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的猫与镇山的虎》
1. 第 1 章
就在不久前,艾瑞遭遇了此生最大的耻辱与挫败——他的精神体,竟在悬浮层中心商城,被一个没有编号的女哨兵给生生吞噬了。
艾瑞是白塔认证的A级精英哨兵,精神体是一头亚成年炎鬃雄狮,通体覆盖赤金色短绒,周身烈焰缭绕,天赋极高,实力深不可测,不仅有着进化为S级哨兵的潜能,更是近些年白塔培养出的最耀眼的潜力黑马。
初出茅庐的他能力卓绝,即便单独对上S级哨兵,也能硬碰硬过上几招,在同级哨兵里更是从未尝过败绩,年纪轻轻便坐上了狮王副官的位置。可谁能想到,他那威风凛凛的炎鬃雄狮,竟会被人一口吞掉?更离谱的是,那罪魁祸首,竟在高级哨兵云集的悬浮区,全身而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有着一头白色长发,一双血色眼眸,身上裹着单薄奇怪又破旧的衣衫。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着,她是凭空出现在中心商城的。当她一现身,便被巡逻的机械哨兵盯上。
经过人脸校对,她没有任何白塔录入的信息,理所当然被判定为入侵者。
机械哨兵的炮火,肆无忌惮地轰向了她。
“机械哨兵的攻击,似乎彻底刺激到了她。”
陶特揉着疲惫的眉心,目光死死锁在悬浮的电子监控屏上,声音沙哑。
“她突然暴起,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屏幕里,一头十余米高的白色巨虎骤然现身,出现后它直直地站了起来,却直接将中心商城的穹顶,顶出个大洞。面对这尊庞然大物,那些平日里锐不可当的机械哨兵,竟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被白虎一脚一个,尽数踩扁。可这还不够,白虎在商城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满目疮痍,给整个悬浮区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陶特盯着画面里那肆虐的白虎,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这破坏力……怕是个S级。”
艾瑞便是在此时出现的。见入侵者如此猖獗,他几乎是本能地召唤出精神体,想要将其拿下。可就在艾瑞的炎鬃雄狮现身的刹那,那头白虎猛地昂首,对着地面上的哨兵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啸声穿金裂石,竟硬生生将悬浮区的能量防护罩震得粉碎。那虎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让在场所有哨兵的精神海都翻江倒海,承受着钻心刺骨的剧痛。
虎啸停歇,白虎却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刹那间,包括艾瑞的炎鬃雄狮在内,所有哨兵召唤出的精神体,竟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硬生生被吸进了它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白虎没有片刻停留,纵身一跃,竟从千米高空的悬浮区,直直跳了下去,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坏消息是,艾瑞的精神体没了;好消息是,没的不止他一个。
被虎啸震得精神紊乱的哨兵们,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竟没一个人注意到,自己的精神体早已被“拐走”。
等援兵匆匆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精神衰竭的哨兵,以及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商城废墟。
这场惊天骚乱,让白塔瞬间拉响最高级别的警备。那神秘女人被列为S级通缉犯,高额悬赏令火速发布,她的样貌数据,也通过高速网络,传送到了每一位在职哨兵与向导的终端之上。
“啊!!!”
禁闭室里,失去精神体的艾瑞彻底失控。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一次次扑向冰冷的合金门,试图冲破禁锢。可每一次撞击,都会触发禁闭室的自动电击系统,强劲的电流穿透四肢百骸。如此反复数次,艾瑞终于浑身痉挛着瘫倒在地,彻底不省人事。
“确定那女人的位置了吗?”
加尔文的声音冷得像冰,字里行间透着慑人的压迫感。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得力干将变成这副模样,他早已在心里,将那个该死的女人凌迟了千百遍。
身旁的副官罗斯,心虚地低下头,点了点头:“我们的先遣分队,已经锁定她的具体位置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加尔文面无表情地关上通讯面板,随手抽出一支烟点燃。他猛吸一口,浓烈的烟雾从喉间滚出,氤氲了眼底的戾气。
“走。”
短短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加尔文转身,大步走出了那间充斥着绝望嘶吼的禁闭室。
……
莱灯是被吓醒的。
她躺在一张脏兮兮的木板床上,头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粘稠的湿意,凑到鼻尖一闻,是浓重的血腥味。
“这里是……哪里?”
莱灯喃喃自语,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快速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狭小得可怜,只有一张用破木片拼凑的床,和一盏易拉罐改造的油灯,连被子和窗户都没有。
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寒风从木门的裂缝里钻进来,刮得人皮肤发紧。可奇怪的是,穿着单薄衣衫的莱灯,竟丝毫没感觉到冷。
她爬下床,扒着木门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夜色浓稠如墨,什么都看不清。正当她准备缩回手时,一声微弱的猫叫,忽然传入耳中。
“什么声音?”
莱灯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发现那声音竟来自屋内。她摸索着点燃那盏简陋的油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循着声音,她在一堆破衣服底下,找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猫。
“喵……喵……”
小猫浑身雪白,看见莱灯,立刻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更诡异的是,莱灯竟能清清楚楚地听懂它在说什么。
“主人,我肚子好痛……我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小猫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莱灯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也顾不上自己为什么能听懂猫语,连忙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乖猫猫,以后不许吃外面的脏东西了,会生病的。”莱灯柔声哄着,又轻轻按了按小猫的肚子,“对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不久前,她还在精神病院里,和另一个自己莱柠约定好一起逃出去。可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小猫说自己吃了脏东西肚子痛,可莱灯根本不知道它吃了什么,更别说帮它缓解疼痛了。
她本想出去找找有没有兽医,可外面漆黑一片,风啸雨急,她心里直发怵。无奈之下,只能抱着小猫,一遍遍地抚摸它的脊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希望能让它好受些。
万幸的是,这法子似乎真的有用。没过多久,小猫就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声说肚子不怎么痛了。
莱灯刚松了口气,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突然从远处传来。
那吼声雄浑霸道,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怨毒,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直直撞进了莱灯的耳膜。
莱灯被震得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一团:“好烦……这个声音好刺耳,我不喜欢。”
话音刚落,昏暗的木屋突然被一道强光笼罩,刺得她睁不开眼。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竟被人一脚踹飞。
一双军靴出现在眼前,下一秒,莱灯就被人粗暴地揪住衣领,硬生生拖出了木屋。
“啊!好痛!”
莱灯被拽得踉跄几步,还没站稳,那人又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是她不?”
加尔文瞥了一眼身旁的罗斯。罗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疯狂地点了十几个头,那急切的模样,竟把加尔文气笑了。
实在是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太弱了。瘦瘦弱弱的一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透着茫然和怯懦。加尔文实在无法想象,就是这么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小丫头,能把自己最得意的副官折腾得生不如死。
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这丫头是在故意藏拙。
“喂,”加尔文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把你的白虎放出来,给我瞧瞧。”
听到这话,莱灯却是一脸茫然。她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刚醒过来,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人揪着头发,屈辱又疼痛。她张了张嘴,想质问对方,可一遇上这种剑拔弩张的争论场面,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发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就是这样,永远这么憋屈。所以有了莱柠,那个永远不会犯怵,为自己挥出拳头,表达不满的“自己”。
按照以前,这正是莱柠上线的时候,可今天,她却想掉线一般,迟迟没有出现。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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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头皮上传来的剧痛,加上男人凶狠的眼神,让莱灯再也忍不住,瘪着嘴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沾湿了加尔文的指尖,滚烫的温度,竟让他微微一怔。
女孩的眼睫毛很长,哭起来的时候,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小扇子。一旁的小白猫似乎也被吓到了,“喵呜”叫着,迈着小短腿扑到加尔文的军靴上,用爪子不停地挠着。
不知怎的,看着女孩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加尔文胸口憋着的那股戾气,竟离奇地消散了大半。他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莱灯失去支撑,一下子瘫坐在泥泞的地上。
可没等她缓过神,一头浑身燃着烈焰的金焱圣狮,突然从加尔文的精神世界里跃出,一爪子按住了那只小白猫,还伸出舌头,亲昵地舔着小猫的脸。
小猫吓得“喵呜”直叫,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委屈地缩成一团。
加尔文有些气恼,挥手将金焱圣狮召回精神世界。随后,他像提小鸡仔一样,单手拎起瘫坐在地上的莱灯,毫不犹豫地将她扔进了停在一旁的越野车。
小白猫见状,立刻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上了车,钻进了莱灯的怀里。
“加尔文上校,真是好身手。”一道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响起。陶特带着人,姗姗来迟,目光阴鸷地盯着加尔文:“看来您已经抓到这位罪大恶极的通缉犯了。果然,没有任何猎物,能逃过雄狮的狩猎。”
加尔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嗤笑一声,径直无视了这位白塔代言人。
“哎,等等!加尔文上校!”见加尔文要上车,陶特连忙上前拦住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这位小姐在悬浮层造成了巨大混乱,白塔有令,必须立刻将她带回接受审判……”
“如果我不呢?”
加尔文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傲慢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懒得再和陶特废话,径直上了武装越野车。
一直沉默的罗斯见状,立刻上前,和陶特等人交涉起来。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陶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竟真的挥了挥手,放任加尔文带着莱灯离开。
越野车疾驰在夜色里。巴里在前面开车,罗斯坐在副驾驶座,大气不敢出。加尔文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沉沉地落在缩在角落的莱灯身上。
许是离开了那个逼仄压抑的环境,莱灯渐渐停止了哭泣,身体的颤抖也缓和了不少。但感受到加尔文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她还是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白猫,不敢抬头。
加尔文打量了这个娇小的女孩半晌,忽然开口,语气竟温和得不像话:“你叫什么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让前排的巴里和罗斯都愣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眼里满是“长官被夺舍了”的错愕。
莱灯也有些走神,没及时反应过来。
“嗯?”加尔文微微蹙眉,见女孩没搭理自己,有些不满。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威胁:“我问你话呢。不回答,是想被扔进蛇窝里吗?”
一听到“蛇窝”两个字,莱灯吓得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叫莱灯……”
说完,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加尔文一眼。
“你知道,你惹上多大的麻烦了吗?”
加尔文想起监控画面里的场景,女孩站在白虎头顶,指挥着巨兽肆意破坏,眼神里的野心与不屑,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可眼前的莱灯,却像只受惊的鹌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她的精神体……
加尔文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猫身上。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把小猫从莱灯怀里抱了过来。莱灯明显不愿意,嘴唇动了动,可对上加尔文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喵喵喵!!!”
小白猫也怕极了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尖利的叫声里满是抗拒。
“把它……还给我……”
莱灯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加尔文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猫柔软的皮毛:“可以还给你。不过,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道:“你得先把艾瑞的精神体,还回来。”
2. 第 2 章
“什么精神体……”
刚闯入这个陌生世界的莱灯,对这里的规则一无所知。听到加尔文的话,她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困惑。加尔文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皮囊,探究她是不是在装傻。
最终,他还是把小白猫还给了莱灯,实在是这小东西被抢走后,就一直扯着嗓子叫,吵得他心烦意乱。
重新窝回主人怀里的小猫,立刻变得黏人起来,脑袋一个劲地往莱灯掌心蹭。一人一猫缩在车厢角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沉默不语。
车子行驶了很久,才终于驶出贫民窟的地界。那里满眼都是破败的木屋,铁皮房和砖房都算得上是“豪宅”。可离开贫民窟后,眼前的景象,彻底让莱灯看直了眼。
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通体覆盖着防弹玻璃与液态金属,在夜色里折射出冷硬的光泽。空中流淌着全息投影组成的广告洪流,小型飞船穿梭其间,时不时有动物标识在楼宇间闪现。霓虹灯彻夜闪烁,将这片土地映照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霓虹森林。
而在这片霓虹森林里,最惹莱灯注目的,莫过于矗立在城市正中央的那座白色大楼。它像一柄直刺天际的利剑,通体雪白,与周围五彩斑斓的喧嚣格格不入,是整座城市最高、也最特别的建筑。
莱灯很快发现,这座霓虹城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昼夜之分。唯一的光源,是那些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天空像是被一块灰蒙蒙的脏布盖住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高楼,无论多高,都会刻意与那块“灰布”保持距离——除了这座白色的建筑。
它硬生生刺穿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天幕。莱灯的直觉告诉她,那块灰布的上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为何,从看见这座白塔的第一眼起,莱灯心里就涌起了强烈的好奇,还有一种莫名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车子很快驶入这片钢铁森林。路上,莱灯除了看到行色匆匆的人类,还看到了许多机器人。它们驻守在各个路口,像是这座城市的忠实守卫。
让她悄悄松了口气的是,这群看起来不好惹的人,似乎就是要带她去那座白塔。
“下车。”
加尔文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莱灯听后立刻抱着小猫跟着下车。等所有人都站定,他们乘坐的越野车闪了一下,竟凭空消失了。
白塔脚下站满了机械守卫,它们见到加尔文一行人,纷纷自动避让,有的甚至还笨拙地行了个礼。
“面部识别成功,欢迎加尔文上校。”
白塔门口的巨型机械眼,扫了加尔文一眼,发出冰冷的电子音。话音落下,那扇充满科技感的厚重大门,便缓缓向两侧滑开。
莱灯跟着三个男人刚踏入白塔,身后的门就重重关上了。门扉闭合的瞬间,外界的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世界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塔内部的风格,与外面的霓虹喧嚣截然不同。目之所及,皆是冷冽的极简白,空间广阔得惊人,地势却错综复杂。偶尔有人走过,也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加尔文带着两人,领着莱灯走进一部专属电梯,照例进行了面部识别。
电梯轿厢里也是一片纯白。加上莱灯,里面一共四人。莱灯注意到,那个坐在副驾驶的浅金色头发青年,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200”。他指尖落下的瞬间,电梯便平稳地向上攀升。
许是察觉到了莱灯的目光,罗斯冷不丁地朝她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只一眼,就吓得莱灯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乱看。
她天生敏感,能清晰捕捉到罗斯对她的敌意。
【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莱灯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想法支配行动,于是在狭小的电梯里,她特意挑了离罗斯最远的位置站着。她向来偏爱墙角、电梯角落这种能背靠硬物的地方,此刻便缩在最里侧的角落,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这才勉强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电梯里的三个男人都很高,尤其是加尔文,怕是有两米多的个头。三人都是金色系的头发,一身笔挺的军装,气质凛冽,一人头发微卷,一人束着狼尾,还有一人是利落的短发。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莱灯跟着三人走出轿厢,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姐姐正笑着迎上来。
这位姐姐身上,没有加尔文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也没有罗斯的冷漠。她一看见莱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快步走上前。
“是新人吗?上校。”
“是通缉犯。”加尔文言简意赅。
“哦,是她呀。”
黛雅了然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莱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怀疑。
“真的吗?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监控记录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对比就知道了。赶紧的,我们还有事要忙。”罗斯不耐烦地催促道。
黛雅撇撇嘴,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而朝莱灯招了招手。莱灯向来对温柔和气的人没有抵抗力,乖乖地跟了上去。
黛雅把她带进一间摆满奇奇怪怪仪器的房间。
“来,小妹妹,躺到这个上面去。精神体可以先交给我……”
说着,黛雅就伸手想去抱莱灯怀里的小猫,却对上了女孩满脸不情愿的表情。
“给姐姐好不好?就一会儿,很快你就能出来了。”黛雅耐心地哄着。
莱灯向来愿意给温柔的人几分薄面。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小猫递给黛雅,然后乖巧地躺进了资质鉴定舱。
她刚躺好,身下的躺板就缓缓滑入胶囊状的舱体,舱门随之无声闭合。
莱灯进去后不久,加尔文三人也走了进来。黛雅一手抱着小猫,一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着。
“不敢相信!”
没过多久,三人就听到了黛雅的惊呼。下一秒,他们的终端上,就收到了黛雅传过来的资质报告。
姓名:莱灯
年龄:18
白塔编号:暂无
资质种类:双生哨向
资质等级:A/A
稀有等级:S
核心能力特征:精神屏障的构建与毁灭
适配范围:全谱系哨向兼容(精神共主)
精神体形态:白猫/白虎
精神体属性:创造与毁灭
评估结论:罕见全频适配哨向,但精神力场不稳,建议进行基础培养
“双生哨向!还是全频适配!咱们白塔有多少年没出过双生体了!”黛雅激动地嚷嚷道。
一旁的罗斯也愣住了,他摸着下巴沉吟道:“难怪她的精神体能从白虎变成白猫……精神力场不稳……难道和她之前在悬浮层搞破坏有关?”
三个男人和黛雅看着这份报告,无一例外都有点震惊。黛雅和巴里更是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声音不大,却偏偏被鉴定舱里的莱灯听得一清二楚。
舱门缓缓打开,小白猫被送回了莱灯怀里。
“跟我走。”加尔文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地下令。
“等一下,上校!”黛雅立刻出声阻拦,“她现在还不能跟你走!凭她的资质,白塔必须给她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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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编号,她的去向也得由白塔统一安排……”
“呵呵。”加尔文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上一秒还把她当成S级通缉犯,下一秒就要抢着给她编号了?你们白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见风使舵。我今天还就非要带她走,你又能如何?”
黛雅被堵得哑口无言,正要反驳,一旁的罗斯却开口了:“黛雅小姐,给她登记编号没问题,但录入信息之后,她必须归跟我们走。毕竟,她伤了我们金狮的副官。这点,陶特长官那边已经知情了,等他回来,会给你解释的。”
罗斯说完,朝黛雅做了个“请”的手势。黛雅的目光在罗斯和莱灯之间转了几圈,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领着莱灯走进另一间房间,站到了终端器前。
莱灯依言站上终端平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无数数据流凭空浮现,围着她飞速盘旋,最后汇聚成一行冰冷的文字:
编号0,代号归枢,保密
看到这个编号,黛雅又倒抽了一口凉气。短短几分钟,她已经被震惊了两次。
在白塔的体系里,哨兵和向导的编号数字越大,代表资质越平庸;反之,数字越小,就越珍贵。编号在一千以内的,已是人中龙凤;一百以内的,保底是S级人才;而能拿到个位数编号的人,已经接近于“神”,还会被赐予专属代号。
迄今为止,白塔体系里拥有个位数编号的人,也不过区区三位。现在加上莱灯,便是四位——而她的编号,竟是0。这意味着,她比另外三人,还要珍贵。
黛雅觉得自己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幼年体。等莱灯从终端机上走下来,她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真实的编号。一般人只有编号没有代号,更别让别人知道白塔给了你‘归枢’这个代号。别人问起,你就说你的编号是1001。时间紧迫,我不能……”
黛雅的话还没说完,罗斯不耐烦的催促声就从门外传来:“录完了没有?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录完了,你们走吧……”黛雅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目送着莱灯跟着三人离开。
莱灯把黛雅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关键时候能保命。
走出房间后,巴里和罗斯立刻一左一右地站到她身边,像两座门神,生怕她跑了。加尔文则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俨然是这支队伍的绝对核心。
“你的编号是什么?”罗斯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莱灯被他问得心头一跳,回答时,声音都有些结巴:“1……00……01。”
她向来不擅长撒谎,此刻一颗心怦怦直跳。
“啧,中间几个零?”罗斯挑眉追问。
“两个。”
罗斯显然很看不惯她这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莱灯对此早已习惯,因为她浑身上下,仿佛都写着“很好欺负”四个大字。也难怪他们抓她回来时,连手铐和电圈都懒得用。
当一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懦弱的气息时,总会平白无故招来许多恶意。这十八年,莱灯早已尝够了这种滋味。
也许就是这份不甘,滋养了莱柠的诞生。
而莱灯也渐渐学会了把自己变成一面镜子,别人对她什么态度,她就对别人什么态度,绝不主动讨好任何人。不爽就说出来,不要再唯唯诺诺,让自己的情绪外放,不要向内,这是莱柠教给她的道理。
四人再次坐上电梯。这次,罗斯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5000”。莱灯清楚地看见,数字输入的瞬间,面板上浮现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狮子图案。
3. 第 3 章
“现在知道你犯什么错了吧?”
罗斯将莱灯破坏悬浮层的全过程投射在电子屏幕上。看着画面里那个骑在白虎背上、盛气凌人的身影,莱灯瞬间了然,那根本不是自己,是莱柠。
一颗悬着的心悄然落地。看来莱柠没有消失。只是,为什么这次自己身陷险境时,她却迟迟不出现?
莱灯愣神的功夫,罗斯已经不耐烦了。他重重一拍会议桌,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抖了抖。见莱灯终于回神,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如刀,活脱脱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
“艾瑞因为你,现在神志不清,天天在禁闭室里哀嚎发疯。”罗斯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傻充愣,要是不想办法把他的精神体还回来,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莱灯慌忙点头,脑子里却飞速转着。监控里,分明是那只白虎吞掉了艾瑞他们的精神体。再联想到之前小猫可怜兮兮说自己吃坏了肚子……
【不会吧?难道它当时吃的,就是那些人的精神体?】
莱灯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答案。虽然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知半解,但听着众人的只言片语,也大概猜到,精神体就像是每个人的动物化身,是与灵魂绑定的存在。
【白虎应该是莱柠的精神体,而这只小白猫,才是我的……真是离谱。】
“又发呆?”罗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嘲讽:“又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莱灯心虚地点点头,小声嗫嚅:“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把那人的精神体还回去啊。他……他自己召唤不出来了吗?”
这话一出,罗斯当场就炸了。
“你说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检测报告显示,艾瑞的精神图景已经崩塌了,他的精神体更是踪迹全无!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解决办法,不管你是真懵懂还是扮猪吃老虎,我都会...”
罗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戾。
莱灯悄悄把手插进衣服里擦汗。不知怎的,面对罗斯的威胁,她此刻非但不怕,甚至有点想笑。但理智告诉她,这时候笑出声,绝对没好果子吃。她连忙举起手,转移话题:“我……我想上厕所。”
罗斯的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那表情落在莱灯眼里,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进化到不用上厕所了?要是真的,那可太麻烦了……难道我以后也要……】
“跟我来。”罗斯扯着嗓子低吼一声。
莱灯连忙起身跟上。
不得不说,金狮队的悬空根据地确实气派。单是一间会议室,就透着规整的大气。表面看是冷硬的科技风,内里却安静得诡异。莱灯猜,墙壁和地面多半铺了隔音棉之类的东西,不然罗斯他们踩着军靴走在钢板上,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
出了会议室,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每隔很远,才会出现一扇机械门。罗斯带着她走了许久,沿途遇上不少穿着军装的男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莱灯身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可每当有人想上前搭讪,都会被罗斯一个冷眼瞪回去。
走着走着,两人又坐上了电梯。莱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么大的地方,难道每层都不配公共卫生间吗?还是说,厕所只设在某一层?那他们每次上厕所,都要专门坐电梯过来?
也太麻烦了。
莱灯腹诽的功夫,罗斯忽然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叮!”
电梯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跟上。”罗斯率先迈步出去。
莱灯紧随其后,刚踏出电梯,一道刺眼的光线便迎面照来。眼前的景象,又让她狠狠吃了一惊,这里竟是一处露天平台。
平台呈环形,抬头就能看见澄澈的蓝天。平台上方,还有四层结构相似的楼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而平台下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军事训练场。莱灯低头望去,能看到不少人在底下训练,休息区的空地上,还趴着好几头懒洋洋的狮子。
那些狮子虽然没表现出攻击性,只是蜷着身子晒太阳,但莱灯还是莫名觉得心慌,总忍不住联想到古罗马的斗兽场。她只敢匆匆一瞥,便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罗斯的脚步。
最后,罗斯在一扇标着“101”的门前停下。他抬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门便开了。
“进来。”
莱灯没想太多,抬脚就走了进去。
这房间很大,摆着衣柜、床铺,还有各种男士生活用品,俨然是一间卧室。莱灯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他们的宿舍,而这间房,应该就是罗斯的卧室。
“你带我来你卧室干什么?”莱灯皱着眉,直接发问。
罗斯似笑非笑又贱兮兮地看着她:“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整个基地,只有我这屋里有。”
听到这话,莱灯满肚子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她只觉得离谱。这玩意怎么可能只有他这屋有,分明是他故意戏耍自己,让自己憋久一点。
真是莫名其妙的报复。
虽然莱灯次按在很生气,可生理上的酸胀感一阵紧过一阵,提醒着她有更要紧的事。她耐着性子,指了指房间深处:“那……厕所在哪儿嘛?”
罗斯随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莱灯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耍我呢?这不是……”
罗斯指的地方,确实有洗漱台和淋浴间,却唯独没有马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兀的透明玻璃罩。罩子里,几条透明的触手正慢悠悠地扭动着,形态怪异又抽象。莱灯被吓了一跳,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吵什么吵?过来。”
经过这半天的相处,罗斯已经笃定,眼前这丫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贫民窟土鳖。对于她这种啥也不懂、啥也不会用的样子,他已经懒得计较了。
“你干什么?!”
莱灯惊呼出声。罗斯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玻璃罩走去,随后猛地一推,将她推了进去。
莱灯刚站稳,玻璃罩的门便“咔嗒”一声自动锁死。罩子里的透明触手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瞬间伸长变大,齐刷刷地朝她缠了过来,精准地缚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莱灯浑身一颤,她惊恐地看向罩外的罗斯,对方却只是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过了一会儿,缠在手腕上的触手渐渐变成了黑色。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只是束缚着自己,没做什么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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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举动,可莱灯还是怕得不行,本能地挣扎起来。
“呀!”
她刚一用力,触手却猛地松开了。玻璃罩的门应声打开,巨大的惯性让她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最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
鼻子传来一阵钝痛,莱灯捂着鼻子闷哼一声。就在这时,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墙,而是罗斯。
他正垂眸看着自己,眼神深不见底。
“唔……”
莱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玻璃罩里那些变黑的触手,又慢慢恢复了透明。而她那种急迫的生理需求,竟也神奇地消失了。
莱灯瞬间明白了。这诡异的触手,就是这个世界的“马桶”。触手变黑,应该是在吸收她体内的废物……
想到这里,莱灯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而罗斯已经打开了通讯器,巴里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艾瑞又发狂了!这次情况不对劲,好像有异变的征兆!赶紧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罗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莱灯的心也跟着一咯噔。麻烦,真的来了。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弄啊!”
莱灯的话音未落,就被罗斯拽着胳膊,随后对方在通讯终端上操作了几番,两人便被传送。
刚进门,莱灯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头皮发麻。
禁闭室里,艾瑞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的脸上长出了狮子般的獠牙,整个人透着一股野兽的暴戾,正嗷嗷狂叫着,状若疯魔。
莱灯心里直发怵。她自己发疯的时候,也会站在桌子上甩头发、敲木鱼,又哭又笑。可每次那样,都是别人冲上来控制她这个“病人”。
现在,哪有道理让一个本身就不太正常的精神病人,去安抚另一个发疯的人?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见莱灯满脸抗拒,罗斯半点情面都不留。他抓着莱灯的后领,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将她甩进了关着艾瑞的禁闭室。
“我说过,你要是收拾不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就会死得很惨。”罗斯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进来,冰冷又恶毒:“抓紧时间想办法吧,不然,你会被艾瑞撕成碎片。”
莱灯气得心头火起,满脑子的骂人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还没等她对着门外的罗斯开启怼人模式,一道黑影就猛地朝她扑来。
是艾瑞。
【完了……算了,完了就完了吧。】
被扑倒的前一秒,莱灯绝望地想。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干脆张开双手,任由艾瑞扑过来。就算被他一口咬破喉咙,也不过是疼那么一瞬间,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随便吧,都随便吧。
莱灯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
艾瑞扑倒她之后,非但没有伤害她,反而紧紧地抱住了她。他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埋首在她的颈窝,轻轻嗅着她发间的气息。鼻尖蹭过她的皮肤,一路往下,最后竟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脖颈,甚至还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你走开!死变态!”莱灯猛地睁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不如直接咬死我呢!舔什么舔啊!”
4. 第 4 章
被莱灯一通乱锤,艾瑞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彻底平静下来。他像一头温顺的巨型雄狮,埋首在她颈窝,一遍又一遍地轻轻舔舐着她的皮肤。
莱灯向来厌恶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艾瑞这般毫无边界的触碰,瞬间点燃了她骨子里的暴躁。她的脾气本就阴晴不定,虽平日里大多时候是胆小懦弱、畏畏缩缩的模样,可一旦被触到底线,一点小刺激就能让她瞬间炸毛。
也难怪旁人都评价她:脾气怪得很。
“滚一边去!别碰我!”
莱灯气得抬手,狠狠往艾瑞背上捶了几拳。可对方像是毫无痛感,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抱着她,就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能让他身心都得到极致的慰藉。
莱灯被抱得喘不过气,又气又急地捶打着他的后背,示意他赶紧松手。禁闭室外的罗斯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皱起,似乎是觉得有辱斯文,骂骂咧咧的,抬脚进去想将两人分开。
可就在这时,莱灯的拳头恰好捶到了艾瑞后背某一处,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艾瑞竟毫无预兆地,对她敞开了精神链接。
莱灯只觉眼前猛地一亮,再睁眼时,抱着她的艾瑞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死寂的草原。枯黄的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几棵腐朽的大树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枝桠光秃秃的,连一丝生机都没有。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烈,殷红的色泽泼洒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反倒衬得这里愈发凄凉。
“我真是服了!这又是把我扔到哪儿了?”
莱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心无语。上一秒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死抱着,下一秒就瞬移到了这片堪比非洲荒原的地方,场景转换得太快,简直像一场荒诞的梦。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穿越,这里不过是她精神错乱时臆想出来的幻境。说不定此刻的她,还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根本就没醒过来。
就在莱灯茫然四顾,准备四处走走时,一道雪白的影子窜到了她脚边,定睛一看,是小白。
看到自己的精神体,莱灯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她连忙将小白抱进怀里,寻了一棵歪脖子枯树,盘腿坐了下来。
“看样子,我应该还在那个奇奇怪怪的世界里……”莱灯戳了戳小白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里满是苦涩,“艾瑞的精神体,是你吞掉的吧?能不能吐出来啊?不然他们总追着我要说法,我真的快烦死了。”
小白将小脑袋埋进莱灯的怀里,时不时用温热的舌头舔舐着她的指尖,像是在撒娇,这副模样让莱灯心里狂喊卡伊哇。
而小白听完莱灯的话后,它才抬起头,软乎乎地开口:“吐是能吐出来的,可是……我现在变不成白虎的形态了。”
莱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不过她觉得也正常,毕竟“白虎”是莱柠的精神体,这样一来,莱灯脸上的愁绪更浓了:“那除了变回白虎形态……”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草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只听“轰隆”几声巨响,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在她身边飞速成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凭空构建另一番天地。
不过眨眼的功夫,莱灯便从荒无人烟的草原,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礼堂。礼堂里衣香鬓影,男男女女都穿着华贵的礼服,谈吐间尽是上流社会的优雅。
一身破旧衣衫的莱灯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白,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怒气冲冲地朝她跑了过来,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嘴里还嚷嚷着让“脏东西”滚出去。
莱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可那服务生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像是完全看不见她一般。
莱灯惊得愣了一秒,随即猛地转过身,目光紧紧追随着服务生的身影。
“哎哎哎!我们这里可是维也纳尔多家族的晚宴,不允许血脉下贱的人入内!”服务生一把揪住角落里一个小男孩的衣领,厉声呵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该不会是偷了哪位少爷的邀请函吧?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随着服务生的高呼,几个机器人卫兵立刻围了上来,将小男孩死死控制住。
这男孩在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在场的宾客大多是金发碧眼,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唯有他,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身上的礼服明显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小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滑稽。
男孩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被人当众揪住衣领,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慌慌张张地挣扎着,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没有!我没有偷邀请函!是哥哥给我的!是他带我进来的!”
“哦?哥哥?”服务生冷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更甚,“那你倒是说说,你哥哥是谁?”
男孩仰着脖子,大声道:“艾瑞·维也纳尔多!”
这话一出,一旁看戏的莱灯顿时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心里暗暗嘀咕:【等等,之前被小白吞掉精神体的那个男人,好像就叫艾瑞吧?】
她的念头刚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便从礼堂中央缓步走了过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金发微卷,风度翩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
可他一开口,话语却像淬了冰:“这位小弟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众所周知,我是维也纳尔多家族最小的孩子,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弟弟了?你说邀请函是我给你的,有什么证据吗?”
少年顿了顿,环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知道,维也纳尔多家族的威名在外,总有不少人想攀附。但像你这样,连编个谎话都漏洞百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且不说你这邀请函的真假,单看你这一头黑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绝不可能是我们维也纳尔多家族的人。”
维也纳尔多家族,是白塔赫赫有名的哨兵贵族。族中世代盛产金狮哨兵,为了维持血统的纯粹,他们向来奉行族内通婚,绝不允许和外族联姻。
金发,便是维也纳尔多家族最引以为傲的标志,也是判断族人身份最直观的凭证。金发者,未必是维也纳尔多的人;但维也纳尔多的人,一定,绝对是金发。
而眼前这个男孩,那头乌黑的头发,无异于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不是维也纳尔多家族的人,就算是,也是个血统不纯的“杂种”。
刹那间,无数嘲讽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男孩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最终,男孩被扒掉了那身滑稽的礼服,像一块破抹布似的,被机器人卫兵拖出了礼堂,狠狠扔在了冰冷的大街上。
奇怪的是,莱灯的视角竟跟着男孩一起,移动到了礼堂之外。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自己的视角,正跟随着这个男孩移动。就好像,她正在旁观一段尘封的记忆。
这个男孩是谁?
莱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艾瑞。毕竟,她是在和艾瑞纠缠时,进入了这个奇怪的空间。难不成,这里是艾瑞的精神图景?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刚才那个当众羞辱男孩的少年,不就叫艾瑞吗?那这个黑毛男孩,肯定就不是艾瑞了。
莱灯正百思不得其解,男孩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远处走去。她抬脚想跟上去,眼前的幻境却再次天旋地转。
不过一瞬,繁华的都市景象轰然破碎,莱灯又被带到了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贵族们的肩头,是浪漫的美景;可落在贫民窟的穷人身上,却是能夺走性命的毒酒。
“妈妈,我回来了。”
男孩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踉跄着走了进去。莱灯也大摇大摆地跟在他身后,反正这是男孩的记忆,旁人都看不见她,她根本没必要战战兢兢。
高楼大厦的繁华,与漏风小木屋的破败,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莱灯脑海里交织,让她觉得无比割裂。一边是尖端的现代科技,一边却像是尚未开智的原始社会,这样的两个世界,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时空里?
太荒谬了。可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得让她无法质疑。
这间小木屋比莱灯醒来时待的那间要大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处都是破洞,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屋里没有炉火,连一点暖意都没有。
男孩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他哆哆嗦嗦地拿起一旁的破布条,挨个去堵那些漏风的缝隙。明知道这样做收效甚微,待在屋里依旧寒冷,可他还是一丝不苟地做着。大概,这也是一种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吧。
男孩刚把破洞塞好,里屋突然飞出一个破旧的衣架,直直朝他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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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熟练地侧身躲开,紧接着,一阵尖利的怒吼声传了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好几层厚厚的棉被,将瘦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莱灯一眼就看出,女人定然是把这个家所有的棉被都搜刮到了自己身上。
“你去哪里了?!”女人颤巍巍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凶狠地瞪着男孩,语气里满是质问。
男孩看起来对母亲怕得厉害,他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地解释:“我……我去外面找零工做了。”
“找零工?”女人猛地拔高了音量,她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然后低下头,像疯了一样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当嗅到男孩衣料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时,女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
“你身上怎么会有维也纳尔多家族独特的香水味?!”女人抓着男孩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大吼,“是不是那个狗男人又来找你了?我不是告诉你,离那些人远一点吗?!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啊?!你说啊!”
女人的嘶吼声尖利刺耳,一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男孩心上。她骂他是“小杂种”,骂他不知廉耻,骂他妄想攀附权贵。
“小杂种”三个字一出,男孩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就连一旁旁观的莱灯,脸上都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这个小杂种!我让你离他们远点!你听不懂人话吗?”女人还在歇斯底里地骂着,状若癫狂:“你以为他们会接纳你吗?做梦!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你看你这头黑发!你看看啊!哈哈哈……”
女人疯疯癫癫地笑着,笑声里满是病态的绝望。莱灯清晰地看到,男孩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恶毒,而周围的幻境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像老旧电视信号不稳时的画面,闪烁不定。
可下一秒,女人的怒骂声戛然而止。她突然抱住男孩,嚎啕大哭起来,语气里满是悔恨:“呜呜呜……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
前一秒还在恶语相向,后一秒就痛哭流涕地道歉。
莱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不就是训狗的伎俩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女人哭着将男孩抱上床,柔声细语地哄着。刚才被打骂时都没掉一滴眼泪的男孩,此刻却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母子俩相拥而泣,看起来竟有几分母慈子孝的温情。
莱灯见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得想吐。
后面的幻境,变得平淡又压抑。大概是男孩经此一事,再也不敢踏入繁华霓虹区半步,终日守在小木屋里,和喜怒无常的母亲相依为命,磋磨着过日。
最后,他死在了一个雪夜。
那天,他照旧被母亲一顿打骂,打完后本该给一颗糖,让男孩上被窝睡觉的,可这次,母亲只给了半颗糖。
他在稍微温暖的被窝里躺到后半夜,突然被发怒的母亲一脚踹下了床。
木屋里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唯一的温暖,就是那几床破棉被堆积的角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户。被踢出被窝的男孩,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最终,被活活冻死了。
“真是……憋屈得让人无话可说。”
莱灯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她替这个男孩感到不值,感到愤怒,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男孩死后,幻境再次变幻。
当莱灯回过神时,她和小白已经重新回到了那片荒芜的草原。
一人一猫相顾无盐,沉默笼罩着整片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莱灯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白,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笃定:“你既然不能把艾瑞的精神体吐出来……那能不能在这个幻境里,给他重新创造一个新的精神体?”
她顿了顿,眼睛越来越亮:“不,如果不能创造,那能不能做修改。修改这个该死的结局,因为,我不喜欢。”
莱灯后来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共情想到了自己,才随口问了这么一句,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句无心之言,竟会改变一群人的命运。
她改变了两个男人的一生。
5. 第 5 章
“主人,你想怎么修改呀?我好像真的有这种能力呢。”
小白软乎乎的声音落进耳朵里,莱灯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你听好啦,”她揉了揉小白的小脑袋,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恶趣味:“你把结局改成,那个女人后半夜没有把男孩踢出被窝,黑毛男自然也没被冻死。后来他觉醒了千百年难遇的最强金狮精神体,厉害得离谱。那什么维也纳什么的家族见他这么牛,立马屁颠屁颠地派人来接他回去。男孩回去后卧薪尝胆,风头直接压过艾瑞甚至到了取代对方的哪一步,最后成了那一代最耀眼的新秀……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莱灯随口编完,她发誓,只当是在幻境里过过嘴瘾。
可小白却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她怀里跳出来,在半空中轻盈地跳跃、旋转,闭着眼。随着它的动作,脚下荒芜的草原竟瞬间焕发生机,枯黄的杂草褪去,青翠的嫩草破土而出,潺潺溪流蜿蜒而过,几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远处,一头威风凛凛的金狮缓步走来,毛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没等莱灯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她猛地推出了这片空间。
“哎哟!”
莱灯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竟还在禁闭室里,艾瑞依旧紧紧抱着她。但不同的是,他那双原本混沌的眸子,此刻竟清明了许多,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莱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就在两人拉扯间,她无意间瞥到,艾瑞那头金灿灿的头发里,竟夹杂着一根醒目的黑发。
敏感如她,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莱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砰砰直跳。
“放开我!走开啊!”
尽管那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挣脱束缚。这次,艾瑞没有再强求,松了手。莱灯刚站稳,禁闭室的门就被打开了,罗斯几人快步走了进来,围在艾瑞身边检查他的状况。
莱灯趁机想偷偷溜出去,可刚摸到门把,就被罗斯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老实点,别乱跑。”罗斯的语气冷得像冰,他朝旁边两个守卫抬了抬下巴:“看好她。”
两个守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莱灯身边,像两座门神。莱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众人围着艾瑞低声议论,隐约能听到“没事了”“恢复得很好”“太不可思议了”之类的话。
虽然还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听到这些话,莱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几分。她松了口气,开始旁若无人地放空,在心里和小白嘀嘀咕咕。
她问了小白好多问题,可小白只能磕磕绊绊地回答一部分,剩下的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那个金毛男恢复,会不会和你有关系啊?”
面对这个问题,小白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它只说,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有修改、创造精神图景的能力。
莱灯了然地点点头。她有种预感,小白应该和自己一样,忘记了很多事情,但身体的本能,总会在关键时刻指引着他们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也许那些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就是身体在提醒他们,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冰冷的声音自身前响起,莱灯抬头,看见罗斯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她下意识想脱口说“不知道”,但转念一想,这话罗斯肯定不信,反而会说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套流程她太熟悉了。既然对方不相信真话,那她干脆编个瞎话好了,反正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想到这里,莱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你想知道啊?”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你别太嚣张。”罗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嗯,那又怎样?”莱灯梗着脖子回怼,可对上罗斯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有点发怵。
不过,只是被瞪两眼而已,她还能承受。她最害怕的,是别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莱灯平复了一下心跳,压下心底的恐慌,慢悠悠道:“你去问你的好兄弟不就行了?我说的话,你信吗?”
罗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再废话,朝两个守卫使了个眼色:“把她带走。”
看着罗斯这架势,莱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看这样子,又不知道要被带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为什么嘴巴这么笨,就不能说出几句厉害的话,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呢?
她一直觉得,懦弱才是自己的本色。偶尔的逞强,不过是被刺激到极致的反击。可每次逞完强,等待她的,往往是更深的恐慌和后悔。
莱灯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罗斯身后,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已经停了下来。于是,她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走路长点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罗斯揉了揉被撞的肩膀,丢下一句警告,抬手敲了敲眼前的门。
两个守卫没有资格进去,只有莱灯和罗斯走进了房间。
“上校。”
刚进门,罗斯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的嫌弃和阴阳怪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莱灯跟在后面定睛一看,果然是把她抓回来的加尔文。
说实话,莱灯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加尔文,罗斯排第二。一想到自己之前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就觉得又丢脸又生气。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有一天一定要让这两个人也尝尝那种滋味,尝尝像狗一样被人拿捏的滋味。
莱灯在心里把加尔文和罗斯骂了个狗血淋头,大脑又开始放空,完全没注意到加尔文正在问她话。
罗斯最见不得有人怠慢自己的偶像,抬手就拍了拍莱灯的头。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回神,又不会伤到她。莱灯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刻意控制了力道。
“回答上校的问题。”
莱灯回过神,干笑两声,一脸茫然:“什么问题?”
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加尔文竟笑了。他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似笑非笑道:“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走神的人。”
“哦,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莱灯面无表情地反问,还撇了撇嘴。
不出意外,她收获了罗斯一个大大的白眼。
“切。”莱灯小声嘀咕,满脸不爽。
加尔文却没生气,他放下雪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知道吗?外面有一群狼崽子,都跑到我这儿来,说要你。”
“要我干嘛?我又不是懒洋洋。”莱灯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加尔文被她逗笑了,慢悠悠道:“不管你是不是羊,反正,你当时,可不止吞了艾瑞一个人的精神体。”
这话一出,莱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加尔文的意思很明显,除了艾瑞,外面还有一大群失去精神体的人,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莱灯干笑两声,接着迅速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反问,“然后呢?”
加尔文看着她,笑了。不同于莱灯的强装镇定,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没有丝毫恶意,反而透着一丝……喜悦?
莱灯从他的笑容里捕捉到了这些信息,莫名地松了口气。
“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过多久,她就得到了加尔文肯定的答复。
“我当然不会把你交出去。”加尔文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毕竟你现在可是白塔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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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凭什么帮他们?”
在加尔文眼里,自己的麻烦解决了就好,外面那群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更何况,那些失去精神体的人里,有好几个都是其他队伍的扛把子。让他们耗着,对金狮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是想到开会时,黑鹰和凉野那两个家伙吃瘪的表情,加尔文就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你要知道,外面那些人,现在可是恨你入骨。”加尔文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要是你落到他们手里,不知道会被怎么报复。但在我们金狮,就不一样了。你解决了我们的麻烦,我们没理由再对你怎么样。我记得你是双生哨向,全频适配。你要知道,我向来欣赏人才,也愿意接纳和培养。只要你愿意在我手下好好做事,那群人,奈何不了你。”
离开加尔文办公室时,莱灯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这句话。她很清楚,这是加尔文向她抛出的橄榄枝。他看中了她的潜能,想让她为自己所用。
莱灯答应了。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结合之前加尔文的种种行为,她觉得,对方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她提了一个要求。
“可以,但我以后只听你的话,不听其他任何人的。”莱灯伸手指了指旁边脸色铁青的罗斯,强调道,“尤其是他的,更不听。”
加尔文饶有兴趣地看向罗斯,在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中,爽快地答应了莱灯的要求。
得到加尔文的保证,莱灯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有一天,我连你的话也不会听,等翅膀硬了我就反水。】
离开办公室前,加尔文要罗斯为她安排一处住所。
“对了,麻烦给我安排个好点的房间。”得到加尔文许诺的莱灯立刻开启狐假虎威的模式。
“厕所要蹲便的,不要那些透明的触手,我用不习惯。”
莱灯只能接受蹲便,对于马桶,她只要一看见就会幻视水溅到屁股上的场景,这很恶心。
罗斯虽不喜欢看莱灯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但他还是一句不坑地把对方带到了宿舍区,给她指了一间房,门牌号赫然是444。
“你是故意的吧?”莱灯看着这个门牌号,非但没恼,反而笑了起来。
莱灯:“要是真死了,就好了。”
“只有这间了,巧合而已。”罗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别想太多,没针对你,呵呵。”
他的话音刚落,就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莱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背心的红发男人正朝这边走来。男人肌肉结实,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凶神恶煞很不好惹。莱灯见状,二话不说,立刻打开房门溜了进去。
“慢走不送啊!”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莱灯隔绝了门外的一切。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莱灯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她本来就不想听。
门外。
“罗斯副官,这就是咱们部队新来的向导?”红发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她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我好来预约位置。”
“预约?”罗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明天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她现在可是上校跟前的红人。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不知节制,把人玩残了,上校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
“哎呦,副官放心。”男人拍了拍罗斯的肩膀,语气轻佻,“上校看中的人,肯定实力不俗,怎么会像之前那些废物一样,随便就玩残了?你得对上校的眼光有信心啊……”
男人名叫潘恩,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罗斯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6. 第 6 章
忙活了一整天收拾房间,莱灯终于能安心躺到床上。说实话这房间真心不错,没有烦人的摄像头,带独立厨房,还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除了卫生间里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手厕所,其他地方都无可挑剔。
困意席卷而来,莱灯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莱灯就收到了加尔文发来的消息,让她去静心室报到上班。
“我不知道静心室在哪儿。”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精准的坐标就弹了回来。莱灯麻溜地收拾好自己,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门的锁扣,这才关上门出发。
昨天她特意研究了宿舍门的防御系统,设置了指纹、面部识别和密码三重锁。她实在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会有人偷偷溜进来,有这三重保障,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出门后,莱灯抬头望了望天空,湛蓝澄澈,阳光明媚得晃眼。就是不知道,这片蓝天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幻境。
她扒着走廊的栏杆往下看,圆形训练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底下的哨兵们个个敏锐得很,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让莱灯倍感诧异的是,那些男人看见她,竟都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热切。
这也太奇怪了。莱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回脑袋,加快脚步往静心室赶。在她眼里,这里的人没一个像好人,他们这般热情,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另一边,训练场的角落里,古纳狠狠瞪了身旁的古加一眼。
“看吧!都怪你笑得太猥琐,把人吓跑了!”
“明明是你更猥琐!我都说了别太热情,会吓到人家的!”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互相指责对方长得猥琐。周围的哨兵们听得忍俊不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这俩货不是双胞胎吗?骂对方猥琐,不就是骂自己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嗯,你就是新来的向导吧?跟我来。”
说话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看起来文静又干练,应该是静心室的管理人员。她核对完莱灯递过来的工作许可证,点了点头,起身带路。
女孩名叫邬碧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在光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便凭空出现。莱灯跟着她走进去,下一秒就到了一号静心室。
“好了,这里就是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场地,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先忙别的去了。”邬碧塔说完就要走,却被莱灯叫住了。
“这位小姐,能告诉我,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邬碧塔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你不是向导吗?向导的工作就是帮哨兵清理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啊。你……你真的有向导工作许可证吧?”
她说着,又拿起莱灯的许可证仔细核对了一遍,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加尔文·维也纳尔多的签名和印章,假不了。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刚才一下子忘了。没事了,谢谢你呀!”莱灯连忙打哈哈糊弄过去,快步走进了静心室。
邬碧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她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
【哦,原来是个关系户啊。】
想通了这一点,邬碧塔心里的疑惑倒是消了大半,可随即又涌起一丝担忧。看这新来的向导,对本职工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真的能帮哨兵们缓解污染物的侵蚀吗?
邬碧塔坐在工位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艾瑞已经走进了静心室的大厅。他气色很好,精神饱满,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在禁闭室里发狂的模样。
“麻烦帮我接通莱灯向导的静心室,这是预约码。”
“啊……好的。”邬碧塔连忙操作光脑,为他打开了通往一号静心室的传送门:“艾瑞大人,请进。”
艾瑞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传送门。
另一边,莱灯正在静心室里打量环境,冷不丁看到艾瑞突然出现,吓得差点跳起来。
“干……干什么?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想找我麻烦?”莱灯往后缩了缩,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告诉你,这里可是工作场所,我可是有编制的!殴打同事是要被关禁闭的!”
“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别靠近我!离我远点!”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艾瑞忍不住笑了,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放心,有监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是来做精神清洁的,以一个被污染物困扰已久的哨兵的身份。”
这一次,莱灯没有和艾瑞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隔空建立了一道精神链接。而艾瑞显然对她毫无防备,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再次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这片空间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青山绿水,草木葱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看就知道主人的精神状态十分“健康”。
不远处的湖泊边,一头未成年的小狮子正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狮子的毛发本该是耀眼的金色,可莱灯凑近了细看,却发现金色的绒毛间,竟夹杂着几缕醒目的黑色。
黑毛的狮子……呵呵,血统不纯啊。莱灯摸着下巴暗想,得把它变成纯金色才对。
念头刚起,小白就从她的精神海里跳了出来。它先是跑到小狮子身边,好奇地嗅了嗅,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狮子的背上,伸出粉嫩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那些黑色的毛发。
随着它的舔舐,那些黑毛渐渐变成了金色。可莱灯心里清楚,黑的终究是黑的,就算暂时染成了金色,迟早还是会露馅。这缕黑色,怕是要跟着艾瑞一辈子了。
“冒昧问一句,你不是真的艾瑞吧?”莱灯看着那头狮子,慢悠悠开口道:“你是那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而我的随口一说,让你获得重生?”
“闭嘴。”
原本假寐的小狮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口说话了,声音赫然就是艾瑞的。
“别打哑谜了,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莱灯也不恼,自顾自说道:“你本来早就该死了,是我修改了你的精神图景,你才活了下来。后来的人生轨迹,和我编的剧情一模一样,你直接‘代替’了原本的艾瑞。好家伙,连身份都一并取代了?”
莱灯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惊叹。
艾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确实早就该死了,死过两次。第一次死后,不知道为什么又醒了过来。后来觉醒了哨兵精神体,被带回了维也纳尔多家族。可那个艾瑞容不下我,设计杀了我。等我再次醒来,就变成了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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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体偶尔会冒出黑毛,我对外只说是进禁区执行任务时,被污染物感染了。哨兵被污染是常事,没人会怀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污染物的问题。”
“我只是随便改了改精神图景的剧情,竟然真的能影响你的人生轨迹?”莱灯眼睛亮了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那我岂不是无敌了?”
【如果我把一个哨兵的精神图景给毁了,又进入重新构建一个,那这样岂不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一生】
莱灯在心里如此思考。
大概是因为精神体被小白舔舐过,艾瑞对莱灯生出一种莫名的依赖和亲近感。这种感情很复杂,不是爱情,更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羁绊,可艾瑞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总之,他愿意听她的话。
“没那么简单。”艾瑞的声音从狮子口中传出,耐心地给她科普,“精神图景是哨兵最私密的领域,不是谁都能进的。我是因为对你不设防,还主动邀请你进来。换做其他人,就算是再亲密的人,哨兵在察觉到有人入侵精神图景时,也会下意识地排斥和驱逐。你得先扛住第一轮驱逐,才能留在里面,更别说后续还有层层阻碍。”
莱灯捕捉到了重点,歪着头问道:“那刚才我进你的精神图景,你怎么没驱逐我,也没攻击我?我们满打满算,才见过三次面,算不上亲密吧?”
这话一出,艾瑞顿时哑口无言。他也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对她的精神入侵,没有丝毫的抗拒。
“好了,我有点累了,要出去了。你也走吧。”
大概是第一次帮哨兵做精神清洁,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莱灯很快就感到一阵疲惫。她话音刚落,意识便从艾瑞的精神图景里退了出来。
“今天辛苦你了,我以后会常来的。”艾瑞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传送门离开了。
他刚走出静心室的大门,就听到一个让他无比厌烦的声音。
“磨磨蹭蹭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老子啊?等死老子了!”
潘恩靠在墙上,满脸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他的目光随意一扫,正好瞥见刚出来的艾瑞。与此同时,邬碧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莱灯向导现在有空了,潘恩大人,您可以进去了。”
“哎呦,可算轮到我了!”潘恩眼睛一亮,随即看向艾瑞,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说艾瑞啊,你刚从那位莱灯小向导的房间里出来吧?你忘了你的精神体是谁吞掉的了?还敢跟她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就不怕她再把你吞一次?”
“怎么?”艾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寒,“糟蹋了那么多向导,你嘴里的污染物还没清理干净?我看我应该向上校请示,禁止你靠近莱灯向导的静心室。”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邬碧塔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生怕两人当场打起来:“潘恩大人,快进去吧,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
潘恩狠狠瞪了艾瑞一眼,冷哼一声,故意撞了他一下,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传送门。
这边莱灯刚想坐下歇口气,还没挨着椅子,潘恩就出现在了静心室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佻又油腻:“你好呀,漂亮的小姐姐。”
7. 第 7 章 “你好。”
“你好。”
看见潘恩,莱灯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昨天自己躲开的那个人。第六感在耳边疯狂示警,这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你有什么病吗?”
莱灯没受过白塔的系统培训,压根不清楚向导的工作流程,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蹩脚的开场白。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不妥,连忙改口:“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哪里被污染了,觉得不舒服?”
莱灯手忙脚乱地找补,抬眼却见潘恩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意不达眼底,莱灯从中读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向导小姐”
潘恩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抬手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脸上漾起几分戏谑,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说我脑袋有病,而且病得不清,这样你也能救吗?”
莱灯最讨厌别人这样盯着自己,当即翻了个白眼。她坐在静心室的椅子上,双手搁在桌面,正对着潘恩那张写满不怀好意的脸。
看着这张脸,莱灯心里莫名蹿起一股较劲的念头,她现在真想立刻钻进他的精神图景,挖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再顺势控制他、拿捏他,看他还敢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
除了潘恩的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房间里那些冰冷的摄像头更让她窒息。她甚至有些荒谬地盼着,这静心室能多来几个人,这样她就能一头扎进别人的精神图景里,暂时躲开这些无处不在的窥探。
“我直接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吧。”
念头刚落,莱灯便脱口而出。这般直白的话让潘恩微微一怔,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收敛了讶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嘲的浅笑。
“好啊,”潘恩拖长了语调,边说边伸手想去碰莱灯的手。
“那你打算怎么进?是亲一下,还是牵手……”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莱灯的衣袖,就被她猛地躲开。
“别动手动脚!”莱灯厉声呵斥。
潘恩闻言,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戏般的戏谑笑容。
“好好好。”他挑眉道:“那么向导小姐,不碰身体的话,你要怎么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呢?”
说实话,莱灯自己也不太清楚。她皱着眉,努力回想前两次进入艾瑞精神图景的情形,第一次确实有肢体接触,可第二次明明没有,艾瑞说过,只要双方建立短暂的精神链接就够了。
看着莱灯苦思冥想的模样,潘恩低低地嗤笑一声:“向导小姐,要不还是牵个手吧?不然你总这么耗着,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精神清洁?”
这话彻底惹恼了莱灯。她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毫无边界感,眼珠一转,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甜甜的笑:“对不起啊先生,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恐怕没精力帮您做清洁了。麻烦您回吧,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莱灯很少笑,此刻这笑容却格外真切。她以退为进,直接说自己要下班,不方便不久可以了嘛?
潘恩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身子前倾,猛地凑近。莱灯吓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干什么!”莱灯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嚷嚷:“我今天已经接待过一位病人了!新人上岗没经验,业绩差点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加尔文上校说了,我想什么时候下班都可以!我现在,要下班了!”
这些话全是她胡诌的。加尔文压根没许诺过她这些,她不过是想拿这话唬住眼前的人。
见女孩开始下逐客令,潘恩被气笑了:“向导小姐,你该不会忘了吧?我们哨兵预约向导,可是有严格要求和名额限制的。你什么都没做,就想打发我走,未免太过分了?”
白塔之内,向导的数量本就远少于哨兵,哨兵想要预约一次精神清洁,更是难上加难,而且每个队伍分的向导都不算多。
听到潘恩的话,莱灯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要是不给点实质性的“帮助”,这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此同时,静心室的监控室里,加尔文和罗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举一动。
“上校,我回来了。”
两人正看着莱灯和潘恩唇枪舌剑,艾瑞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快步走到加尔文身边,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
“感觉怎么样?”加尔文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显然,先前让艾瑞去找莱灯做精神清洁,本就是加尔文的安排,不这样,怎么抢在潘恩那个疯子前面,让艾瑞先做清洁呢?
“她手法是有些生疏,但精神力确实很强。”艾瑞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不过,上校,你真的放心让她单独面对潘恩吗?万一潘恩他……”
话没说完,就被加尔文抬手打断。
“放心?”加尔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的精神力不是很强吗?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她到底能撑到什么程度。如果她能完好无损地从潘恩的精神图景里走出来,这个人,我保定了。如果不能……”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在加尔文看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莱灯若是能活下来,他便想办法让她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若是死了,外面那些失去精神体的“狼崽子”就失去了康复的机会。
监控室里的暗流涌动,静心室中的莱灯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了。
下一秒,在外人眼中,莱灯和潘恩的身影同时僵住。
莱灯,竟然直接闯入了潘恩的精神图景。
没人知道,就在潘恩还在戏谑调侃的瞬间,莱灯猛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我去……”
精神图景内,潘恩彻底傻眼了。他打死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瘦小的女孩,竟然凭着一拳,就硬生生闯进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他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配合,他根本没对莱灯敞开精神屏障,正常情况下,对方就算耗尽心力,也不可能窥探到分毫。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莱灯会突然动手。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精神图景,竟然没有对初次闯入的莱灯,发起任何防御攻击。
潘恩的精神图景,远比艾瑞的要凶险百倍,简直就是一片活生生的地狱,一如他本人。
艾瑞的精神图景是广袤的草原,污染与否,只看草原是生机盎然还是寸草不生,简单直白。
而潘恩的精神图景,是一片烈焰翻腾的火山。他的精神体,是一头浑身浴血的红毛雄狮。雄狮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有些早已结痂,有些却还在渗着血珠,触目惊心。
莱灯瞬间便意识到,潘恩上过的战场,打过的硬仗,应该远比艾瑞要多得多。她在艾瑞的精神体身上,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伤痕。尤其是雄狮后颈到腹部那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几乎贯穿了整个躯干。
可眼下,莱灯根本没心思去探究这些伤疤的来历。因为那头红毛雄狮反应过来后,像是被下达了什么命令一样,正不断朝她喷吐着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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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啊!”莱灯气得尖叫:“明明是你死皮赖脸要我进来做清洁的!现在又死命攻击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吼声未落,红毛雄狮又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狮吼,火山深处的岩浆轰然喷涌,数米高的岩浆巨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炽热,朝着莱灯呼啸而来。
莱灯吓得魂飞魄散,只觉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融化。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就被滔天的岩浆彻底吞没。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火山上空久久回荡,宣示着主人所承受的极致痛苦。
岩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物俱焚。红毛雄狮看着被岩浆吞噬的莱灯,终于缓缓平静下来。它站在高耸的火山岩上,低头俯瞰着脚下奔流的岩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笑。
“我以为有多厉害呢。”
潘恩的声音在精神图景中响起,带着浓浓的不屑。
“连几招都撑不住,比之前那些家伙还差。”
“哎呀,这次又把人弄残了……上校怕是又要罚我了……”
潘恩喃喃自语道,可这次他话还没说完,意外变发生了。
滚烫的岩浆之中,一道雪白的身影猛地冲破禁锢,如一道闪电般扑向红毛雄狮,那是莱柠的精神体,一头眼冒金光的白虎!
白虎的利爪锋利如刀,张口便死死咬住了红毛雄狮的后腿,同时抬起右爪,狠狠砸在雄狮的胸口。紧接着,它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狠狠抽在雄狮的脸上。
红毛雄狮吃痛,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地向后退去,与白虎拉开距离。可它的后腿,已经被白虎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汩汩直流。
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腿,红毛雄狮彻底震怒了。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怒骂声未落,白虎再次猛扑上来,招招狠厉,步步紧逼。白虎眼中翻涌的狠劲与偏执,竟让生性暴戾的红毛雄狮,都感到了一丝发自骨髓的战栗。
白虎仿佛洞悉了雄狮所有的弱点,它放弃了缠斗,转而死死盯住了雄狮颈部那道旧伤。
本就伤痕累累的红毛雄狮,在白虎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很快便落了下风。起初,它以为莱灯只是气急败坏的报复,顶多教训自己一顿,不会下死手。可渐渐地,它从白虎的利爪尖牙中,嗅到了浓烈的杀意,莱灯,是真的想要它的命!
“喂!够了!我们休战!休战!”
红毛雄狮的身上已是血痕累累,最终被白虎死死按在滚烫的火山岩上。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潘恩终于慌了,忍不住开口求饶。
可白虎置若罔闻,依旧龇着獠牙,朝着雄狮的脖颈要害,狠狠咬了下去。
生死关头,潘恩的求生欲彻底爆发。他拼尽全身的精神力,硬生生将莱灯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震了出去。
“哎呦!”
精神力的剧烈碰撞,让莱灯瞬间被弹回现实。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与岩浆灼烧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缓过神来时,她看见潘恩正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眼翻白,头一歪,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莱灯彻底懵了。
而监控室里的加尔文,在看到潘恩倒下的瞬间,立刻按下了急救铃。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很快便冲进了静心室,手忙脚乱地将潘恩抬上传输装置。莱灯恍惚间看见,其中一个蓝发的医护人员,在转身离开前,若有似无地,朝自己看了一眼。
8. 第 8 章
莱灯的威名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白塔,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进入潘恩精神图景后,不仅毫发无伤,反倒把潘恩打残送进病床的向导。
众所周知,向导的精神体大多是温顺的动物,面对狮子这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哨兵精神体,往往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因此,向导进入哨兵精神图景清洁时,哨兵们通常会收敛攻击性,呈现出温和的一面,方便向导清理污染物。
可潘恩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他要求向导必须把他的精神图景清理干净才能离开,却偏不肯压制自己驱逐外来者的天性。他的精神体本能地攻击闯入的向导,逼得向导们只能疲于奔命地躲避,根本没法专心清洁。清洁做不完就不能出去,留在里面又要挨打,越挨打越没法干活,最后,那些向导全被他折腾得精神重创,差点废掉。
所以,几乎没有向导愿意接潘恩的预约。可潘恩立过禁区大功,手里有预约向导的权力,被点到名的向导根本没法拒绝,每次赴约都像是奔赴一场酷刑。在金狮的向导群里,潘恩早就臭名昭著,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恶魔。而现在,这个恶魔居然被一个向导打残躺了院,向导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一窝蜂地冲进白塔匿名论坛捞人吃瓜。
【金狮队恶魔潘恩口吐鲜血双目发白紧急就医!究竟是哪位大神为民除害?】
这篇帖子火速登顶论坛热榜,标题下还附了一张潘恩昏迷不醒的照片。底下的评论区瞬间被引爆:
给你一个大嘴巴子: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金狮队的向导,今天看到潘恩的预约信息,我心都凉了半截,半夜祈祷千万别选到我。结果他选了我们队新来的那位向导,我松了口气的同时,还特别同情那个新人,脑补了她被抬出来的画面。结果万万没想到,被抬走的竟是潘恩!我真的哭死,新人叫莱灯,听说是加尔文上校亲自盖章入职的,背景硬得很,现在看来实力更是强到离谱!在下佩服!
上山的魔:这么猛?我得去扒扒她的底细!她是哪个家族的向导?有没有知情的兄弟先出来爆料?
向天再借五百年:不清楚啊,这人神神秘秘的,以前从没听过这号人。会不会是加尔文上校的亲戚?
论坛上的吃瓜群众神通广大,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吹起牛来,没一会儿就把莱灯的信息扒了个底朝天,样貌、姓名全被曝光,除了编号、代号、双生哨向这类白塔加密的核心信息,其他能挖的内容全被翻了出来。一夜之间,莱灯成了论坛顶流,风光无限。
瓜田里的查:哎,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之前在悬浮层中心商城搞破坏的那个人?白塔当时还发了通缉令,虽然不到一小时就被全网撤下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因为人被抓住了,通缉令才撤的?现在她来金狮队干活,说不定是在赎罪?
帅得没人追:好像还真是!不过她当时不是吞了好几个哨兵的精神体吗?那几个哨兵到现在还精神崩塌、处于失智状态呢!按她那精神体的彪悍程度,明明应该是哨兵才对,怎么跑去当向导了?
宇宙起源:我猜是她怕了!你想啊,那些被她害得失智的哨兵,他们的头头不得恨死她?加上她还被白塔通缉过,抓住了肯定得将功赎罪。但她不敢当哨兵,怕在赛场或禁区遇上那些人报复,所以退而求其次做了向导,躲起来图个安稳!
56789:放屁!能在中心商城搞完破坏还全身而退,那战斗力绝对是哨兵级别的!哨兵怎么可能当向导?
论坛里,大家顶着五花八门的马甲吵得热火朝天,直到一个实名账号突然冒了出来。
要知道,大伙披着马甲在匿名论坛发言,就是怕实名说话招来报复。敢亮真名冒泡的,要么是不怕报复,要么是没人敢招惹。
凉野(红标认证):她真有这么厉害?那我可要找她玩玩。
这句话一出,这篇已经盖到8968楼的帖子,瞬间死寂。再也没有人敢接话。
只因凉野的队伍里,有两名A级哨兵,都折在了莱灯手里,而这位狼王,可不一般。
当然,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一切,莱灯都一无所知。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户了,此刻正和艾瑞、罗斯坐在金狮的大餐厅里吃晚餐。
看着莱灯狼吞虎咽吃得喷香的样子,艾瑞和罗斯对视一眼,率先开口的是艾瑞:“莱灯,你在潘恩的精神图景里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莱灯抬头瞥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啊。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被岩浆吞噬的那一刻,再醒来,就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出了精神图景。但看潘恩那副惨状,她大概能猜到,对方肯定是被狠狠揍了一顿,至于动手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莱柠。
莱灯心里偷偷乐了:莱柠果然没有消失,战斗力还是这么无敌,彪悍。
“哦,他先攻击我,我一生气,就把他反揍了一顿。”莱灯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一出,艾瑞和罗斯再次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果然如此”。罗斯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莱灯的实力竟然这么强悍;艾瑞却一点都不惊讶,还谄媚地端来一杯奶茶递过去,惹得罗斯满脸嫌弃。
“你喝不喝奶茶?”艾瑞笑着问。
“喝!”莱灯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里还有奶茶,她毫无防备地接过来抿了一口,下一秒却猛地吐了出来。
“yue,这什么玩意儿啊?难喝死了!”
“哈哈哈哈!”看到莱灯吃瘪的模样,罗斯忍不住笑出声,结果收获了莱灯一记眼刀。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喝的啊。”艾瑞挠了挠头,“这是我们哨兵圈最畅销的饮品,喝了能强身健体,还能快速恢复精神力。”
“那它凭什么叫奶茶啊?”莱灯皱着眉吐槽。
“因为原材料是树脂奶和大地茶啊,合起来就叫奶茶。”
“哦,那我不喜欢。”莱灯干脆利落地把奶茶推了回去,艾瑞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罗斯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语地看着他。
“好了,我吃完了,回去休息了,拜拜。”莱灯放下餐具,起身把餐盘送到回收处,那里负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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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的是几个机械员工。
走出金狮大餐厅,莱灯发现路上有不少哨兵围上来搭讪,她一一冷着脸拒绝,赶紧点开电子地图,想快点回宿舍。可那些哨兵却死缠烂打,不肯轻易放她走。关键时刻,艾瑞和罗斯及时出现,几句话就把那群人震慑退了。
“我送你回去吧。”艾瑞说道。
莱灯点点头,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们能给我开传送权限吗?潘恩被救的时候,就是直接传送走的,而且,你,罗斯也用过传送,但我之前试过,我没有直接传送的权限,但我想以后能直接传送到宿舍。”
听到这话,罗斯刚想开口拒绝,艾瑞却抢先一步应了下来:“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能给你开的权限范围很小,仅限金狮的领地。能直接传送到白塔任何地方的权限,只有上校才有。”
说着,艾瑞当场就给莱灯开通了权限。
“谢了。”莱灯道了声谢,在地图上点了宿舍的坐标,下一秒就被传送走了。
“你太惯着她了。”等莱灯的身影消失,罗斯才皱着眉看向艾瑞,满脸不解,“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你忘了吗?你差点因为她失去自己的精神体!”
艾瑞低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她好。”
罗斯彻底无语,半晌才憋出一句:“服了你了,你该不会想追她做你的专属向导吧?”
另一边。
被传送到宿舍门口的莱灯,刚伸手想开门,就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军装,撑着伞的人。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慌忙去拧门把手。可那男人却像一道黑影般瞬间闪现到她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记手刀。
莱灯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人扛上了肩,之后的事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莱灯失踪的消息就被传了出来,因为她没去静心室打卡上班,邬碧塔察觉不对,立刻把这事上报给了加尔文。
“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加尔文叼着雪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担忧,只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是凉野。”手下的副官沉声汇报:“她没刻意隐藏气味,狼的味道太浓了。”
浓得像是挑衅。
加尔文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弹了弹雪茄烟灰:“没想到啊,她竟然亲自来我的地盘走一趟。这算不算……宣战?”
听到自家老大这话,罗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们会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群,付出应有的代价。”
金狮队的营地瞬间被浓烈的火药味笼罩。
而另一边的冰狼队领地,正飘着漫天大雪,这是冰狼基地特有的气候。积雪厚达数米,基地里的哨兵们却个个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挥汗如雨地撸铁。
莱灯此刻正躺在冰狼基地的一间卧室里。外面风雪呼啸,天寒地冻,室内没有生火取暖,温度和外面几乎没差,可她却是自然醒的,并非被冻醒。
9. 第 9 章
脑袋后面还在隐隐作痛,莱灯微微睁开眼睛,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以后会成为一个狼狗饲养员。
她缓缓起身,本想缓解一下脑袋后面的疼痛,结果却看见床对面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对方的头发是白色的,和莱灯一个发色,眼睛却是冰蓝色的,或许是因为此人配色为冷色调,他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冽至极。
看见男人冷冷地盯着自己,莱灯有些尴尬,她轻咳了一声,脑袋迅速风暴,思考怎么打破这份沉默。
“你打晕我干什么,这里是哪。”
最后莱灯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面对女孩的疑问,男人只是轻轻地打了一声响指,霎时间,两个人便瞬移到了一处冰窖。
那里寒气逼人,四周的墙都是冰做的,而在这里,放着很多冰床,莱灯注意到了,有两张冰床上各放着一个人。
“你让我救他们对吧,他们也是被我霍霍的人对吗?”
见此,莱灯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果然逃避是没有用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看见男人轻轻地朝自己点了点头。
躺在冰床上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面目红润,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而男人则是紧缩眉头,情况似乎比女人坏很多。
“这个我恐怕需要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才可以,咳咳...因为他们都是精神体受损,你这知道的对吧,所以需要进入,我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莱灯说出自己救他们的必要条件,却看见白毛男人瞥了自己一眼,无奈她只能在后面加上一点解释。
虽然男人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莱灯莫名觉得对方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
冰床上的两个人是被冻在一片巨大的冰里的,莱灯尝试隔着冰与她们建立精神链接,于是便把手放在了冰块之上,此时她却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身子僵硬了一瞬。
但是莱灯没有管,她闭上眼睛尝试连接两人的精神图景。
她先尝试连接那个女孩,没有意外,莱灯很容易便连接成功。
凉晴的精神图景和一般哨兵的一样,会下意识攻击入侵者,因为精神体的失踪,精神图景驱逐的方式是环境上崩塌与毁灭,比如裂开入侵者脚下的冰块或者温度迅速下降几十度之类的。
但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冰野之境对于莱灯的攻击并没有维持多久,它很快恢复了平静,似乎是默许了她的存在。
终于可以松口气的莱灯并没有停留多久,反而是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哨兵的精神图景。
经过三天的适应,莱灯觉得精神图景就是人的内心世界,而这个世界随着人内心的变化也会跟着变化出不同的幻境,而她们的经历与记忆也会以一种形态隐射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之上,哨兵和向导的经历越来越多,他们的精神图景便越来越丰富,污染物这段旅途上影响他们心态的外来物,只不过哨兵五官放大很敏感很容易被影响,所以经常需要向导的开导。
哨兵和向导类似于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和医生。
医生需要找到病人的病因并加以治疗,所以需要知道他们的往事,而哨兵们的精神图景在一定的条件下会重现他们的“不堪”。
让莱灯感到震惊地是,这位女哨兵竟然自己重新孕育了一个精神体。
此人是个厉害角色。
那是一座巨大的冰石狼雕,虽然周围冒着寒气,但是莱灯清楚地感受到,这座狼雕之下藏着蓬勃鲜活的生命力。
看到这位女哨兵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莱灯也将心给放了下来,对方看起来已经将自己的精神图景稳住了,自己也不用太过操心,只用带着小白将这座冰原的微小污染物给清理掉。
面对这样一个很厉害的人,莱灯不打算暴露自己能够修改并创造精神图景的能力,虽然这没什么用,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也许是有莱灯的辅助,冰石狼雕变得愈发栩栩如生,甚至尾巴部分的冰块已经掉落下来,露出了一根毛茸茸的狼尾巴。
见对方离恢复已经不远了,莱灯便主动从这位女哨兵的精神图景里退了出来。
“这位小姐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莱灯指着凉晴说道,她看见男人很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自己便进入了另一个男人的精神图景。
这个男人的情况明显比较严重,他的精神图景面对外来者的攻击力明显比较弱,并且冰川所剩无几,大多数都化成了水,于是莱灯只有一小块站脚的地方,在那块狭小的冰川之上,她看着周围汹涌的海浪发了愣。
冰川远部灰蒙蒙的,看不到海的边界,这里没有精神力的气息,所以莱灯打算帮他创造一个,和之前帮艾瑞创造新狮子精神体是一个道理。
这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是同一支队伍,根据莱灯在金狮队的经验,同一支队伍的哨兵,那他们的精神体必定是一样的,所以莱灯为这位男人捏了一只狼,作为他的新精神体。
因为看过凉晴自己创造精神体的过程,所以莱灯照猫画虎,用这里为数不多的冰块雕刻了一只狼,接着在小白的舔舐下,冰块渐渐融化,新的小狼精神体诞生了。
做完这一切,莱灯便出去了。
“完事了,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事了。”
莱灯如此说道,结果发现一旁的凉晴已经醒了,她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气场强大,和一旁的凉野如出一辙。
相似的气场和外貌,很难不让人猜到这两人是兄弟姐妹。
“乔迪怎么样了。”凉晴侧身下床,来到她的邻床,“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面对凉晴的提问,莱灯没有回答,因为她又开始走神了,直到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了脸才反应过来。
凉晴一头利落的妹妹头短发,给人的气场却是高冷御姐,她比莱灯高了几个头,目测有180,被捏脸的莱灯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快了快了。”
她含糊得回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对方一眼,正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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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些话时,乔迪却醒了。
只见他扶着额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凉晴似乎很担心对方,第一时间来到他的身边关心,但是当她拉住乔迪的手时,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感受不到对方的精神体了。
霎时间,她看向莱灯。
莱灯被看得有些心虚,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对他做了什么?”凉野接受到了妹妹的讯号,开口质问:“你对他的精神体做了什么。”
忽然被质问的莱灯有些懵,但还是支支吾吾地回应:“他精神体不是被我吞了嘛,所以我就给他再造了一个呀,怎么了?”
看到莱灯一副懵懂的模样,凉晴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孩:“你给他新造的精神体是什么。”
“狼啊...”此时的莱灯以及察觉到自己一定闯祸了,心虚让她为自己多辩解了几句:"我看你的精神体是狼,所以就给他捏得也是狼咯,那个,他的不会不是吧..."
“你说呢?”
凉晴眼神冰冷地看着莱灯。
【完了完了,我要交代在这了,救救我,救救我....】
莱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跑过一万个救救我。
毫无疑问,莱灯被关了禁闭室。
“真服了,我那知道他的精神体是什么动物啊,你们不是一种动物就被编为一只队伍吗?怎么还混进了一只海豚,自己不说清楚,现在又怪我。”被关到禁闭室的莱灯等到没人时才敢小声地吐槽:“烦死了,话说回来,你们就一点没有错吗?能让一个被通缉过的人进入精神图景,自己草率还要怪别人,无语....”
莱灯在禁闭室一角小声地碎碎念,她刚刚才知道,乔迪是凉晴的专属向导,他们两个是一对小情侣,乔迪的精神体是海豚,并不是狼。
这样想来,莱灯当时看到乔迪的精神图景里四周都是海,并不是因为冰川融化而成,而是这片地势本来就是海。
“大意了。”
改变了别人的精神体,莱灯肯定要吃点苦头的,当她知道将精神体捏错时,第一时间想到要将那个精神体毁掉重新捏,但是她现在是向导人格,只有小白这只“创造”型精神体,“毁灭”要白虎,她现在还不能自如地切换成莱柠,于是这个方法行不通。
意识到不能将狼精神体给毁掉时,莱灯提出她再捏一个海豚精神体,让狼和海豚共生,一起存在乔迪的精神图景里,但这个想法遭受了凉晴的白眼,对方认为莱灯没有二十年脑血栓想不出这招。
“一个人只能...”想要回怼莱灯的凉晴却停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可能就是一个双生精神体,因为吞噬自己精神体的明显是虎,但刚刚对方在自己精神图景时,召唤出来的谨慎体却是猫,想到这一点的凉晴闭上了嘴,对自己哥哥使了一个眼色,于是莱灯便悲催地被关上了禁闭。
可怜她的班才上了一次,便遭此变故,这算不算天生不上班圣体。
总之,她现在的处境属于是谁都能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