的人见他是这个反应连忙把双手举过头顶,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诶别别别!我是人是人!” 孟安之扭头望去,只见来人是个长相憨厚没什么特点的中年人,不同大多数这个年龄段的人,他的身材有些消瘦,看上去身形稍微有些佝偻。哪怕被吓了一跳他也努力陪着笑,向他们点头打招呼。 林婕从宋古诗的身后探了个头,首先先观察了一会儿四周有无异常,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松下来,拍着心口一副要虚脱的模样。“叔啊,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中年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呀,我这人不重脚步轻,一直存在感都不太高,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吓到你们了。”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最后的孟安之身上,愣了愣,林婕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比起这个在崩幻空间里见到人类给了她一种异国他乡遇到老乡的感动。 不过比起这种感动,她更好奇他见过宋古诗口中的‘长官’这件事。 “叔啊,你刚刚说有见过宋哥的长官是吗?” “啊是是是,”中年人收回视线,赶忙点头:“跟宋长官穿一样的制服,个挺高。” 说着他搓了搓手,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在这里几乎见不着熟人,刚刚听见动静就忍不住过来看看了,宋长官你们别介意哈。” 宋古诗被他张口闭口的‘长官’叫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摆了摆手:“不用叫我长官,叫我宋队就行。”说着他打量了一下中年人的装扮,一身齐全的围裙袖套,围裙口袋里看着鼓鼓囊囊,衣摆上还粘着不少像是面粉的东西。 “你也是被波及进入这个崩幻空间的民众吗?具体进来几天了?” 说到这个话题,中年人的表情有些苦涩。具他自述,他叫郑胜,在后厨工作,大约在八九天前来到这个崩幻空间。“谁能成想啊,睡了一觉一睁眼就到这儿来了,前些天西边突然轰隆隆的响好像还地震的挺严重,我第一次听见那么大的动静,可把我给吓坏了。” 提起这个林婕就心有戚戚然,心想那动静的现场可是比想象的更吓人,不过说起这睡梦中的经历,林婕忽的感到耳熟的不行。 “这不跟孟哥一样嘛。”她思索时视线从孟安之面前划过时忽的灵光一闪,“所以说,除了孟哥之前说的接触过幻雾,很可能睡梦也是契机?”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宋古诗点点头,在终端上记下一笔。 “不过郑叔也是很厉害了,”孟安之也随着宋古诗的节奏站在旁边点头,“这个空间里的崩幻生物的排他性都挺强的,郑叔应该是有着飞行类的幻想异能吧?” 郑胜对上孟安之的眼睛,视线有些飘忽,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错开了视线:“那倒是没有,我只是正好对他们有用。” “有用?” “我是个厨子,多少会做一些他们没见过的吃食。”说到这个郑胜明显自信了不少,连腰背都挺直了些。“可能是图个新鲜吧,暂且是没太为难我。” “wow~”林婕和孟安之双双海豹鼓掌,“没想到这个崩幻空间里的生物其实还蛮好说话的,”想到孟安之的经历林婕小小声补充道:“至少还能商量。” 提到吃林婕不由眼前一亮,“那郑叔你手艺一定很好了!”她的脑子里欻欻过八大菜系东北盒饭的喷香画面,说实话这些日子只能混个温饱的逃难生活着实是让她怀念现实世界的饭菜。 “那可不,学校里的学生崽们可捧场了!” “……” “……叔,食堂菜啊?” “是啊,花样可多了。” “啊,那崩幻生物的确是会觉得,”林婕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挺新鲜的。” 说到这个郑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个水果来就往三人的手里塞,一边塞一边笑着说:“诶看我这记性,你们这一路上躲躲藏藏的一定也没吃好,叔这儿别的没什么水果倒是不少,你们吃你们吃。” 趁着塞水果的空挡他来到宋古诗的旁边,拉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迟迟不肯放开。“宋长官啊,你们能带我一起走吗?我虽说年纪大了一点但腿脚还算利落,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宋古诗惊讶了一下,很快反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安抚道:“郑叔这点你不用担心,作为处理局的成员保证你们的安全是我应做到的义务。”说着他反倒还有点赧然,“反倒是郑叔别觉得我们都太年轻信不过我们就成。” 宋古诗的态度给了郑胜极大的安全感,他拍拍胸脯表示一定尽快帮他们找到慕无虞的下落,而且在城镇中行走他也能起到不小的忙。 “我只要说你们是我的助手就行,你们也知道庆典在即,它们现在一门心思都是做这个,正是缺人手的时候。”郑胜说的自信,但出于安全起见林婕还是给孟安之和宋古诗一人加了一套和她一样的装备。 “不是信不过你叔。”林婕把兜帽重新戴上,冲郑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是人类在这里还是太打眼了,不过孟哥和宋哥没法飞起来,还是需要你的助手身份打打掩护。” 郑胜憨笑着摸着后脑勺表示理解,转身就率先走在前方领路。宋古诗交代三人不要分开太远后也抬脚跟上,孟安之摸摸下巴,视线落在郑胜的背后表情有些若有所思,林婕转身时正巧将他的表情看了个正着。 “怎么了孟哥?” “我总觉得,郑叔看着有点眼熟。”孟安之偏着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总觉得记忆里好像朦朦胧胧有个轮廓,但又想不起来。 “可能是大众脸吧。”林婕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性。 “或许是吧。” ********* 正如郑胜所说的,能在庆典上拿出吸引眼球的新奇东西,哪怕面前就是明显不会飞的人类,崩幻生物们也会网开一面暂且不去找他的麻烦。 当然,这也仅仅是缓兵之计。 跟着一路陪着笑脸的郑胜,孟安之三人谨慎的利用林婕创作出的装备伪装成了玩具,当然这一次林婕没有忘记给外形补充上明显的翅膀造型。 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一家面粉铺的后门,这家店有着漂亮的小风车和不大的小院,此时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随着风吱呀作响风车和烤炉里散发着香气的面包。 “厨子!厨子!” 在郑胜推开小院的闸门招呼孟安之三人进来时,一只背着滑翔翼的狗从二层扑了下来,一边发出粗哑的声音一边围着郑胜飞行绕圈。“陪我玩!陪我玩!今天我赌一袋金币,一定能赢你!” 孟安之看到这只崩幻生物时脚步一顿,有着滑翔翼结构的小狗有着玩具的造型,但却突兀的口生利齿,形态中带上了些许不明显的扭曲和拼接感,不同于他们在小镇中看到的那些保持动物、玩具外形却拥有智慧的居民,它的样子更接近接触过现实世界的样子。 看着像是强行将玩具和犬类生物打碎缝合起来的小狗,孟安之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它已经拟真的后腿上一扫而过,他藏在头套后的眼眸微抬,不动声色的往宋古诗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安之的反应郑胜没有注意到,他被突如其来的小狗吓了一跳,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陪着笑应付过去,顺带给孟安之三人过了个明路。“最近有些新点子,我一个人做不过来找来帮忙的。” 看小狗还是有些不依不饶的想要同他玩,郑胜拒绝不得不得已只能承诺他些别的作为交换,“等这两天忙过去了,我就给你做之前的菜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征求着面前这只崩幻生物的意见,“我保证这次的食材绝对新鲜,就跟你之前尝试的一样……不,还要好!” “好吃的,好吃的。”小狗的注意力明显被郑胜说的吸引了,它念叨着,表情逐渐雀跃起来,“说起来的确好几天没有吃你做的‘菜’了,你保证比之前还要好?” “保证保证,我保证。” 听郑胜这样说,它咧了咧嘴,怪异的脸上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 “既然是你自己提的,我就给你两天的时间哦~” “如果做不到,你自己知道后果。” 郑胜脸色一白,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有些害怕,他的视线游移了一阵,在看到孟安之三人后像是有了主心骨,他定了定神,撑着胆子点了头应承下来。 得了好处小狗也没再纠缠,没多计较孟安之他们就溜溜哒哒的出了院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趁着这个机会一行人也没敢在院子里多留,郑胜赶忙领着进了小磨房,直到给店外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之后几人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郑叔实在是麻烦你了。”林婕向郑胜道谢之后有些担忧刚刚他的承诺,“答应崩幻生物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有什么我们能做到的吗?” “是稍微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郑胜转过身去熟练的从烤炉里掏出几个新鲜出炉的面包,塞到林婕的手上,又招呼起了孟安之和宋古诗。 “你们这些天肯定也没休息好,吃点面包,先休息休息。” 宋古诗接过面包有些迟疑,“可以吗?这家店主应该是崩幻生物吧,郑叔你这么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郑胜摆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没事儿的,刚刚咱们碰上的就是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庆典太忙了它最近好像不太记事儿,只是少几块面包而已,不会有问题。” 狗老板的具象化体现? 孟安之和林婕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他们知道彼此的思维发散到一块儿去了。 自己的两个临时队友如何发散思维宋古诗不知道,此时他对于出现在老板身上的异常更加的想要探究:“郑叔,你还记得老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吗?”《 》 11、坠落(8) “大概是我到这里之后吧,之前还没太注意过。”郑胜皱着眉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忽的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宋长官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不想还好,一想这是真的变化大啊,果然我这观察能力就不如你们这年轻有为的专业人士。” “叫我宋队就行。” 宋古诗被郑胜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干咳了两声简单的给他解释了一下崩幻生物变化的成因,听到郑胜连连点头,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但夸赞的话跟流水似的几乎不重样。 “那这么说,老板有接触过现实世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躯体异化和拟真效果。”林婕蹲在他们旁边听了全程,她推推眼镜仰头看向宋古诗,“跟个缝合怪似的是因为和现实接触的不那么多导致的?” “很有可能。”宋古诗在终端屏幕上敲敲打打的记录下来,孟安之看着他的记录思索了一下提出一种新的想法:“或者有没有可能,老板是接触人类的时间过长导致出现部分拟真?” “啊,会是这样吗?”郑胜有些迟疑的指了指自己,“但是我没见过其他人啊。” 孟安之提出的新思路宋古诗只思考了一会儿,便摇头:“虽说郑叔和店主在一起的时间的确不短,但按我们处理局目前已有的事件经验来看,除了去现实世界以外,除非有一群人和它长期接触才会反应的那么明显,毕竟是缺少各方面深入接触的影响。” “目前已知这个崩幻空间中的生物利用过幻雾出现在现实世界,这么想的话很可能这个镇子上也有幻雾的存在。”宋古诗一顿,思路逐渐明晰起来。 “只要找到幻雾,就可以利用它的连通性返回现实世界,说不定在找到长官之前可以先把你们送回去!” “有道理诶!”林婕惊喜的起身,“但是我记得之前好像宋哥你说过,凭借肉眼观察几乎看不到幻雾怎么办?” 宋古诗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双眼发亮的看向孟安之,“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救下的那个女孩给你的戒指,现在还在身上吗?” “在。”孟安之掏了掏口袋,拿出了那个看起来只是普通儿童玩具的塑料戒指,“不过我也只是在工作局经历过一次,不确定它是不是还能用。” 峰回路转,宋古诗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郑胜凑过来打量了一会儿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塑料戒指,神色间满是好奇。“宋长官,这个真的有用吗?” “试试看,总归是还有一线希望。” 鉴于承诺给老板用于拖延的时间不多,为了避免突生变故,大家决定简单修整片刻之后就出发在小镇中寻找幻雾的痕迹。 难得不用保持警惕的休息时间十分宝贵,伴随着窗外风车的吱呀声和屋子里面包温暖的香味让人昏昏欲睡。靠着墙根发呆有些无趣,难免闲聊起来。 “郑叔,刚刚的老板找你是要玩什么?”孟安之偏头看向郑胜,还是那副好奇心点满了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在这地界呆着就是人在屋檐下,这些崩幻生物一天一个主意,没办法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郑胜叹息着摇头,看上去也是苦恼的不行。 林婕想了想,“那郑叔你就没去找官方人员求助?之前不是看到宋哥的长官了吗?” “嗨,大小伙子腿长步子快的,我这远远看见了一眼也跟不上,这不就错过了。” “然后也没有再碰上其他官方人员?” “没有。” 见话题有些停滞郑胜主动聊起了小镇居民们口中的庆典,在他的描述里,孟安之在想象中构建了一场盛会。回忆了小镇中一路上几乎多到病态的点心作坊,孟安之比划了一下他们现在落脚的面粉铺子,“村子里的献礼是水果,小镇的居民和花样更多所以献礼是各式点心。” “每个地方的居民似乎都在他们能够做到最好的东西来迎接庆典,能看出来他们真的对这个很重视。” “是,这或许和这个崩幻空间的成因有关。”宋古诗接过他的话头,起身拍了拍粘在衣摆上的面粉。“但解决这个问题是处理局的职责,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等我找到长官或者幻雾之后,安全送你们出去。” 时间不等人,虽说郑胜只是远远的看到了慕无虞一次,但他的终端定位显示长官依然在这个小镇附近,想到这点宋古诗就没法安心休息太久,不过在人员分配上他有些犯难。 四个人一起行动未免有些显眼,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孟安之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呆着明显的纠结和犹豫,拉扯复杂的有如实质,让他想装作没感觉到都不行。 他抬眼看去,毫不意外的和宋古诗打了个对眼。 看着他努力板着张脸故作严肃的盯着自己,孟安之十分听话的举起手,“我知道,我会跟着林婕保证她的安全,不瞎跑自由发挥沉迷研究。” “比起你保证她的安全还不如把这个关系颠倒一下。”宋古诗忍不住吐槽。 虽然孟安之的说辞十分认真诚恳,但他那前科累累的旺盛研究欲是真的在宋古诗那里挂了号。可怜的宋队忍了又忍,还是不由的心里嘀咕自己的分配到底是否合理。 四人暂且被分成两个小队,宋古诗跟着熟悉小镇的郑胜去寻找长官,顺便尝试用戒指查看小镇是否有幻雾的痕迹,孟安之和林婕留下来呆在店里等他们回来。 虽说孟安之有尝试提议兵分两路,但丝毫不意外的被宋古诗驳回。毕竟作为一个异化能力几乎不能自保的普通人,哪怕林婕的能力的确好用但作为未受过训练的非专业人员,遇到突发情况也很有可能自顾不暇,何况是在此基础上还要多保一个。 而只留下孟安之留守这个选项更是想都不要想! 千叮咛万嘱咐半响后宋古诗同郑胜一同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再三交代林婕绝对不能放任孟安之放飞自我,然后被念叨的受不了的林婕一边应付着一边搡了出去。 啪的一下关上门,林婕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孟安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还是不由的替宋古诗说了句好话:“孟哥,宋哥虽然有点絮叨了,但我想他倒不是说故意约束你。” 她想了想,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下,“我感觉他就像是那种抱窝的鸡妈妈,恨不得把所有的毛团子拢在自己翅膀下面,可能就是有点神经紧张……” 看着努力组织语言的林婕,孟安之笑了,他轻松的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理解,我有个发小跟宋队一样,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他注视着窗外,暖色的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晕,笑容在这光芒下越发的朦胧,林婕注视着他的脸一时竟有些晃神。 “正相反,我不反感被约束管着的感觉,事实上这个过程在我看来还挺有趣的。” “有趣?” 孟安之垂眸,没有解释,当他再抬眼时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极其纯良,但说出来的话可就让林婕设身处地的体验了一把宋古诗的崩溃。 “既然不让出去,咱们就上二楼看看吧!” “正好老板不在家。” “……啊啊啊,宋哥啊啊啊啊!” ********* 虽说崩溃,但被孟安之巧妙利用外在优势一击打败的林婕还是没能组织阻止他的行动。 反而还被拖下水。 “我就知道宋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听着林婕的碎碎念孟安之一派泰然的推开了通往二楼的门板,托店主不是鸟类动物的福,这栋建筑在逻辑上还是保留了楼梯的存在。 不经常开合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回旋的楼梯上没有多少灰尘,但整个空间却有种空气不流通的滞涩感。孟安之和林婕踏上台阶,木制的阶梯同样发出不常被使用的生涩响声。 “啊哈,至少狗老板回来的时候能做个预警。”林婕苦中作乐的感慨了一声,又迈了几层台阶她还是没忍住,继承了宋古诗的业务跟着孟安之身后念念叨叨的劝道:“孟哥咱们还是回去吧,不是答应宋哥不瞎跑了吗?” “天地良心,咱们这不连铺子的门都没出吗?”孟安之端着一派无辜的表情,可谓是在微妙的没有违反对宋古诗的承诺的同时,在那条边缘线上大鹏展翅。“之前你和宋队说过不能对研究太过沉迷,我觉得你们说的没错,但是有些事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林婕捏着自己的本子和笔落后一步仰头看着孟安之的侧脸,努力回神并且狠狠的在心里唾弃了一把‘沉迷美色’的自己,“确认?” 说话间不长的楼梯已经来到尽头,孟安之小心的在缝隙里侧着身子确认了一番房间里的现状后,才打开门和林婕一同进屋。 老板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间阁楼,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但在这不大的空间中,无序的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被狠翻了一遍一样。 孟安之试探性的下脚走了一步,杂乱堆放的物品绊在他的脚上引起了连锁反应,被斜斜堆放在一旁的小箱子被带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从缝隙中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孟安之凑近将箱子翻过来,只听哗啦几声脆响,漂亮的金币浅浅的铺满木箱的底部,散发着漂亮的金属色泽。 “哇奥!”林婕情不自禁的发出赞叹的声音,正想凑近点看看却被脚下拌得一个趔趄。她低头,却意外的在脚边看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孟哥!”林婕举起手上的物件表情有一丝无措,“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跟宋哥的终端一样?”《 》 12、坠落(9) 林婕的话吸引了孟安之的注意力,他看向转身看向林婕,她手中的终端孟安之很是眼熟,因为收录了很多有关崩幻生物的数据的缘故,孟安之这一路上没少打它的主意和宋古诗斗智斗勇。 而喜欢给自己oc补充设定的林婕也同样没少观察宋古诗那一身专业设备,一路上也给自己的设定本里画了不少。很显然,这个造型特殊,角落还刻着崩幻事务处理局徽章的终端和宋古诗携带的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交流但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确认过的林婕脸色更白了,她捏着终端颤声道:“这怎么会有跟宋哥一样的终端?”突然她想到一种十分可怕的可能性,“不会是宋哥说的长官——” “不太可能。”孟安之打断她越来越恐怖的设想,“我见过宋队的长官,他的能力的确很厉害,不太会是被老板干掉的样子。” “那会不会是被群体而攻之,然后狗老板只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林婕有一瞬间恨死了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恐怖的画面在脑袋里一发不可收拾,她甚至已经开始焦虑怎么安慰宋古诗他尊敬的长官很可能先一步殉职这件事。 孟安之垂眸,声音有一点轻:“虽然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他或许应对不了被一整个小镇的居民同时攻击,但想要悄无声息的将他杀死就不太现实了。” 他的笃定很大程度的缓解了林婕的紧张,她看着孟安之不解的歪了歪头:“孟哥我记得你也只和宋哥的长官见过一面,怎么就这么肯定?” 孟安之笑了笑,用手指捏了小小的一节指节轻巧的比划了一下,“可能是对他一点点的了解,和直觉。” 两人的视线重新回到那个陌生的终端上,终端的表面有着明显的划痕,像是曾经被狠狠摩擦过一样,不太坚硬的环带上还有着一小段牙印的痕迹。林婕避开牙印捏着终端左右翻看了一下,越看越心寒。 就算孟安之对那个她未曾谋面的长官有足够的信心,这个终端的现状无疑在告诉他们,它的持有人一定是遭遇了不测。 “孟哥你之前想来确认就是这件事吗?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这个?” “不完全是。”孟安之俯下身重新捡起那个装着金币的小箱子,随手颠了两下,露出被埋在金币下的几颗骰子和纸牌来,那骰子和牌虽说粗制滥造了些但质地却很新,并不像是被久用过的样子。 “还记得刚刚老板要求郑叔做什么么?” “陪它玩……?”林婕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她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难道是玩骰子?崩幻生物也流行玩这个?” 孟安之摇摇头,“严格的说我注意的是他说‘今天赌一袋金币’,骰子纸牌只是游戏的一种方式,但承载着赌博那性质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林婕有些困惑,人类不能以自身的道德水准去定义崩幻生物,它们也不会理解。按郑胜的说法为了保命,无论崩幻生物提出什么要求他基本都是顺着它们的意来,她虽然不太了解崩幻生物的习性,但有赌博的情节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孟安之看着林婕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既然说的是‘今天’那就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老板一直有赌博的习惯,这些东西不会那么新。” 说着他拿起骰子和牌给林婕仔细展示了一下,做工虽然粗糙,但该有的一点都没有落下,牌面虽说是手绘制作但细看便会发现该有的花样和数量一个不少。 “这个小镇没有拟人形态的居民,就算是老板通过幻雾去过现实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也没有人有能力给他做来。” “那你现在猜猜,是谁给老板做了这些?” 林婕一惊,“是郑叔?” 孟安之微微点头,他冲着光向箱子里照去,阳光打在箱壁上衬得金粉闪闪发亮,“这些金币的保存很随意,碰撞的过程中很容易在箱子里留下划痕和磨损。” 他向林婕展示了一下,摩擦着箱子顶部的划痕,嘴角扬起了个微妙的弧度,“这箱子里原本应该有一整箱的金币,郑叔只是来这里这么短的时间,不仅让崩幻生物对他的新奇游戏产生不小的兴趣,还能有办法从对方手里赢钱,可真是胆识惊人。” 林婕茫然的看了看孟安之,又将视线放在了金币所剩无几的箱子上,她不得不承认孟安之说的很对,赢下游戏就要承担牌桌上另一人不悦的风险,如果单纯想要讨好崩幻生物保命的话的确是没有必要。 “嘎吱——” 楼梯发出轻响,动静不大却立刻让人警觉起来。 阁楼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被打开,老板迈着轻快的步子顶开门板走进屋里,抬眼便是一如既往混乱房间,似乎和他离开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孟安之屏息把自己贴紧墙壁,窗沿外只有半掌的宽度,勉强让他把自己卡在窗外的视觉死角,林婕半踩着窗沿用手撑在卡尺上微微借力,努力让自己能在空中维持的久一点。 屋里的老板好像没有察觉自己的窗外多了点什么,他路过钱箱斜着眼往里瞅了一眼,不多的金币数量似乎让它有些发愁。“诶呀呀,厨子的游戏真的是太厉害了,要是这次他再赢了要怎么办呢?” 它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自问自答:“没有金币游戏就不能继续了。” “怎么办呢?” 它自言自语着嘿嘿笑了起来,锋利的獠牙若隐若现:“厨子的游戏有意思。” “厨子做菜也有意思。” “如果他再赢一次,就把厨子变成有意思的菜。” 老板说着,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露出一个餍足的表情,转身冲着一堆杂物翻找起来,很快杂物被清理开,埋在下面的东西刚露出头就被老板一口叼住扯了出来。 林婕的角度更占优势,趁着老板没有注意窗口的空挡悄声探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惊的她控制不住卡尺冲空中跌下去,原因无他,在她的注视下老板从杂物堆底扯出了一块形状奇特的骨头,林婕眼见那骨头越看越眼熟,脸色开始不住的发白。 她迟钝的抬起头看向孟安之,嘴唇颤抖了半天才才在孟安之的注视下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那是人骨。” 看着林婕糟糕的脸色孟安之微愣,很快阁楼里的狗老板在叼出骨头后明显心情大好,它衔起骨头哼着小曲出了门,随着门板闭合的响声阁楼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孟安之在窗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老板已经走远后才拉了把快要坚持不住的林婕返回屋里。双脚刚一落地林婕就脱力似的跌坐在了地上,能力的超负荷使用和刚刚发现的事情叠加在一起让她一点力气都提不起。 “孟哥,我之前画画的时候有研究过这方面的资料,虽然只是远远的偷看了一眼,但是人体盆骨的形状实在是太特殊了。”林婕虚弱的把自己靠在墙上,整个人呈现一种惊吓过度的飘渺感。 孟安之听她这样讲本能的皱了皱眉,表情中多了几分凝重,“如果是这样就糟了。” “宋队对老板躯体部分拟真化的分析是基于它没有深入大量的接触过人类,且通过幻雾去过现实世界。如果与幻雾和现实世界的接触不成立,那么这里出现失踪人类的骨头的最可能情况就是——”孟安之说着声音渐轻,视线在凌乱的杂物堆上一扫而过。 “它吃人。” 林婕呼吸一窒,喃喃道:“但是郑叔说他没有在这里遇到过其他人……” 孟安之微叹,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林婕反而在他身上看出了几分预料之中的感觉。“我导告诉过我在崩幻空间里人类基本都是弱势的那一方,基本崩幻生物做什么都不会考虑人类的想法,这是品种不同导致的思维方式和情绪的差异。” “除非是有所图他们才会伪装,博取人类的信任达到目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在那个村子里拖延时间的原因,很明显这个崩幻空间里居民的逻辑虽然会排斥不属于他们这个群体的外来者,但首要想法还是飞行而不是杀戮或是满足食欲。” 想到自己在集市上打探情报时鹦鹉说的话,林婕有一瞬间明悟,为了庆典所有居民都奉上了他们觉得最好的东西,而城主对学飞过程的浓厚兴趣则使他们这些不会飞行的外来者成为凌驾在这些实物上最好的献礼。 所以在这些崩幻生物在认为他们是新居民后,第一反应会是想办法让他们能够飞起来。 “……所以哪怕老板真的有吃人的行为,它也不会像人一样为了照顾郑叔的情绪隐瞒这件事。新奇的菜品和会飞的新居民明显是后者更能讨城主的欢心。”跟上思路的林婕很快接上了孟安之的话,忽然她一愣。 “那这么说他说过没见过其他人这件事很可能是骗人的?”她心中一阵发紧,语速也不由的急切起来,“宋哥和他一起出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孟安之正要开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阁楼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动静,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原本投射进房间的阳光不知何时起在地面多落下了一片阴影。 林婕见孟安之的动作顿住,顺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了地面的异常,她僵硬的扭过头去,只见不久前离开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窗外,它逆着光注视着两人,尖锐的犬齿在阴影下散发着不详的光芒。 “厨子没有骗我,”它咧着嘴笑了起来,整张脸越发扭曲:“果然是最新鲜的食材,一定会是更好吃的‘菜’。”《 》 13、坠落(10) 在崩幻空间里忽视原住民属性无疑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本能依靠生活常识的孟安之和林婕在警惕老板时,不自觉的忽视了这里的居民无论外形多么五花八门,其实更依赖飞行能力这点,于是当老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窗外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孟安之拉过手脚无力的林婕缓缓退后,视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阁楼门的方向。 林婕能力使用过度目前体力告罄,阁楼里的杂物过多不适合不适合快速闪避奔跑,显然他们的现状不适合趁其不备快速突围。 再加上拥有飞行能力的老板机动性极强,哪怕真的能突围十有八九也会被堵在楼梯里。孟安之看着面前盯着他们垂涎欲滴老板,心想若不是影子暴露了它的行踪,估计他们被袭击时才会反应过来。 “孟哥……”林婕手脚一阵发软,她努力的想调动力气起身却根本不受控制。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微微泛红,“孟哥,你等会儿趁他不注意就快点跑吧,去找宋哥。” “我还有卡尺呢,运气好的话能挺到你带宋哥回来。”她的嗓音有些发涩,孟安之偏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安抚住了她想说出口的话。 他看着一步步凑近的老板,伸手摩擦了一下手上的故事集,抬眸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你好狗先生,能给我五分钟讲一个睡前故事吗?” 说着他偏了偏头,补充道:“能让你的食材变得更加的美味,要试试吗?” ********* “也不知道孟安之有没有乱来。”宋古诗跟着郑胜穿梭在小镇的街巷上,一路上还是忍不住惦记留守的两个人。 出来时郑胜提议先去他曾经看到过长官的那个地方看看,除了要横跨整个小镇外其余进行的都很顺利。 “现在的小年轻也是,不知轻重的很。”郑胜听到他的担忧马上接话,他摇摇头一副长辈的架势点评道:“自己肆意行动还让长官费心操心,宋长官你可不能太心软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不知轻重可不好。” 宋古诗挠挠头,想到孟安之干脆利落承认错误的态度不由得替他解释了一句:“其实孟安之倒也没那么过,他只是对崩幻生物的探究欲重了点罢了。” “这种祸害有什么亳研究的?”郑胜大为不赞同,或许是经历崩幻带来的混乱年代的时间比较长,作为年长的那部分人他对崩幻相关的事情排斥情绪很重。 或许是发现自己的情绪太过极端,郑胜看了眼宋古诗,憨笑了一下另起了个话题:“不过这些崩幻生物倒是没我原来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宋长官它们是不是其实挺好消灭的?” “叫我宋队就行。”宋古诗虽然觉得郑胜的问题有些微妙,但还是很认真的以官方角度做出了科普,避免普通民众过于轻视崩幻事件从而发生意外的情况发生。 郑胜认真的点头,看上去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片刻后他观察了一下宋古诗的表情,又一次的提起了孟安之和林婕:“宋长官你是不是担心那个小姑娘,没事儿我看留下的那小伙儿也个子高高的看着挺板正的,有什么事情应该能护住人姑娘。” 想到孟安之那离谱的幻想型异能和使用方法宋古诗就眼皮子直跳,不得不说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能力物品,反而让孟安之打出他们三个之中最直接的伤害。 看着宋古诗莫名的沉默郑胜也品出了一丝微妙的意思来,他干咳一声讪讪的撇开视线来,没再多问了。 小镇的面积也不大,穿过弯弯曲曲的街巷郑胜很快带着宋古诗来到一处有些偏僻类似教堂一样的建筑附近,这里远离繁华的小镇中心和集市,路上基本见不到崩幻生物和各式各样的作坊,教堂前的小广场用石头整齐的铺出一小片高台,周遭看起来空空荡荡。 “这里我也不常来,也就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从附近路过远远的看了一眼。”郑胜指了指那个寂静的小教堂,“我记得那天就是有个穿制服的人进去那里了。” 宋古诗低头在终端上对照了一下,长官的坐标位置在未录入地图的页面上移动着,因为没有明确的参照物不好确定他们之间的距离。 正皱眉比对着,郑胜似乎看他忙不过来主动请缨道:“宋长官要不我来帮你看那个什么,哦对,幻雾的位置吧,多少也算是出份力。” 他提起宋古诗才想起他们沿途一路也没有探查到跟幻雾有关系的痕迹,可能正如孟安之所说的道具失效,也有可能是他一心二用错漏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将戒指褪下交到了郑胜的手上,“郑叔你叫我宋队就行,你对这个镇子比较熟,麻烦你帮忙看看,可能一些我没注意到的角落就会有发现。” 郑胜爽快的点了点头,他拍拍胸口道:“我办事儿,宋长官你放心!” 宋古诗把视线投向了那间小教堂,既然长官曾经有在这里出现过,那么这里很有可能会有他留下的记号或者线索,这样想着他走近教堂的大门伸手试探性的推了推门。 令人意外的是,这人迹罕至之处的建筑大门并没有很生涩的质感,反而像是近期经常有人开合一般。宋古诗一喜,用力将门推开一人宽的缝隙,有些暗淡的光线透过门缝与穹顶上的窗户洒落下来,使得整个空间有一丝的昏暗。 小教堂的内部很是空旷,几乎没有被放置什么东西,宋古诗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周遭的光线后打开终端上的照明功能,光芒亮起时在墙上一闪而过,一些雕刻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墙面上没有文字,只有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壁画,宋古诗调整了一下终端的位置,一边看一边存储录像。 壁画似乎是三角形构图,三个角上各有一个漂亮的小岛造型,小岛的形状类似钻石,仔细观察能够看到小岛上精致的雕刻着村镇城市,各式各样的居民一副安居乐业的样子。同一高度的另一边描绘的场景似乎更热闹一些,只是岛屿的基底好像隐约有些开裂的痕迹。 宋古诗将终端抬高照射最上面的雕刻,此时的小岛发生了变化,岛屿似乎完全崩裂开来,无数的碎石向下坠落,混在碎石中一同跌落的似乎还有人影若隐若现。 与之相反的是正在崩塌的岛屿上方,无数的居民腾空而起向上飞去,在壁雕上就像是汇聚在一起的一双翅膀,看起来热闹又盛大,而在整个壁画的最上方则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小鸟,它像是那一双盛大的羽翼的主人一般,安然的带着小小的王冠居于顶端的位置。 宋古诗退后两步将整面壁画收录进自己的终端,他发现在这呈现三角构图的正中,正是他们那日看到的巡回队伍中所高举旗帜上印着的羽翼标志,宋古诗思索了一下这其中的关联,正要再凑近细看,却被墙角褐色的痕迹吸引了视线。 褐色的痕迹呈现喷射状,起初只在墙角晕染开一点并不明显,宋古诗循着那痕迹的方向转进另一个房间,褐色的痕迹越来越多,地板上和墙面上也逐渐出现不少拖拽后的痕迹。 宋古诗嗅着空气中浅淡的铁锈味,从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么的明显。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奔跑着沿着越来越多的痕迹向前冲去。 终于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大片不详的褐色,淤塞在这一片空气中的气味让他不难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可怕的场景。 让宋古诗睚眦欲裂的是在这片血迹中散落着许多衣物的残骸,氧化的痕迹落在这些碎片和麻绳上让它们看起来无比可怖,而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在这些残骸中保留最为完整的,则是一件与他身上同出一辙的制服。 他俯下身去,衣服上满是被拖拽过的灰尘,深色的制服看不出上面是否有氧化的痕迹,但入手干涩僵硬的手感已经告诉了宋古诗答案。 更触目惊心的是制服背后几乎横跨整个背部的一道裂口,可以想象的到这道伤口有多么的致命。宋古诗努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仔细拂过那道平整的裂口,视线在扫过周遭衣物的残骸时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那么多残骸都是撕裂的痕迹,为什么唯独这件制服背后的致命伤会是像被利器破开的那样? 这么多崩幻生物居民,真的需要麻绳限制人的行动吗? 正想着出神,忽然寂静的空间中一道寒芒闪过,宋古诗察觉不对本能抬手一挡,只听‘锵——’的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金属的东西不偏不倚的砍在了他的终端边缘。 终端上的照明晃了晃,被遮蔽着暗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宋古诗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用力扯住,然后在他没有察觉任何动静的同时他的腹部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被踹了出去。 宋古诗忍痛借力往后一滚拉开了一定距离,与此同时手腕上的终端也发出一声轻响,瞬间被从他手上扯脱。 等终端的照明再次稳定下来时,宋古诗按着隐隐作痛的肋骨抬起头,看向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人,有一瞬间的愣然。 郑胜一手捏着他的终端,另一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剁骨刀,在他们面前一向憨态老实的笑容,此时显得无比的嘲讽。 “小宋啊,可别怪叔。”他咧嘴一笑,“叔都是不得已啊。”《 》 14、坠落(11) “郑叔你这是做什么?”宋古诗冷笑了一声,缓慢的起身,“难不成还有崩幻生物逼着你向自己的同胞举刀不成?” “谁说不是呢。”郑胜嘿嘿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把宋古诗的质问放在心上,他装腔作势的摇了摇头,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曾经的畏缩和卑微就像是风中的尘埃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是理想主义,口口声声的把救人的职责揽在自己身上,最后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是要我自己自谋出路。” 听他这样说宋古诗的表情越发的难看,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的他忍不住质问道:“崩幻生物又不会因为你残害自己的同胞而接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胜没有否认他的话,他的视线在周遭惨烈的场景中巡视了一圈,似乎是心有愧疚,他低下头呜咽起来:“我也不想,但没办法了,谁不想活下去呢?” 听着他的哭诉宋古诗皱了皱眉,眼底有不明显的动摇一闪而过,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见郑胜重新抬起头,脸上一丝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挂上了一个满是愚弄的笑来。 “我就是这么骗上一个人这样靠近过来,然后手起刀落,嗖的一下——”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新奇的场面,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那个小姑娘和跟着你们的差不多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脖子就被我割断了,嗨呀你是不知道那血喷了我一头一身可是耽误了不少事。” 宋古诗忍不住了,在郑胜兴高采烈的形容时猛地冲向他,企图一击将人先制服。郑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快速的关上了终端的照明,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突然改变光线的环境本应该不会对宋古诗造成过大的影响,但令他震惊的是,原本就在他面前的郑胜在一瞬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无法在这个空间里捕获任何一点声响,周遭安静的就像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人在这里。 破风的声音忽然右侧在响起,宋古诗凭借经验险险避开,腰侧却还是被锋利的刀口划开了一道不短的伤,正当他顺着反方向想要再次拉开距离时,逐渐适应光线的眼睛却让他注意到左侧无声无息的多了一道黑影。 闪避不及的宋古诗被猛地一脚踹倒在地,还没等他起身一只脚就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胸口,将他狠狠的贯在地上。 终端的光线再次亮起,郑胜借着自身的重量死死踩住宋古诗,他将剁骨刀抵在宋古诗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嘲笑道。 “你的那个同事也是傻的可以,你是不知道我本来被溅了一身的血,回来碰上他还以为暴露了,他却以为我和那个小丫头被崩幻生物袭击,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就信了。” “要不然我也不会能那么顺利的引他到合适的地方去。” 话未说完宋古诗也明白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红了眼眶,残破制服上的编号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遇害的人是他曾见过几面的处理局新人,一腔赤诚的新人还没经历过太多,就怀着一腔善意永远的长眠在了此方空间之中,再无未来。 “你这个畜牲!”宋古诗嘶吼着,“这些人有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懂什么!我这是帮他们解脱!”郑胜像是被戳中了脚痛,将刀口又往下压了压,他森然道:“我见过在这里那些恶心的怪物是怎么折磨人的,什么学飞都是骗人的,只是他们想要折磨人取乐的好托词罢了!” “正相反,那些被我送走的人反而应该感谢我,是我为他们避免了那么非人的折磨!” 宋古诗被刀重重的抵住脖子,他感觉自己颈间生疼逐渐喘不上气,但他顾不上这些,对于郑胜恶劣又扭曲的认知让他震惊无比,他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竟会对他人产生那么大的恶意。 看着宋古诗被自己挟制在手下的模样,郑胜咧了咧嘴,似乎是对这种掌握他人性命的感觉十分的着迷,他情不自禁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丰功伟绩。 “小宋啊,叔也是没办法,都是被他们逼得。”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感慨状的摇摇头,“你看看你们这人中精英的样子,怎么知道我们这普通小老百姓的苦啊,叔没人赏识,就多拿了两颗菜回去就被说是手脚不干净丢了工作,呸,我看他就是看不起老子!” “叔被人坑的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那借我钱的王八羔子突然反悔让我还钱,我早就在牌桌上一把都给挣回来了。”他高高在上的俯视宋古诗,眼中不显的嫉妒一闪而过,很快又变成了明晃晃的快意。 “也要不是那个催债的,我也不至于会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他啐了一口,忽然又笑了起来,“我本来那天约他出来就想着干脆弄死他得了,没想到没等到我下手他就先被那些个怪物给弄死了,嘿这么一说,他也算是我的贵人了。” 或许原本的郑胜的确是个普普通通,随时会被淹没在人海中的平凡中年人,但当他开始沉迷赌博,把自己搅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并且想要走极端动了拿起屠刀的心时,这个原本可能有些懦弱人的本质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看宋古诗挣扎着想要开口,郑胜又在手上加了两分力,注视着呼吸困难却无力挣扎的宋古诗,他洋洋得意的继续往下说。 “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小年轻也是,总是把等待救援等待救援挂在嘴边,一副全权做主的架势,结果那么久什么都没有音讯,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赌一把,很明显——我赌赢了!” “这下我活下来了,这些玩意儿也没聪明到哪去,也就一口肉的事儿,搞点厨子的花样不就被哄住了,别的事上不还是被我骗得团团转。”他想了想,顶着宋古诗越来越糟糕的脸色又一次的笑了起来。 “我本来还想这几天没库存了要怎么安抚店里那只怪物,没想到小宋你们就送上门了,可真是天降福星啊。”他故作思考的搓了搓下巴,笑容里满满都是恶意。 “叔我这会儿也是翻身的本金都挣出来了,等回去什么没有?哦,对了,还有你带着的俩小年轻。”他说着,缓缓举起剁骨刀。 “没准这会儿他们已经变成盘中餐了,这都要多亏你啊是吧小宋?” 高举的刀来到最高点后,迎着宋古诗愣然的目光用力劈下。宋古诗看着越来愈近的利刃,一时间竟是连挣扎的念头都提不起了。 “当啷!” 就在剁骨刀即将落在宋古诗的脑袋上时,忽的一本厚重的大头书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先一步斜飞过来砸在他的正脸上。 宋古诗被书砸的眼前一黑,然后又隔着书挨了一刀,顿时脑袋嗡嗡作响,但也托了这本书的福,原本会劈在宋古诗脑壳上的砍骨刀被反作用力震的脱了手。 “宋哥啊啊啊!”林婕尖叫的声音远远的从空中落传来,“孟哥你这是公报私仇吧?就不能瞄着刀砸吗?” 宋古诗头晕目眩的抬头望去,表情竟是有些恍惚。 郑胜一击不成,刀又脱了手,昏暗的室内光线让他一时没法确认刀的落点。 而把宋古诗砸的够呛的保命书却和他的刀不同,孟安之一招手,童话集就像是装了自动巡回功能一般腾空而起,虽然只是一本书,但它的厚度和精良的质量属性让孟安之并不介意把它当可以高空坠物的搬砖用。 三对一的不利局势让失去武器的郑胜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现状不占优势,他啧了一声后后退一步,关闭终端的照明后他无声的消失在昏暗的环境中,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几扇穹顶上的高窗被打碎,光线倾泻进小教堂照亮了宋古诗周遭的环境,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直射在脸上的光线,在看着林婕带着孟安之焦急的从空中落下来后才忽的回过神来,一个翻身坐起迅速的四下环顾了一圈。 郑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小教堂里,除了他,周围只剩下一地在光线下更加触目惊心的深褐痕迹和残骸。“宋哥啊!你怎么被那个姓郑的按着打啊!”林婕落地后立刻扑上去查看宋古诗的情况。 看到他腰侧渗着血,脖子上更是触目惊心,林婕迅速的掏出自己的绘本一通爆手速,很快从设定集里扯出了几卷纱布准备给他扎上。 宋古诗坐在地上死死盯着在他面前的孟安之和林婕,有种不确定的茫然感,直到林婕丝毫不留手的一把把纱布按在他的腰侧,他才被疼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完了,宋哥被姓郑的给锤傻了。”林婕一边捆纱布一边担忧的观察他的状态,她回头望向孟安之,有些不知所措。 孟安之的视线在周遭的惨状上划过,他半蹲下来伸手按住宋古诗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道:“宋队,我和林婕没有事。” “我们很顺利的逃出来了,就是把稍微晚了一步,要不然还能帮你打回去。” “不用担心,你现在安全了。”《 》 15、崩幻(12) “他说你们被……”宋古诗张了张嘴,喉咙里生涩的可怕。 孟安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底宋古诗也是处理局的年轻成员,并没有比他们年长几岁。 在遭遇这轮番的变故后,他终于是维持不住可靠的队长形象,连话都没说完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孟安之看着哭出声的宋古诗,同有些手足无措的林婕交换了一下视线后,摇了摇头。 林婕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件落在地上的处理局制服,她想到他们在阁楼上的发现,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制服捡起放在了宋古诗的身边。 宋古诗哭的更凶了,抱住制服也不顾别的直接将脑袋埋了进去,哭的身体一抽一抽,林婕呼啦着他的背连声安慰,安抚了好半天宋古诗才将自己爆发的情绪重新整理妥当。 等他调整好情绪之后林婕才敢提起之前的话题。 “宋哥你怎么打不过那个姓郑的啊?他又没你高又不是专业的,你最后竟然都不还手,要不是我和孟哥来得及时那就糟了。”林婕瞅了眼宋古诗脑门上久久散不掉的红痕,扭头看孟安之故事集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有点奇怪,我感觉不到他的脚步声,视线受阻我不好观察他的方位,他就好像整个人突然消失了一样。”宋古诗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自己恢复成之前那个稳重又靠谱的队长,但发红的眼眶和鼻子让他的表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孟安之思索了一下,“我记得他出现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会不会跟这个有联系?” 林婕听着孟安之的话恨得牙痒痒:“合着这个姓郑的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坑咱们来的。” 宋古诗将郑胜说过的话复述给他们听,林婕和孟安之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虽说他们已经预估郑胜大概做了些什么,但经过宋古诗的补充他们才发现,这个人为了自己能够活命所做出的事情真的是离谱的吓人。 “拿自己的同类当给崩幻生物的食材……这个人……”林婕的嘴开开合合,半晌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脱身的?”宋古诗看向二人。 林婕挠了挠头,她的视线在孟安之的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有一丝的微妙,“这个嘛……” ********* 事实上一只把他们视做盘中餐的危险生物是没有耐心能给他们缓冲时间的,五分钟也不行。 但孟安之对他说出的‘将食材变得更美味’这点的确是让它犹豫了一下。 趁着老板犹豫的瞬间,孟安之翻开手上的睡前故事集缓声念出了一篇耳熟能详的童话,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对他们跃跃欲试的狗老板在听到孟安之的声音后竟然被定在了原地。 随着故事的讲述,老板的双眼开始一点点下垂,直到孟安之平静的念出童话式经典结尾时,它早已趴在了地上开始呼呼大睡。 林婕看看缓慢的合书的孟安之,再看看丝滑入眠的老板,一时间头脑风暴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离谱的内容。 孟安之将她扶起来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忙配合,直到二人离开阁楼时,老板依旧是趴在地板上一副好眠的样子。 “孟哥,你刚刚是做了什么?”等两人套上装备把自己伪装成玩偶,并且火速逃离面粉铺子附近后,林婕才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孟安之追问。 “一点对异能的新用法小尝试。”孟安之敲了敲手中的大头书,“既然是睡前故事集,总归要做到它应该有的功能,要不然一直当做砖头也怪可惜的。” “万一刚刚没有成功怎么办?”林婕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怕。 孟安之脚步一顿,转向林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十分认真的气势来。“作为与崩幻方面相关的研究应用,我一向遵循我导的实验室原则主张实验出真知,不做前期测试直接投入使用这种行为不可取。” 林婕认真的想了想,这一路他们一直一同行动,并没有见过孟安之有什么不同的举动,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带着几分怀疑的问道:“所以孟哥你拿什么做前期测试了?” “宋队啊,赶路那两天我看他神经绷得挺紧的入眠困难,就在他旁边小声测试了几次,效果很明显。” “……” “当然,除了声音实验我还加测了触碰实验。”孟安之将手中的故事集翻了两下,向林婕展示了刚刚读过的《皇家宴请需谨慎,否则沉睡一百年》。“如果刚才效果不明显,翻到这一页把书往它脑袋上一夹就好。” 像是怕林婕不相信,他十分认真的比划了一下,“这个我也向宋队证实过,测试的结果很完美。” “…………” 林婕感觉自己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沉默的看着孟安之,对方还套着伪装,他此时的外形是一只有着双呆了吧唧圆眼睛却看起来面无表情的企鹅玩具,哪怕透过外表林婕已经能清晰脑补出对方真挚又诚恳的表情,也抵不住这三十六度的嘴里说出话实在是跟外表的适配度高到离谱! 她无力的捂住脸,“孟哥,说这个的时候还是把伪装脱了吧。” 孟安之:“?” 林婕:“要不然看起来太没良心了,真的。” 孟安之虽说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林婕叹了口气,看着他的故事集随口想换个话题:“不过孟哥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异能物品还有其他作用的?” “这个啊,”孟安之笑了笑,在他灿烂的笑容中林婕本能的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之前在村落里的时候不是有收罗一部分物资来着,我顺手带了个有点异化的出来。” 林婕顺着孟安之的话回忆着,很快想起了逃出村落那天孟安之私藏的那个果子,还没等她多想,就听孟安之补充说:“本来想着带回去做个收藏顺便向我导炫耀一下,但没想到它基底还是水果,放久了难免会不新鲜。” “所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就把它吃了。”孟安之笑着回忆了一下那颗果子的口感,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很认真的评价道:“虽然外形发生了改变,口感也有点奇怪和杂糅,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后来隔天我就发现我的故事集似乎有其他使用方法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颗果子起到了什么作用,不过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研究课题……” “………………” “孟哥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婕放弃了思考。 林婕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林婕感觉自己麻麻的,她真的很诚恳的认为,自己能从一个风华正茂正值妙龄的青春少女,进化成一个此时时常操心操肺的老母亲心态,孟安之在这其中绝对是功不可没! 在了解过两人的经历后,别说林婕,宋古诗也麻了,孟安之在他眼皮子底下整出这么大一活他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他不由的开始思维发散的设想,能治的住孟安之的导儿到底该是何方神圣。 “虽然离谱,但好在是顺利逃出来还找到宋哥你了。”林婕叹了口气,回顾完所经历的她脸上是一派超脱的表情,像是已经对孟安之的极限操作认命了的平淡感。 听着林婕的庆幸,宋古诗踌躇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抬,他眼看向孟安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他有问题的?” 在林婕的叙述里,孟安之最开始拖她上阁楼的行为是为了确认,既然有所怀疑,那必然不只是察觉到对方有赌博的陋习所能引发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宋古诗认为,他不是这种以片面就会对别人产生质疑的人。 孟安之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在一开始就说了谎,所以就多留了点心思去观察他。” 他最早察觉到郑胜的异常是在他自述进入崩幻空间的时间上,本来那句话并没有被放在心上,直到在郑胜说出第一次听到崩塌的巨响时,孟安之才意识到,他在说谎。 “林婕去集市打听的时候居民有抱怨过,七天前北面的村子被巡视过后再来才是咱们经历过的西村。”孟安之整理着思路,指尖一下又一下的轻敲书脊,发出哒哒轻响。 “根据这里居民的态度,我有个不太成熟的猜测,有可能经过巡视的地方在它们离开后都会崩塌坠落。”他回忆着居民们的抱怨,将自己的猜想提了出来。 崩落对人类来说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但如果当事人换做拥有飞行能力的居民,那可以说他们是见怪不怪了。 林婕第一次听到这个思路,她呆滞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的接道:“所以,姓郑的时间吻合不上,他要真的那么早到的,按理说不应该只听到过一次大动静。” “但是宋队,这件事我也有错。”孟安之叹了口气,“如果我早点把问题提出来,或许你也不会受伤。” 宋古诗缓缓摇了摇头,颈间的绷带上隐约有血色渗出。“这不怪你,自从郑胜跟着咱们之后就寸步不离,就算你真告诉我他有疑点,当时会不会被他听见糊弄过去不说,万一他直接撕破脸皮和老板一起下手,哪怕可能打不过但附近还有那么多居民也是咱们承担不起的。” 他低下头,看上去有些低沉,“对不起,还是我自己警惕心不足,太倚仗自己的身份带来的信任感了。” 他轻声道:“是我轻信了郑胜还把你的戒指也交到了他的手里,现在终端没了,长官的坐标也定位不了,估计他之前说的话也是假的。” 如果一开始郑胜看到长官的话就是骗他们的,哪怕之前看到的大略坐标慕无虞的确在附近,被他这么一哄骗也八成被带偏了不少,能遇上的概率可是越发的低了。《 》 16、崩幻(13) 眼瞅着宋古诗的情绪再次向谷底跌下去,林婕赶忙分散他的注意力。 “对方不是个好人何必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她大力拍了拍宋古诗的背,在对方猝不及防被拍出眼泪一脸懵然的看向她时震声道:“多指责他人!少为难自己!” 孟安之在一旁听着她的言论十分赞同的点头,还没接话就被眼尖的林婕大声尖叫着把他排除在了这个范围外,一副惨受荼毒的应激反应。 孟安之:………… 我怀疑你在针对我,有理由的。 两人耍宝的行为很大程度的缓和了宋古诗遭受重创的心情,孟安之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示意给他借力起身,手臂拉扯时传来令人安心的力量,孟安之垂眸,毫无芥蒂的笑了笑。 “不管郑胜抢走宋队的终端为的是什么,哪怕只是为了防止他再用同样的理由骗人放下警惕,咱们也要找到他。” “我们出发吧,宋队。” 宋古诗微愣,片刻后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婕看着两人,哪怕这个画面里的宋古诗身上的绷带被缠得既不专业又难看,也不影响她抬起手满脸感动的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好生绝美的构图,我高低要给你俩在设定本里单开一页。” “还有孟哥,bgm可以关了,气氛营造的够充足了。还有你选的歌单一点也不贴情绪。” 孟安之缓慢的扭头转向林婕,慢慢的举起一只手,单指指向自己并且偏了偏头,无声的在空气里营造出了一个及其具象化的‘?’。 林婕呆了呆,“所以这是哪来的动静?” “比起这个,”孟安之偏着头分辨了片刻,若有所思道:“不觉的这个节奏有点耳熟吗?” 孟安之的提示点醒了思索中的两人,实际上这个节奏在不久前才集结着一队奢华的巡回队伍从他们面前路过,顺便还为他们展示了一把天崩地裂的实景体验。 随着乐声逐渐增强,密集的翅膀拍打声响也在小教堂外铺天盖地的响了起来,乐声像是一种号召一般,将整个城镇的居民一次性召集在了一起。 三人不敢在教堂里多留,他们借林婕的能力歪歪扭扭的飞起,林婕顶着一口气勉强将荷载超标的卡尺升到穹顶的高度,趁着周遭的崩幻生物没有察觉,从碎裂的高窗中钻了出去。 孟安之扶住屋脊探头向下望去,得利于此时他们的位置优势,教堂前的小广场尽收在眼底。 原本人迹罕至的街道此时显得拥挤无比,不知是不是他们上一次远观有所遗漏,这一次的鼓乐队似乎看起来更加的庞大,随着乐声的节奏将气氛推向顶点,华贵的软轿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周遭的居民集体欢呼了起来,它们簇拥着上前,尽可能的将手中精美的糕点托举起来,似乎想要换取关注,但那垂感极好的帷幔也只是偶尔微晃。 拥在前排的居民对此没有丝毫的不满,他们熟门熟路的将呈上的点心交给随行在队伍两侧的侍从,流水的献礼在人群中起起伏伏,最终被传递到了队尾。 而在帷幔内偶尔传出动静时,人群就会发出更加热闹的欢呼声,同时将那软轿感兴趣的糕点立刻奉上。 孟安之仔细打量着这支在巡视途中貌似会自动扩容的队伍,在他的视线转向那最引人探究的软轿时,他出声叫住了宋古诗和林婕。 “宋队你们看,队伍里是不是出现了类人形态的崩幻生物?” 二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人数众多的队伍中看到了几个身负翅膀的人形生物,它们的数量不多,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带着翅膀不足手臂大小的类人形玩具。 这些生物并没有被编排进队伍里,而是围绕在软轿的四周来回飞行,期间还有小精灵小心掀起帷幔的一角,侧着脑袋仔细一幅仔细倾听的模样,随后它快速的飞入队伍中消失不见,就像是一个传达指令的信使。 “说起来,咱们目前走过的几个地方所见过的崩幻生物,整体似乎是呈现一种递进的灵敏和智慧程度。” 孟安之回想了一下最早的村落,和小镇比起来他们的欲望更加直白,所呈现的献礼也是稍加装饰的果实。 城镇居民似乎有更接近人类的情绪与社交结构,在献礼上的物品上也更加精细化。而现在出现在巡视队伍中的类人形侍从,更是在外在形态上为崩幻生物提升了他们的便捷性。 “会不会是一种进化?越接近城主的群体等级就越高,同时能更接近人?” “那这么说城主应该是像天使一样的生物吧?” 孟安之注视着行进中的队伍,对这种设想反复预设了几遍,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正想着,他的视线在经过某点后忽的一顿,随后不留痕迹的移了开来。 “咱们下去吧,这里聚集起来的居民越来越多了。”孟安之远远的眺望了一眼,随着整支队伍众星拱月的托举着软轿进驻广场,整个城镇的居民几乎都闻风而动聚集了过来。 地面几乎是摩肩擦踵的状态,而还没能挤进前排的居民开始选择保持天性落在周围的建筑上进行等待,三人此时虽说套着伪装一时不会引起怀疑,但越拖延时间越是对他们不利。 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林婕赞同的点点头,找了个不易被周遭发觉的视线死角安全的落了下去,直到双脚踩到地面时她才脱力般的松了口气。 孟安之顺手扶了她一把,林婕正想道谢,却听他在他身侧低声道:“你先和宋队走,注意安全,咱们镇外汇合。” “孟哥?” “信我,没事的。” 孟安之安抚的笑笑,林婕看着他的笑容愣了愣,正在这时路边转出来一群兴高采烈的崩幻生物,她本能的回头扶了把宋古诗,以免碰到他的伤口,而等拥挤的人流散开后,孟安之早已不见踪影。 林婕扶住宋古诗,看着热闹的人潮不住的指尖发凉,她喃喃道:“孟哥是不是有分析过,这个巡视队伍和崩塌之间有所联系来着?” ********* 郑胜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工作时在后厨里拉帮结派,时不时还能利用职务之便捞点油水。 哪怕后来他下手太过不加收敛导致饭菜质量断崖式下降,遭到学生举报被索赔开除,他也认为是自己时运不济被人妒忌。 郑胜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宽大麻布,再一次低头确认过戴在手指上的戒指还在原处,低着头逆行在把广场塞的满满当当的居民之间。 在他身边的居民好像没看到他一般,擦着他的身体向出巡的队伍而去,每向外走出一步,郑胜的心跳就快上一分。 他雀跃的在心里算着与老板的赌资,幻想着自己奢靡的未来,当麻布传来明显的牵引感时,那片不起眼的布片已经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潮之中。 “啊,是新居民。” 一道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在原本喧闹的广场中它原本应该并不明显,但却在一霎那使周遭立刻寂静下来。 广场上热闹的气氛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无数的居民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向,数百道无处不在的注视齐刷刷的投射而来,令人不禁发寒。 失去麻布的遮掩,郑胜一瞬间就被无数双眼睛注视,他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生涩的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我,我不……我是厨子,你们见过我,我是面粉铺的厨子,我不是新居民——” 他慌乱的眼神不住的扫视四周,突然郑胜发现在他的不远处似乎有只他看起来极为眼熟的企鹅玩具站在居民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企鹅在原地摇晃了两下,在与窃窃私语的居民交错的瞬间,转眼便变成了一个套着兜帽的高挑青年。 他抬眼,向郑胜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后漫不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是一片被踩住的麻布一角。 眼见周遭的居民逐渐蠢蠢欲动起来,郑胜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场面,他慌乱的想要解释着自己和老板的关系时才发现,他连老板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我——” 站在一旁的青年此时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郑胜见解释无果,立刻指向人群,“那里有人类!他是人类!他才是那个新居民!” 郑胜死死的盯着青年的方向,他们曾在他面前使用过这种特殊的道具,如果对方想要趁机把自己再次伪装成居民,那他就会立刻扑上去将他的伪装撕开。 只要能再次引起骚乱……郑胜恶狠狠的看着他,眼中满是疯狂。 孟安之站在原地,在周围的居民叽喳作响的讨论声中一派平静。很快骚乱的动静引来了伴随在软轿周围的类人形崩幻,漂亮的小精灵从空中飞过带起一片细碎的闪光。 “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清脆动人,不足成人小臂的大小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人畜无害的童话幻想。 她歪了歪头,脸上满是好奇,“你们都是新居民吗?” 孟安之摇头,“你好,亲爱的侍从小姐。” 他扬了扬嘴角,声音轻缓的说:“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酿酒工。”《 》 17、坠落(14) 小精灵歪着脑袋看着孟安之,它没有说话,只是忽近忽远的围着他兜圈子,聚集在孟安之附近的居民像是在等待它的判断一般屏息静气,半分声响都没有发出。 孟安之垂眸,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探上藏在身后的故事集。 忽的小精灵加速凑近他,一把捉住了他披在企鹅伪装下的手指,孟安之神色微动,正要抽书却见小精灵抱住他的手指摸索了两下,然后笑嘻嘻的退开了。 “酿酒工你来这里做什么?”小小的精灵侍从对他的态度似乎亲近了些,“庆典那么繁忙,你不加紧准备吗?” 孟安之缓缓将手放回身侧,他叹了口气,十分真诚的说道:“我想要为庆典献上品质最独特的酒水,但不巧的是最近收获的果实品质都不那么好,我本来想去西村碰碰运气所以才路过了这里。但可惜,看起来我最近的运势并不是那么好。” 瞧着孟安之和小精灵之间逐渐熟稔的对话,居民们相互对视了几眼,虽然没有出声,但再一次投在孟安之身上的视线已经带上了淡淡的羡慕。 郑胜在一旁看得双眼发直,眼见事情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发展立刻慌张的出声想要揭穿孟安之的身份。 “他是人类!你们信我!他在说谎!” 孟安之波澜不惊的瞧了他一眼,小精灵的反应多少给他蒙骗出的身份加了不少底气,他转过身去,在小精灵面前垂眸拭泪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们看我每日劳作被晒黑的后背,为了挑选出品质最好果实一口口吃胖的体型,还有我这双那么明显的翅膀,我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类呢?” 居民们听着孟安之的话,视线跟着在他的身上扫视了一番,被孟安之穿在身上的企鹅伪装目前虽说形似一件宽大的外套,远没有完全伪装成玩具的丰盈,但宽大的兜帽依旧能顶着张面无表情的企鹅脸接受着四周的注目礼,小小的一对翅膀也能将将挡住他的手背,只露出一点指尖。 伪装了,但没完全伪装。可以说是有点都有,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这虽然看上去有些荒谬,但因为侍从没有反驳,居民们很快被孟安之说服。 “他有翅膀!” “他还有更灵活的手!” “他是我们的同伴!” “他是酿酒工!” 居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像是在唱一首歌。 郑胜感到一阵血压升高,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大声骂醒在场的崩幻生物,但居民们的口径突然转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翅膀!” “他是新居民吗?” “没有翅膀的新居民!献给城主的最好庆典献礼!” 他们唱着,如同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凑近,缓缓压下,层层叠叠的影子遮蔽在他的头顶沉重的令人窒息。 郑胜开始有些慌了,他畏惧的缩着头,但又不甘不住四下张望着希望能够出现一线生机。终于,在奢华的软轿从被他扫过时,郑胜的视线便牢牢粘在上面,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大片瑰丽的幻雾环绕在软轿周围,会让人本能感到有些诡异的色泽,此时在郑胜的眼中却是美的惊人。 他摩擦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笑。 “我要见城主!我要在城主面前和他当面对质!”郑胜大声叫嚷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姿态。 郑胜没有发现的是,在他喊出城主时,原本凑近他的居民纷纷停下了动作,他们的视线在游移的落在小精灵的身上,而精灵侍从似乎对他的举动没有一丝意外。 她悬停在空中,漂亮的粉尘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且没有威慑力的工艺品,侍从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不久后她微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好哦,城主答应了呢。” 侍从纤细的手臂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率先一步向着软轿的方向飞去,郑胜没想到自己的要求竟然被答应的那么轻易,这反而让他有些犹疑。 他虽然瞧不上这些自认为恶心的怪物,但隐约记得宋古诗对他的科普,普通的崩幻生物好像对人类就已经十分危险,那么被这些居民称之为城主的生物…… 郑胜摇了摇头,心中的动摇在视线再次接触到那片幻雾时彻底的烟消云散。 孟安之扫了眼不知何时起恭敬俯下身的居民们,这些崩幻生物们展现出的敬畏似乎和之前热闹迥然不同,这只是因为有人提出了见城主的要求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在孟安之思索间,两人已经来到软轿前,直至跟前孟安之才发觉这软轿竟是比他们远观时看到的还要庞大,伴随巡视队伍的乐团此时也停下了他们的演奏,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迎着这些灼灼目光郑胜的心越跳越快,直到他距离那片幻雾只有几步之遥。 引路的精灵侍从恭敬的立在帷幔旁,帷幔微微摇摆起来,似乎有什么在帷幔后起身俯视着他们,有了依仗的郑胜几乎是迫不及的待先一步恭维起了帷幔后的城主,似乎生怕孟安之开口夺得先机。 “尊敬的城主大人,这个狡诈的人骗了你们!”他高声道,“他不是酿酒工,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刚刚他说的都是假话,你们不能信他!” 孟安之顿了一下,很快做出反应。他表情惊讶,似乎是对遭到诬陷感到不解。 两个人很快就在众目睽睽下争辩起来,无论郑胜怎样论证,他都一口咬死自己的身份并非人类。 软轿的主人似乎对两人如何证明人类身份的争执产生了兴趣,帷幔随着它的动作晃动着,软轿中的生物似乎凑近了些。 城主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落下,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稚嫩,并没有多少让人畏惧的感觉。 “人类?” “对!城主大人,他是人类!”郑胜立刻抢先接话,他扭头向孟安之露出一个恶意慢慢的笑容,无声的嘴型开合尽是挑衅的意味。 孟安之挑眉,似乎是对他的挑衅并不在意。 但郑胜对孟安之的针对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城主,他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稚嫩的嗓音里充满着平和,“天空城一向欢迎新居民的加入,我们的原住民友善且乐于助人。” “同样我也很期待庆典时的献礼,我对所有飞行的过程都十分感兴趣,如果在庆典时有新居民能向我展示,我会在那时允许他的觐见并亲自赐予他无上的殊荣!” 城主在诉说时语调逐渐高昂,好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顿了片刻后才继续向两人发问,声音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所以,你们是天空城的新居民吗?” 孟安之摇了摇头,郑胜犹豫了一下,同样矢口否认。就在这时孟安之注意到,原本停留在软轿四周的几只侍从望着他们发出细碎的笑声,向下俯视的眼中满是怜悯的意味。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孟安之扭头看去,就见郑胜捂着脸跌坐在地,他两侧脸颊的皮肉在手掌下‘嘶嘶’作响,像是被烙铁灼伤了一般,很快便从他的指缝中露出了狰狞的纹路。 “嘻嘻嘻嘻,他说谎了,他说谎了!” 侍从们嬉笑着绕着郑胜飞了起来,“看啊!是新居民!是承认过天空城的新居民!” “不,我…我不是。”郑胜疯狂的摇头,他的双手在空中乱舞,想要将侍从们从身边赶开。 趁着这个机会孟安之看清了郑胜脸上的变化,他所熟识的那个翅膀纹样被诡异的烙在了郑胜的脸颊两侧,紧贴着嘴角,薄薄的皮肉下有血色涌动。 小镇的居民们欢呼起来,‘承认过天空城的新居民’这个身份仿佛让他们更加的狂热,他们推推挤挤的拥上前来,都想争一个教导新居民飞行的机会。 郑胜快被这场景吓疯了,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四面八方而来的牵引,疯狂的向前奔去,幻雾中流动着美丽的光泽,就像是个美好的救赎。 只要穿过幻雾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短短的几步路郑胜感觉仿佛是过了一生,每一步都漫长无比,但逃出生天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拼尽全力的伸手向前然后向幻雾中猛地一扑—— 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怎么会没有!”郑胜不可置信的扭头,幻雾依旧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化,他疯狂的伸手去抓,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雾气从他的指间划过没有半分反应。 居民们好似没有看到他发狂的举动,他们一拥而上拖住郑胜的手脚,想要将他带离广场,郑胜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眼睛依旧执拗的盯着幻雾的方向。 他开始感到恐惧,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他想要求救但举目四周只有形态各异的崩幻生物,终于在孟安之再次出现在他眼中时,这种恐惧感来到了顶峰。 他挣扎着向前爬去,伸手想要抱住孟安之的腿,他在遇到孟安之一行时躲在巷子里偷听了好久,他知道面前这个青年是会在危机时舍身救人的,只要能让他心软——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孟安之的那一刻,青年巧合的往后挪了一步,郑胜在空中捞了个空。 他不可置信的仰起头,想要祈求哭诉,哪怕舍弃自尊摇尾乞怜只要能活下去他怎么做都可以,只是在他对上孟安之的双眼时,所有博取同情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喉间。 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敛起了笑容,垂眸注视着他,郑胜活了半辈子见过很多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一直很享受那些难得落在他身上的注视。 尤其是来到这个崩幻空间后,注视着他的情绪就更丰富了。 但头一次,郑胜会一个人的视线感到恐慌。 青年的脸上十分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情绪,他好像只是观察着郑胜的一举一动,瑰丽的五官在逆光下有种非人的危险感。 孟安之察觉到了郑胜的眼神,礼貌的扬起一个笑,他微俯下身,声音在重新开始演奏的乐团映衬下显得有些朦胧。 “郑叔你的能力应该和存在感有关吧。” 他迎着郑胜惊恐的眼神,像是在市井闲谈一般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最开始在西村时,趁乱降低自己存在感然后逃走的应该也是你吧?” “或许你抢走宋队的终端是为了给自己多留条后路,比如按照计划处理掉我们之后循着坐标去找宋队的长官,再以终端为信物让长官相信你,并把你带回现实世界。”他轻笑着观察郑胜的表情,“啊,看起来我应该是没有猜错。” 郑胜背后一寒,孟安之的猜测精准的吓人,要不是这只是他设想中的计划,他几乎以为他目睹过整个经过。 郑胜心虚的撇开视线,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孟安之,“你当时也在那里!你为什么没有——” 孟安之注视着郑胜,在他挣扎的过程中脸颊两侧的烙印不堪重负的崩裂开来,看起来及其的狰狞。面对郑胜的崩溃,他反而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打趣般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也说不定?” 看着一派淡然的孟安之郑胜崩溃了,“小孟…小孟,叔——我错了!”他哀求着,“求求你,救救我!我有好多金子!都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郑叔,这些话应该也有人对你说过吧?”孟安之偏了偏头,奇怪的是他说出口的话没有指责的情绪,听起来就像是一句普通的询问。 “你放过他们了吗?” 郑胜呼吸一窒,居民们趁着他不再挣扎空隙重新拖住他的四肢相互拉扯起来,他眼见着孟安之离自己越来越远。 在无数拍打着的翅膀从他的眼前掠过,郑胜忽然恍然醒悟之前对峙时的误差,与其争辩孟安之是否是人类,还不如直接点明他也不会飞的事实。 从他们开始争执起,孟安之就一直在误导他! 但此时再大喊大叫已经没人去听他在说什么了,哪怕他的能力可以为自己降低存在感,但这四面八方时刻盯着他的居民让他的能力根本没有机会生效。 居民们随着乐声大肆庆祝着,在这热烈的氛围中孟安之依旧站在原地,他微笑着向郑胜挥了挥手,仿佛是在为他送行。 他将手轻轻按在故事书上,想了想,无声地开口。 “祝你有个好梦。”《 》 18、坠落(15) 孟安之友善的同几只路过他的居民点头示意,掠过数道羡慕的视线,他回望了一眼随着巡视队伍再次缓缓移动的软轿。 城主的身份令他的探究欲有些蠢蠢欲动,孟安之有种预感,破解这个崩幻空间的关键点不出意外会集中在它的身上。 正想着,眼熟的金粉从眼前飘过,刚刚与他搭话的精灵侍女不知何时飞到了他的面前,对方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的样子,笑眯眯的盯着他瞧个不停。 “酿酒工先生,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吗?”像是察觉到了孟安之的内心,她邀请道:“我们早晚都会回到中心城,但能够侍奉在城主的身边可是少有无上的荣光。” “作为侍从你就可以同我们一路,酒城就在中心城下,等庆典开始前再回去奉上献礼也来得及。” 侍女的安排很是面面俱到,对孟安之而言不意动绝对是假话。 他敲了敲手中的故事集,正要开口,两条胳膊就被一左一右两只胖嘟嘟的玩具熊一把架住。 “先生,庆典的时间那么紧张你怎么还有心思乱跑呢!” 高一些的玩具熊严肃的说,另一边矮墩墩的同伴立刻赞同的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咱们可要赶紧回去,要不赶不上酿酒的时间了!” 被夹在两团毛茸茸之间的孟安之眨眨眼,嘴角微动就立刻被抢话,两熊你一眼我一语的相互帮腔,好像生怕孟安之说出什么他们不想听的话来。 小精灵眨眨眼,仿佛并没有将两只玩具熊放在眼里,她直直的看着孟安之,好像执着的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气氛霎时有些诡异,在精灵侍女越发偏执的眼神中两只玩具熊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敏锐的察觉到,面前这个如精致工艺品般的类人崩幻生物,恐怕并不是空有外貌。 “我是一个酿酒师,来找寻找高品质的水果酿造最有特色的酒水。”孟安之向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诚恳道:“侍从小姐感谢你的邀请,但为城主献上最好的献礼才是我最大的追求。” 小精灵紧盯孟安之的双眼,像是在辨别他所说的是真是假,随着乐团的演奏节奏来到最高点,她原有的表情猛地一敛,脸上又是那完美的笑容。 “好哦,期待你的献礼,酿酒工先生!” 她挥了挥手,毫无留恋的循着队伍的方向飞去,孟安之目送她远去后刚一偏头,就撞上了两张阴恻恻的熊脸。 “‘期待你的献礼,酿酒工先生’~” 玩具熊掐着嗓音,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擅自行动第一名的酿酒工先生,要不是我们过来了你是不是就要答应了?” 孟安之的有些无奈,他的笑容及其无辜的回道:“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了她的话才是推翻了自己的人设,最后结局还是死路一条。” “我既然答应过你认识自己的错误,那就会做到的,宋队。”他想了想,补充道:“嗯…尽可能。” “我看你是知错不改型选手才是。”披着玩具熊外表的宋古诗嘟囔着,架着孟安之胳膊的手却是松了不少。 孟安之看了眼四周逐渐开始稀疏的崩幻生物,低声问道:“不是说咱们镇外会合吗?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我们怎么可能真的丢下你自己走啊。”林婕用手肘怼了怼他,隔着一层厚厚的伪装不疼反而软绵绵的。 “少转移话题。”想到刚刚的场面,宋古诗就忍不住教训孟安之:“你就没想过那只崩幻生物真的察觉出问题攻击你要怎么办?” 孟安之眨眼,一直放在故事集上的手微动,在两人的注视下精准的翻开那个与沉睡有关的故事。 宋古诗:“……” 林婕:“……”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孟安之没说话,手上流畅开合拍得书页劈啪作响,一看下手就没想留力道的动作,再看看孟安之依旧纯良无比的笑容,林婕不禁开始反思刚刚的担心是不是给错了人。 “算了算了,赶紧走吧,在这儿呆久了我总是心神不宁的。”林婕绕到孟安之身后推着他往前走,边走还不忘提起刚刚的凶险场面。 她咂了咂嘴,好奇地问:“但孟哥你是怎么能让他们相信你是酿酒工的?” “从你去集市打探的情报里猜的。”孟安之也不藏私,提起了那只爱八卦的鹦鹉,“酿酒是个复杂的工艺,没有灵活的四肢很多工序都会受到影响,我在看到有着类人形外表的侍从之后想要试试,没想到这次运气不错。” 林婕牙疼似的抽了口气,孟安之艺高人胆大的行为对她来说别说是实践,单纯只是设想都感觉其中的不确定因素被拉得满满的。 两人似乎很是默契的在交谈中忽略了整个过程中的另一个人,宋古诗跟在他们身后,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拉住了孟安之的手臂。 孟安之顺着力道回过头,宋古诗的伪装让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孟安之,你……” 宋古诗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孟安之发问。他的职业操守告诉他此时应该说些什么,但他的内心却并不想为一个对自己同胞、对自己伸出援手却反而举起屠刀的人发声。 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林婕却在他犹疑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什么,“宋哥,你不会是想为那个姓郑的说孟哥吧?” 在孟安之的注视下,宋古诗沉默了许久后,烦躁的挠了挠头,像是放弃了似的开口道:“下次还是别做类似的事情了,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了。” “有的人做恶事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万一祸害命长被反伤的就成了你自己。”他拉着孟安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还是更倾向把这种人带回现实审判。” “毕竟我们处理局对这种涉案人员的刑罚可是数一数二的高。” 林捷起哄似的芜湖出声,感慨赞叹他们亲爱的宋哥学会变通的惊人成就,在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中,孟安之想了想,微微一笑。 “下次一定。” 不远处乐团的演奏似乎换了一首曲子,随着他们的演奏越来越多的居民腾空飞起,在空中变换着造型,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无数花瓣彩带自空中落下,广场上的气氛逐渐被炒到高潮。 变化的开始起始于一枚砸在林婕脑袋上的金币,当它混在漫天的彩带中落下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察觉,要不是林婕有厚重的熊脑袋做了缓冲,估计被这一下能当场拍倒。 金币弹了一下又砸中了宋古诗的肩膀,孟安之手疾眼快的把它从半空捞在手上,金币的花纹同老板阁楼上的一样,不难看出是这里的通用货币。 还没等他们思考,空中无数闪亮的物什已经如同下雨一般倾泻而下。 “这是什么情况?这里居民已经富裕到可以用金子当氛围组了吗?”林婕目瞪口呆的看着漫天的金银宝石,来不及多欣赏就被这结实的高空坠物砸的满地乱跑。 “看起来情况不太对。”宋古诗仰头看着成群起飞的居民们,与起飞的居民们成正比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宝物雨,居民们像是完全忽视了这些物品的价值一般,随着抛洒的动作璀璨的光芒照耀在每一个角落,很快地面上除了巡视的队伍以外几乎只剩下满地宝物。 在巡视的队伍缓慢开始腾空时,孟安之三人已经开始快速往城镇的边缘跑去,细小的‘咔哒’声夹杂在金属碰撞的脆响中并不明显,直到街巷开始扭曲,房屋一点点开始倾斜,这可怕的声音才逐渐扩大开来。 宋古诗率先越过一条手掌宽的裂缝,等林婕通过时裂缝已经快速延展到了手臂的宽度,孟安之正要跟上时一风从他们的头顶略过。 他抬眼望去时,便见又庞大了不少的巡视队伍在他们的头顶盘旋,无数居民唱着空灵的歌曲围绕在华贵的软轿周边,他们轻巧的越飞越高,像是一场朝圣。 一阵大风刮过,帷幔在风中摇曳着扬起一道弧线,密不透风的内里在帷幔下若隐若现,孟安之不由脚步一缓,视线追随着向上看去,微微出神。 “孟哥!” 随着林婕的惊叫声而来的是从背后猝不及防的重推,所有变故都发生在一瞬间,地面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崩塌开来,孟安之勉强抓住一旁摇摇欲坠的断面,整个人被挂在半空,脚下就是逐渐开裂的岩层和若隐若现的天空。 而在不远处俯瞰他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被居民们拖走的郑胜。 郑胜不知道是怎么从崩幻生物的手中逃出来的,他身上多了无数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其中还被镶嵌着不少的羽毛,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诡异。 他在地上捞了两把金币宝石,快速的塞满了身上的口袋之后才慢悠悠的直起身,快意的笑了起来,“风水轮流转啊,是不是小孟?”他蹲在裂缝的边缘,低头看着孟安之。 “你要不求求叔,说不定叔乐意做这个善人呢?”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脚下却毫不留情的用力在裂缝边缘连连重踩,脆弱的断面随着震动不断又新的开裂发生,看着孟安之抓点的崖壁的震动越来越厉害,郑胜感到自己快活极了。 林婕在对岸看得心急,头脑一热就想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还好被宋古诗手疾眼快的拉住,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之间相隔的裂缝已经非常宽了,这种距离下哪怕林婕有短暂的飞行能力也于事无补。 宋古诗咬着牙,脑袋里拼命的回忆自己已知的诗词时,难得的暗恨自己没有多学两天文科。 “我就说我现在可是时来运转,老天都站在我这边!”他大声笑起来,“你什么都猜到了有什么用,最后活下来的不还是我——” 发泄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郑胜的视线瞥向地上闪亮的金银珍宝,哪怕身上的口袋已经被填的满满当当他也依旧没克制住自己的贪心。 这个鬼地方迟早都会塌,但地上的宝贝可是少拿一件亏一件,郑胜将孟安之暂时撇在一边,把围裙脱下来快速的将地上的金银宝石往里兜。 美妙的碰撞声好像有种魔力,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枚金币都是那么的闪亮,入目可及的宝石也看起来一颗比一颗更加珍贵,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郑胜疯狂的收拢着,直到手边突然触及一片阴影。 “厨子,来陪我玩吧!” 他僵硬的抬起头,老板一张扭曲的狗脸与他凑得极近,他像是观察了郑胜许久,“厨子,你为什么要拿城主的宝物呢?” 郑胜惨叫一声向后逃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刚刚的贪念霎时烟消云散,稳定了片刻的地面在这动静中再次震颤起来。 “厨子,这是什么新游戏吗?”老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丝毫没有把郑胜的反应放在心上。 “厨子,陪我玩!” “厨子,陪我玩!” 身后的声音仿佛催命,郑胜不管不顾的掏出身上的金币向后砸去,“怪物!滚开!离我远点!” 老板被金币砸了一脸,它停下脚步,看看脚下又看看郑胜踉跄的背影,扭曲的脸上扬起一个笑来。“厨子是不想陪我玩了吗?” 它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的味道告诉他从阁楼上逃走的两个食材就在附近,但此时,就在他面前散发出新鲜血液味道的郑胜比他们更有吸引力。 它咧了咧嘴,锋利的獠牙散发着残忍的光芒。 在郑胜的大腿被老板咬穿时,他听到对方说。 “厨子,我饿了。” 郑胜整个人顺着奔跑的惯性摔在了地上,原本让人心生贪婪的财宝此时成为了求生无门的加害者,他惨叫着在地面挣扎,但层层叠叠光滑的金银宝石却让他无法抓握住任何东西。 他被困在老板的嘴下,挣不脱逃不掉,只能绝望的大声呼救。 终于碎裂的基地终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不堪重负的坠落下去。《 》 19、坠落(16) 另一边,在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中,林婕腰间缠着宋古诗能力编出来长绳,努力往孟安之的方向俯冲而去。 林婕一边祈祷一边借着惯性尽可能维持飞行的时间,终于顶着即将告罄的体力勉强蹭到了附近。 还没等她松口气,就被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吓得一个激灵。在林婕发觉那里发生了什么后,她小声嘟囔着‘自作自受’,但身形还是小心翼翼的降下去了些许,尽可能的避免惹祸上身。 孟安之单手吊在崖壁上,似乎刚刚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郑胜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在林婕看来,哪怕身处这么危险的环境他还有心情发呆也是有够离谱。 不远处又有一部分小镇崩落,整齐的街道转眼就成为大块的残骸向下坠落,孟安之和林婕不由的向那里投去视线,却意外看到郑胜和狗老板撕扯做一团,双双从崩塌处坠了下去。 林婕一哆嗦,近距离的崩塌让她心有余悸,她赶忙趴在卡尺上努力向前探去,“孟哥这会儿就别走神了!抓住我的手!”她大声喊着,唤回了孟安之的注意力。 孟安之顺着声音仰头望向她,像是刚回神,“多谢了小林同学,还要有你和宋队。”他笑着伸出手,轻松的表情安抚了林婕忐忑不安的心。 “孟哥你还真是有一颗大心脏,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害怕。”林婕叹了口气,碎碎念着去够,她的耐力和绳索的距离稍微不太富裕,导使她只能一点点缓慢的拉进他们之间仅剩不多的距离。 就在两人之间只有一线之隔时,一道巨大的裂缝瞬间贯穿崖壁,原本摇摇欲坠的抓点一松,眨眼间便崩塌开来。 孟安之倏忽间被失重感包裹,咫尺之间的双手最终也只是将将擦过指尖,便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宋古诗看情况不妙赶忙拉扯绳索的另一端迅速后退,自己和林婕才没有被再次的崩塌所波及,等两人站定回过头去再寻找小镇的方向时,原本繁茂的小镇已经完全崩裂开来,同之前的村落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坠落下去。 孟安之被狂风在空中卷的转了两圈,等他再稳下身形向四周望去时,周围满是碎裂的城镇。 碎裂成无数的陆地坠落速度并不一致,孟安之利用周边的建筑残骸借力,险险的避开几块迎头砸下的碎块,在呼啸的风声中似乎有撕打的声音传来,他顺着声响的方向望去,却意外看到了内讧的郑胜和老板。 哪怕在空中老板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它挨了郑胜几脚猛踹,下口越发的用力,郑胜哀嚎着没了反抗的心,连连告饶却没有再讨得它的欢心。 直到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老板似乎才想起自己的飞行能力,他咬着郑胜想飞回地面好好享受口中的美味,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双翼好像成为了一对摆设。 老板哀叫着松开郑胜,它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挣扎起来,但依旧对飞快的下坠速度于事无补,它绝望的姿态也让郑胜察觉到了什么,顾不上自己几乎被撕裂的腿面,他拼命的想要抓住老板,却最后被它毫不留情的甩脱开来。 哪怕这样,最终也没有改变它无法飞行事实。 郑胜只能挥舞着手臂企图在抓到任何能救命的物什,但在空中这种行为无疑是于事无补。但在他同孟安之对上视线时,这种绝望又不由的夹杂了些许说不出的快意。 离着一定的距离,孟安之没法在狂风中分辨出对方在对他说什么,但郑胜的表情让他不难猜出自己此时在对方心里的定位。 用程舟十分糙的话和理来形容,大概就是‘临死前拖个垫背的’这一类的形容,孟安之想。 坠落的感觉同他一直所做的梦很像,任由呼啸的风扫过身体的感觉会给他一种久违了的自由感,但鉴于这很可能是诱导他进入这个崩幻空间的前置因素,孟安之就对这扰人清梦的体感有些喜欢不起来了。 他伸出手,正准备将不知在混乱中掉到哪里的故事集召唤出来,余光却见一直死盯着自己的郑胜好像变了表情。 还没待他想通这其中的缘由,一条横过他腰间的结实手臂直白的为他揭露了答案,孟安之微微仰头向后望去,许久未见的慕无虞正敛眸注视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眼中金色来不及收敛在阳光下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慕无虞是怎么出现的孟安之并不知晓,但从他一身整齐笔挺的制服上能看出来,他被宋古诗丢失的这段时间应当是没遇上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 半空中明显不是叙旧的好地方,孟安之正要张嘴就被灌了满口风,他召出故事集想要翻开,却见慕无虞按住书的封面对他摇了摇头。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被用力的揽住,慕无虞借着下落的惯性转身同他颠倒方向,随着一声破风的脆响,一双巨大的翅膀从慕无虞的身后伸展开来,将二人遮的严实。 孟安之从两侧余光看到了这对羽翼,它的造型有一些奇怪,看起来像是杂糅了许多不同的翅膀结构组成。 而且还有一点微妙的眼熟。 这让孟安之忍不住的将头从左摆到右边,一副对翅膀研究欲爆棚的架势,慕无虞盯着眼前来回乱晃的后脑勺许久,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制止他的动作。 而注意到慕无虞出现的郑胜,在看到他身上的制服时先是心虚了一瞬,紧接着就是喜出望外,正当他想要开口吸引慕无虞的注意力时,对方微微偏头扫过的眼神却让他如坠冰窟。 那是与看孟安之全然不同的眼神,像是洞察一切的神袛,冷然的注视一片污秽一样,一切的算计心思像是被剖开了一般,赤裸裸的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郑胜只能绝望的看着对方全然忽视了自己的存在,张开双翼向着反方向飞去,坠落的尽头未知,凄惨的哀嚎声在这里显得极其的渺小,孟安之若有所觉的向下望了一眼,淡然的收回视线没有提起。 当他们回到陆地时地面上的环境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熟悉的一切消失的一干二净,空荡荡的林野间也只存留微末的一小段青砖路缘能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城镇。 孟安之鼓捣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后,拍了拍慕无虞的胳膊,毫不见外的指了一个方向,而慕无虞也任由他的指挥,循着指引一路飞过,果不其然在一片密林间寻到了宋古诗和林婕两人。 林婕正蹲在原地用力擤鼻子,她的眼镜被毫不留情的撇在了一旁,脚边堆了不少的纸团,看她眼眶子惨红的模样就知道这姑娘这段时间眼泪估计是没止住过。 “我要是刚刚能再往前飞一点就好了。”林婕吸了吸鼻子,眼眶一酸,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孟哥那么信我,我——” 宋古诗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给林婕递纸,两人间的气压很是低迷。 当孟安之和慕无虞落地时,哭得眼神迷离的林婕只看见好大的一片翅膀,差点抄着卡尺原地起跳给慕无虞当面来一个‘封印解除’。 好在反应及时的孟安之和宋古诗一前一后将人架住,才没让林婕在入职前先背上攻击上司的罪名。 林婕揉揉眼,在确认面前的孟安之不是什么幻觉之后,嗷的一嗓子一记头锤就创在了他的怀里,孟安之感觉自己的肋骨生疼,但察觉自己的前襟很快变得湿漉漉后,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安抚的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所以说是宋哥的长官救了你?”在林婕好不容易发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孟安之向她和宋古诗简述了一下意外坠落之后发生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老板飞不起来了?”林婕疑惑道。 “可能是和现实深入接触后的拟真化太严重导致的。”孟安之想了想,作出一个设想“按照现实逻辑来说,狗不会飞,哪怕是带着翅膀的玩具狗也不行。”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回头看向宋古诗:“目前好像的确没有生产带滑翔翼能飞的玩具狗的厂商对吧,宋队?” 宋古诗正在同慕无虞汇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听到孟安之的提问他本能的回头,却没想到面对的却是这种问题。 “你放心不会有玩具厂商想要这么抽象的产品。”眼看林婕就快被孟安之的奇异关注点带跑偏,他不得不顺着刚刚的问题向林婕科普。 “简而言之,虽然目前研究没有探寻到幻想生物的出现原理,但常见论调中证实,存在幻想世界的生物多是基于现实中人类的想象,在幻想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 孟安之接过话题接着说:“而接触到现实和人类的幻想生物会出现崩幻反应,最典型的就是拟真化,与现实接触的越多,被现实逻辑规则所裹挟的程度也会越高。” 所以在郑胜开始以同伴投喂老板之后,虽然换取了一条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求生途径,实际早在这个选择的一开始,就双双被彼此贪欲推上了生命的倒计时。 孟安之敛眸,随即又笑了起来十分纯良的扩展科普:“虽然拟真化之后的崩幻生物的研究性更加丰富,但随之而来的是它们更强的攻击力,现实逻辑会改变他们的哪里目前来看随机性还是挺高的,所以不要轻易凑上去能跑就跑吧!” 林婕看着孟安之的表情逐渐从好奇变成了一言难尽:“孟哥,这个科普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 20、坠落(17) 林婕的吐槽难得没有引起宋古诗的附和,他只是看了眼孟安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便明显放弃了这个念头并重新站回慕无虞面前,神色并不轻松。 孟安之用余光偷看了两眼,见宋古诗背对他们对慕无虞说了些什么后,两人便朝远处走去。 “孟哥,宋哥的领导不会为难他吧?”林婕探头往他们走开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很明显也是在关心两人之间的动向。 孟安之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他与慕无虞的接触并不多,轻易断定对方的行事方式无疑是在向林婕夸口罢了,“或者,咱们可以跟上去看看?”他说。 “看看?”林婕和孟安之对视了一眼,双方敏锐的察觉了彼此的蠢蠢欲动。“不为别的,万一宋哥往自己头上揽责任让他上司发火了,咱们还能打个掩护拉偏架!” 林婕豪言,当真是一点都没把慕无虞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上司的事情放在心上。 孟安之思考了一瞬,然后真诚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猫猫祟祟的踩着树影遮掩自己的行踪,寻着他们的方向,没多久就远远瞧见两人的身影。 大约是见到长官的缘故,一直紧绷着的宋古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明显看上去放开了不少。他说着些什么,脑袋越来越低,到最后肩膀也微微抽动起来,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林婕把自己怼在灌木丛里,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宋古诗的大半侧脸,“宋哥好像哭了?”她小声道:“是那个长官对他说什么了吗?” “大概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孟安之看着慕无虞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他本能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宋古诗,但在对方拿出一枚伤痕累累的编号徽章时却又突兀的停下动作,片刻后才将那徽章接过,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安之感觉那双蔚蓝的双眼像是遭遇了阴雨的海面,缓慢着退行着潮水蜷缩在翻滚的云层下,明亮的色泽似乎暗淡了不少。 同样的徽章宋古诗和慕无虞的身上也有,边缘篆刻着隐晦的编号被郑重的戴在胸前,不难想到被宋古诗此时随身携带的另一枚的出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先同林婕回去静等二人谈完,低头就见同样察觉氛围不对想要后撤的林婕正把灌木扒的哗啦作响,一副偷窥不成反被卡的架势。 她勉强的扭过头,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也不想的,但是它先动的手。” 孟安之:“……” 这么大的动静很明显被不远处的宋古诗和慕无虞察觉,在林婕还努力和灌木纠缠时,被偷窥的当事人之一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干什么呢你们俩。”宋古诗居高临下的瞅着林婕原地扑腾,看起来和往常无异,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明显的不自然。 看着他眼边不明显的湿润,孟安之想了想正要岔开话题,却听林婕磕磕巴巴的先一步开口:“我我我我我没想偷听。”很明显林婕同孟安之一样,想要避免戳到他们的痛处转移话题,忽然她灵光一闪,想也不想的开口。 “之前就注意到了,哭起来的宋哥也是风韵犹存。”她十分真挚的高声道:“我就是想再康一下做个素材——” 孟安之:……? 孟安之不懂,孟安之大受震撼。 这难道就是震慑式转移话题的方式吗? 他缓慢的抬眼与慕无虞对上了视线,显然作为处理局长官的慕无虞,异能虽然未知,但这完全不影响对方拥有极高身体素质事实。 哪怕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定的距离,孟安之也眼睁睁的看着慕无虞原本抬起的脚步又落回了原处,凝滞的表情让他无比确信,凭借慕无虞的耳力,林婕刚刚的暴言绝对是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遭受正面冲击的宋古诗也同样被震撼在了原地,他深吸一口气,沉默的就上手准备把林婕薅出来,而林婕此时也顾不上被卡的现状,惨叫着一门心思往灌木丛里钻,一副离开这一亩三分地就会命不久矣的架势。 趁着宋古诗和林婕鸡飞狗跳,孟安之避开主战场绕到了慕无虞的旁边,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后,孟安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挽回一下他们在宋队上级心中的形象。 “长官先生,”在对方看过来时孟安之笑了笑,“刚才没来得及说,但我觉得还是要正式向你道谢。”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慕无虞看着他的笑容神色微动,“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他顿了顿,“我也要谢谢你这些天对宋古诗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会承受更多的损失。” 慕无虞的声音很平稳,但却能听出其中的郑重,孟安之偏着头注视着他许久,在对方看着他缓缓眨眼透露出疑问时笑了起来,表情十分的明媚。 “那这样的话我讨个小奖励,”他凑到慕无虞面前笑眯眯的说:“我能叫你慕长官吗?” 慕无虞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孟安之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诚挚无比的表情十分考验同他近距离接触的人的心脏能力。 “孟安之?”宋古诗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拒不配合的林婕从灌木里摘下来,一回头就看见孟安之凑在慕无虞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孟安之回头看他满脸疑问,笑的极其无辜。 刚刚的话题阴差阳错的就被揭了过去,几人默契的没有提起。 对于这片崩幻空间的情况多少也有了些认知,接下来摆在他们面前的主要问题就是接下来的方向。 “目前看来,城主经过巡视的地方都会崩塌,与孟安之接触过的侍从口中得知的情报是,城主最后会回到中心城举办最后的庆典。”宋古诗简述了目前他们经历过的关节,总结道。 孟安之想了想,“我还是想去中心城看看。”听着他的发言宋古诗还是忍不住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这一次他只是看了看没有做声的慕无虞便按捺下来,继续听他说。 “既然巡视会导致天空城崩塌,那么其实躲在哪里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哪怕躲到庆典结束,也不一定能在余下的地方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试试。” 孟安之回忆了一下精灵侍女的邀请,“而且酿造酒水的那座城市离中心城很近,在那里我们能够作为酿酒工更好的掩饰自己的身份。” 正说着他感到慕无虞向他看了过来,忽的想起对方和宋古诗约莫是同时进入的这个空间,那么这段时间慕无虞又经历过什么呢? “对了,我之前在小镇的教堂墙上看到一组壁画,可能和庆典有所关联。”提到庆典,宋古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他所忽略的一点。 他本能的想触碰自己的终端,等挨到手腕碰了个空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的终端已经不在了。 宋古诗愣了一下,但比起情绪上的低迷很快他便觉得事情棘手起来,现在教堂同小镇一同崩塌,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壁画上的细节很多,但依靠他的复述无疑会遗漏很多重要信息。 看着宋古诗苦恼的表情,孟安之思索了一下缓缓举手:“如果宋队有记录过的话,那我这里也有。”孟安之在自己终端上轻点两下,一段录制好的视频被投射在了半空。 慕无虞抬头的动作一顿,不留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是这个!”宋古诗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惊喜的同时还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孟安之的肩,“还好有你备份记录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发现它的?” 宋古诗的话一出口,林婕也不由自主的看了孟安之两眼,表情略微疑惑。 看看反应明显的林婕,宋古诗察觉不对:“等等孟安之,这是你拍的吧?” 他狐疑的再一次凑近投屏,一边观察还一边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林婕是你对自己异能生成的装备位置有感应吗?” 林婕的脑袋上明显也在冒问号,“啊?但是那一路都是孟哥在带路诶。” 宋古诗:……? 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他颤巍巍的问:“所以是你的异能?” 顶着一圈视线的孟安之好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大家的疑问,他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随后笑了起来:“那倒不是。” “只是一点科技的应用罢了,远程共享的应用挺好用的。”他指了指自己终端一角的小小页面,目前只剩两个迷你的坐标像极了宋古诗那遗失终端上寻找长官时所显示的定位画面。 只不过界面更加亲民罢了。 宋古诗僵硬的看着录制画面边缘处的处理局水印,呆滞的回头先看见的是神色莫名的慕无虞,旁边就是兴致勃勃的孟安之,很显然,静悄悄绝对会作妖选手此时半点心虚都没有,还在双眼闪亮亮的围观录制内容。 宋古诗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去捂孟安之的嘴还是挡自家长官的眼睛,他绝望的想起第一次录制巡视资料时,孟安之曾经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传过视频,当时林婕也跟着凑了个热闹,十有八九就是那时趁他不注意被做了手脚。 这么一想他有点不敢回头看自家长官,孟安之刑的不得了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宋古诗绝望抱头:“快住口吧孟安之!算我求你了!”《 》 21、坠落(18) 住口是不会住口的,但是被迫害的当事人会自闭闭麦。早已对孟安之麻木的林婕摇摇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宋古诗的肩,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宋哥那咋还没习惯呢,孟哥这不都是基操了吗?” 宋古诗木着张脸拍开她的手:“少转移话题,你都也位置共享了咋还能和他站在一边?” “……可能是因为我和孟哥应该是共犯?” 林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孟安之的实时共享同时开在了三方,怪不得他能带着长官那么快的找到他们俩,不出意外的话,宋古诗的终端信息在断联前的内容就连她这里也会有一份。 顿时宋古诗看着孟安之的眼神更是一言难尽,可怜的宋队根本琢磨不透孟安之到底是无意,还是成心给自己又留了套备用预案。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一边向慕无虞道歉一边把孟安之薅到了一边。“宋队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还没等他开口孟安之就麻溜认错,语气流畅眼神诚恳,看不出半点敷衍但又真的很没有诚意,主打抢先一步把对方的话噎在嘴里说不出口。 “不是跟你说这个!”宋古诗叹了口气,“还好发现的早还算不上违纪,等事件结束你和林婕的终端都会按流程检查回收。” 他一把按下孟安之想要抗议的势头,悄悄往慕无虞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表情严肃起来。 “你之前对崩幻生物好奇,黑我的终端这事儿我不在追究,但是关于慕长官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他十分郑重的说道:“我们慕长官人很好,虽然看起来有点距离感但他不是那种性格冷漠的人,如果你向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做到,但是我们有的时候会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尽量不会麻烦长官。” “长官他能力很出众,平时在处理局承担的压力也比较大,所以大家都尽量想为他减轻一点负担。”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补充,“所以,如果你之后有什么突发奇想,跟我说就是了。” 孟安之挑眉瞅了瞅他满脸的不情愿,发出了一声由心而生的感慨:“宋队,你的承诺真的好勉强。” 正当宋古诗想要发作回去,却见孟安之扭头望着慕无虞的方向,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掩盖在穿过林间的微风中:“但是因为怕造成负担选择不不靠近,本质上不也是在拉开距离感吗?” “是这样吗?听起来像是个悖论。”宋古诗挠挠头,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常人眼中站在顶点的那一类人和普通人似乎天生就有看不见的屏障,无论是气场还是别的什么差距,一不留神就会拉开明显的距离。 孟安之摊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深究,两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回到原位,林婕好像是在慕无虞面前有些放不开,在他们回来后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在讨论出前往酒城的决定后宋古诗准备带着自告奋勇的林婕去附近寻找物资,孟安之同慕无虞一起暂时留在原地等他们返回,如果说对自家长官宋古诗是为了不劳烦对方在小事上费心,对孟安之那就是十成十的嫌弃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可……”孟安之乖巧举手,却毫不留情的被林婕宋古诗双票否决。 “孟哥,不是故意不带你。”林婕按着他的手一寸一寸往下收,满脸不容拒绝的坚持,“主要是你要是再捞回来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管是你吃还是我们吃,我这颗心脏都不太能承受的住。” 很明显,孟安之的水果事件给他的信誉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哪怕后来故事集疑似因此获得了新能力也不行。 像是不放心,宋古诗临走前还想叮嘱孟安之,但这画面的既视感过于的强了些,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迅速的转身离开。 孟安之像是没注意到宋古诗憋得难受的表情,乐呵挥手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后,才慢慢把手放下。 “慕长官对林婕说的感兴趣吗?”他微微偏头,手中晃了晃他的故事集,“说起来我在异化这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能力全靠摸索,正好有时间还能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孟安之好像有些自来熟一般挨在慕无虞的旁边坐了下来,正准备翻开给他看,就被慕无虞轻轻按住了书的封面。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明显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动作虽然不大,但能感觉到他按住书面的手却十分有力。 “长官?”孟安之垂眸看着,挑眉。 慕无虞比他更高挑一些,哪怕坐着与他对上视线也要微微仰头,孟安之抬眼望向那双蔚蓝的双眸,几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对方逆光的投影中。 “不用试探,孟安之。”慕无虞看着他,认真且平静的念出了他的名字,“有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啊,慕长官。”孟安之微笑着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久前在我们离开小镇的时候,我机缘巧合的看到了城主的样子。” “帷幔的背后是一只几维鸟——或者说,是一只有着‘翅膀’的几维鸟。”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慕无虞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中却带上了不容忽视的锐利。“那么,长官先生,我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你会有一双和城主一模一样的翅膀呢?” ********* “所以,这就是你差点攻击长官的原因?”宋古诗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安之,得到了对方一个心虚游移开的眼神。 “未遂,我是未遂,或者说是根本没出手的机会。”孟安之十分自觉的低头认错,同时还不由得为自己申辩了一下:“而且严格的说我也没有什么真的攻击手段,真成功了也就是趁睡着研究一下翅膀罢了。” 宋古诗被他差点心梗,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哪怕把孟安之和长官放在一起这么稳妥点选项他都能整出花活。天知道他和林婕回来的时候,看到孟安之一幅做错事的样子蹭过来时有多么心脏骤停。 “我那是担心长官吗我是担心你!就你目前这点武力值完全是给慕长官送菜,我们回来能看见全须全尾的你多亏长官脾气好好吧。” 宋古诗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多少的奇怪玩意儿。 “还有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重点,你就是馋我们长官的翅膀想搞研究!” 孟安之诚恳道歉,并且对宋古诗的发言眼神飘忽的又增加了两点微妙的心虚值。 慕无虞在一旁摇摇头,安抚了一下宋古诗:“没事,见面的时候没有说明异能,难免会产生一点误会。” 他重新看向孟安之,“我的幻想型异能是‘幻想’,是一种基于想象的变化形式的能力。”他说着伸出手,在孟安之的注视下,手掌散发着类似幻雾的色泽微微扭曲着发生形变,很快就变成了树木枝丫的样子。 孟安之好奇的触摸了一下,手中的触感同真实的树木一摸一样,除了色泽有些微妙的奇怪外,静止状态下几乎看不出多少差别。慕无虞微动,树木在维持它原有的外表下,质感却发生改变,如同藤蔓一般柔韧的延伸开来绕过了孟安之停留的位置。 “这是很厉害的能力啊。”孟安之感叹,基于幻想无穷变化,只要有充足的想象力和与之对应的实力,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只是简单的见识,孟安之就已经理解了事务处理局对慕无虞的倚重从何而来。 听着他的赞叹,慕无虞微微颔首,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下才又从藤蔓变化回与之前相同的树木。孟安之看着莫名觉得有一丝微妙的眼熟,他缓慢的和慕无虞对视了一下,然后慢慢将视线挪向刚刚他停顿的方向。 在他们的头顶,一簇树枝在迎风摇摆,不巧的是与慕无虞手上变化出的造型一模一样,连树叶的数量角度都如同复制一般,没有丝毫差别。 孟安之:……? 慕无虞看他望着上方满脸的疑惑表情,不由得将错开视线微微偏过头去,眼底罕见的闪过些许尴尬。宋古诗干咳两声,手疾眼快的把孟安之往旁边一拉,“事情总是有美中不足的嘛。”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慕长官的能力虽然强,但有一点比较麻烦弱项。” “长官他,想象力比较差。” 孟安之:“……” 是他想象的那个意思吗? 孟安之有些不可置信的用眼神询问,收到了宋古诗满脸沉重的点头。 最具有想象力的异能却有着想象力匮乏的使用者,孟安之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算是阴差阳错,还是人生的戏剧性安排。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个细节,孟安之忽的快步走到慕无虞面前,宋古诗差些没跟上他的速度。 “慕长官,你的翅膀能再展示一下吗?”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表情若有所思。“我有一个想法想要确认一下。”《 》 22、坠落(19) 天空城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广袤天空中的岛屿,而城主居住的中心城区域则是整个天空城的核心。 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高台,层层递进向空中托举而起,越是往上建筑便越精致华丽,在白色大理石构成的阶形城邦的最高点是城主的居所,无数金银宝石所打造的宫殿,无时无刻不沐浴着暖阳的照耀。 酒城位于中心城的底层,外围有着大片的农田与品种繁盛的果树,每日蒸腾而起泛着酒香的蒸汽是点缀整座中心城的基调,让所有这座城市中的居民每日都能感受到着不容忽视的芳香。 和其他天空城的居民不同,中心城中的住民不用每日期盼着巡视队伍的到来,他们只需要感受天空城的崩塌的动静,数着次数就能算准城主回归的日子。 城主回归的那一天酒城会燃起所有的所有的蒸馏炉,用独属于这里的方式欢迎城主的巡视,并且开启盛大庆典的序幕。 “这是传统,庆典的传统。”酒馆的窗沿上夜莺哼唱着,街面上一派忙碌的景象,所有酒城的居民身上好像都有一股挥散不去的忙碌劲儿,他们守着自己的工作忙忙碌碌,但也不会拒绝在酒馆停下脚步,犒劳自己一杯闲暇时光。 哪怕街面上忙碌的人潮来来往往,酒馆中也不缺顾客,就算顾客们已经对他习以为常,没人搭理的夜莺在飞回酒馆中后也依旧认真的向四周行礼致谢。 酒保站在吧台里熟练的为它架上了落脚点,并从酒架上取下一瓶专属于他的藏酒斟好,夜莺扑扇着翅膀落在杯檐上,在喝前它一如既往的用鸟喙轻撞两下杯口,发出的脆响就像是在碰杯一般。 夜莺很喜欢他新招来的酒保,哪怕他每天只能上半天班,擦杯子的时候总是慢悠悠的,但能在蒸馏房兼职的酒保简直太讨人喜欢了,更何况他还能接受它每一天反复吟唱诉说庆典的曲目! 这简直太美好了! 喜欢乐此不疲把庆典过程编曲并歌唱的夜莺老板抖了抖蓬松的羽毛,心中感叹,除了酒保先生太过鲜艳抢夺了不少属于它的注意力这一小小的缺点以外,它简直快要爱上对方了。 “老板,城主回来的日子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吧。”酒保见夜莺的酒杯见底,一边添酒一边感叹。 夜莺咂了咂嘴,醇厚的酒香让他感到一阵飘飘然,“是啊,也不知道这一次庆典哪一家酒馆能够拔得头筹。” 似乎是有些醉了,他慢悠悠的唱了起来,天空城的城主喜欢温暖的环境,所以它居所拥有着最好的日光,天空城的城主喜欢温暖的环境,所以它最爱蒸馏后最温暖的第一杯好酒。 “但是酒城在中心城的最下层,日光也被厚重的居遮挡。”仿佛被困惑了许久,一直只默默听着老板歌唱的酒保问出了入职后的第一个问题。“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把这些暖和的东西留在身边呢?” 不知不觉喝了太多酒,夜莺小小的身体仿佛被酒水腌渍了般散发出浓浓的酒香,他没回答酒保的问题,只是又慢悠悠的唱起那首耳熟的童谣:“我们是乐于助人的居民,我们是自由飞行的居民,我们是拥有盛大庆典的居民,我们是被天空城承认的居民——” 夜莺摇摇晃晃的落在桌面上,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酒嗝,它大着舌头念叨着,“——希望我这次的献礼,城主能喜欢,为城主献上最完美的第一杯蒸馏酒,是每个酒馆老板毕生的追求!” 说完它便咕咚一声原地栽倒,竟是醉倒了过去。 一时酒馆里的熟客们纷纷起哄,看起来平日也没少嘲笑过酒馆老板的酒量,其中不乏有人还向酒保举杯致谢,感谢得到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不用再听老板反复歌唱的清净时光。 空气里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宋古诗三人就是这个时候走进酒馆的,两只玩具熊加一个带翅膀的人这种组合在这座各种形态生物混合交汇的城市里并不突兀,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很多的关注。 酒保尽职的将他们引到安静的角落入座,熟门熟路的拿出酒单一幅推荐的架势,说出的话却和旁人想的与众不同。 “有什么新消息吗?”兼职酒保·孟安之的指尖划过桌面,飞快的画出一个字母‘z’,林婕了然的看了一眼吧台上酣睡的老板,侧过身不留痕迹的把对着宋古诗和慕无虞的方向挡了个严实。 “巡视的队伍大概明天就能到。”宋古诗装作打哈欠的样子掩了掩嘴,“你确定要在这里等城主的巡视队伍验证你的猜测?”看着孟安之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忍不住想要劝上两句。 之前崩塌的危险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孟安之像是对这完全没有后怕的情绪似的,反而一门心思往上凑。 “主要是害怕也躲不开,那还不如多想想办法,咱们总要想办法从这儿离开才能有生路不是吗?”比起宋古诗对他个人人身安全的担忧,孟安之反而对此更乐观一些。 孟安之对城主的翅膀有种说不清的直觉,慕无虞所展示出他复刻城主的翅膀有些诡异,宋古诗在看到那不同羽毛形态构造叠加起来的扭曲造型时,很是自然的认为是慕无虞复刻后记忆偏差所导致的形变,像是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一般。 但孟安之的记忆却告诉他,那对翅膀与他在小镇崩塌前短暂一撇时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半点差距,否则也不会闹出之前的乌龙事件。 他这样想着,用指尖一下下的敲击着的动作不由的顿了顿,他看向慕无虞,眼神似有探究,在对方回望回来时却又很快的收敛了神色,“不过比起我的异想天开,宋队你们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上层的城区去看看。” 孟安之认真提议,听语气似乎是考虑良久才正式向他提了出来:“咱们一路走来几乎没再碰上其他被波及的人,你们虽然没有向我和林婕正面提起过,但一路上我们还是能察觉出来。” “排除目前经过的地方,如果还有幸存者,最有可能也最好藏身的地方,就是这座有着不少人形崩幻生物的中心城市。”孟安之在宋古诗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流畅分析着,几乎把这些天宋古诗心中所想说的七七八八。 宋古诗有些犹豫,他的确是这些日子对一直没有遇上其他人类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一方面他的职责希望他能够救助受困者,另一方面他也有些害怕再遇上那些被波及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心声怀疑,但郑胜给他造成的心理打击并没有那么好消化。 “但我们去上层的城区之后你要怎么办?一个人冒险?”虽说有所犹豫,但一想到孟安之和林婕的安全还背负在他们身上,宋古诗就坚定了不少。 孟安之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问题一样,神色自然的挪到了慕无虞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不信我,你也要信你们长官吧?是不是慕长官?” 慕无虞自从进了酒馆之后就一直坐得笔挺,看上去和整个酒馆中轻松散漫的氛围最是格格不入,听到孟安之的话他微微偏头,并没有反驳他的想法,“我同意他的想法。” 慕无虞看向宋古诗:“孟安之的安全不用担心,有我在。你和林婕在前往上层的过程里也要记住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宋古诗对慕无虞几乎是无条件的崇拜,长官的信任是对他最大的鼓励,他眼底泪光闪烁,狠狠抹了把脸后宋古诗用力点头,要不是林婕拉住他好一通劝他冷静,估计当场冲出去都不是没有可能。 酒馆外的街道上独属于蒸汽的喷涌声传来,窗外的阳光穿透一层厚重的白雾散发着朦胧的闪光,浓郁的酒香随着雾气飘散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引得每一家酒馆中的顾客都不由的向外望去。 无数飞翔的酒城居民从雾气中飞出,他们十分具有仪式感的围绕整个城市环绕了一圈后,才收拢翅膀,纷纷落在街道上。不少顾客又一次涌入了街面上的大小酒馆。 孟安之往旁走了两步,同慕无虞他们的桌位不留痕迹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刚等他站定,醉倒在吧台上的老板就如同卡点一般慢悠悠的苏醒过来,他扑闪着翅膀翻起身,大声招呼着每一个带着满身酒香的新客人的到来。 林婕捧着软绵绵的熊脸,看着孟安之流程的游走在每一桌顾客之间,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孟哥好厉害啊,是怎么做到每次融入这些崩幻生物都那么自然的?” 宋古诗回忆了一下从村落的‘高台跳水’到城镇的‘信口胡说’,再看看面前这一副如鱼得水的场面,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可能,是因为他忽悠的能力比较强,崩幻生物比较吃这一套吧?”《 》 23、坠落(20) 宋古诗对孟安之的评价并不算离谱,当半人高的一只小天使雕塑晃晃悠悠的飞进酒馆,在嫌弃夜莺老板又一次的高歌的同时和孟安之熟稔的交接了工作后,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宋古诗和林婕还是会感到一丝莫名的荒谬。 谁能想到他们四个人之中,最让人操心的那一个反而第一个丝滑融入崩幻群体,并且还为自己找了两份工作成功的坐实了身份。 对此抱着故事集的孟安之十分纯良的声称,他只是参考了一位被游走三方最后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世界银行副总裁的睡前故事罢了。 事实上,在后来满脑袋疑问并毫不留情吐槽‘这是哪门子的儿童睡前故事?’的宋古诗抓孟安之复盘时才发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直接莽到崩幻生物脸前的孟安之,满打满算也只说了两句话。 “你好先生,我在那边的酒馆/蒸酒房兼职,请问你需要一个新员工吗?” 同样缺人的酒馆与蒸酒坊一前一后以相同的话术相信了孟安之的求职,两边相互背书的信誉让双方都很满意,成功的让孟安之浑水摸鱼的被当做了酒城的原住民,偶尔两边在忙碌中偶遇也会远远互相致意,无声的感谢对方送来的兼职好员工。 看似一主一兼职,实则双线兼职的孟安之露出了乖巧的微笑。 “夜莺老板想知道蒸酒坊的手艺好不好,蒸酒坊想要知道酒馆的献礼配方优不优,而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 陪着宋古诗复盘结束的孟安之对这在场神情各异的队友们笑了笑,偏头想了想,突然回忆起了一句特别恰当的总结。 “这叫做,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 孟安之结束‘兼职’交接之后在门口站定,他看着慕无虞唤回似乎走神了的玩具熊的注意力,开口叮嘱了对方几句话,在宋古诗频率极快的点头动作中起身向他走来。 孟安之熟练的后退一步的同时向慕无虞伸出一只手,整个人在雾气缭绕的阳光下被衬得闪闪发光,慕无虞无视周遭向他们投来的视线,打住孟安之的手腕的同时展开翅膀,几乎没有给周围居民看清的机会,二人便消失在了天际,只留扫过街巷的风声。 即使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快速的起飞,孟安之也还是忍不住在风中小声的‘芜湖’了一声,他扒着慕无虞的胳膊探头往下打量着整个中心城的结构,哪怕兜帽被风卷开,头发被吹得在风中乱飞都没抵住他像是没有上限的探索欲。 等他们飞得足够高,慕无虞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在孟安之开始仔细分辨他们脚下的位置时,他听见慕无虞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宋古诗他们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计划,估计会很生气。”他听到慕无虞这样说着,像是一句陈述。 孟安之偏头,听着他语气中十分隐晦的劝说,不由的笑了起来。 在宋古诗看来孟安之对城主的探究或许是一种验证想法的观测行为,但慕无虞在这几天配合他的过程中却敏锐的发现了,他可能并不想用观察的方法得到结论。 在崩幻空间挑衅构成这个空间的主人怎么看都是一种自寻死路的行为,但这并不妨碍孟安之‘实践出真知’的想法。哪怕被慕无虞戳穿,他也很是坦诚的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虽然宋队总说冒险精神不可取,但在这种一步步收缩生命圈的地方太温和的方法可没办法让咱们脱困。” 前往中心城的计划除了在不断崩塌的天空城中试探庆典十分能有一线生机以外,更偏重的原因还在幻雾。 曾经去过现实世界的崩幻生物们孟安之也曾直面过,目前来看无论是前期用梦境诱导还是简单粗暴地将人类带入这个空间的行为,应该都基于庆典为城主‘献礼’的这个环节上。 而经过这个空间几个不同的居民居住的地方后,孟安之便发现,曾经在工作局遭遇的崩幻生物们虽然和他们这一路上所遇见的同属一个空间,但思维方式和智慧程度反而差异很大,严格对比的话其实更接近他初来时那个村落居民的等级。 这点着实让他有些困惑,但宋古诗的关注点则还是在出现在工作局的幻雾,曾经在小镇中看到拟真化的狗老板,从而判断小镇很有可能有幻雾通道的原因也在于此,虽然他们在中心城没有在看到类似的案例,幻雾的存在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经过研究院的证实,幻雾这种现象与其说他是被某种生物所操控,不如说是一种两个世界碰撞后相互影响而产生的自然现象,除了局部幻想浓度指数过高可能会偶发小范围链接以外,很少出现其他衍生的规律。 至于在这个崩幻空间中,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幻雾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充斥着即将迎来庆典,有着无数崩幻居民的中心城无疑是那个最符合标准的地方。 “如果宋队带着仪器在上层城区能够找到幻雾和其余幸存者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孟安之单手托着腮,发呆似的回忆他们原本的计划,“但是慕长官,你在城主身边伪装的时候应该没有看到它沾上幻雾的痕迹吧?” 慕无虞振翅的动作一顿,原本空旷无声的半空在孟安之这句话说出后似乎更寂静了些,他垂眸看向神态自然的孟安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的视力还算不错,”孟安之似乎是所答非所问,“你也知道的慕长官,咱们在翅膀这件事上还闹过误会。” “其实如果宋队那天没回来那么早,我是想问的来着。”孟安之笑着仰头看向慕无虞:“当时你就在巡视的队伍里,郑胜似乎是看到幻雾的反应,应该也是你做的吧。” 宋古诗被抢走的终端不具备可视幻雾的功能,为此他们在中心城的行动慕无虞将自己的终端交给了他使用,虽说依旧是对幻雾不可视,但因为慕无虞自身异能的特殊性,他的终端对链接反应的分辨性会比普通行动队员的设备更高一些。 也是这个时候孟安之才从宋古诗口中得知,慕无虞的异能因为特别贴合幻想世界的熟悉,所以会导致他本身对崩幻会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在大幅度能力使用的阶段也很容易偏近幻想生物。 孟安之对慕无虞说出的听起来是一个提问,但他的语气更像是一段陈述。郑胜从宋古诗手上讨来的戒指能让他肉眼看到幻雾的存在,宋古诗的科普也给了不熟悉崩幻的他一层浅薄的认知。 在城主面前对峙时孟安之虽然自己看不到,但同样使用过戒指的他对郑胜表现出的态度有所察觉,当他失败时孟安之还一度怀疑是否是人类本身没有通过幻雾的能力。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慕无虞不仅伪装成了崩幻生物,而且伪装的还是那些侍从中的一个,否则在从空中救下他时,不擅长想象的慕无虞变换出的城主的羽翼不会那么的细致,一看就是近距离观察过且时间不久的样子。 似乎是有些意外孟安之的发现,慕无虞一时没有出声,他沉默的停留在空中,在这近乎无声的环境中孟安之还有心思低头继续对脚下的城市感兴趣,他对自己捋清的思路神清气爽,一点都没有在这种没有后路的境地揭穿慕无虞可能会引发什么后果的自觉性。 “不指责我有能力却不出现?”慕无虞的声音不变,似乎只是询问。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指责你不像宋队所崇敬的那样正义凛然,”孟安之回望了他一眼,那眼神慕无虞感觉他像是在鉴赏着什么传世文物一般,“事实上我比较喜欢在逆境中依然保持自我,闪闪发亮的人,反之亦然。”他说。 “我知道宋队有他自己的坚持,我自己选择更危险的方法他虽然会劝阻,但拦不住我之后反而又会不计后果的反过来帮我,就像在小镇那时一样。” 孟安之语气一转,“所以我选择让他和林婕可以稍微拉开一点不会被我异想天开波及的安全距离,也希望宋队能够在自己的选择的职责上打开心结。可能他们之后的确会生气” 他耸了耸肩,笑得没有一丝对被他支出去的宋古诗和林婕的愧疚:“那到时候再说好了。” 慕无虞默默的展开翅膀向前掠去,孟安之在风中眯了眯眼,忽的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安之,你是在观察吗?” “你当时对郑胜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十分平静的承认了孟安之的发现,声音一如既往,但似乎又有一丝不易察觉到情绪混入其中。 孟安之挑眉,没有丝毫介意:“嗯哼,所以慕长官是在抓我瞒着宋队不让他知道的小把柄吗?”他笑了起来,“但是慕长官,你不是也一直在观察我吗?” 他偏过身向慕无虞伸出手,眼中带着不明显的狡黠:“现在我们是同样对队友有所隐瞒的同谋了不是吗?” “长官先生。”《 》 24、坠落(21) 在孟安之抵达蒸酒坊的时候这里同比前些日子看起来要更加的忙碌,冲天的酒雾腾空而起,在这朦胧雾气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有数目众多的酿酒工在酒坊中各司其职,罕见的是半空中似乎还有平日不出现在此处的鸟类崩幻生物的身影自雾中掠过,让人分辨不清。 一个又一个的蒸馏桶被快速的抬上火堆,再流水似的运走,气味各异的酒香在密封的空间中杂糅起的味道顺着高耸的烟囱一路向上,味道飘散在酒城中越发的浓郁。 属于幻想世界的酿酒工艺与现实世界有所不同,这里的大多数原本复杂又难以理解的流程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只要经过一道形式,不用考虑这其中原本会发生怎样的自然反应、需要多长时间,最多这些崩幻生物围着高炉唱唱歌跳跳舞,造物就像是被施展了变化的魔咒一般呈现出了结果,十分的童话风格。 徒有外表的流水线极大程度的方便了孟安之浑水摸鱼的做一个酿酒工,在他第一次发现这套流程的真相时,曾一度怀疑会冒出滚热蒸汽的蒸馏过程,说不定都只是为了满足这个空间的主人对温暖的喜爱而存在的。 察觉到今日与平时的差别,孟安之悄悄向慕无虞比了个手势让他借着蒸腾的雾气暂且先躲起来,随即自己无声无息的混入了酿酒工的队伍中去。 “你们听说了吗?”守着火炉的不断往里添柴的酿酒工丝毫没发现,自己今日的递送流水线中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他们一边机械化的向火炉运送木材,一边伸手激动的交谈着,“今天城主就要回来了!” “这次的巡视速度这么快的吗?”不长的队伍里有人惊叹出声,掩不住满满的期待。 “听说是这一次的庆典,献礼有一大批新居民!”提到庆典,所有崩幻生物都和打了鸡血一样。 “是城主最喜欢的那一类的,说起来也是上一次庆典那些没好好表现的家伙运气好,遇上了难得一次的幻雾,虽然是折损了两只这次庆典的城主车架,但带回来的新居民数量可不是个亏本买卖。” 提到作为献礼的新居民,提起这个话题的崩幻生物的声音里在激动之余,也掩盖不住浓浓的嫉妒,也不知道是针对独得城主青眼的献礼,还是运气好呈上献礼的那些居民。 “所以城主这次着急回来会是为了那些献礼吗?”不大的声音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掩盖,让人分辨不出是谁发声,但内容还是能够分辨。 “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城主回到中心城,喝下一杯酒城最新蒸馏出的热酒,就算是庆典的开端!”酿酒工们看着燃烧的越发猛烈的炉火,在越来越浓郁的酒雾中像是醉酒般高声歌唱着庆典的歌谣,大声庆祝他们着即将迎来城主的巡视。 但雾气中似乎总是有人会泼冷水:“酒城那么大,万一城主去了其他的蒸酒坊呢?” “怎么可能!”其中一个资深的酿酒工气势汹汹的朝着那个泼冷水的方向而去,“我们这间蒸酒坊有全酒城最大的蒸馏锅和最多的蒸馏酒种类,大半个城市的酒馆老板的献礼都在这里进行蒸馏,要论品种谁能比我们全,城主当然会选我们!” 一边说着它一边用翅膀挥开面前的雾气,一副不把泼冷水坏心情的那个人揪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当它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时,原本出声的方向早已是空无一人,周围也没有人主动承认。 借着遮蔽视线的雾气,孟安之在打探出情报之后只是远远的看了眼被他质疑得无能狂怒的当事生物后,便迅速抽身躲进了角落。 他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慕无虞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悄无声息的站在影子里,暗色的制服和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一副隐蔽效果极佳的样子。 “好消息,宋队和林婕去上层去对了,坏消息,城主提前回来了。”孟安之偏头想了想总结道:“对我而言,应该还是坏消息,消息来得太突然,很多准备都没有做。” 慕无虞看着他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孟安之嘴角扬了扬,他毫不避讳的在慕无虞的面前展开自己的故事集,很是熟练的翻开了一页,在他的注视下孟安之贴在书页上的手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一般缓缓下沉。 原本硬质的书页仿佛为他打开了一个异次元的窗口,孟安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等从书中抽离开时,他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颗色泽鲜艳得惊人的苹果。 “十分常见的童话故事,猜猜这是哪位经典道具。”孟安之在慕无虞面前摇晃了一下那颗苹果,它的外形生得十分的吸引人,只是那鲜艳的颜色让它看起来新鲜又诱人的同时,莫名的透露出一丝不详。 “故事集的新用法我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慕长官你是第一个见证人,作为同谋之间的小赠品。”孟安之把苹果拿在手里抛了抛,回头便见慕无虞神色莫名的看着他。 “孟安之,人类在崩幻空间里停留时间久后,虽然会对自身异能指数有所影响,但不会这么迅速。”慕无虞的话点到即止,虽然后续没有说出口但所暗示的孟安之是一点没漏接了个准。 他惊讶的看着慕无虞,仿佛是遭到了陷害:“慕长官,你难道觉得我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 孟安之状似委屈的抹了抹眼角:“咱们一路同吃同住,你们也是知道的,就算我想这样做也是没机会才是。” 慕无虞看着孟安之,想到自家队员私下为他科普的孟安之的黑历史,再看看眼前的人,难得的心中有些动摇但并没有体现在面上。 就在他选择相信孟安之一次时,他面前的人似乎觉得自己的表现没有触动到对方,默默收起了刚刚的委屈样,干咳了一声,眼神不自觉往一边平移开来。 “就是,这两天在酒馆,喝过两杯夜莺老板的特调……” 企图选择信任的慕无虞:“……” “我是兼职酒保,工作时喝酒老板递过来的酒不能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孟安之思考了一下,随即义正言辞的说道:“只能算是吃了奇怪的东西罢了!” 慕无虞:“…………” 慕无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话题转回了城主身上。“这个要怎么用?”他低头看向孟安之手中的苹果,仿佛刚刚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过。 孟安之也不点破他的自欺欺人,他摩擦了一下苹果光滑的表面,“原本计划把它放到为庆典酿造的酒水中,说不定能够打断庆典的进程。” 崩幻空间有一套属于它自己的独特逻辑,一路上所有居民的举动和话题围绕的都是庆典和城主,而破除一个崩幻空间最直接了当的方法则是打破核心的逻辑或者空间的基点。 就像是经典童话故事的源头或许是一场主角的生活变动,但如果在这个开端发生了改变,整个故事都会不复存在。 孟安之这次想要尝试的就是,如果庆典的进程被大范围的影响,会不会由此引发空间的溃散,从而为他们获取脱离这个空间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可能来不及准备那么多。”孟安之皱了皱眉,他从故事集里获取物品的能力新出现不久,能够使用的次数也不会太多,显然城主突然加快巡视的速度明显打乱了他的原有计划。 在他们小声讨论时,慕无虞敏锐的扫到朦胧的雾气中似乎有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他朝那个方向猛地抬手,一道攻击毫不留情的袭了过去,动作带起一片酒雾,被攻击的方向却是空无一物。 慕无虞微微皱眉,他并不觉得刚刚所见会是自己的错觉,但周围悄无声息的环境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情况好像不太对,先跟我走。”出于无数次经历崩幻事件的经验,慕无虞丝毫不减戒备,他看向似乎无所察觉翻开书的孟安之,准备先同对方换到安全的地方。 酒雾越发的浓厚,所有混入其中的生物都影影绰绰的让人看不清晰,高温的蒸汽更是让人有了中恍惚的窒息感。 慕无虞先行孟安之一步,只觉得在这浓雾中似乎有无数的窃窃私语声在周围响起,一切都扭曲成了他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场景,一时间竟是让他有些恍神。 ‘啪嗒…’ 雾气中似乎有混乱的轰鸣声传来,哭喊声层层叠叠的环绕在耳边,直到一声高昂的如同示警般的尖叫—— “啪!” 书本被合上时所发出的拍击声在慕无虞的耳边响起,能听出这一声力道不小,尖叫声随着这一下戛然而止,也唤回了慕无虞的注意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刚才是什么动静?” 尖叫声还是引起了附近的崩幻生物的注意力,他们循着声音凑过来,孟安之看到慕无虞的身体微微紧绷,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按了下去,仰起头便换了一副表情。 “没事没事,是我兼职的那家酒馆老板来的不巧,”他摊开书,在书面中仰躺着一只不大的夜莺,它似乎就像孟安之说的那样不小心被蒸汽熏了个正着,迷迷糊糊的昏在他的书上。 孟安之担忧的表情十分标准,在一众崩幻生物的注视下无辜的叹了口气,一副劳心劳力五好员工的样子,“可能没注意到蒸馏锅,不小心被蒸汽吓到了吧。”《 》 25、坠落(22) 大约是孟安之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异常,眼见附近没有什么异样再加上城主回归在即,聚拢过来的崩幻生物也没有再过多深究,很快便回归了自己的岗位。 慕无虞挥散隐藏身形的雾气来到孟安之身旁,垂眸道歉:“抱歉,是我没有及时处理异常。” 孟安之不在意的摆手,“估计是城主的消息已经在酒馆老板之间传开了,所以它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再者说崩幻生物种类那么多,要做的事无遗漏的难度等级未免太高了些。” 看着书面上不知是因为故事作用沉睡还是被刚刚他那一下拍晕了的老板,他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孟安之看向慕无虞,“慕长官,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有兴趣配合一下吗?” ********* 巡视队伍回到中心城时正巧是酒城中酒香最浓郁的时刻,全城蒸馏塔飘散开来的雾气几乎将整个中心城的基底掩盖,远远的看去中心城就像是一座漂浮在云中的城市一般。 每次庆典准备工作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成为了一种象征,所有居民都在翘首以待,哪怕归来的巡视队伍因为此次特殊的献礼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在途径已经因为雾气变得极为温暖的酒城时,城主还是没能抵过诱惑,选择同以往一样以酒城成为庆典的开端。 忙碌的蒸酒坊中的酿酒工听到街面上海啸般的欢呼声后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几乎人人都在侧耳分辨着那融入欢呼中的乐声,似乎那忽近忽远的乐声牵动着无数的心跳。 当乐曲与欢呼声达到顶峰时,蒸酒坊的大门应声而开,满盈室内的雾气像是在迎接来者一般打着旋向外溢去。 风拂过排列整齐的队伍微微扬起软轿的帷幔,在无数等候在街道两侧居民的期待中,侍从们迅速的在地上铺好长长的地毯,在打点好一切之后,早已等待两侧的侍从将帷幔升起,只有在庆典期间才会露面的城主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了他的子民面前。 与一路巡视时所形成对比的是居民们安静且恭敬的姿态,他们整齐的俯下身,不复曾经的狂热和喧闹,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在无声的表现自己的臣服。 孟安之学着其他酿酒工的动作一同附身,但又忍不住偷偷偏头去打量这个难得一见的城主大人。 与他短暂一撇所看到的一样,城主是一只及其庞大的几维鸟,在走下软轿后它昂起头在阳光下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就像现实世界中的这种鸟类一样,它看起来像是一颗毛茸茸的猕猴桃,原本有些可爱的形象在骤然放大了几十倍之后看起来却有种莫名的恐怖感。 在来自现实的认知中,翅膀过于小巧如同没有的几维鸟才是正常的形态,而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城主却在拥有几维鸟的外形的同时,诡异的背负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如孟安之所看过的一般,翅膀依旧充斥着长短、花样、种类不一的羽毛,与几维鸟原本身上的毛发拥挤在一起看起来及其的违和。 “……这不就像是把所有居民的羽毛都加在了自己的翅膀上一样嘛。”孟安之不由自主的小声道。 在舒展过身体后它昂起头,展开翅膀向前走去,那双羽翼像是一个象征一般,瞬间引来无数崇敬的目光。 居民们不似之前那样平静,城主的举动仿佛在湖面中投下一颗石子一般,所有人都激动又虔诚的注视着那双翅膀,仿佛在注视什么至高的荣耀。 精致的地毯并不长,对于体型庞大的几维鸟而言从软轿到门前的距离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但它好像格外享受居民们的视线,直到它自己心满意足后,才在无数酿酒工的屏息中缓缓迈入了蒸馏坊内。 一入门城主似乎对这里的温度很是满意,它的鸟喙微动,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杂糅的酒香,此时所有的蒸桶中都整齐摆放着属于酒馆老板们的献礼,器皿在蒸馏中发出悦耳的响声,只等吸引城主的注意力得到品鉴。 几维鸟扫视了一圈,每一份酒水似乎都充满诱惑力,它在原地踱步,似乎很是犹豫不决。就在此时,一阵悦耳的歌声传来,声音并不清脆旋律却十分动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特殊的香气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城主循着声音低头看去,在一众酿酒工中发出声音的是一只小巧的夜莺,它立在一人的肩上正唱着与庆典相关的歌谣,虽然看上去色泽和嗓音都奇怪了些,但却成功的让城主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尊敬的城主大人。”在夜莺唱完一曲后,被它踩住肩膀的酿酒工迎着一众或是惊讶或是嫉妒的眼神,紧接着开口道:“这是我们酒馆的老板,一直对您十分崇拜,此次难得近距离瞻仰您的英姿实在是难以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还请您赏光为我们的献礼评鉴一二。” 他的话刚一出口,四周的视线顿时发生了变化,若是视线能实体化,估计像是‘卑鄙!竟然用这种方式抢跑?’、‘厚颜无耻’、‘大意了这种想法我怎么没先想到’这样的话早就将他埋了个结实。 头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吸引它的注意力,虽然酿酒工身后的蒸馏桶中的特殊气味越发诱人,但几维鸟还是在众多注视下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跟随在它身后的侍从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声响,它向前飞去,径直略过前方无数人来到特立独行的那个酿酒工面前,偏着头打量他良久,忽然一拍手惊喜道:“啊,原来是你啊!” 顶着企鹅兜帽的孟安之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停在他面前的精灵侍女,垂眸将不明显的惊讶掩盖下去,随即又笑着挥了挥自己的小翅膀向他打招呼,“你好,亲爱的侍从小姐。” 侍从围着他兜了两圈,又飞回到了城主的身边,“城主大人,是咱们巡视路上碰到的那个酿酒工,”似乎是看出几维鸟的犹豫,作为贴心的侍从,精灵想了想很快便为他们的城主大人寻到了合理的理由,她笑眯眯的开口,像是在帮它回忆。 “城主大人您还记得吗,当时酿酒工先生在寻找完美的果实想要制作出最完美的献礼来着。” 几维鸟偏了偏头,奇异的香气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它们这一路上是否真的见过孟安之在城主并不想去认真回忆,它此时一门心思都在香味的源头上。 有了侍从铺垫出的台阶,城主很快便将之前的踌躇抛在了脑后,他昂起脑袋无声的向侍从递了一个眼神,几只服侍他的崩幻生物立刻心领神会的向孟安之的蒸馏桶而去。 在密封的器皿被打开时,属于水果的清香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但这香味中似乎又掺杂着什么极为诱人的感觉,不止是城主,就连未曾出声恭敬的酿酒工们都忍不住被吸引了视线。 侍从们在蒸馏桶边上咽了咽口水,脸上是掩盖不在的渴望,但不远处的城主早已将视线凝聚在他们的身上,哪怕再心痒,他们也不敢在城主的眼下做出小动作。 被送到城主面前的酒桶中清澈的液体散发着迷人的芳香,在桶底荡漾着一颗色彩艳丽的苹果,折射出的光芒让这一桶酒水的色泽看起来像是在引诱每个看到它的人尽快品尝它的味道。 与几维鸟的体型相比,被侍从们托举在他面前的酒桶看起来并不大,他看似矜持的打量着这一桶酒水,眼中的急切却越发的遮掩不住。 它装模作样的梳理了两下自己的羽毛,随即便要迫不及待的将长长的鸟喙探入还在散发热气的酒桶之中。 在孟安之的注视下,城主离桶中的酒液越来越近,就在他屏息等待它喝下的那一刹那,一道划破空气的穿透声响起,一只托着酒桶的侍从发出惨叫从空中跌落下来。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是几道破空声传来,连续命中几个侍从的翅膀酒桶后,失去托举的酒桶翻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酒水泼洒在地上和受伤侍从的血液混作一团,还有不少溅在了城主的羽翼上。 袭击像是雨点一般密集的撒了下来,在场的崩幻生物大声鸣叫着‘有入侵者’张开翅膀飞掠而起,在寻找攻击源头的同时将城主护在了身后。 袭击还在持续,似乎想要将城主从蒸酒坊中逼退,就在在场居民循着开展攻击的方向盘旋着向天空飞去时,落在地上的攻击却意外的溅射起了火花,原本淌了一地的酒水瞬时被火星点燃燃烧了起来。 这突发的意外惊起了更多的崩幻生物,但意外的是比起及时起飞躲避的居民们,城主的反应更加剧烈且惊恐,它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它极为恐惧的东西似的疯狂的向后退去,矜持和高傲仿佛在那一瞬间通通烟消云散。 在无数惊叫声中眼见火苗马上要顺着酒水燎上城主的翅膀,无数的巡视队伍中的崩幻生物密密麻麻的涌了上去,它们无惧火焰前仆后继的压过起火的地方,如同一片凝聚在一起的云团一般,仅仅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原本有蔓延趋势的大火立即便被扑灭。 居民们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像是对它们的赞许,刚刚城主的失态在他们眼中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孟安之站在喧嚣的人群之后,皱眉看着那些突然出现仿若城主护卫一般的崩幻生物,视线在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时他顿了顿,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远处的城主已经恢复了它那副遇袭之前的姿态,它努力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羽毛,在居民们的簇拥中用余光扫了一眼只剩下淡淡余香的地面,没了那极具诱惑的味道,此时的它虽然有些可惜,但并没有太过执着。 侍从利索的打扫不和谐的残留,并将追捕入侵者的任务向巡视队伍传达下去,居民们热闹的声音仿佛刚刚的插曲没有发生,此时什么都不能阻止他们开始此次的庆典。 孟安之戳了戳肩膀上自从唱完歌后就一直沉默的小夜莺,看上去有些苦恼:“都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但这变化也来得太不凑巧了些。” 很显然同样的手段再用第二遍并不是什么好想法,孟安之环顾一圈,努力思考是否能有其他打断庆典的方法时,一片落在角落的羽毛吸引了他的视线。 孟安之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时,俯下身将羽毛捡起,对比刚刚变故发生时的位置来看,羽毛的主人应该是城主无疑。他顺手捏了捏那片羽毛,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惊讶。 “咔哒。” 冰凉的管状物抵在了他的后颈上,孟安之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开口。 “不许出声,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