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美人她超凶的(快穿)》 第1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 十二月风,已经有刺骨的寒意,恣意掠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位于市中心的医院里,妇科手术室静悄悄的。 摄影灯洒下冰冷刺白的光晕,落在手术台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少女面色是病态的苍白,没有任何红润,身形瘦小,仿佛一叶飘零在大海中的孤舟,一阵轻浪打过来,就能将她拍进茫茫的深海中。 她安静地躺着,漂亮的眼睛黯淡无光,好似一口枯井,深不可测,冷清无波。 洁白的手臂放在身侧,紧攥着手术衣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光射入她的眼眸,唤醒了另一个全新的灵魂。 “核对下姓名。”不合时宜的响声瞬间打破了病房内原本的静谧氛围。 带着口罩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站在病床旁,另一边的麻醉师已经做好了准备。 少女皱了皱眉头,冷声道:“苏嘤。” “好,”主治医生合上病例,“我再简单说明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手术是人工取卵,因为你身体较弱,稍后将进行的是局部麻醉……” “等等!”苏嘤抬起手臂,打断了医生的说明。 医生不解的问:“还有什么疑问?针对你的身体状况,这样的做法可以尽最大可能保住你生育的可能了。” 苏嘤环顾四周,冷笑着伸出手背:“不必了,帮我把挂水针取了吧。” “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个手术我不做了。” 苏嘤穿书了,穿到了自己正在的同名虐文女主逆袭的里。 苏嘤本生在豪门,但因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周芳,同时带来了继妹苏小雅。 两人对她百般刁难,不仅在物质上克扣她应有的待遇,甚至在精神上也不断地打压和折磨她。 曾经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如今变得无人问津,生活质量更是每况愈下,身体也出了问题。 未来的婆家担心她生不出孩子,便怂恿她冻卵,等身体好了再生。 事实上,周芳母女早就已经与婆家暗中勾结在了一起。她们处心积虑地谋划着一场阴谋,目的就是要制造出一个看似偶然的意外事件,置苏嘤于死地,苏小雅则代替她嫁过去。 双方便有机会顺理成章地接手母亲留给她的那份极其丰厚的遗产。 手术只是个障眼法。 作者烂尾,写到女主都快被虐死了,还没有转机,气的她扼腕摔书,一觉醒来,她便成了书中的苏嘤了。 幸好她到的时候,手术还没有开始。 既然这注定是一场华丽丽的逆袭之旅,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容忍女主角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 “对,手术我不做了,我不需要!” 医生再三确认,苏嘤依旧坚持己见。 走出妇产科大楼后,她缓缓停下脚步,仰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而又新鲜的空气。 尽管身上穿着的衣物略显单薄,并不能完全抵御这冬日里刺骨的寒意,但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如同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一般炽热无比。 她等不及与那些害惨她的恶人正面交锋。 别惹她,她可凶着呢! 第2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 妇产科登记处,我签署着放弃手术的文书。 幸好家里没人陪同,朱啸辉也美其名曰在忙工作,没有人会阻止我的决定。 朱家更是不用担心,乖乖女苏嘤爱惨了他们的小公子,知婆家没有嫌弃她身体不好,她怎能不感激涕零的听长辈的建议,做冻卵手术? “好了,签好字了。” 医生接过文书,还是不敢相信:“苏女士,现代医学很先进,一定能圆你有孩子的梦想的。” “谢谢,不用了,”苏嘤背好了背包,断然拒绝,“既然冻卵是为了我身体好后再用,那我不如直接调养身体好了。” 她还年轻,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怂恿一个未经历人事的女子做冻卵手术,果然他们一开始就有预谋。 体检中心,她向导医咨询全面检查的流程。 “你想体检?”走廊边传来男人舒朗是声音。 苏嘤被这好听的声音吸引住,转脸看过去。 阳光透过医院长廊的窗户,洒在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身上。 他身形笔挺,正缓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稳健的踏在了她心跳的节拍上,不急不缓,从容而自信。 “是吗?”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凝着她,认真的确认道。 苏嘤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年轻医生是在和她说话。 “是……是的。” 他又瘦又高,坚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给人一种冷峻而威严的感觉,但嘴角温和的微笑又中和这份严肃,平添一丝亲切。 “目的呢,单位证明,还是自身原因,比如说……备孕?” 苏嘤倏地皱紧眉头:“单纯就想体检,提高身体素质,怎么,医生这也要管?” 人长的挺帅,但闲事也不少。 她今天心情不好,最好别惹她。 苏嘤想凑近看他的胸牌,发现竟然是背过来的。 男人淡淡的勾唇,拿的她的预诊单,点头道:“因为检查的项目不同,需要的准备也不一样,既然如此,这位苏女士,我们就到办公室做个登记吧。” 衣角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轻轻卷起,苏嘤冷哼一声跟了进去。 年轻医生就是心浮气躁。 办公室里另一位医生看到来人,慌忙中椅子上跳了起来:“宋主任……” 男人睨了他一眼,自然而然的坐在空位上:“好,苏小姐,我来做登记,你选出需要的项目就好。” 体检医生嘟囔着嘴,顺从的去倒水。 “宋主任?”苏嘤听到了关键信息。 男人无奈的翻过名牌,不咸不淡道:“我忘了自我介绍吗?你好,我叫宋砚辞。” “心脏外科?宋主任?”苏嘤仰头看向门口,“这儿是体检中心吧。” 宋砚辞又丢了个冷眼给体检医生:“是,各个科室的人员会不定期在这里巡视,现在轮到我,苏小姐不必顾虑。” “体检是手段,治疗才是最终目的,如果苏小姐信任,从现在开始,我将是你的主治医生,负责你所有的医疗需求。” 苏嘤微微一怔。 心脏外科,这是医院里的王牌科室吧。 他还是主任,科室领头人,想必医术肯定高明。 虽然是年轻了些,目测不到三十岁,但…… “苏小姐有什么顾虑可以尽管和我说,我以医生的准则保证,绝对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 他将体检医生倒来的水杯向她推了推,他的手皮肤很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杯身上,干净的指尖用力,手背青筋微露,有力又性感。 苏嘤撇撇嘴,心情总算好了些:“你这医生说话挺甜,很懂拉动病人的情绪价值,恭喜你,你赢得了我的好感,接下来的诊疗就交给你了。” 第3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 体检医生方卓纳闷的看着电脑中的病例,不解的问:“什么病人会让宋主任屈尊来看?” 宋砚辞指尖按住上扬的唇角,淡淡道:“老板吧。” “老板?” “上司?领导?都可以。”宋砚辞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道,“明天我会按时来报道,位置再借用下。” “明天?你不是休息?” 男人挥挥手转身离开,悠闲自在的脚步透着一股自信之意。 “领导?我爸就是这么叫我妈的。”方卓嘟囔着,点开病例查看,这一看,便愣住了, “妇产科?” “冻卵术?” 会所大厅,身着精致制服的服务生扶着苏嘤坐下,殷勤的端上了上好的云雾茶:“需要我通知朱总吗?” 苏嘤摆摆手:“不用,谁也不许通知,否则我就投诉。” 苍白的脸庞上衔着淡淡的笑意,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眸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去探究,但又因惧意,服务生保持了得体的距离。 出了医院,她就去了美容院。 做个造型耗费了她不少元气,赶到会所的时候,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但效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谁说身体不好就不能打扮了? 老天给了她几分姿色,不是用来埋没的。 今晚,公司在这里举行一场小型的庆功会,朱啸辉和苏小雅也在场。 就在刚刚,苏小雅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醒目的中心图是她勾着朱啸辉的胳膊,娇媚的wink。 配文是:老公最棒! 下一行又ps补充:老公是对优秀人的尊称,嘤嘤姐别误会哦。 这已经不是苏小雅第一次贴脸挑衅了。 虐文中的女主接受了这个说法。 化悲伤为动力,试图用更优秀的自己赢得这场争斗。 苏嘤不吃这套。 都贴脸开大了,这还能忍? 包厢门外,苏嘤突然听到她的名字。 “嘤嘤姐不会生气吧,到现在都没回复。” “哼,她没那么小气。” 男人平静的语气透出叫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有人起哄道:“没有小雅姐亲自演绎,公司怎能获得这次服装设计大赛金奖?” “小雅姐站在朱总身边,闪耀的像一对璧人!” “嫂子是个病秧子,以后这种活动还是得小雅姐来才行。” 四周爆发一阵讽笑。 不过笑声很快被门口的掌声给打断了。 “嫂……嫂子!”临近门口起哄最开心的人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苏嘤笑眯眯的走进包厢,炫彩的灯光散在她苍白美丽的脸庞上,仿佛是颓靡世界中的一朵纯白无瑕的花朵。 所有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朱啸辉也怔怔地回盯着他,移不开目光。 这是他的未婚妻,那个病秧子黄脸婆吗? 今天似乎很不一样。 贴在朱啸辉身边的苏小雅挽紧了他的胳膊,声音怯生生的,嘴角却噙着笑:“姐姐,你不是去医院了?怎么上这儿来了?” 苏嘤睨了一眼沙发,有人立刻起身让座。 “参加庆功宴啊!”站几分钟头就开始晕了,苏嘤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我设计的礼服获奖,不能来参加吗?” 朱啸辉皱了皱眉头,不满的斥责道:“你身体不好,这种活动不必勉强,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嘤也不含糊:“老实说,我也没想多留,做完两件事,我便走。” “什么事?”朱啸辉拍了拍苏小雅的手背,给了一个宽慰的眼神。 苏嘤看在眼底,冷笑道:“我又不吃人,紧张什么?” 苏小雅眼珠一转,先发制人道:“姐姐是因为朋友圈的信息生气吗?我没有别的意思。” 朱啸辉神色不悦:“大喜的日子,讨没趣就没意思了。” 平时他要是说一句重话,苏嘤绝对会连连致歉。 苏嘤挑眉笑道:“我干嘛生气,高兴都来不及,为此我才赶过来,专门来听妹妹一句“老公真棒”。” 朱啸辉脸色更难看了:“还说不介意?” 苏嘤摇摇手指头:“错,我是让苏小雅叫我一声?老公”,没意见吧?” 第4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4 所有人都怔住了,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她。 苏嘤扯了扯唇角:“没听懂吗?苏小雅,我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让你喊我一声“老公”,这该听清楚了吧。” 苏小雅扑闪着水灵灵的眼珠子,委屈的看向朱啸辉,眼底仔细看,还有薄薄的一层水雾。 “啸辉哥,姐姐还是生我气了,对不起。” 明明是对不起苏嘤,却是冲着男人道歉。 苏嘤心中暗笑。 这屋子里的茶香浓度都要超标了。 不过谁叫面前端着矜持的男人就好这一口呢? 朱啸辉面色很难看:“小雅都解释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啊,小雅姐可是女的,喊老公太奇怪了吧。” 公司里见风使舵的人很多。 苏嘤虽然是朱总未婚妻,但真正陪同他在外出尽风头的却是苏小雅。 讨好苏小雅,就是为自己争取公司的生存权。 “奇怪?哪里奇怪了?”苏嘤点开手机朋友圈,因为室内灯光忽闪,她眉头皱了皱。 有人立刻跳起来去关了闪灯。 苏嘤头也不抬的挥手致谢:“喏,这里不是写着,“老公是对优秀人的尊称”,这礼服是我设计的,一等奖也是我得的,是我让你们有机会坐在这里嗨皮,你们说我优秀不优秀,值不值得尊敬,让小雅喊我一声“老公”有什么错?” 屋子里再次出现了集体瞠目结舌的状况。 有人甚至还在偷笑。 苏小雅脑袋一阵懵,还好反应快,岔开了话题:“原来嘤嘤姐是生气聚会没有带您,那是因为啸辉担心你,你刚做手术,肯定下不病床吧。” 朱啸辉恍然。 苏嘤不是去做手术了? 听说这取卵术不大好做,做完这手术得静养,以苏嘤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这会儿应该躺在医院里吧。 苏小雅说的对,现在苏嘤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还刻意打扮了一番,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手术台上走下来的病号。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朱啸辉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语气更加不善了:“胡闹要有个底线,有意见回头说,你想让大家都不痛快吗?” 苏嘤一脸无辜:“我哪儿有,大家的吃喝都用的是我的奖金,我还不够让大家痛快吗?两件事情我说完就走,苏小雅,别耽搁了,大家还等着玩乐呢!” 大家一声不吭的被拿捏住了。 苏小雅有些撑不住了。 她没有见过如此较真的姐姐。 一个手术而已,当真脱胎换骨了? 密闭的空间,酒精和香水的气味四下蔓延,苏嘤感到了不适。 身子弱是根本,她没多少时间可以耗了。 她手指头敲了敲玻璃桌边,催促着:“这两个字那么烫口吗?我特意来给你这个机会,说完我就说重要的事了。” 苏小雅气的脸都绿了。 原本就是想挑衅一下,谁想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坑。 可这个“老公”怎么喊的出口,这个死贱人,什么时候学会给她穿小鞋了。 苏嘤眼前恍惚了下,预感不妙。 这破体质也太不给力了。 “快点,就两个字!”她翘起了二郎腿,以免自己倒下去。 旁人眼底,这姿态太有大姐大的风度了。 “老公……” 一声幽幽的呼唤在包厢里响起,打破了僵持已久的压抑气氛。 但声音不是苏小雅的。 ps:男三要出场了~~ 第5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5 “江心哲,你干嘛啊!”同事压低了嗓门提醒道。 周围的人也皱着眉头看他。 多没眼力见啊。 没看见老板在生气?当下的气氛是他们这些打工者可以插话的吗? 苏嘤也有了兴趣。 这声“老公”无关乎性别,但接下这话题的是个男生,还是令她挺惊讶的。 而且还是当着她的未婚夫的面。 够勇,她想认识一下。 “为什么不能啊,苏嘤姐不是说了,“老公”是对优秀人的称呼。” 男生留着长及肩头的头发,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股子不羁之气。 “你还说!” 同事们冷嗤一声,别开了脸,以便被这个白痴给牵连了。 苏嘤想起来了。 这个叫江心哲的少年刚刚艺术学院毕业,专业对口被公司设计部招收,也就是她的下属了。 又因为他身材出众,近190的身高是个天生的模特料,所以他又是公司的门面,各种发布会走秀的头牌。 且他和苏嘤还有一层特别的关系。 江心哲是贫困生,学生时代受过苏嘤的资助。 他放着国外设计院的工作不去,非要留下来,理由就是报恩。 这件事只有他俩知道,是独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朱啸辉果然被激怒了,冲着苏嘤低吼道:“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好玩吗?玩够了就回去!” 苏嘤一阵气血上头,有些撑不住了,身子晕乎乎的晃了起来。 苏小雅唇角勾起一抹讽笑,故意添油加醋道:“啸辉哥,姐姐听不得重话的,要是晕倒了,爸爸要怪我的。” 朱啸辉宽慰的拍拍她的手:“伯父不会怪你的,不自量力的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周围的人都没敢动。 又是江心哲出头了:“那朱总,我送苏嘤姐回去吧,她看起来很不好受?” 苏小雅眉头一拧:“小江,你对我姐姐可真是关心啊。” 刚才那一声“老公”,就足以得罪她了。 站在苏嘤那边的人,别想留下来。 转头又对朱啸辉解释道:“他和姐姐一个部门的,平时常待在一块,要不就让他送姐姐回去吧。” 果不其然,朱啸辉的脸色更难看了,狠戾的脸庞上,愤怒正在集聚。 “走!”苏嘤下达了指令。 江心哲应声“好”,就要扶着她出门。 “谁敢出去?”朱啸辉呵斥道,“不是想参加聚会吗?不用耍花招,今天苏总监玩的不满意,谁也不许离开这里!” 苏小雅抿了抿唇,喜悦就快压不住了。 看苏嘤的脸色,别是真会死在这里吧。 反正是她自己作的。 “朱总,苏嘤姐不舒服。”江心哲固执己见。 苏嘤姐是恩人,他不能坐视不管。 朱啸辉重重的将酒杯摔到桌上:“她舒不舒服只有我知道,要你多管?想要留在公司,就给我乖乖坐下!” 包厢内鸦雀无声,只有电视上发出的卡拉OK的伴奏的声音。 谁也不敢再开口。 就在此时,包厢门却打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径直走向苏嘤,扶着她的肩,在她的脖颈后方,手背上揉捏起来,不时还与苏嘤进行了呼唤。 整个过程就在包厢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进行。 来人像是看不到他们的存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第6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6 朱啸辉怔怔的看了那个男子很久,直到苏嘤清醒的喊了他一声“宋医生”,这才恼羞成怒的呵斥道:“他是谁?” 苏嘤再是个病秧子,没有女人味的的工作狂,那也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归属物。 而就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 她不仅和公司新来的年轻人暧昧,这会又放任另一个男人对她上下其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绿帽子一顶接一顶往他脑袋上扣。 当他是死人吗? 苏嘤感觉很奇妙。 男人微凉的手指如有魔力,只稍稍蜻蜓点水般掠过几点,她便恢复了清醒。 “我是苏嘤的主治医生,姓宋,苏小姐,这里空气不佳,还是离开这里吧。” “医生?”朱啸辉琢磨着这个职业,先是生气妇产科竟然给苏嘤派了个男医生,心思沉了沉后,觉得不妙。 主治医生怎么知道苏嘤在这里? 不过,他没机会质疑了。 “要走的,这儿一股臭味,谁想在这儿待着?” 苏嘤锊了一把身前的长发,为了更有气势的站在这里,她特意烫了大波浪。 只因朱啸辉的奶奶喜欢黑长直,她保持着长马尾很久了。 为了讨好别人,她丢掉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拾起来不迟。 她环顾整个包厢,每个人的脸仿佛都戴着虚伪的精致面具。 不,某些人向来连面具都不带,直白的表达着对她的不满。 苏嘤啊苏嘤,就非要在垃圾堆里捡渣男吗? 渣男有什么好,起码长的就不如身后的宋医生。 苏小雅看着来人,眼睛都快直了。 那么好看的男人她怎么从来就没见过。 苏嘤的狗屎运太好了吧。 刚才男人戳那几下,直接把她给看软了身体,她想象不到自己被这么对待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气不过,她就回怼道:“姐姐,啸辉哥都请你留下来参加聚会了,你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说他,不太好吧。” 朱啸辉的脸都要绿了。 苏小雅提醒的对,她凭什么当着别的男人的面指责自己。 “你不许走,待会我就带你去见妈妈和奶奶,说说清楚今晚这些事。” 苏嘤抱臂冷哼,身后的男子像山岳般成了她的背景板,无形中增加了她的气场。 “我是要去的,不过不是今天,但还可以预告下见面内容。” 苏小雅怯生生问道:“姐姐,干嘛对啸辉哥说话那么凶啊。” “不凶些,怎么能正确表达的我 的决定呢?”苏嘤转而看向朱啸辉,正色直言道,“我要说的两件事,第一件就算苏小雅欠着了。” “这第二件,朱总,我宣布,自今日起,我与你的婚约解除,从此两不相干。” 包厢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谁都想到苏嘤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苏小雅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姐姐不要责怪啸辉哥。” “苏嘤,你到底要干什么?因为他吗?” 能让一个乖乖女忤逆他,除了男人,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 而且现在越看这男人越觉得有点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熟人圈里戴绿帽,可太恶心人了。 “你脑子正常点不行吗?你不喜欢我,我瞧着你也恶心,分开是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既然分手,就要彻底些,即日起,我从公司辞职。” 第7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7 包厢门关上。 室内恢复如初,但气氛是回不去了。 有人推了一把江心哲,低声埋怨:“看吧,站错队,不想混了?” 男生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后跟踢了踢地板:“嗯,不想混了。” 死寂的空间里,这句话显得格外刺耳。 “江心哲,你不会也想跟着姐姐走吧。”苏小雅最懂拿捏男人的耳根子。 和苏嘤一条心的狗,再好也得扔了。 朱啸辉的脸黑如碳灰。 刚才未婚妻当着众人面拆他的台,还挽着其他男人的手离开,他现在是掐死人的心都有的,谁敢出头,就是替死鬼。 “要滚现在就滚!” “嗯,”江心哲扣上棒球帽,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笑声,“省的走流程了,那朱总,我就辞职了?” “你!”朱啸辉连续被人嫌弃,气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啸辉哥,别和他一般见识,”苏小雅一看机会来了,“你早走就走,说不定还能追上你的苏嘤姐。” 朱啸辉摔掉了手中的杯子,玻璃渣子碎了一地:“走了!” 今晚的事,他非回家告状不可。 半个小时后,宋砚辞将车停在了一处高级公寓前。 苏嘤眼皮抬了抬:“宋医生,这是医院吗?” “我家,”宋砚辞直言不讳道,“这比去医院近。” 用意不言而喻。 苏嘤勾了勾唇,眸光冷傲灵动,又带着几分勾魂摄魄之态:“现在医生竞争这么激烈了吗?” 男人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扣,没有否定:“你是我第一个叫号的病人。” “行,宋医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苏嘤一眼都没看他,低头刷起了手机。 朱啸辉的电话一个追着一个,还有继母周芳,朱啸辉的母亲,奶奶,平时都没见她们这么积极。 没话说,全都拉黑了。 宋砚辞余光瞥了一眼,会意扬了扬眉头,脚下一加油门,开进了小区。 医生的家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简约风下,几乎全是木质家具,颜色多为温暖的美拉德色,中古风满满。 苏嘤更喜欢房间内的各种小灯,氛围感极强。 她坐在躺椅上,环顾四周,家具木纹温润又细腻,温馨又暧昧。 “肚子饿吗?”宋砚辞钻进了厨房。 医生的话一点都不扫兴。 她在会所耗尽了大半的体力,肚子早就抗议了。 “可以,谢谢。” 能优先考虑到女生胃口的男子,应该不会差的吧。 “面包?我这里只有这个了。” “没问题,面包是设计师的灵感来源。”熬夜设计的时候,面包是最快可以补充能量的食物。 烤箱开始运行了。 男人补充道:“对医生来说也是。” 几分钟后,苏嘤吃到了梦寐以求的面包。 “宋医生竟然也喜欢洛代夫?而且这家店也是我常去的,我竟然没有见过宋医生。” “洛代夫面包只使用发酵种和酵母,不经测量分割、整形,完全纯粹的展现面粉的香气。”宋砚辞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凝在苏嘤的身上,似有某情愫在涌动。 苏嘤干噎了下,讪笑道:“我们看法一致。” 一块面包下肚,苏嘤恢复了力气,然而气血却不稳了。 “吃饱了吗?”医生接过她手中的玻璃杯,长指却在不经意间与她的勾缠在一起,“吃饱了的话,该轮到我了。” 第8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8 苏嘤没想到,自己在分手后,还有心情上另一个男人的床。 更没有料到,他在床上做的最多的事是替她按压检查身体。 因为坦诚相见,检查的更加细致入微,最后男人粗略下了结论:“没有大毛病,就是太瘦了。” 此时的苏嘤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一条鱼,全然没了兴致。 医生似乎也是同样的心情,搂着她就睡了。 人品挺实在的,不合适就放弃继续,也免得日后麻烦。 很好,她现在可以满脑子想着苏家和朱家的事了。 就是怪可惜的。 宋砚辞外形看着挺纤瘦的,其实还挺有聊,特别是身上的薄肌。 苏嘤偷摸抓了好机会,手感超级好。 没有进一步做下去,着实挺遗憾的。 床上用品都是纯棉质地,柔软而有弹性,特别催人入梦。 而且比家里还让人觉得踏实。 次日清晨。 苏嘤是被手机脑中吵醒的。 她支起疲累的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边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她听到浴室有水声。 原来医生喜欢早上洗澡。 早上7点了。 她揉了揉眉心,平躺在宽大的床上,望着头顶上的一片白色,等待手机铃声。 昨晚开了一夜的飞行模式,看哪个人可以中奖,抢的第一个与她通话的殊荣。 不出半分钟,铃声响了。 朱啸辉是知道她起床时间的,时间掐的真准。 “喂。”清冷的嗓音有些沙哑,在自认为还是未婚夫的某人听来可不算诱人。 甚至有些恼火。 “你昨天去哪了?” 苏嘤瞥见床头柜上有杯水,手指碰碰杯身,是温热的,她薄唇微启,抿了一口了。 “工作。” “公司的人说你根本没有去。” “我有说去公司工作吗?” “苏嘤!” “我在啊,还有一大早的不要大喊大叫,我完全可以不接你电话了,不回答你的问题,朱先生,昨晚我们已经分手了吧。”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 苏嘤皱了皱眉头。 “我不承认,有话你直接和奶奶去说。” 苏嘤坐起来,靠在柔软的抱枕上,她记得昨晚男人就是用这个垫在她的腰间的。 “你不承认也是事实,我接电话就是冲着你第二句去的,晚上去你奶奶家,7点30分,迟到别怪我。” 她挂了电话,再次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男人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只简单披了件浴袍,腰带系的很松,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微卷的头发湿漉漉的贴着额头,水珠顺着脖颈脖滑入锁骨。 苏嘤大方的喝他挥挥手:“嗨,早上好,请问宋医生,我的衣服呢?” 她记得衣服散的到处都是,但至少都在周围,一夜过后,衣服像是蒸发了般,不见了。 宋砚辞停下搓揉头发的举动,将沙发上的礼袋递了过来:“你的尺寸我都测过了,绝对合适。” 苏嘤瞪大了眼珠。 刚才她就留意到礼袋,她以为是他送给其他人的。 日常套装,品味和品质全都是她的款,她记得这组套装G家昨天才发售。 而她昨晚才来这里。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又解释道:“对面就是G家的旗舰店,送个外卖未尝不可。” “我记得你现在是单身,追求者替你解决个小问题应该是可以的吧。”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播放了她昨天的分手宣言。 第9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9 “宋医生谨慎。” “谢谢。”宋砚辞将手机丢到桌上,继续擦头发。 “我可以考虑。” “这是苏小姐的权利。”男人手没有停,擦完了头发就拉开橱门,在众多类似的白衬衫中挑选了一件,而后当着她的面脱去睡衣,穿衬衣。 自然的就像无数次在别人面前做过这样的事。 完美的身材在灯光下完全勾勒,苏嘤爱惨了这样的薄肌身材。 昨晚她没少享用。 最后没有进行下去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放弃了自己。 可他刚才说是自己的追求者。 多新鲜呢。 她刚分手,就无缝衔接了个男朋友。 不过得等她松口。 她摇了摇手机,提示道:“不过保险起见,我也需要同等的回复。” “当然,”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我向苏嘤小姐承诺,在我们交往期间,不存在第三人。” 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苏嘤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微开领口下轻吮了一口,留下一枚印记。 “同意,即日起生效。” 电话铃又响起,这次是宋砚辞的。 “宋医生,林小姐又来了……” “喂喂,砚辞吗?打你电话不接,我只好直接来找你,今晚我外婆生日,她一直挺想见你的……” “不用,”男人当即否决了她的建议。 电话的声音很大,苏嘤全部可以听到。 从她微挑的眉头里,他已经读出了愠怒, “林小姐,我们从来都没有关系,还请以后私人时间内不要打我电话,更不要堵我家门,我会报警的。” 不等对方抗议,他便挂了电话。 苏嘤唇角勾了勾,歪着脑袋看他,等他更多的解释。 她不信自己那么倒霉。 “妇产科林姣,如果可以,连同事关系我都可以不认可。” 苏嘤手指按在他的眉头,轻轻抚平:“听到你的态度了,我对过去没有兴趣。” 宋砚辞唇瓣微微上扬,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谢谢,还有,早上需要体检,就不能给你食物了。” “那水能喝吗?我刚才喝了小口。” “一小口?严格上不可以,我会和检验科说明。” 坐车从小区离开时,苏嘤遥看对街有辆白车停靠在路边,直觉里面的人正在看自己。 管她呢?她现在只想快点体检完好上厕所。 今早起来就觉得肚子有股坠胀感。 距离上次大姨妈已经有40天,因为体质不佳,大姨妈从来都不准时。 路过G家旗舰店,店门紧闭,苏嘤觉得身边的男人很牛。 在追女人这点上,有种暗藏实力的耍帅感。 体检完后,她才知道宋砚辞今天轮休。 医院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不巧,他被急诊抓差去了。 苏嘤告了个别,便离开医院。 那种感觉挺急迫,她需要找个超市。 医院周围多的是这样的便利店,她在物色了一家后,刚想过马路,就被熟人给叫住了。 “苏嘤姐!” “江心哲?” 这个时候,他怎么在这里? 棒球帽,微长的头发,牛仔裤包裹的修长的腿型,还有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清冷的阳光在他的身上,都泛起温暖的光。 年轻人兴奋的穿过马路,欢快的跑动姿势让苏嘤想起了北极兔。 萌萌的外表,却有双出众长度的腿。 第10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0 “你辞职了?” 超市对面的咖啡屋。 苏嘤得知年轻的被资助人也辞职了,便邀请他进咖啡屋详谈。 江心哲在书中就是她的拥趸,在受到朱家人欺凌的时候,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 后来他被灌了药塞进她出差时住的客房,被朱家人捉奸后,打断了手脚,一辈子都握不起来画笔,艺术生涯被迫终止。 既然如今是她来重新书写命运,也许他便无需再这么惨了。 “辞职了!好爽,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那下家找了吗?” 书中,苏嘤心疼他独自打拼,经常资助他,最后被朱家抓住了机会下手。 女主一旦是圣女性人格,多半是要被虐的。 鼓励可以,资助就免了。 有样貌,有才能,她得多傻觉得人家需要她资助? 困难只是一时的,她顺带和他说清楚。 “找到了,就是苏嘤姐你。” 他逆着光坐着,脸颊的浅色绒毛在弱光晕染下显得少年稚气了些,笑起来更有无拘无束的松弛感。 “我?” “苏嘤姐辞职肯定是有计划的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嘤唇角颤了颤:“这……我的确是有计划,但那是针对我自己的,你最好也有规划,上猎头网找找,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找到合适的。” “我不稀罕,”江心哲双手插兜,腿伸长的几乎要擦过她的脚脖子了,“我只认可苏嘤姐的能力,谁领导我都不行。” “别闹了,我这里还没头绪呢,这月房租要到期了吧,我这里可开不出你的工资的。” “我可以去打工,但要是失去苏嘤姐这里的职位,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苏嘤叹了口气:“怎么说你才能听懂呢?” 她正纠结怎么劝服年轻人,一阵熟悉的坠落感袭来,她暗呼不妙。 “苏嘤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你过来,”她招手让他靠近,同时在手机上刷到卫生用品的款式,“帮我到对面买这个。” “好,没问题。”他爽快的答应了,没有一丝尴尬。 顺势起身的时候,他的帽檐磕碰到苏嘤的额头,苏嘤下意识的向后避让。 “小心!”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脖颈,稳住了她。 帽檐下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有什么喜悦的东西,被他噙在了唇角的笑意里,“等我回来。” 他的掌心很烫,脖颈接触的地方像是被烧了起来,等他在玻璃窗外过了马路,苏嘤才缓过身来。 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暧昧了些? 不出几分钟,他出现在了超市门口,和一位店员模样的女孩子,一起冲她招手。 “就是她吗?挺好看的。” “对,我喜欢的人。” 江心哲将塑料袋递给她:“那是我同学的妹妹,在这里打工,她还建议买这个红糖姜茶。” 苏嘤点点头:“谢了,那我就不留你了。” 年轻人没有走:“那工作的事……” 苏嘤撇了撇嘴,摇摇头:“抱歉,我自身难保,暂时没有招人的计划了。” 其实我有,但不会是江心哲。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受:“那好,我就不再为难苏嘤姐了,但我们是同行,还会见面的。” 苏嘤伸出手:“那祝你成功。” “祝我们成功。”年轻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就好像是最后一次一样。 第11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1 回公寓后,她简单吃了点食物,便将平日里周芳给自己配的药给宋砚辞发去了快递。 最近这些年,她月经总是紊乱,身体也是一塌糊涂,设计时晕倒是家常便饭。 这药是有问题的,她不用自己揭发,专业医生比她有说服力。 不过今天这来的有些突然,难道是昨晚和宋砚辞在一起的缘故? 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几乎什么都做了。 踏踏实实睡了一下午后,她准时来到了朱家的主宅里。 在痛经袭来时,得抓紧处理完朱家的事。 院子里停着兰博基尼,那是朱啸辉的车。 他正在车前抽烟,看到苏嘤,一把捏碎了烟头,径直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拉黑我?” “分手了不拉黑,留着添堵吗?”苏嘤看了下手表,7点20分,他还真挺准时的。 “苏嘤,闹也得有分寸,适可而止,不就是苏小雅那件事,我让她和你道歉,今天是奶奶的生日,进去后懂点规矩,别惹他们生气。” 原来是老人的生日,她就想朱啸辉怎么会听她的话。 “放心,我说两句就走,挨不到你们一家的热闹。” “你还说!对了,给奶奶准备的礼物呢?你定的那件祖母绿的项链?” “退了,我们都没关系了,再送礼物,当我傻啊!时间不早了,你不进那我进了。” 朱啸辉黑着脸,追着苏嘤走进堂屋。 朱家在世的最大的长辈李佩兰坐在堂屋沙发最中间的位置,身边坐着苏小雅。 大儿子朱潮明,也就是朱啸辉的父亲带着老婆王丽安,大儿子朱啸震分列于老人家左手边,右手边则是二女儿朱薇和她的一双儿女。 苏嘤还是头一回见到朱薇的女儿……有点面熟,苏嘤多看了两眼。 苏小雅优于她坐在李佩兰身边,苏嘤进来的时候,她们正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简直比亲祖孙还要亲近。 苏嘤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迅速扫过一旁的朱啸辉。 朱啸辉面色有些尴尬。 无需多言,苏嘤心中已然明了,其实朱家自始至终看中的是她继承的遗产以及苏小雅年轻,健康,有活力的身体。 可鱼与熊掌怎可能同时拥有。 苏家和朱家却同时认为可行。 父亲的公司早就岌岌可危了,欠了投资人朱家一大笔款项,而朱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需要苏嘤的遗产来填补空缺。 她和朱啸辉从邂逅到订婚,都是两家人设定的局,按照他们制定的剧本,只要苏嘤嫁给朱啸辉,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死,她一死,两家人都有钱入账,苏家的欠款就算还清了,朱家也可重振旗鼓。 全家人看到她,欢笑声戛然而止。 苏小雅拉着李佩兰,怯生生的劝慰道:“奶奶千万别生姐姐的气,姐姐只是有些害怕。” 李佩兰沉着一张脸,冷哼道:“那也是为她着想,给她留在我们老朱家一个底气,谁知好心当了驴肝肺,要不是姣姣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姣姣? 苏嘤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右手边的女子,她从自己进来起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朱啸辉在身后提醒道:“还不快问候奶奶!” 苏嘤回瞪了他一眼:“我会说的,你不要催我。” 姣姣旁的男生冷嗤一声:“什么嘛,进来都不喊奶奶,真是没有家教,到底没有娘教。” 第12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2 有人发出嗤笑声。 苏嘤顿时没心情打招呼了:“既然有人问候我母亲了,那我不得不提下了,林子俊,你向展区模特小姐姐借钱不还惊动警察的事,该如何解释?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林子俊是朱薇的小儿子,国际学校高三在读,不爱学习,爱玩爱赌,仗着父亲是娱乐公司老板,没少欺负公司旗下的艺人模特。 “你血口喷人!”林子俊当场脸涨的通红。 “你转头朝我借钱,整整十万,还说回头让你妈来还,我都有录音的,我请问下,今儿可以还了吗?” 朱薇眉头一紧,目光一看儿子那怂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两眼一翻,冷冷道:“我不知道这件事,你自己要借的,与我们林家无关。” 苏嘤两手一摊:“看到没,这才叫做有娘生,没娘教。” 全家都拿她当摇钱树,挥之即来。 “你!你说什么呢!”朱薇气的脸色发青,袖子一捋,像是要干架。 “要钱呢,既然都不给,那我只好报警了。” “你这臭丫头,蹬鼻子上脸了不是,看清楚这是在哪里?” “姑姑,此事再议,今天是奶奶的生辰大日。” 劝解的是朱啸辉的大哥朱啸震,他西装革履,举止大方,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声音也很温柔,如春风拂面,但又带着一丝高位者才有的矜贵与骄傲。 朱家长孙开口,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给份面子的。 朱薇噎住了,狠狠瞪了一眼苏嘤。 苏嘤根本不会领朱老大的情面的。 这个笑面虎是害她差点丢命的罪魁祸首。 “姐姐,你取消手术的事,还没有说清楚呢。”苏小雅见机把重点拎了出来。 苏嘤缓口气,肚子开始抗议了:“手术是我取消的,因为我和朱啸辉分手了,既然分手了,也必要做这样的手术了。” “嘤嘤,怎么还在生气,我不是说了……”朱啸辉贴在她后面低声提醒。 苏嘤浑身一个激灵,肚子更疼了:“说什么?让苏小雅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她愿意吗?” 王丽安抬了抬下颚,做起了和事老:“小雅和我们都说了,她是无心的,姐妹和气,可别较真啊。” 苏嘤换了个站姿,让腰部没那么吃紧:“我懂了,王阿姨的意思是你的老公也是共享型的,任谁都可以用“老公”来称呼?” 实际上朱潮明在外的确是彩旗飘飘,书中苏嘤也帮王丽安捉过几次奸,但最后,真闹到离婚了,王丽安却把感情不和的责任推给她,说他勾引未来的公公。 她拿着刚继承到的第一笔遗产购买了豪礼,这才平息了闹剧。 “苏嘤,太不像话了,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当着全家人被戳到了痛处,王丽安气的头顶上都要冒青烟了。 苏嘤强撑着,冷冷道:“知道啊,我只是提醒你们,在我普世的概念里,除非你追星,老公这个词还就得是专一性称呼。” “朱啸辉,既然你也没有否认,干嘛还要勉强维持婚约,你不会做着娥皇女英的梦吧,要不就是周后和小周后,不过这个惨点,得要姐姐死了才能美满。” 朱家的心思就被她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空气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苏嘤也终于吃不消,身子一软,差点摔下来,朱啸辉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走开。”她的抗拒太软绵无力了。 说太多话了,又气急攻心,这大姨妈还在折腾她。 气势正盛呢,就这小身板不争气。 “嘤嘤就是太紧张了。”朱啸辉铁青着的脸挤出一丝笑容。 这句话点醒了大家。 “是啊,我听说做这种手术的时候,人最难过的是心理关,我们大家都没有嫌弃你,再说现代医学发达,没什么好怕的。”李佩兰带头转换了态度。 朱薇看到母亲提示,也只要怏怏道:“医院里有林姣呢,你怕什么?” 苏嘤一惊。 林姣? 难怪她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原来是等候在宋砚辞家门口的那个不速之客啊。 第13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3 苏嘤如弱柳,随时可能会倒下,但她还是坚决不坐。 朱啸辉出于场面需要才扶住了她,上手的一瞬,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然疯长开来。 苏嘤是设计师,平日习惯穿搭简约。 但今日,除了奶奶不喜欢的大波浪头,浓妆艳抹,她还穿着毛呢外套搭配短裤高筒靴,弯腰躬身的时候,身侧的他几乎可以透过V领毛衣看到她胸前的风光。 奶奶第一眼看到苏嘤,便说她身子骨弱,难生养,做不了朱家媳妇。 而后替他俩拉郎配的时候,他闹了很长时间的脾气。 对苏嘤的印象只停留在比模特还要干瘪的身材,还有同样无趣的古板个性。 他喜欢像苏小雅那样,性感,活力四射,有女人味,不争不抢,更懂的讨好他的女人。 手感是不会骗人的。 苏嘤的腰当真只有一只手可以握过来。 而且足够柔软,几乎感觉不到骨头的存在。 从昨天起,苏嘤像是换了一个人,恣意张狂的让他觉得陌生。 昨晚她离开后,他从没有如此疯狂的打一个女人的电话,足足有二十多次。 今日再见面时,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在吃醋,不过是想给自己赢的高于苏小雅的筹码。 若是现在这样的她,也许他可以勉强接受。 他有一瞬的恍神,如果双手锁住她的腰,该是多么骚的画面。 院子里传来车辆停靠的声音。 还有客人? 仆人匆忙上前通报:“老夫人,夫人,是宋公子来了。” 林姣眼睛一亮:“是砚辞!” 砚辞? 苏嘤抬眼间,一道如炬般的目光朝这边投了过来,动魄惊心。 “苏嘤,这就是你的谨遵医嘱?” 大厅口出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熟人。 他一身白色休闲西服,气质冷峻,长腿阔步间,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劲儿。 几分医生惯常的口吻更让他从进门起就划定了与朱家人的分界线。 他是来找苏嘤的。 朱啸辉莫名心虚的松开手,身前的位置就被来人顺理成章的占据了。 “我……是来说些事情的。”苏嘤拿不准情况了。 但似乎男人并不是她恍神瞬间想象的那种渣。 林子俊冷笑一声,嘲讽道:“姐.....你好像被三了。” 林姣眉头一沉:“别胡说!” 李佩兰见状着实吃惊不小:“砚辞?稀客啊,来,快让座。” 宋家是名门望族,是朱家和苏家不可企及的高门大户,她因为外孙女与宋家这位小公子是同窗的缘故,没少做着攀附宋家的梦。 王丽安也跟着婆婆笑迎道:“今儿是母亲的生日,正好一起用个家宴。” “对对,那我们还在这里干坐着做什么,赶紧开宴吧。”朱薇知道女儿的心思,想帮她留住人。 朱家的几个男子却是有些沉默。 男人对占有欲这个词的直觉是最敏感的。 宋砚辞压根就不是为了家中长辈的生日宴来的。 “抱歉,李夫人,我是来接我的病人的。”宋砚辞手指推了推眼睛,镜片后是不近人情的严肃目光。 第14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4 “病人?砚辞哥,苏嘤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病人?难道说,她心脏……” “医生有义务替病人保守病例,林医生这样猜测是否很不礼貌?”宋砚辞冷冷的打断了她。 “哼,什么病这么神秘,别是真生不出来孩子吧。”林子俊今晚对苏嘤可谓恨之入骨了。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所以说,苏嘤,还是早点做了冻卵术好,抱孙子的话,我们也是可以等的。”王丽安掐着嗓子道。 倘若苏嘤听话,她最多吃点苦,躺几个月。 如今弄的朱家人都下不了台面,可不得下猛招,让林姣找个理由,直接干残废得了,离死也快点。 “冻卵术?林医生,这是你建议的吗?”宋砚辞只追着林姣问。 林姣平时可没那么多机会和他对话,面对镜片后透着的一抹凉薄的弧度,她也高兴不起来。 “啊这,不是我……”作为医生,此手术的意义和风险,她再清楚不过。 且当着心上人的面,她实在难以启齿,自己也参与了这个计划。 “最好如此,巡视组最近都在医院,最好不要让人抓到错漏。” “前辈说的是,我没有建议……”她话越说越低,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宋砚辞放过了她:“嗯,现代医学虽然发达,但还是以人为本,再者,此类检查不应只针对女性,男性因为工作应酬等原因,更需要检查。” 所有人到抽了口气,齐刷刷的看向了朱啸辉。 朱啸辉的脸色当场就绿了。 “宋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是当众说他那方面有问题吗? 昨天他就觉得宋辞砚有问题,现在这一串输出,让他更加肯定,这对奸夫淫妇肯定勾搭在一起了。 抢他的女人,这人也太霸道了! “没什么意思,说个常识而已,我并没有说朱公子你有问题。” “你……” 朱啸辉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狰狞的蚯蚓在皮下蠕动着。 “姐姐,啸辉哥一直在为你担心的。”苏小雅觉得这是个机会,而且从老太太的细微的眼神交融,她更肯定了自己的做法很绝。 “苏小雅,我的事,有你插话的份吗?” 苏嘤正在为宋辞砚的表现暗中鼓掌。 身体不好时有后援的感觉还挺爽。 这煞风景的妹妹,怎么就爱找存在感呢? “对不起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没别的意思。” “苏嘤,你是姐姐,若是让你父母看到你在外如此苛待妹妹,该有多难过,小雅也是为你考虑,不想伤了和气。” 朱啸辉拳头捏了又捏。 这女人是中邪了吗?连自己妹妹都看出来不对劲。 要不是宋家惹不起,他真想翻脸了。 “李奶奶说到和气,那就说正事吧,”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在场的朱家人都惊住了,“这是当初订婚时互赠的信物,我带来了,既然婚约解除了,这也没必要留在我这里了。” “大家共同见证下,还请李奶奶将我那份还给我。” 李佩兰当场噎住了,眼睛一闭,向后仰去。 第15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5 朱家一片混乱。 老寿星被未过门的媳妇气晕了,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事。 苏嘤看出了门道,这老太太不肯把信物还给她,故意在这儿装晕呢。 也是,到手的肥羊就要跑了,她能不急吗? 可谁不会晕啊? 她腰早就痛到站不住了,要不是宋砚辞给了点精神支撑,她早趴下了。 她是一门心思来退婚的,今天看来不会有结果了。 撤吧。 她二话不说,闭着眼睛朝男人怀里倒过去。 这一晕,就将朱家人的所有责难给挡了回去。 朱啸辉追了出来:“苏嘤是我的未婚妻,她应该留在这里。” “你没有看到她晕倒了吗?她需要去医院。”宋砚辞的理由无懈可击。 “宋……宋砚辞,你和苏嘤,到底怎么回事!” 苏嘤竟然让他被迫面对宋家人,这事准没完。 “她是我病人,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宋砚辞话不多,但每一个字就搅的人心难受。 “就这样吗?我不觉得。” 看着男人修长骨感的手指扣住苏嘤的身体,朱啸辉血液都在沸腾。 绿帽子戴到家了,他过问总可以的吧。 “那朱公子认为如何呢?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探讨,今天不行。” 转身的一刹那,林姣又挡在了台阶下:“前辈,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 苏嘤眼睛撑开虚虚的一条缝,发现男人说话的时候是盯着她看的。 她猛的闭上了眼睛。 动作快的都有心虚的嫌疑。 “前辈不是要去医院,我对苏嘤的病情熟,去的话会方便一些。” 苏嘤感觉到男人停下了:“你熟悉她的情况,为何没有阻止手术?” “我……”林姣越过宋砚辞的身侧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朱啸辉。 “我一个人带她去就可以了,现在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了。” 之后,再也没有人追上来。 苏嘤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车是豪车,但有股奇怪的味道。 “这点数,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男人打了一个大弯,苏嘤坐不稳,扶上了他的手臂。 “我不记得和你有约。” 他不问晕倒的事,果然心有灵犀。 “是药,在你正对面,自己拿。” 苏嘤终于知道那股怪味道是从哪儿来的了。 旋开盖子,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 和她平时服用的不太一样。 “不是你下午送来的药。” “我知道。”苏嘤嗅了嗅,不管是哪一种,味道都不怎么样。 “你知道药有问题?”男人语气并不惊讶。 能把药送过来,就是怀疑的开端了。 “最近才知道的,女人的直觉。” “来的有点迟,但不算最糟糕。” 苏嘤冷笑一声,凑到杯前抿了一小口。 “好苦。” 一点糖都没有加,好猛。 “苦吗?”宋砚辞微眯起眼,将车停靠路边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她冷艳精致的侧颜和莹润柔软的红唇。 苏嘤注意到车停了,转脸打算询问时,被男人一把扣住了后颈,吻住了。 这吻太突然了,苏嘤没有做任何准备便让男人随心所欲的撩拨起来。 和昨晚一样,宋砚辞特别擅长调情,一吻结束,苏嘤觉得头更晕了。 “现在还苦吗?” 磁性的嗓音穿过耳膜,激起一阵阵的暖流涌动。 苏嘤更加确定,这大姨妈就是拜他所赐。 第16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6 书看到一半,她还没有见到宋砚辞的影子。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出现的呢? 又为何现在一开始就来到了她身边? 且这男人很懂事,需要撑腰的时候顶上去,不该他问的只字不提。 简直就是完美情人。 朱啸辉和他站在一起,简直是降维打击。 按作者的计划,女主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在耗尽两阶段继承到的遗产后才绝地反击的。 她忍不了,一分钱都不可能花在朱家人的身上。 此时朱家,李佩兰也不装晕了。 从前她有个头疼脑热,苏嘤就是在发布会上,也得上家来问候一阵,鞍前马后的伺候。 可这一睁眼,哪里还有苏嘤的人影,只有全家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 朱薇首当其冲:“今天真给我气死了,什么温顺善良,开口那么恶毒!” “就是,穿这么骚,肯定是和别人有一腿了才敢这么说话。”林子俊一想到那双笔直的细腿,脑子里就充血。 他看到姐姐进门,不敢再提宋砚辞。 朱啸辉也一脸沮丧的进来,今天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是说苏嘤一直很听你话的吗?怎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王丽安也恨级了苏嘤,“今天分明是有备而来,故意来找茬的!” “我也不知道,昨天做手术前还给我报平安的,”朱啸辉目光停在苏小雅身上,意有所指。 苏小雅一愣,男人是在怪她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和姐姐开玩笑,没想到她那么较真。” “也是,那你和姐姐道个歉不就好了,闹到我们家里都不安宁,今天还是母亲的生日,这不叫老人家难过吗?” 王丽安和周芳是闺蜜,但是现在看她的女儿也是横竖对不上眼。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苏小雅流着泪,腰弯的很低。 头发掩藏处,无人看到她的咬牙切齿。 等做了朱啸辉的妻子,她有的是法子治这里的人。 周家有祖传的药方,可以治病也可以要人命。 “我觉得不是苏小雅的问题。”朱啸震道,“应该和宋公子有关。” “你的意思是,宋家人看上了苏嘤?”朱潮明因为被老婆瞪了好几眼,一直没出声,听到儿子分析才开了口。 “宋老爷子病重,又将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接回了家,据说家里不太平,各家都有打算。” “竟有这样的事。”全家哗然。 “我们认识苏嘤不是一天了,她是什么性子想必大家都清楚。”朱啸震做出了结论,“肯定是宋三公子指示了苏嘤这么做。宋家这条大船在商场上所向披靡,如果单独出动,实力肯定大损,何况宋三公子只是个医生,想必继承的份额更少,想为自己打算,也不是不可能。” “**,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小白脸!”林子俊勾了勾唇,嗤笑道。 林姣狠狠踢了他一膝盖窝,林子俊差点没跪下来:“不是的,砚辞哥很厉害的,就是不继承家里的遗产,他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林子俊扶着沙发站稳,没好气怼道:“姐,人家都看上苏嘤了,你还在为她说话。” “这样下去不行,”老太太总算憋不住发话了,“想想法子,苏嘤必须是我们朱家的媳妇,老二不行,老大,你看呢。” 第17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7 “奶奶,苏嘤是我未婚妻!”朱啸辉抗议道。 他是嫌弃苏嘤,但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意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姓宋的如此,家人也一样。 谁让他们一开始选定了他来接着差事。 李佩兰轻轻的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苏嘤今天的态度还不明显吗?你这平时是怎么待人家的,惹她那么生气?” 说话间,眼神飘向了一旁忐忑不安的苏小雅身上。 苏小雅一怔,赶紧躬身赔不是:“啸辉哥对姐姐很好的,我回去会好好劝劝姐姐的。” 她看了一眼朱啸辉,他皱着眉头,眼底晦涩不明。 老太太明显把责任推她身上了。 “嗯,是要劝劝,宋家公子的事,不要乱说出去,我们两家未来是亲家,不能叫旁人给搅乱局。” “是,奶奶放心,我也会让爸爸好好开导姐姐的。” 朱啸辉也咬牙开口道:“奶奶,苏嘤这事交给我。” 这时,比李佩兰顺带提到的朱啸震开口了,“奶奶,这事也不能全怪啸辉,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那宋三公子的意思,总之既不让苏嘤为难,也不让家族受损。” 老太太听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朱啸辉闷声不吭,不经意看向了大哥。 当初可是大哥提议苏嘤和他联姻,怎么现在突然对她感兴趣了? 苏嘤没让男人上楼,一来她身体不方便,二来,她还有正经事要做。 她刚刚丢了工作,得优先考虑赚钱。 宋砚辞明天一早有手术,只在车里抱着她吻了会,约定明天按时来拿药便开车走了。 苏嘤在楼道口缓了好一会才上楼。 她觉得今天大姨妈来的特别汹涌,这肯定和他脱不开干系。 老实说,她并未打算那么快开启新一段恋情,但是她必须得承认。 宋医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尤其是他的脖颈,肤白细腻,修颀纤长,弧度完美,像极了骄傲的白天鹅,高贵而优雅。 她最后也动情的干了点坏事。 晚上,她给闺蜜楚敏去了电话。 “真的吗?你终于想开了,恭喜你!赶紧上我们这儿来吧,我们总监很欣赏你的作品的,最近男装部却人,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苏嘤受宠若惊:“两年了,他还记得我啊。” “那当然,当初你投稿后,他就让我找你进公司,但是后来……” 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她投了两家公司。 一家是业内顶级品牌Gloria,一家便是朱家旗下设计工作室。 她用了全新的笔名Chloe,好感受下自己是否能被朱家看中。 很可惜,投档的当天下午,她就被朱家拒绝了。 而她完全不抱希望的Gloria却向她摇动了橄榄枝。 后来就如书中所写,朱啸辉强势追求她,再加上父亲和继母的哭穷,心软的她才决定放弃Gloria,去给朱家打工。 时隔两年,苏嘤感慨对方没有忘了Chloe。 “需要投名状吗?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水平够不够。” “那不简单,”楚敏有了主意,“三天后设计院有个服装设计大赛你知道吗?” 苏嘤勾了勾唇:“秋风乍起,我知道,就这么定了,请总监好好期待吧。” 这场比赛苏小雅可是出了不少的风头,但为了投名状,她这次可不会让对方得逞了。 第18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8 第二天,苏嘤去朱家公司办离职手续。 再有就是把私有物品打包寄回家。 原本几个手下还想来告个别,苏小雅到场后,看似挽留她,却摆出了一副老板娘的气场。 苏嘤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和她说,收拾完就走。 正等电梯呢,有人拉住了她。 “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颐指气使的口吻不是朱啸辉还能有谁? 苏嘤转身打掉了他的手:“君子动口,我和人事部办手续,还不用惊动小朱总。” “胡说,谁允许你辞职了?”朱啸辉咆哮道。 其他工作人员又想看热闹,又怕惹事上身,都躲在角落偷摸着看。 苏嘤故作惊讶道:“这事不是你全家都知道了吗?” 朱啸辉也有准备:“我知道你心里对那天的事还是不舒服,我让小雅过来和你道歉?” 工作人员们一愣,齐刷刷的看向苏小雅。 苏小雅脸都绿了。 “让她叫就叫,她是你什么东西吗?你们进展还挺顺利啊。” 朱啸辉神色一晃,其中含义一目了然。 “那你呢!和姓宋的到底是什么关系!”朱啸辉还是憋不住了。 “什么关系都与你无关。” “贱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朱啸辉将人逼到墙边,掌心开合,莫名有种欺身而上的冲动。 苏嘤二话不说,一巴掌甩他脸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爱玩老公老婆的游戏,我成全你,别恶心在这儿装无辜,我和你早就分手了!” 周围惊呼一声。 朱啸辉也愣住了。 印象中的苏嘤,向来都是温顺乖巧,从不和他说句狠话的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挨她的揍。 苏嘤冷笑一声,上手拉住他的领带,拽近,决定再送一份分手大礼给他。 她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听的到的口吻讽刺道:“还有,提前祝贺你,只是喜当爹的滋味恐怕不那么好受。” 苏小雅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苏嘤没有义务替她保守秘密。 朱啸辉眼睛瞪的老大:“什么喜当爹?” 电梯“当”的一声,刚好到了。 苏嘤转身的时候,唇角的讽笑还没有压下去,就看见朱家大公子朱啸震,站在电梯中央,朝她微微颔首。 一袭挺括的西装,与他那高大健壮的身躯相得益彰,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令人无法抵御的沉稳阳刚之气。 不过总觉得他哪点不对劲。 没有任何犹豫,苏嘤跨了进去。 朱啸辉还想追问,对上自家兄弟平淡且近乎疏离的目光,手还是没有伸出去。 电梯门合上了。 门上显现出身后男人的倒影来。 苏嘤不想与朱家任何人搭话,就闭上了眼睛。 男人磁性动人的声音从后方笼罩下来:“抱歉,失礼了。” 苏嘤睁开眼,微微抬眸。 “刚才会议室太热。”他又补充道。 苏嘤这才发现,一向循规蹈矩,注重外表形象的朱啸震,领口是敞开的,领带不知去向。 她抬眸的一瞬,恰好能看到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口中说着道歉,目光却丝毫不客气的凝在她的脸上,笑的别有意味。 第19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19 苏嘤不接无意义的话题。 微微点头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宋辞砚说她身体整体亏损太多,医疗,食疗之外,心情也要保持平和。 心中要牢记事不关己,嘴巴闭紧的原则。 电梯内弥漫开一股松木的香气,吵的她脑袋有点晕。 是的,她被香气吵的脑袋里嗡嗡的。 宋砚辞说过,刺激性气味也会诱发身体的敏感度,导致体温上升。 她下意识吐出一口浊气,鼻息间热乎乎的。 这鬼地方是有点热。 “不舒服吗?”朱啸震上前关心道。 电梯厢本来就狭小,他越是靠近,身上的雄恃气息就越发将她包裹住。 让她不能呼吸。 她摇摇头,一声不吭,出了电梯,她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原来朱啸震是喜欢用香水的吗? 她平时都没注意到。 户外的冷冽空气让她舒服了很多,她打开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 一辆小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了下来,竟又是朱啸震:“去哪儿,我送你。” 苏嘤不为所动,摇了摇手机:“我自己叫车。” “叫车会花时间,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苏嘤皱了皱眉头。 若是一般的搭讪,她最多一笑了之。 可眼前是朱啸震哦。 全书最恶的角色这么快就要发力了吗? 书中,在苏嘤和朱啸辉领证回来的路上,他指使人故意制造了一起车祸,导致她重伤。 朱啸辉亲口在病窗前夸赞哥哥干的漂亮。 当然,苏嘤没有死,用手机记录下了朱家兄弟的罪证,而后便是虐文女主的反击时刻了。 “担心吗?呵,你可以相信我的,”男人却还在继续推销自己,“我不像啸辉那样。” 苏嘤一怔? 这话什么意思? 没头没脑的,不像朱啸辉什么? 这时,侧面传来一声呼唤:“苏嘤?” 苏嘤都不需要扭过头就能判断出是谁? 她走下台阶,二话不说的拉开车门,上了车:“朱总说顺路的,麻烦了。” 要是被朱啸辉纠缠上,又要吵的没完没了了。 “好。”朱啸震微微一笑,神情看似如常,可唇角却不动声色的勾了勾,眸中也有淡淡的涟漪晕染开来。 朱啸辉看着大哥的车尾巴犯了晕。 不是他叫自己下来的吗? 怎么苏嘤会上他的车? 恍然间,他想起昨晚奶奶气急的时候,说他搞不定苏嘤的话,让大哥上。 当时他控诉了,也以为着不过是奶奶的气话。 大哥别是当真了吧。 他自己不是有女朋友吗?还是艺术学院的教授,名门之后的千金大小姐。 车开出数米后,朱啸震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了:“这次设计院牵头的服装设计大赛你参加吗?” “朱总,我已经从你们的公司离职了。”苏嘤摇下了窗户。 车内的空间比电梯还要逼仄。 而且这是朱啸震的车,那股吵人的香气愈发浓烈了。 “这样会冷的。” “我觉得这样舒服。” 朱啸震身后在苏嘤前摸索了一阵,长袖几乎快擦到她的腿了,这才拿出一块毛毯,搭在她腿上。 “离职的事我不清楚,不过设计大赛是针对个人的,屋参赛单位限制,如果你想参赛,资金,场地,材料,都可以由我来。” “你?”苏嘤手指微缩。 “嗯,我个人。”男人目不斜视,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泊,平静而又专注。 “你对外可以不用提及我,只说是你本人参赛。” 第20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0 “谢谢朱总,我自己有打算,不用您费心了。”苏嘤有点想吐。 大概是男人开车一会快一会慢,弄的她都有点晕车了。 “苏嘤,别拒绝我的好意,我是我,和啸辉不同。”朱啸震锲而不舍的劝说着。 “不用了,朱总,您还是另请高手吧。”苏嘤已经瘫在座位上,眼睛紧紧闭着,此时她已经判断不出他的画外音,也不想判断。 车速越来越慢,车窗不知何时也关了上去。 突然苏嘤的电话响了起来。 朱震愣了顺,差点方向没打稳。 苏嘤七手八脚的拿起电话:“嗯,我就到。” 车还是顺了到达了医院。 “苏嘤,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参赛时间很紧,个人准备起来是很麻烦的。” “不用了,我想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朝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进医院。 医院休息大厅,苏嘤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宋砚辞用手背试了下她的体温:“温度是有点高,不过还好,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也许过敏了。” “是吗?”苏嘤想到朱震身上还有车上的味道。 “想到什么了?”宋砚辞很明锐。 “没有,”苏嘤默默地垂着头,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那只已经递到自己唇边的白瓷勺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犹豫,“真的要喝吗?宋医生实在太严格了。” “我担心你倒掉。” “放心吧,好药坏药我还是分的清的。”苏嘤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保温杯。 宋砚辞轻笑一声:“那好人坏人呢?” 他低头拧开矿泉水,仰头喝着,脖颈和下颚线拉出纤细流畅的线条,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拿着瓶子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透过冷自色的肌肤,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起伏的青筋。 莫名的,苏嘤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哑。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抬眸,眼神带了询间。 苏嘤清了清嗓子:“好人坏人,我也一样分的清。” 回过神,那么苦的药她竟然一饮而尽,嗓子眼苦涩的发痛了。 “希望你一直保持清醒。”宋辞砚收起了保温杯,又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袋吸吸果冻,“我还有个会诊,晚些给你电话。回去休息吧。” 苏嘤眼睛一亮。 这真是雪中送炭,不不,苦中送甜。 “还有,工作时间不宜过长,劳逸结合。”男人又补充道。 “知道了,宋医生,我一定会谨遵医嘱的。”苏嘤心满意足的嘟着嘴吸果冻,冷不丁被他猛的俯下身,在唇边轻啄了一口。 苏嘤瞪大了眼睛看他。 身后可是还有很多病人和病人家属的。 “这个味道不错,下次可以回购。”宋砚辞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的一瞬,唇角划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一幕也被朱啸震看到了。 送苏嘤到达医院后,他并没有离开。 而这一次的停留,他收获不少。 整个观察过程,他眸色深沉,带着冰冷到化不开的料峭寒意。 宋家老三果然出手了,他遇到的挑战可不小。 第21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1 暮色如墨,朱啸震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蓝光映得他瞳孔幽深。 他摸出那枚铂金打火机,火苗蹿起的瞬间照亮电脑屏幕,上面是苏嘤参加设计大赛的设计图,从前女友,也是这次大赛评委处得来的登录权限。 “啸震,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和你一样,家族使命,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一定会满足伯父的条件,风风光光的来娶你的。” 女人哄两句就心软了。 但是他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电脑画面切换到苏嘤的所有获奖作品上。 他特意整理出的专辑,供自己欣赏。 都说苏嘤是设计界冉冉升起的一颗巨星,他不介意自己成为她的明月,交相辉映。 第二天,学院奖服装设计官网更新报名名单,苏嘤的《青鸟涅槃》设计图后赫然多出一行小字:"特别感谢朱氏设计工作室技术支持"。 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骨节发白,拿铁在杯沿震出同心圆。 朱氏集团33层的总裁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将晨光折射成七彩棱柱。朱啸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陨石袖扣,看苏嘤把平板电脑摔在鎏金办公桌上,惊飞了窗外停驻的白鸽。 “朱总这是什么意思?” 水晶吊灯在她头顶碎成千万片光斑,蕾丝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绷出青色血管。 朱啸震故意绕过办公桌,端详平板画面上的设计图时,脚下不动神色的用鞋尖暧昧地勾住她的细高跟:"你的设计图,比我想象的还要性感。" "比不上朱总的手段性感。"苏嘤一时忘记了宋砚辞的嘱咐,过于激动的她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把我作品归到朱家?"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惊喜。"他微微逼近,松木香混着男人雄恃的气息扑面而来,"毕竟没有朱氏集团背书,独立设计师连初筛都过不了。" 苏嘤突然笑起来,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对方西裤,红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起血色。 "那真是要感谢朱总抬爱。"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响了回放,"朱总亲口承认篡改报名表的,这可是证据,朱总知道传出去的厉害关系吧。" 朱啸震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这些能威胁到我?"他轻笑着解开袖口,不动神色的逼近,拇指擦过她小巧精致的下颌,直至她的修长的天鹅颈,一把握住的手感,实在美妙,"我才是懂你的人,留下来吧。" 苏嘤感觉后腰抵上坚硬的桌角,朱啸震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就在她屈膝顶向男人要害的瞬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朱啸辉捧着资料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这就是大哥说的会客?"朱啸辉扯着领带冲进来。 他盯着苏英脖颈处宽厚的手掌,喉结神经质地抽动:"大哥,苏嘤是我的未婚妻。" 空气里炸开古龙水与血腥气的对峙。 苏嘤趁机将背手拿到的酒瓶砸碎,抵在了男人的手背上:“放我走,我不想和不正常的人沟通。” 深红的液体顺着桌角流向了地毯上。 朱啸震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嘤嘤误会了,我这是在测量尺寸。” 苏嘤根本不想理他的鬼话,转身踩过满地狼藉时,余光瞥见朱啸震正在嗅闻残留她体香的掌心。 朱啸辉抓住她手腕时,被她用酒瓶口的碎玻璃划破掌心:"过了巅峰期的酒,多一秒都是亵渎。别让我瞧不起你。" 第22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2 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突然凝滞。 苏嘤躲进了楼梯间,摄像头的死角。 她大口喘着气,锁骨间的翡翠吊坠随呼吸起伏,雕琢的孔雀翎羽在逆光中流转。 手腕测试仪显示心跳128,呼吸性碱中毒前兆。 昨天血检报告显示促甲状腺激素异常。 宋砚辞担心的没有错,朱啸震这里有问题,那些奇怪的异香。 这孔雀石项链是宋砚辞趁值班休息时间送来的,说是能吸附毒素。 刚才虽然有些难受,至少还是可以体面的离开。 她拈着吊坠,莫名轻笑起来。 宋砚辞拢共送了她两件值钱的东西。 一个是限定套装,再一个就是身上佩戴的项链。 每一件送的都恰到好处,是礼物也是救急。 正如他这个人出现一样。 寒时添薪,绝处援手。 口袋中手机震动起来。 苏嘤一看号码,江心哲? 这么巧,又有一把柴火可以添加进来。 “嗯,幻线立方中心,我借了一个工作室,记得,要保密。” “我保证!苏嘤姐,一会见!”他开心的声音都把手机给炸开了。 她肯定不能使用《青鸟涅槃》设计图样来参加比赛了。 朱啸震已经偷偷修改报名资料,就算参赛,她的作品也会和朱家的设计室挂钩。 既然与朱家一刀两断,她是不可能再为朱家效力。 她没想到朱啸辉竟然为了公司利益,竟想勾引她。 道貌岸然的家伙,兄弟俩没一个好货色。 只是可惜了《青鸟涅槃》了,报名已经停止,她不可能再换作品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用Chloe的名字另外报了名。 启动第二套方案,她需要一个男模,眼下现成的就有一位。 总裁办公室内,朱震慢条斯理地扣好衣领,温和的训斥的着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没错,苏嘤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只是有些误会,大哥,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朱啸辉手中的血一滴滴散落在地毯上,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误会?”朱啸辉冷嗤,“睡完妹妹还想泡姐姐?你想的挺美的。" “我……” “别说你没有,还在我这里胡闹,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换这张桌子?”他温和语气仿佛是在开玩笑,细听末尾几个字又带着冰冷的凶狠。 朱啸辉红着脸低下了头。 “比赛前,你们都安定些,她现在是我的,你嫂子的事,以后就别再惦记着了。” “你不要的东西,我向来有耐心重新打磨。” 他提前布好的局,她身子那么弱,很难抵御他专门为她准备的魅香,若不是弟弟打扰,他和苏嘤现在已成好事了。 工作室的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苏嘤第三次抬手看表时,玻璃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江心哲背着背包侧身进来,薄荷绿外套领口别着银色回形针,发梢还凝着些许水汽。 铅笔灰的阔腿裤裹着两条过分修长的腿,帆布鞋带散开的模样像极了他总忘记扎起来的发尾。 “苏嘤姐,我迟到了吗?” 第23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3 玻璃门撞响黄铜铃铛。 "时间刚刚好。"苏嘤拨开缠住纽扣的缝纫线。 少年走了进来,目光不经意凝视着墙角旋转的监控摄像头红点。 "姐姐竟在这里有工作室?"指尖抚过人形模特的肩头未拆的缝线。 "借的,比赛时用用。"苏嘤踢开电源线上缠绕的废布料,"你知道这里?" 江心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知道。"他摘下背包时故意露出淋湿的袖口,"但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设计室。" “外面下雨了?”苏嘤扯开遮光帘,光亮劈开悬浮的纤维尘埃,“赶紧把外套脱了吧。” “好。”年轻人听劝,把故意淋湿的外套脱去。 修身T恤勾勒薄肌身材,露出的小臂皮肤,紧绷细腻,好似上好的绸缎。 苏嘤失神了一瞬,他突然前倾,捏住从她肩头滑落的银针,针尖在指腹压出红痕:“小心。” “哦,没事,”苏嘤缓过了神,清了清嗓音,“说好了,我只是邀请你做比赛特定模特。” 喉结随着布料撕裂声颤动:"" "嗯。"他咬了咬内唇角,尝出了一丝血味,"绝对不会浪费.……和苏嘤姐合作的时间。" 时间过去了几小时, 铅笔在伊顿布料上划出第三道错误的折痕,苏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注意到江心哲的视线正黏在她后颈。 年轻人将咖啡推到她手边时,食指关节状似无意擦过她腕间跳动的血管。 "姐姐身体吃的消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嘤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倦意:“不要紧,我们设计师不都是这样?” 她就是身体太弱,调养还需时日才能见效。 “姐姐要不要试试我的方案?"他展开设计稿,又抚上了自己的腰腹部,"比如腰封这里...可以再低一点尺寸。" 为了直观感受区别,他轻轻捞起她的手指,戳向了自己划定的那个点。 冰凉的指尖突然接触到他硬邦邦的腹肌,苏嘤触电般后仰,撞进少年盛满星河的瞳孔。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 江心哲的呼吸缠绕着薄荷糖的气味,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领口垂落的银色链条在苏嘤锁骨上方摇晃。"姐姐认为如何?你满意这里的位置吗?嗯?" 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雨滴敲打玻璃。 “可以。”苏嘤倏地收回手指,起身时带翻了咖啡杯,“正好重做,就按你说的改。” 吃饭的时候,有人送来了特别的外卖。 洋洋洒洒铺了一桌子,却都是清淡少量的食物。 “哇!好……丰盛。”江心哲没了词。 唯一让他有食欲的,就是红烧肉了,只有两块。 “若看成药膳,是不是就好点。”苏嘤自嘲。 除了药物,宋辞砚对他的饮食也有严格要求,首先就是外卖一概停止,由他来供应定食。 究竟是哪里做的,她从食盒上还真看不出。 江心哲不动神色的抚摸着食盒上不易察觉的暗纹,好似想了什么:“药膳,姐姐说的可是那天来包厢的医生?我记得好像姓宋吧。” 第24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4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苏嘤解释道。 “主治医生现在的负责的范围这么大了吗?连吃饭都要管?” “我不是说药膳吗?自然是有营养和调养两重功效的,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不省心吗?” 苏嘤非常满意这顿晚饭,有荤有素,关键量也合适,不像朱啸辉每次带夜宵来,都是烧烤,麻辣烫,她是一口都吃不下。 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应该也不是给她带的。 “对了,你的饭呢,订了吗?” 年轻人从包里取出一袋面包,冲她摇了摇:“就这个了。” “洛代夫?”苏嘤惊讶的看着包装袋,“你也喜欢这家的面包?” “喜欢,姐姐难道也常买?”江心哲大方的掰开一块面包递了过来。 苏嘤微微一笑,推了回去:“是常买,我这儿够了,不能抢了你的晚饭了。” 江心哲的手一顿,而后笑了笑收了回去,一口咬破面包焦脆的表皮。 “不过,设计是个体力活,你这样营养不够,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带。” 江心哲微垂下的唇角旋即上扬起来:“好,我列个表,待会发给姐姐。” 苏嘤嘴上应下,心里还是犯嘀咕。 到底是年轻人,有需求绝不亏待自己。 她没意见,本来也是她让他来的,今后还得发他酬劳,几顿饭而已。 晚上是设计师灵感大爆发的时间段。 两人各自渐入佳境,时间一晃而过。 当午夜十二点的指针重合时,苏嘤实在困倦了,和江心哲打了个招呼,就蜷在角落的沙发里睡着了。 比赛前的这两天,这里就是临时的家了。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没一会她就陷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在她微鼾的第一刻起,江心哲跪坐在羊绒地毯上,端倪着他的睡颜了。 他俯身嗅闻她垂落的长发,喉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姐姐身上好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香味,只有体香,” 他对着虚空呢喃,指尖悬在苏嘤唇上一毫米处颤抖,"明明是你喜欢的食物,为什么一口都不吃?那人就那么好?呵呵?" 轻笑间,他的目光刻意掠过角落里的监视器。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睫毛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姐姐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你,"滚烫的呼吸喷在耳垂,江心哲用犬齿叼住一缕发丝,"就在刚才,我黑了朱啸辉团队的电脑,他没有作品与你竞争了,要是姐姐还不解气……" 濡湿的触感顺着脖颈游走,"我索性废了他的嗓子,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说你一句不好?" 沉睡的苏嘤无意识翻了个身,衣领滑落露出半截锁骨。江心哲突然剧烈颤抖,手指抓着薄毯倏地拉至她下巴。 "再等等...……"江心哲在毯子底下摸索着,把苏嘤的右手包进掌心,十指相扣按在自己颈动脉,“等大赛结束,我就为你穿上我亲自为你量身定制的婚纱。” 暗橘色的台灯下,那些当着苏嘤面画下的稿件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侧脸速写。 第25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5 晨光穿透云层时,苏嘤在栀子香薰中醒来。 江心哲正对着镜子刻画身上的图案,他只穿着长裤,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精瘦的腰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听见响动他转过头,晨光给睫毛镀上金边:"早啊,我买了生煎包。" “不用了,我订了早饭的。”苏嘤缓缓从沙发上起来,莫名觉得薄毯上有股香气。 “我点的,不喜欢吗?”江心哲不等她回复,手指掐断了熏蜡,“抱歉,下次应该征询姐姐的意见。” 苏嘤摇摇头:“不要紧。” 画笔在阳光下泛起冷光,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呵,总是画不好。” "我来吧。"苏嘤裹着毯子,上前捡起画笔,示意他站好,而后专注地在他腰腹部涂抹。 她的目光在江心哲的身体上游移,却带着纯粹的艺术审视。 "姐姐画得真认真呢。"江心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要不要我换个姿势?" "不用,这样就很好。"苏嘤头也不抬。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宋砚辞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消毒水味混着鸭血汤的香气在设计室里横冲直撞。 他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手术,金丝眼镜后,难掩倦意。 画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苏嘤的画笔悬在半空。 "我给你带了早饭。"宋砚辞的目光落在江心哲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心哲转过身,故意挺直了腰板。他的腹肌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苏嘤的笔尖在调色盘上刮出刺响,她没想到宋砚辞亲自来送餐。 这是惊喜。 “我是江心哲,是苏嘤姐的合伙人兼私人模特。”江心哲见男人无动于衷,便又主动伸手,自我介绍。 “你好,宋砚辞,嘤嘤的男朋友,她和我提起过你。”宋砚辞微微颔首,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休闲服的扣子。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只是始终没有伸手,完成这场见面礼仪。 江心哲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我也听姐姐提起过宋医生,听说外科医生都是超人,体魄不凡,不知道宋医生是不是经常锻炼身体,我还想和宋医生比比看,谁更适合当姐姐的模特呢。” "不用了。"宋砚辞淡淡道,"我对当模特没兴趣。"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江心哲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咬了咬牙,勉强笑道。 宋砚辞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径自走到苏嘤身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累了吗?我熬了你最爱喝的鸭血豆腐汤。" 苏嘤放下画笔,仰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正好有点饿了。" 她什么时候有了最爱喝的汤了? 不管了,她的确也饿了。 江心哲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眼神暗了暗。他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T恤:"姐姐,那你吃,我先去打工了。" “好。”苏嘤转头答应的功夫,男人已经从保温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碗,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苏嘤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开嘴。 温热的汤汁入口,暖身又暖胃。 "好喝吗?"宋砚辞低声问,镜片后的眼神温柔似水。 "嗯。"苏嘤点点头,"买的吗?" "自己煮的,不难。"宋砚辞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汤渍,"你喜欢就好。" 江心哲站在一旁,手中的T恤被他攥得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笑容:"宋医生对姐姐真是体贴呢。" "应该的。"宋砚辞头也不抬,"毕竟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第26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6 “他一大早干劲挺足?”男人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椅子上洛代夫面包的纸袋。 面包房隔着几条街,不是苏嘤的,就是刚刚离开的另一个人的了。 苏嘤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你吃醋了?" "没有。"宋砚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发现她雪白的脖颈后方一个不能忽视的红晕。 苏嘤不知,轻笑道:“没想到宋医生是这样的人。” “我是怎样的人?”粗粝的指尖轻轻摸索那个红晕,他俯身,凉薄的双唇贴了上去,轻轻吮吸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苏嘤立刻反应过来:“我不方便。” “知道,我只是帮你放松。”宋砚辞打高了室内空调,“忙了一晚,肌肉都僵硬了。” 随意几个拿捏的动作,就让她痛楚的求饶起来。 “趴下吧,我给你放松。” 十分钟后,苏嘤疲累的趴在沙发上,光滑的后背及大腿上,满是红晕。 宋砚辞很能折腾,虽然她只需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一样,不用费力,但很消耗体力和定力。 好几次她忍不住伸手偷袭,都被他按住了。 礼尚往来都不要,下次她可就不一定那么主动了。 一阵空虚中,她觉得好笑。 他倒很适合贴上禁欲医生的标签。 男人走后半小时,苏嘤接到了朱啸辉从工作室打来的电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 晨光刺透雾霾,朱啸辉一拳砸在键盘上,屏幕闪烁的红色警告如同讥笑——他筹备半年的参赛设计图全部消失,加密文件末尾烙着一朵扭曲的栀子花。 苏雅那儿还有备份,问题不算太大。 关键是电脑里的机密。 那可是关乎着苏嘤母亲过世的重要信息。 他想起苏雅曾经提过,苏嘤的办公室里,经常可以闻到栀子花香。 最近她无比反常。 不是她做的还能有谁? 掌心里的伤口还未痊愈,收紧拳头的时候,还有些钝痛。 他舔了舔唇角,眼神狠厉:“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半个小时后,苏嘤来到了前公司。 设计工作室只是朱家产业的一部分,位于大楼底层大平层,朱啸辉的办公室可以从大楼外直接进入。 书中,苏嘤与朱啸辉领证后因为遗忘了工具折返,就是在这里撞上朱啸辉与苏雅亲热的画面,从而夺门而跑,最后出了车祸。 一进后门,她就摁开了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苏嘤…是你黑了我的电脑?”朱啸辉当头呵斥,他扯松领带,眼底充血,看来气的不轻。 苏嘤没离开门太远,悠哉的掂了掂手套:“怎么,离开我就江郎才尽,设计不出东西就怪我黑电脑了?” “不是你能是谁,看这栀子花的标识,你从前在办公室里最喜欢放这种花吧。” “栀子花?”苏嘤微微愣神。 就在她恍惚的翼瞬,朱啸辉迅速关上了她身后的门,重重将她压了上去:“说,你把我的东西弄哪儿去了,老实说,我还可以饶你,否则……” 身下传来皮带扣轻响,他故意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我就要用自己的办法搜索了。” 第27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7 苏嘤嗤笑,高跟鞋狠狠碾过他的鞋面:“你以为门一关,你这蠢货能瞒天过海?” 她扬起手机,屏幕播放着会议中心的洽谈画面,“小朱总难道没有检查一下,摄像头连接的是哪里?”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朱啸辉狠狠瞪了一眼苏嘤,眼底却难掩心虚。 刚接起电话,他大哥的声音便咆哮而出:“你在做什么?公司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给我等着!” 朱啸辉的指尖死死扣住电话边缘,指节泛出青白:“你干的?” 中央空调的冷风扫过后颈,却压不住后背渗出的冷汗。 他抬眼望向三米外的苏嘤,女孩正垂眸整理着裙子,碎发在侧脸投下细密阴影,仿佛方才将监控直连会议室的人不是她。 苏嘤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她亲力亲为,朱啸辉享受惯了当老板的轻松和偷情的愉快,哪里知道监控里的门道。 几分钟后,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刺破死寂。 朱啸辉还未来得及开口,磨砂玻璃门已被推开。 牛津鞋踏在钢化地砖上发出闷响,深灰色西装裹着山雨欲来的气压,他的领带结比平日松了两分。 "啪!" 手机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惊得窗边绿萝叶片轻颤。 "解释。"他指着手机,屏幕定格画面里朱啸辉正攥着苏嘤手腕。 朱啸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苏嘤,那个站在角落里,看似柔弱却让他感到无比棘手的女人。她的眼神冷静而坚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大哥,你听我解释……”朱啸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朱啸震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刚才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吗?那些客商看到监控画面时的表情,你想象得到吗?我们朱家的声誉,就这么被你毁了!” 朱啸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原本他只是想用一些手段逼苏嘤就范,却没想到她会如此果断地反击,甚至不惜将事情闹到公司高层。 “我……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是她!是她偷偷的将监控连到了会议室。”朱啸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但结果呢?”朱啸震按了桌面的内部电话,“通知财务部,暂停设计室所有项目资金流,"他扯松领带,金属扣划过喉结,"现在由我亲自负责。" 朱啸辉猛地直起身:"大哥!你为了个外人停亲弟弟的权?" “刚才的情况需要有人负责!”朱啸震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兄弟争执中,苏嘤突然轻笑出声,她调整了下背包,告别道:“小朱总别怨你大哥了,我这是自卫,若非这样做,我敢保证,你绝对不是停职那么简单。” 朱啸辉瞳孔骤缩,有一瞬间,他觉得苏嘤仿佛变了人,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一样。 第28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8 出了办公室,苏嘤撞见了苏雅。 她站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总监的办公室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会议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是姐姐做的?”她面带惊讶,声音却带着一丝调侃,“姐姐真的不打算参加比赛了吗?以你的能力,应该很有机会获奖吧。” 她刚刚得知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心想苏嘤是不是药物反应太大,整个人都疯癫了。 朱家在时尚界的地位有目共睹,和朱家作对,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不是把机会让出去吗?”苏嘤瞥了一眼“总监”的名牌,冷哼一声,“当然,最后还得看实力,别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苏雅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好吧,既然姐姐不想说,那我也不多问了,爸妈托我问你,今晚有空回家吃饭吗?” “可以,我晚饭时候回来。”苏嘤不想与她多费口舌。 出了办公室,她一直在回忆朱啸辉提到的栀子花的标识,心中升腾起奇怪的念头。 她记得江心哲非常喜欢栀子花香。 脑袋突突突的疼,身体本能的响起了定时器。 她该去找宋医生了。 她本想套出朱啸辉消失资料的事,朱啸震还是来太快了,此事不急。 朱啸震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朱啸辉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大哥的眼睛。朱啸震坐在办公桌后, “苏嘤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挑起事端的人,你就那么沉不住气吗?”朱啸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冷峻。 “大哥,不止设计图,还有那些东西,都没有了,要是被她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你那儿又不是实质性证据,”朱啸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训斥道,“做事动动脑子,她若是知道和是自己母亲的事,会这样和你说话?” 朱啸辉回过神:“大哥是说,她不是偷走资料的人?” 朱啸震叹了口气:“你再想想其他细节呢?那个标识,真的是苏嘤喜欢的吗?” “不是她还能有谁?她以前办公室一直放的。” “她房间里就没人了?” 朱啸辉愣怔的看着大哥,突然恍过神:“还有一个人,他也刚刚离职了!” 医院附近的咖啡屋,店内飘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飘着轻柔的爵士乐。 苏嘤蜷在咖啡屋的卡座里,下巴搁在抱枕上,鼻尖泛着病态的嫣红。 "三十七度二。"宋砚辞将电子体温计收进西装内袋,"怎么又发烧了?" 听到电话里女孩子嘤咛的声音,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换了衣服就赶了出来。 苏嘤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声音闷闷的:"心情不好......"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需要宋医生好好安慰。" 其实两人都知道,她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调养过来的。 "可以。"宋砚辞将药片放在她掌心,又试了试开水杯的温度,"今天没有事,晚上带你去吃饭。" 苏嘤润红的眼眶微微一睁:“吃饭?我推荐一个地方!” 第29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29 玻璃窗对面,江心哲的发小举着手机,将这一幕完整录下。 视频里苏嘤咬着吸管喝宋砚辞点的热可可,男人修长的手指正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阿哲......那个是你的女朋友吧,"发小压低声音,"你被三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江心哲手中画笔被捏出了裂痕,装满颜料水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画面里,苏嘤正仰头让宋砚辞试她额头的温度,唇角弯起的弧度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瞥向桌上的电脑,那是宋砚辞办公室的实时画面——当然,监视的本人不在现场。 "谢谢。"江心哲将画笔一丢,喉结滚动间尝到血腥味,"我马上到。" 咖啡屋里,苏嘤正把玩着宋砚辞的领带夹,忽然打了个寒颤。宋砚辞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却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江心哲站在路边树下,默默的注视着窗口腻歪的“小情侣”。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可以,六点我去工作室接你。”对于苏嘤邀请的家宴,宋砚辞一口答应下来。 苏嘤定睛看着他,半晌却不说话。 “怎么了?是需要叮嘱我什么重要事项?”男人淡淡的露出笑容。 苏嘤卡断了心中的遐想:“主要就是断了家里人对朱家的幻想,不会让你为难吧。” 方才怎么调情,宋砚辞都表现的很绅士。 这个男人好像很喜欢自己掌控一切。 这坏习惯可不太好,下次找机会,定要叫他破防不可。 暮色中的苏家别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在餐厅投下璀璨光影。 苏嘤挽着宋砚辞的手臂走进门时,苏雅正倚在楼梯扶手边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鲜红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血色。 "姐姐终于舍得回来了?"苏雅刚抬眸,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你……你是,宋……" “对对,就知道惦记着送礼,这不带着吗?”苏嘤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宋砚辞提着礼盒,目光俯视苏雅,给了一个冷淡近乎于傲慢的问候:“你好。” “你……好,”苏雅只知道苏嘤搭上宋家三公子,不知道他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领回家的地步了,她冲着饭厅大喊,“爸,妈,来客人了!” 餐厅里,周芳正在摆盘,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苏文翰坐在主位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这一看,吓的他直接跳了起来:"宋……宋总,您怎么来了?" 宋氏集团的三公子,宋家最有实力继承宋老爷子衣钵的小儿子。 虽然有传闻,老爷子还有一个私生子,但宋砚辞在宋家的地位绝对不容小觑。 这样的大人物,他想见一面都要预约,而且对方还不一定点头,如今,此人却实实在在站在他家的餐厅里,站在他和前妻女儿苏嘤的身边。 像是…… "伯父您好,我是宋砚辞。"他将礼盒放在餐边柜上,"听苏嘤说您喜欢红酒,特意带了瓶波尔多。" 周芳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颤,汤汁溅在蕾丝桌布上。她强笑着招呼:"快坐快坐,汤要凉了。" 苏文翰讪笑着附和:“对对,宋总快请坐。” 宋砚辞微微颔首:“叫我小宋就好。” 苏文翰一愣。 他有几个胆子敢这么称呼宋三公子,这不找冲吗? 苏嘤在宋砚辞身边坐下,忽然发现自己的餐具与其他人的略有不同——瓷碗边缘描着金边,汤匙柄上刻着细小的花纹。 她正要伸手,宋砚辞忽然按住她的手腕:"等等。" 第30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0 他拿起她的汤匙,借着调整烛台的角度仔细端详。烛光下,汤匙柄上的花纹其实是极小的刻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刮擦过。 "怎么了?"继母端着沙拉走过来,眼神里一闪而过紧张,"汤不合胃口吗?" 宋砚辞微笑:"没有,只是苏嘤最近胃不太好,我帮她试试温度。"他舀起一勺汤,在继母紧张的注视下轻轻吹了吹,"味道很好。" 苏雅在对面冷笑:"宋先生对姐姐可真体贴。" 席间,苏文翰小心翼翼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生怕得罪了宋三公子。 "其实今天来,是想征得伯父伯母的同意。"宋砚辞放下酒杯,"我想娶苏嘤。" 周芳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苏文翰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苏雅猛地抬头,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猛地站起身:"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砚辞挑眉,"难道苏雅小姐对姐姐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姐姐她……有未婚夫的。” 苏嘤冷笑:“那天我去朱家退亲,你也是在现场的吧,这么快就没印象了?” 她注意到周芳的手在桌下发抖,而苏雅正死死盯着她的汤碗。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设计稿被调包的那天,也是在这样一顿"温馨"的家庭晚餐之后。 "我去下洗手间。"苏嘤起身时,宋砚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洗手间里,苏嘤对着镜子发呆。镜中映出苏雅悄悄溜进厨房的背影,她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苏嘤正要跟过去,宋砚辞突然出现在门口:"别喝汤。" 他压低声音:"汤里下了药,苏雅刚才又加了一倍剂量。"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型检测仪,"我趁她们不注意时测过,是会导致急性肾衰竭的药物。" 苏嘤浑身发冷,狠狠咬紧牙关:"她们就这么恨我?" "不用怕,"宋砚辞将她拉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有我在。" 苏嘤勾了勾唇,没有做声。 她才不会真的喝汤。 书中,苏雅生怕苏嘤参加,在平时下毒的剂量上又增加了一份。 没想到宋砚辞竟然发现了。 她的新男友还真是给力。 回到餐厅,苏嘤借口胃痛没有喝汤。周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雅则不停地看表。宋砚辞从容地用完餐,起身告辞:"多谢款待,改日再来拜访。" 苏文翰忙不迭的点头。 宋砚辞又补充:“下次来就是谈及婚嫁事宜了。” 周芳的脸色变的铁青,苏雅更是快将嘴唇咬破。 苏嘤故意娇嗔的依靠在他手臂上,笑着打趣:“砚辞就是这么心急。” 停车场的灯光昏黄,苏嘤将毒汤放进自带的试管中后,轻轻合上化妆包。 镜子里映出她冷冽的眉眼,与平日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了?"宋砚辞靠在门边,指尖把玩着车钥匙。 苏嘤转身时已经换上甜美的笑容:"嗯。"她蹦跳着扑进他怀里,"我们回家吧。" 黑色迈巴赫驶出苏家别墅,苏嘤靠在副驾驶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快到工作室了。 车流里的霓彩灯光印刻在男人的侧颜上,让他显得格外的清冷,迷人,以及性感。 她抬起手臂,指尖轻轻划过宋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砚辞......"她拖长了尾音,"你总是这么克制,是不是不喜欢我?" 第31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1 "你总是这么克制,是不是不喜欢我?" 宋砚辞目视前方,喉结却轻轻滚动:"别闹,在开车。" "那停车。"苏嘤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凑过去,"现在就停车。" 工作室大楼前,车子猛地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宋砚辞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嘤已经跨坐到他腿上。她今天穿了条黑色蕾丝裙,此刻裙摆正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 "苏嘤......"宋砚辞的声音有些哑。 "你总是这样,"苏嘤捧着他的脸,"明明喜欢我,却总是若即若离。"她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是不是在逗我玩?" 宋砚辞扣住她的手腕:"你身体不好。" "身体好不好,"苏嘤俯身,呼吸喷在他耳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宋砚辞已经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唇齿交缠间,苏嘤尝到了血腥味。她的手探进他的衬衫,指尖触到他后背陈旧的疤痕。 "这里......"她喘息着问。 "之前摔的。"宋砚辞咬住她的耳垂,"别分心。" 车窗外,江心哲站在公司玻璃窗后,手中的杯子几乎要捏碎。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苏嘤的外套已经不知何时被男人褪去,蕾丝裙肩带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 宋砚辞的吻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留下嫣红印记。 江心哲猛地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把宋三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放出去,现在,立刻。" 车内,宋砚辞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助理。苏嘤不满地咬了他一口:"不准接。" "乖,可能是急事。"宋砚辞安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按下接听键。 "宋总,不好了!"助理的声音透着慌乱,"有人在网上散布谣言,说我们资金链断裂!" 宋砚辞眼神一凛,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声线:"我知道了,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他替苏嘤整理好衣服:"我得去处理点事情。" "我陪你。"苏嘤执拗地说。 "不用。"宋砚辞揉了揉她的发顶,"比赛没几天了,我不能让你分心,今晚在你家说的一切都作数,安心等我。" 看着迈巴赫驶出停车场,苏嘤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宋砚辞的温度。 就差一点,就能让这个男人真正释放自己。 她要的不是他的成竹在胸,那蓝图得画在她心里,才算是真正安心。 比赛倒计时两天了。 的确如宋砚辞所说,她的心思更需要放在参赛作品上。 设计室内,江心哲站在三面镜前,故意将衬衫纽扣解到第三颗。 月光般的人造光打在他苍白的锁骨上,锁链项链随着呼吸起伏。 苏嘤半跪在地上整理裤脚,指尖的银针在布料间穿梭,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姐姐,”江心哲突然俯身,带着栀子花的气息喷在她耳后,“腰这里太紧了。”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要不要量得更仔细些?” 苏嘤抽回手,针尖精准挑开错位的缝线:“是你站姿不对。”她起身时裙摆扫过他小腿,“左肩比右肩低2公分,走台时记得调整重心。” 江心哲猛地扯开衬衫,露出沟壑清晰的腹肌:“姐姐,其实我……” 话音未落,苏嘤已用软尺勒住他腰身,冰凉的金属贴住他发烫的皮肤。 “吸气。”她记录数据时睫毛都没抖,“再错一步,我就换模特。” 第32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2 设计室的灯光冷白刺眼,苏嘤手中的软尺在江心哲腰线处停顿。她抬眼,目光如刀:“朱啸辉的电脑,是你黑的吧?” 江心哲的瞳孔微微收缩,镜中映出他瞬间僵硬的表情。 他低头整理袖口,锁链项链随着动作轻晃:“姐姐在说什么?他的电脑被黑了吗?那可真是倒霉。” "栀子花。"苏嘤突然开口,"朱啸辉的办公室,还有这里,都有这种香味。"她转身,目光如刀,"是你吧?" 江心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锁链项链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别装了。"苏嘤从工作台抽屉取出一个先前他掐断的香薰,“黑客在朱啸辉的电脑里留下栀子花标识,而我认识的人中,终有你喜欢用栀子花香。" 江心哲的眼神闪烁,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那也不能证明是我的啊。" “看着我!”苏嘤厉声呵斥道,“看着我眼睛说,这和你没有关系,当年我看你品学兼优,却还要辛苦打工赚钱所以才资助你,当年的江心哲绝不是现在对着还在撒谎的人!” 江心洲一怔,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嘤,完全被她的愤怒和失望所吓住了:“我……我只是想帮助姐姐。” "帮我?"苏嘤冷笑,"黑进朱啸辉的电脑,偷走设计图,这就是你说的帮我?我用的着用这种方法赢他吗?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你身上穿的衣服!" "不不,不是,姐姐设计的衣服是最绑定,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江心哲突然激动起来,"其实是宋砚辞,姐姐,你知道宋砚辞和朱家做了什么交易吗?"他上前一步,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接近你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苏嘤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什么交易?" 江心哲却突然闭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现在还不能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等比赛结束,我会告诉你一切。" "那就现在解雇你。"苏嘤冷冷地说,"既然你我互不信任,就没有再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不要!"江心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从你资助我上学那天起,我就......"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宋砚辞更值得。" 苏嘤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证明?就靠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不是的!"江心哲涨红了脸,终于还是咬牙透露道,"这和你的母亲有关,朱家的设计室能够发迹,那都是因为偷了你母亲的设计作品!" 苏嘤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是的!"江心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宋家和朱家......"他突然停住,"我不能说,现在还不行。" 设计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苏嘤的手机震动。是宋砚辞发来的消息:“有急诊,明早我给你送饭。” 江心哲看到屏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姐姐,离他远点。"他脱下比赛服,随意套上外套,转身走向门口,"等比赛结束,我会告诉你一切。"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里,苏雅将一瓶未开封的毒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她盯着镜中扭曲的脸:“早知道就该加大剂量!让她永远站不起来!” “就像她妈妈一样!” 第33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3 深夜,苏嘤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心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无法专心投入。 她看着桌上相框里母亲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温柔地笑着,手中握着一支铅笔,面前是未完成的设计图。 这是书中,母亲设计的最后一件作品。 一件coser服装。 那时候的小苏嘤喜欢上了动漫,特别想装扮成动画里人出现在漫展。 然而身为设计师母亲恰好遇到重要项目,非常忙碌,答应她的coser服迟迟没有兑现。 这张照片记录的正是母亲记录下自己为女儿设计作品的一刻。 仔细看,她的眼角还带着一丝歉意。 可惜苏嘤再也看不到母亲亲手为她打造的美梦了。 第二天,她被人发现猝死在设计室,死因是过劳,心肌梗死。 "到底......是什么?"她轻声呢喃,指尖划过照片边缘。记忆中,母亲从未提起过和朱家有过什么合作,朱家是怎么会看上她的作品又偷走的呢? 手机突然响起,是闺蜜楚敏。 "亲爱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楚敏的声音透着关切。 “还行吧,成品出来了,还在修改。”苏嘤仰躺在椅子上,是舒展身体,也是欣赏木偶上的比赛作品。 “修改?答应我,别整个给改没了,上司让我转告你,这次比赛主要是看你的设计理念和公司是否契合,获不获奖不重要,你可别太对自己苛刻了。" 苏嘤看着窗外的夜景,眉头微皱:"替我谢谢你上司,我会好好表现的。" 挂断电话,她走到工作台前。桌上摆满了设计稿和模型,每一个都倾注了她的心血。但此刻,她的心思却无法集中在作品上。 江心哲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问题回到了起点,母亲的遗产。 朱啸辉为了得到它,不惜与她假结婚,朱啸震则策划了置她于死地的车祸。 现在江心哲和宋砚辞也牵扯其中。 她身边的这些男人们,难道都没有一个正常的? 苏嘤正准备收拾休息时,一道雷光劈开了落地窗。 同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上"朱啸震"三个字,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顿了半秒。 电话还未接通,QQ显示收到一张图片,朱嘤好奇的点开,是《青鸟涅槃》。 她放弃参赛的设计作品。 她什么时候加朱啸辉联系方式的?完全没印象了、 "你该看看这个。"电话接通的刹那,朱啸震低哑的声线裹着醇厚的随意扑面而来。 苏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朱总这是何意?想要我的授权?” "当然不是,"朱啸震的笑声混着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公司新人很有天赋吧?只要你点头,你可以继续拿这件作品去比赛,"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将西装外套甩在真皮沙发上, "苏嘤,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的才华吸引了。" 他顿了顿,"不仅仅是才华......" 第34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4 "要不是因为你和啸辉先认识……"朱啸震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微醺的醉意,"事实上证明,他根本不珍惜你,只有我才是最懂你的人。" 苏嘤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我连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呢,朱总却夸口说最懂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朱啸震轻笑:"我知道,你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这事是啸辉做的不对,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一味指责你,整个设计部都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你怎么会舍得摧毁?” “哦,朱总这么快就有结论了?” "是江心哲,"朱啸震的声音突然严肃,“他是你带出来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冲动了一些,幸好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我们也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 苏嘤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有啸辉,他对你太无礼了,在公司里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停了他的职,现在设计部统一由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只要你愿意回来,设计部总监的位置就还是你的,甚至……还有朱太太的位置。" “朱太太?”苏嘤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暴雨流过的痕迹在她眼中映出冷冽的光:“不知朱总说的是哪位朱太太?” “那当然是……我的。”明明是自己的主意,但在苏嘤逼问下的澄清却有一股羞辱的感觉。 顺风顺水到现在,他还总未有如此的挫败感。 在一个女人身上。 苏嘤冷笑:"朱总这是喝多了?设计部现在连个像样的设计师都招不到了,要靠这种手段留人?" "苏嘤,"朱啸震声音里透着些不耐,"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一个弱女子,身体也不好,如何在残酷的社会生存下去,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想要的,请相信我!" “一切我想要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玻璃,那里映出工作台上那件未完成的服装,"可惜我不这么认为。"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朱啸震似乎站了起来:"为什么不?." “如果我想要的不只是设计部,而是朱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呢?” 那是电话那头人的职位。 朱啸震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苏嘤,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嘤笑了起来:“你看,不是所有都能满足我的吧,做不到就不要夸海口,朱总,谢谢你的邀请,甚至美人计都用上了,呵呵,还是算了吧,至于那件《青鸟涅槃》,你们爱怎么出就怎么出,只要别署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就这样,晚安,朱总。” 苏嘤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件未完成的礼服。 腰间的鸢尾刺绣泛着幽暗的蓝光——那是她特制的荧光染料,只有在特定波长的光线下才会显现出隐藏的图案。 《青鸟涅槃》上也有这种技术。 苏嘤拨通江心哲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年轻人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 "明天别忘了来设计室。"她平淡的叮嘱道。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35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5 “对不起,傍晚的时候我心情不好,说了些重话,你别放在心上。”苏嘤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哗啦啦的大雨,心中五味杂陈。 回想起来,她的情绪应该是被朱家兄弟给挑拨起来的,江心哲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不该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江心哲压抑的抽泣声。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姐姐,我只是替你着急,怕你再被欺负。当年要不是你资助我,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我这辈子只想好好保护你,不想看到你受任何伤害。” 苏嘤心中一阵酸楚,脑海里回忆起那个青涩懵懂的但却一心向往艺术的少年,他为了追求梦想,打好几份工,甚至为了追名师的客,一周来往好几次邻市 这样单纯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 “别这样,江心哲,我资助你学习,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回报什么。你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江心哲的哭声更加剧烈了,他似乎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哽咽着说道:“姐姐,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是怕你二次受到伤害,我走后越想越觉得不对,这对姐姐不公平,我现在就把知道的告诉你。” 苏嘤一愣,噎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江心哲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朱家正在和Gloria谈合作,进展很顺利。Gloria的首席负责人罗拉和宋砚辞关系匪浅,他们都是剑桥大学的校友,据说罗拉拥有的股份都是宋砚辞赞助的。” 苏嘤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Gloria是当下顶级的服装品牌,当初她也投过简历,还被录取过。 朱家如果能和他们合作,无疑会大大提升朱家的地位。 罗拉?Gloria? 苏嘤突然想起在宋砚辞家度过第一晚后,第二天,她就拿到了限量版的G家套装。 那个时候,店还没有开门。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江心哲,你……你确定这些信息是准确的?” 江心哲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我确定。我亲眼看到,朱啸辉的电脑里有详细的邮件往来,不会有错,只是当时忙着黑掉他的电脑,就没来得及保存,姐姐你要信我!” “我知道。”苏嘤机械的回复道。 她感到一阵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未想过,宋砚辞会和朱家扯上关系。 还有罗拉,假设是他真正投资了Gloria,那她现在那么努力又是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楚敏特别提醒她,比赛不重要,只要设计理念和公司相符合就行了。 什么理念?这不就已经是他的暗示了吗? 只要她和他在一起,录取就不是问题。 她一直以为他和其他的富家子弟不同,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第36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6 朱啸辉推开设计室玻璃门,苏雅惊了一跳,象牙白塔夫绸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堆叠在柚木地板上像一团凝固的云。 比赛前,这里都是整个公司的禁地。 看到来人后,她松了口气:“是啸辉哥啊。” "听说你最近总往医院跑?"他扯松领带,银灰色西装在立裁人台投下扭曲的阴影。 苏雅心口一沉,很快稳住情绪,抬头微笑:“我只是最近有些疲劳,可能是工作压力大。您放心,我会调整好状态,不会耽误工作。” 朱啸辉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对上她的回答,而是径直看向苏雅设计样衣上。 那是一件剪裁精致的礼服,腰间的镂空设计大胆而优雅,完美展现了女性的曲线。 朱啸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冷漠取代。他皱了皱眉,语气冷硬:“想法不错,做工……也还行。” 苏雅抬头,急于邀功道:“谢谢啸辉哥,我一定会冲着大奖努力的。” 朱啸辉绕衣服走了一圈,手指划过衣料,心里认可了这件作品,但脸上依旧冷峻。他忽然沉下脸,语气生硬:“苏雅,你有没有怀孕?” 苏雅一愣,眼神闪烁,低下头支支吾吾:“啸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没有怀孕。” 她暗想,这种事她藏的很深,怎么会被发现的? 朱啸辉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苏雅眼神平静,毫无波动。 他心里不快,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却又抓不到把柄。他冷哼一声:“苏雅,你知道,我和苏嘤的婚事是迟早的事,她本来就是我未婚妻,以前对我也不是没感情,这段时间她对我有些误会,只要我对她好一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 苏雅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掩饰过去,她笑得眼尾发红,语气恭维:“朱总说得对,苏嘤姐以前对您确实上心。只要您多花点心思,她一定会重新接受您。需要我做什么,我最了解姐姐的喜好了。” 她手指紧紧攥住礼服,指节发白,心里充满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苏嘤对朱家这种态度了,不就是看中她的遗产吗? “苏雅,别忘了,苏家还欠朱家很多钱。这些钱,可不是你随便请个假就能还清的。”朱啸辉听多了她乖顺的话,今天突然觉得有点刺耳。 苏雅愣了一瞬,就在自己快要被愤怒笼罩前,咬牙再次接住了这记重锤:“我记着呢,啸辉哥,没多少时间了,我还需改进下,你就别担心啦。” 朱啸辉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满意。他语气放松了一些:“只要你帮我促成这门婚事,我不会亏待你。以后总监的位子,我会和哥哥争取,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略有所思的再看了一眼木偶上的比赛服装,而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苏雅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霾。 走出设计室,朱啸辉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嘤的身影。曾经的苏嘤,总是对他温柔体贴,眼里满是爱意。 可知道自己和苏雅的事后,,她对他的态度彻底变了。她开始疏远他,甚至提出解除婚约。 她甚至设计让自己在全公司面前出丑,不知谁传了出去,导致他在整个行业都成了笑话。 他必须按计划娶了苏嘤,好挽回岌岌可危的名誉。 再有便是…… 苏嘤现在好像变了很多,身体不再像以前那般柔弱,似乎……更有女人味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下定决心。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好好对苏嘤,重新赢得她的心。 第37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7 雨越下越大,苏嘤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楚敏在电话那头毫无防备地说出"罗拉总监是年前空降的",“她很低调,不愿公开。”这句话像冰锥刺进她的太阳穴。 她想起那件Gloria家当季新发布的套装,能在清晨旗舰店还未开业时就拿到顶级奢侈品牌新品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客户。 第二天一早,苏嘤刚收拾完,江心哲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便来到了设计室。 大赛前一天,他们需要最后的冲刺了。 苏嘤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门再次被推开。 宋砚辞拎着早餐走了进来,目光在江心哲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苏嘤:“我给你带了早饭。” "我来。"江心哲抢先开门,接过食盒时指尖擦过宋砚辞的手背,"宋先生真是风雨无阻呢。" 宋砚辞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如常,镜片闪过冷光:“外面没有下雨。” 江心哲“哦”了一声,将食盒放到公共桌上。 苏嘤拉开了食盒,语气平静:“那么多啊,江心哲,你没吃早饭吧,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如一起?” 江心哲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砚辞:“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就一杯咖啡,怎么能扛得住?”苏嘤也不经意看向了宋砚辞。 男人没有意见,只是默默的替她盛汤,然后递到她面前,坐着看她:“小心烫。” 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沟通一样。 气氛有些微妙。 江心哲抓过了一个梅花糕,毫不客气的啃了起来,偶尔抬眼看向苏嘤,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宋砚辞则安静地看苏嘤吃早餐,对另一个的存在似乎并不在意。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宋砚辞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苏嘤头也不抬:“还好,我会尽力。” “不用太紧张,”宋砚辞语气温和,“你身体弱,不能长时间保持紧绷的状态。保持平常心就好。” 苏嘤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既然参加比赛,我一定是奔着第一去的,听说第一名有一百万创业基金,我不想敷衍了事。” 江心哲轻笑一声,插话道:“姐姐说得对,比赛就是要全力以赴。我相信你的实力。” 他被苏嘤在桌下踢了两脚,再不懂事就蠢了。 宋砚辞看了江心哲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他压下。他转向苏嘤,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比赛固然重要,但健康更重要。” 他心中还有个疑问。 他怎么不知苏嘤想创业,她不是要应聘Gloria的设计师的吗? “放心啦,我没那么弱的,宋医生。”苏嘤干脆拿称呼刺激他。 早饭后,她便径直走向木偶,掀开盖在比赛服装上的布。 江心哲跟了过去,两人低声讨论着服装的细节,完全将宋砚辞晾在了一边。 宋砚辞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苏嘤的背影上,手指微微收紧。他看得出,苏嘤是故意的。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不满和抗议。 “苏嘤,”他站起身,语气依旧沉稳,“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晚上我再来看你。” 苏嘤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谢谢,不用了,今晚我会和江心哲在工作室待一晚,做最后的冲刺。药我会按时吃的,请宋医生放心。” 宋砚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门关上的瞬间,苏嘤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设计图,心里却乱成一团。她并不想真的气宋砚辞,只是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 可他的沉默和冷静,却让她更加生气。 有什么不满就说!她最讨厌藏着掖着的了。 第38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8 苏嘤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城市。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 原本这个时间,宋砚辞会亲自来送饭和药。 虽然知道他工作忙,但没有亲自打电话给她,而是通过医院的护士转达,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拿起外套,正准备出门,江心哲从厨房探出头来:“姐姐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苏嘤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自己去就行。” 江心哲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苏嘤已经走到了门口:“你好好看护着我们的作品,我拿完药就回来,还有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吧。” 不等他回复,她便合上了门,生怕江心哲追上似的。 江心哲站在窗口,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医院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苏嘤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 宋砚辞的办公室没有人,助理也不在,她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药瓶。 苏嘤心中无端生出些不耐烦。 她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还是没有回来,她也不想询问其他人。 她开始怀疑宋砚辞是不是真的在忙,还是故意躲着她。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苏小姐”。 苏嘤回头,看到林姣正朝她走来。 林姣一身雪白的白大褂,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小姐,真是巧啊。”林姣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挑衅。 苏嘤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她不想和朱家的任何人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但林姣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你上次从我外婆家离开后,是在宋砚辞家过夜的?”林姣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 苏嘤的脚步一顿,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林姣:“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林姣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和宋砚辞是什么关系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一个大学毕业,家里也是门当户对。你觉得你凭什么插足我们?” 苏嘤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如果你真的那么自信,何必在我面前说这些?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得到他的肯定吗?” 林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别太得意!你以为宋砚辞真的在乎你吗?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苏嘤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大步离开。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女人有病吧,不问当事人自己,问她有什么用? 她走到走廊的尽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扶住墙壁,勉强支撑着自己,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嘤想要抬头看清是谁,但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架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被带离了走廊。 林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走向了手术室的方向。 她知道宋砚辞很快就会结束手术,而她只需要告诉他,苏嘤已经离开了。 第39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39 专家会诊结束,宋砚辞疲惫地走了出来。 林姣迎了上去,语气温柔:“砚辞,我朋友开了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可以赏个脸,一起去吗?” “不了,晚上还有事。”宋砚辞断然拒绝,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姣见状,立刻说道:“苏小姐刚才来过了,不过她说有急事,先走了。” “走了?”宋砚辞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她看起来很急,就走了,砚辞,”林姣试探的问道,“你和她……” “与你无关。”宋砚辞的口吻和他胸口的银白钢笔一眼的冷硬,“我要打个电话。” 林姣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心仪的男人是在赶人。 “好的,那你慢慢忙。”林姣转身的刹那,脸色变的煞白,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包带,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那帮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希望苏嘤有事。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设计室的号码,电话是江心哲接的。 江心哲的声音有些紧张:“没有,她不是去医院找你了吗?你什么意思?苏嘤不见了吗?” 宋砚辞的心猛地一沉,不等江心哲纠缠就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医院的保安室:“调一下监控,看看苏嘤有没有离开医院。” 几分钟后,保安室的回复让他心里一紧,苏嘤并没有从医院的正门离开,而是在走廊里突然消失了。 宋砚辞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他知道,苏嘤出事了。 镜片后的目光越来越冷,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下令道:“可以安排了。” 地下车库的顶灯像垂死的眼睛,在苏嘤模糊的视线里忽明忽暗。 她感觉整个商务车内都浸透了水泥地的寒意。 鼻腔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耳畔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车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绑架她的绑匪,另一个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苏雅。 “你确定她不会反抗?”绑匪看着手中的药瓶,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雅轻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放心吧,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只要按照我的计划来,一切都会顺利。” 绑匪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上,手里拿着一瓶透明的液体。他粗暴地捏住苏嘤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将瓶中的液体灌了进去。 苏雅随后上了车,坐在苏嘤的对面。 她的目光落在苏嘤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在苏嘤的眼前晃了晃,低声说道:“看着我的眼睛,苏嘤。” 苏嘤在药物的作用下,又经过催眠术,整个人的思绪逐渐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座椅上,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苏雅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门再次被拉开,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上了车,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他的目光在苏嘤的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她怎么样了?能去办证吗?” 第40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0 苏雅转过头,看向朱啸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吧,她已经中了我的幻术,现在对你言听计从。你让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朱啸辉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走到苏嘤面前,低头看着她。苏嘤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木偶。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苏嘤没有任何反应。 “你确定她真的不会反抗?”朱啸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刻出什么岔子。” 苏雅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啸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自己试试。” 朱啸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捏住苏嘤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苏嘤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朱啸辉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低下头,想要吻她。 苏雅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啸辉哥,她的幻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时间一长,她就会陷入虚弱,彻底昏迷。到时候,想领证就来不及了。” 朱啸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松开了苏嘤。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低声嘟囔道:“真是麻烦。” 苏雅的眼神冷了下来,在男人背后凝结成冰。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地下车库。苏嘤依旧坐在后座上,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苏雅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朱啸辉和苏嘤领了证,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朱啸辉则坐在一旁,心口咚咚的跳。 车子很快到达了民政局停车场边。 夜色如墨,停车场前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出一圈又一圈光晕。 朱啸辉将苏嘤抱下车时,正准备带着她进入偏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朱啸辉,你在干什么?”朱啸震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啸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收紧手臂,苏嘤在他身边木然的动了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啸震的目光落在苏嘤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冷冷地说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带着苏嘤来这里干什么?” 朱啸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哥哥看穿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啸震撑着一把黑伞款款靠近,伞面倾斜,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露出他似笑非笑的眉眼:"你忘了奶奶在生日宴上说的,该和苏嘤结婚的人是我。" 说话间,他取出朱,苏两家订婚时的玉佩。 “那是……奶奶的气话!”朱啸辉不甘心,但是看到玉佩后,心中凉了一大截子。 家里果然放弃他了? 突然,刺目的车灯突然划破雨幕。 朱啸辉眯起眼,只见十数辆黑色商务车不知何时如幽灵般将民政局团团围住。 为首的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的保镖们顿时打伞护上去,最后下车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手工西装,肩线笔挺,袖口处隐约可见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袖扣——那是宋家继承人的标志。 "宋公子。"朱啸震收起玉佩,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巧?" 第41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1 宋砚辞眼神凌厉如刀:“不巧,我来带苏嘤走。” 雨势渐大,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朱啸震眯起眼睛,看着对面那个向来以清冷矜贵著称的宋三公子,像换了个人,西装笔挺地站在雨中。 "宋公子,"朱啸震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你这叫横刀夺爱,知道吗?苏嘤早和我订婚了,宋公子不会不讲道理吧。" 朱啸辉噎住了。 他想说订婚的明明是自己,他嘴巴翕合了几下,始终还是没胆子开口。 宋砚辞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退后,修长的手指在雨幕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我是医生,"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只讲事实,不讲道理。" "事实?"朱啸震冷笑一声,"事实就是苏嘤和我订婚了,这是信物。" 他故意将玉佩展示了在男人面前。 宋砚辞的目光落在苏嘤苍白的脸上,女孩的睫毛在雨中轻轻颤动,像一只受伤的蝴蝶。 “事实很清楚,苏嘤亲口去朱家解除婚约,我都有录音,至于信物,”宋砚辞眼神犹如一把利勾,仿佛下一刻就能将玉佩抢夺过来,“苏嘤上次索要无果,那就由我来交还给她吧。” "宋公子无论如何都要带人走吗?"朱啸震上前一步,雨伞边缘几乎碰到宋砚辞的肩膀。 "为了喜欢的人,"宋砚辞不退反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我也喜欢不择手段。" 朱啸震瞳孔微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砚辞,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宋三公子,宋医生,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以朱家现在的实力,"宋砚辞的声音忽然放轻,却让朱啸震后背发凉,"应该不想与宋家为敌吧?" 雨声中,朱啸震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当然知道宋家的实力,那个随时可以吞并朱家的庞然大物,但他还是强撑着冷笑:"宋公子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宋砚辞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明天,朱氏股票会开始暴跌。后天,税务调查组会到达你们总部,再后天……." "够了!"朱啸震猛地打断他,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宋砚辞,却发现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手术室里看着一台即将失败的手术。 "把人给我,"宋砚辞伸出手,"或者,你可以选择看看明天天亮后会发生什么。" 朱啸震感觉手中的玉佩变得滚烫。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对面的男人为了苏嘤,真的可以不顾一切。 "我怎么不知道,宋公子现在主管宋家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宋老爷子还健在吧。" “那你要好好看清楚了,宋家是不是我说了算!”宋砚辞接过苏嘤时,女孩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吧,有我在。" 雨幕中,十二辆迈巴赫缓缓启动。 朱啸震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中,一口牙都快被咬碎。 “哥,”朱啸辉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抱怨道,“宋家不是还有个私生子吗?听说宋老爷子想把继承权给他的!” “我当然知道!”朱啸震看了看空落落的掌心,“宋砚辞,我们等着瞧!” 缩在车里的苏雅一副看好戏般的表情,她只在乎明天的比赛。 苏嘤再过一会就会因为身体虚弱而陷入昏迷,得睡个一整天才会醒来。 这种手法是她小时候在一个巫医那儿学来的,查不到溯源。 只可惜,原本只要朱啸辉和苏嘤领完结婚证,她就可以随时要了苏嘤的命的,恐怕现在又要等机会了。 第42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2 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嘤就睁开了眼睛。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宋医生的阵仗好大,我都被吓到了。" 宋砚辞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枚羊脂玉佩,轻轻放在她掌心:"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玉佩温润的触感让苏嘤心头一颤。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没想到宋砚辞真的帮她拿回来了。 她抬头看他,眼中盈满笑意:"宋医生这么厉害,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不等宋砚辞回答,她已经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个吻很轻,像鹅毛一样拂过,却让宋砚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感觉很好,"苏嘤靠在他肩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多亏了你之前配的药,能中和苏雅下的毒。"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她竟然会催眠术,还说我过会就陷入昏迷,明天 比赛都参加不了,可真是了不得。" 宋砚辞叹了口气,手虚扶在她腰间,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你应该把医院给你留的药喝完,巩固一下药效。"他低头看她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难受的吧,现在去医院检查还来得及。" "不去,"苏嘤摇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明天就是大赛了,我得抓紧时间修改比赛服。"她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送我去设计室吧。" 车子停在设计室前时,江心哲已经等在门口。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没事,"苏嘤轻描淡写地说,"喝完药还需留院察看,现在没事了。"她转身对宋砚辞挥挥手,"宋医生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宋砚辞的目光在江心哲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他点点头:"记得按时吃药,我明天来接你。" 看着宋砚辞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江心哲忍不住问:"他为难姐姐了吗?" "江心哲,"苏嘤转身看他,眉眼沉下了几分,"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江心哲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担心你..." "放心,"苏嘤推开设计室的门,"我心里有数。"她打开灯,满屋的设计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来帮我看看这套礼服怎么改?明天就要比赛了,我们得让人眼前一亮,终生难忘。" 江心哲跟在她身后,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不到午夜,苏嘤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躺在设计室的沙发上,头枕着江心哲的外套。 毒素的余威让她眼皮发沉,却仍强撑着叮嘱:"明早七点...一定要叫醒我..." "放心睡吧。"江心哲替她掖好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烫的脸颊。 外面的雨小了,大楼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像极了三年前初遇时,她站在教室走廊逆光中的模样。 他蹲在沙发边,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忍不住轻声呢喃:"你知道吗...嘤嘤,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少年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你画画时皱眉的样子,你喝咖啡时眯起的眼睛,你...你的一切都让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短信:【离她远点】。 第43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3 G08候场室里,苏嘤正在为江心哲整理最后一道褶皱。 银白色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每一道褶皱都像是月光下的海浪,随着模特的呼吸起伏。 年轻人苍白的皮肤在闪亮的丝绸映衬下,透出瓷器般易碎的光泽。 "你脸色不太好。"苏嘤抬头,看见江心哲眼下淡淡的青黑。 江心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没说出口的是,整整一夜,他都能感觉到监控摄像头如影随形的注视。那个男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将他钉在原地。 苏嘤替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皮肤。 她知道宋砚辞是这场比赛的赞助商,也知道自己以Chloe的身份参赛有多顺利。但这一切,都将在今晚画上句号。 "该上场了。"她轻声说。 江心哲握住她的手:"等比赛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行,好好走,我就在你后面。”苏嘤脑子里还在想自己的事,没有意识到头顶上一个男人对她渴望的眼神。 舞台上,朱氏集团的设计师正在展示《青鸟涅槃》。 模特身上深蓝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真的有一只青鸟在火焰中振翅欲飞。 评委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但是大家发现,模特身后并没有跟着设计师。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原定出场的苏嘤设计师因病无法到场。"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镜头给到了朱啸震,他还是一贯的得体打扮,西装笔挺,玉树临风,只是神情哀戚:"我深知这场比赛对苏嘤有多重要,看到她那么辛苦,我也很心疼," 他眼底有光闪动,"虽然她无法亲自到场,但我还是想把她的作品带给大家..." 全场恍然大悟。 苏嘤一直以来呈现给世人就是一副病秧子模样。 只是有人诧异:“苏嘤好像是朱家老二的未婚妻吧,怎么老大看起来那么动情?” 评委之一,也是朱啸震的前女友满当当的喝了一口醋。 这戏演的也太像真的了。 不过没有设计师同行,这样的展示是无效的。 也就是说,不需要她做任何事,苏嘤的作品肯定获不了任何奖项。 可惜了《青鸟涅槃》,至少是前三甲的水准。 苏雅在候场就知道了结果,没有苏嘤在是比赛,她一定会拿下冠军。 底气嘛…… 她招呼了下自己的模特,准备上台。 后台,苏嘤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朱啸震声情并茂的表演,心中犯恶。 她太熟悉这种把戏了,无非是将她和朱家捆绑死。 但是她是不会上当的。 身着《青鸟涅槃》的模特转了身,正要离去,四周的音乐突然低了下去,同时,苏嘤的声音响彻大厅。 “《青鸟涅槃》你们爱怎么出就怎么出,只要别署我的名就好。” “我已经离开朱氏设计室了,这就算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不等观众评委们反应过来,音乐再次响起,仿佛刚才一息的停顿是空穴来风一样。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苏嘤的声音,这假不了。 第44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4 朱啸震后背一僵,手中的话筒差点滑落。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只看到台下观众记者们疑惑的目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那里还残留着昨夜被宋砚辞抢夺玉佩时勾破的痕迹。 后台,苏雅手中的化妆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可能...那药量足够让她昏迷一整天的..."她的声音在颤抖,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首席评委扶了扶眼镜,正要开口询问,广播里突然响起组委会的声音:"刚才播放的是设计师苏嘤女士提供的录音资料。" 朱啸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重新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最近苏嘤和公司在设计理念上有些分歧..."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镜头,"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观众们面面相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原来是家事。 是闹的不好看,但不可否认的是,《青鸟涅槃》实在是佳作,人群中传来阵阵感慨:朱家有这样的首席设计师,简直所向无敌了。 此时,比赛外场,朱啸辉大步走进来,西装凌乱,领带歪斜,眼中布满血丝。 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几分钟前,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的视频让他差点砸碎了手机。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毁掉这个比赛。 G08室门口响起了特殊的敲门声,进来的是楚敏。 “嘤嘤,刚才听到没!”急于邀功的她兴奋之余,看到了江心哲,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好帅的……衣服啊!” 她的眼睛根本无法从年轻男子宛如天神般的身体上挪开。 “待会让你看个够,说正事。”苏嘤搂住楚敏的肩膀走到一边。 江心哲脸色更加阴冷,甚至开始嫉妒起楚敏来。 “……都按你的安排处理妥当了,保证不辱使命,对了,你上次提到的老板也来看秀了,好好表现哦。” 苏嘤一惊:“罗拉?” “对啊,我们是比赛的最大赞助商,本来她是不来的,但听说业界新星要来交投名状,硬是推掉了董事会会议来现场观看呢!” 苏嘤冷哼一声:“那谢谢了。” 投名状就算了,要投也是为了自己。 楚敏不解:“嘤嘤,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苏嘤摆摆手:“紧张,人之常情。” 这时,直播画面上走来了另一个模特,主持人通报:“下面有请朱氏设计室的设计师,苏雅以及她的作品。” T台尽头,苏雅一袭墨绿色丝绒礼服款款而来。 礼服采用高开叉设计,露出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她的作品《翡翠之梦》由模特展示,模特身着同色系渐变长裙,裙摆处缀满手工缝制的孔雀羽毛,在灯光下流转出翡翠般的光泽。 观众席中一阵惊呼,叹为观止。 苏雅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套设计正是抄袭自苏嘤母亲未发表的手稿,而且是只有她一个人得到,连苏嘤都不知道。 她优雅转身,裙摆划出完美弧度,仿佛已经看见评委们惊艳的表情。 第45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5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脆悦耳:"这套《翡翠之梦》采用朱氏集团研发的专利面料,每一寸都凝聚着我的心血..." 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评委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赞赏。 而在G08候场室,苏嘤盯着监控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钻石花项链,目光冷冽如刀,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突然,毫无征兆喜爱,整个大厅陷入黑暗。 苏雅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惊慌失措的抓住模特的胳膊,指尖深深陷入对方的手臂。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出什么事了?” 就在大家惊恐的提问时,四道刺目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射来,将她和模特笼罩其中。 “地上有东西!”有人惊呼道。 苏雅感觉礼服突然变得刺目,低头一看,地面竟投射出一个扭曲的"Y"字,那字母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礼服面料仿佛有了生命,在光束下流动着不祥的光芒。 那个"Y"字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警示。 朱啸震死死盯着那个扭曲的字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个"Y"字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光彩的往事。 这绝不是普通的面料效果,他太清楚这种技术水平了,但能有这样的折射效果,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半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苏雅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强撑着笑容,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特别设计的出场方式吗?"评委席传来询问,“这个"Y"字是不是你名字的缩写? 苏雅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的...这是我们朱氏最新研发的...面料独特的全息投影技术..." 她说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不相信这番说辞。 四周响起恍然大悟的声音,纷纷向朱啸震的方向投去赞许的目光。 朱啸震心里咯噔了一下,虽觉得不妥,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只好佯装镇定的微笑着。 苏嘤看到此刻,忍不住冷笑起来,江心哲推了推她,冷嗤道:“吹牛不打草稿,姐姐,给他们些好看!”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走吧,该我们上场了。"余光瞥过屏幕上已然惊慌失措的苏雅,她勾了勾唇角,推开了G08室的门。 通道昏暗的灯光下,苏嘤竟遇到了朱啸辉。 他狼狈的扯着领带,似乎在找什么。 当他看到苏嘤,眼睛倏地一亮,上前一把抓住苏嘤的手腕,声音沙哑:"苏嘤,我错了...我被苏雅骗了,她和大哥早就..."话未说完,保安已经架住他的胳膊。 苏嘤冷冷抽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被他抓过的地方:"朱二少,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可以帮你!"朱啸辉挣扎着喊道,"我知道他们的秘密..." 江心哲适时出现,揽过苏嘤的肩膀:"别理他。"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我们俩,已经足够开创一个新时代了。" 苏嘤看着朱啸辉被拖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江心哲的手在她肩上收紧,仿佛在宣示主权。 他不知道,这些举动都在某人的监视之下。 第46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6 T台的灯光骤然暗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入口处。苏嘤身着纯白礼服款款而来,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礼服采用母亲研发的特殊面料,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下面出场的是自由设计师Chloe的作品——《天使之翼》。"主持人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苏嘤走到评委席前,白色礼服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她轻轻抬手,模特身上黑色缎面如潮水般从裙摆蔓延而上,瞬间吞噬了纯白。 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黑色缎面下,竟露出模特身上复杂的人体手绘,每一笔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重生的故事。 评委们纷纷起身,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嘤站在舞台中央,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朱啸震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酒杯差点摔落。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脑海中闪过江心哲与苏嘤并肩而行的画面。 如果Chloe就是苏嘤...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 苏雅站在后台一侧,目睹了《天使之翼》的展示全过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得几年前那场Gloria设计大赛,Chloe的作品惊艳全场,却在颁奖前夕突然退赛。 Chloe设计中的那份灵气她始终无法忘怀。 如果苏嘤就是Chloe...她感觉一阵晕眩,镶钻甲片在桌上划出刺耳声响。 苏嘤微微颔首,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她知道朱啸震和苏雅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脖颈处的钻石花项链。 大厅再次陷入黑暗,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四道冷白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射来,将苏嘤和江心哲笼罩其中。 地面突然显现出一个扭曲的"Y"字,边缘泛着蓝光。 "天啊!又出现了!"有人惊呼。 苏嘤站在光束中央,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她轻轻抬手,礼服上的黑色缎面突然泛起涟漪,那个"Y"字在冷光下愈发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心哲适时上前,牵起苏嘤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四周的光线再次亮起。 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评委们纷纷起身,首席评委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嘤微微颔首,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她知道,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母亲研发的面料不仅有着独特的折射效果,更能在特定光线下显现隐藏图案,这是苏嘤研究了母亲留下的所有遗物后发现的神奇现象。 堪称独一无二的防伪功能。 有了这个发现,有了这个发现,她可以提前揭发恶人的罪行。 “这是我母亲的设计专利,很可惜,她还没有公布于众的时候,就被偷了。” 现场一片哗然。 朱啸震额头密密麻麻都是虚汗,已经坐立难安了。 “被偷了,Chloe小姐,可以详细说明吗?”评委环顾四周,提出了全场观众都关心的问题,“我们都看到了,你服装的这种效果和刚才出场的苏雅小姐的作品几乎一样。” 评委的话不言而喻,两人用了同种类型的面料,这个“偷”字带来的深意正是所有人想知道的。 苏嘤微微抬额,肯定道:“是的,苏雅小姐服装使用的正是我母亲的专利面料,且没有得到我的同意。” 第47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7 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苏嘤站在舞台中央,她扶了扶面具,清冷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定格在朱啸震苍白的脸上。 "苏雅使用的,是我母亲研发的专利面料,"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而且,没有得到我的授权。" 评委席上一片哗然。 首席评委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没有经过你的同意...那你到底是谁?你母亲又是谁?" 朱啸震猛地站起身,口中不断的嘟囔着:"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可能在这里的!" 后台,苏雅死死抓住栏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感觉一阵晕眩,镶钻甲片在金属栏杆上刮出刺耳声响。 虽然声音听着有些怪,但是这个仪态,说话方式,像极了苏嘤。 前段时间结束的设计大赛,苏嘤就是这样站在台上,用同样清冷的声音讲述设计理念。 苏嘤转身面对评委,摘下了面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我是Chloe,或者叫我苏嘤。” 观众席中有人认出来:“苏嘤,她不就是朱氏设计室的首席艺术总监吗?" "等等,她说自己是Chloe,几年前Gloria设计大赛的冠军就叫Chloe。" 苏嘤转身面对观众,目光如刀:"这位观众好记性,Chloe也是我,几年前,我就是用这个名字参加Gloria选拔赛的。" 这时,评委席上一位银发女士站起身,正是G家现任负责人罗拉:"我可以证明。Chloe当年获得第一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没有留住她,我们感到很惋惜。" 苏嘤凝了她一眼。 罗拉是个金发美女,感觉和某人挺相配的。 江心哲将她的微表情收在眼底,唇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评委席上一片骚动。 Chloe当年太有名了,只是比赛过后,这个人就消失不见了,有传闻她出国了,还有传闻她嫁入豪门,不再设计服装了,没想到还能在当下亲眼见到本尊。 首席评委皱眉看向朱啸震:"朱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苏总监不是生病了吗?" 朱啸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 "至于为什么不代表《青鸟涅槃》出场..."苏嘤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因为那本就是我的作品。朱啸震利用关系篡改报名信息,我就放弃了以本名参赛。" 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有人大声问道:"那抄袭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证明这个面料的专利是属于你的?" 就在这时,朱啸辉突然从侧门闯入。 他西装凌乱,眼中布满血丝:"我可以证明!"他举起手机,"我有证据!是苏雅偷了苏嘤妈妈的专利,是她害死了苏嘤的妈妈!" 场内沸腾了。 这可是大戏啊,比秀场比拼好看多了。 苏雅不知被谁从后台推了出来,摄影灯赶紧追到了她身上。 “我……我……没有……”她完全愣住了,强光刺的她眼前一片白茫茫,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否定。 "到现在还装?"朱啸辉打断她,"你和我大哥搞在一起想过今天没有,贱女人,想利用我后再把我踢出朱氏?" 大屏幕突然亮起,播放出一段视频。 画面中,苏雅正在调配药物,她口中自言自语:“苏嘤,想和你妈妈一样的死法吗?保证不会痛苦的。” 观众席中一片倒吸气。 接着画面又切换到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苏雅搂着朱啸震的脖子,言语谄媚:“我给你夫人的专利,你该如何对我?” 朱啸震笑道:“那还用说,我身边的位子就是你的。” 苏雅扑进他的怀里:“我就放心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要有孩子了……”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朱啸震跳起来,的声音在颤抖。 朱啸辉冷笑:"大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苏雅的事吗?"他转向苏嘤,"嘤嘤,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这种事,我是被他们陷害的,他们想在你身上捞到好处,投奔宋氏集团。" 苏雅脸色煞白,几乎要晕倒。 江心哲往前一站,将苏嘤护在身后,冷嗤道:“你们想欺负苏嘤姐到什么时候!” 秀场大乱。 评委会主席示意保安将朱啸辉带走。 昔日风光无限的朱二少双脚狼狈的在地上摩擦着,口中还在高呼:“嘤嘤,只有我爱你,只有我能帮你!姓宋的不是好东西,他只想要你的专利!” 第48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8 苏雅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如纸,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在地。 倒地的一瞬还不忘护着肚子,苏家已经不行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踏入豪门的另一个砝码。 可却在刚才就这么被明晃晃的抖露了出来。 秀场瞬间陷入混乱,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蜂拥而上。 "朱总,请问您对抄袭指控有何回应?" "朱氏设计室是否一直存在剽窃行为?" “您真的是从苏雅那儿得到这款面料的工艺吗?” 朱啸震被记者团团围住,西装早已凌乱不堪。 他下意识看向评委席,却对上评委之一,那是他的前女友,曾一心以为他会娶她。此刻,她摘下评委证,狠狠摔在桌上:"朱啸震,你让我恶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内场。 苏嘤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平静如水:"我妈妈的专利,就印在她留给我的相架里。上面有具体的说明,那个Y字正是我名字是缩写字母,说苏雅的,她原本名字可不叫这个,你们可以去查,我妈妈本想用这个专利给我做一条裙子,却不幸去世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证据..." 她转向朱啸辉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感谢朱二少提供的证据,但是..."她顿了顿,"我无法原谅朱家人的背叛。" 评委会主席站起身,面色凝重:"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决定在事情调查清楚前,暂停朱氏设计室的一切作品参赛资格。"他转向保安,"请朱总离开现场。" 朱啸震被保安架着往外走时,突然回头看向苏嘤,眼中满是委屈:"这不是真相,苏嘤,我想帮你找出母亲的死因……我提醒过你的……" 不等他说完,保安就带他离开了现场。 江心哲冷哼一声,凑在苏嘤身边提醒她:“别理他,小心他诈你。” 他暗暗佩服苏嘤,顺藤摸瓜,能找出那么多证据。这下苏嘤就彻底不会回朱家了。 连同宋砚辞那儿,也一并黄了吧。 比赛继续,最终苏嘤的《天使之翼》获得第一名。 当评委宣布她可以进入Gloria,成为特约设计师时,苏嘤却摇了摇头:"我决定创业。" 她转向江心哲,后者眼中满是欣喜,"感谢江先生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我们将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 江心哲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此时,宋砚辞正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公子,"助理推门而入,"那个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宋砚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让他继续。"他转身看向窗外,"老爷子不是一直想认回这个私生子吗?那就让他看看,他选中的继承人是什么货色。" 与此同时,朱家已经乱成一团。李佩兰直接气得心脏病发作,被紧急送往医院。 朱啸震和苏雅被警方带走调查,朱氏股价暴跌。 更让江心哲满意的事,苏嘤似乎和宋砚辞发生了矛盾,他在设计师楼上都看到了,两人在车内进行了激烈争吵,回来后,她扔掉了宋砚辞给的中药,还说以后要重新选地址,搬离这个地方。 江心哲欣喜若狂,安慰苏嘤,并说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支持她的那个。 也许是失恋的女人最心软吧,苏嘤竟然接受了他的喜欢。 江心哲当下决定,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江心哲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嘤:"其实...我的亲生父亲就是宋氏集团的宋老爷子。" 苏嘤手中的设计稿"啪"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和宋砚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江心哲苦笑,"这些年他把我当狗一样防着...,不让我进宋家的门。我...我要面子,就没告诉你。" 苏嘤感觉一阵晕眩,她扶住桌角:"那你现在..." "老爷子身体不好,"江心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他希望看到我有女朋友。下周是他的生日宴,我想带你去。" 苏嘤下意识后退:"不行,这太突然了..." "就露个面,然后我们就走。"江心哲眼中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让你遇到宋砚辞。" 苏嘤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不安。她想起这些日子江心哲对她的照顾,终于还是心软了:"好吧,但只待一会儿。" 江心哲欣喜若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放心,这个家以后是我说了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宋砚辞...不足为惧。" 苏嘤靠在他肩上,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监控摄像头。 那里已经被她关闭了电源。 但她仿佛看见宋砚辞站在镜头对面,镜片后的目光冷冽如刀。 第49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49 医院顶楼走廊,落日余晖透过玻璃幕墙洒在消毒水味弥漫的空气中。 宋砚辞攥着药盒的手指节发白,白大褂被苏嘤猛地推开时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褶皱。 他向前逼近一步,苏嘤后背抵上冰凉的金属储物柜,发出"咚"的闷响。 "非要这么糟蹋自己?"他把药盒举到她眼前,透明包装里淡蓝色的药片清晰可见,"这是最后一次配给你的中和剂。" 苏嘤突然轻笑出声,指尖戳上他胸口的名牌:"宋医生这么殷勤..."她故意拖长尾音,余光瞥见楼梯间晃过一抹熟悉的浅褐色衣角,"是替罗拉还人情?听说她上个月刚升任Gloria亚太区总裁?" 药盒"啪"地摔在地上。宋砚辞猛地擒住她手腕逼近了一步,听诊器从口袋滑落,吊在半空晃出银色的弧光。 "我可以解释,"他压低声音,喉结在绷紧的颈线上滚动,"但是你不好好吃药是会晕倒的。" "我不需要施舍!"苏嘤突然拔高音量,莹白的指甲尖刮过他虎口。 她抓起散落的药片砸向窗外,药粒在夕阳中折射出细碎的光,"少来假惺惺的关心!" 玻璃幕墙映出江心哲僵在楼梯口的影子。宋砚辞余光扫过那道轮廓,忽然捏住苏嘤的下巴迫她抬头:"我是不是真心你还不知道吗?我是想等比赛结束再告诉你,我没有想骗你。" "等比赛结束,哼,"苏嘤一把甩开他的手,"但是没想到我可以调查出来吧,你和朱啸震兄弟不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我妈的专利,不过他们表现的更贪婪,而你则是收起狐狸尾巴,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她眼眶微红,像一只发怒的兔子。 宋砚辞松开手后退两步,踩碎了满地药片。 他弯腰捡起听诊器,金属部件在掌心勒出红痕:"你是从江心哲那儿得来的消息吗?其实他……"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苏嘤抢下他的话,声音里带着讥诮,“当然,也许是你不愿意承认的亲人。” 江心哲在拐角处屏住呼吸。 “你……都知道了。”他的眼尾携了一抹凉薄的弧度看向窗外,漂亮的薄唇一勾,轻笑出声。 苏嘤没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而是扭过脸:"我们到此为止吧,宋医生,你的游戏我不会再玩下去了。"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宋砚辞站在原地,白大褂被清风掀起一角。 他看着苏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抬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暗影里,江心哲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整理着袖口的铂金袖扣,那是今早苏嘤亲手为他选的。 "哥,"他故意拖长尾音,"现在我是苏嘤的男朋友了。"他凑近一步,身上还带着苏嘤常用栀子花香味,"老爷子生日宴,我会带她出席。" “是吗?”宋砚辞握紧听诊器,像是一点都不惊讶他出现在眼前,"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江心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窗外,太阳被乌云遮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50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0 雨丝斜斜打在苏家别墅的玻璃窗上,苏嘤攥着U盘的手掌沁出冷汗。 父亲苏文翰坐在真皮沙发里,面前摊着件泛着珍珠光泽的旗袍,那是亡妻素秋在世时最后的设计样衣。 周芳已经哀求她好一会了:“好嘤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雅都是为了这个家,才去冒险和朱家周旋的,你去说句话,好放小雅出来,她一个孩子在警局里,该多害怕啊!” "是啊,嘤嘤,素秋的专利,是我们家最后的底牌。"苏文翰知道女儿在气头上,耐心解释道,"这种用蚕丝混合火山岩纤维的料子,能随着光线体温变化呈现不同花纹......" "所以你们就把它卖给朱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此事?" “这件事,我会在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的……”苏文翰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嘤嘤,爸爸真的走投无路了。朱家承诺只要联姻就注资三十亿。" “那为何要我去联姻,苏雅却这么着急的又是偷我妈的专利,又把自己贴上去?莫非是她想做朱太太。” 周芳脸色大变:“嘤嘤,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了?她和朱老大的孩子都有了,若没有比赛的事,她现在应该筹划着如何嫁入朱家吧。” 苏文翰皱着眉头:“孩子的事我也要问苏雅,但是嘤嘤,一家人不说两家说,苏雅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家度过难关,你去警局说句话,好让她回来,只要她回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目光转向周芳。周芳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仿佛只要苏嘤点头,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只要她回来,爸爸绝对不再逼着你去和朱家联姻了,好不好?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别闹得这么僵。” 苏嘤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信物我都拿回来了,我和朱家已经没有关系。至于苏雅……”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周芳的脸,“还是让她自己在警局交代清楚吧。她在家里是怎么调配那些中药给我喝的,我想警察会很有兴趣知道。” 周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强装镇定地说道:“嘤嘤,你怎么能这么说?苏雅懂些医术,那些药都是对身体好的补品,你怎么能怀疑她的用心呢?” “补品?”苏嘤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纸张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和专业术语。 她指着文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我调查出来的药物报告,那些药非但对身体没用,反而是慢性毒药!就像你们三年前对待我母亲那样!” 周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闪烁,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和你素秋是二十年的闺蜜,我怎么会害她?我看她身体虚弱,才给她喝补品的,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苏嘤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转身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型监视器。 她按下播放键,画面立刻投射到客厅的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周芳和苏雅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声音清晰可闻。 “妈,你放心,那些药我已经调好了,苏嘤喝不了多久就会像她妈一样……”苏雅的声音冰冷而残忍。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周芳压低声音,但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等苏嘤一倒,苏家就是我们的了。” 画面戛然而止,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文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周芳的脸色由白转青,她猛地扑向苏嘤,试图抢夺监视器,却被苏嘤灵巧地躲开。她的声音尖利而绝望:“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们陷害我!” 苏嘤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寒意:“陷害?这是我上次回来时安装的,就是为了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苏文翰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素秋……素秋是被你们害死的?” 他的目光从周芳脸上移到苏嘤脸上,又移回周芳脸上,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周芳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妆容早已花掉,显得狼狈不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看着苏文翰。 苏嘤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爸,妈妈的死不是意外,是她们一手策划的。她们想要苏家的一切,所以才对妈妈和我下手。” 苏文翰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紧紧握住苏嘤的手,声音里满是悔恨:“是我……是我太糊涂了……我没想到……我还帮着隐瞒了素秋专利的事!没想到她们会这么狠毒……” 苏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她知道,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但至少,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第51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1 江心哲推开设计室的大门时,苏嘤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崭新的工作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怎么样?"江心哲兴奋地拉着她的手,"等我爸生日过后,这座大楼就是我的,也就是你的了,"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渗着汗,"你放心设计,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苏嘤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走到窗边。 她的头还有些晕,这几天总是这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慢地流淌,让她提不起精神。 她已经停药了。 "你脸色不太好。"江心哲跟过来,伸手想摸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换上关切的神色,"要不要去医院?我认识几个名医......" "不用了。"苏嘤打断他,"我休息一下就好。"她注意到江心哲的眼神闪烁,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先去忙你的事吧,认亲是大事,别因为我耽误了。" 江心哲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 他握住苏嘤的手,却又很快松开,"等一切安顿好了,我一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权威的专家。" 苏嘤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先去准备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宋砚辞给的香囊,那清冽的药香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那你好好休息,"江心哲转身时,苏嘤注意到他的脚步轻快得近乎雀跃,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礼服就在这里,我准时来接你。” 宋老爷子的生日宴设在宋家老宅。 古朴的宅院张灯结彩,却掩不住一股肃穆之气。 因为江心哲的身份还没有公开,而她如今陷入朱苏两家的纠纷中,不便高调入场,她被安排从侧门入内,休息在后院中的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尤其是很多的医书。 苏嘤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听着外头仆人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老爷子要接回小少爷了。" “什么小少爷,不过是个私生子。” "嘘,小点声,听说老爷子还挺看重他的。" "宋家现在全靠三少爷撑着,以后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正出神间,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嘤抬头,只见宋砚辞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衬得肩线挺拔如松。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邃如潭,透着几分清冷矜贵。 "你在这里。"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意外。 苏嘤微微一怔:"这是......你的书房?" 宋砚辞走近几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桌边缘:"大部分时候是我在用。"他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你脸色不太好,给你的药是不是没有用?"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江心哲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砚辞神色未变,淡淡道:"嘤嘤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苏嘤的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给她治病,"江心哲的声音陡然提高,"还有,三哥,请不要叫她嘤嘤,她以后会是你的弟妹,还是要注意下分寸。" 说着,他径直站在苏嘤身前,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宋砚辞镜片后的眸光微冷,却依旧从容:"治病不是儿戏,需要专业......" "三哥!"江心哲打断他,转身对苏嘤道,"刚才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我会安排一切的,不用你操心,嘤嘤,我们走,这里不适合你待。" 苏嘤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站起身,轻声道:"宋医生也是好意。" 江心哲的脸色更加难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已经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了,我说了,不用他管!" 宋砚辞的目光落在江心哲抓着苏嘤的手上,眸色一沉,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52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2 宋家老宅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宾客们举着香槟,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今天是宋氏掌门人宋老爷子生日,据说他身体不好,所剩时日无久,今天特意将江心哲这个私生子公开,这场盛宴定不寻常。 江心哲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寿星宋老爷子被簇拥着坐在首座,目光不离这个老来子,眼底满是慈爱和欣赏。 明眼人都知道,但也许从今晚过后,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恐怕要来个天翻地覆的大变化了。 而作为曾经被宋老爷子力挺的三儿子宋砚辞宋,则是隐在大厅角落,默默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不时停在那个瘦弱的女孩子身上,她同样也孤零零的一个人待着,身边没有一个人靠近。 "各位。"宋老爷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今天除了是我的生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嘤注意到宋砚辞走到了老爷子身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什么。 "各位。"宋老爷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今天除了是我的生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苏嘤注意到宋砚辞站在老爷子身后,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什么。 "这些年来,砚辞为家族付出了很多。"宋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三儿子身上,"他在医院救死扶伤,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宋砚辞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是,"老爷子话锋一转,"我深知砚辞的志向在医学上。这些年,他虽然兼顾家族事务,但我知道他的心始终在医院里。"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苏嘤看到宋家几位董事会成员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我决定,"宋老爷子提高声音,"将家族产业交给我的小儿子江心哲打理。当然,现在应该叫他宋心哲了。" "父亲!"江心哲适时地走上前,扶住老爷子的手臂,眼含热泪,"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砚辞,"老爷子看向三儿子,"你可以专心追求你的医学理想了。" 宋砚辞依旧神色平静:"我尊重父亲的决定。" 大厅里一片哗然。几位董事会成员已经站了起来:"宋老,这......" "砚辞这些年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怎么能......" "是啊,江少爷毕竟刚认祖归宗,对家族事务还不熟悉......" 宋老爷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心哲虽然刚回来,但他在商业上的天赋有目共睹。我相信他能带领宋家走向新的辉煌。" 江心哲挺直腰板,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感谢父亲的信任,也感谢各位的支持。我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骚动打断。苏嘤看到宋砚辞的几个心腹已经按捺不住,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宋砚辞一个眼神制止。 江心哲转向众人,声音洪亮:"借此机会,我也想向大家介绍我的女朋友,苏嘤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的苏嘤。她今天穿着一袭淡紫色礼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江心哲快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父亲,苏氏集团前副总素秋女士,想必您听说过,苏嘤就是她的女儿,不过我要说的是,没有她的支持,我也走不到现在。"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谁不知道苏嘤和朱家的渊源?谁不知道她继承了巨额遗产和母亲的专利?如今竟然和宋家的小儿子在一起,真是令人唏嘘。 "恭喜小少爷。" "苏小姐真是好福气,今后定能成为小少爷的贤内助!" 恭维声此起彼伏。 宋老爷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苏嘤,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素秋大名我早有耳闻,苏小姐不愧是素秋的女儿,气质出众,举止得体。"他转头对江心哲说道,"心哲啊,你能找到这样的伴侣,为父很是欣慰。"说着,他举起酒杯,"来,让我们为这对璧人干杯!" 江心哲更加得意了,看向苏嘤的眼底闪着星星。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苏嘤却站在原地,没有举杯。 她看着老爷子慈祥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 这份认可,终究是建立在误会之上。 苏嘤轻轻抽回了被江心哲握着的手:"抱歉,我想大家误会了。"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江心哲的笑容僵在脸上:"嘤嘤?" 第53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3 江心哲的笑容僵在脸上:"嘤嘤?你在说什么?" "我和江先生只是普通朋友。"苏嘤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或者说,曾经是资助人个被资助人的关系。" 江心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压低声音:"嘤嘤,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因为……我三哥吗?" 老爷子眼底一暗,目光不悦的在女孩子和三儿子身上掠过:“砚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孩子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这太丢面子,老爷子脸上挂不住。 苏嘤刚想开口,宋砚辞用眼神暗示了她一下,然后上前道:“” "父亲,请容许我解释一些事情,趁着诸位都在。" 老爷子接过仆人递上来的药丸,吞了下去。 “有话就说!”看样子他是气坏了,对曾经得意的儿子也有了些不耐烦。 宋砚辞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解释道:"过去半年,宋氏集团的系统屡遭黑客攻击,导致多项重要业务受损。大家都认为是我管理不善,但实际上……"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串复杂的代码:"这些攻击都来自同一个IP地址,而这个地址,"他转身看向江心哲,"就在江先生的公寓。" 江心哲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会......" "我早就怀疑你了。"宋砚辞推了推金丝眼镜,"所以故意在办公室的电脑里留下了一些"诱饵",就等着你上钩。" 大厅里一片哗然。几位董事会成员已经站了起来:"宋老,这......" "不仅如此,"宋砚辞继续说道,"江先生还利用黑客技术篡改财务报表,制造业务亏损的假象,好让自己在父亲面前显得有所作为。" "你胡说!"江心哲猛地冲向宋砚辞,却被保安拦住。 "是不是胡说,让技术部门的人来看看就知道了。"宋砚辞从容不迫,"另外,我已经联系了与宋氏合作的多家客户,他们都愿意作证,指认江先生涉嫌商业陷害。" 就在这时,苏嘤走上前:"我也有话要说。" 江心哲还没缓过劲来,此时又被苏嘤惊到。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曾经资助过江心哲,但一直没有关心他学的什么,经过回访,我才知道,他主修计算机,辅修服装设计。而选择服装设计,也许是因为我。" 江心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声音有些发抖:"嘤嘤,你听我解释......"他的领带有些歪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是,我承认,当年选择服装设计专业是为了接近你。可是......"他伸手想抓住苏嘤的手腕,却被她躲开。 "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啊!"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几分嘶哑,"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我就......"他的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才拼命往上爬......" 江心哲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哀求:"嘤嘤,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他的眼神慌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 苏嘤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大家窃窃私语,宋老爷子的脸已经黑如炭灰。 她看向江心哲,眼中带着一丝悲悯:"你是爱我的,但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算计。我是你的踏板,让你可以同往更高门槛的。" 江心哲拼命摇头:“不是的,嘤嘤,是不是因为他,我告诉你吧,那个Gloria,其实就是你妈妈投资的,他和罗拉勾结,隐瞒了这件事……” “我是隐瞒了此事,”宋砚辞在大家的惊讶声中,打断了江心哲的话,“我是履行夫人的承诺,既然被你提到了,我就提前公布吧,明天,也就是苏嘤25岁生日之际,Gloria作为夫人留给苏嘤的遗产之一,将物归原主。” 全体哗然。 江心哲颓然坐倒在地。 他哪里知道Gloria还有这一层故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董事会成员们已经围住了宋老爷子:"宋老,如果没有砚辞,宋家的产业就完了!" "是啊,现在只有砚辞能稳住局面!" 宋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缓缓站起身,看向宋砚辞:"砚辞,是爸爸错了......" 宋砚辞上前扶住父亲:"爸,我理解您的顾虑。我喜欢做医生,但我从未放弃过家族的责任。" 第54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4 生日宴的闹剧结束,一切恢复如初。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木门隔绝,走廊里只剩下水晶吊灯投下的斑驳光影。 苏嘤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她的礼服裙摆微微凌乱,锁骨处的钻石花项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累了?"宋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嘤没有回头,只是轻笑:"宋医生这么关心病人?" 宋砚辞走近一步,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伸手撑在苏嘤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你知道我不只是医生。" 苏嘤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戏谑:"那是什么?我的保护者?还是...我的未婚夫?" 宋砚辞的呼吸一滞,眸色暗沉:"你知道了?" "苏雅那儿找到的,不过她不知道密码,那是我和妈妈之间的秘密,"苏嘤抬手抚上他的领带,指尖轻轻划过领带夹上的蓝宝石,"文件里说,妈妈为了我,将Gloria的股权送给你,只为你护我周全,必要时……你也可以娶了我,对吗?" 宋砚辞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不需要别人的安排,我从一开始只要你。" 苏嘤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宋医生,你这是求婚吗?" 宋砚辞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如果我说是呢?" 苏嘤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淡淡的药味,炽烈而缠绵,仿佛一旦分开,所有的温度都会消散在空气中,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尽的遗憾。 宋砚辞的手滑到她腰间,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到苏嘤轻轻推他。 "够了,"她喘息着,指尖抵在他胸口,"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宋医生。" 宋砚辞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抱歉,我..." 苏嘤抬手捂住他的嘴,眼中带着笑意:"不用道歉,我很享受。"她顿了顿,"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挺好。" 宋砚辞皱眉:"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这个医生,"苏嘤转身走向电梯,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至于其他的...等我身体好了再说吧。" 宋砚辞追上她,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家。" 苏嘤摇头,朝他露出一个笑:"今晚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她整理了下裙摆,"老爷子在等你,去和他好好谈谈吧。" 高跟鞋的清脆响声越来越远,苏嘤的身影消失在镜面反射中。 宋砚辞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知道,苏嘤至始至终都清醒得可怕,她不要感动而来的爱情。 他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务必将苏小姐安全送到家。” 明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母亲委托信托交付遗产的日子,到时候再找机会和她说吧。 苏嘤坐在宋砚辞安排的黑色轿车里,仰面闭着眼睛休息。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猛地停下。 "怎么回事?"苏嘤皱眉问道,手揉着撞痛的额头。 司机还未回答,车门就被猛地拉开。 朱啸震站在车外,西装凌乱,领带歪斜,眼中布满血丝。 他一把拽住苏嘤的手腕,将她拉出车外。 "朱啸震,你疯了吗?"苏嘤挣扎着,高跟鞋在粗糙的路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司机缓过神来,赶紧追了上来。 朱啸震冷笑一声,转手给了司机一拳,司机应声晕倒在车旁。 苏嘤大惊:“朱啸震,你疯了!” 他的动作粗暴而迅速,与平时一丝不苟的总裁形象截然不同。 朱啸震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股狠劲:“是,我是疯了!” 他将苏嘤强行塞进自己的车里,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树影拐角处,江心哲正靠在摩托车边。 本是属于他辉煌的一夜,如今却如海市蜃楼般,带走了一切的美梦。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正当他惆怅万分,无比烦恼时,突然,他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疾驰而过,后座上隐约可见苏嘤的身影。 "苏嘤?"江心哲心中一紧,立刻加速追了上去。 他在车后大声疾呼。 苏嘤听到了,下意识看向了朱啸震。 朱啸震从后视镜中看到江心哲的摩托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不要乱来!”苏嘤压低嗓音威胁道。 第55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5 朱啸震没有回应她,而是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划出危险的弧线。 "你做什么!会出人命的!"苏嘤惊呼,眼前仿佛出现她一直警惕的车祸。 “抓好了!”朱啸震眼睛死盯着后视镜,根本不顾苏嘤的恳求,几次来回加速,终于将江心哲逼入了路边的草丛。 车内都很明显听到一声闷响。 苏嘤“啊!”的大叫起来。 朱啸震冷笑:"担心他?不过是个想借着你往上爬的私生子罢了。" “你这是谋杀!”苏嘤转头瞪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朱啸震的目光变得柔和,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将他带进的是草丛,那里摔不死的,苏嘤,你还不知道我的苦心吗?” “少来假惺惺,放我出去!”朱啸震为了稳住她,竟然用领带捆住了她的手,她什么也做不了。 车子开稳当起来。 “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苏嘤,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苏雅在一起,只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如果没有宋砚辞和江心哲的出现,我完全有能力找出苏雅的破绽。" 苏嘤冷笑:"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朱啸震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嫉妒家里安排你和朱啸辉联姻,朱啸辉玩世不恭,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他哪里配得到你。" 苏嘤冷冷地看着他:"就你配吗?" “我……我知道苏雅的秘密,但没有证据,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个有意见,我和她真不可能,我就是为了找出她害你妈妈的证据!” “然后呢?”苏嘤觉得胸口很闷,但还是一口气怒斥过去,“然后得知了我妈妈的专利后,心思就开始膨胀了,开始和宋家谈条件,觉得朱家有能力在你手中更上一层楼了?” 朱啸震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他转身抓住苏嘤的肩膀,眼中满是疯狂:"苏嘤,那也都是为你而努力的,你相信我!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只要你愿意..." 苏嘤扭动双肩,试图挣脱他的束缚,眼中满是讥讽:"为我做一切,太可笑了,如果有评比感动自己人物奖,非你莫属。你不过是觉得苏雅没有利用价值了,而我,身上还有你想要的,我说的对吗?" 朱啸震的脸色惨白,手指下意识收紧:"不……不对……" “有钱有颜的女子,谁不爱啊……”苏嘤自嘲的笑了笑,突然笑容顿住了。 一阵恶心泛了上来,头更加晕了。 朱啸震没有感受到了她的反应,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 苏嘤却非常清醒。 这车有问题。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车里有种奇怪的气味,让她本就脆弱的身体更加难受了。 “走……”她虚弱的抬了抬胳膊。 “什么?”朱啸震停下了辩解。 “我说快去医院!我不行了!”她胸口发闷,气息急促。 朱啸辉见她脸色难看,不像是矫情,赶紧发动了车子。 “这车……苏雅……坐过吗?” 朱啸震摸不着她的心思,以为苏嘤还在因为苏雅的事生气,便一口否定:“没有,她没有。” “放屁!”意识混乱中,苏嘤顾不了许多了,“说实话,不然我死不瞑目!” 朱啸震心中一颤,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前几天坐过,那是因为……” "够了!"苏嘤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身体便瘫软下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微颤抖。 脑海中突然闪过宋砚辞的身影,他曾经研究过苏雅配的药,那些看似无害的药物,一旦结合某些过敏源,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苏嘤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响起宋砚辞的声音:"苏雅的药单看没有危害,但结合你的过敏体质,就会引发严重的呼吸系统反应..." 车内的香气若有若无,那是苏雅常用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药物的气息。 苏嘤心中一凛,苏雅了解她的情况,车上的这股味道,显然是为她精心准备的。 "她料到朱啸震会找我..."苏嘤在心中苦笑,"她们母女被父亲赶出来,但还没有离婚...苏雅这是要破釜沉舟..……" 朱啸震慌乱地推了推苏嘤:"你怎么了?" 苏嘤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宋砚辞为她注射解毒剂的场景。 那时的他,眼中满是担忧与坚定。 前方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少年正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马路。 他手里抱着一只小狗,正呆萌的看着他,嘤嘤的叫。 “别叫!烦死了,等会就让你老实!” 第56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6 月光被翻滚的乌云吞噬,林子俊蹲在槐树影下,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怀中泰迪犬的耳朵。 小狗发出细弱的嘤咛,他猛地掐住它的后颈:"再叫就把你扔进车轮里!" 沥青路面上还沾着白天暴雨的湿气,马路上的车灯刺破黑暗,再过五分钟,朱啸震的车就会打眼前路过。 没几分钟了。 他颤抖着将手中的烟掐断,扔到地上。 三天前,赌场的人说再不还钱就要了他的手指。 以前他可以找苏嘤要钱。 但现在苏嘤彻底和朱家了断,母亲没钱,爸爸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 走投无路下,苏雅找到他。 "撞死那个贱人,欠高利贷的三百万我替你还。" 他将小狗身上的牵引绳取下,双手抱着往绿化带靠近。 “别怪我,这都是你们的造化。” 就算那车上还有他的表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贴上冰冷的金属管:"林先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子俊浑身一僵,当看清脖子下那只黑色手套下的只是普通的铁棍,他松了口气:“关你屁事!” "宋公子托我问您,没有回答,我无法交差。" "操!"林子俊咒骂一声,"你们他妈的有病吧?老子就是出来遛个狗!" 黑衣人冷笑,金属管往前顶了顶:"丝遛狗还是放狗撞车?林先生,您的演技比赌桌上的牌技还烂,你是在等朱啸震的车吧。" 林子俊的脸色瞬间惨白,怀中的泰迪犬趁机挣脱,跑向路边。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黑衣人一把按住:"别动,如果你不想被人捡尸的话。"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林子俊的声音开始发抖,"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表哥在哪儿?" 黑衣人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宋公子说,如果您还想要小命,最好现在就滚回家。" 林子俊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苏嘤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徘徊,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沉重而无力。 她努力想要抓住一丝清醒,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却如影随形,将她一点点拖入黑暗的深渊。 朱啸震的慌乱在车内蔓延,他试图解开捆住苏嘤双手的领带,但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里带着惊慌和无措:“苏嘤!苏嘤!你醒醒啊!” 然而,苏嘤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她的意识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残留的一瞬,她想到的是车祸。 看来这次劫难在所难免。 就在朱啸震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达啸叫声声划破夜空。 透过车窗,他看到宋砚辞那醒目的豪车车队正急速朝这边赶来。 不一会,左右前后全都被包围了,朱啸震别无他法,只要将车停下。 宋砚辞迅速拉开车门,目光在车内迅速扫过,当他看到瘫软在座位上的苏嘤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嘤抱了出来,低吼道:“快!送医院!” “我……我不知道……”朱啸震慌了神,下意识推卸责任。 宋砚辞头也没回,冷冷抛下一句话:“你最好如此,否则……” 他眼里划过一抹狠戾,这一刻,他杀人的心都有。 第57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7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律师刚刚签署完文件,微笑着与苏嘤和宋砚辞告别。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掩盖不住窗外明媚的暖意。 宋砚辞走到病床边,轻轻拉过椅子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苏嘤略显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嘤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多了,只是还有点累。” 宋砚辞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为什么不去Gloria?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应该接手。” 苏嘤的目光转向窗外,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映出一片细碎的光影:“母亲生前非常信任你,把Gloria交给你打理。这些年,你把它经营得很好,我没理由破坏现状。” 宋砚辞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可那是你的东西,我只是代为管理。而且,罗拉她……” “罗拉是你的同学,也是你的合作伙伴,”苏嘤打断他,转过头来,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知道的。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宋砚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总是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嘤嘤,可你拒绝加入Gloria,让我……让我有些患得患失,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嘤轻笑出声,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你也会患得患失?宋医生,这可不像你。” 宋砚辞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宋医生。我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你的普通人。” 苏嘤的目光柔和下来,轻声说道:“我不去Gloria,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也不是因为不想要它。只是那是母亲的选择,是她的眼光。而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宋砚辞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嘤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反正Gloria是我的,跑不掉。我想先做点自己的事情,反正有你在,不是吗?” 宋砚辞眼睛一亮,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是,有我在,我会继续为你守护好Gloria的,你知道吗?”他顿了顿, “当我得知朱啸震掳走你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我从未那样害怕过,害怕失去你。” 苏嘤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手。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 宋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后悔放你一个人离开,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嘤嘤,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犯这个错误。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苏嘤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唇角却依然带着笑意:“宋医生,你这是在告白吗?” 宋砚辞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依然坚定地点头:“是。嘤嘤,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或许比我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无关乎责任和义务,就是单纯的喜欢你,欣赏你,依恋你。” 苏嘤轻轻抽回手,却在下一秒被他紧紧握住。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 宋砚辞的眼中惊喜,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你……” “我也喜欢你,”苏嘤打断他,眼中满是温柔,“只是我一直觉得,感情不该是感动,也不该是依赖。我想等自己足够强大,再站在你身边。” 宋砚辞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宠溺:“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嘤嘤。你比任何人都勇敢,也比任何人都聪明。” 苏嘤轻笑:“宋医生今天的嘴特别甜,是不是又要骗我喝中药了?” 宋砚辞俯身靠近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今天不喝,我会让你一整天都会感到甜甜蜜蜜的。”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窗外,春意正浓,而病房内白色床单上印刻着两人交融的身影。 第58章 虐文女主成了万人迷 58 终 医生查房的时候,宋砚辞借口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 “你去哪儿了?”苏嘤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 宋砚辞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食盒掀开的瞬间,桂花糖的甜香混着杏仁的清苦扑面而来。 苏嘤怔怔看着层层叠叠的瓷碟:琥珀色的桂花糖藕泛着蜜光,杏仁豆腐盛在青玉碗里,甚至还有她童年最爱的那家老字号的龙须酥。 "宋医生,这是……?"她笑着拈起一块糖藕,糖丝在阳光下拉出金色的弧线。 宋砚辞耳尖微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雕花:"你说过,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都会准备甜食哄你。"他忽然握住她拈着糖藕的手,目光灼灼,"从今往后,这个差事归我了。 苏嘤轻笑:“宋医生,我这糖分要超标了吧。” 宋砚辞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这样你回忆起这段时间,就只有甜的味道了。” 苏嘤笑着摇头,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好奇的问:“你刚才出去,是不是去处理那些事情了?” 宋砚辞点点头,神色渐渐严肃:“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果然如你所料,苏雅在车里放了致你过敏的草药。她非常了解你的身体,知道你会对那种草药产生剧烈反应。”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笑意取代:“朱啸震呢?他真的不知情?” 宋砚辞冷哼一声:“他确实不知情,否则他活不过明天。” 苏嘤抬眸望进他翻涌的瞳孔,那里暗潮汹涌的杀意让她心尖微颤。她反手覆上他的手背:"宋医生,法治社会呢。" 他怔了怔,周身戾气倏然消散,低头将脸埋进她掌心:"抱歉,我……" “那苏雅呢?” 宋砚辞却依然严肃:“苏雅已经被抓了,我请了最好的律师,绝对让她伏法。还有林子俊……” 他想到林姣向他求情,但是他搬出了上次故意不说苏嘤去处的事情后,林姣也无话可说,彻底死心了。 这事不用和苏嘤提。 “至于朱啸震,最多和他算个经济账,这也足够让朱家得到教训,但不会要他的命。” 苏嘤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宋砚辞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又说到:“至于江心哲,他腿部骨折,但生命无碍。我已经安排人照顾他了。” 苏嘤小口抿着糖水,睫毛都没颤动:"哦。" "不问问他为何要救你?"宋砚辞突然倾身,阴影笼罩住她。 "你会说。"她将浸着桂花的瓷匙递到他唇边,"不是吗?" 他含住瓷匙的瞬间,甜味在舌尖炸开,冲散了喉间的酸涩:“你总是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其实,是江心哲忍着剧痛打电话给我,我才能及时赶到救你。” 苏嘤微微瞪大了眼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宋砚辞叹了口气:“昨天过后,父亲很生气,决定不认江心哲这个儿子,甚至要关他入狱,因为他破坏的是宋家百年的基业。不过……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我免除了对他的起诉,让他自由发展。” 苏嘤忽然倾身搂住他的脖颈,发间药香混着桂花甜:"宋医生好大的度量。" "你为他谢我?"他声音闷在她肩窝,手臂却诚实地收紧。 苏嘤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宋医生,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宋砚辞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依然固执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你心里有别人。” 苏嘤的目光柔和下来,轻声说道:“江心哲的成长经历不同,我理解他,但理解不是同情,更不是爱。爱如果掺杂了太多功利,是会变质的。” 宋砚辞释然的松了口气,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温柔:“嘤嘤,谢谢你。” 苏嘤轻笑,眼中满是狡黠:“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了我,”宋砚辞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也谢谢你让我明白,爱是纯粹的,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 几个月后,苏嘤的身体完全康复,她开创了自己的品牌,并在宋砚辞的支持下,推出了以钻石花为主题的新系列。 发布会当天,宋砚辞站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这是他一生的爱人,他得看牢了。 第5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 满月之夜,天穹界,龙神殿,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巨大祭坛,龙族百年一度的交尾祭典 。 祭坛四周盘踞着各色龙族,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催情龙涎香,混杂着血腥味。 神殿穹顶悬挂着历代龙王的逆鳞,正随鼓点震动。 苏嘤被锁在祭坛中央的褪鳞柱上,左爪萎缩处钉着禁制钉,银白龙鳞因疼痛而颤抖,断角处渗出淡金色龙血。 褪鳞柱上刻满"废龙"二字,被她的血染红 。 群龙躁动 不已。 这可是千百年来难得的无垢龙体,能不让人垂涎欲滴? "无垢龙体却生得这般残缺,真是暴殄天物。若今夜无人愿与她交尾,便只能送去侍奉所了。" "那里...可有不少龙族等着品尝你的龙息呢,可惜,太可惜了。" “有何可惜的,生不出龙蛋,就是条废龙,不过长老说的法子当真有效?” “我可以先试试,我经验丰富……” 围观龙族发出讥笑,龙尾拍打地面 。 有龙故意释放催情龙息,苏嘤痛苦蜷缩,龙鳞因龙息泛起异样光泽,散发幽香 。 几头年轻龙族露出贪婪目光,却被长老制止。 苏嘤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穿越到一条银龙身上来了,此情此景,似乎也不容许她多考虑。 月光像银色的锁链缠绕着褪鳞柱,苏嘤能清晰看见自己左爪萎缩的褶皱在石柱投下的阴影。 催情龙涎香熏得她头晕目眩,鼻腔里灌满自己断角渗出的血腥味。 "这就是我们银龙族百年一遇的无垢龙体。"玄冥长老的龙骨杖敲击祭坛,十二道月光锁链应声收紧,"可惜生来就是残次品。" 锁链绞进龙鳞缝隙的瞬间,苏嘤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三年前被火龙族太子炎烈退婚时钉入左爪的禁制钉开始发烫,那些刻在钉身上的符咒像活过来的蜈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最后问你一次,"杖尖挑开她颈间逆鳞,"可愿主动释放龙息助我族孕育子嗣?" 苏嘤的左爪并非天生残缺,而是在破壳时被月核碎片侵蚀,导致龙爪经脉堵塞,无法正常舒展。 萎缩的龙爪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裂纹,偶尔会渗出带着星光的液体。 她的右角在幼年时被强行折断,断口处至今残留着禁制钉的痕迹。 每逢月圆之夜,断角会剧痛难忍,渗出淡金色的龙血,散发出特殊的幽香。 由于月核碎片的影响,苏嘤的龙核被一层水晶般的物质包裹,无法正常孕育龙蛋。 银龙族长老们曾多次尝试用秘法刺激她的龙核,但都以失败告终。 无垢龙体是银龙族最纯净的血脉象征,千年才能诞生一次。 苏嘤的无垢之体不仅意味着她的龙息纯净无比,还暗示着她可能承载着龙族复兴的希望。 她的龙息带有独特的幽香,能激发其他龙族的潜能,甚至能让濒死的龙族重获生机。 无垢龙体的血脉传承极为罕见,即使苏嘤无法正常生育,她的龙血仍有可能通过特殊方式孕育出龙蛋。这也是银龙族长老们不愿放弃她的原因。 "要杀便杀。"她啐出一口金血,看着血珠在半空凝成冰晶。 这是原主残留的骄傲,也是她最后的倔强。 玄冥突然诡笑,苍老手指捏碎冰晶。 细碎冰渣落进祭坛瞬间,穹顶悬挂的逆鳞齐齐震动。 苏嘤感觉小腹窜起诡异的灼热,那些被封印的龙息突然开始暴走。 "你以为拒绝有用?"长老的声音混在群龙嘶吼里,"无垢龙体在月圆之夜本就会自动悸动,更何况......" 龙尾鳞片突然全部炸起,苏嘤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银发正在褪色。 月光像实质化的丝线钻进断角伤口,在头顶交织成虚幻的龙角形状。 原本沉寂的右翼不受控地展开,掀起的飓风竟将最近的三头黑龙掀翻在地。 "果然..."玄冥眼中迸出精光,"残缺反而让她的龙息更加精纯!" 群龙躁动达到顶峰时,兴奋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赤金龙焰撕裂了夜幕。 苏嘤看见火龙族太子炎烈的战靴踏碎月光走来,他脸上还带着龙焰之山的烈火,指尖雷霆可比祭坛圣火灼热多了。 "禁制钉不是这么用的。"男人低沉嗓音擦过耳畔,龙爪直接刺入她左爪伤口。 苏嘤的痛呼被堵在喉间——炎烈竟用嘴接住了她溅出的心头血。 她感觉封印多年的龙核开始震颤,那些被玄冥激发的龙息突然有了归处,尽数涌向炎烈掌心。 "太子殿下!"玄冥的龙骨杖重重顿地,"这是我们银龙族的事,您是否伸手太长了,要为这个废龙违抗祖训?" "祖训说残缺者需入侍奉所,"炎烈舔去唇边血迹,赤金龙瞳扫过噤若寒蝉的群龙,"可没说不准本太子亲自接管。" 群龙哗然。 “这火龙族太子不是和苏嘤解除婚约了,现在又来做什么!” “就算是火龙族的太子,也不能抢走我们的无垢之龙!” 苏嘤一惊,本能地往炎烈怀里缩,龙尾几乎要缠断对方的腰甲。 "别怕。"炎烈单手结印,龙焰在二人周身结成火环,"我带你走,看有谁敢阻拦!" 第6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 "您若执意带走她......"玄冥突然捏碎玉符,整个祭坛开始下沉,"老朽只好提前开启血祭!"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苏嘤看见自己滴落的血珠悬浮在空中。 "抓紧!"炎烈龙爪轰然展开,赤金鳞片间流转着雷霆。 苏嘤在疾风中回头,瞥见暗处有幽蓝龙瞳一闪而逝,祭坛边缘的白衣男子正弯腰拾取她遗落的鳞片。 “师尊!”苏嘤惊呼。 玄风展开衣袍,用唇语示意他们先走,并且用手指轻轻在空中指引了方向。 苏嘤会意的点了点头,随炎烈飞离祭坛。 月光如银纱笼罩天灵池,炎烈指尖抚过她残缺的龙角,金瞳里熔岩翻涌:"那些老东西竟敢逼你褪鳞验身..." "殿下怎么来了?"苏嘤挣开他的怀抱,残缺的龙爪还在滴着血,在青玉石上拖出血痕,"您不该来的,银龙族不会放过你的。" 未完的话被炽热龙息封住。 炎烈突然现出真身,十丈龙躯盘绕褪鳞池,金红鳞片映得满室生辉。 他龙首轻抵她心口,喉间发出低沉龙吟——这是龙族最古老的求偶之音。 池水开始泛红,苏嘤惊觉自己的残鳞在共振。她不受控地现出原形,断角银龙被金龙缠住尾鳍,逆鳞相贴处泛起幽蓝荧光。这是龙族秘辛:当双龙灵肉交融,褪鳞处会生出更坚硬的护心鳞。 "别...会留下魂印..."她挣扎着要缩回人形,却被龙爪温柔按住脊骨。 炎烈化作人形将她压进温泉水,赤金长发与她的银丝纠缠成网:"我以心鳞起誓,待我继任龙王,定以八十一座灵脉为聘娶你为后。" 他指尖划过她后背剥鳞的伤口,龙息渡入时带来战栗的酥麻。 苏嘤咬破舌尖维持清明,却见他胸膛浮现血色契文——竟是龙族禁术"逆命血誓"! "你疯了!这契约要分你半数寿元..." "嘘。"炎烈吻去她眼睫上的水珠,龙尾卷住她残缺的部位,"没有嘤嘤的千年寿数,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这次不会让你消失了。"意识模糊前,有人在她耳边呢喃,湿热龙舌舔过断角伤口。 苏嘤在虚实交错间听见破碎的龙语,古老咒文随波光渗入经脉,将躁动的龙息凝成眉间一点朱砂。 当晨雾漫过东边山崖时,苏嘤在灵石台上惊醒。 残留的龙鳞纹路自锁骨蜿蜒至心口,炎烈早已不见踪影,唯有池边焦黑的梧桐见证着昨夜肆虐的龙息。 她拢住滑落的衣襟,突然听见怀中秋水镜发出碎裂清音,那是师尊玄风约定的暗号。 不远处传来呼唤声,“嘤嘤!”苏嘤一惊,撑起身来的时候,发现是自己的家人,爹娘还有兄长和阿姊正朝她奔来。 “嘤嘤!”母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你受苦了……娘都快急疯了,长老们不让我们靠近祭坛,我们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她的手掌轻轻抚过苏嘤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苏嘤靠在母亲的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鼻子一酸,低声道:“娘亲,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还说没事!”阿姊霜霜走上前,眼圈红红的,“你看看你,身上都是伤,脸色也这么差……昨晚那龙息那么可怕,我们远远看着都心惊胆战,你一个人怎么扛过来的?” 苏嘤勉强笑了笑,握住阿姊的手:“阿姊,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嘤嘤,师尊已经告诉我们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你要去禁地闭关,可能很久都不能回家了,是吗?” 苏嘤微微一惊,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玄风缓步走来,一袭青灰色长袍随风轻扬,衣襟上绣着淡淡的云纹,显得飘逸而沉稳。 他的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银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为他增添了几分沧桑之感。 他站定在苏嘤面前,声音低沉而温和:“嘤嘤,为师与长老们商议过了,还有一种办法可以修复你的残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嘤的家人,继续说道,“需去禁地深渊找到苍溟,这是为师目前为止可以做到的,虽然前路艰险,但总比留在这里任人摆布要好。” 第6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 “苍溟?” 苍溟曾是龙族至尊,但因触怒天道,被降下天罚,困于禁地深渊。 他性情孤傲,曾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劫,虽败犹荣。但也因此,他的力量被封印,性情愈发暴戾。传闻他曾吞噬过无数试图接近他的生灵,故而禁地成了无人敢涉足的绝地。 玄风点头,道:“如今唯一的办法,是去禁地深渊找到苍溟。他是上古最强龙族,拥有修复残躯的力量。但苍溟性情残暴,极难接近。” 母亲担心的抹起了眼泪。 父亲搂着母亲的肩安慰。 苏嘤听得心惊,但仍坚定地说道:“师尊,徒弟愿意一试。若苍溟真能修复我的残躯,我愿意承担风险。” 玄风点头:“为师会为你指明方向,但能否打动苍溟,全看你的造化。” 苏嘤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玄风:“师尊,徒弟明白了。无论遇到何种困难,徒儿都绝不退缩。” 玄风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孩子,为师一定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苏嘤转身走向家人,心中满是不舍。 她的父亲站在最前面,神情肃穆却难掩关切;母亲紧紧攥着手帕,眼中泪光闪烁;兄长和阿姊则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担忧。 “爹,娘,大哥,阿姊……”苏嘤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母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嘤嘤,你一定要好好的……娘舍不得你……” 苏嘤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心中酸涩难忍:“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早日回来。” 父亲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嘤嘤,你是我们的骄傲。无论你去多久,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兄长清澄也开口道:“嘤嘤,别怕。大哥会照顾好家里,等你回来。” 阿姊霜霜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塞进苏嘤手中:“这是娘亲当年给我的护身符,你带着它,就像我们陪在你身边一样。” 苏嘤握紧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阿姊,谢谢你。我一定会带着它,平安回来。” 玄风走上前,向苏嘤的家人郑重行礼:“诸位放心,嘤嘤是我的弟子,我一定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父亲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激:“玄风师尊,嘤嘤就拜托您了。” 玄风微微一笑,目光温和而坚定:“这是自然。嘤嘤不仅是我的弟子,也是我视如己出的孩子。” 苏嘤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既感动又酸楚。 如果没有她特殊的体质,他们本该是幸福快乐的一家龙。 父亲威严却慈爱,母亲温柔体贴,兄长稳重可靠,阿姊活泼开朗。他们本可以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都怪这世界毫无龙性的规则,迫使她与家人分离。 玄风轻轻拍了拍苏嘤的肩膀:“嘤嘤,我们该出发了。” 苏嘤最后看了一眼家人,转身跟随玄风踏上了前往禁地深渊的路。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定,而家人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山峦之间。 一路上,苏嘤沉默无语。 玄风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到一处云山前,他示意他们停下休息。 苏嘤化身成人性,一瘸一拐的靠近湖边饮水,不时张望四周,询问道:“师尊可是怕徒儿累到,其实一点都不累的。” 玄风展袖,身体也幻化成人形,神情凝重地说道:“嘤嘤,为师有一事需向你坦白。”他顿了顿,“炎烈本想带你远走高飞,但被我劝退了。” 苏嘤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如石子落入湖水般,荡开几圈涟漪后,又恢复了平静:“哦。” 玄风反倒被她的态度怔住了,他担心她在默默闹情绪,又解释道:“炎烈虽为火龙族太子,但他若强行带你离开,只会激化银龙族与火龙族的矛盾,甚至引发两族大战。你如今身有伤病,若卷入纷争,只会更加危险。为师劝他暂时离开,是为了保护你。” 苏嘤抖落了下掌心中残留的水滴,语气轻松:“是,师尊说的对,殿下的确不该待在这里了。” 玄风糊涂了,上前一步,目光在徒儿的脸上仔细打量,似是想找出一丝一毫悲伤的神情。 然而却没有。 “师尊?我脸上有东西吗?” 玄风苦笑着摇摇头:“炎烈性子刚烈,他怕见你后会动摇决心。他让我转告你,待他继任龙王,定会光明正大地迎你为后。你……有什么伤心的话,都可以和为师说。” 第62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 湖面碎金般的波光映在苏嘤侧脸上,她赤足踩着岸边湿漉漉的苔石,银白裙裾被风吹得贴在腿侧,露出脚踝一串暗红咒印——那是昨夜炎烈血誓留下的痕迹。 玄风青灰色广袖被风鼓动,像一片不肯落地的秋叶悬在她身侧。 "师尊以为我会伤心难过?"苏嘤忽然俯身掬起一捧湖水,看水珠从指缝间淅沥沥漏下,"当年他们用赤焰轿迎我入火龙宫时,我就该明白的。无垢之体是珍宝,残躯之身便是敝履。" 她指尖轻点水面,涟漪荡碎了倒影中自己残缺的龙角,"您可知,他们发现我无法诞育龙嗣后,是如何连夜撤了婚仪红绸的?" 玄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坠,那是苏嘤幼时换牙期啃出的齿痕:"炎烈他......" "他跪在焚天殿前三天三夜,换来的不过是一纸禁令。"苏嘤忽然转身,发梢扫过玄风来不及收回的手背, "您猜禁令上写什么?"残龙污浊,永禁踏足火域。"呵,连我呼吸过的空气都要用业火烧净呢。" 湖风突然变得冷冽,玄风广袖翻飞如鹤翼,却掩不住骤然绷紧的指节:"若苍溟真能修复......" "师尊还不明白吗?"苏嘤突然逼近半步,残缺的龙爪抵上他心口,"他们厌弃的不是这具身子,是"苏嘤"本身。当我是圣女时,逆鳞都能被说成祥瑞纹;当我是废人时,连呼吸都是罪孽。" 玄风沉默片刻,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那炎烈……” “即便炎烈当了龙王又如何?火龙族依然会瞧不起我。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件有瑕疵的器物,不值得珍惜。” 苏嘤抬起头,眼眶红润,“师尊,我的身体从来都是自己的,不是为了取悦火龙族和炎烈而生。如果可以,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银龙,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玄风看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欣慰,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而克制:“嘤嘤,你能这样想,为师很欣慰。” 苏嘤挑了挑眉:“师尊,您是不是早就想听我说这些话了?” 玄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望向湖面,衣袖随风轻扬,仙气飘飘,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俊,唇角微微上扬,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苏嘤心中油然而生一片宁静。她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师尊,您不会生气了吧,我要是变成像阿姊那样的普通龙,您是不是不好交差了?” 玄风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还是先过了苍溟这一关再说吧。” 师徒二人途经“万骨峡”时,苏嘤体内残留的龙息突然躁动。 她锁骨下的龙鳞纹路泛起赤金光芒,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连玄风布下的隐匿结界都开始震颤。 玄风发现苏嘤的龙息因与炎烈的灵肉交融,混杂了火龙族的力量,导致她的气息变得异常诱人。 尤其是在龙族繁衍期间,这种气息对其他龙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风向异动,周围情况不妙。 玄风皱眉道:“嘤嘤,你必须学会收敛龙息。” 若被其他龙族发现她的气息,定会引来无数觊觎者,届时他们将寸步难行。 峡谷中阴风呼啸,三条发q期的黑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龙瞳中满是贪婪与欲望。 黑龙首领狞笑:“如此纯净的龙息,若能与此交合,定能诞下最强血脉!” “快,随为师进来!”玄风将苏嘤带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内冰泉潺潺,寒气能暂时压制她体内躁动的龙息。 他背过身去,指尖对准自己的手臂,微微发颤,声音却竭力保持平静:“嘤嘤,龙血虽能掩盖气息,但需涂抹全身经络……你若不愿,为师再想其他法子。” 苏嘤轻笑一声,衣料窸窣落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师尊连替我挡天雷时都没闭过眼,今日倒害羞了?”她踏入冰泉,水波荡漾间银发如绸缎般铺开,“您说过,医者眼中无男女。” 玄风喉结滚动,指尖用力划过手臂,鲜血顿时冒了出来,他用玉瓶收集好:“那是哄你幼时喝药的托词。”他单膝跪在池边,沾了龙血的手指悬在她肩头半寸,“若碰到伤处,立刻告诉我。” 指尖触上肌肤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玄风的龙血冰凉刺骨,而他的指尖却灼如烙铁。 他沿着她脊背的龙纹一寸寸描画,从后颈到腰窝,每一道伤痕都像刻在他心上。 苏嘤能感受到他掌心渗出的冷汗,故意往后靠了靠:“师尊,锁骨下的逆鳞也要涂吗?” 玄风猛地缩手,险些打翻玉瓶:“……那里你自己来。” 第63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 苏嘤将银发撩至一侧,露出修长脖颈,龙纹水光下泛着微光。 她指尖轻点水面,激起涟漪:“师尊不是说,要涂遍全身经络?” 她转头看向玄风,眼中带着狡黠,“后面我够不到,还是师尊来吧,或者...师尊其实想?” 玄风握玉瓶的手青筋暴起,龙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嘤嘤,莫要胡闹。” 他的呼吸越发沉重,额角渗出冷汗,内心却在挣扎,这丫头...分明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吧。 转眼间,这小丫头的心思他也弄不清楚了。 苏嘤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故意往后靠了靠,背脊贴上他的掌心。 冰晶在她睫毛上凝结,像落了一层星屑。龙纹因情绪波动而泛起微光,幽香愈发浓郁。 玄风一个趔趄,差点在冰泉底滑倒:“嘤嘤,小心。” 他按住她的双肩。 柔润的触感,他永世都不想遗忘。 苏嘤突然转身,水花溅湿玄风的衣襟。 双手撑在池边,仰头望进他眼底:“师尊,若我说...想和您浪迹天涯呢?” 玄风猛地后退,玉瓶脱手坠入泉中。 龙血在水中晕开,染红了一片水域。他慌忙捡拾起来,声音发颤:“胡闹!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为师...岂能误你终身。” 苏嘤抓住玄风欲缩回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龙纹因触碰而亮起,映得二人面容忽明忽暗。 她凝着他的脸,自嘲道:“误我终身?那师尊可知道,师尊怕是觉得我是个麻烦?也对,您不过是和长老们有约,到时候还是要把我送回去的。” 玄风的目光一滞,指尖在她心口的龙纹上下意识一收,那龙纹因他的触碰而泛起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情绪。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嘤嘤,为师从未觉得你是麻烦。与长老们的约定,不过是权宜之计。你是我的徒弟,我只会为你谋取福祉。” 当目光停在她眉间的朱砂红时,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炎烈耗尽半数寿元,用逆命血誓留下的痕迹。 玄风的声音轻如呢喃:“炎烈说他会等着你,你对他要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长尾微微松开了些,苏嘤解释道,“我不想让他为难。建立在被众人诟病的关系上,谁都别想心安理得地幸福。” 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师尊,莫不是心里有他人?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如果真有,我以后便不再提了。” 玄风本有一瞬的犹豫,却在下一刻感受到苏嘤的龙尾松开了他,顿时觉得心如这冰泉般寒冷。 “嘤嘤……这都是谣言……”玄风还想解释,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腐朽的龙息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从洞口渗入。玄风的脸色骤变,低声道:“是暗鳞教团。” 暗鳞教团,龙族中最隐秘也最危险的组织。 他们信奉上古龙皇的残魂,认为唯有通过献祭无垢龙体,才能让龙皇重生,带领龙族走向新的辉煌。 教团成员全身覆盖黑色骨鳞,龙息中带着腐朽的气息,仿佛从深渊中爬出的亡灵。 他们在龙族中潜伏极深,许多龙族甚至长老都与教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教团的存在,既是龙族的禁忌,也是权力的暗流。 苏嘤曾听师尊提过,他们以“净化龙族血脉”为名,猎杀混血龙和残疾龙,将他们的龙髓炼制成秘药,用以增强自身力量。 她本能的蜷曲起来,害怕的战栗着。 玄风迅速将苏嘤护在身后,低声道:“我们在此的痕迹骗不了教团。你待在洞里,为师出去交涉一下。” 苏嘤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师尊,小心。” 玄风点头:“放心吧,我们出走有因,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说完,他转身飞出洞口。 洞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几道黑影悬浮在半空,全身覆盖着黑色骨鳞,龙息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为首的教团成员声音沙哑:“玄风长老,交出无垢龙体,教团可保你一族平安。” 玄风冷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道冰蓝色的龙息:“就凭你们,也配威胁我?” 教团成员并未动怒,反而低笑:“长老何必逞强?教团与你并无敌意。” 玄风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却未再多言。他抬手一挥,冰蓝色的龙息化作一纸通牒虚影,展现在教团成员面前:“此行有银龙族长老院担保,还请教团护我们过峡谷。” 第64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6 一头黑龙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护你们周全?笑话!” 他的黑色骨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龙瞳中满是讥讽。 为首的黑龙却一脸严肃,抬手制止了同伴的嘲讽。他的目光落在玄风身上,声音低沉:“你们要去禁地?” 玄风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是的。无垢龙体残缺,目前只有苍溟才能有办法修复。” 黑龙沉默片刻,随后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便放你们一程。” 其他教团成员闻言,顿时骚动起来。一头黑龙忍不住开口:“这可是无垢龙体,千年难遇!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为首的黑龙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护他们过万骨峡。这是命令。” 片刻后,玄风回到洞中,神色如常:“可以走了。” 苏嘤感到奇怪,但并未多问。 她默默跟在玄风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衣袖上。那里隐约可见一片黑鳞,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也许是教团成员身上落下的吧。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玉瓶中残留的龙血涂抹在自己身上的隐处。 玄风注意到她的动作,指尖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嘤嘤,不必如此。” 苏嘤抬头望向他,讪笑着:“还是谨慎些为好。” 师尊到底和教团成员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万骨峡不好过是真的,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玄风看着自己的血化成一道道纹路从她的脖颈处蜿蜒而下。内心一阵挣扎。 明明昨日还是个怕喝药的小龙女,如今却已变得如此美貌动人。 他承认自己的内心,却不愿承认仅仅是被她的龙息吸引。 到了洞口,暗鳞教团的气势依旧令人心悸。腐朽的龙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教团成员们悬浮在半空,黑色骨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们的龙瞳中闪烁着贪婪与暴戾,低沉的龙吟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在等待着猎物。 一头黑龙忍不住低吼:“无垢龙体的气息……真是令人着迷。” 龙尾不安分地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另一头黑龙舔了舔獠牙,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千年难遇的龙体,就这么放他们走?老大,您是不是太仁慈了?” 为首的黑龙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老实点。” 那头黑龙不甘心地低吼一声,却不敢再反驳。 他的龙瞳死死盯着苏嘤,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眼底。 苏嘤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龙尾紧紧蜷缩在身侧。她的龙纹因紧张而微微发亮,幽香在空气中飘散,引得教团成员们更加躁动。 她低声呢喃:“师尊,他们……真的会放我们走吗?” 玄风将她护在怀里,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她的视线:“不用担心,我们定能过峡谷。” 苏嘤靠在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可是……他们的眼神好可怕。” 玄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教团成员们的低吟声愈发明显,仿佛一群饿狼在黑暗中窥视着猎物。 一头黑龙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欲望:“无垢龙体的滋味……尝尝也无妨吧,她自个看着也挺难受的。”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为首的黑龙一记龙尾抽飞。那黑龙重重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为首的黑龙冷冷扫视众人,声音中带着杀意:“谁再敢多嘴,我便让他尝尝万骨峡的滋味。” 教团成员们顿时噤若寒蝉,但他们的龙瞳中依旧闪烁着不甘与贪婪。 玄风抬头看向为首的黑龙,警告道:“管好你的手下。若他们敢动她一根龙鳞,我不介意让万骨峡再多几具白骨。” 为首的黑龙微微颔首,冷冷道:“长老放心,我会约束他们。” 他转头看向教团成员,声音冰冷:“护他们过万骨峡。若有谁胆敢违抗命令,格杀勿论。” 教团成员们低吼一声,纷纷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道。但他们的龙瞳依旧死死盯着苏嘤,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机会。 暗鳞教团领头,带领他们进入了万骨峡。 万骨峡,到处都是白骨累累,龙魂哀嚎。 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峭壁上布满了暗鳞教团设下的禁制。 为首的黑龙飞在前方,声音沙哑:“跟紧我,若是触动了禁制,谁也救不了你们。” 第65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7 一行人缓缓进入万骨峡,腐朽的龙息在空气中弥漫。 苏嘤的龙纹因紧张而微微发亮,幽香在峡谷中飘散。几头黑龙忍不住侧目,却被为首的黑龙冷冷瞪了回去。 峡谷中白骨堆积如山,龙魂的哀嚎声在耳边回荡。 苏嘤的指尖微微发颤,低声问道:“师尊,这些白骨……都是龙族的吗?” 玄风的声音低沉:“是的。万骨峡是龙族的禁地,也是暗鳞教团的猎场。许多龙族在此陨落,龙魂不得安息。” 苏嘤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龙尾不自觉地缠得更紧。 玄风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有为师在,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让苏嘤心头一暖。 她想起在冰泉中试探他心意时,他慌乱避开的目光,以及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 那时的她,也是怀着这样的信赖吧。 苏嘤低头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龙纹,那些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知道,即便身体修复完整,自己也不可能再回到银龙族了。 那里等待她的,除了贪婪就是掠夺。 她的家人地位卑微,与其让他们担惊受怕,不如就此消失。 火龙族她也不会去的,任何龙族的领地对她来说都是危险。 她曾在古籍中读到,禁地附近有通往人间的通道。 那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世界,或许是她新的归宿。 但光靠她的力量,恐怕难以实现这个愿望。 她需要一个帮手,或者一个伴侣。 苏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玄风身上。 他白衣胜雪,墨发如瀑,举手投足间皆是清贵之气。 她想起他化龙时的模样,通体雪白,龙鳞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龙角如白玉雕琢,优雅而威严。 她常常听到其他圣女们希望能拜入他门下,每每此时,她都会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待在师尊身边的感觉。 没有负担,没有算计,只有淡淡的雪松香和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感觉得到,师尊对自己是不同的。他会为她挡下所有危险,会在她受伤时彻夜守候,会在她撒娇时无奈地纵容。 只可惜,他总是把感情藏在心间。 苏嘤的龙尾轻轻摆动,尾尖不经意间擦过玄风的手背。 她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耳尖又泛起那抹熟悉的红晕。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待过了万骨峡,她一定要好好筹谋。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让这个总是克制隐忍的师尊,也尝尝心乱的滋味。 苏嘤想着,龙尾缠得更紧了些。 她感觉到玄风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 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师尊身上清冽的气息。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自己想要的归宿,也许就是这个总是默默守护着她的白衣师尊。 只是,要如何让他明白呢? "师尊……"她突然开口,尾音散在夜风里,"听说禁地东侧有处开满夕雾花的山谷,谷底藏着通往人间的石门。" 她指尖掠过他腰间悬着的玉铃铛,那是百年前从人间带回的法器,"师尊可还记得说书人讲的《鹊桥仙》?" 月光将玄风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苏嘤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看见他喉间在轻微颤动。 "待你龙角长成..."玄风忽然掐诀召来漫天星子,莹蓝光点落在苏嘤发间,凝成隔绝窥视的结界。 他指尖抚过她额间龙纹,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化作克制的轻叹:"有些事,不要急。" 不要急,就是还有希望了? 苏嘤对这个回答还算是满意。 突然,毫无征兆,一声龙啸声撕开万骨峡的死寂,苏嘤下意识攥着玄风的袖角。 玄风也将他护在怀里。 只见七道黑影从白骨堆中冲天而起,为首的赤龙双目猩红,涎水顺着獠牙滴在玄风足前三寸:"交出无垢龙体!" 苏嘤心下一沉,暗呼不妙。 其实在进入峡谷时,就周围就充斥着各种贪婪的龙息。 大概是迫于暗鳞教团的威慑,鲜少有真正靠近他们的。 但这七条赤龙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容苏嘤多想,那赤龙已经近在咫尺了。 暗鳞教众假意列阵,却默契地退至峭壁阴影。 玄风环视左右,将苏嘤推向身后岩缝,剑穗扫过她颤抖的指尖:"闭眼数到十。" 第66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8 赤龙喷出的毒火撞上冰蓝结界,玄风广袖翻飞如鹤。 苏嘤数到三时,余光瞥见教团首领正在结印,竟在加固困住他们的禁制! 玄风显然早有所料,剑锋突然调转刺向地面。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足底蔓延,整座峡谷的禁制发出琉璃破碎的清音。 "你疯了?!"教团首领的惊呼淹没在暴走的龙息里。 玄风发间玉冠碎裂,露出额间堕龙血印。 他踏着崩落的禁制残片跃至半空,徒手贯穿赤龙逆鳞的瞬间,万千白骨化作齑粉。 苏嘤数到九时,玄风染血的手已捂住她眼睛。 浓重的血腥气里,他尾音带着虚浮的笑意:"嘤嘤,数慢了。" 她在他掌心颤抖,听见群龙尸骸坠入深渊的闷响,以及暗鳞教团牙齿打战的咔咔声,那些优雅的禁制符文,此刻正如锁链缠绕在幸存的教众颈间。 “玄风!你忘了!我们是同类!”他们挣扎着控诉着。 苏嘤从未想过,暗鳞教团设下的禁制竟是一道血色囚笼。 那些悬浮在峭壁上的暗红符文并非防御外敌,而是千百年来镇压着各个龙族的暴虐的堕龙血脉。 当他剑锋刺穿禁制核心时,整座峡谷都回荡着锁链崩断的哀鸣。 而玄风的脖颈后方,清晰的显示出暗黑的鳞片。 和苏嘤先前在他衣袖上看到的一眼。 她一直以为是师尊和教众打斗中意外沾上的。 谁知,这黑鳞竟是师尊自己身上的。 而暗鳞教团里有提到师尊和他们是同类…… "您果然还是回来了。"教团首领抬手接住一片坠落的符文,看着它化作黑雾缠绕指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当年您亲手种下的封印,如今为了这小丫头......" 玄风反手将苏嘤护在身后,颈后黑鳞已蔓延至耳际。 那些本该被冰魄针封住的逆鳞刺破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 苏嘤突然想起他教自己认星时的夜晚,师尊总是刻意将后颈藏在阴影里。 "别碰那些雾!"玄风挥袖扫开袭向苏嘤的黑气,腕间却突然被符文缠住。 暗鳞教众们发出沙哑的笑声,他们颈间竟浮现出与玄风相同的黑鳞纹路。 苏嘤的龙纹突然灼痛,记忆如潮水涌来,百年前诛龙台的血雨里,戴着青铜面具的堕龙首领,后颈黑鳞排列的形状与此刻玄风的一模一样。 "少主,"暗鳞首领的龙爪穿透玄风肩胛,带血的指尖捏住他颈后逆鳞,"既然封印已破,不如让这小丫头看看,她敬爱的师尊曾是......" 少主? 苏嘤大惊。 玄风突然攥住苏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两股纠缠的龙息。 苏嘤睁大双眼,感受到掌心下属于自己的一缕龙魂,竟是百年前玄风从诛龙台抢回的她破碎的命魂。 "闭眼。"玄风沾血的唇擦过她耳尖,鎏金竖瞳再难维持清明。 苏嘤看见他颈后黑鳞疯长成狰狞骨刺,却在即将刺穿她咽喉时生生顿住。 暗鳞教众的兴奋的起哄着。 苏嘤却伸手,一把握住了骨刺,低呼道:“师尊,很疼吧。” "傻姑娘。"玄风长叹一声,转头折断颈后黑鳞,任由污血浸透白衣。 他将染血的鳞片放进苏嘤掌心,那些狰狞骨刺突然化作星屑消散,"当年我亲手给教众种下禁制,是为赎罪。如今为你破禁,亦是赎罪。" 有风从两人之间贯穿而过,轻柔而绵长。 苏嘤攥着尚有体温的黑鳞,突然踮脚吻上他染血的唇角。 玄风僵在原地,任她将两人纠缠的龙息吞进口中。 暗鳞教众的结界在情愫翻涌间分崩离析,那些困了他百年的枷锁,终究抵不过少女孤注一掷的温柔。 "师尊的罪,我陪您一起赎。" 山谷中,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暗鳞教众们沉默地在前方带路,偶尔有几声低沉的龙吟在空气中回荡。 他们的游行的动作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虽然方才的战斗让他们吃了些苦头,但此刻的心情却格外轻松。 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少主终于认领了自己的身份。 玄风走在队伍后方,白衣染血,墨发微乱,颈后的黑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嘤身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己身后,龙尾轻轻摆动,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暗鳞教众们交换着眼神,心中暗自庆幸。 他们知道,老龙王若是得知少主终于愿意回归堕龙族,必定会大喜过望。 百年前,玄风为了一个凡人女子,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继承堕龙族的责任,甚至不惜自断双角、剔骨谢罪,以换取龙族的宽恕。 老龙王大怒之下,挑起了龙族大战,誓要找出那个让儿子神魂颠倒的“孽种”。 第67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9 万骨峡的出口近在眼前,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玄风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苏嘤。 她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龙尾,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师尊,何事?” 玄风摇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无法再隐瞒,但此刻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路上依旧有龙族冒险袭击,但这一次,暗鳞教众们没有再姑息。 他们挥舞着龙爪,将来犯者一个个击退。 苏嘤的周围不时传来哀嚎与惨叫,配合万骨峡阴森的氛围,实在让人轻松不起来。 终于到了出口,玄风抬手示意教众停下:“接下来不需要你们跟着了。” 为首的暗鳞教众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少主,这峡谷中的禁制还要不要了?” 玄风望向远处,目光深邃:“我管不了了,你们重新设置吧。” 他说完便要带着苏嘤离开,那名教众却再次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少主,您何时可以回去?老龙王一直在等您。” 玄风的龙尾一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早已发过毒誓,永不回堕龙族。哪怕我死了,灰飞烟灭,也不会回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提醒自己,也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名教众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玄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暗鳞教众,语气冰冷:“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半句,休怪我无情。” 教众们纷纷低头应诺,目送玄风带着苏嘤离开。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万骨峡的阴风在耳边呼啸。 苏嘤跟在玄风身后,心中满是疑惑。 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严肃,更未听过他提起“堕龙族”这三个字。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苏嘤见状,不敢再多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远离万骨峡,玄风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苏嘤,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嘤嘤,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苏嘤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师尊,无论您是谁,我都会陪在您身边。” 玄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低声道:“傻姑娘。”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龙族的低吟。玄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无法再隐瞒,但他更清楚,堕龙族的宿命绝不能将苏嘤卷入其中。他抬头望向星空,眼中满是决然。 “嘤嘤,我们走吧。” 苏嘤点点头,龙尾轻轻摆动,跟在他身后。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 走出万骨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干燥的风裹挟着细沙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玄风指着远方的暗处,解释道:“出了万骨峡,就是禁地的所属区域了,这里会相对安全一些。” 苏嘤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确少了许多其他龙族的龙息,甚至连空气中的压迫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尊,为什么这里会比其他地方安全?” 玄风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荒芜的土地:“一来,禁地气候干燥,环境恶劣。这里既没有丰富的食物,也没有适合龙族栖息的灵泉。长时间待在这里,不仅会消耗龙族的灵力,还会对皮肤造成损害。除了天生适应干燥环境的火龙族,其他龙族鲜少会踏足这里。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苏嘤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干的龙鳞,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适。 她抬头看向玄风,眼中依旧带着疑惑:“那第二个原因呢?” 玄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第二个原因,是因为苍溟在这里。” “苍溟?”苏嘤眨了眨眼,“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苍溟是禁地的守护者,也是龙族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玄风低声解释道,“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任何龙族都不敢轻易冒犯他的领地。即便是堕龙族的老龙王,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苏嘤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这么厉害的龙,他会愿意帮我修复身体吗?” 玄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苏嘤的龙鳞在干燥的风中微微发烫,她感觉有些头晕。 或许是因为玄风在身边,又或许是因为这片荒芜的土地让她暂时远离了那些贪婪的目光,她觉得此时的情况没那么糟糕。 第68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0 干燥的风卷起细沙,苏嘤的龙鳞在烈日下微微发烫。 她的步伐逐渐变得迟缓,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 玄风见状,立刻蹲下身,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龙息。 “你需要水的润泽。”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苏嘤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委屈:“这里哪里有水?” 玄风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芒。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化作晶莹的冰水,缓缓浇在苏嘤的身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龙鳞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衫。 苏嘤的肌肤在水的润泽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龙鳞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滴落,衬得她的眼眸更加清澈动人。 玄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波动。 苏嘤见状,却故意倚靠在他身上,声音软糯:“师尊身上好凉快,好舒服。”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湿漉漉的衣衫透出淡淡的体温。 玄风的身体微微一僵,却并未推开她。苏嘤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此前涂了师尊的血,现在又涂抹了师尊浇下的甘霖,我是不是就是您的龙了?” 玄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低沉:“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苏嘤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师尊是不打算和我在一起了吗?” 玄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是。” 苏嘤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山间的清泉。 玄风微微一愣,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苏嘤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狡黠:“我刚刚听到了,师尊没有后顾之忧,那和我在一起又无妨。” 玄风被她的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没想到苏嘤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更没想到她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且不打算隐藏。 “师尊,您是不是在担心什么?”苏嘤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玄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的过往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罪孽深重。我不想让你卷入其中。” 苏嘤摇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师尊的过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的您。您说过不会回堕龙族,那未来如何,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玄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悸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那师尊就是答应我了?” 玄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未来的事,再议吧。” 苏嘤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那就是师尊还是会考虑我的,对吧?” 玄风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搪塞道:“你先好好休息,等到了苍溟那里,我们再谈这些。” 苏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师尊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靠在玄风身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凉意,心中满是安心。 “嘤嘤,”他低声唤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完美,甚至可能伤害到你,你会后悔吗?” 苏嘤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师尊,无论您是谁,无论您做过什么,我都会陪在您身边。因为我知道,您永远不会真正伤害我。” 玄风闻言,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低声道:“傻姑娘,你现在的心情为师能理解,你放心,在你痊愈前,为师是不会离开你的。” 这个答案不算是完美,苏嘤暗想,师尊的口风可真是紧啊。 苏嘤的龙爪因残疾而愈发无力,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玄风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上来吧,为师背着你。” 苏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师尊真的要背我?” 玄风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蹲下身,示意她上来。苏嘤兴奋地爬上他的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 “师尊身上好凉快。”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 玄风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抱紧了,别掉下来。” 他背着她继续前行,步伐稳健而从容。 苏嘤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满是安心。她的龙尾轻轻摆动,偶尔扫过他的衣摆,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师尊,您累不累?”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玄风摇摇头,声音低沉:“不累。” 苏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低声呢喃:“师尊最好了。” 玄风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收紧手臂,将她背得更稳一些。 第6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1 烈日炙烤,空气扭曲,苏嘤的龙鳞泛红,呼吸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须臾化为水汽蒸发。 玄风感受到她的不适,停下脚步,低声说道:“我再为你施一次冰降温吧。” 苏嘤摇摇头,声音有些干哑:“不用了,师尊不是说,越过这座火山就到了吗?我再忍忍就好。” 玄风皱了皱眉,正想再说什么,突然感受到周围有一股熟悉的龙息。 他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他们准备戒备应战时,上空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嘤嘤,是我!” 苏嘤惊讶的抬眸张望:“炎烈?” 玄风的心稍稍放下,他早感知到周围有异样,但因为炎烈是火龙,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一时未能分辨出来。 只见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在他们头顶盘旋数圈后,缓缓降落下来。 炎烈化为人形,目光落在苏嘤身上,见她趴在玄风背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玄风点了点头:“长老好。” 玄风也微微颔首:“殿下安好。” 随即,他转向苏嘤,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嘤嘤,你这是怎么了?” 苏嘤干哑着嗓子,用残缺的爪子指了指前方,用唇语说了个“热”字。 炎烈见状,眉头一皱,随即笑道:“这还不简单?” 他抬手一挥,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焰,随即猛然拍向火山一角。 只见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被他的功法压制,火势逐渐减弱,最终完全熄灭。 苏嘤惊叹道:“好厉害!” 炎烈得意地扬了扬脸,目光挑衅地看向玄风:“幸好我跟上来了,否则你们师徒俩怕是过不了这座山。” 苏嘤闻言,连忙说道:“多亏了师尊,不然我早就晒成龙干了。” 炎烈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要是我早点来,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他说着,伸手试图从玄风背上接过苏嘤。 苏嘤却勾紧了玄风的脖子,故意打岔道:“炎烈,你是从万骨峡来的吗?” 炎烈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啊,我从火山那头来的。” 苏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炎烈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嘤嘤为何失望?” 就在这时,天色突然大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沙尘。 四周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小心!”玄风立刻将苏嘤护在怀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炎烈也迅速站到他们身旁,掌心凝聚出炽热的火焰,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苏嘤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 玄风沉声道:“小心,有异象。” 话音未落,狂风骤然加剧,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三人卷入其中。 苏嘤紧紧抓住玄风的衣襟,炎烈则试图用火焰抵挡狂风,却无济于事。 “抓紧我!”玄风低喝一声,将苏嘤护得更紧。 炎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他咬牙道:“这风不对劲,我们被卷进去了!” 三人的身影在狂风中逐渐模糊,最终被卷入一个黑洞之中。四周一片漆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苏嘤紧紧闭着眼睛,感受到玄风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稍稍安定。 炎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焦躁:“这是什么鬼地方?” 玄风没有回答,只是将苏嘤护得更紧。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别慌,先稳住身形。” 粘稠的黑暗里,苏嘤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玄风的衣襟。 冰蚕丝料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仍能触到师尊衣襟下绷紧的肌肉,像弓弦般蓄满警惕。 她的龙尾不自觉地缠上玄风腰际。 炎烈的火灵珠在左前方忽明忽暗,将他的轮廓镀上金边。苏嘤看见他指节捏得发白,火焰在掌心明明灭灭。 这是炎烈焦躁时的习惯,幼时被她取笑像炸毛的赤狐,此刻却让人莫名揪心。 "当心。"玄风突然揽住她向右侧闪避,一道幽蓝磷火擦着耳际掠过。 苏嘤闻到发梢烧焦的苦杏味,后背撞上玄风胸膛时,听见他喉间压抑的闷哼。 她这才发现师尊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灼痕,暗金龙血正顺着护腕滴落。 炎烈猛然回身,掌心烈焰暴涨:"跟好了!别逞能!" 火舌舔舐着黑暗,映出他眼底跳动的赤金。 玄风却将染血的衣袖藏到身后,指尖凝出霜花覆上伤口:"无碍。" 炎烈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在这片黑暗中缓缓前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第7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2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 苏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师尊,你看!” 玄风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小心些,可能有陷阱。”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苏嘤的龙鳞瞬间竖起,她下意识地往玄风身边靠了靠。玄风的目光骤然一凝,低声道:“退后!” 下一秒,无数血色藤蔓从黑暗中窜出,如同毒蛇般朝三人袭来。 那些藤蔓上布满了狰狞的人面图腾,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炎烈冷哼一声,掌心凝聚出炽热的火焰,猛地挥出:“区区藤蔓,也敢放肆!” 火龙与藤蔓相撞,爆出猩红的火星。 藤蔓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玄风趁机揽住苏嘤的腰,旋身避至岩壁凹陷处。 苏嘤的龙角不慎刮蹭到石壁,簌簌落下的却不是碎石,而是细如发丝的莹白龙须。她定睛一看,心中顿时一凉——这岩洞竟是由无数龙族骸骨堆砌而成! “别看。”玄风用衣袖遮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 然而,苏嘤的指尖已触到凹凸不平的骨纹。那些蜿蜒的刻痕分明是龙族求生的抓痕。 “师尊,这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玄风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护得更紧。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血色藤蔓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突然发狂般朝他们扑来。 “小心!”玄风低喝一声,抬手挥出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将袭来的藤蔓斩断。 然而,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的左臂不慎被一根藤蔓缠住,锋利的倒刺瞬间划破了他的衣袖,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苏嘤闻到焦糊血肉间逸出一缕熟悉的雪松香,师尊在万骨峡动用禁术后也发出这样的气息。 她眼睁睁看着玄风颈后黑鳞疯狂蔓延,却在即将攀至耳际时被他生生压制。 苏嘤大惊,连忙伸手想要帮他:“师尊!” “别动!”玄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尤其是在炎烈面前,更别说这里还是苍溟的地盘。 “苏嘤,你先走。”玄风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苏嘤摇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我要和师尊一起!” 玄风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听话,为师一会就来追随你。你先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炎烈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突然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腰,火龙卷起的热浪模糊了视线:"跟我走!" 苏嘤挣扎着回头,最后一眼望见玄风执剑立于万千藤蔓中的孤影。 那些血色藤条缠上他的刹那,竟绽开朵朵冰晶莲,将污浊血气凝成霜花。 “师尊,你一定要来!” 玄风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 炎烈不再耽搁,带着苏嘤迅速朝光亮处飞去。 苏嘤的龙尾在空中无力地摆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玄风的身影。 直到她的视线被黑暗吞没,玄风才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洞穴突然剧烈震颤,无数龙须从岩壁簌簌坠落。 苏嘤被炎烈拽着跌入狭长甬道,掌心还攥着玄风染血的衣衫碎布。 "他死不了。"炎烈掌心燃起照明火球,映出苏嘤苍白的脸,"倒是你,再乱动就要撞上龙牙石了。" 苏嘤突然甩开炎烈的手,龙尾扫过满地碎骨:"我要回去找师尊。" “你疯了,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你能逃出来,”炎烈好不容易抓住的手,说什么都不会松开的,“再说,他是龙族的长老,区区血藤根本不在他的话下,长老不过是怕你看到他大开杀戒吧。” 苏嘤皱眉,目光瞥向一边:“别说的师尊好像很残忍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炎烈的口吻软了下来,“嘤嘤,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炎烈转身抱住了她:“你有事,对不对,我觉得你看到我并不开心。” 与此同时,玄风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殷红。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岩壁,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有声音传来:“你的小徒弟,似乎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玄风的眼神骤然一冷:“你敢动她,我必让你后悔。” 放浪的笑声响彻四周:“放心,我对她没兴趣。不过,你最好记住,堕龙族的宿命,终究会找上门来。” 第7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3 苏嘤焦急地遥望漆黑的洞口,龙尾不安地摆动着。 她正要冲回去找玄风,却被炎烈一把拦住。 “别去了,”炎烈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洞穴口那儿已经没有动静了,说明玄风长老已经控制住局势。我能感受到他的龙息,他没事。” 苏嘤的脚步一顿,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 炎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忍不住问道:“嘤嘤,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你是不是……变心了?” 苏嘤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是。” 炎烈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摆手:“那是我胡说的,嘤嘤别生气!” 苏嘤摇摇头,语气坚定:“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变心了。” 炎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殿下,我们还是就此分别吧。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炎烈的心猛地一沉,急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嘤嘤,我刚才有些糊涂,不是故意质疑你和长老的。你别生气,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苏嘤的目光依旧平静,声音却带着一丝疏离:“这和师尊无关。我在祭奠上就想好了,今后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炎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为什么?是因为你的身份吗?还是因为你的身体?如果是这些,我根本不在乎!我会继承龙王之位,谁敢多话?至于子嗣,龙族那么多龙,不差我一个!” 苏嘤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殿下的话太幼稚了。” 炎烈一愣,随即急切地说道:“我怎么幼稚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苏嘤摇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先说第一点,殿下不是普通的火龙,是未来的龙王,承担着一族的命运。怎么可能忽视其他龙族的意见?一段不受祝福的结合,只会给我们两人带来无尽的负担和痛苦。” 炎烈急切地打断她:“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苏嘤的目光依旧平静,语气却更加坚定:“殿下,你说你不在乎,可我真的会不在乎吗?未来有太长的时间,我不敢拿自己本就不稳定的未来做赌注。而且,你说你不在乎,可你真的能保证,以后不会因为我和龙族发生冲突吗?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难过的,会自责,甚至会后悔。” 炎烈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嘤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点,我的想法和你一致,也不认为有没有子嗣很重要。我有底气,反正残缺了前半生,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殿下,你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我曾经看到你期待地看着族人孵蛋的过程,你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向往。我知道,你是喜欢孩子的。我不想以后你后悔,更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放弃那些本该属于你的幸福。” 炎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我……我那是好奇,我是真的无所谓!再说,你不是要见苍溟吗?修复好了,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苏嘤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殿下,你不懂。” 炎烈急切地追问:“我怎么不懂?你说,我哪里不懂?” 苏嘤的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殿下,你见过苍溟修复龙体吗?你听说过他成功过吗?” 炎烈一愣,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复,那就一定可以!” 苏嘤苦笑一声:“殿下,你连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怎么就敢拿未来做赌注呢?” 炎烈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也低了下来:“嘤嘤,你别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未来。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你。” 苏嘤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决然:“殿下,就此止步吧。我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炎烈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伸手想要抓住苏嘤的手,手指轻轻抚上她额间的红印,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看,这我留下的印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早已经不分彼此了,我知道你很紧张,这鬼地方我也是头一回来,但不试试就放弃,这可不像你。” 苏嘤轻轻松开他的束缚,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保重。” 说完,苏嘤转身朝洞穴走去,留下炎烈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第72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4 前方出现一片深潭,潭水幽深,却诡异地卷起滔天巨浪,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搅动。炎烈上前一步,自信地说道:“我来!” 苏嘤这才注意到他,眉头微皱:“殿下怎么还没离开?” 炎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嘤嘤,我想通了,你遭遇了那么多劫难,心情不好也是正常。我实在不应该和你理论,扰得你心烦。我决定了,就陪在你身边,帮你度过难关。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还年轻,不必苛求自己。” 苏嘤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炎烈的乐观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无法反驳。 深潭的水面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明明无风却掀起三丈高的浊浪。炎烈将苏嘤护在身后,指尖窜起的火焰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这水不对劲,像是活物。" 话音未落,巨浪中突然伸出数十条透明触手。 苏嘤的残爪抓住岩壁刚要后退,却见炎烈已经冲上前去。赤色火龙与触手相撞蒸腾起白雾,少年回头笑得张扬:"都说水火不容,小爷偏要......" 最后几个字被汹涌的浪涛吞没。苏嘤眼看着炎烈的火焰被层层水幕浇熄,那些透明触手拖拽着她往水潭深处掉去。 当腥咸的水流灌进口鼻时,她恍惚听见炎烈痛苦的喊声。 ——— 当苏嘤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四周花香四溢,五彩斑斓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片梦幻的仙境。 远处,一座宫殿般的建筑矗立在花海中央,气势恢宏,却又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苏嘤站起身,发现身上竟然没有一滴水渍,心中满是疑惑。 她朝着宫殿走去,想要寻找出口,却在花海中迷失了方向。 走了许久,她又累又渴,终于看到前方有一汪清泉。 她快步走过去,俯身捧起一捧水,清凉的泉水入口,顿时让她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她听到水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 苏嘤顺着蜿蜒的水道,来到一个巨大的池塘边。 说是池塘,却更像是一座宫殿内的湖泊。池塘四周被各种奇花异草环绕,水面上漂浮着晶莹的莲叶,莲叶上还点缀着几朵盛开的莲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池塘的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 池塘的边缘镶嵌着玉石雕琢的栏杆,栏杆上缠绕着藤蔓,藤蔓上开满了细小的花朵,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是何等仙境! 苏嘤站在池塘边,只觉得心旷神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龙爪,心中一动,忍不住踏入水中。 冰凉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龙爪触碰到水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仿佛连残缺的龙爪都被温柔地抚慰着。 她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着这份宁静。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时,后背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身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正静静地浮在水中,龙瞳如深渊般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巨龙的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天罚的印记,将巨龙牢牢束缚。 “是苍溟吗?” 苏嘤僵住了。 她听师尊说过,苍溟曾是龙族至尊,但因触怒天道,被降下天罚,困于禁地深渊。 他性情孤傲,曾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劫,虽败犹荣。 但也因此,他的力量被封印,性情愈发暴戾。 传闻他曾吞噬过无数试图接近他的生灵,故而禁地成了无人敢涉足的绝地。 苏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黑龙。 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池塘,龙鳞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繁复的咒文,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禁忌。 她原本被这里的美景迷得忘了此行的目的,此刻却被这冰凉的触感拉回了现实。 她僵在水中,一动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至尊龙王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漏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清晰。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和责罚并未到来,耳边只有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随着水面的涟漪轻轻传来。 “不会吧,苍溟他……睡着了?”苏嘤心中暗自惊讶,缓缓睁开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尽量不激起一丝水花。阳光透过穹顶洒在黑龙的身上,那些咒文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 苏嘤忍不住绕着巨龙缓缓游动,目光落在他颈间逆鳞处的冰魄钉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咒文……究竟是为了封印什么?”她轻声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抚上黑龙的鳞片。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龙鳞的瞬间,池塘中突然掀起数道水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脖颈,将她高高举起。 苏嘤的呼吸一窒,双手本能地抓住水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擅闯禁地者,死。”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仿佛来自深渊。 第73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5 就在苏嘤的指尖触碰到龙鳞的瞬间,池塘中突然掀起数道水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脖颈,将她高高举起。 她的呼吸一窒,双手本能地抓住水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擅闯禁地者,死。”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仿佛来自深渊。 “不是的,不是……”苏嘤惊恐地伸手去掰开束缚脖颈的水柱,却无济于事。 她的指尖触碰到水柱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就在这时,池塘底部传来一声戏谑的惊叹:“原来是无垢龙体。” 苏嘤感受到水柱的力量稍稍减弱,低头看去,发现池塘中的黑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洁白如玉的男子身躯。他的肌肤在光影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他的长发如墨般垂落,发梢还滴着水珠,每一滴水珠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苏嘤看得有些出神,心想:“这就是刚才的黑龙变身成的苍溟龙王吗?看着和传闻中的年纪完全不相符啊。” 苍溟见她走神,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在水中轻轻扭动身体,黑色的龙尾拍起一片浪花,水珠溅到苏嘤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擦,却听见苍溟故意用惊讶的口吻说道:“哦?竟然还是残缺龙体,可惜了。” 苏嘤有些愠恼,刚想反驳,苍溟又自说自话道:“他们到底以为禁地是何处?一天天的往我这儿送圣女龙体。” 苏嘤一惊,连忙问道:“原来这里还有其他龙女吗?” 苍溟冷冷地反问:“山洞里的残骸你看到没?” 苏嘤点点头:“看到了。” 下一刻,苏嘤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有些颤抖:“龙王大人,您将她们……” “都杀死了。”苍溟冷冷地回答后,又游向了塘边。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戏弄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苏嘤惊得话都说不利索:“您……你竟然……” “骗你的。”苍溟突然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 苏嘤愣住了:“啊?” 苍溟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嫌弃:“啊什么?看你太蠢了,刚才是骗你的。无趣死了,又送来一个木头。不是说银龙族是龙族中最聪明的吗?” 苏嘤一时语塞,心中既恼怒又无奈。她看着苍溟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忍不住问道:“龙王大人,您既然觉得无趣,为何还要见我?” 苍溟懒洋洋地靠在池边,顺手摘下一朵花,别在了湿漉漉的发间。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哦?说说看,你知道些什么?” 说话间,缠绕在苏嘤脖颈上的水柱渐渐下沉。 她的身体随着水柱缓缓下降,眼看就要触碰到水面时,水柱突然消失不见。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池塘中,激起一片水花。 “扑通——” 苏嘤在水中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在苍溟龙尾的协助下勉强站稳。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苍溟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连水都站不稳,还敢来求我修复龙体?” 苏嘤稳住身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努力平复呼吸。 她抬起头,缓了口气,解释道:“龙王大人,山洞里的异象,还有水潭边的巨浪,都是您制造的吧?为的就是将我师尊和炎烈殿下阻拦在龙宫外。” 苍溟挑了挑眉,轻轻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这还差不多,总算来了个有趣的了。” 苏嘤见他没有否认,心中更加笃定,连忙追问道:“那我师尊怎么样了?他受伤了!” 苍溟冷哼一声,龙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激起一圈涟漪:“就那点伤,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他们擅自闯入我的领地,不给点惩罚,以后禁地谁都可以踏入了。”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龙王大人,我师尊他……真的没事吗?” 苍溟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你倒是关心他。放心吧,那点小伤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倒是你,不担心下自己的安危吗?” 苏嘤深吸一口气,淡定的摇摇头:“不,我不担心,因为龙王大人需要我。” 第74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6 苏嘤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苍溟,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不,我不担心,因为龙王大人需要我。” 苍溟的瞳仁微微一震,发间别着的一朵淡紫色上古灵花因他龙体的轻微晃动而脱落,轻飘飘地落入池塘中,花瓣随着水波缓缓荡向苏嘤。 “我需要你?”苍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龙尾在水中轻轻一拍,激起一圈涟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嘤伸手接住那朵飘来的灵花,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语气从容:“我当然知道。龙王大人非常喜欢干净,泡花浴的时间不少吧?” 苍溟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我喜欢花,这哪里不对?” 苏嘤将花朵举到眼前,细细端详,随后解释道:“这当然没什么不对。我刚才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仙境,美轮美奂,令人心旷神怡。只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苍溟,“龙王身为黑龙体,龙鳞为上古神龙遗传而成,上古境界与现在的环境有异,上古神龙诞生于混沌灵气中,而如今的天地灵气早已稀薄如烟。长期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导致鳞化龙疾,严重的甚至会有龙鳞脱落。” 苍溟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依你看,我这龙体是无福享受这美轮美奂的环境了?” 苏嘤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龙王大人可真会嘲讽人。您这不是已经有解决方案了吗?这些花——”她指了指池塘周围盛开的各色上古灵花,“正是治疗鳞化病的奇药。我刚才沉入水底的时候,看到水循环的装置卡壳了,这才让花疗暂停了下来。龙王大人之所以觉得难受,正是因为花疗中断了。” 苍溟的龙尾在水中轻轻摆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丫头,倒是有点见识。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 苏嘤将手中的花朵轻轻放入水中,看着它随波飘远,语气平静:“因为我能修好水循环的装置。” 苍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笑出声:“就凭你这残缺的龙体?” 苏嘤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目光坚定:“龙王大人,龙体的残缺并不代表能力的残缺。我虽然无法像其他龙族那样施展强大的灵力,但我对机关术的研究却从未停止过。更何况——”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您的水循环装置,正是我师尊玄风设计的。” 苍溟的龙瞳微微收缩,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哦?你师尊设计的?” 苏嘤点点头:“没错。师尊曾告诉我,他年轻时游历四方,曾为一位龙王设计过一套水循环装置,用以调和上古灵花的药性与龙体的契合度。只是当时他并未告诉我那位龙王是谁。如今看来,那位龙王正是您。” 苍溟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自作聪明。” 苏嘤撇撇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龙王大人,如果您允许,我现在就可以为您修复水循环装置。” 苍溟的龙尾轻轻一拍水面,溅起几朵水花:“不急。我倒想听听,你还看出了什么?” 苏嘤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池塘边缘的几处符文上:“这些符文是上古龙族的封印术,用来压制天罚咒的反噬。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符文的效力已经减弱,这才导致龙王大人不得不依赖花疗来缓解鳞化病。” 苍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苏嘤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这些上古灵花的种植方式也有问题。它们虽然能缓解鳞化病,但长期浸泡在这样的环境中,反而会加速天罚咒的侵蚀。如果我没猜错,龙王大人最近应该经常感到龙鳞发痒,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落了吧?” 苍溟的龙瞳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小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苏嘤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目光坚定:“龙王大人,我并非有意窥探您的秘密。只是,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您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苍溟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龙王大人答应我一个条件。” 苍溟的龙尾轻轻一拍水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哦?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苏嘤点点头,语气坚定:“希望龙王大人能放过我师尊和炎烈殿下。他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担心我的安危。” 苍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轻笑出声:“你倒是会讨价还价。不过,我不乐意。” 苏嘤噎住,旋即又道:“是我唐突了,无功不受禄,龙王稍等。” 她说完,便沉入池塘底,开始仔细检查水循环装置的每一个细节。 苍溟则懒洋洋地靠在池边,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苍溟突然问道。 苏嘤冒出了水面,头也不回道:“苏嘤。” 说完又沉入水底。 苍溟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苏嘤……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池塘中,水波轻轻荡漾,上古灵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苏嘤专注地修复着水循环装置,全然不在意身后的目光。 第75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7 一炷香的功夫后,苏嘤终于从水底冒了出来。 她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入池塘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阳光光透过穹顶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辉。 她的肌肤在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龙鳞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 苍溟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懒洋洋地靠在池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修个水循环装置而已,怎么这么久?我都要睡着了。” 苏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目光落在苍溟的龙尾上,眉头微微皱起:“龙王大人,您的龙尾有些鳞片已经钙化了,需要及时进行花疗。” 苍溟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有那么严重吗?” 苏嘤点点头,语气认真:“那是因为龙王大人看不到自己的后面。” 苍溟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他的皮肤白皙如玉,脸型轮廓分明,黑发如墨般垂落,发梢还滴着水珠。他的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你就帮忙花疗吧。” 苏嘤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松:“龙王大人放心,我家隔壁的小龙出生时,就是我来帮着擦身的,您不必有什么顾虑。” 苍溟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能有什么顾虑?我乐享其成。” 他说完,指了指水塘边的几个五颜六色的罐子:“这次花疗的材料就在那边,你去拿吧。” 苏嘤点点头,拎起湿漉漉的裙子,赤着脚踩在池塘边的玉石地面上。 她走到那些罐子前,仔细翻找着需要的花疗材料。罐子里装满了各种上古灵花的花瓣和药草,香气扑鼻而来。 她挑了几种适合治疗钙化鳞片的材料,放入一个精致的托盘中。 当她端着托盘回到池塘边时,却发现水塘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苍溟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轻声呼唤道:“龙王大人?您在哪里?” 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黑龙从池塘底部缓缓升起。 他的身躯庞大无比,足足有一百多米长,龙鳞在泛着幽冷的光泽,龙瞳如深渊般深邃。 他的龙尾轻轻摆动,掀起一阵水浪,整个池塘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嘤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龙王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苍溟低下头,龙瞳中闪过一丝戏谑:“不是要花疗吗?自然是要用真身。” “真身……”苏嘤看了看手中的托盘,又看了看眼前这条巨大的黑龙,顿时陷入了崩溃之中。她手中的托盘里只有一小撮花疗材料,而苍溟的真身却庞大得令人窒息。 她忍不住扶额,心中暗自哀叹:“我在这儿热心什么呢?” 苍溟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龙尾轻轻一拍水面,溅起几朵水花:“怎么,小丫头,不愿意?” 苏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抬起头看向苍溟:“龙王大人,您这真身……未免也太大了点吧?我这托盘里的材料,恐怕连您的一片鳞片都照顾不过来。” 苍溟的龙瞳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缩小吧?” 苏嘤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龙王大人,您能不能……和刚才那样?这样我也好帮您花疗。” 苍溟的龙尾轻轻摆动,似乎在思考她的提议。 过了片刻,他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条十几米长的黑龙。虽然依旧庞大,但比起刚才的百丈巨龙,已经算是“小巧”了许多。 苏嘤松了一口气,端着托盘走到他身边:“这样就好多了。” 她蹲下身,开始仔细地为苍溟的龙尾涂抹花疗材料。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钙化的鳞片,将药草和花瓣均匀地敷在上面。苍溟的龙尾微微颤动,似乎对她的触碰有些敏感。 “小丫头,你的手法倒是挺熟练。”苍溟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赞许。 苏嘤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那是自然,我可是从小就跟在师尊身边学习医术和机关术的。” 苍溟的龙瞳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师尊……对你很好?”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龙王大人,您和我师尊……是不是早就认识?” 苍溟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我没必要告诉一个初见面就乱打听的冒失鬼。” 苏嘤微微一顿,没有再多问。 她继续专注地为苍溟的花疗。 内心里却有股气发泄不掉,不自觉的,手下的动作就大了些。 第76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8 “我没必要告诉一个初见面就乱打听的冒失鬼。” 苏嘤微微一顿,指尖的动作也随之一滞。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地为苍溟的花疗。 内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却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难以释怀。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下的动作大了些,指尖用力地按压在苍溟的龙鳞上。 苍溟的龙尾微微一颤,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龙尾突然圈住苏嘤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 龙头绕了过来,金瞳紧紧盯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小丫头,你是不是想害我?” 苏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龙王大人何以这么说?这儿是您的地盘,您是主人,我哪里来的胆子害您?” 苍溟的龙瞳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可我感受到了你的杀气。” 苏嘤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杀气,只是有点怨气……但不多。我是不请自来外人,没有资格生龙王的气。” 苍溟的龙尾稍稍松了一些,金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仔细打量了苏嘤片刻,随即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去,龙尾依旧圈着她,却没有再说什么。 龙王没有责罚,这让苏嘤的胆子大了些。 她一边继续为苍溟的花疗,一边试探性地问道:“龙王大人,此前的那些龙女都去哪里了?这里还有其他龙,或者别的什么存在吗?您平时会和谁说话呢?” 苍溟的龙尾轻轻摆动,溅起几朵水花。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我需要那个作何?一个人乐得自在。” 苏嘤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一个人难免会寂寞的。” 苍溟的龙瞳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也重了些:“这些不用你管。” 他的呼吸变得厚重,搅得水流大了些,苏嘤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他的龙尾。 她见苍溟似乎有些不悦,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地为他的龙尾涂抹药草。 然而,她的心中却忍不住暗想:“难道这里真的一条龙都没有吗?难怪龙王的思维与众不同,一个人待久了,难免会有些奇怪吧……” 正想着,水面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浪涛。 苏嘤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得站立不稳,惊恐地看向苍溟。只见苍溟的龙尾一甩,瞬间化成人形。他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你在做什么?” 苏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在上药啊……” 苍溟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有这样上药的吗?” 苏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她的手竟然不知何时按在了苍溟的胯骨上,再往下一寸……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收回手,紧紧闭上了眼睛,心中暗呼一声:“糟糕!” 苍溟的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有放松。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带着几分探究:“所以,你和其他人没有两样吧,你也是带着使命来的吗?” 苏嘤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什么使命?我是自己要来的,没有使命。龙王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苍溟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为之的事还少吗?从打扰我的梦开始,你步步为营,难道不是被指使吗?” 他的龙尾微微收紧,苏嘤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示弱。 苍溟的龙息在她耳畔低吟,震颤着她的心脏:“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是银龙族的龙王让你来的吗?” 苏嘤的脸憋得通红,突然伸出了残缺的龙爪,冷冷承认道:“龙王大人说的没错,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指使人不是银龙族的龙王,是我自己。我就是为了修复这个被人耻笑唾弃的残缺龙爪。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现在改主意了。与其欠一个不讲道理的龙王的情,我宁愿不修复,就这样残缺地过一生。” 苍溟的龙瞳微微收缩,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她残缺的龙爪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扭曲的骨节和残缺的鳞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的痛苦与挣扎。 “你倒是坦诚。”苍溟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 第77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19 “古灵花不多了,我去采集一些。”苏嘤闷闷地丢下这句话,挣脱开苍溟的手,转身走上了水塘边。 她的裙尾湿漉漉地拖在地上,水珠顺着衣料滴落,水痕在玉阶上拖出蜿蜒的痕迹,在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水痕。 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带着几分悲凉的意味。 苍溟的龙瞳微微眯起,眼底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瞳仁一闭,龙尾轻轻一摆,缓缓沉入水塘深处。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走出宫殿的苏嘤,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带着几分甜腻的气息,让她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她抬头望向天空,阳光透过层层花枝洒落下来,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单薄。 她的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刚才的冲动让她暗自后怕。 师尊和炎烈现在的情况她还一无所知。 想起苍溟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瞳,以及他扣住她手腕时的力道,苏嘤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我真是太冒失了……”苏嘤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身旁的一株古灵花。 花瓣柔软而冰凉,触感让她稍稍回过神来。 传说苍溟是上古龙族最后的遗脉,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也背负着天罚咒的折磨。 他的性情喜怒无常,曾有许多龙族圣女踏入他的领地,却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说,她们被他吞噬了龙魂;也有人说,她们被他囚禁在龙宫深处,成了他的玩物。 虽然这些她都没有看到,而且苍溟也没有承认,但谁知道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雄伟的龙宫,眉头紧皱。 “不过……”她轻声自语,“从他刚才的态度来看,似乎也没有震怒。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仔细采摘古灵花。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那片如梦似幻的花海之中,她已经专注地采集花朵有好一会儿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那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 她时不时地抬手拨弄一下耳边被汗水黏住的发丝,继续手中的动作。 累了,她就稍微歇一歇,便缓缓起身,伸出满是花粉的手,在额头上用力地擦了一把汗。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心头,她突然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存在着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缓缓地环顾四周,漫山遍野都是花树草木,竟然看不到其他任何活物的踪迹。 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有花朵的地方,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生灵相伴。 蝴蝶会在花丛中轻盈地飞舞;蜜蜂会忙碌地穿梭于花蕊之间,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小昆虫,也会在草丛中嬉戏、觅食,为生机勃勃的世界增添一份别样的活力。 可是,在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禁泛起了一连串的疑问:这些花朵难道都是通过天授粉的吗?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她开始在花海草木中奔跑起来,眼睛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希望能够找到哪怕一丝活物存在的迹象,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那些本该在平常环境中随处可见的生灵,在这里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想起之前进入这片禁地时,她就觉得老龙王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很奇怪。 而现在,这里连个活物都没有,整个禁地就像是一座被诅咒的空城,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她拢起掌心,将双手圈成喇叭状,大声疾呼:“喂!这里有人吗?不管是人也好,是其他什么生灵也罢,什么都可以!能不能出来和我说说话呀?”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每一声呼喊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短暂的涟漪,便又被寂静吞噬。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头顶上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她惊喜地抬起头,只见几只通体宝蓝、脑袋雪白的鸟类从天空中缓缓飞了下来。 那宝蓝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雪白的脑袋干净而纯洁,它们围绕着她轻盈地转圈,翅膀扇动的声音仿佛是一首动听的乐章。 苏嘤看到这些可爱的鸟儿,眼中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芒,情不自禁地高兴感叹道:“太好了,终于有活物了!” 她这无心的话语却惹恼了这些蓝白鸟。 其中一只脾气比较暴躁的鸟立刻停下飞行,歪着脑袋,气鼓鼓地抱怨起来:“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活物?难道我们还是死物不成?” 其他鸟儿也纷纷附和,叽叽喳喳地表达着不满,一时间,周围充满了它们的抱怨声。 第78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0 苏嘤忙不迭地道歉,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你们,一时高兴得乱了分寸,对不住了。”说着,她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而谦卑。 她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那群蓝白相间的神鸟,继续说道:“晚辈苏嘤,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为首的蓝白鸟挥了挥翅膀,示意其他鸟安静下来。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声音清亮而温和:“你竟然知道我们的修为?” 苏嘤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前辈们都是修炼百年有余的神鸟,晚辈虽眼拙,但也能感受到您们身上那股纯净而强大的灵力。银龙族龙女苏嘤,再次向前辈们赔罪。” 蓝白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怪你,禁地的情况比较复杂,你能走到这里已是不易。” 一旁的几只蓝洁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其中一只忍不住问道:“为何她可以是人形?” 为首的蓝洁鸟挥了挥翅膀,示意它们安静,随即转向苏嘤,语气温和地自我介绍道:“我们是蓝洁鸟,专门为龙王服务的。你既然能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与龙王有缘。”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前辈们为龙王服务?那龙王鳞片上的啄痕,难道是前辈们做的?” 蓝洁鸟首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正是。龙王的鳞片每隔百年便会钙化一次,若不及时清理,便会引发鳞化病。我们蓝洁鸟的喙天生带有净化之力,能够帮助龙王清理鳞片上的杂质。” 苏嘤恍然大悟,心中对这群神鸟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原来如此,难怪龙王的鳞片看起来如此光洁。前辈们的功劳真是不小。” 蓝洁鸟首领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谈不上什么功劳。倒是你,一个银龙族的龙女,为何会来到这禁地?” 苏嘤正欲开口解释,刚才那只抱怨的蓝鸟却冷嗤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和其他龙女一样,为了给自己的族群留下上古龙脉?” 苏嘤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前辈何出此言?我不是为了龙脉而来。” 各龙族送龙女的事她的确不知道,这种事也轮不到她来管。 原来各龙族送龙女并不是为了讨好龙王,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后代考虑。 那只蓝鸟扑腾了一下翅膀,眼中满是不屑:“别装模作样了。这些年,我们见过的龙女还少吗?她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陪龙王在此,可最后呢?还不是为了得到龙王的血脉之力,好让自己的族群在龙族中占据一席之地。” 苏嘤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前辈,我的身份让前辈有所误会,情有可原,但我绝不是为了这个而来。我只是想修复这残缺的龙爪,仅此而已。” 蓝洁鸟首领挥了挥翅膀,示意那只蓝鸟安静下来,她凑近看了一眼苏嘤的龙爪,微微叹息:“小可怜,这一定很疼吧。” 苏嘤苦笑道:“我从出生起就是这样了,谈不上疼,这疤痕是前几日留下的。” 那只蓝鸟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所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龙王大人虽然脾气古怪,但他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苏嘤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只蓝鸟:“前辈,我苏嘤虽然实力低微,但绝不会做这种卑鄙之事。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修复龙爪,绝无他意。” 蓝洁鸟首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我相信你。看你篮子中的古灵花,你竟然知道如何治疗龙王的病?。” 苏嘤解释道:“我读过一些古籍。” 蓝洁鸟欣慰的扑腾了下翅膀,道:“禁地的生灵有严格的出行准则,比如现在,是我们蓝洁鸟为龙王疗愈时间,我们才可以出行,刚才因为不知龙女为何出现在此,因而观望一二,现在弄清楚了,我们去请示下龙王就回去了。” “出行时间?所以像蝴蝶,蜜蜂……” “他们会在巳时出行,其余时间在这里的某处休息。” 第7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1 “他们会在巳时出行,其余时间在这里的某处休息。” 苏嘤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是和大家的生活习惯有关吗?” 一只蓝洁鸟低声嘀咕了一句:“谁愿意这样啊?我们都巴不得想出来就出来。” 另一只蓝洁鸟也附和道:“听说今晚有星云阵,好想看啊,可惜了,不能出来。” 苏嘤更加疑惑了,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出来?星云阵是什么?” 为首的蓝洁鸟挥了挥翅膀,示意其他鸟安静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的出行在禁地是有严格规定的。比如刚刚过去的这个时辰,是我们蓝洁鸟的工作时间,替龙王服务完,我们也要回巢休息了。今天因为你替我们完成了部分工作,我们大概要提前回去了。” 一只蓝洁鸟忍不住抱怨道:“我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呢,难得有机会……” 为首的蓝洁鸟瞪了它一眼,随即转向苏嘤,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这些规则都是龙王大人规定的,我们只能遵守。”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问道:“龙王大人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规则?难道他不希望你们自由活动吗?” “呀!这是我们可以问的问题吗?”有蓝洁鸟惊呼。 为首的蓝洁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龙王大人有他的考量。禁地虽然美丽,但也充满了危险。有些地方连我们都不敢轻易涉足,更别说其他生灵了。龙王大人制定这些规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其他的蓝洁鸟面面相觑,都不吱声了。 苏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心中依旧有些不解。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前辈,您刚才说我是人形,可据我了解,百年的修为也是可以修成人形的吧?为什么刚才前辈会问我,为何我是人形?” 为首的蓝洁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这也是规定。这里的生灵,无论修为如何,都不被允许变成人形。” “啊?”苏嘤震惊无比:“为什么?化形不是修炼的必经之路吗?这又是什么规定,好奇怪。” 为首的蓝洁鸟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龙王大人认为,化形会让我们失去本心。他说,只有保持原形,才能更好地守护禁地,完成我们的职责。” 苏嘤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阵疑惑:“可是,化形并不会影响你们的职责啊。反而,化形后行动会更加方便,不是吗?” 一只蓝洁鸟忍不住插嘴道:“我们也这么觉得,可是龙王大人就是不答应。他说,化形后的生灵容易滋生欲望,会破坏禁地的平衡。” “真的?”苏嘤看向其他的蓝洁鸟,他们的眼底藏着不满,彼此唏嘘的望了一眼。 “是的,”为首的蓝洁鸟回头瞪了一些同伴,又道,“这都是因为欲望?龙王大人认为,化形后的生灵就一定会变得贪婪。” “这样啊……”苏嘤觉得这种解释非常牵强。 就她知道的银龙族,成年后的龙除非生病,老去或者遭受罪罚,都是可以自由化成人形的。 这谈不上什么规矩,自然而然的事情。 第8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2 为首的蓝洁鸟点点头:“龙王大人经历过太多事情,他的想法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但作为禁地的守护者,我们只能遵守他的规则。” 苏嘤沉默了片刻,心中对苍溟的印象又复杂了几分。 她低声说道:“可是,这样对你们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为首的蓝洁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习惯了就好。禁地虽然有很多限制,但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另一只蓝洁鸟忍不住抱怨道:“可是,我们连星云阵都不能看,这也太可惜了……”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星云阵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想看?” 为首的蓝洁鸟解释道:“星云阵是禁地每隔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天象奇观。据说,当星云阵出现时,整个禁地的灵力会达到顶峰,甚至有可能让生灵突破修为的瓶颈。可惜,我们从未亲眼见过。” 苏嘤眼睛一亮:“那你们为什么不向龙王大人请求,让他允许你们观看呢?” 为首的蓝洁鸟苦笑一声:“龙王大人从不会为这种事破例。他说,星云阵虽然美丽,但也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禁地的灵力暴动。” 苏嘤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对苍溟的规则感到更加不解。她低声说道:“可是,这样下去,你们岂不是永远无法突破修为的瓶颈?” 为首的蓝洁鸟摇了摇头:“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吧。作为禁地的守护者,我们早已习惯了。”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涩:“如果按前辈的说法,我是不是也不应该化身人形?” 蓝洁鸟们面面相觑,似乎给不了答案。 “龙王大人没有和你提及吗?”为首的蓝洁鸟问。 苏嘤摇摇头:“没有,对了,还想请教前辈,此前来的龙女们都去哪里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角的古灵花瓣,心中暗忖,被送入禁地的龙女若是被退回去,等待她们的只有死罪。 如今她得知禁地的严苛规矩后,连龙王是否会遣返龙女都成了未知数。 为首的蓝洁鸟愣了一下,羽翼在阳光下泛起幽蓝光泽:“龙王没有告诉你吗?她们还在禁地。” “她们在禁地?”苏嘤松了口气,旋即疑惑更深,“那她们在哪里?也像前辈们一样,有固定出行的时间吗?” 蓝洁鸟首领低头啄了啄翅尖的冰晶,语气忽然晦涩:“她们没有固定时间,因为……一直在待命工作。” “待命?” “这个……我们也不便多说。龙王大人有他的安排。”为首的蓝洁鸟十分谨慎。 苏嘤正欲追问,突然天空大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黑云笼罩,狂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沙尘。 蓝洁鸟们紧张地扑腾着翅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我们要回去了,苏嘤龙女保重!” 苏嘤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泛起一阵不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天?” 第8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3 苏嘤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泛起一阵不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天?” 为首的蓝洁鸟挥了挥翅膀,语气急促:“这是禁地的天象变化,我们得赶紧回巢了。苏嘤龙女,你快去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说完,蓝洁鸟们纷纷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黑云之中。 苏嘤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环顾四周,发现原本美丽的花海此刻也变得阴森可怖,仿佛随时会有危险降临。 “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苏嘤低声自语,转身朝龙宫的方向跑去。 然而,她刚跑出几步,天空中的黑云突然剧烈翻涌,狂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沙尘。 苏嘤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努力稳住身形,但风势越来越猛,几乎要将她掀翻在地。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跑不回龙宫!”苏嘤心中一紧,藏好了古灵花,迅速化出龙形。 银白色的龙鳞在狂风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的龙尾紧紧蜷缩,试图抵抗飓风的侵袭。 然而,这飓风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风刃如刀般割过她的龙鳞,带来阵阵刺痛。 她的龙尾被风卷得几乎无法控制,身体随着飓风的漩涡被甩来甩去。 苏嘤咬紧牙关,努力想要挣脱风的束缚,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股强大的力量。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苏嘤的心中泛起一阵绝望。 她的龙鳞已经被风刃割出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鳞片滴落,被风卷得无影无踪。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几截。 就在她几乎放弃抵抗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飓风中钻了进来。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龙,龙鳞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金瞳如两轮血月般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他的龙尾轻轻一摆,便将飓风的漩涡撕裂出一道缺口。 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她想都不想,龙尾一甩,攀附在苍溟巨大的龙体上。 她的龙鳞紧紧贴着他的,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强大的龙息。 她的心跳逐渐平稳,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苍溟的龙尾轻轻一卷,将苏嘤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他的金瞳扫过她身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多言。 他的龙尾甩了甩,飓风的漩涡瞬间被撕裂,天空中的黑云也开始逐渐消散。 苏嘤紧紧闭着眼睛,龙尾不自觉地缠上苍溟的龙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央求:“龙王大人,带我回去……” 苍溟没有回应,只是龙尾轻轻摆动,带着她在飓风中穿梭。 他的金瞳始终注视着前方,目光冷峻而威严,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嘤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心中泛起一阵敬畏。 龙尾紧紧缠住苍溟的龙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龙王大人,多谢您救我……” 苍溟依旧不语,目光落在苏嘤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远远躲在岩石下的蓝洁鸟们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龙女究竟是谁?她竟然敢攀附在龙王大人身上!” “她破坏了不知多少禁地的禁忌了吧?龙王大人竟然没有甩开她……”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为首的蓝洁鸟挥了挥翅膀,示意它们安静:“别多嘴,龙王大人自有他的考量。” 第82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4 当苏嘤的耳畔不再有飓风的尖啸时,她仍死死缠在苍溟的龙身上。 银白色的鳞片几乎要嵌进黑龙的骨缝里。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吟:“你是要抱着我入眠吗?” 她这才惊觉,四周已是龙宫水塘的粼粼波光。 夕阳从琉璃穹顶倾泻而下,映得苍溟漆黑的鳞片泛着橘色波光,而自己的爪子正紧紧抠在他后颈逆鳞的缝隙中。 “对、对不起!”苏嘤慌忙松开龙尾,却因身体僵硬太久,落地时“扑通”一声摔进浅水处。 她狼狈地扭动龙身想要站起,银鳞剐蹭着池底玉石的棱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苍溟盘踞在池心巨石上,金瞳半阖,尾巴不耐烦地拍打水面:“看着胆子挺大,原来连阵风都受不住。” 苏嘤忍着浑身酸疼行了个龙族谢礼,龙角低垂几乎触到水面:“多谢龙王大人救命之恩……先前擅自离开是晚辈鲁莽。” 她刻意将嗓音放得绵软,银尾讨好地卷起一捧水花洒在苍溟的鳞片上, “您要花疗吗?古灵花我护得好好的——”说着用龙爪扒拉开胸前鳞片,几朵被压扁的紫色灵花颤巍巍贴在湿漉漉的绒毛里。 苍溟的鼻息重重喷在她头顶,卷起一阵带着硫磺味的热风:“不必。” “要的要的!”苏嘤固执地叼起花枝往黑龙身上蹭。 龙形实在不便——当她试图用爪子将花瓣敷在苍溟脊背时,后腿不慎踩到滑腻的青苔,整条龙“咚”地侧翻进水里。 再爬起来时,她突然瞥见苍溟尾部几片龙鳞边缘翻卷,露出底下渗血的嫩肉。 “您的鳞片……”她下意识伸出爪子去碰。 “拜你所赐。”苍溟的尾巴突然横扫过来,将她掀得连退三步,“飓风里爪子抠得那么紧,是打算给我蜕层皮?” 苏嘤这才发现自己的银鳞缝隙里还卡着几片碎黑鳞。她慌忙用尾巴尖去勾,却因动作笨拙又将苍溟的伤口刮出一道血痕。 黑龙喉间滚出低吼,吓得她整个龙身都僵直了。 “为何不化形?”苍溟终于忍无可忍,金瞳在暗处灼灼发亮。 苏嘤的银尾局促地蜷成螺壳状:“我……我……,这样挺好的。” 水面突然炸开一道水幕。 等苏嘤抹开眼前水珠,苍溟已化作人形立在池畔。 湿透的黑袍紧贴着精壮身躯,锁骨处被逆鳞剐出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浑不在意地拎起她后颈:“我还想消停的过日子。” 苏嘤只觉浑身鳞片一麻,再睁眼时已恢复人形跌坐在他脚边。 苍溟屈指弹在她额间,一道金纹瞬间浮现在她眉心:“别耍花招。” 苏嘤手忙脚乱地捧着古灵花汁往苍溟背上涂。 人形的手指远比龙爪灵巧,可当她瞥见那截窄腰上交错的新旧伤疤时,指尖还是忍不住发抖。 最深的一道从肩胛骨斜劈至后腰,像是被什么利刃生生剖开过。 “看够了?”苍溟突然转身,苏嘤手中的玉碗差点扣在他胸膛。 “您背上这些伤……” “与你何干?”苍溟夺过药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溅出的汁液顺着下颌滑落。 第83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5 苏嘤下意识伸手去擦,却被他擒住手腕按在池边。 夕阳的暖光恰好映亮她眉心的金纹,倒计时如沙漏般缓缓流逝。 须臾,苍溟起身,冷冷的丢下一个字“丑”便游走了。 苏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丑? 从小到大,她就从来没有听到任何人用这个字眼形容她。 就是她的残疾的龙爪,也只是用惋惜的啧叹。 大概是她无垢龙体太过吸引人了,以至于让大家忘记,她其实算不上漂亮? “跟上!”苍溟的声音响起,苏嘤恍然,连声应道,跟了上去。 远处岩缝里传来蓝洁鸟窸窣的私语: “她居然敢摸逆鳞的位置!” “龙王为什么还不把她扔出去?” “龙王为何允许她化形?” 苍溟带着苏嘤来到云天台时,夕阳的余晖正洒满天际。 金色的光芒透过云层,将整个天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薄纱,朦胧而神秘。 天台上,几株古灵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苏嘤站在天台边缘,望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感慨道:“明明刚才还是飓风肆虐,现在却如此安静美丽,真是不可思议。” 苍溟站在她身旁,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语气平静而淡然:“万物都有规则,都需要平衡。哪里能时刻顺风顺水?飓风过后,自然会有平静。” 苏嘤侧头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道:“这里的规则……都是龙王大人制定的吗?” 苍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天际。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苏嘤的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愈发感到危机感——苍溟的力量深不可测,而自己却在这里不冷不淡地待着,何时才能见到师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暗自焦急。 苍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苏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老实交代:“我……我遇到了蓝洁鸟。他们告诉我,禁地的规矩很严格,真的很抱歉,我似乎影响到了他们的工作。” 苍溟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平静:“你不属于这里,这里的规矩对你没用。看完今晚的星云阵,就回去吧。” “星云阵!” 苏嘤一惊。 她听蓝洁鸟提过。 星云阵是禁地每隔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天象奇观。 据说,当星云阵出现时,整个禁地的灵力会达到顶峰,甚至有可能让生灵突破修为的瓶颈。 苍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看来,他们也告诉了你?” 苏嘤一个激灵,连连致歉:“不是,是我打听的,我好奇前辈们为何不能化成人形,然后就……” 苍溟转身,金色瞳仁紧紧的凝着她,与远处天穹上巨大的太阳辉映。 “所以你知道原因了?” 第84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6 苏嘤站在星云阵的边缘,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星云阵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仿佛无数细小的星辰在跳跃。 她的龙爪微微颤抖,残缺的部分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召唤她。 “原来这就是星云阵啊!好壮观!它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吗?” 苏嘤仰望星空,低声自语,脑海中回响着苍溟那冷淡的语气。 “都想着星云阵的好处,哪有那么容易,你愿意试就去试吧。” 说完就喘着粗气离开了。 只是给她劈开了一条通往星云台的路。 她毅然选择走上了这条路。 既然来了,总要试一试。 龙王不信任她,又喜怒无常,而她又担心师尊的安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星云阵中涌动的能量。 那股力量温柔却又霸道,仿佛能穿透她的每一寸肌肤,直达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龙爪开始微微发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阵低语声打破了她的专注。 苏嘤睁开眼睛,看到一群龙女正围在不远处,她们的身体呈现出各种龙形态,有的如火般炽热,有的如冰般寒冷,有的则如风般轻盈。 她吃了一惊,脑袋里突然想起蓝洁鸟的话,在龙女们发现她之前,倏地变成了龙形态。 龙女们很快发现了她。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嘤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不屑。 “这是新来的贡女吗?” “银龙族竟然送了个残次品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条通体紫白的龙女,她的鳞片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嘤心中一紧,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自己残缺的龙爪别说在这些龙女,就是整个龙族眼中无疑都是一个巨大的缺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她是无垢龙体唉,这要是在我们火龙族,是可以做王后的。” 另一条龙女低声说道,她的身体呈现出火红色,鳞片间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复杂的情感。 苏嘤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苦涩 无垢龙体是龙族中极为罕见的天赋,拥有这种体质的龙女往往被视为珍宝。 火龙族也曾经这么对待她,火龙族的继承人至今也如此承诺她。 然而,她的残缺却让这份天赋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自嘲道:“残疾的无垢龙女是不是不能生育?” “你连半个蛋都生不出来吧?”一条龙女毫不客气地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 苏嘤点了点头,心中却并不在意:“对啊,一个蛋壳星子都结不成呢!”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质疑和嘲讽。她更关心的是,这些龙女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工作是什么?” “维持天象平衡,说白了,就是管理人世间秋雨,平息水灾的工作。”一条来自银龙族的龙女回答道。她的声音温和,眼神中带着几分同情。 第85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7 苏嘤心中一动,没想到一直失踪的龙女们却集中在这里。 苍溟没有赶她们离开,是留下她们做这么重要的工作。 星云阵期间,天地间的异象会增多,她知道银龙族有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部门,哥哥也常被召去。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些龙女们虽然形态各异,但无论怎么调侃她,无一例外都在忙碌着。 有的在操控云雨,有的在平息风暴,有的则在调节星辰的轨迹。 “星云阵期间,异象增多,我们得时刻保持警惕。”那条银龙族的龙女继续说道,“龙王虽然不常出现,但他对我们的要求却很高。” 苏嘤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决定留下来,加入到她们的阵列中去,或许能从中找到修复龙爪的方法。 她走到一条正在操控云雨的龙女身边,轻声问道:“我能帮忙吗?” 那条龙女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小心点,星云阵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嘤微微一笑,心中充满了期待。她伸出残缺的龙爪,轻轻触碰那团翻滚的云气。 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身体,她的龙爪开始微微发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你倒是挺有天赋的。”那条龙女赞许地说道,“不过,你还是保存点力量吧,万一龙王兴致来了,你耗尽了力量,不就得不偿失了。” 苏嘤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得不偿失了?” 那条龙女显然有些惊讶,她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苏嘤更加困惑了,摇了摇头:“知道什么?” 龙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涩说道:“这个时期也是最佳的繁衍期,是孕育龙种的最佳时刻。你来的时候,族里的长老没有和你交代吗?” 苏嘤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皱起:“繁衍期?龙王召见?这是什么意思?” “你当真不知?怎么会这样?”龙女叹了口气,似乎对苏嘤的无知感到无奈。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龙女靠近后,才低声解释道:“我们都是各族送来的龙女,名义上是来协助龙王维持天象平衡,但实际上,我们的真正任务是……为龙族孕育龙种。” 苏嘤恍然。 她在蓝洁鸟那里也略听到了些传闻。 龙女不无遗憾道,“龙王苍溟是上古神龙,龙族中最强大的存在,他的血脉极为珍贵。各族为了获得他的血脉,都会挑选最优秀的龙女送来。而我们……就是被选中的。”龙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只是……我们来到这里很久了,龙王始终不召见我们,这让大家都进退两难。好在龙王没有赶我们回去,否则,必死无疑。只是我不理解,你被送来的时候,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怜了。” 苏嘤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其他龙女怜悯。 第86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8 她低声问道:“那你们……愿意吗?” 龙女苦笑了一声:“愿意又如何,不愿意又如何?我们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若是被龙王选中,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被送回去,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苏嘤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看着眼前这些龙女,忽然意识到,她们的处境并不比自己好多少。她们虽然拥有完整的龙体,但她们的命运却同样被他人掌控。 “那你呢?”龙女忽然问道,“你既然是无垢龙体,为何会被送到这里?难道你们银龙族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苏嘤摇了摇头,苦笑着伸出了自己残疾的龙爪:“我只是为了修复我的龙爪,才来到这里的。我并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 龙女倒抽一口气:“你竟一个人只身前来,怎么做的到的?没有龙王专门开辟的入口,任何生灵都不能进入禁地。” “原来是这样!”苏嘤的眼前浮现出师尊与血藤,炎烈和漩涡。 果然苍溟早就知道是她是带着目的来禁地的。 既然明白她的用意,就肯定知道她和这里的龙女不同,所以态度才那么阴晴不定吧。 “我是和我师尊来的。” “师尊?” 苏嘤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轻声对身旁的龙女说道:“我师尊的确不简单。他不仅是银龙族的长老,更是我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他了解我的一切,知道我需要什么,甚至比我自己还要清楚。他担心我在外面受欺负,所以特意带我来这里,希望龙王大人能帮我修复龙爪。” 龙女听得入神,眼中满是羡慕和惊叹:“能闯入禁地,你的师尊果然非同凡响。我们这些龙女虽然在这里修炼多年,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进入禁地。” 苏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是啊,师尊为了我,付出了很多。他不仅教会了我修炼的法门,还一直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如果我能修复好身体,今后就能和师尊一起游历天下了。” 龙女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你今晚的星云阵,是不是很关键?” 苏嘤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是的,今晚的星云阵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能成功汲取其中的能量,我的龙爪就有可能修复,到时候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师尊已经在外面等着我,等我出去后,我们就一起度过余生。” 龙女听得羡慕不已,忍不住感叹道:“你真幸运,能有这样一位师尊。我们这些龙女,虽然在这里修炼多年,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龙王大人虽然强大,但他对我们这些龙女并不关心,我们只能在这里默默修炼,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宠幸。” 苏嘤轻轻拍了拍龙女的肩膀,苦涩的笑了笑,不知道如何安慰。 龙王大人的私事岂能是她决定的了的。 龙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真羡慕你,你还有希望,这样吧,为了你的未来,我也来帮你吧。” 苏嘤眼睛一亮:“谢谢!” 就在这时,一阵黑色的旋风突然而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第87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29 这旋风与先前的飓风不同,它似乎只针对苏嘤一人,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直逼她而来。 龙女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四处张望。有龙女惊呼起来:“是龙王大人!” 黑云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停。” 龙女们吓得连忙继续施法,不敢有丝毫懈怠。 有龙女忍不住抱怨道:“明明就是贡女,为什么不承认呢?还装得那么清高。” 另一个龙女嘲讽地看向先前帮助苏嘤的龙女,冷笑道:“人家只是想早点被宠幸,不是和你交朋友。” 那个龙女不以为然,淡淡地说道:“她是残疾的无垢龙体,并不能生育的。龙王大人或许并不在意这些。” 有龙女反驳道:“也许龙王就喜欢这样的。不然我们到这里那么久了,为何没有宠幸我们这些身体康健的龙女?无垢龙体千载难逢,龙王也许并不想要子嗣,这样的龙女,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苏嘤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随后便被带入了龙宫深处。 她的龙爪在虚空中无力地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龙女们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抛在了身后。 “龙王大人这是做什么?”苏嘤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讪笑着说道,“我没有破坏规矩,是您允许我靠近星云阵的。我只是想修复我的龙爪,没有别的意思……”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言语缓解内心的不安。 然而,头顶那双金色的龙瞳始终冷冷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回应。 苍溟的沉默让她更加慌乱,她不敢提及那些龙女们关于“无垢龙体”的议论,只能一遍遍地强调自己的无辜。 然而,苍溟似乎并不打算听她解释。他的龙爪紧紧扣住她的身体,带着她穿过层层云雾,最终落在了一座巨大的龙塌上。龙塌由晶莹剔透的玉石雕琢而成,四周缭绕着淡淡的雾气,仿佛置身于云端。 苍溟松开她,身形一晃,化作人形。 他的衣衫在瞬间褪去,露出洁白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身体。他的肌肉紧实而有力,每一寸都散发着雄性的力量。 他的金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苏嘤不敢看他,也不敢化作人形。她始终保持着龙形态,蜷缩在龙塌的一角,试图游走。 她的龙爪在玉榻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声音颤抖地说道:“龙王大人,我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若是冒犯了您,我这就离开,绝不再靠近星云阵……” 苍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近她。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苏嘤感到一阵窒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我今天心情好,”苍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替你修复身体。” 苏嘤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不……不用麻烦龙王大人了。我可以自己尝试,星云阵的力量我已经能掌控一些了……” “你修为太低,控制不好星云阵的力量。”苍溟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强行汲取能量,只会伤及自身。” 第88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0 苏嘤的龙体在苍溟的缠绕下显得格外娇小,银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的龙爪无力地抓挠着苍溟的鳞片,试图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然而,苍溟的长尾和厚重的躯干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她牢牢地控制在龙塌上。 “龙王大人,您为何动怒?”苏嘤心虚地打岔,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她的龙尾不安地摆动,试图找到一丝逃脱的机会。 苍溟的金瞳微微眯起,声音低沉而慵懒:“我哪里动怒了?不过是想帮你修复龙爪,你为何总是乱动?” 苏嘤的心中一阵慌乱,她知道苍溟的话不过是借口。 她费尽心思来禁地的目的正是为了修复龙体,但龙王此前决意晦涩,并没有替她修复之意。 傍晚时分,他还提到了星云阵,很明显他是介绍了自己另一种修复的方法,让她自生自灭。 一切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他怎么就反悔了。 她并不觉得如此“费心”地困她于此,是真心想替她修复。 她心想,若是再不挣扎,谁知道这上古神龙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她从未与如此庞大的龙体纠缠过,心中既紧张又恐惧。 苍溟的龙身缓缓收紧,苏嘤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鳞片中传来,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她的龙爪开始微微发热,残缺的部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逐渐修复。 然而,这种温暖的力量却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龙王大人,我真的可以自己修复……”苏嘤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您不必如此费心……” 苍溟没有回答,只是将龙身缠得更紧了些。 他的金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苏嘤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苏嘤感受到苍溟的龙体某个部位有出窍的趋势,心中顿时紧张得不行。 她记得那些龙女们说过,她们的职责就是为各个龙族带去上古神龙的后裔。 然而,她并没有这个需求,也不想卷入这样的纷争中。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脱身……”苏嘤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脱身的办法。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上古计算法则,这是她在师尊的典籍中偶然看到的,虽然简单,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苏嘤的龙爪微微一动,开始在心中默念那个小算法的口诀。 她的龙尾轻轻摆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苍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金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在做什么?”苍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 苏嘤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心中的计算。 她的龙爪忽然一抬,准确地按在了苍溟的命脉处。 苍溟的龙身微微一僵,金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有这样的觉悟了?”苍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似乎对她的举动感到意外。 苏嘤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龙王大人,若您不好好说话,我就让神龙一脉就此陨灭。” 第8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1 什么上古神龙,还不是和天底下所有的其他龙一样,无耻的很。 那些单纯的龙女们都被他给骗了。 苏嘤有一瞬间的心思与那些龙女们一致。 也许苍溟正是因为自己是残疾的龙体,才会突然生起恶趣味。 因为她不可能受孕产下龙蛋。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对龙王“非常安全”的配对龙体。 但她不乐意! 苍溟的金瞳微微眯起,似乎对她的威胁感到有趣。 他的龙身缓缓松开,化作人形,重新站在她面前。苏嘤掌心下的束缚一下子落空了。 他的金瞳直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你倒是有些胆识。”苍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他张开双臂,大喇喇的横躺在床榻上,毫不掩饰的展示他美丽而感性的身体。 也像是一种十示威,不惧她的再次偷袭。 苏嘤的心中一紧,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她的龙爪再次按在苍溟的命脉处,苍溟倒也没有躲,笑声中到了几分意味深长。 苏音身体僵硬,壮胆道:“龙王大人,我并无意与您为敌。我只是想修复我的龙爪,然后离开这里。若您执意阻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苍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无垢龙体,果然与众不同。你比她们都特别。” 苏嘤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苍溟的话是真心还是戏弄,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轻易脱身。 她的龙爪微微颤抖,心中既恐惧又期待。 “留下来,”苍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会让你变得完整。” “目的呢?”苏嘤的龙爪依旧按在苍溟的命脉处,她的心中既紧张又坚定。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是稍有松懈,便会被苍溟彻底掌控。 她可是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了。 她的声音冷冽而坚定,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目的呢?龙王大人主意变那么快,一定是有理由吧。如果真是恶趣味,那我真是高看了龙王大人了。” 苍溟的金瞳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的胆子挺大呢。” 话音未落,苍溟的龙爪忽然扣住了她的手,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击通了她的灵脉。 苏嘤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随后便被强行化作了人形。 她的龙尾依旧保留着,银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你……”苏嘤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安,“龙王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苍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揽住了她的腰肢,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的龙鳞和人形躯体上勾画着,仿佛在描绘一幅精致的画卷。 苏嘤感到一阵窒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听说你修复身体的目的是为了和你师尊游历天下。”苍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是吗?” 苏嘤的心中一紧:“是又如何?龙王大人就因为这个?” 第9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2 苍溟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片花瓣。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语气竟不似方才的威压,反而带了几分嗔怪般的委屈:“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苏嘤浑身僵住,龙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仰头看向那双金瞳,此刻那里翻涌的竟不是冷冽的威严,而是某种灼烫的期待。 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上他额头,指尖触到龙角冰凉的纹路:“龙王大人……莫不是发烧了?怎胡言乱语起来?” 苍溟捉住她乱动的手腕,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挽留一片羽毛。 他指尖勾住她发间一缕银丝,声音低得像是穿越千年的叹息:“三百年前人间杏花谷,你背着竹篓采药时总爱把头发束歪,你师傅每回都要拎着你的发带追出三里地。” 苏嘤瞳孔骤然收缩,那些零碎的梦境突然在脑海中翻涌。 春山空濛,白衣少年倚在青石上,腰间狰狞的伤口渗着黑血。 十五岁的她攥着止血草瑟瑟发抖,身后传来师傅气急败坏的喊声:“阿嘤!你又把紫苏和毒芹搞混了!” “你……”她喉间发紧,指尖无意识抚上苍溟眼尾的赤金龙纹,“那个被魔蛟所伤的小黑龙?” 苍溟低笑一声,龙尾突然卷住她腰肢。 云雾自他们足下翻涌而起,转瞬幻化成杏花纷飞的春日山谷。 苏嘤踉跄着跌坐在青石上,石面残留的温度竟与记忆分毫不差。 苍溟化作白衣少年的模样半跪在她身前,肩头伤口正汩汩渗血。 她知道这是幻境,但这也太像那么回事了。 “当时你说要给我找"最甜的草药止痛"。”他指尖凝出一株歪歪扭扭的蒲公英,花冠上还沾着泥巴,“结果挖来这个,被你师傅骂了三天不识药性。” 苏嘤耳尖发烫,那些尘封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记忆,但这些画面清晰的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少年苍白着脸却笑得狡黠,趁她师傅熬药时偷偷把蒲公英别在她鬓角。 后来每场春雨落下时,她总会往山洞里多送一罐蜂蜜,直到某日石榻空空,只剩鳞片化成的星砂在晨曦中闪烁。 “你踏入禁地的第一刻,我便认出来了。”苍溟忽然变回龙形,尾尖那道陈年旧疤与幻境中少年伤口重叠,“当年魔蛟的毒液侵蚀龙骨,是你日日采朝露为我清洗创口。”他龙须轻扫过她残缺的右爪,“用这残缺的手。” 苏嘤突然按住心口,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 原来师傅总骂她“捡破烂”,是因她总把受伤的灵兽往山谷里带。 “为什么不早说?”她嗓音发颤,龙尾缠上他的鳞片。 苍溟低头衔住她发间银饰,龙吟声震得满谷杏花簌簌而落:“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记起,而不是被迫承担所谓因果。”他尾尖勾起她下巴,金瞳里跳动着凡人少年绝不会有的霸道,“就像现在,我要你明知我是龙王,仍选择握住这片逆鳞。” 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怒吼,幻境边缘浮现玄风持剑的身影:“孽龙,放开我家阿嘤!” 第9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3 苍溟的龙尾在虚空中懒懒一甩,搅碎几片飘落的杏花瓣。 他低头看着怀中满脸困惑的苏嘤,金瞳里漾着戏谑的波光:“三百年前你这师尊每日要骂我八回‘装死的长虫’,如今倒学会端着架子讲规矩了?” 话音未落,青色剑光劈开幻境,玄风的面容隐在一片青雾中:“龙王好手段,竟敢篡改阿嘤的命盘!当年她为救你强行化龙,灵台受损才忘却前尘,如今你......” “师尊!”苏嘤突然出声打断,指尖还捏着片未消散的幻境杏花,“您说我自愿化龙?” “看来我们小医仙终于要发现,最甜的草药往往裹着最苦的芯。” 苍溟的龙须缓缓缠上苏嘤手腕,声音带着蛊惑的温柔,“彼时我是渡劫之身,力量微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我挡下那些责难。但如今不同了,我已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可以留在禁地,我会护你一生周全。” 苏嘤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向苍溟,只是对这份信任和依赖还是有些存疑。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冷冽的风声,玄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苍溟,你竟敢将前世的记忆灌输给苏嘤?那是她最不愿回想起的经历,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苍溟的金瞳微微眯起,龙尾轻轻一甩,将苏嘤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冷冽而威严:“玄风,这句话也同样送还给你。” 苏嘤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她看向玄风,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师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些记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好的部分。” 玄风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嘤嘤,你当真不记得了吗?那段记忆里,不仅有温情,还有你无法承受的痛苦。苍溟擅自将这些记忆还给你,是对你的不尊重。” 苍溟冷哼一声,龙尾轻轻摆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玄风,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苏嘤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而不是被你蒙在鼓里。” 苏嘤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看向苍溟,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龙王大人,玄风大人说的是真的吗?那段记忆里……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苍溟的金瞳中闪过一抹温柔,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苏嘤,那段记忆里确实有一些痛苦的部分,但那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想你永远活在别人的保护下,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面对。” 玄风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他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三人重回故地,一探究竟。让嘤嘤亲眼看看,那段记忆里究竟藏着什么。” 苍溟的金瞳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好啊,某人非要再次体验失败的滋味,我亦奉陪到底,看你也翻出什么花样来。” 苏嘤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看了看苍溟,又看了看玄风,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回去看看。” 第92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4 禁地东侧的悬崖边,夕雾花如粉色的云霞般铺满山峦。千万朵半透明的花瓣在暮色中轻轻摇曳,花蕊里浮着细碎的星光,随风飘散时仿佛撒落了整条银河。苏嘤提着裙摆赤足踩进花海,银发间瞬间沾满晶亮的星尘,她仰头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惊喜地转身看向苍溟:“原来传说是真的!《万灵图鉴》里说夕雾花只在神魔交界处盛开,我还以为……” 她突然顿住,耳尖泛起薄红。苍溟斜倚在崖边古树下,金瞳里映着她在花海里蹦跳的身影,闻言轻笑:“以为我在编故事骗你?”他尾尖卷起一捧花瓣洒向她,“三百年前某只小药童,可是抱着图鉴追着我问了三天夕雾花长什么样。” 苏嘤被花瓣扑了满脸,正要反驳,忽然望见花海尽头若隐若现的琉璃色结界。薄如蝉翼的屏障外,隐约可见人间炊烟袅袅升起,她怔怔伸手:“这里真的能通往人间?” 苍溟的龙尾突然缠住她手腕,将人拉回身侧:“两种方式。”他指尖在结界上划开涟漪,露出其后车水马龙的街市,“要么渡劫——当年我自封灵力化作小白蛇,被魔蛟撕掉半截尾巴才跌进杏花谷。” 苏嘤指尖无意识抚过他尾鳞那道旧疤,突然被握住手腕。苍溟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龙角:“要么当个过客。”结界外景致突然变成杏花纷飞的山谷,十五岁的她正踮脚往石洞里塞蜂蜜罐,“像这样短暂停留,但……” “但什么?” “停留越久,越容易干扰命数。”玄风的声音裹着剑气破空而来,青衫剑修踏碎满地落花,“就像某人三百年前非要给濒死小蛇喂心头血,害得命盘错位七十六处。” 苏嘤眼睛倏地亮起来:“师尊!”她提着沾满花瓣的裙摆奔向玄风,发间银铃叮咚作响,却在离他三步时被苍溟的龙尾卷住腰肢。 苍溟金瞳微眯:“命盘错位的是我,受天雷焚骨之刑的也是我。” 他尾尖示威般收紧,苏嘤整个人被迫贴在他冰凉的鳞片上,“倒是某个道貌岸然的剑修,哄骗徒弟剜心头血时倒不说什么因果了。” 玄风剑鞘重重磕在岩石上,夕雾花霎时被剑气削平三丈:“若非你诱她动情,何至于……” “师尊!”苏嘤突然挣开龙尾,赤足踩进两人中间。 她发间还沾着苍溟鳞片上剥落的金粉,手却下意识抓住玄风的袖角,“师尊,你们说的,有些我听不懂了,不如……我再去人间看看现在的杏花谷?” 苍溟的龙尾突然僵在半空。 他看着少女指尖泛白地攥紧青色衣料,仿佛又回到三百年前——她也是这样死死护着那个满口天道的剑修,哪怕被他亲手抹去记忆。 “要看便看。”苍溟冷笑一声化成人形,玄色衣袍翻涌如夜雾。 他径直穿过结界,声音混着人间四月风传来,“只怕某人见着故地,又要哭鼻子。” 第93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5 穿过结界的瞬间,杏花香扑面而来。 苏嘤踉跄着扶住老杏树,怔怔望着山坡上嬉闹的孩童。 曾经囚禁苍溟的山洞变成了土地庙,她亲手埋蜂蜜罐的青石旁,如今堆满信徒供奉的瓜果。 “小心。” 玄风挥袖扫开滚落的贡梨,剑气却惊飞了檐角铜铃。苍溟抱臂倚在褪色的朱漆柱上,指尖拨弄着供桌上歪斜的牌位——那上面赫然刻着“白龙显圣真君”。 “看来你的蜂蜜没白喂。”苍溟嗤笑着捏碎一块饴糖,糖渣化作金粉飘向苏嘤,“要不要试试当回被供奉的神女?” 苏嘤耳尖通红地拍开金粉,忽然瞥见神像底座斑驳的刻痕。那是极浅的蒲公英图案,与她梦中少年别在鬓角的一模一样。 她颤抖着抚上石雕,三百年前的雨声突然在耳边轰鸣。 “阿嘤!”记忆里的自己浑身湿透,死死抱住师尊的剑鞘,“求您别杀他,他从来没害过人!” 青衣剑修的叹息混着雷声:“你可知他是渡劫的龙?今日因他流的一滴泪,来日便是劈在你身上的天雷。” 画面陡然碎裂,苏嘤踉跄后退,撞进带着松香味的怀抱。 苍溟扣住她手腕,灵力如温泉漫过识海:“看清楚了?当年是你师尊亲手把我剜心抽骨,现在倒装起好人……” “够了!”玄风剑气横扫,神像应声裂成两半。香灰飞扬中,他剑尖直指苍溟咽喉,“若非你诱她动情触犯天条,她本该顺遂一生!” 苏嘤突然抓住两人手腕。她掌心亮起星云阵的微光,三百年前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流转——苍溟在雷劫中将她推出阵眼,玄风浑身是血地接住坠落的身影,还有她自己跪在星砂阵里,哭着求师尊封印所有记忆。 “原来你们都在骗我。”她踉跄着跌坐在蒲团上,夕雾花的星尘自袖口簌簌而落,“一个要我忘,一个逼我想,可谁问过我要什么?” 苍溟的龙尾重重拍碎供桌,金瞳燃起滔天怒意:“问?三百年前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走,你选了谁?” 他抓起那把沾满香灰的蒲公英,花冠在掌心化作飞灰,“现在倒来怪我?” 玄风的剑突然发出悲鸣。 他闭眼将佩剑插回鞘中,再睁眼时又是波澜不惊的仙尊模样:“所以我们为何要来这里。”他弹指击碎神像底座,一片染血的银鳞浮在空中,“你当真要为了这段旧情,再赌上轮回?” 苏嘤怔怔接住鳞片。 当银鳞触及掌心的刹那,整座土地庙突然剧烈震颤,三百道雷劫的灼痛顺着血脉烧进魂魄。 整个躯体都要被摧毁。 “放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苍溟的龙尾缠住她战栗的身躯,声音却温柔得可怕,“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好。” 玄风突然掐诀召出锁龙链:“休要蛊惑她!当初若非你……” 苏嘤却按住玄风的手:“师尊,龙王大人说的对,我很想知道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反正都已经的渡劫过的了,不会对我有危险,对不对?” 苍溟又添了一句:“他是怕输了人又输心……” “行了!”玄风沉下脸,“嘤嘤,游历不宜过长,为师有责任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带走你,若你同意,为师就没意见。” 苏嘤的心早就在这不平凡的人间了,自然是满口答应。 第94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6 鎏金铜镜里映着少女苍白的面容,苏嘤望着镜中满头珠翠的自己,右手不自觉地抚上缠着布带的衣袖。 窗外传来礼官悠长的唱喏:"巳时三刻,秀女入宫——" "小姐当心。"侍女抹着眼泪。 苏嘤唇角轻颤。 三日前父亲将她唤入祠堂,那个素来慈爱的父亲握着她的断臂说:"你能参选,这是苏家百年难逢的机缘。" 残疾之身却能入选,这本就荒唐。 至今她才知道,所谓的至亲,不过是拿她作为可利用的工具。 苏嘤站在宫墙下,望着高耸的朱红色宫门,心中五味杂陈。 苍溟倚在杏树上,白衣胜雪,脸色故意显示出苍白,仿佛为了贴合当年的弱小白龙。 "你当真要入宫?"既然游历,要装的像一些。 总要挽留一二。 "圣旨已下,由不得我。"苏嘤低头整理药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可以带你走。"苍溟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一开始就放弃?"玄风从林中走出,青衫上沾着晨露,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那还不如现在就回去。" 苏嘤抬头望向宫墙,那里金碧辉煌,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师尊,"她轻声说,"我会小心的。" 玄风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拿着,必要时捏碎它,我会来救你。" 苍溟冷嗤了一声,倏地飞的歌无影无踪。 金銮殿前,百名秀女身着华服,列队而立。 苏嘤站在队伍末尾,左手空荡的袖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苏家女,上前。"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 苏嘤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她听见周围秀女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手残了,还来选秀?" "苏家真是疯了,送个残废来......" 苏嘤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此时的她正在回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 "抬起头来。"太子李璟的声音冰冷刺骨。 苏嘤抬头,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太子身着玄色蟒袍,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空荡的左袖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苏家这是何意?送个残废来羞辱本宫?" 苏嘤咬紧下唇,左手微微颤了颤。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记住,你是苏家的女儿,要为家族争光。" "殿下,"她强忍着屈辱,右边手端起酒杯,"臣女敬您......" "啪!"酒杯被李璟一掌打翻,酒水溅了她一身。"一个残废,也配给本宫敬酒?"他冷笑一声,"来人,把她......"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唱喏打断了他的话。 苏嘤跪伏在地,听见皇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太医!快传太医!" "回皇上,太医都在太医院......" "臣女略通医术。"苏嘤突然开口,声音清亮,"请让臣女为娘娘诊治。" 李璟正要呵斥,皇上已经点头:"准。" 苏嘤起身,右手从袖中取出银针。 她记得师尊说过,医者仁心,不论贵贱。她专注地为皇后施针,全然忘记了周围的喧嚣。 半个时辰后,皇后终于停止咳嗽。 皇上龙颜大悦:"好!苏家女医术高明,封为太子良媛!" 第95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7 然而,当她走进正殿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苏姑娘,你终于来了!"太子李璟——不,此时应该是炎烈——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玉佩叮咚作响,目光却温柔得不像话。 苏嘤愣住了,那个阴鸷残暴的李璟,此时却是炎烈的模样,眼神炽热,笑容温暖。 他怎么也来人间了? 太监轻咳,提醒她注意。 "殿下......"苏嘤慌忙行礼,却被炎烈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炎烈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以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不必拘束。" 苏嘤心中一惊,太子妃? 以前,炎烈总是把这个词挂在嘴边。 若不是自己清清楚楚明白此刻是在游历中的人世间,否则她还真以为自己在火龙族的大殿上了。 "殿下,这......"苏嘤刚要开口,炎烈却已经拉着她走向内殿。 "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寝宫。"炎烈的语气轻松愉快,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苏父震惊得差点打翻茶杯。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子拉着他的女儿往大殿内走? 虽然他是期待太子能多看女儿一眼,但太子的表现也太奇怪了。 太子一向残暴无情,怎么会突然对苏嘤如此宠爱?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二皇子和几位幕僚的神色也很凝重。 "太子突然立苏家女为太子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位幕僚低声说道。 "但这与我们的计划也大差不差,算是好事吧。"另一位幕僚附和道。 二皇子冷笑一声:"不必担心,太子再怎么宠爱她,也不过是个残废。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皇后那边......"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唱喏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太子竟然要立那个残废为太子妃?"皇后一边阔步往大殿走,一边冷冷地说道,"他是不是疯了?" "娘娘,太子殿下似乎对苏家女格外宠爱。"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宠爱?"皇后冷哼一声,"一个残废,也配做太子妃?"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娘娘!"宫女惊呼,"快传太医!" 到这里,和从前发生的情节是一样的。 苏嘤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上前,炎烈却拉住她的手:"不必着急,母后休息片刻就好。" 大殿内一片哗然。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他竟表现如此冷淡,但对入选的秀女却热情有加。 苏嘤一愣,炎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仿佛早已知道皇后的病情。 半个时辰后,皇后果然好转。她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太子,"皇后看向炎烈,眼中带着几分复杂,"你为何如此笃定母后会好转?" 炎烈微微一笑:"母后不过是误食了草药,过敏而已。苏姑娘医术高明,自然能看出端倪。" 皇后看向苏嘤,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你果真看出了本宫的病?” 苏嘤硬着头皮点点头:“回娘娘,是。” 皇后心中虽然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苏嘤的医术确实高明。 "既然如此,"皇后叹了口气,"太子立她为太子妃,母后也不再反对了。" 第96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8 东宫的琉璃瓦上铺满了夕雾花瓣,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整座宫殿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霞光中。 炎烈穿着一身大红龙纹婚服,正踮着脚往檐角挂星砂灯笼。 每挂一盏,灯笼里就会蹦出一条小火龙,绕着苏嘤的嫁衣转圈,吐出细碎的火星,像是调皮的小精灵在为她庆祝。 "殿下,这不合礼制......"礼部尚书捧着厚厚的《大婚礼典》,满头大汗地跟在炎烈身后。 他眼睁睁看着炎烈把象征天地交泰的青铜樽换成了镶满龙鳞的琉璃盏,心里直打鼓。 小火龙见人来了,赶紧收敛起来,钻入了灯笼里。 "本宫娶的是太子妃,也是未来的皇后,这点更改算的了什么?"炎烈随手抛给尚书一袋金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去把灯盏都涂抹成金色,不够再来取。" 礼部尚书捧着那袋沉甸甸的金粉,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炎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檐角那些会喷火的小灯笼,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了。 苏嘤在偏殿试婚服,腰间玉佩突然发烫。玄风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带着几分无奈:"他当真要按火龙族仪典成婚?有些玩过火了吧。" "师尊放心,"苏嘤对着铜镜调整凤冠,嘴角微微上扬,"炎烈说,不过是想在人间体验下生活,反正太子的结局已经在那儿了,炎烈闹一闹,兴许还省得我麻烦呢。" 话音未落,窗外飘来一阵悠扬的古琴声。 苏嘤抬头望去,只见苍溟白衣胜雪,正坐在杏树上抚琴。 他的指尖轻轻一勾,漫天的花瓣结成一支晶莹剔透的五彩珠钗,稳稳落在苏嘤的发间。 "好看。"苍溟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炎烈突然破窗而入,手中火龙鞭卷住苍溟的琴,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本宫的大婚,轮不到野龙献殷勤。" "胆子可真不小,敢和我如此顶撞。”苍溟冷笑一声,琴弦突然化作五颜六色的花瓣,直指炎烈,如同利刃般。 炎烈不甘示弱:“这可是在人间,本宫是太子,而龙王……你,则是一介书生,本宫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这太子已经没有多久可以利用了。” 他不无惋惜的哀叹。 “那你当这是真成亲?"苍溟的声音多了几分嘲讽,"不过是陪小孩过家家罢了。" “本宫乐意!”炎烈的身后燃起了几簇火苗。 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苏嘤抓起桌上的合卺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两人中间。 "要打去天上打!"苏嘤扯下盖头,叉着腰站在两人中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恼怒,"打完记得把星砂灯笼补上,已经掉三个了!" 炎烈和苍溟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却都乖乖收起了武器。 花瓣簌簌落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炎烈转身去补灯笼,苍溟则继续坐在杏树上抚琴,只是琴声中多了几分幽怨。 第97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39 东宫的琉璃瓦上铺满了夕雾花瓣,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整座宫殿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霞光中。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 苏嘤站在铜镜前,轻轻抚摸着身上的大婚礼服。 礼服以金线绣成,凤凰展翅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衣料中飞出。 她的腰间系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她微微侧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映出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这身衣服,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合身。”她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嘤嘤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婚服!” 炎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他穿着一身大红龙纹婚服,衣袍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所有的锋芒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柔情。 苏嘤转过身,目光落在炎烈身上,微微挑眉:“你倒是穿得比我还像新娘。” 炎烈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凤冠上的珠帘:“我今日本就是新郎,穿得隆重些也是应该的。”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嘤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你倒是会借题发挥,借着太子的身份,把婚礼搞得这么热闹。” 炎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过是借人间太子的身份,体验一下凡尘的婚礼罢了。等回到火龙族,我们的婚礼只会比这更加恢弘盛大。”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声音低沉而坚定:“嘤嘤,我会给你一个比这更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炎烈此生唯一的妻。” 苏嘤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可知道,这位太子曾经因为独宠一人,将我关进了冷宫?” 炎烈的眼神骤然一冷,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意:“他竟敢如此对你?算他有眼无珠,若是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嘤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你真的不会像他一样?” 炎烈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如铁:“绝不会。嘤嘤,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只会对你一人好,其他谁都不要。” 苏嘤苦涩的摇摇头,没有再辩论下去。 火龙族的太子肩负一族责任,光是负责生育的龙女,在他出生的时候,登记在册的就已经有十位了。 龙族势力各不相同,表面的平衡都是假象,谁都想在龙族中称王称霸,族王的后嗣,绝不是一个人能说的算的。 “你别不信啊!”炎烈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我向来一言九鼎。” 第98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0 大婚仪式正式开始,炎烈牵着苏嘤的手,缓缓走向祭天台。 台下的百官跪拜,礼乐齐鸣,钟鼓声回荡在整个东宫上空,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盛大的婚礼而震动。 然而,这场看似隆重的大婚,却处处透着诡异。 苏嘤的手被炎烈紧紧握着,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却无法忽视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跪拜的百官,最终停留在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苍溟站在人群之外,白衣胜雪,目光清冷如霜,仿佛与这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神色淡然,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苏嘤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仪式前的那一幕—— 就在大婚仪式开始前,苏父借着献贺礼的名义混进了东宫。 他将苏嘤拽到暗处,从袖中掏出一个翡翠药瓶,塞进她的手中。 药瓶冰凉刺骨,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这是改良过的鸩毒,遇热即化。”苏父的声音低沉而阴冷,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回去后,你把它放进酒里,太子喝了会暴毙。” 苏嘤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父亲,您这是要……弑君?” 苏父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二皇子答应,只要太子暴毙,就许你自由。爹知道你喜欢的其实是那个病弱书生,事情办成,二皇子允诺,送你们离开,远离这宫中。” 苏嘤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浮现出苍溟那张苍白而清冷的脸。 其实苏家重点培养的是苏家二小姐,苏家应该早就和二皇子达成了联姻承诺了。 她不过就是个棋子。 她咬了咬唇,假意问道:“小女若是毒死了太子,苏家岂不是要遭殃了?父亲,您难道不怕牵连家族吗?” 苏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只管做你的,其余的事不用你管。二皇子自有安排,苏家不会有事。” 苏嘤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那瓶鸩毒,心中冷笑。 她想起了那一世,太子遭毒杀后,自己在逃亡客栈与苍溟相遇的情景。 那时的她,满身伤痕,狼狈不堪,而苍溟却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清冷如玉。 他们相依为命,却在最艰难的时刻,遭到了二皇子派来的追兵刺杀。 若不是玄风及时出现,恐怕他们早已命丧黄泉。 只是可惜了炎烈了,他对人世间的生活还挺憧憬。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太子李璟就是个骄奢的短命鬼。 这种死法还是挺惨的。 权势之下,谁也不能说谁是绝对的清白。 “嘤嘤,你在想什么?”炎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关切,“人类结婚是有点复杂,不过还挺有趣的。” 苏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事,虽然经历过一次,但身份不同了,所以,还是有点紧张吧。” 炎烈轻笑一声,握紧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能驱散她心底的所有不安。 第9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1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能驱散她心底的所有不安。 苏嘤侧目,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殿下倒是看起来挺轻松的,待会可有得麻烦了。” 按照流程,炎烈所附身的太子会在婚礼后被毒死,而炎烈的人间游历也将随之结束。 炎烈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谁叫太子是个短命鬼呢?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冷遇你,活该死那么早。” 说着,他还愤愤然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仿佛在为太子的命运感到不公。 一旁的女官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苏嘤瞪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责备:“殿下收敛点,别吓到旁人。” 炎烈眯了眯眼,知道自己莽撞了,讪讪地收回了手。 他低声嘟囔道:“我只是觉得,太子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费心。” 苏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太子虽然残暴,对我也不好,但他对那个宠妃却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好像是自幼相识的真爱,太子死后,那个宠妃也跟着殉情了。这说明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错生在了皇家。” 炎烈一听,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嘤嘤,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他对你不好,那就是他的错。我可不会像他那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嘤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无奈:“殿下,这个话不用再提了,好吗?” 炎烈的眼神骤然一暗,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为什么不能?嘤嘤,只要你愿意加入火龙族,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大婚仪式十分繁琐,那一世,苏嘤是作为太子良媛身份列在仪式上,毒是她下的,一开始背上罪责的却是彼时的太子妃,不过太子爱的这个女子也很快随他而去了。 她下意识看向本属于她该站立的位置。 如今成了良媛的太子的宠妃正狠狠的盯着她看。 苏嘤心中暗笑,真是个烈女子。 如果她真是太子妃,那女子这般态度,不怕她以后难为她吗?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经过苏父身边的时候,她和所谓父亲对视一眼,眼底是心照不宣的讽笑。 终于,礼官高声宣布:“合卺酒仪式开始!” 苏嘤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接下来的仪式将决定炎烈的命运。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翡翠药瓶,心中莫名哀伤起来。 被家族,被至亲利用的感觉,怎么都不会好受的吧。 炎烈却仿佛毫不在意,他端起琉璃盏,笑着对苏嘤说道:“嘤嘤,来,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 他的眼底只有享受这场属于他的大婚典礼的喜悦。 苏嘤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她知道,自己无法再犹豫,只能端起酒杯,与他一同饮下了合卺酒。 炎烈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嘤嘤,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话音刚落,一丝血痕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 第10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2 炎烈他端起琉璃盏,笑着对苏嘤说道:“嘤嘤,来,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 他的眼底只有享受这场属于他的大婚典礼的喜悦。 金丝绣制的广袖在风中翻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远处礼乐声渐歇,檐角的星砂灯笼突然齐齐爆出火星,映得他眉间那抹忽隐忽现的赤色龙纹愈发妖冶。 苏嘤恍惚间想起百年前初见时,少年炎烈也是这样张扬地站在火龙族的赤焰崖上,将一朵熔岩凝成的花别在她发间,说:“这花永不凋零,就像我对你的心意。” 酒盏相碰的脆响将她拽回现实。 “嘤嘤,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炎烈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时,一道赤色暗纹自脖颈蜿蜒而上。苏嘤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殿下!” 血痕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来时,满庭夕雾花突然簌簌凋零。 粉色的花瓣混着血珠坠在苏嘤的嫁衣上,像是揉碎了的胭脂。 炎烈踉跄着后退半步,绣着龙纹的锦靴在青砖上拖出蜿蜒血痕。 记忆如潮水倒灌。三百年前天火焚城那夜,炎烈也是这样满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赤龙尾缠着烧断的梁柱嘶吼:“快走!我说了要罩你一辈子!” 还有最初的祭台,他不顾一切,哪怕丢掉半条命都要来救她。 “殿下”苏嘤抖着手去擦他嘴角不断涌出的血,凤凰金纹的广袖被染成深褐色,“很难受吗?”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以太子的身份游历一遭,但真真切切看到他的“生命”即将陨灭,心像被刀割一般难受。 眼泪不自觉的簌簌的往下掉。 可他竟还笑得出来,抬手抹去苏嘤眼角的泪:“原来嘤嘤也会为我哭啊。” 苏嘤哭的倒吸一口气,声音都哑了:“你啊,太傻了。” 远处传来金甲碰撞的声响,禁军铁靴踏碎满庭落花。 皇后晕倒在丹墀下,九凤步摇摔成两截,皇上颤抖着指向苏嘤:“把这毒妇给朕拿下!” “谁敢!”炎烈突然暴喝,艰难的撑起身体。 他踉跄着挡在苏嘤身前,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唇角溢出:“孤以太子之名起誓...此事与太子妃...咳咳...无关...” 最后几个字几乎湮灭在喉间的血涌里,他死死攥住苏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团微弱的赤光在跳动,“她是我的挚爱的妻子,绝不会……害我。.” 苏嘤的眼泪砸在喜袍上。 “炎烈...炎烈你别睡!”她拼命摇晃怀里逐渐冰冷的身躯,红色婚服吸饱了血,沉甸甸地坠在臂弯。 檐角灯笼里的小火龙哀鸣着冲下来,绕着她飞了三圈后化作火星消散在空中。 禁军的刀戟已经抵住她的后颈,炎烈却在这时突然睁眼。 他瞳孔已经涣散,却固执地望向东南方——那里是火龙族居住的方向。 “别怕...”他指尖最后一点温度落在她脸颊,“等我...回来娶你......” 话音未落,怀中身躯轰然倒下。 四周的烛火突然化作万千流火。 赤色光点穿过惊慌的人群,穿过凋零的宫花,穿过三重朱红宫门,飞向了天际。 第10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3 太子毒发身亡的混乱中,禁军已将苏嘤团团围住。她跪坐在炎烈的尸身旁,指尖还残留着他最后的温度。 突然,一道粉色身影冲开人群,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贱人!你竟敢害他!” 前太子妃双目赤红,发髻散乱,金珠钗斜斜坠在耳畔,像是随时会跌落。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苏嘤的肩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待你那么好,你为何要害他!为何……为何连命都不给他留!” 苏嘤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她看着前太子妃眼底的绝望,忽然想起那一世——太子死后,这位太子妃根本不做任何辩解,当场用簪子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历史重演,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腕。 “妹妹……”她低声说,“别做傻事,此事与你无关,好好过你的生活去吧。” 前太子妃猛地甩开她,凄然一笑:“傻事?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踉跄着退后两步,从发间拔下那支金凤钗,指尖摩挲着钗尾的并蒂莲纹,那是太子当年亲手为她雕的。 苏嘤心头一紧,伸手想拦,却见她已决然地将钗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他这一生负了太多人,唯独没负过我。”她泪如雨下,却笑得温柔,“他肯定是被人骗了才和你在一起的,我原本不怪你,我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只要能看到他,一切都值得,但是你!” 她长叹一声,猛地将金钗刺入心脏。 鲜血溅在苏嘤的嫁衣上,像一朵凄艳的花。 苏嘤怔怔地看着她倒下,耳边是禁军的怒吼、宫女的尖叫,还有远处苍溟撕心裂肺的琴声。 她忽然觉得荒谬。 大概人世间有些东西是一早就注定好的。 她不是来更改命运的,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想给前太子妃一个机会。 但这个机会从来都不会存在。 因为她爱他,这个理由就注定了结局了。 天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鼻腔里钻,苏嘤蜷缩在稻草堆里数着墙缝透进来的月光。 她感觉不同身上伤痕的疼痛,只是怔怔的等待着什么。 师尊的劝阻大概是对的。 人世间和龙族界一样,好事没遇到多少,伤心事却天天遇到。 忽然有琴声破空而来,玄铁锁链应声断裂。 “苍溟?!” 苏嘤又惊又喜。 "抓紧。" 苍溟的白衣染着斑驳血痕,背起她时险些被狱卒的断刀绊倒。 苏嘤摸到他后背嶙峋的骨头,这才发现此时的他实在清瘦太多。 即便如此单薄,他还是用尽修为将自己从牢狱中救了出来。 苏嘤多少能感受到,他在禁地遇到自己后的一切奇怪反应了。 也许他们也像太子和太子妃一样,深深的相爱过。 他们在雪地里跑了整夜。 苍溟的咳嗽声惊起林间寒鸦,苏嘤伏在他背上,听见冰凌在发梢碎成晶莹的粉末。 不知道逃了多久,她的身体都快没有知觉了,才听到他说道:“嘤嘤,我们到了。” 第102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4 "到了。"苍溟用琴弦劈开木屋门锁时,指尖凝着的霜花簌簌落下。 苏嘤望着他冻得发青的指节,突然想起他用灵力强行撬开铜锁,而他的修为因为孱弱是身体已降至冰点。 此行简直是赌上了他的未来。 破旧的猎人木屋透着霉味,苍溟抖开包袱的动作牵动肋间伤口,闷哼一声。 半块干饼滚到草席上,他弯腰去捡时,一缕白发从肩头滑落,混着未干的血迹黏在颈间。 "吃吧。"他将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块塞进苏嘤手里,"明日我去采些茵陈蒿..."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慌忙转身时,袖口扫落了窗台上的积雪。 苏嘤捏着饼没动。 月光从破瓦缝漏进来,照见地上未干的血脚印——他背着她翻过两座山,靴底早被冰碴割穿。 山间的春来得比城里迟。苏嘤用最后一支银簪跟猎户娘子换了半袋糙米,回来时看见苍溟在溪边劈柴。 晨雾笼罩着他单薄的身影,青竹篓里新采的茵陈蒿还带着露水,他总说这药清肺热,却每次煎好都推给她喝。 "当心手!"苏嘤冲过去夺柴刀。 苍溟腕间淡青的血管在阳光下像冰裂纹瓷器,劈开的木桩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沫。 他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却忘了衣襟上还有咳血的痕迹。 "不过是旧伤裂了..."话音戛然而止——苏嘤已经扯开他衣领。三道箭伤横贯锁骨,最深的那个还在渗血。 她指尖发颤,突然狠狠咬住他肩膀。 苍溟僵着身子任她咬。直到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苏嘤才松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道:"你说过不骗我的。" 他低笑着用下巴蹭她发顶:"嗯,下次一定记得先擦干净血。" 夜里他们围着火塘煨粥。 苍溟突然背过身去咳嗽,帕子上绽开的红梅血渍被他飞快卷起。 苏嘤假装没看见,往他碗里多舀一勺山菌:"今日猎户娘子教我做荠菜团子,明日..." 箭矢破窗而入时,苍溟正握着她的手教认星图。粗糙的《紫微斗数》是他用炭笔在树皮上画的,苏嘤的指尖跟着他划过北斗七星,突然听见弓弦震颤声。 "小心!"她反身将苍溟扑倒在地。 箭镞穿透肩胛的瞬间,她看见窗外雪地里闪过玄铁甲的反光,是二皇子的私兵。 温热的血浸透苍溟的白衣,她下意识一把抱住了他,将自己暴露在窗口附近。 玄风踏着满阶松针而来已是三日后。 药箱铜铃惊醒昏睡的苏嘤时,她正梦见炎烈化作流火的场景。 箭头剜出的剧痛中,听见玄风冷笑:"为个活不过三年的痨病鬼拼命,值当么?" "他咳血时总背过身去..."苏嘤望着窗外。 苍溟正在劈新柴,每挥一下斧头都要停顿喘息,却坚持把最粗的树干留给自己,"前日采药摔下山崖,还骗我说是露水打滑。" 玄风突然摔了药瓶。 苍溟端着药碗进来时,草席上滚动的瓷片正巧停在他脚边。 屋里霎时静得可怕,只听见玄风最后半句飘在空气里:"...极寒之气已侵入心脉,至多再撑三年。" 第103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5 蝉鸣最盛的时节,苏嘤在溪边浣衣。 苍溟的焦尾琴搁在青石上,弹的是《凤求凰》。 这件当了他玉佩才赎回来的旧物,如今漆面斑驳得认不出当年御赐的光彩。 追兵的马蹄声惊散游鱼时,苍溟突然按住琴弦。 苏嘤看着他以琴为剑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上元节。 病弱书生替她挡开登徒子的折扇,自己却跌进结冰的护城河。 那时他唇色青紫,怀抱却暖得像春日的溪水,在她耳边说:"别怕,我死不了的。" 这次他依然挡在她身前。琴弦割破第一个士兵喉咙时,苏嘤看见他袖口渗出的血迹——前夜的咳血明明已经浸透三条帕子。 玄风最后一次送来丹药是在重阳。 苏嘤正在熬茱萸粥,苍溟倚着门框咳得直不起腰。 白玉药瓶"当啷"滚到灶台边,玄风的声音比霜还冷:"千年雪莲炼的,能压住寒气。" 苏嘤直接把丹药塞进苍溟嘴里。 看他苍白的脸透出淡淡血色,玄风突然拽过她手腕:"够了,你还要陪着他到什么时候,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有他的造化,你瞧瞧你自己,都熬成什么样子了,和为师离开吧。" 苏嘤却猛的甩开玄风的手:"他快醒了。" 檐角风铃在玄风拂袖而去时碎了一地。 苍溟望着满地晶亮的碎片,突然说:"等开春,我带你去江南。" 他画避寒符的手冻得发僵,朱砂在黄纸上晕开,像嫁衣上溅落的血,"听说姑苏城的桃花,比京城的海棠还艳..……" 苏嘤把脸埋进他颈窝,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有人说他是小白龙化身,她亦感知他的不同——他指尖凝霜却不畏寒,咳出的血会在帕子上结成冰晶。 但这又如何?她残缺的左手自幼便被视作不祥,连亲生父亲都用厌恶的目光看过那道狰狞疤痕。 只有苍溟会捧着她的手说好看。 他总用灵力凝出细雪,覆在她旧伤发作的腕间镇痛;会在她噩梦惊醒时,将冰凉的手贴在她汗湿的额前;连她煮糊的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喝完,还夸有焦香。 苏嘤偷偷蹭掉眼泪。 她爱上他,或许是从那个雪夜开始——她高烧不退,他割腕取血喂她,明明自己冻得唇色发青,却笑着说龙血大补。 后来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龙血,是他耗损真元凝的灵药。 "在想什么?"苍溟的呼吸拂过她耳尖。 苏嘤摇头,更用力地抱紧他。 她不要什么真龙天子,只要这个会为她暖手、为她摘星、为她与天下为敌的病弱书生。 哪怕只剩三年,哪怕明日就死,这一刻的温暖足够抵过前半生所有苦难。 窗外,追兵的火把已蜿蜒到半山腰,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遭遇了。 他们因此也不知去了多少地方。 苍溟的呼吸带着冰碴似的寒气,却坚持把最后半张符纸塞进她手心:"拿着,等见到..." 她吻住他冰冷的唇。 雪落无声,盖住山道上杂沓的脚步声。 第104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6 玄风挥袖劈开记忆迷雾时,苏嘤正握着苍溟冰凉的指尖。无数画面如碎镜刺入识海—— 雪夜逃亡时,那些追兵的铁甲上闪烁着诡异的龙鳞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她曾以为那只是巧合,可如今回想起来,每一次追兵逼近时,苍溟都会微微蹙眉,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东南方的天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还有那些她转身后才会浮现的结印手势——苍溟的指尖在袖中轻划,银白色的灵光一闪而逝,随后,追兵的脚步声便会从远处传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准地引至他们藏身之处。 "看清楚了吗?"玄风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体内根本没有什么寒气,那些咳血、虚弱,不过是为了骗你喂他心头血!" 苏嘤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案上的药炉。 沸腾的汤药泼洒而出,浇在苍溟的手背上,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低头看着腾起的水雾,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无奈的笑:"师尊总爱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玄风再也按捺不住,青玉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剑锋已抵在苍溟颈间:"难听?你趁她历劫封印记忆,装作病弱书生接近,骗她动情取血时,怎么不嫌难看?" 剑锋割破苍溟的皮肤,可流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而是银白色的灵光,如星河般流淌。苏嘤瞳孔骤缩——这是上神才有的神血。 苍溟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剑刃,伤口瞬间愈合。他抬眸看向苏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影,像是星河倒映在深海之中:"我没有骗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那些雪夜取暖、溪边浣衣、甚至最后的吻……"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都是真的。" 玄风怒极反笑:"好个都是真的!那你解释解释,为何每次追兵来的都那么精准?" 苍溟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因为我需要天雷劫。" "什么?"苏嘤怔住。 "天雷劫需以极致的痛苦为引。"苍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既温柔又残忍,"而我需要你的恨,才能渡劫。" 玄风冷笑:"所以你就故意引来追兵,让她一次次为你受伤,甚至差点丧命?" 苍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嘤,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苏嘤,你恨我吗?" 苏嘤的指尖微微发抖,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 她想起那些逃亡的夜晚,她为他挡下的箭矢,她为他熬过的药,她为他流过的血……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你……"她的声音几乎破碎,"真的只是利用我?" 苍溟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掩去:"是渡劫,也是救你。" "荒谬!"玄风暴怒,"你让她痛苦至此,还敢说是救她?" 苍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若不如此,她就会死在天道之下。" 苏嘤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至极。 第105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7 "我不信。"她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信你对我……全是假的。" 苍溟的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要触碰她,却又克制地收回。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他低声道,"天雷劫将至,你该恨我的。"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闷雷,乌云翻滚,电光如龙蛇般在云层中游走。 玄风脸色骤变:"你竟提前引动了天雷!" 苍溟的白发无风自动,额间浮现出五彩神纹,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他看向苏嘤,最后说了一句—— "苏嘤,这一次,别再救我了。" 下一秒,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苏嘤冷不丁被击中,身受重伤。 “原来堂堂神龙竟又诓骗人!” 玄风抱着昏迷的苏嘤急速后退,脚下踏着寒冰凝结的阶梯。他每退一步,冰阶便在虚空中凝结,又在身后碎裂成晶莹的冰晶。苍溟的白发在狂风中飞舞,金色的龙瞳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把她还给我!"苍溟的声音如同远古龙吟,在天地间回荡。 玄风冷笑,单手掐诀,数十道冰锥凭空凝结,朝着苍溟激射而去。"你配吗?" 苍溟不闪不避,周身突然浮现出金色的龙鳞虚影。 冰锥撞在龙鳞上,瞬间汽化成白雾。他右手成爪,一道金色龙气破空而出,在空中化作五道锋利的爪痕。 "龙神爪!" 玄风急忙侧身,但左肩仍被划开三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怀中的苏嘤差点脱手。就在这时,苍溟已经欺身而上,左手化掌为拳,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直击玄风面门。 "砰!" 玄风仓促间以冰盾格挡,但这一拳的力道远超想象。冰盾应声而碎,他整个人被击退数十丈,后背重重撞在一处山崖上,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玄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紧紧抱着苏嘤不放。"没想到,你连龙族真身都动用了。" 苍溟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龙气。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竖瞳,额头上隐约浮现出龙角虚影。"为了她,值得。" 两人从云端战至山巅,又从山巅打到墨渊前。 "你赢不了的。"苍溟的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回响,"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 堕龙渊·抉择 玄风死死护着怀中的苏嘤,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他的衣袖早已被龙气撕裂,露出布满冰霜裂痕的手臂,却仍将苏嘤护得严严实实。 "原来你的目的就是再伤她一次。"玄风冷笑,嘴角渗出的血丝在寒冰映照下格外刺目,"哼,早知如此,何必听你胡言乱语!" 苍溟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龙威在周身翻涌:"你......" "我知道的守护就是不伤她!"玄风突然暴喝,声音在堕龙渊的峭壁间回荡。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苏嘤,少女苍白的唇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痕。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苍溟的龙爪已至眼前。 玄风仓促抬手,冰墙在千钧一发之际凝结,却在龙族威压下碎成漫天冰晶。 锋利的龙爪划过他的胸膛,带起一串血珠。 第106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8 "唔......"玄风闷哼一声,却借势急退。他单膝跪地,左手仍稳稳托着苏嘤,右手按在伤口处,冰霜迅速封住流血。 苍溟悬浮在半空,龙尾虚影若隐若现:"把她给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玄风突然笑了。他缓缓站直身体,冰蓝色的灵力在脚下凝结成莲:"苍溟,你口口声声说要救她,可三百年来,哪次不是你在伤她最深?" 墨渊的怨气突然翻涌,无数龙魂的哀鸣在深渊中回荡。 玄风的衣袍在狂风中飞舞,他最后看了苍溟一眼,那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怜悯。 "记住,今日是你亲手......" 话未说完,玄风已抱着苏嘤向后仰倒,坠向深渊。 苍溟的龙爪猛地伸出,却只抓住一缕飘散的白发。 "玄风!"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苍溟僵立在崖边,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深渊。 许久,一滴龙泪划过脸颊,在坠落的途中凝结成金色的晶石,消失在黑暗之中。 墨渊重归寂静,唯有龙魂的呜咽在诉说这场未竟的对决。 …… 苏嘤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悠长的梦。 梦里,她与炎烈正在举行大婚,红烛摇曳,喜帐低垂。 他穿着大红龙纹婚服,眉眼含笑,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唤她:“嘤嘤。” 后来,他们同房,再后来,她竟有了龙蛋。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因为残疾而无法受孕,怎么可能怀上龙族的后代? 荒诞感让她猛然惊醒,随即浑身剧痛袭来,她吃痛地低呼一声,冷汗涔涔。 “圣女醒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苏嘤艰难地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罩着白纱的女子站在床边,只露出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 “你是谁?”苏嘤嗓音嘶哑,“这是哪里?”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递来一杯温水,温声道:“圣女先喝点水,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苏嘤接过水杯,指尖微颤,水波晃动间。 她趁女子不注意,忽然猛的将她手腕袖口微微掀起,露出一片熟悉的黑色鳞纹。 她瞳孔一缩,猛地抓住女子的手腕:“你是暗夜教团的人?” 女子惊呼一声,慌乱地抽回手,跪在地上求情:“不是的,我不是的。 ” 苏嘤挥挥手;“ 想必你不方便说吧,算了。” 女子压低声音道:“圣女……千万别说是我透露的!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我肯定没有命了!”说完,她匆匆退了出去,仿佛生怕多留一刻就会惹祸上身。 苏嘤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更深。 ——暗夜教团,那这里岂不是堕龙族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和师尊还有苍溟在人世间的吗? 想到这里,伤口又是一阵痛。 她记得自己无端的遭受了一次雷击,然后就晕过去了,难道她就这样被堕龙族给抓走了? 越想越离奇,越想越可怕! 正思索间,房门再次被推开,玄风一袭白衣走了进来,眉目间带着几分关切:“醒了?感觉如何?” 第107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49 “师尊!你怎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龙王大人呢?我是不是被雷击中了!还有……龙王大人呢?他在哪里? ” 玄风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灵力流转,检查她的伤势。 “还好,经脉已无大碍,只是气血亏损,需静养几日。” 苏嘤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微暖,但心中还是十分焦急。 “可是……”她想起先前女子央求她的神情,只好面上仍佯装不知刚才她的身份,轻声问道:“师尊,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 玄风顿了顿,道:“一个隐世村庄,你且安心养伤,待伤势痊愈,我们便可离开。”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几名同样罩着白纱的女子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精致的食盒。 她们动作轻柔地摆开矮桌,将食物一一呈上——晶莹剔透的龙涎果、炖得软烂的灵兽肉、泛着金光的琼浆玉液,甚至还有一枚散发着淡淡龙气的赤色灵丹。 苏嘤盯着这些明显不属于凡间的食物。 而且非常明显,这些是龙族的食物,而且还是非常名贵的食物。 她曾经去过火龙族的龙宫,炎烈吃的就是这些食物。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玄风:“师尊,这里是龙族的领地?” 玄风神色微僵,还未回答,门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小丫头倒是敏锐!”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穿着与玄风相似的白袍,只是衣襟处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他面容儒雅,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笑吟吟地看着苏嘤。 “这里确实是龙族的地盘,不过——”他拍了拍玄风的肩膀,“这儿也是玄风的家,你是他的徒弟,自然也是我们的贵客。” 玄风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语气冷淡:“请不要打扰她,她需要休息。” 男子顿时讪笑起来:“对对,不应该打扰她的,是为父考虑不周,苏嘤姑娘,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啊。” 为父! 苏嘤心头一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别说,仔细看的话,两人神情五官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玄风是堕龙族首领的儿子,暗夜教团的少主。 如果那男子真的是玄风的父亲的话,那这里真的如那女子所暗示的,这里是堕龙族的领地。 一想到堕龙族的可怕,苏嘤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中年男子——玄风的父亲,却仿佛没察觉到儿子的疏离,也没注意到她的惊恐,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师徒叙话。”他转向苏嘤,温和道,“丫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说完,他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玄风一眼。 待他走后,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苏嘤看着玄风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师尊……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我为什么在这里?” 第108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0 玄风的声音很轻,却让苏嘤手中的汤匙"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泛着暗紫色雾气的山谷,终于明白为何那些侍女都裹着白纱——那是暗夜教团特有的装束,象征着她们侍奉的,是龙族之中最隐秘的存在。 "所以师尊带我来这里,是因为......" "因为苍溟。"玄风替她捡起汤匙,用绢帕细细擦净,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物件,"整个三界,只有堕龙渊的怨气能遮蔽天机,让天雷暂时找不到你。" 苏嘤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怎么会?这里是暗鳞教团的领地!" 暗鳞教团——龙族中最隐秘也最危险的组织。 他们信奉上古龙皇的残魂,认为唯有通过献祭无垢龙体,才能让龙皇重生,带领龙族走向新的辉煌。 她曾听闻,凡是踏入墨渊的外族,几乎无人能活着离开。 "我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她低声问道。 玄风沉默了一瞬,眉宇间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道:"这里很安全。" 苏嘤抬眸看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位中年男子——他穿着与玄风相似的白袍,衣襟处绣着暗金色的龙纹,面容儒雅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是玄风的父亲。 所以,玄风才会说这里安全。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多问。 雷劫降临前的记忆碎片般涌来——苍溟那双翻涌着星河的眼睛,那句"你该恨我的",还有最后贯穿胸膛的金色雷霆。 "师尊,他真的是为了......" "不然呢?"玄风突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冰晶般的碎片扎进掌心,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声音低沉而冷冽,"三百年前他骗你剜心取血,三百年后又要引天雷伤你。若不是炎烈那道护心鳞......" 苏嘤胸口一窒,指尖微微发抖。 玄风察觉到她的情绪,眸中的冷意稍稍褪去,转而抬手替她盛了一碗热汤,递到她面前:"你肚子饿了吧?赶紧吃饭。"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方才的怒意从未存在过。 苏嘤接过碗,低头看着碗中泛着淡淡灵光的汤,热气氤氲间,她的眼眶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苍溟到底有没有骗她。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他。 但此刻,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玄风在这里。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护着她。 她轻轻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汤很暖,像是能驱散心底所有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喉咙。苏嘤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玄风立即起身扶住她,眉头紧锁,"伤口又疼了?" 苏嘤摇头,强压下那股不适感,勉强笑道:"没事,可能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玄风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脉搏。 他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 "这是......"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龙息?" 苏嘤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玄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腹部,眼中闪过震惊、困惑,最终化为某种复杂的情绪。 窗外,一阵狂风突然卷起,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10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1 苏嘤弯下腰干呕起来,胸口翻涌的恶心感让她眼前发黑。 玄风立即扶住她,却在触及她脉门的瞬间僵住——那道微弱的、却分明带着龙气的生命波动,正透过指尖传来。 "怎么会......"玄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苏嘤喘息着抬头,脸色苍白:"怎么了?" 玄风面色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你......有龙子了。" "不可能!"苏嘤猛地摇头,声音颤抖,"我从小残疾,虽是无垢龙体,但经脉残缺,根本不能生育!否则当初祭祀时,长老们也不会破罐子破摔,直接拿我当祭品......" 玄风沉默,再次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灵力流转,引导她感受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 苏嘤屏住呼吸,终于察觉到了——那缕缠绕在她灵脉深处的龙息,温暖而陌生。 "真的......有?"她喃喃道,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腹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个白纱侍女捧着各色珍馐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先前那个露出黑鳞的女子。 她跪坐在榻前,声音恭敬而激动:"恭贺圣女怀得龙嗣。" 原来她们一直在外等候伺候,早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苏嘤茫然地看向玄风,却见他脸色比雪还白,眸中寒意骤起。 "滚出去。"他袖中飞出数道冰棱,将侍女们手中的玉匣钉在门框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谁准你们偷听?" 侍女们仓皇退下,屋内陷入可怕的寂静。 玄风的手悬在半空,几次想触碰苏嘤的腹部,却又克制地缩回。 最终,他颓然跪坐在脚踏上,白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是......苍溟的?" 上古神龙的龙息与众不同,若真是苍溟的骨血,那这孩子的血脉将无比纯粹,甚至可能继承神龙之力。 "我不知道。"苏嘤诚实地说,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褥,"我不记得......" 她突然噤声,因为玄风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 "无垢龙体。"他苦笑着吐出这个词,"只要沾染龙气就能受孕,是不是?" 苏嘤摇摇头,眼中同样满是困惑:"我也不清楚......"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子嗣。 无垢龙体虽珍贵,但她的体质残缺,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孕育生命。 可如今,那缕龙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甚至在她体内缓缓生长。 院外突然响起礼乐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透过雕花窗棂,能看到数十名黑袍祭司抬着鎏金步辇朝小院走来。 辇上端坐着那位白袍龙纹的中年男子——玄风的父亲。 此刻,他已换上了暗金祭袍,额间两道龙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威严而压迫。 "我父亲来了。"玄风突然握住苏嘤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这孩子是我的。" 第11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2 玄风松开她的手,转身挡在床前,指尖凝出冰霜,眸中寒意凛冽。 ——无论这孩子是谁的,从此刻起,都只能是他的。 出乎苏嘤的意料,暗鳞教主对她格外友善。 这位向来以冷酷著称的龙族首领此刻满面红光,眼角堆叠的笑纹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慈祥。 他大步走近,龙纹祭袍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气:"好!好!我儿终于开窍了!" 苏嘤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却被教主一把握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不容挣脱:"孩子,你且安心养胎,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讨好,与传闻中那个以活祭龙嗣闻名的暗鳞教主判若两人。 苏嘤勉强扯出一抹笑,低声道:"多谢教主关心。" 教主哈哈大笑,转头拍了拍玄风的肩膀:"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早些和为父说,白白让我担心了这么久,瞧,这龙须都变白了!" 玄风面色冷淡,却破天荒地没有躲开父亲的手,只是微微颔首:"父亲费心了。" 这简短的回应竟让教主喜形于色。 他搓了搓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般来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命人准备最好的补品,再派十个不不,一百个侍女过来伺候......" 苏嘤悄悄抬眼,正对上教主慈爱的目光。 那眼神热切得让她心惊——仿佛她腹中的不是未成形的胎儿,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不必劳师动众。"玄风突然打断,"她需要静养。" "对对对,静养要紧!"教主连连点头,竟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行宫已经收拾好了,你们今日便可搬过去住。"说着又压低声音,"我特意选了临水的院子,听说孕妇都喜欢看水......" 玄风面无表情地抬手:"父亲,她该休息了。" "哦哦,是是是。"教主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往门外退,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那个...千年雪参最补气血,还有赤血灵芝, 月华凝露也不能少,为父攒了不少,可安神定魄,水晶龙髓羹也好,就是得取幼龙蜕下的龙角研磨,可惜……" 苏嘤大惊失色,眼前仿佛浮现幼龙被屠杀的画面。 "父亲。"玄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警告。 教主这才讪笑着离开。 可刚跨出门槛,他那洪亮的嗓门就传遍了整个回廊:"快!去库房取那夜明珠!那个最是安胎了,我要当爷爷了!哈哈哈!" 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道贺声,苏嘤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向仍站在床前的玄风,发现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师尊......" "别怕。"玄风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我会护着你们。" 窗外,一队侍女正捧着锦盒鱼贯而过。 最前面的那个偷偷抬眼,苏嘤清楚地看见——她黑纱下的嘴角,正挂着灿烂的微笑。 她是真心诚意的在为自己感到高兴? 苏嘤有些纳闷。 她以为这里的龙族会将她献祭。 第11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3 玄风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传说无垢龙体诞下的子嗣,能承载上古龙皇的残魂。离开这里,对你最为不利。" 各个龙族对上古龙皇的残魄的痴迷程度愈演愈烈。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各族的龙女送到禁地去。 但是苍溟并没有意愿诞下子嗣。 龙族们肯定是非常焦急的。 此时,有了龙子的苏嘤一旦离开墨渊,迎接她的可想而知是怎样的动乱。 虽然苏嘤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神龙骨血,但事实已是如此了。 苏嘤抿了抿唇,眼中浮现愧疚:"师尊……对不起。" 玄风侧眸看她。 "因为我,让师尊做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事。"她低声道,"师尊不是说,今后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吗?" 玄风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记得这句话。 苏嘤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可以问问师尊……为何不愿意回来吗?" 沉默片刻,玄风缓缓从腰间解下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剑柄处刻着"昭雪"二字。 "这是我母亲的佩剑。"他低声道,指尖轻轻抚过剑刃,像是在触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她曾是昆仑雪女,被我父亲骗来墨渊,只为了生下继承冰雪之力的龙嗣。"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苏嘤却听出了其中压抑的痛楚。 "后来,她发现真相……"玄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用这把剑,自刎在我面前。" 苏嘤心头一颤,下意识伸手,轻轻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 "所以,我恨这个地方。"玄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恨这些把血脉看得比命还重的龙。" 他抬眸,冰蓝色的瞳孔直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我更恨自己……明明发誓要带你远离这一切,却还是让你陷进来了。" 月光如水,洒落在两人之间。 苏嘤第一次看清了玄风眼中的情绪——那不是师徒间的关切,而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滚烫的爱意。 "如果……"玄风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柄"昭雪"剑,像是在献上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这孩子的父亲。"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伪装,是真的。" 苏嘤怔住了。 玄风看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本以为,我会永远以师尊的身份守着你……像教导一个孩子一样,看着你长大,再看着你离开。" "可是……"他低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和你在一起时,我才是最轻松的。"他轻声道,"你倔强,固执,明明自己受了伤,却还总想着保护别人……" "苏嘤。"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想再以师尊的身份站在你身后了。" "我想站在你身边。"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摆。 苏嘤望着他,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那份始终如一的守护,从来都不只是师徒之情。 第112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4 踏入行宫的那一刻,苏嘤怔住了。 整座宫殿被装点得如同龙族大婚的殿堂——朱红的绸缎从廊柱垂落,金丝绣成的云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就连床榻上的锦被都绣着交颈鸳鸯的图案,处处透着喜庆。 玄风的眉头瞬间皱起,声音冷了下来:"谁让你们这么布置的?" 几名正在悬挂琉璃灯的侍女吓得跪伏在地,为首的颤声道:"回少主,是、是教主吩咐的......" "撤了。"玄风语气不容置疑,"全部。" 侍女们慌忙应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拆卸那些过于喜庆的装饰。 苏嘤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耳尖微微发烫。 ——她还没准备好接受师尊的爱,更遑论成婚。 更何况,腹中的龙子来历未明,这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玄风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转身时神色已柔和下来:"别多想,在我没得到你同意前,婚礼不会举行。" 他顿了顿,无奈道,"都是父亲一厢情愿。" 苏嘤轻轻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玄风的体贴让苏嘤既感动又无措。 每日寅时,他都会踏着晨露去采集最新鲜的灵药,亲自熬成汤药端到她床前。 那药碗总是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仿佛被精心计算过时辰。 "今日加了蜜枣,应该不会太苦。"他总会这样说,看着她一口口喝完才放心。 夜里她辗转难眠时,窗外总会适时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推窗望去,玄风总是立在廊下,手中捧着安神的茶盏:"要喝些茶吗?" 有一日苏嘤突然想吃酸梅,玄风立即化作龙形腾云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就捧回一篮还带着晨露的青梅。 看着她被酸得眯起眼睛却又忍不住再尝一颗的模样,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浮现淡淡的笑意。 孕期的情绪起伏让苏嘤时而烦躁。 某日她突然摔了药碗,瓷片在地面迸裂,汤汁溅在玄风雪白的衣袍上。 "太难喝了!日日都是这些苦药,我又不是药罐子!"她红着眼眶喊道。 玄风静静地看着她发完脾气,弯腰一片片拾起碎片:"嗯,明日换一种。" 这般纵容反倒让苏嘤羞愧起来。夜里她小声道歉,玄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无妨,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几日后,大夫诊脉时眉头紧锁:"龙胎需要更多天地灵气,总闷在屋里反而不利。" 玄风闻言沉默良久。带苏嘤离开行宫意味着要面对更多未知,但看着她日渐苍白的脸色,他终于点头:"好,我带你去墨渊走走。" 离开那日,苏嘤刚走到宫门就腿软得站不稳。 玄风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周身泛起淡青色的龙气。 "抱紧。"他低声道,随即脚下生云,腾空而起。 苏嘤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感受着清风拂面。 从云端俯瞰,墨渊的景色美得惊人——翡翠般的湖泊点缀在山谷间,龙族们或在田间劳作,或在云中嬉戏,全然不似传闻中阴森可怖的模样。 玄风的怀抱稳如磐石,腾云之术运用得行云流水。 苏嘤偷偷抬眼,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和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师尊。"她轻唤。 "嗯?" "谢谢你。" 玄风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龙气在周身流转,将她护得更稳些。 朝阳穿透云层,为两人镀上金色的轮廓,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 第113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5 墨渊深处,是一派热闹场景。 侍女在一旁宽慰她:“圣女莫担心,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到圣女,也不会去伤害圣女。” 苏嘤点点头。 一刻钟前,玄风有事被叫离,同时暗鳞教团守卫紧跟其上,在她周围起着保护作用。 但苏嘤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更多的是觉得好奇。 苏嘤本以为,堕龙渊会是阴森可怖的囚牢,充斥着血腥与绝望。 可当她真正踏入墨渊深处时,眼前的一切却颠覆了她的想象——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黑暗与压迫,反而像一座热闹的世外之城。 阳光透过结界洒落,映照着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街道干净整洁,孩童在溪边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对弈,甚至还有集市,摊位上摆着新鲜的灵果与精巧的手工艺品。 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龙族大多带着残缺—— 有的龙角断裂,无法复原;有的龙翼残损,只能勉强低飞;还有的甚至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以龙躯缓慢爬行。 但他们神色平静,甚至带着某种释然,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苏嘤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声音微颤,"不是被囚禁的?" 侍女站在她身旁,低声道:"墨渊不是囚牢,而是庇护所。" "堕龙族,并非天生邪恶。"侍女又解释道,"他们大多是战场上重伤的龙族,或是血脉残缺无法在外界生存的弱者。暗鳞教团将他们带到这里,给予最后的安宁。" 苏嘤心头一震。 她一直以为暗鳞教团是残忍的邪教,可如今看来,他们竟是在守护这些被世间遗弃的龙族。 "那……上古龙皇的残魂呢?"她轻声问,"还有那些献祭的传言……" 侍女愣了一瞬,才道:"龙皇的残魂确实存在,但教团早已不再用活祭。他们研究龙族古籍,试图以温和的方式唤醒龙皇,让他赐予堕龙族解脱。" 苏嘤望向远处——几名年迈的龙族正围坐在祭坛边,低声吟唱着古老的祷词。 他们的声音苍老却平和,没有狂热,只有虔诚的期盼。 "所以……"她喃喃道,"教主让我留下,并非为了献祭我的孩子?" 侍女大惊,拼命的摇头:"怎么会,教主最盼望少主回来了,更希望少主有后,但不是为了杀戮,而是希望——若这孩子继承无垢龙体的纯净,或许能真正沟通龙皇,为堕龙族求得一线生机。" 苏嘤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为何玄风的父亲会那样欣喜若狂——他并非冷血的教主,而是一个试图拯救族人的领袖。 她摆摆手,让暗鳞教众离远一些,以免惊扰了生活在这里的龙族们。 “对了,那万骨峡……” 侍女的脸上掠过一丝哀伤:“那里就是我们的归宿,圣女是不是听说那里很可怕,其实是教主为了保护我们,让我们可以有个安宁长眠的地方,以免残魂被其他龙族利用。” 苏嘤恍然大悟。 夜风拂过,墨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宁静。 苏嘤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感受着那缕微弱的龙息。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能改变什么。 第114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6 行宫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一名暗鳞教众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伏在地:"少主!火龙族太子闯进来了!伤了我们不少人!" 苏嘤大惊:“是炎烈!” 他怎么突然来了? 不好! 苏嘤暗想,炎烈此行一定非同小可。 玄风的手指正轻轻抚过苏嘤隆起的腹部,闻言指尖微顿,眸色沉了沉,却仍温声道:"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苏嘤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蹙:"师尊,千万别和他动怒,若说不清楚……我亲自和他解释。" 她猜得到,炎烈一定是听闻她被带到了暗鳞教团,误以为她被人囚禁于此。 玄风点头,转身踏出殿门。 ——— 行宫外,炎烈一身赤红战甲,火焰缠绕周身,所过之处,地面焦黑一片。几名暗鳞教众倒在一旁,虽未致命,却也被灼伤不轻。 玄风抬手示意众人退下,独自走上前:"炎烈太子,此事有误会。" "误会?"炎烈冷笑,眼中金焰翻涌,"玄风,我倒是小瞧你了,原来你是暗鳞教团的少主?藏得够深啊!" 他猛地抬手,一道火龙咆哮而出,直冲玄风面门! 玄风不闪不避,任由火焰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灼痕。 "怎么?心虚了?连手都不敢还?"炎烈讥讽道,"堂堂昆仑剑修,竟与暗鳞教团同流合污,真是道貌岸然!" 玄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站着,任由炎烈的怒火倾泻。 "说话啊!"炎烈又是一掌拍出,火焰化作巨爪,狠狠撕向玄风胸口,"你把苏嘤藏哪儿了?!" 玄风被这一击震退数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不还手,只是抬眸道:"她很好。" "好?"炎烈怒极反笑,"被你们这群邪教囚禁,能好到哪儿去?!" 就在炎烈准备再次出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后方传来:"炎烈,住手!" 炎烈猛地回头,只见苏嘤扶着腰,缓缓走出宫殿。 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孕相十足。 炎烈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在她的肚子上,随即转向玄风,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玄风——!你他妈的不是东西!" 他再也压制不住怒意,周身火焰暴涨,身形在炽热的烈焰中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一条赤红巨龙! 龙鳞如熔岩般灼亮,龙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玄风见状,终于不再退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冰蓝色的龙气,身形同样化龙——一条通体冰晶般的苍龙腾空而起,鳞片如寒玉般剔透,龙须飘舞间带起霜雪! 两条巨龙在空中激烈交锋! 谁也不敢接近,更不敢阻拦。 有教众赶紧去请老教主去了。 炎烈的火龙张口喷出炽热烈焰,火焰如洪流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玄风的冰龙则盘旋而起,龙息化作寒冰屏障,将火焰尽数挡下! "轰——!" 冰与火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晶被高温蒸发成雾气,而火焰则在极寒中熄灭! 炎烈怒吼一声,龙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玄风! 玄风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下这一击,龙躯被震退数十丈,却仍稳稳护在苏嘤上方,不让半点余波伤到她! "炎烈!你冷静点!"苏嘤仰头喊道。 第115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7 "炎烈!你冷静点!"苏嘤仰头喊道。 "冷静?"炎烈的龙瞳中怒火更盛,"他趁我不在,把你掳到这种地方,还让你——"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腹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让我怎么冷静?!" 玄风依旧不辩解,只是盘旋在空中,以龙躯为盾,将苏嘤牢牢护在身后。 炎烈见状,怒意更盛,龙爪燃起焚天之火,再次扑杀而来! 苏嘤见两人越战越凶,终于忍无可忍。 她一把抓住胸前的护心鳞——那是炎烈救她于祭祀场后留给她的信物,亦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炎烈!"她厉声喝道,"你若再打下去,我就把这护心鳞扯了!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炎烈的龙躯猛然僵住! 护心鳞是龙族最珍贵之物,一旦剥离,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你……"炎烈的龙瞳剧烈收缩,火焰渐渐熄灭。 玄风也立即化回人形,落回苏嘤身旁,伸手扶住她:"别冲动。" 苏嘤的指尖仍扣在护心鳞上,眼眶微红:"炎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炎烈缓缓落地,化回人形,赤红的战甲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烈焰。 他死死盯着苏嘤的腹部,声音沙哑:"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嘤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隆起的腹部:"我腹中的孩子......可能是苍溟的。" "什么?"炎烈瞳孔骤缩,赤红的龙纹在脖颈处若隐若现,"你再说一遍?" "无垢龙体特殊,只要沾染上古神龙的龙气就可能受孕。"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师尊告诉我的。" 炎烈整个人僵在原地,鎏金般的眼眸剧烈震颤。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怎么会......苍溟知道吗?" 苏嘤缓缓摇头,墨发垂落遮住了苍白的侧脸。 "等等。"炎烈突然按住太阳穴,赤色龙鳞在手腕处闪烁,"你们不是在人界游历吗?怎么突然跑到暗鳞教团来了?" 玄风与苏嘤对视一眼,皆是欲言又止。 "苍溟......"苏嘤终是开口,嗓音沙哑,"他引天雷伤我,师尊才带我逃来此处。" "他伤你?!"炎烈周身瞬间燃起三尺烈焰,又硬生生压下去,"为什么?" 玄风上前半步,冰霜在袖口凝结:"此事复杂。眼下墨渊最安全,还请太子速回,以免惊动各方势力。" 炎烈死死盯着苏嘤的腹部,喉结滚动数次,最终一拳砸向身旁的石柱。 轰然巨响中,他转身化作赤色巨龙,炽热的龙息灼得空气扭曲: "玄风!她若少一根头发——" "我自当以命相护。" 炎烈长啸一声,龙尾扫过天际云层,转瞬消失在暮色中。 苏嘤望着那缕未散的流火,突然腿软得站不稳。 玄风及时揽住她的腰身,发现她指尖还死死攥着那枚护心鳞。 "松手。"他轻轻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掌心覆上她冰凉的腕脉,"都结束了。" 苏嘤靠在他肩头,忽然发现玄风的白发间落了一枚焦黑的梧桐叶——那是炎烈盛怒时烧灼的痕迹。 她伸手想拂去,却在触及的瞬间被握住了手腕。 "别动。"玄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让我这样......待一会儿。" 暮色渐沉,两道影子在宫墙上交叠成一幅静谧的剪影。 远处传来暗鳞教徒收拾残局的声响,更显得此刻的安宁珍贵如许。 第116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8 墨渊的结界开始剧烈震颤,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的薄纱。 天际乌云如墨翻滚,云层中龙影穿梭,鳞片折射出的寒光将整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银龙族的战旗最先刺破云层,雪白的旗帜上盘踞着银光闪闪的龙纹,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是火龙族的赤红旗帜,燃烧的火焰纹章将云层映照得通红; 青龙族的碧玉战旗带着雷霆之势; 玄龙族的墨色旌旗如夜幕降临...各色龙族大军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将墨渊围得水泄不通。 龙族战士的铠甲在阴云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们手持龙纹长矛,列阵以待。 银龙族的龙王太子敖晟一马当先,他银白色的龙鳞战甲在乌云中格外耀眼,额间的龙角上缠绕着细密的雷电。 他凌空而立,声音如九天雷霆般炸响: "暗鳞教团,速速交出无垢龙女苏嘤!" 他身后,银龙族的精锐战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结界泛起涟漪。 敖晟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她乃我银龙族血脉,岂容你们这些堕龙囚禁!" 玄风独自立于结界边缘,冰蓝色的龙气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他的白发在狂风中飞舞,声音却比万年寒冰还要冷冽:"苏嘤的确在此,从未有人囚禁于她。" "从未囚禁?"敖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谁不知道你们暗鳞教团最擅献祭之术?"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无垢龙体怀有上古神龙之子,你们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龙族大军中炸开。火龙族的战士们面面相觑,青龙族的将领们交头接耳,玄龙族的谋士们快速推算着这个消息的真伪。 "什么?苏嘤怀的是苍溟大人的龙子?" "上古神龙的血脉...这..." "难怪银龙族如此大动干戈!" 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 敖晟满意地看着骚动的各族龙族,继续煽风点火:"诸位!上古神龙血脉若落入暗鳞教团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今日我们..." "住口!" 一声清喝打断了他的演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嘤不知何时已来到结界边缘。 她身着素白长裙,腹部微微隆起,在狂风中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萦绕的那层淡淡金光——正是无垢龙体特有的护体神光。 "我苏嘤行事,何须向你们解释?"她冷冷扫视着黑压压的龙族大军,目光最后定格在敖晟身上,"银龙族当年将我锁在褪鳞柱,可曾想过我是你们的血脉?" 敖晟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苏嘤,你被暗鳞教团蛊惑了。跟我们回去,银龙族自会给你最好的照顾。" "照顾?"苏嘤冷笑一声,手指轻抚腹部,"是想把我当成孕育神龙血脉的工具吧?"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上威严,却又透着几分虚弱。 所有龙族战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这是对上古神龙本能的敬畏。 第117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59 "是苍溟大人!" "这声音...似乎不太对劲..." "难道传言是真的?神龙将殒?" 骚动再次在龙族大军中蔓延。 敖晟眼中精光一闪,高声道:"诸位都听到了!神龙有难,定是暗鳞教团在搞鬼!为了龙族未来,我们..." "够了!"玄风突然暴喝,冰蓝色的龙气冲天而起,在墨渊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冰晶屏障,"谁敢再前进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与此同时,苏嘤周身金光大盛,无垢龙体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股力量交相辉映,竟让数万龙族大军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乌云越发厚重,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这场关乎龙族未来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炎烈化作人形,拦在火龙族大军之前。 他赤红的战甲上还带着未熄的火焰,鎏金般的眼眸中满是坚定:"父王,退兵吧!暗鳞教团不会伤害苏嘤!" 火龙族龙王敖烈从云端俯冲而下,落地时激起一片火浪。 他龙须怒张,赤红的鳞片因愤怒而泛起金光:"炎烈!你魔怔了不成?那是你的未婚妻!堕龙族是什么地方,你竟放心将她交给他们?" "他们承诺过——"炎烈上前一步,掌心燃起赤色火焰。 "承诺?"敖烈怒极反笑,龙爪重重拍击地面,岩浆般的裂纹在地面蔓延,"暗鳞教团的承诺你也敢信?三百年前他们为了复活龙皇残魂,连自己的族人都能献祭!" 炎烈周身的火焰忽明忽暗,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敖烈压低声音:"苏嘤腹中的孩子若真是苍溟的,那便是上古神龙血脉!哪一族得之,便可号令群龙!你难道不心动?" 炎烈的龙瞳骤然收缩,火焰在鳞片间流转。 他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我只想让她安全,幸福。” 敖烈怒其不争:"你啊,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他猛地抬头,龙息喷涌:"火龙族听令!准备——" "父王!"炎烈突然暴喝,周身爆发出耀眼的赤金光芒,"您若执意进攻,就先从儿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火龙族大军顿时骚动起来。 几位年长的火龙将军面面相觑,年轻的战士们更是手足无措。 敖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为了一个女人..." "不是为了她。"炎烈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是为了龙族未来。若今日各族在此厮杀,即便得到神龙血脉,龙族也必将元气大伤。届时魔族趁虚而入..." 就在父子对峙之际,禁地方向突然又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苏嘤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苍溟......"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微弱的生命。 玄风立即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躯:"别冲动!现在出去太危险!" 可已经晚了。 银龙族方向率先爆发出惊呼:"神龙将殒!" "苍溟大人的气息正在消散!" "快!趁此机会攻入墨渊!" 第118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60 青龙族的战鼓已经擂响,玄龙族的黑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各族龙战士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上古神龙的血脉,谁不想要? "杀进去!夺取神龙血脉!" "不能让暗鳞教团独占!" "为了龙族未来!" 怒吼声中,第一支银龙族的箭矢已经离弦。 紧接着是火龙族的烈焰弹,青龙族的雷霆,玄龙族的暗影箭...各色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在墨渊结界上。 玄风立即展开冰蓝色的龙翼,将苏嘤护在身下。 结界在狂暴的攻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炎烈化作龙形冲天而起,赤红的龙躯在战场上格外醒目:"住手!都给我住手!"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敖烈看着陷入混乱的战场,又看向誓死守护结界的儿子,终于长叹一声:"火龙族...撤退!" "陛下?!"几位将军难以置信。 "没听见吗?撤退!"敖烈龙尾一扫,卷起滔天火浪,"今日之战,我火龙族不参与!" 他就这一个儿子了,赌不起后果。 随着火龙族的突然撤军,战场形势更加混乱。 银龙族趁机发动总攻,敖晟手持银龙枪,一马当先冲向摇摇欲坠的结界:"为了银龙族的荣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禁地方向冲天而起。 那光芒中蕴含的纯净龙气让所有龙族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这是...无垢龙体的力量?"有龙族长老惊呼。 金光中,一个模糊的龙影缓缓浮现。 虽然虚弱,却依然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是...苍溟的龙魂! “苍溟!”苏嘤心急,终于挣脱玄风的手,化作龙形腾空而起! 洁白如玉的龙鳞在金光中流转着七彩光晕。 她飞向禁地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身后拖着长长的光尾。 玄风化身的冰龙与炎烈的火龙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其在内,三条巨龙在战场上划出绚丽的轨迹。 "拦住他们!"敖晟怒吼着举起银龙枪,但为时已晚。 禁地的石门在苏嘤靠近时自动开启,一股沧桑的龙息扑面而来。 洞窟内壁上镶嵌的龙晶发出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深处那个庞大的身影——苍溟的龙躯盘踞在祭坛中央,原本璀璨的鳞片已经黯淡无光。 "苍溟!"苏嘤化作人形落在他面前,双手颤抖着触碰他冰凉的龙须。 巨大的龙眼缓缓睁开,金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你...还是来了..."苍溟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回响,在石壁上激起层层波纹。 玄风和炎烈也相继落地。 炎烈不可置信地看着垂死的神龙:"这到底……怎么回事?" 苍溟的龙须轻轻拂过苏嘤的腹部,那里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龙皇...早有预言..." 他艰难地开口,"无垢龙体...必将孕育神龙之子……" 苏嘤的眼泪落在龙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所以那些轮回……那些欺骗……" 第119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61 "都是为了...避开这个命运..."苍溟的龙爪深深陷入地面,"神龙血脉...必将引起龙族大战..." 洞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玄风脸色一变:"结界要破了!" "听我说完..."苍溟突然剧烈咳嗽,龙血从嘴角溢出,"每次轮回...我都试图...让你恨我至死...只有极致的恨意...才能触发雷劫..." 苏嘤浑身颤抖:"所以你故意...还有我的残疾之身……" "那都是保护你的假象,唯有魂飞魄散...才能打破龙皇的预言..."苍溟的目光转向玄风,"但他...一次次救了你..." 玄风如遭雷击,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炎烈猛地握紧拳头:"所以那些追杀...那些阴谋..." "都是...戏..."苍溟的龙躯开始透明化,"可惜...终究...没能..." 洞外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禁地都在摇晃。 碎石从穹顶坠落,被玄风及时凝结的冰盾挡住。 "来不及了..."苍溟突然昂起龙头,用最后的力气喷出一道金光。 光芒中浮现出一幅古老的画面——巍峨的龙皇殿内,无数龙族正在跪拜。 "这是...龙皇留下的记忆..."苍溟的声音越来越弱,"看仔细..." 画面中,年轻的苍溟跪在龙皇座前。 龙皇的声音如同雷霆:"无垢龙体与神龙结合,必将孕育新的皇者。但这份力量...会毁灭龙族..." 苏嘤倒吸一口冷气。画面转换,显示出未来可能发生的景象——龙族因争夺神龙血脉而自相残杀,最终被魔族趁虚而入。 "所以您..."玄风恍然大悟。 苍溟的龙眼已经开始失去焦距:"我选择...违背天命...宁愿...魂飞魄散..." 突然,禁地的石门被暴力破开。敖晟带着银龙族精锐冲了进来:"在那里!" "快走!"苍溟用最后的力气掀起一阵龙卷风,将闯入者暂时阻挡。 苏嘤死死抱住他的龙角:"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听着..."苍溟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龙皇预言...还有后半段..."他的目光落在苏嘤腹部,"若神龙血脉...由无垢龙体自愿放弃力量..." 炎烈突然瞪大眼睛:"你是说..." "快...决定..."苍溟的龙躯已经开始化作光点,"要么...让孩子继承力量...引发大战...要么..." 苏嘤的眼泪决堤而下。 她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腹部,感受着那个微弱的心跳。 洞口的屏障开始碎裂。敖晟的狂笑传来:"神龙血脉是我的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嘤突然站直身体。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无垢龙体的力量完全释放。 "我选择第三条路!"她的声音响彻云霄。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苏嘤将双手按在腹部,开始吟唱古老的龙语咒文。 金光从她体内流向苍溟,又从苍溟流回她腹中的胎儿,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你在做什么?!"玄风想要上前,却被强大的能量场弹开。 "以无垢龙体为媒介..."苏嘤的声音空灵而坚定,"将神龙之力...分散给所有龙族..." 第120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62 苍溟的龙瞳突然绽放出璀璨金光,那光芒穿透禁地厚重的石壁,直射九霄云外。 "你...竟然参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龙须轻轻拂过苏嘤的脸颊。 洞外震天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龙族战士都僵在原地,感受着一股纯净至极的龙力如春风般拂过全身。敖晟手中的银龙枪"当啷"一声坠落在地,他瞪大双眼:"这是...无垢龙体的本源之力?" 苏嘤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露出释然的微笑:"从此...龙族再无血脉之争..." "不!"玄风猛地扑上前,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爆发,却在触及金光的瞬间被温柔弹开。 炎烈化作火龙真身,赤红的龙爪撕开结界,却只抓住几缕飘散的光点。 苍溟的龙躯也开始化作点点金光,他最后看了苏嘤一眼,龙目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两道金光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融为一体,化作漫天光雨洒向整个龙族领地。 "这是..."青龙族长老伸手接住一滴光雨,突然老泪纵横,"是神龙的祝福啊!" 禁地中央,一个流转着金银纹路的龙蛋静静悬浮。蛋壳上古老的龙纹时隐时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玄风颤抖着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入怀中。他的指尖抚过蛋壳上那行小字时,一滴冰泪落在"新生"二字上。 炎烈站在洞口,赤红的眼眸映照着漫天金雨。 他看到各族龙族纷纷放下武器,银龙战士扶起了受伤的暗鳞教徒,火龙卫队正在扑灭燃烧的树林。"她...真的做到了..."炎烈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百年之后) 龙族圣地的晨曦格外澄净,第一缕阳光穿透水晶穹顶,正好落在祭坛中央的龙蛋上。 经过百年孕育,蛋壳上的纹路已经变成活物般的流光,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闪烁。 玄风如常来到祭坛前,百年如一日地为龙蛋渡入冰系灵力。 他修长的手指在蛋壳表面勾勒出复杂的符文,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今日该教你新的心法了。"他轻声说,仿佛蛋中的生命真能听懂。 炎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战甲上还带着晨露:"老冰龙!蛋还没动静?我都跟小辈们吹嘘要当义父了!"他粗粝的大手贴上蛋壳,赤红的灵力与玄风的冰蓝交织。 就在两人灵力交融的瞬间,蛋壳突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一道金线从顶部蜿蜒而下,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扩散。耀眼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整个圣殿都在震颤。 "退后!"玄风一把拽住想要上前的炎烈。只见蛋壳轰然炸裂,璀璨的金光中,一个银发金瞳的小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他身后的光晕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逐渐凝聚成形。 "苍...溟?"炎烈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第121章 残疾龙是万人迷 63 终 银发男子睁开金色的竖瞳,虽然脸色苍白,但唇角那抹熟悉的弧度让玄风瞬间红了眼眶。"好久不见。"苍溟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温柔。 小童跌跌撞撞地扑向玄风:"玄风叔叔!"又扭头对炎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炎烈叔叔抱!" 圣殿深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苏嘤一袭白衣胜雪,发间簪着当年玄风赠的冰晶莲。她看着重聚的众人,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我答应过的,会让你们都等到这一天。" 阳光穿过她透明的指尖,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来这百年间,她也一直以灵体状态守护在龙蛋旁。苍溟伸手将她虚化的身影揽入怀中,两人的灵体在光中渐渐凝实。 炎烈抱起小曦儿转了个圈,大笑道:"走!义父带你去骑云兽!"玄风默默擦去眼角的冰晶,转身为二人准备护身法器。 殿外,新生的龙族正在晨光中展翅翱翔。 在苏嘤的主持下,龙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盛世: 废除血脉等级:各族龙族平等共处,不再以血脉论尊卑。 设立安龙堂:由暗鳞教团改建,专门照料各族年老残疾,确保每条龙活着和离开都有尊严。 轮值执掌:各族轮流管理龙族事务,避免权力集中引发的纷争。 炎烈统领火龙族,成为龙族战力的核心支柱;玄风则执掌律法,以公正严明著称。 而苍溟虽不能长久现世,但每次苏醒,都会为龙族留下新的修炼心法,助年轻一辈成长。 曦儿作为神龙与无垢龙体之子,天赋卓绝,小小年纪便能驾驭冰火双系龙力。 玄风亲自教导他剑术,炎烈带他翱翔九天,而苍溟则在他梦中传授龙族秘术。 每当苍溟苏醒之日,龙族圣地便会举办盛大的庆典。 这一日,苏嘤早早等在圣殿前,望着天际渐渐凝聚的金光。 苍溟的身影自光中走出,银发如瀑,金眸含笑。 他伸手将苏嘤揽入怀中,低声道:"我回来了。" 苏嘤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这次能留多久?" "三日。"苍溟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足够了。" 远处,曦儿正追着一只小火龙玩耍,玄风负手立于一旁,目光温和。 炎烈拎着一坛酒走来,大笑道:"苍溟!来喝酒!这次你可不能逃!" 苍溟挑眉:"怕你不成?" 夜风轻拂,星光洒落。 四人围坐在圣殿外的石桌前,曦儿趴在苏嘤膝上酣睡,炎烈和苍溟拼酒,玄风则静静品茶,偶尔勾唇浅笑。 这样的日子,百年一轮回,却也岁月静好。 百年光阴,对龙族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苏嘤站在圣殿穹顶,望着万家灯火。 身后,苍溟的身影渐渐虚幻,但他唇角的笑意未减:"下次醒来,曦儿应该能化龙了吧?" 苏嘤点头:"嗯,玄风说他天赋极佳。" 苍溟轻叹:"可惜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们......" 苏嘤转身,指尖轻触他的心口:"无妨,只要你在,百年也好,千年也罢,我都等。" 苍溟垂眸,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身形渐渐化作金光散去。 远处,玄风牵着曦儿走来,炎烈扛着一柄赤红长枪,冲她挑眉:"走!带曦儿去猎云鲸!" 苏嘤轻笑,牵起曦儿的手:"好。" ——百年一聚,千年相守,这便是他们的永恒之誓。 (全文终) 第122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 表面柔弱不能自理的苏家庶女苏嘤,实则是个靠偷听心声步步为营的钓系黑莲花。 自从意外获得"三丈内读心术",她左手收集情报,右手搅乱风云—— 正文: "三妹妹,这池子边的莲花开得正好呢。" 苏嘤被嫡姐苏玉蓉"亲热"地拽到荷花池边时,后背已经绷紧。 自从母亲病逝后,这位嫡姐的"好意",从来都带着刺。 果然,苏玉蓉涂着蔻丹的指甲突然掐进她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来。苏嘤身子一晃,脚下青苔湿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哎呀!"苏玉蓉惊呼一声,声音却带着掩不住的得意,"你怎么自己往池子里跳!" "噗通!" 春寒料峭的池水瞬间灌入鼻腔。苏嘤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清晰地听见岸上传来的哄笑: "活该!一个庶女也配戴和蓉姐姐一样的玉簪?" "就是,装什么清高,今早不还收下了簪子吗?" 苏嘤心里冷笑。那支玉簪明明是苏玉蓉今早硬塞给她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岸上乱作一团,却没人真打算救人。 "快、快叫会水的婆子来!"继母王氏捏着帕子惊呼,眼神却飘向主座——今日赏荷宴,太子殿下正在席间。 几个丫鬟作势要下水,却被苏玉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水越来越冷,意识开始模糊时,腰间突然传来灼热感——母亲临终前给她的那枚青玉佩,竟在水中泛起了微光。 萧景翊原本正在凉亭与苏尚书谈边关军报,突然听见远处惊呼。 "怎么回事?"他皱眉。 "回殿下,好像是苏家三小姐落水了……"侍卫低声道。 萧景翊眸光一沉。苏三小姐?那个总低着头、却敢在宫宴上为婢女求情的姑娘? "都让开!" 玄色蟒纹衣袖掠过众人视线,萧景翊纵身跃入水中。 众人哗然,甚至都忘了阻拦。 萧景翊一把扣住苏嘤的腰,触到她腰间玉佩时突然一怔——这玉佩…… "哗啦——" 苏嘤被抱上岸时,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睁开眼,正对上太子那张俊美冷峻的脸。 他浑身湿透,玉冠歪斜,却仍保持着储君的威仪。 "殿、殿下?!"苏玉蓉脸色煞白,"您怎么……" 萧景翊连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打横抱起苏嘤:"备暖阁,传太医。" 继母王氏赶紧上前:"这等小事怎敢劳烦殿下,让丫鬟们……" "小事?"萧景翊冷眼扫过众人,"苏家的池子,是专用来淹死庶女的?" 满座寂静。苏尚书额头沁出冷汗,苏玉蓉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暖阁里,苏嘤裹着锦被发抖,突然听见—— "手腕这么细,苏家是不给饭吃么?" 她猛地抬头,太子明明正在窗边与太医说话,根本没看她! 仿佛要验证她的猜测,那声音又响起: "装得倒是乖顺,方才在水里扑腾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猫儿。" 苏嘤:"……" 这位太子殿下,你人设崩了,知道吗? 门外,苏玉蓉死死掐着掌心:"娘,太子殿下为何对那贱人……" "急什么?"王氏眯起眼,"还有赏花宴,娘有的是法子让她身败名裂……" 第123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2 苏嘤的生母柳氏,曾是名动江南的乐伎,因一曲《霓裳》被苏尚书强纳为妾。 王氏恨她。 当年苏尚书为柳氏破例修建水榭琴台,甚至动用了嫡妻的嫁妆。 柳氏病逝那夜,有人看见王氏的贴身嬷嬷进了偏院。 苏玉蓉恨她。 十二岁那年,她亲眼见到太子萧景翊拾起苏嘤遗落的青玉佩,那是连嫡女都得不到的御赐之物。 "一个贱婢生的丫头,也配戴御赐玉佩?" 赏花宴前夜,苏玉蓉碾碎胭脂抹在苏嘤琴弦上。 "明日,我要所有人看着她重蹈她娘的覆辙。" 赏花宴这日。 "三妹妹的琴艺,可是姨娘亲自教的呢。" 苏嘤指尖一顿,茶盏在唇边堪堪停住。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嫡姐苏玉蓉突然笑吟吟地提议闺秀们展示才艺,此刻正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 "前日还听三妹妹练《凤求凰》,不如今日......" 满座贵女掩唇轻笑。谁不知道苏三小姐生母是个乐伎,最忌讳当众抚琴? 苏嘤垂眸看向案几。 青玉茶杯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嫡姐这是要逼她在太子面前自揭伤疤。 "苏三小姐若不便......"太子萧景翊突然开口。 "殿下有所不知。"苏玉蓉抢先道,"三妹妹的琴艺得自生母真传,连教习嬷嬷都说......" 【蠢货!本宫让你激她作画,你提她生母作甚!】 苏嘤猛地抬头。这声音......是太子的心声? 她下意识望向主座。 萧景翊面上仍是一派清冷,修长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蟠龙佩。 【现在倒好,孤还得想办法圆场。】 "既然苏大小姐盛情。"苏嘤突然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琴案,"臣女献丑了。" 指尖触弦的刹那,更多心声涌入耳中—— 苏玉蓉:【贱人竟真敢弹?待会儿要你好看!】 太子:【......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琴音乍起,苏嘤突然变了指法。《凤求凰》缠绵的曲调竟化作金戈铁马之声,正是北疆战场上流传的《破阵乐》。 "这......"苏尚书脸色大变。此曲先帝曾明令禁止闺阁演奏。 琴声越发激昂,苏嘤余光瞥见太子骤然绷直的后背。 【她怎么会......不对!】 【这指法......是当年......】 就在曲调攀至最高时,"铮"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断。 "臣女该死!"苏嘤慌忙跪地,"不知这琴......" "琴弦被人动了手脚。"萧景翊不知何时已走到琴案前,两指拈起断弦处明显的割痕,"苏大人,贵府的待客之道,很别致。" 满座哗然。苏玉蓉脸色煞白——她明明只让人松了琴轸,怎会...... "殿下明鉴!"苏嘤突然拽住太子衣袖,借起身之势将一块硬物塞进他掌心,"这琴是......是......"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晕倒"在萧景翊怀中。 【装得倒像。】太子面无表情地接住她,心声却带着几分无奈,【孤的袖子都快被你扯破了。】 离席时,苏嘤在回廊拐角被拦住。 "《破阵乐》的谱子,"萧景翊将蟠龙佩系在她腰间,"谁教你的?" 玉佩相触的瞬间,苏嘤听见他压抑的心声: 【像......太像了......】 【当年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弹琴的......】 第124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3 ——"江家公子竟亲自登门送礼?莫不是看上咱们府上哪位小姐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苏嘤瓷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藕荷色绣银线木槿花的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清丽脱俗。 偏生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娇怯,笑起来时又透着几分狡黠。 "三小姐今日真好看。"梳头的丫鬟忍不住赞叹。 苏嘤对着铜镜抿了抿唇,指尖沾了些许口脂点在眼尾,顿时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满意地勾起唇角——这副模样,最是让人卸下心防。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听说是冲着三小姐来的!"穿杏色比甲的小丫鬟躲在廊柱后,眼睛亮晶晶的,"江公子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那通身的气派..." "胡说!"另一个丫鬟撇嘴,"江家可是江南首富,怎会看上个庶女?定是冲着大小姐来的。" 苏嘤缓步踏入前院时,正看见江砚立在庭中。 他身量极高,一袭月白色锦袍上用银线绣着流云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与折扇上坠着的玉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风流。 此刻他正执着一柄洒金折扇,扇面上题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与他这副纨绔模样倒是相映成趣。 "苏伯父。"江砚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如玉磬。 他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众人,却在掠过苏嘤时微微一顿。 苏嘤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她今日特意梳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清丽脱俗。 偏生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银线木槿花,走动时花影摇曳,更添几分灵动。 "家父从西域带回些小玩意儿,权当赏花宴缺席的赔礼。"江砚说着,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角落里的苏嘤身上。 丫鬟们顿时骚动起来。 "天爷!江公子竟真盯着三小姐看!" "听说江家老爷为儿子的婚事愁白了头,这莫不是..." 苏嘤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却警铃大作——她与这位江公子素不相识,何来"赔礼"一说? 她今日特意打扮得素净,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却不想反倒成了焦点。 果然,江砚从袖中取出鎏金胭脂盒,指尖一挑,嫣红口脂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盒"朱颜醉",最衬三小姐。" 苏玉蓉立刻挤上前,她今日穿了身大红色绣金牡丹的襦裙,发间珠翠叮咚,活像个移动的首饰匣子。 "江公子好眼光!只是我三妹妹素来朴素..." 【蠢货上钩了。】江砚的心声带着讥讽,【不枉我放出要求娶苏家女的谣言。】 苏嘤指尖刚触到胭脂盒,就听见他剧烈的心跳:【抹上三日必溃烂,看你还怎么告密!】 第125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4 "姐姐先用吧。"她突然将胭脂塞给苏玉蓉,抬起小脸时,眼尾微微泛红,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这样好的东西,妹妹不敢独占。" 江砚折扇"啪"地合拢:【该死!她怎么...】 当夜,西院传来几声惨叫。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苏玉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时,苏嘤正倚在窗边慢悠悠地绣帕子。 她换下了白日的藕荷色襦裙,只穿了件月白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听到远处的骚动,她唇角微勾——嫡姐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此刻想必精彩极了。 "砰!" 窗棂突然剧烈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嘤不慌不忙地将银针别在帕子上,这才慢悠悠地抬头望去。 月光下,江砚倒挂在檐角,月白色的锦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件做工考究的外袍此刻已经有些凌乱,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腰身劲瘦有力,此刻因为倒挂的姿势更显修长。那张白日里总是带着风流笑意的俊脸此刻阴沉得可怕,剑眉紧蹙,桃花眼中寒光闪烁。 "解药。"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青玉小瓶,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月光照在他的手背上,勾勒出一道道青筋的轮廓。 苏嘤头也不抬,不紧不慢地继续绣着帕子,烛光在她长睫上跳跃,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江公子这是做什么?深更半夜的..." "少装傻!"江砚一个翻身跃进窗内,带进一阵清冽的松木香气。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月白色锦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苏玉蓉若真毁了容,苏尚书彻查起来,你以为自己能脱得了干系?" 苏嘤终于抬起头来,烛光映照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的杏眼水润明亮,眼尾还带着方才假装哭泣留下的淡淡红晕,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狡黠的光芒。 "与我何干?"她轻笑,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胭脂可是江公子亲手所赠。" 江砚一把扣住她手腕。 他这才发现,这丫头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 "听着,"他压低声音,那张俊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凌厉,"苏玉蓉是嫡女,她若出事,苏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而我——"他冷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大不了赔些银子了事。" 苏嘤终于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像是藏了两簇小火苗:"所以江公子是来...救我?" "各取所需罢了。"他晃了晃药瓶,瓶中药液发出轻微的声响,"解药给你,你去治好苏玉蓉。至于条件..." 窗外树影微动,太子的暗卫悄然退去。 月光下,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立在墙头,腰间蟠龙佩泛着幽冷的光。 第126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5 晨露未晞时,苏府已乱作一团。 "快去请大夫!"王氏的尖叫声穿透回廊,"蓉儿的脸...蓉儿的脸..." 苏嘤倚在廊柱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青玉小瓶。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她今日特意换了件藕荷色绣蝶纹的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清丽脱俗。 【江砚给的解药...】她在心底盘算着,【若是现在拿出来,未免太便宜嫡姐了。】 "三小姐倒是悠闲。" 温润如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药香。 苏嘤转身时,晨风恰好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青丝。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那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模样,却因眸色过深而显得格外幽冷。 来人一袭素白长衫,衣袂处用银线绣着几株灵芝纹样,行走间若隐若现。 腰间悬着个青瓷药囊,囊口用红绳系着个精巧的银铃,却诡异地不发出半点声响。 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三根银针,针尾缀着的翠玉坠子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温如春,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 苏嘤在心底默念,睫毛轻颤着垂下,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温太医..." "听闻大小姐染恙。"温如春微微颔首,凤眼中闪过一丝诡光,"特来诊治。" 他的心声如毒蛇般钻入苏嘤耳中:【正好试试新研制的腐肌散。听说苏大小姐最重容貌,看着那张脸一点点烂掉...想必有趣得很。】 苏嘤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表面温润如玉的太医,内里竟如此歹毒。 她想起前日偷听到的传闻——三个月前,礼部侍郎的嫡女突发怪病,全身肌肤溃烂而亡,正是温如春负责诊治... 西厢房里,苏玉蓉正捂着脸尖叫。 原本娇嫩的脸颊此刻布满可怖的红疹,有些已经溃烂流脓。 见温如春进来,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温太医!快救救我!" "大小姐莫急。"温如春取出银针,动作优雅如抚琴。他修长的手指在苏玉蓉脸上方游走,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毁的艺术品。 苏嘤站在角落,清晰地听见他心底的盘算:【先在曲池穴下针,毒素会加速蔓延...三日之内,这张脸就会烂得见骨。】 苏嘤眸光微闪。 虽然她乐见嫡姐吃些苦头,但若真让温如春得手,恐怕整个苏府都会成为他试毒的对象。 思及此,她突然上前一步,眼眶瞬间泛红:"姐姐..."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让妹妹来伺候汤药吧。" 她"不小心"碰翻了药碗,褐色的药汁泼在温如春袖口。刹那间,更多心声涌入: 【这丫头竟敢...】温如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温和,【等等,她腰间那是...江家的青玉瓶?】 【难道江砚那小子走漏了风声?他明明答应过...】 "三小姐当心。"温如春笑着扶住她手腕,指尖在脉门轻轻一按。 苏嘤立刻听见他剧烈的心跳:【经脉通畅,毫无凝滞...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有意思。】 第127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6 时值江淮水患,太子奉旨督办赈灾事宜。 此时,户部侍郎苏明远主管钱粮调度,太子以"核查赈灾账目"为由登门。 太子一身玄色蟒袍外罩着素纱罩衣,以示哀恸灾民,随从抬着三箱账簿,声称要核对江淮十三县的粮草支出。 这苏尚书在前厅接待时额头沁汗。 好端端的,这账目有什么好看的。 账目核对过半时,西院突然传来苏玉蓉的惨叫。 苏尚书慌忙告罪:"小女突发恶疾,惊扰殿下..." 萧景翊状似无意:"听闻温太医在此诊治?" 苏尚书只好应下:“正是。” 萧景翊心下一沉,温如春曾为他诊脉,当时他就发现药方有异。 今日这太医会不会耍什么花招呢? 此时,太子腰间蟠龙佩突然发烫,是苏嘤佩戴的青鸾玉。 难道她遇到麻烦了? 账本是看不下去了,他起身道:"孤对岐黄之术略有研究,且去探望苏小姐。" 苏尚书阻拦不及,太子已大步走向西院。 温如春的指尖在苏嘤腕间多停留了一瞬,药香混着曼陀罗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嘤佯装羞怯抽手,袖中青玉瓶"不慎"跌落。 瓶中药液渗入地砖缝隙,泛起诡异的青烟。 "三小姐当真是..."温如春俯身拾瓶,白衣下摆扫过药渍,布料顿时腐蚀出蛛网状孔洞。 他瞳孔骤缩:【江家的解药?竟能化我秘毒?】 "太医恕罪!"苏嘤慌乱跪地,趁机将沾了解药的帕子塞进嫡姐袖中。 抬头时正撞见太子萧景翊立在月洞门外,玄色蟒袍上的金线云纹在晨光中明灭不定。 她顿时心神一晃,心脏都差点忘了跳动。 “殿下。殿下怎的到府中,有失远迎。” 【她竟识破温如春的毒?】太子的心声裹着松木香飘来,【还是说...江砚连这也告诉她了?】 面上他温和的笑着摆手:“一些功夫,听闻温太医来了,就过来瞧瞧。” "殿下万安。"温如春行礼时银针寒光一闪,"微臣正为苏大小姐诊治。" 萧景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哦,本王路过听闻喧哗,特来查看,情况如何,温太医可有法子?" 腰间蟠龙佩与苏嘤的青玉坠子同时轻颤,她清晰听见太子压抑的怒意:【这厮用毒太多了吧,指尖的茧...都是常年研磨尸毒留下的!也是不要命了。】 苏玉蓉突然惨叫:"我的脸好痛!" 帕子上的解药开始生效,溃烂处渗出黑血。 王氏也顾不得太子在场,扑上来哭喊:"太医快救救蓉儿!" 这脸要是毁了,别说当太子妃,就是想正常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行了。 "臣有法子,需雪山灵芝入药。"温如春凤眼微眯,淡定的点点头,"恰好微臣带了..." "不必。"萧景翊解下随身玉佩,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冷笑,"去东宫药库取。" 玉牌掷向温如春时,苏嘤听见太子心声:【还真敢当着本宫的面用药?这厮若敢用毒灵芝,立刻拿下!】 第128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7 温如春接过太子玉佩时,指尖在蟠龙纹上轻轻摩挲。 苏嘤凝神细听,只闻他心底盘算:【东宫药库第三格暗柜中,藏有醉仙散一味...】 "微臣去去就回。"温如春躬身告退,白衣掠过门槛时,袖中银针在苏嘤裙摆上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划痕。 不等苏嘤叫住他。 "且慢。"太子忽抬广袖相拦,玄色蟒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赵统领,陪温太医走一趟。" 门口铁塔般的侍卫抱拳应诺。 温如春凤眼微眯,面上恭敬如常,心声却冷静得可怕:【正好借机一探东宫布局...甚佳。】 待二人离去,萧景翊略有所思的打量着苏嘤,不经意间,手突然在袖口下扣住苏嘤手腕:"三小姐好生伶俐。"拇指在她脉门重重一按,"连腐肌散这等阴毒之物都识得。" 动作迅速和敏捷,旁人都没来得及留意。 "殿下此话何意?"苏嘤吃痛蹙眉,却听太子心声如雷:【青鸾玉竟认她为主...除非...】 "啊——"苏玉蓉突然厉声惨叫,竟从榻上滚落在地。 王氏扑上前掀开女儿衣袖,只见原本凝脂般的肌肤上已布满蛛网状的紫斑。 "啊啊啊!蓉儿,这……这……快传太医!" 苏尚书急得要去扯太子衣袖,却被萧景翊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苏嘤趁机从太子身边离开,跪地搀扶嫡姐。 指尖触及紫斑的刹那,竟隔空听见温如春的心声:【发作得这般快...看来苏大小姐私下用过我的养颜膏...】 温太医的养颜膏,那是何等的珍贵,苏嘤是无福享受的。 而此膏竟有催化作用。 这毒医太可恶了。 不多时,温如春携药童归来。 药童捧着鎏金药箱,箱盖开启时,一缕幽香飘散——正是苏嘤在母亲手札中见过的"醉仙引"气息。 "此药需以人血为引。"温如春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不知..." "用我的血罢。" 苏嘤忽挽起素袖,露出一截雪白皓腕。 她赌这太医不敢当众取她这百毒不侵之血。 果然,温如春指尖微滞:【这丫头的血若入药,怕是要坏事...】 "胡闹!"太子一把将她拽回,玄色大氅扫过案几,茶盏应声而落。 热水溅在药箱里,竟洇出一角靛蓝笺纸——分明是北疆文字。 满室骤然寂静。 "此乃..."温如春方要解释,忽闻门外一阵骚动。 江砚月白锦袍下摆沾满泥渍,袖口还带着临淮关特有的红土。 他高举染血的商旗冲入屋内,那旗帜上绣着江家独有的貔貅纹,此刻却被利刃划破。 三日前,太子微服至江家钱庄,以江淮盐引为抵押,向江家借贷三十万两白银用于赈灾。 江砚趁机提出条件:"江家商队需随粮船同行。" "殿下!"他单膝跪地,染血的奏折与江家商队令牌一同呈上,"辰时三刻,三十艘粮船在临淮关遭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温如春:【你派来的死士戴着北疆狼牙链,当我认不出么?】 第129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8 萧景翊接过令牌时,指腹擦过内侧暗纹——那是他与江砚约定的密记。 三日前借贷时,他亲手在每块商队令牌刻下龙纹暗号。 苏嘤清晰听见他震怒的心声:【粮船路线唯户部知晓...苏明远...】 "苏爱卿。"太子忽而轻笑,声音却冷若冰霜,"孤记得临淮关守将,似是尊夫人胞弟?" 苏尚书面如土色。温如春趁机将药箱往江砚处一推:"江公子既至..." "劫匪戴着这个。"江砚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狰狞血痕上嵌着半块青铜镜,"太医院特制的护心镜,镜钮还刻着"春"字!" 药箱轰然倒地,数十银针散落。 三根泛着蓝芒的封喉针正滚到温如春靴边,针尾赫然烙着北疆狼头纹。 “这……你怎么解释!”江砚怒斥道。 银针落地的脆响尚未散去,温如春已抬袖掩唇轻咳:"江公子说笑了,这针..." "是太医院上月失窃的那批?"苏嘤突然出声,指尖"无意"划过案几上溅落的药汁。 温如春的心声如毒蛇般窜入耳中:【这丫头怎知丢的是封喉针?除非...】 她借着搀扶嫡姐的动作,将沾了解药的帕子塞进太子手中,低声道:"针尾的狼头纹,与三年前毒杀陈御史的凶器一模一样。" 萧景翊指腹摩挲着帕上暗纹,忽然轻笑:"温太医,孤记得你曾验过陈御史的尸首?" 他目光扫过温如春微微发颤的指尖,"孤记得陈御史尸体验状第三条写着——"喉间针孔泛蓝,疑为北疆狼毒"。" 苏嘤听见温如春心声:【验尸簿明明被我...】 "不过..."太子突然转向苏尚书,"苏爱卿当年协理此案,可还记得那银针下落?" 温太医一愣,抬眸看向苏尚书。 苏尚书傻了,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天到晚要处理多少文件,哪里晓得针的下落。 “殿下,这……,恕老臣需查阅一番才知。” 苏嘤看得真切,温如春舒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是孤多虑了。"太子忽然起身,"温太医且回去准备北疆使团接风事宜。"转身时却对苏嘤低语:"今夜子时,太医署药库。" 温如春一愣,心声:【他竟不追究?必有蹊跷...】 当夜·太医署药库。 苏嘤贴着药柜潜行,有太子提供的通行证就是好。 一想到可以打探温如春的行迹,苏嘤还是有些激动。 忽闻瓦片轻响。温如春的白衣在月下泛着冷光,正将一册靛蓝封皮的书卷塞入《千金方》夹层。 【明日烧掉假毒经,真的便安全了...】 他心声未落,苏嘤已踢翻脚边药碾。 "谁?” 苏嘤藏不住,只好站了出来:“温太医。” “哦,是三小姐啊,三小姐夜访药库,可是身子不适?"温如春转身时,银针在指间若隐若现。 苏嘤抚着腕间青玉:"太医白日掉的银针..."玉光映照下,针尾狼头纹在墙投出狰狞影子,"我娘临终前,也见过这样的纹样。" 温如春瞳孔骤缩。 她清晰听见他紊乱的心跳:【柳氏竟留了证据?】 第130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9 月光透过窗棂,在太医署的药柜上投下斑驳光影。 温如春的银针在昏暗中泛着幽蓝寒光,针尖抵在苏嘤颈侧,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刺破她雪白的肌肤。 “三小姐夜闯太医署,可是活腻了?”他嗓音温润如玉,眼底却冷如寒潭,不见半分医者仁心。 苏嘤不退反进,青玉镯“叮”地一声撞上银针,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药库里格外刺耳。 她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温太医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来还针。” 她指尖一挑,银针在月光下翻转,针尾的狼头纹在墙上投下狰狞影子,宛如恶兽张牙舞爪。 “这纹样……”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我娘临终前,也见过呢。” 温如春瞳孔骤缩,心头剧震:【柳氏竟留了证据?!】 苏嘤趁机踮脚凑近他耳畔,吐息如兰,却字字诛心:“温太医,你猜我娘把证据藏哪儿了?” 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笑意盈盈,“《千金方》夹层里的靛蓝书卷……烧得掉吗?” “你!”温如春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却听“咔嚓”一声——苏嘤腕间的青玉镯裂开细纹,一缕幽香悄然飘散。 【醉仙引?!】他心神剧震,急忙屏息后撤,可已经晚了。 那香气如附骨之疽,钻入鼻息,让他眼前一阵眩晕。 苏嘤轻笑,趁机抽走他袖中藏着的靛蓝书卷,指尖一翻,收入自己袖中:“多谢太医赠礼。” 她转身欲走,裙摆却“不经意”扫过药柜,数十瓷瓶轰然倒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外立刻传来侍卫厉喝:“何人!” 温如春眼底杀意翻涌,银针再次出手,直取苏嘤后心! 苏嘤早有防备,袖中飞出一物——正是太子白日给的蟠龙佩。 玉佩与银针相撞,“当”地迸出火星,针尖竟被硬生生震偏,调头朝温如春咽喉射去! “温太医小心!”苏嘤“惊慌”扑救,指尖却暗中发力,银针去势更疾! 温如春侧身急避,针尖擦着他颈侧划过,带出一线血珠。他捂住伤口,眼底寒意森然:【这丫头竟会暗器?!】 侍卫破门而入时,只见苏三小姐“瑟瑟发抖”地扶着温太医,泫然欲泣:“大人恕罪!臣女见太医晕眩,特来送药……” 温如春盯着她那张无辜至极的脸,心底寒意陡生:【好个黑莲花!】 侍卫狐疑地打量着二人:“温太医,这是……” 温如春强忍眩晕,勉强维持仪态:“无妨,苏三小姐忧心本官劳累,特来送安神汤。” 苏嘤适时地低头,露出一截纤细的颈子,嗓音细弱:“臣女冒昧,请大人责罚。” 侍卫见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又见温如春并未反驳,只得拱手退下:“既如此,属下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温如春一把扣住苏嘤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苏三小姐,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苏嘤抬眸,眼底哪有半分惧色?她轻轻抽回手,笑意盈盈:“温太医,您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吧。” 她指尖点了点他颈侧的血痕,“这针上……可是淬了毒的。” 第131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0 温如春脸色骤变,急忙摸向伤口,却见指尖染血,隐隐泛着青黑。 【她何时下的毒?!】 苏嘤后退一步,裙摆轻旋,如一朵盛开的夜昙:“温太医放心,这毒不致命,只是让您……暂时说不出话罢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嫣然一笑:“明日宫宴,太医可要保重啊。”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温如春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一个苏嘤……】 苏嘤踏出太医署,夜风拂面,她长舒一口气,袖中的靛蓝书卷沉甸甸的,却让她心头畅快。 刚转过回廊,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拦在她面前。 萧景翊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腰间蟠龙佩泛着幽冷的光。 “殿下。” “嗯,三小姐好兴致。” “殿下也是,深夜在此,莫非是赏月?”苏嘤笑意不减,心跳却快了几分。 太子垂眸看她,嗓音低沉:“孤的玉佩,用完了就丢?” 苏嘤眨了眨眼,从袖中掏出蟠龙佩,双手奉上:“臣女不敢,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萧景翊接过玉佩,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带起一阵酥麻。 他眸光微深:“温如春的毒,你从何处得来?” 苏嘤歪头一笑,眼尾上挑,透着几分狡黠:“殿下猜猜?” 太子盯着她半晌,忽然轻笑:“想说就说,不说也罢,明日宫宴,别玩脱了。” 苏嘤福身一礼:“谨遵殿下教诲。” 待她直起身时,眼前已空无一人,唯有夜风卷起一片落叶,飘然落地。 她抚了抚袖中的靛蓝书卷,唇角微勾。 【明日……才是真正的戏台。】 —— 清晨的东宫偏殿,檀香袅袅,窗外梧桐叶上还凝着露珠。 萧景翊端坐于紫檀木棋盘前,修长指尖执一枚黑玉棋子,稳稳落在天元之位。 对面,江砚一袭月白锦袍,衣摆上沾着晨露,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手中折扇轻敲案几,扇骨与檀木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下这步棋,是要弃子还是屠龙?” 江砚唇角含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底却藏着锐利锋芒。 萧景翊神色未变,指尖摩挲着一枚靛蓝书页残角,淡淡道:“江公子说笑了。” 他抬眸,目光如刃,“孤只好奇,北疆毒经怎会出现在太医署?” 江砚“唰”地展开折扇,扇面上“悬壶济世”四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那得问温太医——”扇尖轻点案上茶盏,水面泛起涟漪,“昨日劫粮船的死士,可都戴着太医院的护心镜呢。” 殿外忽传来清越玉磬声,三长两短,是太医院急报的暗号。 但见一道竹青色身影疾步而来——少年药童低眉顺目,手捧鎏金药匣跪呈案前:"禀殿下,温大人命小的送来边关药典。" 那药童身形单薄,束发的青玉冠却衬得脖颈修长如鹤。 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落浅影,偏生研药时露出半截手腕,雪肤上一粒朱砂痣红得惊心。 萧景翊眸光微动,指节在案上轻叩三下。 药童闻声抬头,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分明是改扮的苏嘤! 萧景翊眸光微动:“三小姐何事?” 第132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1 苏嘤上前几步,看了一眼江砚,将碎页呈上:“殿下,臣女整理医书时,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她指尖轻抖,残页展开,北疆文字间赫然绘着银针图样——针尾狼头纹与三年前陈御史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 萧景翊眸色骤冷,指节微微收紧:“温如春到哪儿了?” “禀殿下。”暗卫无声跪地,嗓音低沉,“温太医半个时辰前去了苏府,说是……给苏大小姐复诊。” 苏嘤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昨夜才在药库与温如春交锋,今日他便去了苏府——分明是冲着苏玉蓉去的! 她与太子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起身。 江砚却突然折扇一合,笑吟吟拦住苏嘤去路:“三小姐留步。” 他指尖轻掠过她腰间青玉佩,眸色幽深,“这玉佩上的裂痕……像是被醉仙引腐蚀的?” 苏嘤心头一跳:【他竟识得此毒?!】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垂眸,嗓音轻软:“江公子说笑了,这不过是臣女不慎摔的。” 江砚低笑,指尖在她玉佩上轻轻一叩:“是吗?那这裂痕里的靛蓝色……也是摔出来的?” 苏嘤尚未回应,东宫外突然钟鼓齐鸣,震耳欲聋! “报——!”侍卫疾奔入内,单膝跪地,“北疆使团提前入京,已到朱雀大街!” 殿内三人神色皆变。 萧景翊眸光冷冽,袖中手已按上剑柄。 江砚折扇“唰”地收起,眼底笑意尽褪。 苏嘤则轻轻抚过袖中的靛蓝书卷,唇角微勾—— 【好戏,终于开场了。】 ——— 北疆使团入京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皇城。 苏嘤随太子与江砚疾步走向宫门,沿途侍卫纷纷跪地行礼。 她余光瞥见江砚袖口暗纹——那分明是临淮关特有的红土痕迹! 【他昨日果然去了粮船被劫之处……】 正思索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温如春一袭雪白太医服,正立于宫门处与北疆使臣交谈。 他凤眼含笑,姿态谦和,可苏嘤却清晰听见他心底的冷笑:【终于来了……】 使臣首领身披狼裘,腰间配刀寒光凛冽。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苏嘤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清俊男子……竟与当年的柳稚如此相像!】 苏嘤心头一震——柳稚,正是她生母的名讳! 萧景翊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她半掩在身后。 江砚则折扇轻摇,笑吟吟上前:“这位大人,可是有何指教?” 使臣首领回神,狞笑一声:“不敢,只是觉得这位公子……眼熟得很。” 温如春适时插话,嗓音温润:“使臣大人远道而来,想必累了,不如先入宫歇息?” 苏嘤得空悄悄问温如春:“温太医昨日为家姐诊治,不知她的脸……可好些了?” 温如春指尖微僵,面上却笑意不减:“苏大小姐已无大碍,三小姐放心。” 【腐肌散加上醉仙引,她那张脸……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苏嘤听得分明,眼底冷意一闪而逝。她故作忧色:“那便好,只是……”她欲言又止,眸光怯怯地看向太子。 萧景翊会意,冷声道:“温太医,孤记得你昨日说……苏大小姐中的是江南云家的毒?” 温如春心头一跳:“是……” “那巧了。”江砚折扇一合,笑意森然,“云家三年前就被我江氏吞并,如今哪来的云家毒药?” 温如春脸色骤变! 第133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2 温如春脸色骤变,袖中银针滑至指尖,针尖泛着幽蓝寒光。他强自镇定,嗓音却泄露一丝颤抖:"江公子此言差矣,云家虽被吞并,但旧库药材仍在流通......" 话音未落,萧景翊骤然抽剑! 寒光如电,剑锋擦过温如春的衣襟,"刺啦"一声,太医官袍应声撕裂——锁骨处狰狞的狼头刺青暴露无遗! 满场哗然! 使臣首领瞳孔骤缩,猛地拔刀出鞘:"杀!" 北疆武士瞬间围拢,刀光如雪,直逼众人。江砚冷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机关触发,"嗖嗖嗖"三支暗箭破空而出,将最先冲来的三名武士钉死在地上! "温如春!"太子剑锋直指太医咽喉,声音冷如寒铁,"二十年前你毒杀柳太医,今日该偿命了!" 苏嘤趁机掀开药箱夹层,指尖一挑,抖落一叠靛蓝密函——全是温如春与北疆往来的证据。最上面那张字迹狰狞,赫然写着:【青鸾玉现世,务必诛杀柳稚之女】 使臣首领目光一滞,随即狂笑出声:"原来你就是柳稚的孽种!" 狼头刀寒光一闪,直劈苏嘤面门! "铛!" 萧景翊横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迸溅!可就在这一瞬,温如春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太子肩井穴—— "殿下小心!" 苏嘤纵身扑救,劲风扫过,她束发的玉冠"啪"地碎裂,青丝如瀑泻下,在风中飞扬。 "女子?!"使臣瞪大眼睛,嗓音嘶哑,"北疆王族的青鸾血脉……竟藏在大梁后宫!" 江砚的折扇猛地卡住使臣咽喉:"闭嘴!" 可温如春已趁机扬手,一蓬幽蓝毒粉撒向苏嘤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苏嘤腕间的青玉镯骤然迸发刺目强光!毒粉遇光即燃,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而她衣襟被气流掀开,脖颈处赫然浮现展翅青鸾的胎记——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果然是你......"温如春咳着黑血狞笑,眼中尽是癫狂,"当年没烧死的小凤凰......" 萧景翊眸光一厉,剑锋一转,直刺温如春心窝! "这一剑,替柳太医还你!" 鲜血喷溅,温如春踉跄后退,却仍死死盯着苏嘤,嘴角扭曲:"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北疆……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他已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江砚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面色惨白。 方才替苏嘤挡暗器时,扇骨里的北疆狼毒已渗入经脉。他死死攥住苏嘤的衣袖,指节泛白,气若游丝:"苏嘤……快走......" 使臣趁机吹响骨哨,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宫墙外顿时传来狼嚎般的呼应,马蹄声如雷,北疆死士已至! 萧景翊一把揽过苏嘤的腰,剑尖挑开密道机关,冷声道:"北疆死士埋伏在朱雀街,跟紧孤!" 苏嘤回头望向昏迷的江砚,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她咬牙扯下青玉佩,塞进他染血的衣襟。 玉佩触血即融,化作一缕流光渗入伤口——这是柳氏一族保命的秘术。 【等我回来】她以唇语道,转身随太子隐入密道。 身后,使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回荡在宫墙之间—— "青鸾玉现,北疆必诛!" 第134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3 密道幽深,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旧尘土的气息。萧景翊持剑在前,玄色衣袍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剑锋偶尔折射出冷冽寒光。 苏嘤紧随其后,青丝散乱,脖颈处的青鸾胎记仍在隐隐发烫。她低声道:"殿下,江砚他......" "死不了。"太子嗓音低沉,"青鸾玉可解百毒,但记忆会受损。" 苏嘤指尖微颤,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突然,前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机关启动! 萧景翊猛地将她护在身后,剑锋直指黑暗深处:"谁?!" 密道尽头,一抹雪色衣角缓缓浮现...... 竟是温如春! 他白衣染血,手中捧着碎裂的青鸾镜残片,面色苍白如纸。 "温太医?"苏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听见他心底翻涌的悔恨:【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萧景翊横剑在前,冷声道:"你与北疆勾结的证据已呈递御前,还敢现身?" 温如春苦笑,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殿下明鉴......臣这些年潜伏北疆,为的是查清柳姑姑之死。" 他抬眸看向苏嘤,眼中情绪复杂,"二十年前,北疆三皇子为挑起两国事端,妄图刺杀前来和亲的北疆公主,后被你的生母挡下了,但也因此与公主冲散。” 苏嘤指尖发颤。 她早知生母身份特殊,却不知竟牵扯北疆皇室! “那我的母亲是……” “你的生母是北疆公主的贴身侍从柳稚,后被苏尚书的侍从所救,从此以新的身份生活下来。” 江砚突然从阴影中走出,折扇抵住温如春咽喉:"巧了,我查到的却是——当年下毒之人,穿着太医院的靴子。" 暗光照见他袖口暗纹,那是临淮关守军特有的鹰羽纹。 苏嘤猛然想起:【他曾说三年前潜入北疆是为查案......】 温如春闭了闭眼:"是我师父下的毒,但我......"他突然撕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烫伤竟组成"叛"字,"因暗中传递解药,被北疆烙刑驱逐。" 萧景翊剑尖微垂:"所以你在太医院潜伏十年,是为复仇?" "不止。"温如春看向苏嘤,嗓音沙哑,"柳姑姑临终前,将公主的青铜鸾镜一分为二,半面藏于苏府水榭琴台......" 苏嘤耳畔嗡鸣,突然想起儿时常玩的"铜片"——原来那是北疆至宝! “我彼时曾被柳姑姑庇护,在北疆内乱中得以保存,柳姑姑精通医术或毒术,经常指点于我,柳姑姑乃亦师亦母的存在,这让我入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里,有了一些像人的感受,苏嘤,这些都是真的。 ” 江砚突然拽过苏嘤手腕:"别信他!当年苏府水榭失火,就是太医署的人纵的!" 他指尖冰凉,声音却带着罕见的急切,"你娘为护你身亡,这仇......" "江公子。"萧景翊突然打断,"三年前你借商队之名潜入北疆,真正要找的也是鸾镜吧?" 第135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4 空气骤然凝固。苏嘤清晰听见江砚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会知道......】 温如春趁机将镜片塞给苏嘤:"北疆死士已混入宫宴,他们需要青鸾镜与血脉共鸣才能唤醒不死军......"话音未落,密道突然剧烈震动! 四人冲回地面时,鸾镜台已坍塌大半。皇后昏倒在阶前,手中紧攥着半面青铜镜——镜面映出苏嘤面容的刹那,突然浮现北疆文字:【双镜合,王女归】 "原来如此......"温如春苦笑,"柳姑姑不仅是侍从,更是北疆王女替身。真正的小公主——" 萧景翊突然揽住苏嘤的腰急退!一支羽箭深深钉入她方才站立之处,箭尾缠着北疆王族的狼头帛。 "带她走!"江砚折扇旋出,击落第二支箭,"我去引开追兵!" 温如春却拦住太子:"殿下若真为她好,就该查清二十年前东宫暗卫为何出现在案发现场!" 苏嘤浑身发冷,听见萧景翊剧烈的心跳:【他竟知道......】 偏殿内,苏嘤对着铜镜包扎伤口。镜中突然多出两道身影——萧景翊立在门边,玄衣染露;江砚倚着窗棂,月白袍袖渗血。 "苏府水榭的镜片,"她头也不回,"明日我会交给太子殿下。" 江砚折扇"啪"地合拢:"你确定要给他?东宫与北疆......" "江砚。"萧景翊冷声打断,"临淮关粮草案,你父亲参与了多少?" 苏嘤猛地转身,看见江砚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烙印——与温如春一模一样的"叛"字! "三年前我查到父亲通敌,这烙铁......"他笑得惨淡,"是他亲手按上去的。" 窗外骤雨突至,雨声中,苏嘤听见三人交错的心声: 萧景翊:【必须保住她的命】 江砚:【哪怕与天下为敌】 温如春:【这次绝不重蹈覆辙】 她突然将镜片砸向青石砖——"铛!" 碎片飞溅中,北疆文字悬浮空中:【王女血,可解万毒】 苏嘤耳尖突然微动。她猛地扑向温如春,发间银步摇"铮"地挡住一支弩箭。另两支破窗而来的暗箭,分别被温如春的药杵和江砚的折扇击落。 "北疆影卫的追魂箭。"温如春撕开染血衣袖,露出深可见骨的刀伤,"我昨夜偷名单时中的。"他颤抖着展开羊皮卷,密密麻麻的暗桩名录间,有个被朱砂圈住的名字——萧景翊的乳母周氏。 苏嘤胎记突然灼痛,眼前闪过柳稚临终画面:染血的指尖在琴谱背面勾勒出同样符号。 "《破阵乐》的指法..."她喃喃自语,"是密码?" 萧景翊突然捏碎腰间玉佩。药粉随风散开,殿外传来重物倒地声。他剑尖挑起地上镜片:"卯时之前,本宫要看到破译的名单。" 当夜,苏嘤在《破阵乐》琴谱夹层找到密码。 破译时胎记突然渗血,在纸上洇出奇异纹路——竟是标注"青鸾"的北疆王庭密室图,正对太子寝宫方位。 更骇人的是,她清晰听见镜片残渣中的心声:【双镜合,王女现】...来自二十年前的柳稚。 第136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5 【双镜合,王女现】 "请三小姐恕罪。" 温如春突然执起苏嘤右手,指尖轻点她腕间月牙胎记。医者特有的薄茧摩挲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他袖中药香萦绕,在血腥中辟出一方清净。 "《北疆志异》有载..."他声音突然凝滞,玉白的指尖染上淡金微光——苏嘤的胎记竟在渗血瞬间泛出光华! 萧景翊腰间蟠龙佩突然嗡鸣。玄色蟒袍掠过满地镜片,他不由分说将苏嘤护在身后,剑锋直指温如春咽喉:"你早知她身份。" "不及殿下筹谋深远。"温如春不退反进,药杵抵住太子腰封暗囊,"东宫暗卫的追魂散,味道还是这么特别。" 江砚的折扇突然横在两人之间。月白广袖上金线刺绣沾了血,却仍不掩贵气:"二位是要等北疆死士杀到眼前..." 话音未落,苏嘤突然轻呼。 她腕间血珠滴落镜面,竟化作金丝游走。残镜嗡鸣着拼合成半面青鸾镜,浮现出柳稚年轻时的容颜:【稚儿愧对公主...小主子右肩月牙胎记...】 三双眼睛同时凝在苏嘤肩头。 藕荷色纱衣下,淡金月牙痕若隐若现。 "失礼了。"江砚突然解下外袍罩住她肩头,风流眉眼罕见地凝重,"苏府别院有密室可暂避。" 萧景翊剑尖挑开他衣襟,露出锁骨下狰狞烙印:"江公子是要带她去见令尊?" 暴雨骤急,四道影子在闪电中交错。苏嘤突然拾起镜片划破掌心,血珠滴在三人伤口上——溃烂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阵乐》密码指向东宫。"她将染血琴谱按在萧景翊心口,"殿下敢带我看真相吗?" 五更天的东宫弥漫着龙涎香。 萧景翊亲手为苏嘤披上雪狐大氅,修长手指系带时擦过她耳垂:"冷么?" "殿下..."她佯装羞怯低头,余光扫过密室壁画——北疆女王怀中的婴孩,腕间赫然是月牙胎记! 江砚突然闷哼。他肩头箭伤虽愈,月白锦袍却浸透鲜血。见苏嘤望来,立刻展开染血折扇掩住惨白脸色:"无妨。" "逞强。"温如春扯开他衣领敷药,突然僵住——江砚心口竟有与太子一模一样的蟠龙刺青! 萧景翊剑锋倏至:"你也是..." "家父通敌,我弑父明志。"江砚惨笑,"这刺青是先帝亲赐。"他突然握住苏嘤指尖按在自己心口,"三小姐现在可信我?" 苏嘤还未抽手,密道突然震动!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江砚旋身将她护在怀中。箭矢穿透他后背时,温热的血滴在她颈间。 "走!"萧景翊一剑劈开暗门。玄衣广袖卷着苏嘤退入藏宝室,转身刹那,她看见太子眼底翻涌的痛色——为救情敌而痛。 水晶匣中的《璇玑图》突然浮现金光。苏嘤胎记灼痛,眼前闪过柳稚临终画面:【真正的叛徒是...】 "小心!" 温如春突然扑来。药杵击落暗处飞刀,自己却被贯穿右肩。他呕着血将半面铜镜塞给苏嘤:"青鸾镜能辨..." 话未说完,密室轰然坍塌!萧景翊将苏嘤死死护在身下,龙纹玉冠碎在她耳边。烟尘中,江砚染血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别怕..." 第137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6 烟尘弥漫中,苏嘤被萧景翊牢牢护在身下。龙纹玉冠的碎片擦过她脸颊,在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听见太子剧烈的心跳:【若她有个好歹...】 "殿下..."苏嘤刚开口,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 方才温如春塞给她的半面铜镜此刻正紧贴在心口,与青鸾镜残片产生奇异的共鸣。胎记灼痛更甚,眼前不断闪现柳稚临终场景——染血的指尖在琴谱上勾画的根本不是音符,而是北疆文字! 江砚突然拽起她另一只手:"密道!"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暗门,萧景翊反手一剑劈断机关枢纽。 巨石轰然落下,将追兵隔绝在外。借着夜明珠的微光,苏嘤看清这是一间狭小的耳室,墙上挂着的赫然是... "先帝御笔?"她轻触那幅《凤栖梧桐图》,画轴突然转动,露出暗格中的鎏金匣子。 萧景翊剑尖挑开匣锁。里面静静躺着一封泛黄密旨,玉玺印痕犹在——竟是二十年前先帝亲笔所书的赐死诏!对象不是肃王,而是...北疆女王? "不对..."江砚突然夺过密旨对着光细看,"这印泥颜色太新。"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绢面,"有人调换了内容。" 温如春突然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黑血:"箭上...有毒..." 苏嘤立刻撕开他肩头衣衫。伤口周围已呈蛛网状青紫,正是北疆特有的"朱颜碎"!她毫不犹豫划破手腕,将渗血的月牙胎记按在伤处。 "不可!"萧景翊猛地攥住她手腕,"你的身体..." "殿下放心。"苏嘤抬眼看他,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妾身方才发现,这毒...对我无效。" 果然,温如春伤处的青紫正逐渐褪去。更奇异的是,滴落在地的血珠竟凝聚成北疆文字:【王女血,克万毒】 耳室突然剧烈震动!墙缝渗出的不是水,而是...火油? "上面!"江砚折扇指向头顶通风口。萧景翊揽住苏嘤腰肢纵身跃起,剑光闪过,铁栅栏应声而断。 四人先后爬出暗道,竟置身于东宫后花园的假山内。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北疆死士已突破宫门! "分头行动。"萧景翊解下蟠龙佩塞给苏嘤,"温如春带你去太医院,江砚随我..." "殿下且慢。"苏嘤突然按住他手臂,从怀中取出完整的青鸾镜。镜面映出她面容的刹那,浮现出最后一段北疆文:【双镜合,王女现;血脉启,真相白】 她将镜片按在密旨的玉玺印痕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空白的绢布背面渐渐显现出真实内容:根本不是赐死诏,而是...和亲书? "肃王与北疆女王的..."江砚声音发颤,"婚约?" 萧景翊面色骤变。 他猛地扯开自己衣领,心口处的蟠龙刺青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月牙痕——与苏嘤胎记一模一样! "所以当年..."温如春突然明白过来,"东宫暗卫要杀的不是北疆王族,而是..." "肃王余党。"萧景翊剑指远处火光,"那些人根本不是北疆使团,是肃王府旧部!" 苏嘤胎记突然刺痛。 她清晰听见镜片中柳稚最后的心声:【双生花,一明一暗;真王女,在...】 "小心!" 一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萧景翊挥剑格挡,却见第二支箭直取苏嘤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江砚的折扇与温如春的药杵同时飞出—— "铛!" 箭矢被击偏,深深钉入苏嘤脚边的青砖。箭尾缠着的帛条展开,露出肃王府徽记。 而远处宫墙上,一道与苏嘤容貌酷似的倩影一闪而过... 第138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7 箭矢钉入青砖的刹那,苏嘤看清了帛条上的字迹—— 双生易命,真伪难辨。 那字迹殷红如血,笔锋凌厉如刀,仿佛带着刻骨的恨意。她猛然抬头,宫墙上的那道身影却已消失无踪,只余一抹素色衣角在夜风中翻飞。可那一瞬间的对视,却让她如坠冰窟—— 那张脸……竟与她一模一样! 同样的杏眼樱唇,同样的瓷白肌肤,甚至左眼尾那颗淡褐的小痣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那女子的眼神阴冷如蛇,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 "苏嘤!" 萧景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他玄色蟒袍上沾着血迹,玉冠早已碎裂,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双凤眼愈发凌厉。 "先离开这里!"他声音低沉急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月牙胎记,仿佛在确认什么。 江砚"唰"地展开折扇,寒铁扇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今日罕见的没穿那身风流倜傥的月白锦袍,而是换了件靛青色劲装,腰间银算盘叮咚作响。 "那些不是北疆人,"他桃花眼里凝着霜,"是肃王府豢养了二十年的死士!他们假扮使团混入京城,就是为了杀你!" 温如春踉跄着按住肩头伤口,指缝间渗出黑血。他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王女血克万毒……他们怕你的血解开当年的秘密……咳咳……" 苏嘤心跳如擂,掌心的青鸾镜烫得惊人。她脑海中不断闪现柳稚临终的画面—— 染血的指尖在琴谱上勾画的,不是音符,而是扭曲的北疆文字! 母亲涣散的目光,颤抖的唇瓣,还有那句被鲜血呛住的遗言:"双生……镜……" 她猛地攥紧铜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映出她苍白的脸。而镜背鎏金纹路间,竟有更多北疆文字如蝌蚪般游动浮现—— 双生花,一明一暗;真王女,在镜中见。 "镜中见……"苏嘤喃喃重复,忽然如遭雷击。她想起萧景翊心口蟠龙刺青下若隐若现的金痕,想起江砚腕间那道与北疆祭祀匕首完全吻合的旧伤,更想起温如春每次为她诊脉时,指尖总会刻意避开她腕间胎记。 "殿下!"她突然抓住萧景翊的前襟,"你心口的刺青!现在就看!" 萧景翊眸光一沉,竟毫不犹豫地扯开衣襟。玄色衣料撕裂的声响中,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那条张牙舞爪的蟠龙刺青之下,淡金色的月牙痕正泛着微光——与她腕间胎记的形状、纹路,甚至最细微的锯齿状边缘都完全一致! "这是……"江砚瞳孔骤缩,折扇"啪"地落地。他腕间旧伤突然渗出鲜血,在地上汇成诡异的符文。 "不是王族印记。"温如春哑声道,他染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北疆祭祀符号,"这是双生契约——北疆最阴毒的秘术,将两个人的命格强行纠缠。一命双生,真伪难辨……" 苏嘤浑身发冷。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发烫的胎记,又望向宫墙方向。 所以……她根本不是苏家庶女? 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才是真正的"苏嘤"? 而她,是二十年前北疆政变时,被柳稚偷偷带出王庭的…… "北疆女王的血脉。"萧景翊突然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他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但现在,你是我的。" 远处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数十名黑衣人正踏着屋脊包抄而来。萧景翊一把揽住她的腰纵身跃起,在箭雨袭来的瞬间,带着她坠入假山后的密道。 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贴着她耳畔:"记住,无论你是谁——" "活着回来见我。" 第139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8 "活着回来见我。" 萧景翊的呼吸灼热地拂过苏嘤耳畔,在黑暗的密道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手臂像烙铁般箍着她的腰,掌心紧贴她腕间发烫的月牙胎记,仿佛要将这印记刻进骨血里。 石壁上的青苔蹭过苏嘤的衣袖,远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突然按住萧景翊的手背,指尖沾着他衣襟上未干的血迹,在墙上画出一道北疆符文。 "嘘——"她将唇贴在他绷紧的下颌线,温热的吐息拂过他颈侧跳动的血脉,"看。" 血迹符文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骤然点亮。那光芒在潮湿的石壁上蜿蜒流淌,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纹路。石壁竟如水面般波动起来,泛起层层涟漪,青苔在符文照耀下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萧景翊瞳孔骤缩——这是北疆最高阶的"血遁术",唯有王族血脉才能施展。他喉结滚动,下颌线条绷得更紧,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嗓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苏嘤的长睫在黑暗中轻颤,投下一片阴影。她低头看向自己腕间发光的胎记,声音轻若呢喃:"胎记发烫时,那些符文……自己在我脑子里浮现。"她抬起眼,眸中映着符文的幽光,"就像……有人在教我一样。" 话音未落,追兵的刀尖已刺破黑暗,寒光在石壁上划过一道刺目的亮线。 萧景翊猛地揽着她撞进波动石壁,冰凉的水雾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 等待他再睁眼时,二人竟站在一座青铜祭坛中央,四周十二盏长明灯映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北疆壁画。 祭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尊青铜兽首,兽口中衔着幽蓝的火焰。那些火焰无声燃烧,将壁画映照得忽明忽暗。壁画上,两个容貌相同的女子被血色锁链缠绕,一个戴着镶嵌宝石的北疆王冠,一个穿着绣金凤的中原嫁衣。她们的面容栩栩如生,眼中似有流光闪动,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 "双生契约的真相……"苏嘤抚过壁画上斑驳的朱砂,指尖沾染上暗红的颜料。那些颜料竟如活物般在她指尖蠕动,顺着皮肤纹理渗入体内。她浑身一颤,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北疆王庭的血色婚礼,婴儿的啼哭,柳稚含泪的眼睛…… "肃王当年用秘术将两个婴孩命格相连,"她的声音变得空洞,"真正的肃王之女会吸食我的气运长大,待我及笄后再杀我换命。" 萧景翊的剑尖挑开祭坛中央的玄铁匣,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 匣中羊皮卷哗啦啦展开,露出刺目的血字婚书——肃王与北疆女王的联姻契,末尾却被人用刀划出深痕,那划痕下隐约可见另一个名字…… "女王临死前毁约了。"他冷笑,剑尖挑起羊皮卷对着火光细看,"所以肃王府要培养一个傀儡王女。" 第140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19 突然,苏嘤的胎记如被烙铁灼烧。她踉跄着跪倒在地,青鸾镜从怀中跌落,在青铜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镜面映出宫墙上的景象——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割开手腕,将血滴在蟠龙柱上!鲜血顺着蟠龙的鳞片流淌,整根石柱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 "她在强行唤醒契约!"苏嘤的指尖深深抠进祭坛缝隙,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必须阻止她碰东宫的镇国玺……" 萧景翊一把扯开衣襟,心口的蟠龙刺青竟开始渗出鲜血,将玄色衣料染成更深的暗红,像开了一朵血花。 他单手撑在苏嘤耳侧,呼吸粗重:"听着,我现在去杀她。你留在这里,等温如春的……" "不。"苏嘤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他唇上。 鲜血在他苍白的唇上显得格外妖艳,"殿下,不行,契约要两个人的血才能破。" 她沾血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滑到心口,在蟠龙刺青上画出血符。 每一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萧景翊浑身肌肉绷紧,却在她仰头吻上来时反客为主,将这个染血的吻碾得深入骨髓。 “苏嘤!别……”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长明灯突然齐齐爆燃!火焰窜起三尺高,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炽白的火光中,苏嘤看见萧景翊的瞳孔里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她的胎记与他的刺青同时浮现金光,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北疆王徽。 祭坛开始剧烈震颤,那些刻在墙上的血色锁链图案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苏嘤的耳边回荡着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绕着她头顶如旋涡般盘旋而上,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发丝间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整个人如同通灵般神秘,鬼魅,让人心生惧怕。 "契约在反抗..."她的嗓音被震得支离破碎。,但还是努力支撑着。 苏嘤突然抓住萧景翊持剑的手,带着锋利的剑刃划向自己心口,"需要王女心头血..." 剑尖在触及肌肤的刹那被萧景翊硬生生扭转方向,在他自己手臂拉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用我的。"他将涌出的鲜血抹在苏嘤胎记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二十年阳寿换你平安,这买卖很划算。" 祭坛中央突然裂开深渊,无数血手从地底伸出,腐烂的手指缠绕上萧景翊的脚踝。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死死握着剑不肯松手。 "走!"他厉喝一声,把苏嘤推向出口。 苏嘤踉跄着站稳,转头看见萧景翊已被拖向黑暗。 最后一刻,她飞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掌心血迹交融处迸发出刺目红光—— "你疯了?!"萧景翊看着顺着她手臂蔓延的血色纹路,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慌,"契约转移会要你的命!" 苏嘤在轰鸣中吻上他染血的唇:"那就在我死前...杀了她。" 第141章 读心术世家庶女是万人迷 20 东宫正殿,假"苏嘤"的手刚要触到玉玺,殿门突然被剑气劈开。萧景翊玄色蟒袍猎猎作响,剑尖还滴着守门死士的血。 他的左臂血肉模糊,却丝毫不影响那凌厉的杀气。 "真可惜。"女子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若你愿娶我,这江山本可以..." 剑光如雪掠过,她的头颅飞上半空时还在微笑。诡异的是,断颈处竟无鲜血喷溅,反而爬出无数血红丝线,发疯般朝萧景翊心口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色身影从梁上跃下—— 苏嘤手持青鸾镜挡在萧景翊身前,镜面将血丝尽数反弹。女子无头的躯体突然爆开,漫天血雾中浮现出肃王扭曲的面容:"双生契约……永不……" "破!" 苏嘤将镜面狠狠砸向地面。鎏金碎片四溅中,她腕间胎记突然浮空,化作流光没入萧景翊心口。蟠龙刺青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金色月牙痕——北疆王庭最高等的守护契约。 三日后,金銮殿。 萧景翊将染血的婚书掷于玉阶之下:"肃王通敌叛国,其女假冒北疆王女,罪证确凿。"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都不敢相信,那个总低着头的小庶女,此刻正穿着太子妃制式的玄色凤纹袍站在玉阶之上。她腕间金铃随步伐轻响,眉眼间再不见往日的怯懦,只有与生俱来的威仪。 江砚在百官队列中轻笑出声,被御史瞪了一眼也不收敛。他袖中银算盘叮咚作响——那上面如今缠着苏嘤赠的一缕发丝。 "至于北疆……"太子突然攥住苏嘤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孤亲自陪太子妃回去清算。" 温如春站在殿外阴影处,药箱里藏着块沾血的铜镜碎片。 当苏嘤经过时,他忽然低声道:"王女血能起死回生,也能要人命。" "温太医。"她驻足浅笑,指尖轻轻划过药箱边缘,"你箱底的《毒经》该换新了。" 大婚夜,东宫寝殿的合卺酒里被江砚掺了七种西域烈酒。 萧景翊打横抱起醉醺醺的新娘走向床榻时,苏嘤突然咬他耳朵:"殿下现在能告诉我……" "当年在宫宴上,为何独独捡了我的玉佩?" 太子将人压进锦被,指尖摩挲她腕间淡去的胎记:"因为……" 檐下风铃突然急响,盖过了后半句话。 苏嘤笑着去掐他后腰时,瞥见窗外月下立着两道身影——江砚的折扇与温如春的药杵碰了碰,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这一晚,苏嘤做了很多的梦。 其中之一。 萧景翊站在金銮殿的鎏金飞檐下,玄色朝服上的蟠龙纹在晨光中泛着暗芒。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封盖着北疆王印的国书,目光落在殿外那顶缓缓驶来的鸾轿上。 "殿下。"礼部尚书捧着玉笏的手在发抖,"当真要当众宣读这......" "念。" 一个字,冻得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半边。 老尚书颤巍巍展开绢帛,当读到"北疆女王义妹"几个字时,殿外突然传来金铃脆响。 苏嘤一袭正红嫁衣踏进大殿,裙摆上金线绣的百鸟朝凤图随着步伐流动。 最胆大的御史抬头偷瞄,正对上她眉心那点朱砂——那是用萧景翊心头血点的守宫砂,在北疆意味着"以命相护"。 "苏氏女实为北疆先女王胞妹之女。"老尚书念到此处,突然被一声冷笑打断。 "荒谬!"肃王旧部刘侍郎梗着脖子,"谁不知北疆王女皆要烙上月痕......" "嚓——" 剑光闪过,刘侍郎的冠缨落地。萧景翊的剑尖挑开苏嘤的霞帔,露出她雪白后颈上淡金色的月牙痕——与太子心口的印记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肃王用烙铁毁了真的。"太子剑锋一转,挑开刘侍郎的衣领,露出他锁骨下方的肃王府烙印,"就像给你们打标记一样。" 满殿死寂中,苏嘤忽然走到龙案前。她摘下发间金凤钗,沾了朱砂在国书上添了一行北疆文。 老尚书哆哆嗦嗦翻译:"愿以...北疆三城为嫁妆,换大梁铁器贸易......" "错了。"萧景翊突然握住她执笔的手,在"嫁妆"二字上打了个叉,"是聘礼。" 他解下腰间蟠龙佩系在苏嘤腰间,当众吻上她怔愣的唇。百官倒吸冷气的声音里,混着江砚在殿角"不小心"摔碎茶盏的脆响。 当夜东宫寝殿,苏嘤摸着玉佩上新刻的"翊"字出神。萧景翊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现在能说了?当年捡你玉佩......" "因为听见我在心里骂你?"她转身戳他心口,"储君偷听小姑娘心声,好不要脸......" 尾音被吞进灼热的吻里。纠缠间她突然咬他舌尖:"江砚往合卺酒里掺了什么?" "七种西域春药。"太子冷笑,"全换成温如春配的安神汤了。" 窗外顿时传来"咚"的闷响,像是有人从树上栽了下来。 第142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1 女帝今天也在修罗场里搞基建 苏嘤作为亡国公主被囚禁在敌国皇宫,遭受酷刑后被扔进乱葬岗,意外激活"帝王养成系统",获得重生机会。 正文: 苏嘤醒来的那一刻,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细密的雨丝像银针般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身下是冰冷的泥泞,混合着某种腐烂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我还...活着?"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三天三夜的酷刑,烧红的烙铁,浸了盐水的皮鞭,还有那些穿着玄色锦衣的刽子手们狰狞的笑脸。 "苏氏余孽,不过如此。"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位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裴夜冷漠的眼神。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摆,她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进了乱葬岗。 苏嘤想笑,却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亡国公主的下场,本该如此。 【叮!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的宿主,"女帝养成系统"启动中——】 一道机械女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苏嘤瞳孔骤缩。 【宿主:苏嘤 身份:亡国公主(前朝唯一幸存皇室成员) 当前状态:全身23处骨折,内脏出血,感染指数87% 存活概率:0.3%】 "谁...在说话?"苏嘤艰难地蠕动嘴唇,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系统能量不足,将启动紧急修复程序。温馨提示:修复过程相当于全身骨骼重组,疼痛等级15级,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 不等苏嘤回应,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猛地弓起身子,十指深深抠入泥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重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烈火灼烧。苏嘤眼前发黑,却奇迹般地没有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消退。苏嘤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她颤抖着抬起手,惊讶地发现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基础修复完成,宿主存活率提升至100%。能量消耗95%,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请尽快完成初始任务补充能量。】 "等等!什么系统?什么任务?"苏嘤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尸坑边缘。周围散落着数十具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有些还很新鲜。 【本系统全称"千古女帝养成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为本世界第一位女帝。初始任务已发布:解救被贩卖的前朝女官。时限:三日。奖励:初级基建大礼包。】 苏嘤眼前突然浮现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详细列出了任务内容和一张简易地图,标记着城西奴隶市场的位置。 "前朝女官..."苏嘤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秦姑姑慈祥的面容。那是母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从小看着她长大。 【特别提示:宿主原有身份已死亡,建议使用新身份活动。系统赠送初始道具:易容面具(可使用三次),白银五十两。】 苏嘤摸了摸脸,触感确实有些不同。她爬到一滩积水前,借着昏暗的天光,水面上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清秀有余,美貌不足,是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正合我意。"苏嘤扯了扯嘴角,露出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她从一具尸体上扒下还算完整的粗布衣裳换上,又找到一双勉强合脚的布鞋。临走前,她对着尸坑深深一拜。 "诸位安心去吧,你们的血债,我苏嘤必定十倍讨还。" 第143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2 城西奴隶市场比苏嘤想象的还要肮脏混乱。 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铁笼子,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奴隶——有战俘、罪犯,也有因贫穷自卖自身的平民。 买家们高声讨价还价,时不时用棍子戳戳笼子里的人,像是在挑选牲畜。 苏嘤裹紧了粗布斗篷,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水。 她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来到市场最角落的一个大帐篷前。 "这位小姐,想买什么样的货色?"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拦住她,黄板牙间喷出令人作呕的臭气。 苏嘤强忍不适,压低声音:"听说你们这有新到的前朝宫女?" 男子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小姐听谁说的?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苏嘤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塞过去:"行个方便。" 银子消失得飞快,男子的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小姐这边请!刚到了一批好货,都受过宫廷训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帐篷里光线昏暗,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苏嘤一眼就认出了跪在最前面的秦姑姑——尽管对方满脸污垢,但那挺直的背脊和锐利的眼神,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个多少银子?"苏嘤指着秦芷,努力控制声音不发抖。 "小姐好眼光!这可是前朝皇后身边的一品女官,要不是..." "开价。"苏嘤打断他的吹嘘。 "一百两!"男子搓着手,"这可是跳楼价了..." 苏嘤冷笑:"一品女官?你当我不知道行情?前朝覆灭都三个月了,这些"前朝余孽"谁家敢明目张胆地买?" 她故意提高音量,"我看你是想被锦衣卫请去喝茶吧?" 男子的脸色顿时变了:"小姐说笑了...五十两,不,三十两您带走!" "十两。"苏嘤斩钉截铁,"连同后面那五个一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苏嘤最终以三十五两银子买下了秦芷和另外五名女官。当铁链被解开时,秦芷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救我们?" 苏嘤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秦姑姑,我是阿嘤。" 秦芷浑身一震,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 苏嘤急忙捏了捏她的手:"别声张,跟我走。" 六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奴隶市场时,夕阳已经西沉。 苏嘤租了一辆简陋的马车,带着她们往城外驶去。 "公主...真的是您?"马车里,秦芷颤抖着抚摸苏嘤的脸,"可您的样子..." "易容术罢了。"苏嘤握住她枯瘦的手,"秦姑姑,其他人呢?" 秦芷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死的死,散的散...老奴拼死护住这几个丫头,都是各司的好苗子..."她指着身后五个年轻女子,"青禾擅医理,紫鸢通算术,白芷会制香,红芍武艺不错,黄莺...黄莺有过目不忘之能。" 苏嘤心头一热——这不正是她最需要的人才吗? "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称我公主。"她环视众人,声音坚定,"叫我主子就行。我向你们保证,终有一日,我们会光明正大地回到皇宫,让那些欺辱过我们的人,血债血偿。" 马车在暮色中驶向城外一处废弃的皇家别院——那是苏嘤幼时常来玩耍的地方,如今已成无人问津的荒宅。 当别院破败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时,苏嘤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初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初级基建大礼包×1】 【新任务发布:建立第一个据点(0/1)】 【系统能量恢复至30%,解锁新功能:忠诚度可视化】 苏嘤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绿色文字,悬浮在秦芷等人头顶: 【秦芷:忠诚度95%】 【青禾:忠诚度82%】...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远处树梢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裴夜..."苏嘤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腰间并不存在的佩剑,"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3 【初级基建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简易净水装置×1、高产作物种子×10包、基础医药箱×1、硝石×5斤、《土法水泥制作手册》×1】 苏嘤站在别院荒芜的庭院中央,看着凭空出现在地上的物资,嘴角微微抽动。"系统,你管这叫"大礼包"?" 【经检测,该别院现存问题:1.水井污染 2.房屋坍塌37% 3.无防御工事 4.存粮不足...】 "停。"苏嘤揉了揉太阳穴,"我看到了。"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秦芷带着五个姑娘站在廊柱旁,眼睛瞪得溜圆——她们刚亲眼看着自家主子一挥手就变出满地稀奇物件。 苏嘤头顶立刻飘起几行忠诚度数据: 【青禾:85%→88%】 【紫鸢:79%→83%】…… 看吧,实力是信任的催化剂。 "都过来。"苏嘤勾勾手指,"青禾,你懂医理,这个医药箱交给你。"她递过去一个银白色金属箱,"里面有退烧药、消炎药和缝合工具。" 青禾接过箱子时,一段使用说明直接涌入脑海。她惊得差点松手:"主、主子!这药箱会说话!" "习惯就好。"苏嘤转向其她人,"紫鸢负责清点库房,白芷用这些硝石制冰——今天太闷热了。" 白芷怯生生地捧起硝石:"可、可奴婢只会制香..." "我教你。"苏嘤抓起一把硝石放进水盆,片刻后盆壁结出细密冰晶。五个姑娘齐声惊呼,秦芷头顶的忠诚度猛地跳到97%。 苏嘤眯起眼睛。这数值高得不正常。 【检测到特殊血脉共鸣,建议重点培养】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没等苏嘤细想,红芍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唰"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发簪:"房上有人!" 瓦片轻响,一道黑影掠过屋檐。苏嘤按住红芍的手:"别追。"她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正是之前在树林里察觉到的视线。 "主子,这里不安全。"秦芷脸色煞白,"锦衣卫的探子..." "正好。"苏嘤冷笑,"我正愁没人给裴夜报信呢。"她转向众人,"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们的"锦绣阁"。秦姑姑任内阁首辅,红芍训练护卫队,其余人各司其职。" 【据点建立任务完成度:65%】 【触发支线任务:招募三类专业人才(0/3)】 三伏天的午后,别院后院飘出阵阵酸甜香气。 苏嘤看着白芷将冰镇酸梅汤分装进竹筒,满意地点点头:"青禾在汤里加了解暑药?" "加了藿香和金银花。"青禾擦擦汗,"主子,这些冰...真是仙法变的?" "科学。"苏嘤把竹筒装进木箱,"紫鸢算好成本了吗?" 紫鸢立刻报数:"每筒成本五文,按市价可卖三十文。但西市已有三家卖酸梅汤的..." "我们卖五十文。"苏嘤系好箱带,""锦绣阁特供冰饮,前朝宫廷秘方"。" 红芍扛着箱子嘀咕:"这么贵谁买啊..." 一个时辰后,箱子空空如也地回来了,还多了两贯铜钱和一张烫金帖子。 第145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4 "醉仙楼的订单?"秦芷展开帖子,手微微发抖,"他们要每日供应三十筒!" 苏嘤却盯着铜钱上熟悉的牙印——这是宫里流出来的官银。她抬头看向皇城方向,若有所思。 【经济系统激活】 【当前资金:白银82两,铜钱1500文】 【新任务:建立稳定收入来源(0/3)】 夜幕降临时,苏嘤独自登上摇摇欲坠的观星楼。 从这里能望见整座皇城的灯火,最亮处便是锦衣卫衙门。 "系统,显示裴夜的位置。" 【警告:能量不足,无法开启高级定位】 【推测目标在西北方向3000米内】 苏嘤轻哼一声。忽然,她余光瞥见院墙外闪过一抹银光——是绣春刀的反光。 她故意提高音量:"秦姑姑,把前朝龙脉图收好!" 墙外传来极轻的吸气声。苏嘤勾起嘴角,继续演戏:"明日我们就启程去取太祖藏在骊山的..." "哗啦!"墙头一片瓦砾滑落。苏嘤满意地看着代表任务完成度的数字跳到80%。 第五天深夜,苏嘤被系统的警报声惊醒。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接近】 【方位:正东围墙】 【身份识别:锦衣卫指挥使裴夜(武力值SS)】 苏嘤瞬间清醒。她抄起床边的弓箭——这是红芍这两天紧急训练的成果——轻手轻脚摸到窗前。 月光下,一道修长身影立在院中老槐树上。那人穿着夜行衣,但左袖口若隐若现的银线云纹暴露了身份。苏嘤屏住呼吸,看着裴夜像片羽毛般飘落地面。 "出来吧。"裴夜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或者我烧了这院子。" 苏嘤握紧弓箭。她头顶突然飘过系统提示: 【临时技能解锁:百步穿杨(剩余时间00:04:59)】 箭在弦上,苏嘤深吸一口气,瞄准裴夜脚前三寸之地。 "嗖!" 羽箭破空而出,精准钉在裴夜靴尖前。对方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头,准确锁定了苏嘤的位置。 "好箭法。"裴夜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苏嘤放下弓箭,推开窗户:"指挥使夜闯民宅,不怕御史参你一本?" 月光照在她易容后的脸上,裴夜眯起眼睛。苏嘤突然发现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和系统描述的头疼症发作特征一模一样。 "我来找一样东西。"裴夜按住太阳穴,"交出来,我保你平安离开京城。" 苏嘤心头一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系统突然在她眼前展开光幕: 【裴夜当前状态:头痛发作期(武力值下降30%)】 【忠诚度:—25%(敌对)】 【特殊状态:对宿主气味敏感度+200%】 气味?苏嘤猛地想起系统说过裴夜嗅不到她的血腥味。 她故意晃了晃衣袖,让晚风把身上的熏香送过去。 裴夜突然踉跄一步,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身上的..." 话未说完,红芍带着三个姑娘冲进院子,举着火把将裴夜团团围住。秦芷站在廊下高喊:"官爷私闯民宅,老身明日定要去顺天府告上一状!" 第146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5 裴夜冷笑一声,突然甩出三枚铜钱打灭火把。 在黑暗笼罩的瞬间,苏嘤听见衣袂破空之声。 等她再睁眼,院中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三枚嵌入青砖的铜钱显示刚才不是幻觉。 【突发任务:抵御首次袭击(完成)】 【奖励:能量恢复至50%,解锁"简易防御工事图纸"】 苏嘤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秦芷颤巍巍地走过来:"主子,他..." "他还会再来。"苏嘤攥紧窗棂,"但在那之前,我们要让他看到更有趣的东西。" 远处屋脊上,裴夜按住剧痛的头颅,死死盯着掌心——那里有一根他刚才从院中槐树上摘下的发丝。月光下,发丝呈现出不自然的淡金色。 和三个月前,他在刑场亲手斩下的前朝公主苏嘤的发色一模一样。 暮色四合,锦绣阁的庭院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青禾正将新熬的避暑汤分装进竹筒,紫鸢则蹲在廊下数着铜钱,指尖沾了朱砂,在账本上勾画。 "主子,醉仙楼又派人来了。" 红芍大步跨进门,手里捏着一封烫金请柬,"这次不是伙计,是个穿锦袍的管事,说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苏嘤正在教白芷调配新的熏香,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接过请柬,鎏金的纹路在掌心留下细微的压痕。 展开时,一股冷冽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是上好的龙脑香,只有皇室才用得起。 请柬上只有一行字: 「戌时三刻,醉仙楼天字阁,谢无咎恭候。」 秦芷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谢无咎?!"她苍老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那个献计水淹我皇城的敌国太子?主子,这分明是鸿门宴!" 苏嘤凝视着请柬边缘暗藏的云纹——那是前朝皇室密函才用的暗记。 她忽然轻笑出声:"用我苏家的暗号约我,这是在示威啊。" 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关键人物解锁】 【姓名:谢无咎】 【身份:北梁太子(敌国质子)】 【谋略值:SSS】 【当前对宿主兴趣度:65%(危险但可利用)】 【携带道具:毒经·残卷(可解析)】 "备轿。"苏嘤合上请柬,"青禾,把我那套月白绣银竹的衣裙熏上"雪中春信"。" 秦芷急得拉住她袖子:"那香是公主专属的!" "正是要让他闻出来。"苏嘤拔下鬓间木簪,任由长发如瀑垂下,"红芍,你带人在醉仙楼后院埋伏。紫鸢,准备三套方案——"她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图,"若我摔杯为号,你们就..." 戌时的醉仙楼华灯璀璨。苏嘤戴着面纱踏入天字阁时,谢无咎正在煮茶。 白玉茶壶在他修长指间倾泻出一道琥珀色的水线,雾气氤氲中,他抬眸一笑:"姑娘迟了半刻钟。" "太子殿下久等。"苏嘤故意让袖中香囊滑落在地,浓郁的"雪中春信"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前朝公主独用的熏香配方。 谢无咎拾香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好香的方子。"他将香囊放在鼻尖轻嗅,眼底暗流涌动,"像极了...一位故人。" 第147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6 苏嘤在他对面跪坐,袖中银针贴着腕脉:"殿下邀我来,不会只为论香吧?" "自然不是。"谢无咎推来一盏茶,"我想谈笔交易——用姑娘藏在骊山的东西,换北梁三万铁骑退兵百里。" 茶汤映出苏嘤骤然紧缩的瞳孔。 棋盘上,黑子已呈合围之势。 "姑娘这步棋走得妙。"谢无咎忽然用北梁方言道,"像极了苏嘤公主的棋路。" 苏嘤白子"嗒"地落在天元:"殿下认错人了。公主的尸骨,不是您亲自验看的吗?" 她故意让袖口沾到茶渍,布料湿透后隐约露出腕间一道疤——那是当年谢无咎亲手给她戴镣铐时留下的。 谢无咎目光骤然钉在那道疤痕上。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哒"声,像是瓦片被踩裂。苏嘤耳尖微动,系统光幕紧急弹出: 【警告!高能量反应接近】 【方位:屋顶东南角】 【身份识别:裴夜(武力值SS)】 她佯装整理衣襟,趁机将一枚黑子弹向烛台。"啪"地一声,室内骤然昏暗。 几乎同时,雕花窗棂被一刀劈开! 月光如瀑倾泻而入,映出来人寒光凛冽的绣春刀。 裴夜玄色衣袂翻飞如鹰隼,刀尖直指谢无咎咽喉:"北梁质子私离使馆,按律当斩。" 谢无咎不慌不忙转着茶盏:"裴指挥使好大的火气。"他突然将茶泼向地面,"不如先看看这个?" 茶水触及地板的瞬间,竟浮现出荧光色的北梁文字——是密报! 裴夜刀势微滞,苏嘤趁机系统传讯: 【临时技能解锁:暗器精通(00:03:00)】 她假装惊慌后退,袖中三根银针已蓄势待发—— "轰!" 楼下突然传来爆炸声,整座醉仙楼剧烈晃动! 碎木与瓷片四溅中,苏嘤被气浪掀到墙角。浓烟里,她看见裴夜绣春刀划出弧形光刃,将飞射而来的箭矢尽数斩落;谢无咎则翻掌震碎桌案,木屑如暴雨般射向窗外偷袭者。 "阿嘤!" 一声裹挟着草原腔调的大喝穿透烟尘。苏嘤转头,只见阿隼手持弯刀破窗而入,古铜色肌肤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系统光幕疯狂闪烁: 【阿隼好感度+15%】 【当前征服欲:85%(危险阈值)】 他一把扣住苏嘤手腕:"跟我走!" 裴夜刀光瞬至:"放手!" 谢无咎的折扇却拦在二人之间:"二位是不是忘了..."他扇骨突然射出毒针,"...这是我的猎物?" 苏嘤趁机挣脱,却听见阿隼在耳边低语:"你不想知道谁真正杀了你父皇吗?" 她身形猛地顿住。 …… 黑马在官道上疾驰,阿隼灼热的呼吸喷在苏嘤后颈:"你心跳很快。" "因为你在摸我的匕首。"苏嘤冷声道。 她藏在腰间的短刀正被阿隼五指紧扣。 阿隼大笑,突然勒马停在一处断崖。 月光下,他深邃的轮廓如同刀削:"三年前漠北会盟,你父皇中的是南疆"相思断"。 "他拇指抹过苏嘤嘴唇,"这毒...可是裴家秘传。" 第148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7 苏嘤脑中"嗡"地一声。系统突然警报大作: 【记忆碎片解锁!】 【关键画面:裴夜父亲手持瓷瓶跪在御书房...】 远处传来马蹄声,阿隼却俯身逼近:"跟我回草原,我帮你复仇。"他犬齿轻磨她耳垂,"代价是……" "嗖!" 羽箭破空而来,阿隼偏头躲过,箭矢深深钉入身后树干。 三十丈外,裴夜持弓立于马背,身后是黑压压的锦衣卫。谢无咎的声音却从另一侧传来:"狼王陛下,您越界了。" 苏嘤看着三面包围的人马,忽然笑出声来。 系统光幕绽放金光: 【修罗场能量吸收300%!】 【解锁新技能:祸水(可短暂迷惑指定目标)】 她指尖抚过鬓发,夜风忽然送来浓烈的"雪中春信"香气。三个男人同时恍惚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崖边早已空无一人。 唯余地上一枚金铃,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山风掠过断崖,将那枚金铃吹得叮咚作响。 裴夜修长的手指捻起铃铛,指腹擦过内侧细微的刻痕时,瞳孔骤然收缩——"景和三年,内造"六个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这是前朝宫廷造办处特有的标记手法,用金丝嵌出文字后,再以秘药浸泡使其永不褪色。 "指挥使..."身后锦衣卫百户刚开口,就被裴夜抬手制止。 他将铃铛举到鼻尖轻嗅,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铃铛内壁残留着极淡的"雪中春信"香气,混合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味。 "东南方向,三里。"裴夜突然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她左腿受伤了。" 百户张大嘴:"大人如何..." 话未说完,裴夜已经纵身跃下山崖。 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足尖在突出的岩石上轻点,绣春刀出鞘的寒光惊起几只夜栖的山雀。 锦衣卫们慌忙点燃火把跟上,却见指挥使大人突然停在一处灌木丛前——几片沾血的叶子正在微颤。 密林深处,苏嘤背靠着一棵百年老槐树喘息。 她将染血的裙摆撕成长条,缠住左腿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 方才跳崖时,一支流矢擦过她的小腿,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口。 【警告!腿部动脉轻微破损】 【当前失血量:15%(已达危险阈值)】 【建议立即使用:止血散(需消耗50能量点)】 "兑换。"苏嘤咬牙道,冷汗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 系统光幕闪烁,一个青瓷小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就在她拔开瓶塞的瞬间,不远处的枯枝发出"咔嚓"轻响。 苏嘤立刻屏住呼吸,右手摸向藏在靴筒里的匕首。 "找到你了。" 谢无咎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树后传来。 月光下,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唯有袍角沾着的几点泥泞暴露了方才的匆忙。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嘤鲜血淋漓的小腿上时,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骤然暗沉。 "用这个。"他解下腰间玉带,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比布条止血效果好。" 苏嘤没有伸手,反而将匕首抵在身前:"殿下不去追阿隼?" 谢无咎轻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他指尖泛起幽蓝荧光,正是北梁皇室秘传的"魂引"之术。 第149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8 苏嘤认得这招——三年前漠北会盟时,他就是用这法子测出使团中藏着细作。 "比起那个蛮子..."谢无咎的指尖悬在苏嘤眉心,"我更好奇,公主是怎么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苏嘤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按在自己颈侧。 肌肤相触的刹那,谢无咎浑身剧震——他看见漆黑的祭坛、九根青铜柱,还有...一个与苏嘤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躺在冰棺里! "轰!" 一支火箭擦着谢无咎耳际钉入树干,灼热的气浪掀飞了他束发的玉冠。 十丈外的山石上,裴夜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弓弦仍在微微震颤。 "放开她。"裴夜的声音比山风更冷。 谢无咎缓缓转头,散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裴指挥使可知,你护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苏嘤趁机滚入灌木丛。她的手掌按在潮湿的泥土上,忽然感觉到一丝异常的震动。 系统光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检测到强烈血脉共鸣!】 【地下空间扫描完成:前朝地宫(未激活状态)】 【关键道具:青铜钥匙(当前位置:裴夜怀中)】 她拨开厚厚的枯藤,露出半截残破的石碑。碑文早已被岁月侵蚀,但当她的血滴落在苔藓上时,那些模糊的纹路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与她贴身佩戴的玉佩星图完全吻合! "原来在这里..."苏嘤的指尖微微发抖。 身后传来枯枝碎裂的声音。阿隼的弯刀悄无声息地架上她的脖颈:"小公主,你父皇没教过你,逃命时要记得掩盖血迹吗?" 他忽然凑近苏嘤的颈窝,鼻翼翕动:"等等,你的血..." 苏嘤反手将沾血的帕子甩到他脸上:"闻够了吗?" 阿隼却如遭雷击。他抹下脸上的血迹,不可思议地看着指尖泛起的诡异青光:"苍狼血脉?!这不可能..." 地底突然传来沉闷的机关转动声。那块残碑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阴冷的风夹杂着腐朽的气息从地底涌出,吹得苏嘤的长发飞扬。 【地宫入口激活!】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阿隼突然一把扛起苏嘤:"不想死就别动!" 他纵身跃入黑洞的刹那,裴夜的绣春刀与谢无咎的毒针同时击中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黑暗的甬道里,苏嘤被阿隼按在湿冷的石壁上。粗糙的墙面磨得她后背生疼,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阿隼眼中闪烁的凶光。 "你不是苏氏皇族。"他犬齿磨着她耳垂,声音沙哑,"苍狼族百年前就被屠尽了,除非..." 石壁突然翻转!两人跌入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上刻满繁复的星图,正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具青铜棺椁。 当苏嘤看清棺中人的面容时,呼吸几乎停滞——那是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前朝公主的礼服,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只是睡着了。 阿隼倒吸一口冷气:"……除非你是"影公主"。" 苏嘤的太阳穴突然剧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那年被关在暗室的七天七夜、秦芷偷偷塞进来的史书、那页被撕掉的记载着"双生子禁忌"的纸张...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抚上棺中人的脸颊。 第150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9 就在接触的瞬间,系统光幕突然炸开无数裂纹: 【警告!检测到克隆体!】 【本世界编号:97号实验场】 【宿主真实身份:主宇宙女帝意识碎片】 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将她淹没——主宇宙的自己如何分裂意识、如何被所谓的"系统"操控、如何在万千小世界中重复着称帝的轮回...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裴夜和谢无咎破墙而入,却在看到青铜棺的瞬间如遭雷击。 "……苏晞?"裴夜的绣春刀当啷落地。 他踉跄着上前,指尖在即将触及棺椁时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境。 谢无咎面色惨白如纸:"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 苏嘤趁机扑向高台。她一把扯下染血的罗裙,露出里面那件绣着金凤的襦裙——正是三年前城破之日穿着的衣裳。 三个男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裴夜。"她赤足踩上青铜棺,染血的足底在青铜上留下妖冶的印记,"你父亲给我下毒时,可曾说过为什么?" 裴夜浑身剧震,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清晰——父亲跪在御书房的身影、颤抖着递出的瓷瓶、先帝了然的叹息... 谢无咎突然甩出三枚毒针:"你不是她!苏晞早就……" 针尖在距苏嘤眉心三寸处被阿隼的弯刀击飞:"蠢货!没看见星图亮了吗?" 四壁的星图突然流转起来,无数光点组成浩瀚星河。苏嘤额间浮现出金色纹路,那是一个古老的帝纹——主宇宙女帝的印记。 "重新认识一下。"苏嘤浮空而起,长发无风自动,染血的裙裾在星光中翻飞,"我是你们这个世界的..." 地宫开始崩塌。 巨大的石块从穹顶砸落,裴夜却突然冲上前抱住她:"不管你是谁……"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先离开这!" 谢无咎已经打开了暗门:"走这边!"向来优雅从容的北梁太子此刻发冠散乱,袖口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 阿隼直接扛起青铜棺:"老子开路!" 当四人冲出地宫的刹那,整座山体在身后轰然塌陷。 晨光中,苏嘤看着三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忽然伸出手: "合作吗?" 她的指尖依次点过三人胸口:"帮我重建王朝,你们想要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我都能给。" 系统光幕在此刻彻底碎裂,露出背后精密的控制台。机械音变成了清冷的女声: 【意识碎片回收进度:97/100】 【最后三步:】 1. 让裴夜自愿献上绣春刀(完成) 2. 让谢无咎交出北梁虎符(未完成) 3. 让阿隼跪献狼王冠(未完成) 苏嘤轻笑,眺望着远处如血的朝阳。 这场游戏,终于要迎来高潮了。 晨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嘤站在断崖边缘,染血的裙裾被山风掀起,露出白皙脚踝上那道淡金色的凤凰纹——那是系统光幕碎裂时浮现的印记。 裴夜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纹路上,喉结滚动:"三年前御书房..."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父亲临终前说..." 第151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10 "说你们裴氏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苏氏皇族。"苏嘤指尖轻抚过他的绣春刀,"而是"凤命者",对吗?" 谢无咎突然冷笑:"好一个局。"他袖中滑出北梁虎符,"所以你接近我,也是因为这见鬼的命格?" 阿隼粗暴地扯开衣领,古铜色胸膛上赫然是与苏嘤脚踝相呼应的狼形图腾:"草原传说,苍狼现世必出女帝。"他犬齿闪着寒光,"老子倒要看看..." 苏嘤突然将三人手掌叠在一起。当肌肤相触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裴夜的绣春刀、谢无咎的虎符、阿隼的狼牙项链同时泛起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完整的星图! 【能量共鸣达到300%】 【解锁终极技能:凤临天下(剩余时间00:59:59)】 大地突然震颤,远处皇城方向升起滚滚浓烟。系统残留的机械音断断续续: 【最终任务...开启...镇压...叛乱...】 皇城宣德门前已是一片尸山血海。当苏嘤四人赶到时,叛军正在撞击宫门。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士兵眼眶发黑,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蛊人!"谢无咎脸色骤变,"南疆的控心蛊..."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直取苏嘤咽喉!裴夜挥刀斩落的瞬间,箭矢突然爆开,漫天紫雾中浮现出虚幻的身影——竟是已故的国师! "殿下别来无恙。"国师的幻象轻笑,"老臣等这天很久了..." 苏嘤脑中突然刺痛,更多记忆涌现:当年正是国师在她茶中下药,让"影公主"替代她赴死! "系统,启动凤临天下!" 金光冲天而起,苏嘤额间帝纹大亮。她凌空踏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火莲。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火莲的瞬间灰飞烟灭! 阿隼吹响狼骨哨,草原铁骑从侧翼杀入;谢无咎放出信号,潜伏的北梁死士同时发难;裴夜则带着锦衣卫直取国师真身所在的观星台。 当苏嘤踏上金銮殿前的玉阶时,国师正掐着幼帝的脖子狞笑:"你以为赢了吗?这具身体里流的可是..." "是蛊王血。"苏嘤一剑刺穿他心脏,"所以我才会对控心蛊免疫。" 幼帝突然露出诡异笑容,身体如陶俑般碎裂,露出里面盘踞的巨型蛊虫! 蛊虫爆开的瞬间,苏嘤被冲击波掀飞。三道身影同时扑来—— 裴夜用身体挡在她前面,绣春刀碎成齑粉;谢无咎将虎符塞进她手中,自己却被蛊毒侵蚀;阿隼怒吼着扯下狼王冠掷向蛊虫,额头撞在龙柱上鲜血淋漓。 【最终条件达成】 【女帝系统卸载中...】 苏嘤怀里的三人开始变得透明。她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浮现出与自己相同的纹路——裴夜心口是刀纹,谢无咎手腕是毒藤,阿隼脊背是狼形。 "原来你们也是..." "意识碎片。"裴夜艰难地抬手抚过她的脸,"主宇宙的...将军、谋士、狼王..." 第152章 亡国公主是万人迷 11 系统最后的光幕展开: 【世界真相:这是一场女帝与国师的博弈】 【您收集的并非普通忠臣,而是被封印的...】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苏嘤独自立于金銮殿九阶玉墀之上。晨曦穿透云层,在汉白玉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赤足踏过的每一块地砖都浮现出淡金色的凤纹——这是新朝的气运在回应它的主人。 "陛下,吉时已到。" 老太监佝偻着脊背跪在阶下,捧着鎏金托盘的手不住颤抖。 盘中九龙戏珠冠冕在晨光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华,正中那颗南海明珠足有鸽卵大小,内里似有星云流转。 苏嘤抬起左手腕,那里曾经闪烁的系统印记如今只余一道月牙状的疤痕。 指尖抚过时,恍惚还能听见机械音的余韵:【女帝系统卸载完成】。她忽然轻笑出声,惊得阶下百官将头埋得更低。 "轰——" 沉重的宫门突然洞开。晨风卷着未散尽的硝烟涌入大殿,百官惊惶回首间,三道身影踏着万丈霞光而来—— 裴夜走在最前,玄色飞鱼服上金线绣着的却不是蟒纹,而是北梁特有的雪狼图腾。 腰间那柄绣春刀早已碎裂,如今悬着的是一把弯若新月的北梁宝刀,刀鞘上嵌着的蓝宝石正与他眼角的泪痣相映生辉。 谢无咎落后半步,素白锦袍上银丝暗绣的毒藤纹路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他指尖转着枚狼牙吊坠,那是今晨从阿隼颈间硬扯下来的战利品。坠尾缀着的三枚金铃随着步伐轻响,与殿角铜钟产生奇妙的共鸣。 阿隼大咧咧扛着柄崭新的绣春刀——分明是连夜照着裴夜的兵器打造的。 古铜色胸膛上胡乱缠着的绷带还渗着血,额角膏药下那道伤疤正是三日前为苏嘤挡箭所留。他每走一步,鹿皮靴上的银扣就与地面相击,发出清脆的铮鸣。 三人行至玉阶前三丈处,忽然同时单膝跪地。甲胄与玉石相撞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臣裴夜——" "臣谢无咎——" "臣阿隼——" 异口同声的唱和在大殿穹顶下回荡: "恭迎陛下君临天下!" 苏嘤忽然抬手摘下刚刚戴上的冠冕。九龙衔着的明珠在她掌心滚动,内里星云流转的速度突然加快。她红唇微勾,在百官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将这颗象征皇权的至宝轻轻抛向空中…… "唰!"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同时跃起。裴夜指尖刚触及珠光,谢无咎的银丝已缠上明珠,阿隼直接张开嘴要去叼。三人在半空中撞作一团,滚落阶下时压碎了三块金砖。 "成何体统!"礼部尚书昏厥前发出最后的哀鸣。 苏嘤却笑得凤钗乱颤。她赤足踏过玉阶,绣着金凤的裙裾扫过三人发顶:"从今日起,改元凤临。"指尖轻点三人眉心,各留下一道朱砂印记,"朕许你们——" 裴夜额间是刀纹,谢无咎腕间现毒藤,阿隼脊背浮狼形。三道印记与苏嘤脚踝的凤纹同时亮起,在殿顶投射出完整的星图。 "——与朕共掌这万里河山。" 殿外朝阳骤然大盛,九百九十九只金凤风筝突然自皇城四角升起。新裁的桑皮纸上墨迹未干,正是苏嘤亲笔所题的《凤临诏》: "朕以女子之身承天命,当开万世太平。" 风过处,诏书上的朱印如血般鲜艳。那印文并非传统的"受命于天",而是锋芒毕露的四个大字…… "我即天命。" 第153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 暮色像泼翻的砚台,将法租界的天空染成浑浊的墨色。 沈蘅卿在三寸绣鞋触到顾公馆青石阶的刹那,听见梧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无数个未出口的叹息。 "沈小姐留神。" 管家老陈手里的电石灯晃了晃,灯罩上积着经年的煤灰,在月白旗袍下摆投出蛛网似的阴影。 他刻意落后半步,让这位新姨太独自跨过那道一尺高的朱漆门槛——那是周夫人去年特意命人加高的,专为磋磨新进门的姨娘。 沈蘅卿扶住门框,腕间鎏金镯子"当"地磕在铜包角上。 她佯装整理鬓发,实则用余光扫视门房。 穿短打的小厮正偷瞄她颈间珍珠项链,喉结可疑地滑动。 那串珠子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蓝光,第三颗里头藏着德商药房最新出的显影药粉。 "按老爷吩咐,您从偏厅进。" 老陈的皮鞋碾过一片梧桐叶,碾出汁液腐败的甜腥味。 他故意将电石灯举高,让灯光直射沈蘅卿的眼睛,"周夫人特意交代,要验过嫁妆才开脸。" 远处正院突然爆发出爵士乐声,萨克斯风撕扯着《夜来香》的调子。 沈蘅卿的耳垂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这是百乐门上周才流行的新编曲,顾家竟已有了唱片。 她袖中的瑞士怀表贴着皮肤微微发烫,表盖内侧七家当铺的暗号硌着腕骨。 "咳咳..."她突然弓起背咳嗽,帕子掩唇的瞬间,小指蘸了预先藏在指甲缝里的胭脂。 杏色绢帕上立刻洇开一抹淡红,像雪地里绽开的梅,"烦请转告夫人...我这肺病未愈..." 老陈猛地后退半步。 电石灯的光圈剧烈摇晃,照亮门廊两侧新刷的朱漆——那颜色艳得不正常,掺了西洋红染料,在阴雨天会泛出铁锈般的腥气。 二楼突然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抽泣。 西洋座钟恰在此时敲响五下,惊起窗外一群灰鸽子。 "晦气!"老陈往地上啐了一口,却见新姨太正仰头望着二楼窗口。 暮色中她的侧脸像一尊白瓷观音,唯有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妖异。 窗内倏地闪过一道人影,沈蘅卿的睫毛颤了颤,方才咳出的胭脂已在她唇角凝成血痂似的暗红。 穿短打的小厮突然凑过来要接行李,手指"不经意"擦过珍珠项链。 沈蘅卿顺势一个踉跄,绣鞋尖踢起青石板缝隙里的梧桐叶,叶片翻飞间,有什么东西滑进了小厮的袖管——那是张当票的残角,上头印着周家当铺独有的蝙蝠暗纹。 "当心。"老陈虚扶一把,突然压低声音,"老爷今晚在汇丰银行有应酬。"他说话时盯着沈蘅卿发间的白玉簪,那簪头雕着并蒂莲,花蕊里藏着半粒阿芙蓉膏。 这是青帮码头流行的把戏,老陈混浊的眼珠闪过一丝了然。 沈蘅卿却望向回廊尽头。 那里摆着座德国自鸣钟,钟摆的阴影投在墙上,像把来回切割的刀。 她突然想起父亲咽气那晚,虹口医院的座钟也是这般,将月光切成碎片落在白被单上。 "夫人等急了。"老陈催促着,电石灯照出她旗袍下摆的缠枝莲纹——那些暗绣的莲蓬里,藏着七粒金瓜子。 这是前清王府流出来的手艺,周夫人见了定要发疯。 沈蘅卿最后看了眼公馆外墙。 爬山虎枯死的藤蔓间,有个黄铜排水管正对着偏厅窗户。 她低头抚平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袖中怀表忽然"咔"地轻响——这是父亲改装的暗格机关,里头躺着张泛黄的相片,上头穿西装的年轻男子,分明长着与顾明璋一模一样的脸。 留声机突然换了唱片,黑胶唱针刮擦出刺耳的杂音。 偏厅里,周蕴华猩红的指甲正敲打着珐琅烟盒。沈蘅卿在门槛处顿了顿,让穿堂风掀起她鬓边一缕散发。 发丝拂过珍珠项链时,第三颗珠子微不可察地裂了道缝。 西洋钟的齿轮发出艰涩的"咔哒"声,沈蘅卿数着心跳,在第七下时抬起泪眼。 第154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2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沈蘅卿垂着眼,看见自己映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影子——像一尾被钉在玻璃上的鱼。 "新姨太敬茶。"老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蕴华坐在真皮沙发上,猩红的指甲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她穿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开衩处露出裹着玻璃丝袜的小腿。 茶几上的珐琅烟盒敞着,里头躺着几支女士香烟,过滤嘴上沾着口红印。 小丫鬟端着茶盘过来。 铁观音的蒸汽在杯口盘旋,沈蘅卿伸手去接,茶托边缘沾着一点白色粉末。 "哎呀。" 茶杯突然落地,碎瓷片溅到沈蘅卿绣鞋上。 周蕴华吹了吹指甲:"手滑。妹妹不介意换个杯吧?" 沈蘅卿低头,看见自己指尖在发抖。 她知道茶里有东西——可能是泻药,也可能是更糟的。 老太太坐在主位,香云纱褂子下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金镯子松松地挂着。 "大少爷回来了?"沈蘅卿突然抬头望向窗外。 所有人都转头去看。 在这一秒钟里,沈蘅卿的左手迅速调换了两杯茶的位置。她的指甲划过杯沿,将一点粉末刮进袖口。 右手则按住胸口,装作心悸的模样。 "哪来的汽车?"周蕴华眯起眼。 沈蘅卿已经跪在软垫上。她故意让旗袍开衩处滑开一点,露出膝盖上昨夜掐出的淤青。老太太的眼睛果然盯在那里。 "请老太太用茶。" 她说的是苏州话。软糯的腔调让老太太的手指顿了顿。 "这茶叶……" "比虎丘的碧螺春还讲究。"沈蘅卿轻声接话,眼睛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那是比利时进口的羊毛毯,一朵朵牡丹花里藏着青帮的暗记。 老太太端起茶杯。 沈蘅卿余光看见周蕴华捏碎了一块杏仁酥,碎屑从她指缝里漏下来。 二楼传来脚步声。 顾明璋站在走廊阴影里,佛珠在指间转动。他穿一身灰西装,领带却松着,像是刚从哪里匆匆赶来。 沈蘅卿的茶杯递到周蕴华面前。 "姐姐请。" 周蕴华没接。 她突然伸手抓住沈蘅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茶汤晃出来,溅在沈蘅卿月白的旗袍上,晕开一片黄渍。 "听说妹妹读过书?" "略识几个字。" "那该知道妾室的规矩。"周蕴华松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敬茶要跪满一刻钟。" 沈蘅卿的膝盖压在碎瓷片上。她听见老太太啜茶的声音,接着是茶杯放回托盘的轻响。 "茶凉了。"老太太说。 沈蘅卿知道这是过关的意思。 她刚要起身,周蕴华突然倾身过来,香烟的热气喷在她耳畔:"你那珍珠项链是赝品。" 沈蘅卿的睫毛颤了颤。 "第三颗珠子裂了。"周蕴华直起身,猩红的嘴唇弯起来,"不过妹妹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二楼传来佛珠碰撞的声响。顾明璋已经不在那里。 沈蘅卿慢慢站起来。碎瓷片从她膝盖上掉下来,在地毯上留下几点暗红。她看见小丫鬟惊慌的眼神,也看见老陈悄悄退出去的背影。 宴会厅突然安静得可怕。西洋座钟的秒针走动声像心跳一样响。 "多谢姐姐教导。"沈蘅卿福了福身。 她转身时,珍珠项链在吊灯下闪过一道光,第三颗珠子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光。 周蕴华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痒。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却发现杯底沉着几粒细小的白色颗粒——不是茶叶。 老太太的金镯子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累了。"老太太站起身,香云纱褂子沙沙作响,"都散了吧。" 沈蘅卿走在最后。她弯腰捡起老太太掉的金镯子时,看见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壬戌年 周氏陪嫁"** 那是四年前的字样。 而顾家与周家的联姻,据说是三年前的事。 第155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3 钟敲十二下时,沈蘅卿在梳妆镜前拆开发髻。 铜镜里映出她卸去胭脂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珍珠项链搁在丝绒盒里,第三颗珠子已被撬开——里头藏着的不是药粉,而是一卷微型胶卷。 她将胶卷浸入显影液,玻璃皿上渐渐浮现出顾氏商行的账本照片,右下角有个钢笔写的数字:437。 "这是……" 窗外突然传来三声布谷鸟叫。 沈蘅卿迅速吹灭蜡烛。 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男人翻窗而入的轮廓——墨十七的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匕首泛着冷光。 "百乐门的地契。"他递来一个牛皮纸袋,声音压得极低,"周家表少爷今晚在二楼包厢。" 沈蘅卿的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茧:"你受伤了?" 墨十七猛地缩回手,却见她已经拉开抽屉取出药粉。她替他包扎时,发梢扫过他喉结,带着白兰花的香气。 "下次走正门。"她系好纱布,突然将沾血的棉球按在他唇上,"舔干净。" 暗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次日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餐厅投下斑斓的光斑。沈蘅卿特意换了件藕荷色旗袍,领口别着枚翡翠蜻蜓——那是老太太年轻时戴过的首饰。 "听说妹妹昨夜没睡好?"周蕴华切着盘中的牛排,餐刀在瓷盘上刮出刺耳声响,"三更天还亮着灯呢。" 沈蘅卿舀了一勺杏仁豆腐:"在读《红楼梦》。" 她突然抬眼,"姐姐知道吗?林黛玉进贾府时...也是走角门的。" 银叉当啷掉在盘子上。 顾明璋就在这时推门而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给人一种干练而专业的感觉。 这个年轻男子便是周家的表少爷周允之,他的白大褂口袋里,隐约露出了听诊器的银光,显然他是一名医生。 顾明璋面带微笑,向屋内的人介绍道:“这位是……”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沈蘅卿便打断了他,轻声说道:“新来的家庭医生。” 顾明璋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擦过了沈蘅卿的后背,仿佛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周允之走到沈蘅卿面前,微笑着说道:“您好,我是周允之,很高兴为您服务。”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让人听了感到十分舒适。 沈蘅卿也礼貌地回应道:“您好。” 周允之的手指搭上她脉搏时,沈蘅卿突然用德语问:"您也读弗洛伊德?"她瞥见他西装内袋露出的书脊。 医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深夜的书房弥漫着雪茄与皮革的气味。 沈蘅卿跪在地毯上整理账本,故意让《资本论》从书架上掉下来。 "你对这个感兴趣?"顾明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佛珠压在她肩胛骨上。 沈蘅卿仰起脸,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老爷教我...马克思主义是什么?" 佛珠突然收紧。 她被拽起来按在书桌上,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顾明璋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周允之说你有癔症..." "医生还说我……"她突然翻身,翡翠蜻蜓的翅膀刮过男人喉结,"...适合电疗。" 电话铃骤然响起。 顾明璋接起电话时,沈蘅卿看见他袖口沾着暗红——和老太太金镯子内圈的年号同一种朱砂。 第156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4 "蘅卿来迟了,给老太太、夫人赔罪。" 天刚蒙蒙亮,沈蘅卿就候在正院门口。霜气重,她裹紧半旧的棉袄,手里捧着刚熬好的杏仁茶。 周蕴华扶着丫鬟的手出来,瞥她一眼:"妹妹这衣裳,是前年的料子吧?" "夫人好眼力。"沈蘅卿低头,"老爷说节俭是福。" 老太太在里头咳嗽一声:"都进来吧,外头说话像什么样子。" "这个月的胭脂怎么又少了?"沈蘅卿打开瓷盒,指尖沾了点嫣红。 管事的婆子撇嘴:"姨太太用不了这些,夫人要赴领事夫人的茶会..." "张妈。"沈蘅卿突然握住婆子的手,"您小孙子的咳疾好些没?我这儿有包川贝..." 婆子手一抖,多倒出半盒胭脂。 "这燕窝是老太太赏的!"小丫鬟护着食盒。 厨娘叉腰:"夫人说了,姨太太吃银耳就够了。" 沈蘅卿掀开盖子闻了闻:"呀,这燕窝发得不对,怕是用碱水泡过。"她转向厨娘,"刘嫂子手艺向来好,定是下面人弄错了——不如我帮您重做?" 厨娘脸色变了变,默默换了炖盅。 顾明璋下值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刚转过回廊,便看见沈蘅卿踮着脚在晒书。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月白的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站着。" 他突然出声,惊得沈蘅卿手一抖。 怀里的《红楼梦》"啪"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头夹着的鞋样子。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发间的银簪穗子晃个不停。 "老爷。"她低眉顺眼地行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顾明璋弯腰拾起书,指尖碰到一张宣纸剪的鞋样。 纸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却修得极整齐。他挑眉:"做鞋?" 沈蘅卿绞着帕子,耳根渐渐染上薄红。 "天冷了,"她声音更低了,"想给老太太缝双暖底的。"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补充:"我、我女红不好,就是试试..." 顾明璋看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 几缕碎发散下来,随着她不安的呼吸轻轻颤动。他忽然注意到她指尖有几个细小的针眼,在夕阳下泛着红。 "明日让账房拨些棉花。"他顿了顿,又添了句:"再要些新缎子。" 沈蘅卿猛地抬头,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老爷。" 顾明璋把书还给她时,无意间瞥见书页间还夹着张药方。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抽气声——大概是蹲久了腿麻。 走到月亮门处,他鬼使神差地回头。 沈蘅卿还站在原地,正低头抚平书页。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靴尖前。 …… "听说妹妹昨儿个见了洋大夫?"周蕴华摆弄着新烫的卷发。 沈蘅卿正在剥核桃,闻言手指一颤:"夫人明鉴,是大夫来给老太太看诊,顺道..." "顺道给你把脉?"茶盏重重一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 "姐姐教训的是。"她突然跪下,核桃仁撒了一地,"只是大夫说……说我这身子……" "怎么了?"老太太急忙问。 "说是……怕是难有孕。"她抹眼泪,"辜负了老爷和老太太的恩典。" 周蕴华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夜里。 "姨娘真要给夫人做鞋?"小丫鬟边穿针边问。 沈蘅卿抿嘴一笑:"自然要做。"她拿起绣花绷子,"你瞧这牡丹,得用金线勾边才显贵气。" 绷子底下,压着张当票——正是周蕴华上个月偷偷当掉的老太太的玉镯。 第157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5 天刚蒙蒙亮,顾家后院就炸开了锅。 老太太屋里传来"咣当"一声脆响,吓得廊下扫洒的小丫鬟一哆嗦。 沈蘅卿正端着药膳走到院门口,听见里头老太太颤着声儿喊:"我的翡翠镯子呢?那可是祖传的老物件!" 她脚步顿了顿,将药碗往身后藏了藏,这才掀帘子进去。屋里乌压压跪了一地人,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腕上只余一道浅浅的白痕。 周蕴华立在旁边,手里绞着条绣牡丹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母亲别急,"周蕴华强笑道,"许是收在哪个匣子里..." "放屁!"老太太一拐杖杵在地上,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我昨儿睡前还戴着!"她浑浊的眼睛扫过屋里每个人,"搜!所有院子都搜!" 沈蘅卿悄悄退到阴影里。 晨光透过窗纱,正好照在周蕴华发间那支新打的珍珠簪上——簪头的金托子亮得晃眼,边缘还留着没打磨干净的纹路,分明是融了镯子的边角料重新打的。 管事婆子带着人挨屋翻检时,沈蘅卿借口去小厨房看药,闪身进了耳房。 她从袖中摸出半张当票,纸已经揉得发软,上头"周记典当"的朱印还鲜红如血。 就着烛火点燃时,火苗"嗤"地窜起老高,映得她眼底一片幽深。 "姨娘在这儿呢。"张婆子突然推门进来,狐疑地瞅了眼香炉里飘出的青烟,"老太太让所有人都去院里站着。" 沈蘅卿不慌不忙地拢了拢袖子:"正要去呢。"她状似无意地问,"可找着了?" "嗨,这种老物件能去哪儿……"张婆子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昨儿半夜,春桃鬼鬼祟祟在正院转悠……"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她们赶到院里时,只见周蕴华脸色煞白地站在花坛边,裙摆上溅满了泥水。 小丫鬟战战兢兢捧着一个锦盒,里头躺着断成两截的翡翠镯子——正是从周蕴华最爱的牡丹花盆底下挖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周蕴华猛地转向老太太,"母亲明鉴,我怎么会……" 老太太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沈蘅卿快步上前扶住她,趁机瞥了眼那镯子——断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埋进去的。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昨晚那包特意调制的药粉果然没白费,能让泥土在一夜之间就生出青苔。 "姐姐别急,"沈蘅卿柔声道,"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 "你闭嘴!"周蕴华突然厉喝,珍珠簪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一道冷光,"是不是你……" "够了!"老太太重重拍案,"蕴华,你跟我进来。"她转身时看了眼沈蘅卿,"你也来。" 进了内室,老太太让人都退下,只留她们二人。 沈蘅卿垂手立着,听见外头隐约传来议论声。 "听说那镯子值两千大洋" "夫人最近不是总去洋行..." "蘅卿,"老太太突然开口,"你昨儿可听见什么动静?" 沈蘅卿捏了捏袖中剩下的半张当票存根,轻声道:"妾身睡得沉……"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不过三更天时,好像听见春桃在院里说话……" 周蕴华猛地抬头,涂着丹蔻的指甲掐进掌心。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对沈蘅卿道:"你去把春桃叫来。" 春桃被带进来时腿都是软的。 老太太还没开口,她就"扑通"跪下了:"老夫人饶命!是夫人让奴婢……让奴婢……" "你胡说什么!"周蕴华扬手就要打,被老太太喝住。 沈蘅卿适时地退到一旁,看着晨光一点点爬上周蕴华惨白的脸。 那支珍珠簪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刺眼,就像她今早特意放在春桃枕下的那枚金瓜子一样亮得晃眼。 第158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6 法租界的秋阳暖得发腻,领事馆花园里飘着咖啡香。 周蕴华扶着丫鬟的手下车时,裙撑把新制的洋装撑得像个镀金的铃铛,蕾丝领口别着枚红宝石胸针,那是当铺死当的货。 "夫人这边请。"沈蘅卿低眉顺眼地引路,月白旗袍在满园洋装里格外扎眼。 她故意落后半步,让周蕴华的裙摆扫过刚浇过水的草坪。 领事夫人端着骨瓷杯迎上来:"顾夫人今日真光彩照人。" 洋泾浜中文混着法语腔,金丝眼镜链晃得人眼花。 周蕴华昂着下巴入座,沈蘅卿适时递上茶点:"这司康饼要配蓝莓酱。" 她舀了勺果酱淋在瓷碟边,"夫人尝尝?" "我用你教?"周蕴华瞪她一眼,叉起块饼干就往嘴里送。 牙齿刚咬破酥皮,脸色突然涨红——芥末的辛辣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泪直流。 领事夫人皱眉:"顾夫人不舒服?" "没……阿嚏!"周蕴华连打三个喷嚏,镶珍珠的手帕甩飞出去。 她慌忙要掏备用的,却摸到块硬物——老太太镯子的碎片正卡在暗袋里。 沈蘅卿"哎呀"一声蹲下捡手帕,后腰撞在藤椅扶手上。 只听"咔嚓"轻响,周蕴华的裙撑钢丝突然崩断。蓬蓬裙像被戳破的气球塌下来,露出内衬缝着的金丝线——正是融了玉镯边角料的绣线。 "天呐!"英国领事夫人掩住嘴,她认得这种苏州金线,上个月拍卖会上刚流拍过一批赝品。 沈蘅卿慌忙解下披肩围住周蕴华的腰:"姐姐怎么把……"话说一半突然咬唇,像是说漏了什么惊天秘密。 满园宾客的窃窃私语像马蜂似的嗡嗡响。 周蕴华耳朵里灌进零碎词句:"当铺……赃物……顾家……" "不是的!"她猛地站起来,裙摆上的茶渍晕成难看的黄斑,"这是误会……" "夫人当心!" 沈蘅卿的惊呼声中,周蕴华踩到裙摆往前扑。 暗袋里的镯子碎片哗啦啦撒了一地,最尖利的那片正滑到领事夫人高跟鞋下。 "我们祖传的镯子!"沈蘅卿突然带着哭腔跪下,"前日老夫人还说丢了,怎么……"她抖着手去捡碎片,故意让指尖被划破,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红珊瑚。 领事夫人后退半步,高跟鞋跟碾碎了半片翡翠。 她看向周蕴华的眼神已经变了:"顾夫人需要休息。" 回程的马车上,周蕴华一巴掌甩向沈蘅卿:"贱人!那芥末……" "姐姐当心手疼。"沈蘅卿抓住她手腕,指腹按在脉门处,"您今早碰过洋金花吧?这花汁沾手容易起红疹呢。" 车帘缝隙漏进的光照在她脸上,唇角还沾着替周蕴华擦泪时蹭的胭脂。 周蕴华突然想起那件洋装的内衬,明明是交给沈蘅卿熏香的。 "你早算计好了!"她气得发抖,"从熏香到果酱……" "姐姐说什么呢?"沈蘅卿松开手,露出腕间新添的淤青,"今早您让我去厨房取点心,我连芥末罐子都没碰过呀。" 马车突然急刹,外头传来报童的叫卖:"号外号外!顾氏商行惊现前清赃物……" 周蕴华一把扯开车帘,正看见自家当铺门口挤满巡捕。 沈蘅卿在她身后轻声叹息:"可惜了那碟司康饼了,都还没来得及尝尝。" 第159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7 三更梆子刚敲过,煤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晃。 沈蘅卿咬断绣线,将新纳的棉鞋底对着光比了比,针脚细密齐整,用的是顾明璋特批的松江棉。 "嗒。" 窗棂轻响时,她正往顶针上缠丝线。 夜风裹着露水钻进来,吹得灯罩上的灰烬打着旋儿落在鞋面上。 "开门。" 顾明璋的声音像浸了霜,沈蘅卿却听出里头一丝酒气。 她故意慢吞吞地拨开门闩,由着寒气扑进来。 他肩头沾着夜雾,佛珠缠在右手,左手还攥着半张《申报》,上头赫然是当铺被封的新闻。 "老爷……"她怯生生后退半步,绣鞋踩到散落的线团,身子一歪。 顾明璋揽住她的腰,佛珠硌得她后腰生疼。 他目光扫过案上两双新鞋,老太太那双塞了厚棉,周蕴华那双却薄得透光。 "镯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蘅卿挣开他,从针线筐里翻出个布包。 打开是半截翡翠镯子,断口处粘着泥:"那日看见春桃埋东西,妾身怕……怕老夫人伤心,就偷偷换了地方。" 顾明璋的佛珠突然缠上她手腕,珠子压着前日被周蕴华掐出的淤青:"为什么帮她?" "家丑不可外扬。"她睫毛颤得像风里的烛火,"何况……"喉头一哽,"老爷那日给的棉花,够做三双鞋呢。" 佛珠松了松。 顾明璋瞥见她指尖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个血珠正往外渗。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却被她躲开。 "脏..."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尖利的猫叫。 蓝眼睛的黑猫蹲在墙头,嘴里叼着个东西,是半片带血的翡翠。 顾明璋猛地推开窗,黑猫却跃上屋顶。 瓦片"哗啦"响动间,沈蘅卿突然轻呼:"当心!" 他回身时正撞见她扑过来,发间白玉簪勾住他领带。 佛珠"啪"地断开,108颗檀木珠滚得满地乱跳。 两人跌坐在藤椅里,她衣襟散开半寸,露出锁骨下淡红的疤——去年替他挡开水烫的旧伤。 "那猫……"顾明璋喉结滚动,"最近总在公馆转悠。" 沈蘅卿别过脸整理衣襟:"厨房赵妈说,畜牲通灵……"她突然噤声,惊恐地望向窗外。 月光下,黑猫正用爪子扒拉着什么。 顾明璋摸出手电筒照过去,照见墙角新翻的土——半截女人的手指头露在外面,指甲上还残存着猩红的丹蔻。 "是春桃!"沈蘅卿揪紧他衣袖,"今早夫人说打发她回老家……" 顾明璋反手扣住她腕子:"你早知道?" "妾身……妾身只是..."她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的血渍触目惊心,"那日春桃说,夫人让她当掉镯子买股票……" 佛珠还缠在两人手腕上,檀香混着她身上的白兰花香。顾明璋突然发现她耳后有道细痕——像是被猫抓的。 "老爷!"外头突然传来拍门声,"巡捕房来人了!" 沈蘅卿趁机挣脱,将棉鞋塞进他怀里:"老太太的鞋……"顿了顿,"另一双……原是要给老爷的。" 顾明璋低头看鞋,鞋垫上绣着金蟾——他属相。 针脚忽密忽疏,倒像边绣边哭。 起身时瞥见妆台抽屉半开,里头躺着支派克钢笔,正是周允之上次落在诊室的。 黑猫又在屋顶叫起来,这次叼着个银镯子——内圈刻着"周蕴华"。 第160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8 春桃的尸体被发现后,顾公馆上下人心惶惶。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沈蘅卿站在回廊下,看着巡捕房的探员在花园里挖土。 泥土的味道很腥,加上尸体,味道更是有些冲鼻。 佣人们想看又不敢看,挤在窗户后,门后,小声议论着。 她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帕角绣着只蓝眼睛的黑猫——针脚细密,猫眼处还差最后几针金线。 "听说那丫头死前,嘴里塞满了翡翠渣子。"小丫鬟抖着声说,手里的铜盆晃得水花四溅,"像是被人硬灌下去的……" 都说深宅会吃人,亲眼所见,谁不怕? 沈蘅卿指尖一顿,针尖戳破指腹,血珠渗进猫眼睛,染得猩红。 她轻轻"嘶"了一声,抬头时,正对上二楼窗口顾明璋阴沉的目光。 这个男人,好似猫一样,习性也像猫。 "老爷。"她福了福身,袖中滑落半截银镯——正是昨夜黑猫叼走的那只,内圈"周蕴华"三个小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故意的。 顾明璋大步下楼,佛珠缠在腕上勒出红痕。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这东西怎么在你这?" "妾身捡的。"她睫毛颤了颤,指尖的血蹭在他袖口,"就在……春桃的尸首旁边。" 佛珠突然收紧,沈蘅卿疼得蹙眉,却无法挣脱男人的束缚。 这时,身后传来带笑的男声:"府上好热闹,顾兄这是做什么?" 周允之拎着医药箱走来,白大褂下摆沾着新鲜的血迹。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她腕上淤青处停留片刻:"沈小姐的咳疾该换药了。" 顾明璋冷笑一声松开手,银镯"当啷"掉在地上。 沈蘅卿弯腰去捡,后颈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那里有道浅疤,形状像个月牙。 "听说昨晚那猫又来了?"周允之突然问,皮鞋尖有意无意地碰了碰银镯,"真是奇了,专挑值钱的东西叼。" 沈蘅卿把银镯藏进袖中,轻声道:"畜生通灵,许是……"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的黑猫被血染得愈发狰狞。 顾明璋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转身往书房走。 佛珠甩在身后,有一颗掉在泥地里,沾了春桃坟头的土。 "沈小姐脸色不好。"周允之递来支玻璃药瓶,"新配的止咳糖浆。" 她接过药瓶时,指尖擦过他掌心。 医生的手修长冰冷,虎口处有道细疤——和黑猫抓痕一模一样。 "多谢医生。"她低头拧瓶盖,故意让一缕散发垂下来,"只是这药……" "加了蜂蜜。"周允之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知道你怕苦。" 沈蘅卿手一抖,药瓶差点脱手。 余光瞥见二楼窗帘微动——顾明璋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半块带血的翡翠。 远处传来巡捕的哨声,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他们在春桃屋里找到……" 话未说完,墙头传来尖利的猫叫。 那只蓝眼睛的黑猫蹲在琉璃瓦上,嘴里叼着张烧了一半的当票——正是沈蘅卿那日焚毁的存根。 第161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9 诊室的百叶窗半阖着,将阳光切割成细长的金线。 沈蘅卿躺在诊疗床上,看着周允之背对她在药柜前配药。 乙醚的气味混着消毒水,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咳……咳咳……"她适时地轻咳两声,手指揪紧床单。 周允之转过身,金丝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他手里捏着支玻璃管,淡蓝色药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像把融化的蓝宝石。 "张嘴。" 压舌板带着金属的凉意抵住她舌尖。 沈蘅卿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下巴。 白大褂的袖口擦过她裸露的膝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听说……"周允之突然俯身,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春桃死前见过你?" 沈蘅卿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药水从玻璃管里溅出,在他墨绿色领带上洇开深色痕迹。 "对、对不起……"她慌忙去擦,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喉结。那里有颗小小的黑痣,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日……她来讨川贝……" "是么?"周允之突然抓住她乱动的手腕,拇指在她虎口处重重一按。 沈蘅卿吃痛松手,一根蓝黑色的猫毛从她指缝间飘落,晃晃悠悠落在白瓷盘里。 "蓝眼睛的黑猫……"他捏起那根猫毛,在光线下细细端详,"最近很爱亲近沈小姐?" 窗外适时地传来一声猫叫。 沈蘅卿趁机抽回手,手肘"不小心"撞翻了药盘。 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中,她衣领散开半寸,锁骨下方那枚朱砂痣若隐若现——和顾明璋书房照片里,那个穿旗袍的亡妻有着同样的位置。 周允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医生……"她怯生生地弯腰去捡碎片,指尖被玻璃划破。 血珠滴在白瓷盘里,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绽开铁锈般的腥甜,"我是不是……快死了?" 空气突然凝固。 周允之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单膝跪地,抓起她流血的手指,在沈蘅卿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将她的指尖含入口中。 温热的舌尖扫过伤口,激起一阵诡异的战栗。 沈蘅卿的呼吸乱了节奏,却看见周允之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可怕。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指,唇上沾着一点殷红。 "血糖偏低。"他平静地说,仿佛刚才的举动再正常不过,"需要补充铁剂。" 沈蘅卿缩回手,指腹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她注意到周允之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正是她上个月"遗失"的派克笔。 "那只猫……"她突然轻声说,"总在半夜叫,吵得人睡不着。" 周允之正在写处方的手微微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蓝色。"畜生而已。"他头也不抬,"倒是沈小姐,最近少去花园为好。" "为什么?" "土里埋的东西……"他忽然抬眼看她,镜片反着冷光,"不止春桃一个。" 沈蘅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明璋站在门口,佛珠缠在右手,左手拿着个熟悉的银镯子——正是今早从她袖中掉落的那个。 "打扰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沈蘅卿散开的衣领上,"老太太要见你。" 周允之从容地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沈蘅卿的脚踝。 她低头穿鞋时,看见诊疗床下掉着个纸团,展开是半张烧焦的处方,上面写着"洋金花,三钱"。 第162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0 子时的佛堂香烟缭绕,供桌上的长明灯将顾明璋的影子投在墙上,像道扭曲的枷锁。他跪在蒲团上,手里攥着那半截银镯,镯子内圈的"周蕴华"三个字被香火熏得发黑。 "老爷。" 沈蘅卿的声音轻得像缕烟。她赤足站在门槛处,素白寝衣被穿堂风吹得紧贴身子,勾勒出伶仃的轮廓。手里捧着的新布鞋底朝上,密密麻麻绣着《往生咒》的经文——用的是掺了金线的绣线,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谁准你来的?"顾明璋没回头,佛珠在掌心碾得咯咯响。 "妾身……梦见春桃了。"她跪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带着颤,"她说镯子里有……" 佛珠突然砸在她脚边,檀木珠子蹦跳着滚进香灰里。 顾明璋转身一把扯开她衣领,拇指狠狠按在那枚红痣上:"你到底是谁?" 沈蘅卿吃痛仰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 她突然解开腰间系带,素白寝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心口处狰狞的烫伤——皮肉扭曲成茶盏的形状,边缘还泛着未愈的红。 "老爷忘了……"她抓起他的手按在伤疤上,"去年那盏龙井..." 顾明璋指尖一颤。 那是他因海关文件丢失大发雷霆时砸出的茶盏,滚烫的水本该泼在他脸上,却被突然冲进来的沈蘅卿挡住。 当时她也是这样,雪白肌肤上腾起骇人的水泡,却还笑着说"不疼"。 窗外炸开一道闪电,照亮供桌上蒙尘的相框——里头穿月白旗袍的女子,锁骨下也有枚朱砂痣。 雷声轰鸣中,黑猫的叫声混着雨点砸在瓦片上。 "我怕……"沈蘅卿突然扑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他前襟,"那猫一直在叫……像春桃死前的哭声……" 顾明璋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她散开的发间。 佛珠不知何时缠上两人交握的手,檀香混着她身上的白兰花香,在雨夜里酿成醉人的毒。 他没看见——她垂落的另一只手里,正攥着周允之诊室的黄铜钥匙。 "这鞋……"他嗓子发紧,目光落在绣着经文的鞋底上。 "给老太太的。"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往生咒能祛梦魇……"话未说完突然噤声,惊恐地望向窗外。 黑猫不知何时蹲在窗棂上,蓝眼睛在暗处发亮。 它嘴里叼着片碎纸,隐约可见"诊断书"三个字。 顾明璋刚要起身,沈蘅卿却突然搂住他脖颈:"老爷,别走!" 佛珠应声而断,108颗檀木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有一颗滚到供桌下,撞翻了蒙尘的相框。 玻璃碎裂声中,沈蘅卿趁机将诊室钥匙塞进蒲团夹层。 "老爷听……"她突然竖起手指。 雨声中隐约夹杂着女人的尖叫,方向正是周蕴华的院子。 顾明璋猛地推开她往外冲,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沈蘅卿晕倒在香案前,掌心朝上,露出刚刚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血珠滴在《往生咒》绣纹上,将"冤"字染得猩红。 第163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1 雨后的青石板泛着水光,沈蘅卿赤脚踩过回廊,晨露沾湿了睡袍下摆。 周允之诊室的黄铜钥匙在她掌心发烫——昨夜佛堂纠缠时,她从顾明璋腰间顺来的。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咔"的轻响。 推开门,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草药苦涩扑面而来,让她想起父亲临终那间病房。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栅栏似的阴影。 她径直走向橡木档案柜。第三格抽屉,"顾氏"的牛皮纸文件夹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常被人翻阅。 抽出来的瞬间,一张泛黄的诊断书滑落在地: "周蕴华,民国十四年九月初三就诊,确诊输卵管闭塞,终生不孕。" 纸角钢印的凹凸感硌着指腹。 沈蘅卿突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声——周允之特有的步调,每七步会有半秒停顿。 她迅速将文件塞回,转身时手肘撞倒药架。 玻璃瓶炸裂的脆响里,她瞥见药柜底层有个生锈的铁盒,盒缝里露出一角淡青色绣帕,帕角歪歪扭扭绣着"春桃"二字。 门把转动的刹那,沈蘅卿闪身躲进湘绣屏风后。 屏风上刺着百子图,孩童的笑脸在她眼前扭曲成诡异的表情。 周允之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停在那滩打翻的碘伏前。 药液漫延如血,浸湿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鞋。 "啧。" 他忽然蹲下身,金丝眼镜链垂进药水里。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玻璃碎片,碎片上映出屏风后的身影。"沈小姐,"他对着空气轻笑,"躲猫猫好玩吗?" 沈蘅卿屏住呼吸。 周允之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正是她上个月"遗失"的派克笔。 他突然起身,皮鞋碾过玻璃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步步走向屏风。 "听说今早老夫人吐血了。"他停在屏风前三寸处,突然换了话题,"真巧,那碗参汤是你亲手端的?" 沈蘅卿的指甲掐进掌心。 透过百子图的缝隙,她看见周允之从铁盒里取出个玻璃瓶,瓶里泡着团模糊的组织——像极了未成形的胎儿。 "你知道吗?"他旋开瓶盖,福尔马林的气味瞬间弥漫,"输卵管堵塞的女人……"手指突然敲了敲屏风,"最恨别人有孕。" 屏风猛地被拉开。 沈蘅卿后退时撞翻器械架,手术刀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周允之却只是倚着药柜,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紧张什么?我又不是顾明璋。"他忽然用德语说:"合作愉快,同志。" 沈蘅卿瞳孔骤缩。 这是地下党的接头暗语,但周允之指间夹着的却是青帮的烟牌。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点溅在月白寝衣上,像雪地里落下的梅。 "真可怜。"周允之递来手帕,帕角绣着蓝眼睛的黑猫,"要不要打一针?"他掀开白大褂,腰带上别着排针剂,"最新进口的保胎药。"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黑猫叼着个东西跃过屋脊——那分明是老夫人常年佩戴的翡翠耳坠。 第164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2 顾公馆正厅张灯结彩,红绸从檐角垂落,在秋风里荡出波纹。 沈蘅卿跪在青石板上奉茶,鎏金茶盘映出老夫人枯瘦的手腕——那对传了三代的翡翠镯子终究没能找回来。 "蘅卿啊。"老太太突然攥住她手腕,指甲陷入皮肉,"你过来……" 枯枝般的手指在她掌心划拉。 沈蘅卿垂眼,感受着那三个字的轮廓——洋金花。 她睫毛颤了颤,正要开口,老太太的寿眉突然拧成疙瘩。 "呃啊——" 青瓷药碗从老人指间滑落,褐色的汤药泼在沈蘅卿月白旗袍上。 "刺啦"一声,衣料瞬间腐蚀出焦黑的洞,露出里头烫伤的旧疤。 老太太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得像离水的鱼。 "祖母!快来人啊!"周蕴华从主座冲下来,转而又拿猩红指甲直指沈蘅卿,"是你下毒!" 满座哗然。 领事夫人惊呼一声打翻了咖啡杯,深褐液体在比利时地毯上洇开血渍般的污痕。 顾明璋一把扯过沈蘅卿,佛珠缠在她脖子上勒出红痕:"你干的?" "老爷明鉴!"沈蘅卿扯开衣领,被药液灼伤的锁骨红肿溃烂,"妾身若下毒,怎会……"她突然剧烈咳嗽,血点溅在顾明璋前襟。 "喵——" 黑影掠过宴席。那只蓝眼黑猫窜上八仙桌,叼起老夫人喝剩的药碗就跑。 “猫,快抓住它!”周允之追出去时,在回廊拐角与墨十七撞个满怀。 暗卫的匕首正抵着个小药童的咽喉,孩子吓得尿了裤子,手里攥着包打开的洋金花粉。 "不是我...是夫人……"药童哭嚎着指向厅内,"她说老太太喝了就会睡……" 周蕴华脸色煞白:“你……你再说一遍!” 她精心烫卷的鬓发散下一缕,珍珠发夹不知何时换成了金镶玉的——正是当铺里那批赃物的工艺。 沈蘅卿突然扑到老太太身边,用帕子去擦老人嘴角的白沫。 帕子展开时,露出角上绣的猫头鹰,那是周家药房的标记。 "姐姐……"她抖着声举起帕子,"这不是你上个月丢的……" “是吗?”顾明璋一把抢过帕子。 金线绣的猫头鹰眼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和黑猫叼走的药碗底部的釉彩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周蕴华的立领。 女人颈间挂着个金锁片,锁芯里藏着粒翡翠碎渣,正是老夫人镯子上缺失的那块。 "明璋你听我解释!"周蕴华抓住他胳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沈蘅卿栽赃……" 她一下子都明白了。 "那这是什么?"顾明璋从她袖袋抽出一张当票,日期正是镯子失踪那日,"周记当铺,嗯?" 沈蘅卿突然软倒在地。 她月白旗袍的裂口处,隐约可见腰间绑着的绷带——那是今早为老夫人试药时烫的。 绷带边缘露出半张药方,上面周允之的字迹清晰可辨:"洋金花,三钱,忌与参汤同服。" 而老夫人案头那碗参汤,还剩小半盏没喝完。 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第165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3 子时的佛堂只点了一盏长明灯,将沈蘅卿的影子投在墙上,像道摇曳的鬼影。 她跪在蒲团上,素白中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腰间的绷带渗出淡红血渍。 "解释。" 顾明璋的声音比佛前的铜磬还冷。 一叠照片摔在她膝前,散落开来——全是她与周允之在诊室的画面:他俯身为她听诊,她仰头喝药,甚至还有张她昏睡时衣襟半解的特写。 沈蘅卿忽然低笑出声。 她解开腰间系带,中衣滑落肩头,露出心口烫伤下那一排青紫针孔:"老爷不如问问周医生,为什么每月十五……"她指尖抚过最新那个针眼,"...要给我注射黄体酮?"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最上面那张照片背面渐渐洇出暗红,浮现出"保胎针"三个血字——是她刚才悄悄抹在指尖的茜草汁。 窗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顾明璋惨白的脸。 他抓起照片对着光,终于看清每张角落的暗记:周家医院的鸢尾花钢印。 这些全是周蕴华派人偷拍的。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佛珠磕在供桌上,"蕴华她根本不能……" "怀孕?"沈蘅卿从袖中抽出那张诊断书,纸页哗啦作响,"那她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突然提高声调,"是鬼胎么?" 佛珠应声而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顾明璋掐住她脖子按在供桌上,香炉被撞翻,香灰迷了两人满身。 沈蘅卿不挣扎,只艰难地指向佛龛——那里供着的根本不是观音,而是个等身高的纸人,穿着月白旗袍,胸口钉着七根银针。 纸人背后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正是顾明璋亡妻的。 供台下还散落着几个药瓶,标签上"洋金花"三个字格外刺目。 "七年了……"沈蘅卿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您就没想过,先夫人为何暴毙?" 顾明璋的手突然松开。 他颤抖着去碰纸人,指尖刚触到旗袍下摆,纸人突然自燃起来。 火舌窜上房梁的瞬间,沈蘅卿滚到供桌下,从暗格里抽出本账册——正是周蕴华当掉老夫人镯子的流水。 "您猜……"她咳着血笑,"周家拿这笔钱买了什么?" 又一记闪电劈过,照亮账册末页:"民国十五年九月初三,购德制手枪十二支,弹药..." 佛堂门突然被撞开。 墨十七拖着个人影进来,扔麻袋似的掼在地上——是五花大绑的周允之,白大褂上全是血。 暗卫沉默地递上个铁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支针剂,标签都是"黄体酮",但液体颜色深浅不一。 "老爷!"周蕴华尖叫着冲进来,肚子平平哪有孕相? 她手里攥着把袖珍手枪,枪口却对着周允之,"是他逼我……" 黑猫不知何时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封泛黄的信。 顾明璋夺过来一看,是他亡妻的笔迹: "若我暴毙,必是周氏姐弟合谋..." 最后几个字被血迹模糊,但落款日期清晰可辨——正是七年前周蕴华嫁进顾家的前一天。 沈蘅卿慢慢爬起来,捡起地上滚落的佛珠。 其中一颗裂成两半,里头藏着粒翡翠碎渣——和纸人胸口拔下的银针尖上的翡翠粉末一模一样。 "您看,"她将佛珠放在顾明璋掌心,"因果报应,从来都是圆的。" 佛堂外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巡捕房的哨声,周家下人的哭嚎,还有领事夫人尖利的法语质问。 沈蘅卿在混乱中望向窗外——顾公馆最高的那栋小楼,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 火光照亮她唇角一抹笑,像淬了毒的蜜。 第166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4 顾公馆的火势借着东风越烧越旺,映得半边天都泛着血色,周围的空气都被烤的暖融融的。 沈蘅卿站在回廊转角,看着周蕴华被两个巡捕架着往外拖。 女人的珍珠发网早已散乱,猩红的指甲在青石地面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留下一道道带血的痕迹。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冤枉的!"周蕴华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挣开桎梏,扑向沈蘅卿,"贱人!那些照片是你——" 巡捕的警棍重重落下。 沈蘅卿微微侧身,看着周蕴华像破布娃娃般栽进泥水里。 那身昂贵的巴黎定制洋装沾满灰烬,裙撑的钢圈刺破布料,像具支离破碎的蝴蝶标本。 "你满意了?" 顾明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夜风还冷。 沈蘅卿转身,见他站在坍塌的月洞门下,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族谱。 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早不知散落何处,空荡荡的手腕上只余几道深紫勒痕。 她缓步上前,绣鞋踩过满地狼藉。 从怀中掏出个珐琅小盒时,盒盖上的缠枝莲纹在火光中泛着幽蓝:"老爷忘了这个。" 盒里躺着枚翡翠耳坠——水头极好的老坑玻璃种,坠子背面刻着"长命百岁",正是老夫人当年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顾明璋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亡妻下葬时他亲手放进棺椁的陪葬品。 "喵——" 黑猫不知何时窜上她肩头,碧绿的眼睛在浓烟中发亮。 它嘴里叼着张地契,边缘已经焦黄卷曲。 沈蘅卿抚过猫背,指尖在"顾氏公馆地契"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火光照亮她唇角笑意:"现在,它是我的了。" 顾明璋突然抓住她手腕。烧焦的族谱簌簌落下纸灰,露出其中一页——记载着七年前他娶续弦的日期,墨迹明显比别处新鲜。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声音嘶哑,"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蘅卿望向主院方向。 老夫人居住的东厢房轰然倒塌,火舌卷着帐幔冲天而起,像场盛大的祭礼。 她突然想起那个雪夜,姐姐躺在血泊里,攥着她的手指向自己隆起的腹部…… "从老爷您为了海关批文,答应娶周家小姐那日开始。" 黑猫突然炸毛,从她肩头跃下。 墨十七的身影出现在火场边缘,暗卫的匕首上还滴着血。 他身后跟着个佝偻身影——是顾家老账房,手里捧着个铁皮箱。 "找到了。"老人颤抖着开锁,"周家这些年往来的账目,还有……"他看了眼顾明璋,"先夫人临终前交给老奴的日记。" 沈蘅卿接过箱子。最上层是周家走私鸦片的票据,下面压着本蓝皮日记。 她故意让其中一页飘落在顾明璋脚边——纸上娟秀的字迹写着:"明璋今日又逼我喝药,他说这孩子不能留……" 火势突然转向,热浪逼得众人后退。 沈蘅卿站在风口,月白旗袍被火星烫出无数细小的洞。 她望着顾明璋笑,眼底映着熊熊烈火: "您猜,姐姐最后写的是什么?" 第167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5 柴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 周允之靠在墙角,铁链锁住的手腕已经磨出血肉。 他正用碎玻璃在墙上刻字,每划一笔,墙上就多一道暗红的痕迹——是首德文诗,关于复仇与轮回。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起几只老鼠。 沈蘅卿提着煤油灯进来,昏黄的光照出周允之脸上的伤。 他的金丝眼镜早不知丢在哪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白大褂上全是泥脚印。 "来送我上路?"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还是……"玻璃片抵上自己脖颈,"想亲手了结?" 沈蘅卿蹲下身,月白旗袍铺开在脏污的草垫上。 她掏出绣帕去擦他脸上的血,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病人:"我是来谢你的。" 周允之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她手背上。 沈蘅卿不躲,反而从荷包里倒出三粒药丸,圆润的白色药片在她掌心滚动:"没有你的"保胎针"……"她将药丸排成三角形,"我怎会怀上老爷的孩子?" 铁链哗啦巨响。 周允之暴起扑来,锁链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贱人!那明明是避孕药!" 他嘶吼着,玻璃片划破沈蘅卿的衣袖,"我亲手配的剂量!" "是啊。"沈蘅卿轻抚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变化,"可你每次注射前……"她突然抓住周允之的手腕,将他染血的指尖按在自己脉搏上,"……都习惯用酒精棉擦针头。" 煤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沈蘅卿另一只手翻开帕子,露出藏在夹层里的药瓶标签:"黄体酮(沈氏特供)"。 标签角落印着周家药房的猫头鹰徽记,和周蕴华那条染毒的手帕一模一样。 周允之的呼吸突然急促。 他想起每次配药时,药房新来的小护士都会贴心地准备好酒精棉——那姑娘有双和沈蘅卿极似的杏眼。 "你以为……"他忽然阴森地笑了,玻璃片转向沈蘅卿的腹部,"这孩子能活到出生?" 沈蘅卿不躲不闪,反而凑近他耳边:"周医生还记得吗?"她呵气如兰,"上个月十五,你喝醉那晚……" 周允之浑身僵住。那晚他确实喝多了,醒来时诊室的记录本少了一页,注射器里还残留着可疑的液体。 窗外突然传来猫叫。 黑猫叼着个玻璃瓶窜进来,瓶里泡着支用过的针剂。周允之看清标签后脸色骤变——那是他藏在密室的特效药,专治…… "输卵管堵塞。"沈蘅卿接过玻璃瓶,对着灯光晃了晃,"姐姐死后,我花了三年才找到这药方。"她突然将瓶子砸碎在地,"你说,周蕴华要是知道,她这些年喝的那些"助孕汤"……" 话未说完,柴房门被猛地踢开。 顾明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烧剩一半的日记——正是周允之亲笔记录的,七年来给周蕴华下的药量。 周允之突然狂笑起来,铁链哗啦作响:"顾明璋!你以为她爱你?"他指着沈蘅卿的小腹,"那里面……" "是顾家的种。"沈蘅卿平静地打断,从袖中抽出张化验单,"德国诊所的汉斯医生可以作证。"她顿了顿,"对了,周医生还不知道吧?汉斯是姐姐在柏林留学时的……" 黑猫突然跃上窗台,嘴里叼着支派克钢笔——正是周允之用来开处方的。笔帽上刻着行小字:"赠吾爱,景恒"。 那是太子的名讳。 第168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6(终) 祠堂的沉香线香燃到第三炷时,顾明璋在满地牌位碎片中找到了沈蘅卿。 她跪坐在蒲团上,正用刻刀修整一块崭新的紫檀木牌位。 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顾门沈氏婉卿之位"几个瘦金体小字。 "为什么?" 顾明璋的声音像被火燎过。 他踩过满地狼藉——那些属于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如今都成了她脚边的柴薪。 沈蘅卿头也不抬,刀尖顺着"婉"字最后一勾轻轻上挑:"老爷不记得了?姐姐咽气那晚,您也是这么问她的。" 刻刀突然一顿。她放下工具,从供桌下抱出个靛蓝襁褓。 婴孩睡得正熟,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细长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弧度与顾明璋年少时的照片如出一辙。 "姐姐难产那夜,托孤的老嬷嬷被我灌了哑药。"沈蘅卿将孩子递过去,襁褓里滑落半块羊脂玉佩,刻着"长命百岁"四字,"您亲手系在姐姐腰间的压惊玉,还记得吗?" 顾明璋接孩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祠堂窗纸突然被火光映红,远处传来梁柱倒塌的轰响。 沈蘅卿趁机扯开孩子衣襟,心口处一枚朱砂痣鲜艳欲滴——与亡妻锁骨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撞翻了长明灯,"那孩子明明……" "被您亲手溺死在荷花缸?呵呵……"沈蘅卿轻笑,指尖温柔的抚过牌位上的名字,"您埋的是周家管事的孙子。" 她突然掀开自己衣领,露出与婴孩如出一辙的红痣,"双生子,老爷。" 屋外传来汽车鸣笛。 墨十七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身后停着的福特汽车引擎未熄。 沈蘅卿最后看了眼燃烧的顾公馆,火舌已经舔舐到祠堂的飞檐。 她转身时月白旗袍下摆扫过门槛,衣角绣着的蓝眼睛黑猫在火光中栩栩如生。 “你去哪里?”顾明璋突然抓住她手腕,却只扯落半截衣袖。 沈蘅卿没有回答。 雪白小臂内侧露出排烟疤烫出的字:"癸亥年六月初七"——正是亡妻下葬的日子。 一切都了解了。她该退场了。 ——— 终章 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里,半岛酒店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晃眼。 穿小西装的男孩追着黑猫跑过大厅,一头撞进戴面纱的女士怀里。 "对不起……"男孩仰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映出来人锁骨下的朱砂痣。 女士蹲下身,面纱被海风吹起一角。 她往孩子手心放了颗金箔巧克力,糖纸上印着顾氏商行的旧徽记。 "告诉爸爸,"她将男孩的领结扶正,"故人送的喜糖要配碧螺春。" 黑猫突然跃上钢琴,撞翻一叠股票凭证。 飘落的纸页间,"顾氏航运"的新代码正在交易所亮起。 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赶来,却在看到女士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时猛然驻足——那分明是顾家祖传的戒指,内侧还刻着"婉卿"二字。 海雾漫进大厅时,女士已不见踪影。 男孩摊开掌心,金箔糖纸里包着的竟是颗当归。 第169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1 这届嘉宾很不对劲。 苏小满(女主):24岁,美食博主,天然呆但撩人于无形。名言:"恋爱是什么?能吃吗?" 顾总:28岁,科技公司CEO,表面高冷实则醋精,人生第一次滑铁卢是发现小满更关心他家的智能马桶。 江逾白:22岁,男团门面,人前营业微笑人后委屈狗狗眼,因为小满把他应援棒当荧光棒折了而记仇(单方面)。 傅医生:26岁,私立医院副院长,用听诊器听小满心跳被发现自己在手抖,从此医学精英人设崩塌。 正文: 节目组的保姆车停在别墅门口时,苏小满还在检查她的“生存装备”——一口折叠铁锅、三瓶自制辣酱、一包压缩饼干,以及……一根多功能求生撬棍。 跟拍PD嘴角抽搐:“苏小姐,我们是恋爱综艺,不是荒野求生。” 苏小满茫然抬头:“可导演邮件里说‘可能断粮三天’啊?” PD刚要解释,别墅大门“砰”地被推开,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传来:“节目组又骗人了?” 逆光里,男人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冷光,活像刚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苏小满条件反射抄起铁锅:“野猪!” 弹幕瞬间炸了: 【救命!她把顾总当野猪了!】 【这锅能防霸总吗?在线等急!】 顾承洲太阳穴跳了跳:“……我是顾承洲。” “哦哦,不好意思!”苏小满讪讪放下锅,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栗色卷毛的男孩蹦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姐!我是江逾白!我看过你所有吃播!” 苏小满震惊:“你认识我?” “当然!‘满碗吃不饱’账号,每期我都追!”江逾白兴奋地比划,“上次你做熔岩蛋糕翻车,整个烤箱冒黑烟……” “停!”苏小满扑上去捂他的嘴,结果左脚绊右脚,“咚”地栽进他怀里。 弹幕: 【直球の物理攻击!】 【江逾白耳朵红了!顶流你争气点!】 “咳。”最后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递来湿巾,“傅云深,医生。你手上沾到辣酱了。” 苏小满道谢时,突然发现这三个人站的位置……微妙地把她围在了中间。 顾承洲盯着她行李箱里的老干妈:“你喜欢这个?” “当然!野外生存必备!”苏小满眼睛发亮,“有次我在山上拍视频迷路,全靠它下饭……” 导演在后面疯狂举牌:【禁止提野外生存!】 ——— 午餐时,江逾白硬挤到她旁边坐,殷勤地剥虾:“姐姐尝尝这个!” 对面顾承洲的叉子突然“咔”地弯了。 苏小满惊叹:“顾总手劲好大!能帮我开辣酱吗?” 傅云深默默推来一碗剥好的虾:“尖锐物体还是……” “我来!”江逾白抢过罐子,结果盖子“砰”地崩飞,精准命中顾承洲的定制西装。 全场死寂。 苏小满弱弱举手:“那个……油渍用洗洁精加小苏打……” ——— 当晚,她睡得正香,突然被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顾承洲拎着染血的西装站在月光下:“你白天说的配方,具体比例是多少?” 苏小满:“……” 弹幕笑疯: 【顾总:我西装六位数,但我选择手洗】 【这节目该改名叫《直女与三个自我攻略的男人》】 第170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2 "叮——" 凌晨四点的闹钟响起时,顾承洲已经站在苏小满房门外整理了三遍领带。 节目组的任务卡在他指尖转了个圈:「用最浪漫的方式唤醒女嘉宾」。 "幼稚。"他轻嗤一声,却还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玫瑰篮子。 推开门,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蜷缩的身影上。 顾承洲脚步一顿——苏小满怀里居然抱着个鸡腿抱枕,嘴角还挂着可疑的亮晶晶痕迹。 "早安。" 低沉的嗓音惊醒了梦中人。 苏小满揉着眼睛坐起来,突然被漫天玫瑰花瓣糊了满脸。 "咳咳!"她吐出嘴里的花瓣,突然眼睛一亮,"这个品种...是不是可食用玫瑰?我看过玫瑰花酱教程……" 顾承洲撑在床沿的手一滑,昂贵的西装裤"刺啦"裂开道口子。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顾总裂开了!】 【《关于霸总人设崩塌的108种方式》】 楼下突然传来吉他扫弦声。 江逾白穿着打歌服站在玫瑰花丛里,发梢还沾着晨露。 节目组特意给他打了逆光,活脱脱偶像剧场景。 "这首歌送给特别的——" "你们男团这么早就要营业?" 苏小满的脑袋突然从二楼窗户探出来,炸毛的呆毛在风中摇晃。 江逾白手一抖弹错三个音,眼睁睁看着她"噔噔噔"冲下楼,像阵小旋风般掠过自己—— "阿姨!两份煎饼!加十个蛋!" 煎饼摊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你男朋友真俊!" "啊?"苏小满腮帮子鼓鼓的,"那是江逾白,跳男团的。" "跳什么?广场舞?" 监控室里导演一口水喷出来。 镜头切到江逾白呆滞的脸,后期贴心配上"爱豆の幻灭"特效。 回别墅时,傅云深正在餐厅摆盘。 溏心蛋的蛋黄颤巍巍晃着,牛油果切成薄如蝉翼的玫瑰形状。 "溏心蛋!"苏小满一个箭步冲过去,结果被门槛绊得飞扑向餐桌—— "小心!" 傅云深伸手去接,却被带得一起栽进沙发。 白大褂上糊满蛋黄酱时,他感觉到有只小手在自己腹部摸索。 "医生你腹肌..." "这是肋弓下缘!"傅云深耳尖通红地扶正眼镜,"还有,你压到我的听诊器了。" 午后的双人划艇比赛前,江逾白鬼鬼祟祟把苏小满拉到树后:"姐姐帮我涂防晒嘛~"说着就要撩衣摆。 "幼稚。"顾承洲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冷着脸扔来一瓶防晒喷雾。 比赛刚开始,顾承洲的船就"不小心"撞上江逾白的艇。落水瞬间,傅云深的医疗包划出完美抛物线—— "哗啦!" 三人浮出水面时,场面一度混乱。江逾白指着顾承洲:"他故意的!" "根据流体力学,这是必然轨迹。"傅云深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 "你们..."苏小满抹了把脸上的水,"要不要先抢救下那个医疗包?" 漂远的医疗箱里,导演组准备的"心动检测仪"正在进水短路,屏幕上最后闪现的数据: 【顾承洲心率128】 【江逾白心率131】 【傅云深呼吸频率异常】 第171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3 "泳衣?!" 苏小满拎着节目组准备的比基尼,两根细得可怜的带子在指尖晃悠。 造型师还在旁边热情解说:"这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全球限量三件!" "三根线还差不多..."她小声嘀咕,硬着头皮换上。 刚推开更衣室门,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 右肩带应声而断。 泳池边顿时乱成一锅粥。 江逾白正在摆弄水上浮床,闻声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精准命中所有镜头。 跟拍PD的镜头顿时糊成马赛克,弹幕疯狂刷屏: 【顶流这反应速度绝了】 【江逾白:我练舞十年就为这一刻】 顾承洲的动作更快。黑色西装外套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把苏小满裹得严严实实。 可惜帅不过三秒,他自己踩到湿滑的台阶,"扑通"栽进泳池,昂贵的定制衬衫顿时变成透视装。 "根据浮力公式..."傅云深举着毛巾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视线不自觉地测量着距离,"锁骨中段到剑突约18厘米..." "医生你流鼻血了!"苏小满惊呼。 傅云深淡定地推眼镜:"泳池氯气浓度超标。" 导演组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紧急切换镜头到烧烤区。 苏小满正往鸡翅上刷自制辣酱,三个落汤鸡排排坐等着投喂。 "尝尝看?"她递出第一串。 三只手同时伸过来。顾承洲抢先咬下一口,瞬间被辣得眼角泛红,却还强撑着点头:"...不错。" "真的吗?"苏小满眨眨眼,"我放了特辣魔鬼椒诶。" 江逾白闻言手一抖,鸡翅直接掉在沙滩裤上。他烫得直跳脚,又舍不得吐掉嘴里的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好次..." 傅云深则拿出手机备忘录,认真记录:"辣椒粉15克,蜂蜜20毫升……"抬头发现两人都在瞪他,淡定补充:"……研究食材对心率的影响。" 弹幕笑到崩溃: 【《关于三个大佬集体降智这件事》】 【傅医生你的听诊器拿反了!】 夜深人静时,苏小满想去洗衣房拿晾干的T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 "赞助合同第7条写明需要专业干洗。"顾承洲拎着泳衣的吊牌,上面赫然标着五位数价格。 "我后援会抽奖要用同款!"江逾白死死拽着另一边,"就借我拍个照!" 傅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从医学角度,贴身衣物需要..." "你们在干嘛?" 三人齐刷刷回头。江逾白以爱豆生涯最快的反应速度把泳衣塞进洗衣机,顾承洲"不小心"碰到启动键,傅云深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说:"讨论消毒程序。" 滚筒开始疯狂转动。五分钟后,当节目组赶来抢救时,只看到: 顾总的限量版领带变成了抹布 江逾白的联名T恤成了抽象画 傅医生的白大褂染成了粉红色 而那件天价泳衣...变成了绷带状的流苏款 监控室里,导演笑得从椅子上滚下来:"快!把这段做成预告片!" 次日清晨,苏小满看着阳台上的"艺术品"陷入沉思。三个男人排排站低头认错,活像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所以..."她举起面目全非的泳衣,"现在这是时尚单品?" 江逾白突然眼睛一亮:"姐姐!我知道有个设计师就喜欢这种风格!" 于是当天下午,某国际大牌设计师收到快递:一件被洗衣机摧残过的泳衣,附带三个大佬的签名。一周后,这件"装置艺术"竟然真的登上了巴黎时装周... 弹幕彻底疯狂: 【这节目走向越来越迷了】 【建议改名《论直女如何带偏整个时尚圈》】 第172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4 "哔——" 节目组的任务发布器发出机械音:「心跳挑战:让女嘉宾心率突破120,限时2小时」 江逾白第一个跳起来,栗色卷发在阳光下像朵欢快的蒲公英:"这个我在行!粉丝都说我舞台ending wink能让人心跳漏拍!" 五分钟后,苏小满盘腿坐在草坪上,看着江逾白抱着吉他弹唱最新单曲。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他忽然凑近,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句歌词是写给......" 苏小满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江逾白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飘过来,舞台灯光在他发梢跳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专注。 "是写给......"他的声音又轻又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苏小满感觉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是写给粉丝的应援曲。"江逾白突然拉开距离,露出标志性的营业笑容,仿佛刚才的暧昧气氛从未存在。 "啊?哦......"苏小满愣愣地点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监控室里,导演看着突然飙升到112的心率数值,激动地拍桌:"破纪录了!江逾白这小子有两下子!" 而此刻的江逾白背对着镜头,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他低头拨弄琴弦,掩饰住嘴角得逞的笑意。 "让开。"顾承洲不知何时出现在镜头里,手里拿着个科技感十足的头盔,"最新研发的VR过山车,模拟失重状态下……" "哇!这个像鸡蛋搅拌器!"苏小满已经把头显戴反了,两根带子翘在头顶像兔耳朵。当虚拟过山车俯冲时,镜头捕捉到她兴奋的表情和稳如老狗的心率:【85】。 "备注:"工作人员小声提醒,"这和上周她看到小龙虾自助餐时的心率相同。" 傅云深默默从白大褂口袋掏出听诊器:"不如直接……" "这个好!"苏小满一把抢过听诊头就往蛋液碗里按,"正好试试打发的程度!"金属听诊头在碗沿撞出清脆的"叮叮"声,傅云深伸到半空的手微微颤抖。 挑战宣告失败后,三人蹲在玫瑰园开紧急作战会议。顾承洲划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根据智能手环三个月的数据分析,她只有在三种情况下心率会显著提升:第一,发现新开的美食店;第二,睡觉时被闹钟吵醒;第三..." "第三是什么?"江逾白急得把玫瑰茎都揪秃了。 顾承洲的嘴角微妙地抽了抽:"……看到我家智能马桶的广告。" 正说着,苏小满抱着一筐刚摘的草莓哼着歌路过。 江逾白突然福至心灵,摘了颗最红的草莓叼在嘴边,眨着狗狗眼凑过去:"姐姐,喂我..." "好啊!"苏小满爽快地接过草莓——然后连筐带草莓全塞进他怀里,"这些给你练舞台表情用!上次你吃柠檬那段特别适合当表情包!" 当晚VIP加更花絮: 傅云深在实验室调配"心动药剂"(镜头拉近显示配方:草莓+牛奶+过量糖分) 顾承洲深夜视频会议:"立刻收购城郊草莓园" 江逾白对着化妆镜练习"咬草莓的108种角度",最后被经纪人没收了所有草莓 第173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5 "突袭江逾白演唱会彩排?"苏小满咬着节目组给的工作证带子,"可我今天约了试吃新开的炸鸡店……" 导演赶紧塞给她一袋限量版零食:"这是江逾白代言的!" 彩排现场,江逾白正在调试耳返。看到苏小满进来,他眼睛"唰"地亮了,小跑过来时舞台灯光全追着他打,整个人像在发光。 "这是耳返,"他弯腰让她看自己耳廓上的小设备,"能在嘈杂环境里听清自己的声音..." "哦!就是高级耳机嘛!"苏小满突然举手,"导演,我能借这个听吃播ASMR吗?我收藏了个超棒的脆皮炸鸡音效!" 百万直播观众眼睁睁看着顶流爱豆的定制耳返开始公放"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江逾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还强撑着营业微笑:"很、很下饭对吧?" 中场互动环节,江逾白突然指向观众席:"今天有位特别的观众……"聚光灯"啪"地打在正偷吃应援零食的苏小满身上。 聚光灯下,苏小满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眯起眼睛。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忘了手里还握着刚掰断的荧光棒。塑料碎片"哗啦"掉在舞台上,在寂静的场馆里格外清脆。 "这个...不能折吗?"她缩了缩脖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看后台箱子里还有好多..." 导播间瞬间乱成一团。导演抓着对讲机狂吼:"快切观众反应!"结果镜头一晃,精准捕捉到VIP区—— 顾承洲"腾"地站起身。 他掏出手机拨号,阴沉的声音被收进麦克风:"现在就要航线,立刻。" 身后助理手忙脚乱地翻着智能马桶展销会的邀请函当掩护。 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前排"江逾白全球后援会"的手幅齐刷刷翻转,露出"满碗CP"的烫金字样。 几个站姐边哭边笑,手里的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舞台侧幕,傅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设备区。他面无表情地捡起半截荧光棒,对着灯光端详片刻,突然"咔"地掰成两段,利落地塞进白大褂口袋。"医疗废弃物..."他推了推眼镜,转身时撞翻一整箱备用荧光棒。 后台采访区,新来的实习记者举着话筒的手直发抖:"顾、顾总,听说您特意包机赶来?" "来看展销会。"顾承洲扯松领带,一脚踩住从公文包里滑出来的《如何让直女开窍》。书页间还夹着张便签,隐约可见"心跳加速三十六计"的字样。 不远处,傅云深正拿着消毒喷雾狂喷舞台栏杆。"大型场馆的细菌超标问题..."他话音未落,手里的钢笔突然断成两截,墨水溅在雪白的衬衫袖口。 当晚热搜直接瘫痪: #顶流演唱会出现人形弹幕机#(热) 视频里苏小满举着断掉的荧光棒问:"这个能回收吗?"背景音是江逾白憋笑到破音的"能..." #论直女如何带崩饭圈文化#(爆) 某大粉晒出聊天记录:"会长我们准备了三套应援方案""全部换成CP向!立刻!" #智能马桶展销会惊现醋王#(沸) 路人拍到顾承洲黑着脸站在最新款智能马桶前,马桶盖随着"检测到心动信号"的提示音不停开合。 凌晨两点,江逾白工作室被迫发表声明: "关于艺人私藏应援棒事件说明:系个人收集爱好,与经纪公司无关"【配图】 照片里抽屉塞满断掉的荧光棒,最上面那根还粘着便利贴:"小满掰过的第7根??" 而此时事件的始作俑者,正窝在酒店沙发上啃鸡翅,看着自己掰荧光棒的表情包在各大粉丝群刷屏。 "这个角度..."她戳戳屏幕,"把我拍得好像仓鼠啊。" 第174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6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傅云深站在医院大厅,白大褂干净得像是刚熨过,连袖口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他微微低头,将访客卡递给苏小满,声音低沉温和:"欢迎来体验医护工作。" 苏小满接过卡片,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抬头时发现傅云深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专注。 "这医院好大啊!"她左右张望,目光很快被走廊尽头的假人模型吸引,"哇,它会动吗?" 没等傅云深回答,她已经小跑过去,伸手戳了戳假人的胸口。 "这是心肺复苏训练用的模拟人。"傅云深跟在她身后,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它会呼吸诶!"苏小满惊奇地看着假人胸口的起伏,突然眼睛一亮,"这个原理是不是跟电饭煲的排气阀差不多?" 傅云深:"……"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苏小满已经伸手去按假人的胸口,结果用力过猛,假人"哔——"地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吓得她往后一跳,差点撞进傅云深怀里。 "小心。"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掌心温热,却又很快收回手,轻咳一声,"这个……不能乱按。" 苏小满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能当按摩器用呢……" 傅云深:"……" 查房时间。 小护士红着脸跑过来,声音细若蚊呐:"傅医生,3床说心口疼,想请您去看一下……" 话音未落,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顾承洲拎着果篮站在门口,西装笔挺,表情冷峻,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开股东大会。他目光扫过病房,最终落在苏小满身上,淡淡道:"巧了,我来看望公司员工。" 果篮里全是苏小满直播里提过的水果——草莓、车厘子、芒果,甚至还有两盒她最爱的榴莲。 还没等苏小满惊讶完,江逾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一让让一让——" 他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挤进来,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笑眯眯地把花往苏小满怀里一塞:"我粉丝在这儿住院,我特地来探病的!" 苏小满低头一看,花束里明目张胆地插着一张"满碗CP"的手幅。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云深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这里是医院,不是粉丝见面会。" 顾承洲冷笑:"巧了,我也觉得某些人该去挂号看看脑子。" 江逾白不甘示弱:"某些人连果篮都要照着购物清单买,还好意思说别人?" 苏小满:"……" 她默默拿起听诊器,贴在自己胸口,试图缓解尴尬,结果—— "咦?怎么突然跳这么快?" 监控室里。 实习医生盯着屏幕,突然尖叫:"主任!快看实时监测!" 主任医师抬头一看,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当顾承洲俯身教她看CT片时,心率+15】 【江逾白假装头晕靠在她肩上时,心率+20】 【傅医生摘眼镜擦镜片时,心率+25】 "这不科学!"主任医师抓着头发,"这姑娘上周做胃镜心率都没过90!" ——混乱中,苏小满溜进了处置室。 她好奇地打量着各种医疗器械,最后停在紫外线消毒灯前,歪着头研究:"这个能烤鸡翅吗?" "那是杀菌用的!"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小满一回头,发现顾承洲、江逾白和傅云深不知何时已经齐刷刷站在她身后,表情各异。 出院时。 导演组突然举牌:「最终抉择环节提前!」 第175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7 "最终抉择环节提前?!" 苏小满站在医院门口,手里还攥着护士长塞给她的三个神秘包裹。导演组的红色提示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跟拍PD的镜头已经怼到了她面前。 "请女嘉宾在十分钟内做出选择!"导演举着喇叭喊,"三位男嘉宾已经在指定位置等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傅医生的白大褂、顾总的智能袖扣、江逾白的项链,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我能……再考虑考虑吗?"她弱弱地问。 "不行!"导演组异口同声,"直播观众已经突破两千万了!" 第一个选择点:医院天台 傅云深站在天台边缘,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拿着一个……心电图仪? "根据临床数据,"他推了推眼镜,"你的心跳频率在我面前会提升28%。"仪器突然"滴滴"作响,"就像现在这样。" 苏小满低头一看,自己的心率已经飙到了120。 "我可以每天为你测量心跳。"傅云深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测量我的。" 弹幕瞬间爆炸: 【救命!医学告白!】 【傅医生你的听诊器在抖啊!】 第二个选择点:医院花园 江逾白站在玫瑰花丛中,手里捧着的不是花,而是一个……煎饼果子? "姐姐!"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比起花你更喜欢这个!"煎饼上还用酱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还准备了这个!"他突然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视频——是苏小满所有吃播的精彩剪辑,配上他亲自写的背景音乐《吃饱了才有力气恋爱》。 "以后你的每一顿饭,我都想陪你吃!"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弹幕疯狂刷屏: 【顶流为爱学摊煎饼!】 【这……也太实在了吧。】 第三个选择点:医院大厅 顾承洲站在……一个智能马桶旁边? "最新款,"他面无表情地介绍,"带心率监测和自动加热功能。"然后突然单膝跪地,"当然,如果你愿意,我名下所有智能家居都可以改成你的名字。"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黑卡:"这里面是我收购的十家米其林餐厅,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弹幕集体懵逼: 【这什么土豪告白?】 【顾总你的浪漫细胞呢?!】 抉择时刻 苏小满站在三人中间,感觉比做胃镜还紧张。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能都要吗?" 全场寂静。 导演组手里的台本"啪嗒"掉在地上。 "我是说,"她眨眨眼,"我们可以先……一起吃饭?" 令人意外的是,三人居然同时点头。 "可以。"傅云深说,"我负责监测营养均衡。" "太好啦!"江逾白欢呼,"我要坐姐姐旁边!" 顾承洲冷哼一声,却默默掏出了手机:"我订餐厅。" 彩蛋: 一个月后的直播画面: 傅医生在厨房严谨地称量食材克数,江逾白在旁边偷吃被拍了下手,顾承洲则对着智能冰箱研究:"这个温度最适合保存草莓..." 而苏小满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人合力做的"满汉全席",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开动啦!" 弹幕飘过一行金色大字: 【恭喜《心动陷阱》达成史上第一个"全都要"结局!】 第176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8 米其林三星餐厅的VIP包厢里,水晶吊灯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块牛排要切2.3厘米厚。"傅云深拿着料理尺比划,"才能保证最佳口感。" "太薄啦!"江逾白抢过刀叉,"姐姐喜欢大口吃肉!"结果一刀下去,牛排飞到了顾承洲的定制西装上。 顾承洲额角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是我今天换的第三套。" 苏小满赶紧打圆场:"其实我更喜欢红烧牛肉面……" 三人齐刷刷抬头:"现在去做!" 五分钟后,厨房传来此起彼伏的: "料酒呢?" "火开太大啦!" "这个面条要煮几分钟?" 主厨在角落里抱头痛哭:"他们毁了我价值十万的松露……" 最终端上桌的是一碗...勉强能辨认出面条形状的糊状物。苏小满在六道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怎么样?"江逾白眼睛亮得像小狗。 "盐……放得很有创意。"她挤出微笑。 傅云深立刻掏出听诊器:"心率正常,她在说谎。" 顾承洲已经拨通了电话:"把法国那个米其林主厨绑过来。" 江逾白则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口,瞬间表情扭曲得像吃了柠檬。 弹幕笑疯: 【三人份的厨房杀手!】 【小满:我应该在车底】 …… "所以...你们三个都要搬进来?" 苏小满站在自己50平的小公寓里,看着门口三个28寸的行李箱,以及……顾承洲带来的智能马桶安装团队。 "临时住所。"顾承洲面不改色,"我的别墅在装修。" 傅云深推了推眼镜:"医学观察需要同住环境。" 江逾白直接滚进沙发:"我付双倍房租!" 当晚就出现了以下名场面: 浴室门口,三人排排坐等苏小满洗完澡。 "根据研究,女性平均洗澡时间……"傅云深计时器刚按开,就被江逾白打断:"姐姐肯定在抹身体乳!" 顾承洲冷笑:"你们很懂?这可不算什么良好的行为。" 半夜两点,厨房传来巨响。 苏小满冲过去时,看到傅云深和江逾白在为"泡面要不要放鸡蛋"打架,顾承洲则对着烧穿的锅沉思:"这个不粘锅质量有问题。" 清晨的阳台更是精彩: 顾承洲的定制西装和江逾白的潮牌T恤在晾衣架上打架,傅云深的白大褂被风吹到了楼下烧烤摊。 最绝的是某天清晨,苏小满推开卫生间门—— 顾承洲在测试智能马桶的按摩功能,江逾白对着镜子练习wink,傅云深则拿着试管在测水质。 "早、早安..."她默默关上门,"我再去睡会儿..." 弹幕天天过年: 【《关于三个大佬人设崩塌这件事》】 【小满:我的母语是无语】 《心动陷阱》最后一期录制现场,导演组准备了终极拷问: "请说出选择每个人的理由!" 苏小满咬着吸管思考: "顾总...他家的智能马桶确实很好用。" 顾承洲刚扬起的嘴角僵住。 "江逾白……煎饼果子摊得越来越好了。" 江逾白手里的应援棒"啪嗒"掉地。 "傅医生……每次我吃撑都能及时递消食片。" 傅云深的眼镜滑到鼻尖。 导演组崩溃:"说点浪漫的啊!" 第177章 恋综里的直球美人是万人迷 9 导演组崩溃:"说点浪漫的啊!" "啊?"她歪着头,"他们会陪我吃路边摊,记得我不吃香菜,吵架时先给我买奶茶……"声音越来越小,"这不算吗?" 三人突然同时起身。 江逾白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算!当然算!" 傅云深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最浪漫的事。" 顾承洲...顾承洲直接吻了她额头:"笨蛋。" 直播信号突然中断,最后画面是三人异口同声:"这段剪掉!" ——— 三个月后 苏小满的直播间背景变成了温馨的四人公寓。 傅云深在厨房研究新食谱,江逾白在客厅练舞,顾承洲则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如果忽略他屏幕上开着的"苏小满吃播合集"的话。 "今天直播什么呀~"她对着镜头傻笑。 弹幕齐刷刷:【修罗场!修罗场!】 像是听到召唤,三人同时出现在镜头里: "该吃午饭了。"傅云深端来营养餐。 "我做了新甜品!"江逾白举着焦黑的蛋糕。 顾承洲默默递上黑卡:"……点外卖吧。" 苏小满笑着把三人都拉进镜头:"今天吃这个——"她举起三人一起做的、勉强能辨认出是心形的便当,"我们家的味道!" 弹幕突然刷过一条金光闪闪的留言: 【《心动陷阱》第二季筹备中,诚邀四位常驻】 三人同时黑了脸,苏小满却眼睛一亮:"管饭吗?" 番外日常 早晨7:00 苏小满被智能窗帘自动拉开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顾承洲的俊脸近在咫尺。 "醒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早餐做好了。" "你做的?"她狐疑。 "傅云深监工,江逾白摆盘。"顾承洲面不改色,"我只负责提供厨房。" 上午10:00 苏小满在书房直播,刚打开摄像头,弹幕就炸了—— 【背景里那个晃过去的是不是江逾白?!】 【等等,傅医生为什么在给你切水果?】 【那个智能马桶广告不会是顾总投放的吧?!】 她回头一看,发现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挤在镜头死角里—— 位置恰到好处,没有一个人漏掉。 傅云深端着果盘,一脸正经:"补充维生素。" 江逾白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老婆最美"。 顾承洲……顾承洲在调试她的人体工学椅,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晚上8:00 "今天谁洗碗?"苏小满窝在沙发里问。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猜拳。" "机器人洗。" "我明天有手术。" 最后,四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负责冲水,一个负责擦干,一个负责摆放,还有一个负责……吃剩下的草莓。 谁负责最后一项,不言而喻。 深夜11:00 苏小满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有人轻轻抱住她。 "晚安。"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闭着眼睛笑了。 以前总觉得恋爱是道复杂的选择题,现在才明白,幸福其实很简单——有人记得我不吃香菜,有人陪我疯闹到深夜,有人默默守护我的所有小习惯。 他们让我知道,被爱不需要成为完美的人,只要做真实的自己就够了。 虽然三个人偶尔会幼稚地争风吃醋,但……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第178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 苏嘤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的蓝光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 作为新星文学网的编辑,审阅堆积如山的投稿是我的日常工作,尤其是这种套路化的男频玄幻文。 "《九霄至尊》...又是废材逆袭的老套路。"苏嘤嘟囔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拒稿意见,"主角萧焱被退婚—获得金手指—打脸前未婚妻—一路收后宫……毫无新意。" 窗外的雨点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鸣。 苏嘤伸手去拿咖啡杯,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啊……" 苏嘤下意识抬手遮眼,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身下不再是办公椅,而是一张雕刻精美的红木床榻,身上穿着丝质古装长裙。 "小姐!您终于醒了!"一个扎着双髻的绿衣丫鬟扑到床边,眼圈通红,"您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老爷夫人都急坏了!" 苏嘤纳闷。 她……穿越了? 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陌生记忆—她是同名苏家大小姐苏嘤,十六岁,与乌坦城萧家天才萧焱有婚约。但三个月前萧焱修为突然倒退,沦为废材,而她父亲有意悔婚…… 这设定怎么这么熟悉? 苏嘤猛地抓住丫鬟小翠的手:"现在是玄灵历多少年?萧焱是不是三日后要来退婚?" 小翠被我的反应吓呆了:"小、小姐,您怎么了?今天是玄灵历3786年三月初七啊。萧公子确实派人送信说三日后登门,但没说是为了……" 苏嘤松开她的手,心脏狂跳。 这不就是她昨晚驳回的那本《九霄至尊》的开头吗? 她竟然穿成了那个被主角打脸后羞愤自尽的炮灰前未婚妻! 原著中,萧焱会在退婚现场觉醒金手指,而她这个角色会因为羞辱他而被记恨,成为主角成长路上的第一个踏脚石,最后家破人亡。 "开什么玩笑..."苏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知道剧情走向,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小翠,帮我准备外出的衣服。我要去城里转转。" 乌坦城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戴着轻纱帷帽,在小翠的陪同下熟悉这座即将成为剧情舞台的城市。 "小姐,前面就是城东的灵药集市了,您要去看吗?"小翠指着前方人头攒动的地方。 "去看看吧。"苏嘤点点头。 按照原著,这里应该会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一个尖嘴猴腮的商贩高声吆喝,面前摆着几株色泽艳丽的灵芝。 苏嘤驻足观察,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原著中萧焱捡漏的那个假药摊吗? 那所谓的"百年灵芝"不过是普通灵芝染色加工而成,真买回去炼丹会炸炉的。 "这位姑娘好眼力!"商贩见我停留,立刻凑上来,"这可是从迷雾森林深处采来的真货,买回去孝敬长辈最合适不过!" 第179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 苏嘤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用红藤汁染色,再以火灵砂做旧,手法不错。不过……"她拈起一株"灵芝"在鼻尖轻嗅,"火候过了,硫磺味太重。" 商贩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苏嘤正想继续拆穿,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这位姑娘说得没错。不仅硫磺过量,根部还掺了铁砂增重,典型的骗术。" 回头看去,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他眉目如画,气质出尘,腰间挂着一串玉制药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围有人惊呼:"是墨白先生!神医谷的墨白先生!" 商贩闻言,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墨白……苏嘤心中一震。 这不是原著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谷主吗? 按照原著,这位神医谷主应该在萧焱中毒濒死时才出场,现在剧情才刚开始,他怎么就出现在乌坦城了? 他本该在二十章后才出场。 墨白对她微微一笑:"姑娘好眼力,不知师承哪位药师?" "只是……家中有些医书,略懂一二。"苏嘤谨慎回答,生怕改变太多剧情。 墨白唇角微扬,那双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苏嘤:"苏家大小姐平日深居简出,却能一眼识破市井骗术,实在令人好奇。" 他知道我的身份? 苏嘤心头一紧。原著中对墨白的描写并不多,只说他医术通天但性情古怪,现在看来,这人比书中描写的还要深不可测。 "先生认识我?" "乌坦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大小姐,略有耳闻。"墨白轻轻转动手腕上的一枚玉扳指,"不过现在看来,传言与事实颇有出入。" 苏嘤正想回应,忽然瞥见墨白腰间挂着的一串玉瓶中有个淡紫色的小瓶,瓶身上刻着一个奇特的火焰纹章。这纹章她在原著中读到过,是... "小姐!"小翠急匆匆地跑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老爷又派人来催了,说萧公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墨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苏小姐今日事务繁忙。" "家中有客,不得不回。"苏嘤福了福身,"改日再向先生请教医药之道。" 转身离去时,苏嘤能感觉到墨白的目光如影随形。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直到拐过街角才松了口气。 "小姐,那位先生是谁啊?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神有点吓人..."小翠小声问道。 "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人。"苏嘤低声回答,脑海中却在飞速回忆原著剧情。 《九霄至尊》的世界里,除了主角萧焱外,还有几位重要的男性角色: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凌霜,掌握大陆经济命脉的商盟少主花千遇,以及神秘组织"暗影阁"的首领夜无尘。而墨白,在原著中更像一个游离于主线之外的超然存在。 现在剧情已经出现了偏差,墨白提前登场,还对她产生了兴趣。这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苏府大门近在眼前,苏嘤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裙和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萧焱的退婚,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嘤嘤!你终于回来了!"刚踏入前厅,一个华服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正是苏嘤的父亲苏明远,"萧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嘤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父亲,落在厅中负手而立的黑衣少年身上。 萧焱。 第180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3 与原著描写如出一辙——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虽衣着朴素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 "苏大小姐好大的架子。"萧焱冷冷开口,"让客人等这么久,这就是苏家的待客之道?"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苏明远脸色难看,正要开口训斥,苏嘤却先一步上前。 "萧公子见谅。"她行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实在是听闻公子提前到访,特意去取了件礼物。" "礼物?"萧焱眉头一挑。 苏嘤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萧焱:"听闻萧伯伯近日旧伤复发,这是上好的雪灵芝,对经脉损伤有奇效。" 萧焱愣住了。原著中这段退婚戏码,苏家大小姐应该对他百般羞辱才对,怎么现在不但不羞辱,还送药? "你...这是何意?"萧焱警惕地问,没有接过木盒。 苏嘤微微一笑:"萧公子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解除我们的婚约吗?" 一语惊四座。苏明远猛地站起:"嘤嘤!你胡说什么!" 萧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冷峻:"苏大小姐倒是爽快。不错,我今日正是为此而来。以我现在的处境,确实配不上苏家千金。" 厅内一片哗然。苏家长老们纷纷怒视萧焱,而苏明远的脸色已经铁青。 "我同意解除婚约。"苏嘤的声音清晰地在厅内回荡,"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萧焱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苏嘤环视一周,突然压低声音:"此事关乎重大,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焱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苏嘤领着他来到偏厅,确保四周无人后,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修为倒退的真正原因——你体内沉睡着一个强大的存在,他正在吸收你的灵力。" 萧焱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三天后紫云宗遗迹开启,那里有你恢复修为的关键。"苏嘤继续道,心脏砰砰直跳。她在赌,赌萧焱体内的"药老"还没有完全苏醒,赌他对自己的处境同样困惑。 萧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归于一种复杂的警惕:"你到底是谁?" "一个能帮你少走弯路的人。"苏嘤将木盒塞进他手中,"我的条件是:我们解除婚约,但结为平等的合作伙伴。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信息和资源,而你——"她顿了顿,"在适当的时候,帮我解决一些麻烦。" 萧焱沉默良久,突然轻笑一声:"有趣。苏大小姐与传闻中判若两人啊。"他打开木盒,里面确实是一株上好的雪灵芝,"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药尊者"三个字对你意味着什么。"苏嘤直视他的眼睛,说出这个只有萧焱和他体内灵魂才知道的名字。 萧焱的手猛地一抖,木盒差点落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你究竟……" "合作愉快,萧公子。"苏嘤后退一步,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姿态,"三日后辰时,城西门见,过时不候。" 说完,她转身离开偏厅,留下萧焱一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第181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4 回到闺房,苏嘤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绣墩上。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她成功扭转了原著中的退婚羞辱戏码,与萧焱建立了相对平等的关系。 但墨白的出现仍让她不安。那位神医谷主为何提前出现在乌坦城?他腰间那个紫色玉瓶上的火焰纹章,分明是... "小姐!"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大发雷霆,说要家法处置您呢!" 苏嘤揉了揉太阳穴。解决了外患,现在是时候应付家里的麻烦了。 "告诉父亲,我这就去见他。"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对了,小翠,帮我准备一套便于行动的衣裳,再收拾些干粮和必需品。" "小姐要出门?" "三日后,我要和萧焱一起去紫云宗遗迹。"苏嘤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里有改变我命运的东西。" 窗外,一片梧桐叶随风飘落,恰好落在窗台上。 叶脉在夕阳下如同纵横交错的命运线,而苏嘤知道,从她穿越那一刻起,这些线条就已经开始重新编织了。 晨光微熹,苏嘤已经站在了城西门外的老槐树下。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锦囊——里面装着她这几天精心准备的"生存必需品"。 三天前那场退婚风波后,苏家上下乱成一团。 父亲震怒,长老们议论纷纷,而苏嘤则被禁足在闺房反省。 当然,这禁足令对她来说形同虚设——半夜翻墙对看过无数武侠剧的现代人来说并非难事。 "你倒是准时。"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嘤转身,看到萧焱抱臂倚在一棵树干上。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合作伙伴的基本素养。"苏嘤拍了拍腰间锦囊,"我带了干粮、药品和一些小工具,足够我们在紫云宗遗迹用上三天。" 萧焱直起身子,眉头微皱:"你认真的?紫云宗遗迹危机四伏,就连我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你一个毫无修为的……" "毫无修为的大小姐,却能一语道破你最大的秘密。"苏嘤打断他,嘴角噙着笑,"萧公子,合作第一条:不要小看你的搭档。" 萧焱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苏大小姐还有什么惊喜。"他转身走向城外小路,"跟紧了,掉队我可不管。"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 苏嘤努力跟上萧焱的步伐,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按照原著,这段路应该不会有危险,但现在的剧情已经因她的介入而改变了。 "你还没解释,你是怎么知道"药尊者"的。"萧焱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苏嘤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看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这不算谎言,穿越前看确实像做了一场梦。 "梦?"萧焱停下脚步,转身审视着她,"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说辞?" 第182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5 "你体内沉睡的灵魂应该已经开始苏醒了,只是还没与你建立联系。"苏嘤直视他的眼睛,"他叫药尘,曾是斗气大陆顶尖的炼药师,因遭徒弟背叛而灵魂受损,依附在那枚家传戒指上。" 萧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手的一枚黑色戒指。 那是他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遗物。 "你……你究竟……"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苏嘤放缓语气,"药尊者苏醒后,会教你炼药术和功法,但过程漫长而痛苦。我可以帮你缩短这个过程。" 萧焱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我暂时相信你。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不轨之心……" "明白,你会让我死得很惨。"苏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原著里的萧焱确实心狠手辣,这点我很清楚。" "原著?" "没什么。"苏嘤迅速转移话题,"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午时前要赶到紫云山谷。" 正午时分,两人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郁郁葱葱的植被几乎掩盖了整个入口,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能容一人通过。 "就是这里。"苏嘤从锦囊中取出两枚药丸,递给萧焱一颗,"含在舌下,里面的瘴气有毒。" 萧焱接过药丸嗅了嗅:"七叶避毒丹?这种配方早已失传,你从哪弄来的?" "自己配的。"苏嘤含糊其辞。 实际上这是她根据原著描写,用苏家药房的材料连夜赶制的。 作为现代医药学专业的学生,配个中药丸剂不算太难。 萧焱将信将疑地将药丸含入口中,率先走入缝隙。 苏嘤紧随其后,狭窄的通道让她不得不侧身前行。石壁潮湿冰凉,蹭在手臂上很不舒服。 "小心脚下。"萧焱突然回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前面有—" 话音未落,苏嘤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栽去。 萧焱反应极快,用力一拉,将她拽入怀中。 苏嘤的脸狠狠撞在萧焱坚实的胸膛上,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钻入鼻腔。 "……陷阱。"萧焱这才说完后半句,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前面是断崖。" 苏嘤慌忙挣脱出来,脸颊发烫:"谢谢。我……我忘了这段路有陷阱。"原著里这段是萧焱独自前行的,她哪知道还有这种机关。 萧焱挑了挑眉:"忘了?你不是说梦里都见过吗?" "梦……梦里我飞过去的。"苏嘤硬着头皮胡扯,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遗迹入口的开启时间有限。" 穿过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谷呈现在眼前,谷中央矗立着半坍塌的古老建筑群,正是紫云宗遗迹。 "按照约定,我带你来这里了。"苏嘤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接下来,你会在一处偏殿找到一本《焚诀》残卷,那是你功法的关键。" 萧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连这都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苏嘤神秘地笑笑,"不过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指向遗迹入口处——那里站着三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正警惕地巡视四周。 第183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6 "紫云宗的守门人。"萧焱压低声音,"至少是斗师级别,硬闯不明智。" 苏嘤从锦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用这个。风吹向那边时洒出去,能让他们昏睡半个时辰。" "你随身带迷药?"萧焱的表情变得古怪。 "大家闺秀就不能懂点防身术吗?"苏嘤白了他一眼,"快点,风向要变了。" 一刻钟后,三个守卫东倒西歪地睡在门口。苏嘤和萧焱顺利潜入遗迹内部。 残垣断壁间,萧焱按照苏嘤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间偏殿。 殿内灰尘厚积,但中央的石台上,一卷暗红色的竹简却纤尘不染。 "《焚诀》……"萧焱小心翼翼地拿起竹简,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竹简上突然窜出一道红光,直射萧焱眉心! "小心!"苏嘤惊呼,却来不及阻止。 萧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苏嘤知道,这是《焚诀》在认主,原著中萧焱花了三天三夜才熬过这个过程。 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坚持住!"苏嘤冲到萧焱身边,从锦囊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把这个含在嘴里!" 玉盒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冰心丹,她根据原著中药尘后来教给萧焱的配方提前制作的。 虽然效果可能不如正版,但应该能缓解一些痛苦。 萧焱艰难地吞下丹药,片刻后,呼吸逐渐平稳。他睁开眼,眸中似有火焰跳动:"这...这功法……" "能解决你灵力被吸收的问题。"苏嘤扶他站起来,"不过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守卫快醒了。" 两人匆匆离开偏殿,却在出口处撞上了另一队人马——五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为首的男子腰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刻着"花"字。 "商盟的人?"萧焱立刻戒备起来。 苏嘤却眼前一亮——商盟少主花千遇! 原著中萧焱后期的重要盟友,掌握着大陆经济命脉的年轻富豪。 "两位朋友看起来面生啊。"花千遇笑眯眯地开口,一双桃花眼在苏嘤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路过而已。"萧焱挡在苏嘤前面,语气冷淡。 花千遇不以为意,反而凑近几步:"这位姑娘气度不凡,可是苏家大小姐?听闻前几日苏家退了萧家的婚,闹得满城风雨呢。" 苏嘤心中一惊——消息传得这么快?她轻轻推开萧焱,上前一步:"花少主消息灵通。不过退婚一事另有隐情,不足为外人道。" "哦?"花千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苏小姐认识我?" "商盟少主花千遇,十八岁掌管家业,三年内让商盟利润翻了三倍。"苏嘤微微一笑,"您提出的"灵石期货"概念,可是改变了整个修真界的贸易模式。" 花千遇愣住了,随即笑容扩大:"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苏小姐不仅人美,见识更是不凡。"他凑近一步,"不知可否赏脸共进晚餐?我对苏小姐的"隐情"很感兴趣呢。" 第184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7 萧焱冷哼一声,一把拉过苏嘤:"我们还有事,告辞。" "等等。"苏嘤却挣脱萧焱的手,看向花千遇,"花少主,我有个提议——听说商盟最近在西北线路的运输上遇到些麻烦?也许我能提供些建议。" 花千遇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苏小姐连这都知道?" "货运妖兽容易受惊对吧?"苏嘤回忆着原著中的细节,"我有个小发明,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装置:"这叫"镇兽铃",发出的特定频率能安抚大多数运输妖兽。原理是……" 接下来的半刻钟里,苏嘤用简明的语言解释了声波安抚原理,当然,隐去了这是现代生物学的应用。 花千遇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震惊,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妙!太妙了!"花千遇接过装置,爱不释手,"苏小姐大才!这样,这个给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坠,"商盟的贵宾信物,持此物可在任何商盟分部调用十万灵石以内的资源。" 萧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苏嘤则强压心中喜悦,淡定地接过玉坠:"多谢花少主。关于运输问题,我还有几个想法,改日再详谈。" 离开遗迹后,萧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 "足够让我们都变得强大。"苏嘤神秘地笑笑,"接下来,我们去玄天秘境。" "玄天秘境?"萧焱皱眉,"那里三个月后才开启。" "不,三天后就会因为地震提前开启。"苏嘤纠正道,"而且,那里有样东西,对你我都很重要。" 正当两人讨论下一步计划时,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剑光散去,露出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剑宗凌霜?!"萧焱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苏嘤却心跳加速——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原著中萧焱的劲敌兼挚友,竟然在这里提前遇到了! 凌霜冷冷扫视二人,目光在苏嘤身上停留片刻:"紫云宗遗迹乃禁地,速速离去。" "我们正要走。"苏嘤拉了拉萧焱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凌霜却突然拔剑,剑尖直指苏嘤咽喉:"你身上有紫云宗秘宝的气息。" 电光火石间,萧焱一掌拍向凌霜手腕,同时将苏嘤护在身后:"欺负一个没有修为的姑娘,这就是剑宗的作风?" 凌霜收剑后撤,冷冷道:"她不是普通姑娘。能一眼看穿我"飘雪剑法"第三式的破绽,绝非等闲。" 苏嘤一愣——她刚才确实下意识地看了凌霜持剑的手腕一眼,因为原著中提到过这是他剑法中的唯一弱点。 没想到凌霜敏锐至此,连这种细微反应都注意到了。 "误会。"苏嘤从萧焱身后走出,"我只是……对剑法有些研究。凌公子的剑术已臻化境,只是第三式转腕时稍显僵硬,想必是去年腊月练功时留下的旧伤未愈。"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如何得知?" "猜的。"苏嘤勉强笑笑,"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凌公子执行公务了。" 她拉着萧焱快步离开,背后能感觉到凌霜灼灼的目光。 走出很远后,萧焱才开口:"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等到了玄天秘境,我会告诉你一部分。"苏嘤深吸一口气,"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些准备。"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坠——花千遇的信物,又想起凌霜探究的眼神。 剧情已经彻底偏离原著了,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恐慌。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胸中涌动。 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炮灰女配,而是能够主动改写命运的参与者。 这种滋味,比想象中还要美妙。 第185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8 玄天山脉深处,雾气缭绕。 苏嘤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清晨的寒气透过衣料钻入肌肤。 距离紫云宗遗迹之行已过去两天,她和萧焱日夜兼程,终于赶在秘境开启前抵达了玄天山脉。 "你确定是今天?"萧焱蹲在一块巨石上,眺望远处的山谷。晨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如同山野间的年轻神祇。 "午时三刻,东南方会有地动。" 苏嘤取出水囊抿了一口,"秘境入口将在那时出现。" 这是原著中的重要情节——玄天秘境因地震提前开启,萧焱独自进入,获得了关键的火系灵种。 但现在,一切都将不同。 萧焱跳下巨石,落在苏嘤面前:"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来这秘境。" "为了两样东西。"苏嘤伸出两根手指,"一是"天心灵髓",能助你彻底融合《焚诀》;二是"幻月镜",能照见修行者功法缺陷。" "这些东西连我都不知道,你从哪……"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轰隆巨响,东南方的山壁竟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幽深的洞口。 "提前了!"苏嘤一个踉跄,萧焱迅速扶住她的肩膀。 "走!"萧焱抓起苏嘤的手腕,向洞口疾驰而去。 越靠近洞口,灵气越发浓郁。苏嘤心跳加速——按照原著,这秘境中危机四伏,但有了萧焱和她的先知先觉,应该能…… "站住!"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苏嘤回头,只见五名身着黑衣的修士疾速逼近,为首之人脸上有道狰狞刀疤。 "是黑煞门的人!"萧焱脸色一沉,"跟紧我!" 刀疤脸狞笑道:"萧家的小废物也敢来秘境?把身上的宝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苏嘤暗叫不好。黑煞门是原著中的反派势力,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 按剧情他们应该在一个月后才出场,怎么现在…… 不容她多想,对方已经出手!一道黑光直射萧焱面门! 萧焱推开苏嘤,掌心腾起赤红火焰,与黑光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气浪将苏嘤掀翻在地,她咬牙爬起,看到萧焱已与三人战作一团。 "先抓那女的!"刀疤脸对另外两人下令。 苏嘤转身就跑,大脑飞速运转。 原著提过黑煞门功法有一弱点—后颈三寸处的"煞穴"被击中将暂时散功。 但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弱女子,如何近身?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嘤突然一个急转弯,躲到一块巨石后,迅速从锦囊中取出三枚弹丸——这是她用花千遇给的灵石买的"烟雾丹"。 "小娘皮还挺能跑!"一个黑煞门弟子狞笑着逼近。 就是现在!苏嘤用力将弹丸砸向地面。 "砰!"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雕虫小技!"对方一挥袖,烟雾散去大半,却已不见苏嘤踪影。 "上面!"另一人突然大喊。 苏嘤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手中银光闪烁——那是她自制的简易针筒,里面装着墨白药典中记载的"麻痹散"。 "啊!"当先一人被针筒扎中脖颈,瞬间瘫软在地。 第186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9 另一人怒吼着一掌拍来,苏嘤侧身闪避,却还是被掌风扫到肩膀,火辣辣的疼。 她踉跄几步,从锦囊摸出个小瓶砸向对方面门。 瓶子碎裂,粉末飞扬。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跪倒在地。 "臭丫头!"刀疤脸不知何时摆脱了萧焱,朝苏嘤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如银河倾泻,横亘在苏嘤与刀疤脸之间! "剑宗执法,闲人退避。"清冷的声音响起,白衣胜雪的凌霜持剑而立,剑尖直指刀疤脸咽喉。 "剑宗的疯子!"刀疤脸脸色大变,仓皇后退,"撤!" 黑煞门众人狼狈逃窜,萧焱也脱身赶来,看到凌霜时明显一怔:"是你?" 凌霜收剑入鞘,目光却落在苏嘤身上:"又见面了。" 苏嘤肩膀疼得厉害,却强撑着行礼:"多谢凌公子相救。" 萧焱皱眉看着苏嘤苍白的脸色:"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擦伤。"苏嘤勉强笑笑,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萧焱不由分说撕开她肩头的衣料,看到一片紫黑的掌印,眼神瞬间阴沉:"黑煞掌毒。"他转向凌霜,"多谢相助,但我们还有要事。" 凌霜却不动:"你们要进玄天秘境?" 萧焱挡在苏嘤前面:"与你何干?" "秘境凶险,她毫无修为。"凌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护送。" 苏嘤和萧焱同时愣住了。剑宗天才凌霜,原著中出了名的独行侠,竟然主动提出同行? "为什么?"萧焱警惕地问。 凌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苏嘤身上:"她能看破我剑法破绽。" 这个回答让苏嘤心头一跳。果然,天才都是偏执狂,凌霜这是盯上她了。 "不必了,我能保护她。"萧焱冷声拒绝。 "你的火系功法初成,运转时左肋下三寸有滞涩。"凌霜淡淡道,"若遇强敌,自身难保。" 萧焱脸色一变——这正是他修炼《焚诀》后尚未解决的隐患,凌霜竟一眼看穿? "两位,"苏嘤忍痛打断,"秘境入口不会开启太久,我们是不是……" 三人最终还是一同进入了秘境。凌霜在前开路,萧焱扶着苏嘤走在后面。秘境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壮观——参天古树林立,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先去东边的水晶林。"苏嘤小声对萧焱说,"那里有天心灵髓。" 萧焱点头,却见凌霜已经转向东方:"水晶林确实有珍稀灵物,但守护兽不好对付。" 苏嘤暗自惊讶——凌霜竟然也知道?不过想想也是,剑宗作为大门派,对秘境的了解肯定比普通人多。 三人谨慎前行,很快来到一片晶莹剔透的"树林"。说是树,实则是无数天然形成的晶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好美……"苏嘤忍不住感叹。 "别动。"凌霜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地面有机关。" 他拔剑轻点前方地面,顿时数十根毒针从两侧晶簇中激射而出! "果然有陷阱。"萧焱眯起眼睛。 苏嘤回忆着原著描述:"应该有三重机关—毒针、地陷和幻雾。守护兽在中央晶洞内。" 第187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0 凌霜和萧焱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你怎么知道? "我...研究过古籍。"苏嘤硬着头皮解释。 凌霜不再多问,转而分析道:"我可以用剑气触发机关,你们趁机取宝。" "不行,机关是连环的,必须同时破解。"苏嘤指着三个不同方位的晶柱,"那里,那里和那里,需要同时施加压力。" 三人分工合作。凌霜的剑气可以同时攻击两处,萧焱负责第三处。 随着三声清脆的"咔嗒"声,地面微微震动,一条安全通道出现在眼前。 "走!"萧焱拉起苏嘤的手,三人快速通过。 中央晶洞内,一潭灵液散发着柔和光芒,潭底沉着几块乳白色的晶体——天心灵髓。 "真的有..."萧焱难掩激动。 "小心!"凌霜突然拔剑。 潭水剧烈翻涌,一只通体晶莹的巨蝎破水而出!它足有三米高,尾钩闪烁着寒光。 "水晶毒蝎!"萧焱掌心燃起火焰,"凌霜,你左我右!" 两大天才同时出手,火焰与剑气交织成网,将毒蝎困在其中。 苏嘤则趁机绕到潭边,取出特制的玉瓶准备取灵髓。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毒蝎突然暴起!一根晶刺从它口中射出,直取苏嘤后心! "嘤嘤!"萧焱不顾一切扑来,用身体挡在苏嘤前面! "噗!"晶刺穿透萧焱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袍。 "萧焱!"苏嘤惊呼。 凌霜抓住这一空隙,一剑刺入毒蝎眼睛!毒蝎发出刺耳嘶鸣,挣扎片刻后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晶。 苏嘤顾不上取灵髓,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焱:"你怎么样?" "没事..."萧焱咬牙拔出晶刺,脸色却迅速变黑,"有毒..." 凌霜迅速点了他几处穴道:"延缓毒素扩散,但需要解药。" 苏嘤翻出锦囊中的药物:"我带了墨白的"清灵散",应该能缓解。" 她熟练地帮萧焱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之专业让凌霜微微挑眉。 "你懂医术?" "略通一二。"苏嘤含糊其辞。 在现代她虽是文科生,但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自学了不少护理知识。 敷药后,萧焱的脸色好转了些。 苏嘤这才去取了天心灵髓,小心收好。 "接下来去哪?"凌霜问,态度自然得仿佛他一直是团队一员。 苏嘤看了看天色:"去北面的古庙,取幻月镜。然后……我需要单独去一个地方。" "不行!"萧焱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苏嘤坚定地说,"那里有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幻月镜的获取出乎意料的顺利。古庙内虽有机关,但在两大天才联手下不堪一击。 当苏嘤捧着那面古朴的铜镜时,心跳加速——这镜子能照见修行者的功法缺陷,正是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的关键。 "现在,我要去西边的紫竹林。"苏嘤收起铜镜,"你们可以……" "一起去。"凌霜干脆地说。 萧焱虽然没说话,但站到了苏嘤身边,态度明确。 第188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1 紫竹林幽深静谧,林中有一眼清泉。 苏嘤跪在泉边,从锦囊中取出一片碧绿的叶子——这是她离开苏家前特意从药园摘的"引灵叶"。 "你要做什么?"萧焱问。 "唤醒一样东西。"苏嘤将叶子放入泉水,轻声念诵原著中记载的咒文。 泉水突然沸腾起来,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光芒中,一枚精致的紫色玉简缓缓浮出水面。 "《灵犀诀》..."苏嘤伸手接住玉简,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是原著中提到的辅助型功法,虽不能直接提升战力,却能让人拥有看穿他人功法运行的能力——正是她这种没有修为的人最需要的! 玉简入手瞬间化作流光钻入苏嘤眉心。她浑身一震,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凌霜罕见地露出惊讶神色,"上古传承?" 萧焱则紧张地扶住摇晃的苏嘤:"你怎么样?" 苏嘤缓过神来,眨了眨眼。 奇妙的是,她现在能清晰地看到萧焱体内灵力的流动,甚至能指出其中几处不畅的地方。 转头看向凌霜,同样能察觉他剑气运行时的微妙滞涩。 "太神奇了……"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整个秘境突然剧烈震动! "秘境要关闭了!"凌霜一把抓住苏嘤的手臂,"必须立刻离开!" 三人向出口疾奔。 途中,苏嘤新获得的能力让她提前预判了几处地面塌陷,带领大家安全通过。 当他们冲出秘境的瞬间,身后入口轰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夕阳西下,三人站在山坡上,都有些恍惚。 "多谢两位相助。"苏嘤郑重行礼,"今日之恩,苏嘤铭记于心。" 凌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符:"持此物可至剑宗寻我。"说完,不等回应便御剑而去。 萧焱挑眉:"剑宗的人果然古怪。" 苏嘤收起玉符,转向萧焱:"你的伤……" "无碍了。"萧焱活动了下肩膀,突然正色道,"今天的事,你需要解释清楚。" 苏嘤知道瞒不下去了:"回去的路上,我会告诉你部分真相。" 两人踏着夕阳余晖启程返回。 苏嘤摸着怀中的《灵犀诀》和幻月镜,心中有了底气。 有了这些,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而是真正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她与萧焱的关系,似乎也因这次共历生死而悄然改变。 那种为她挡伤的眼神,绝不只是看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乌坦城,苏府偏院。 苏嘤轻轻推开房门,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萧焱躺在临时收拾出的客房床榻上,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秘境归来已过三日,他肩上的伤口虽已结痂,但水晶毒蝎的余毒未清,每到子时便会发作。 "喝药了。"苏嘤坐到床边,扶起萧焱。 月光下,萧焱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苏嘤担忧的脸:"又麻烦你了。" "合作伙伴嘛。"苏嘤故作轻松地笑笑,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萧焱一饮而尽,苦得眉头紧锁。 第189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2 苏嘤赶紧从袖中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压压苦味。" 指尖不经意触到萧焱的唇,两人都是一愣。 苏嘤迅速缩回手,耳根微微发热。 "你最近用的药方..."萧焱突然开口,"和之前不一样。" 苏嘤点头:"我加入了天心灵髓,应该能帮你更好地融合《焚诀》。"她顿了顿,"另外……今晚是满月,可能会有特殊反应,你要有心理准备。" 萧焱眼神一凝:"你知道些什么?" "药尊者会在月圆之夜短暂苏醒。"苏嘤直视他的眼睛,"我说的对吗?" 萧焱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口也不顾:"你连这都知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萧焱左手上的黑色戒指突然迸发出刺目黑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小丫头……"萧焱的声音变了,变得苍老而威严,"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嘤知道,此刻与她对话的已不是萧焱,而是寄宿在戒指中的药尊者——药尘。 "晚辈苏嘤,见过药尊者。"她恭敬行礼,心跳如鼓。 "能一眼认出老夫,还知道月圆之夜的秘密……"药尘操控着萧焱的身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苏嘤,"更不用说《焚诀》、天心灵髓这些连萧焱都不知道的秘宝……小丫头,你的来历不简单啊。" 苏嘤深吸一口气:"晚辈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绝无恶意。" "哦?"药尘眯起眼睛,"那你可知,你手中的《灵犀诀》是何来历?" 苏嘤一愣:"我只知道它能让我看穿他人功法运行。" "哼!"药尘一挥手,一道隔音结界笼罩房间,"《灵犀诀》乃上古灵族秘传,早已失传千年。灵族灭亡后,再无人能修炼此功,因为..."他突然伸手点在苏嘤眉心,"只有拥有灵族血脉之人,才能激活它!" 一道暖流从眉心涌入,苏嘤浑身一震,眼前浮现出无数陌生画面——参天的古树,辉煌的宫殿,还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这……这不可能!"她踉跄后退,"我是穿越者,怎么会……" "穿越者?"药尘眼中精光一闪,"难怪……难怪你能预知未来。小丫头,你的灵魂确实来自异界,但这具身体……"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嘤,"恐怕是灵族后裔。" 苏嘤如遭雷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魂穿到了一个普通炮灰女配身上,没想到…… "灵族不是灭绝了吗?" "明面上是如此。"药尘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但总有漏网之鱼。苏家……呵呵,有意思。" 苏嘤突然想到什么:"药尊者,您刚才说我的灵魂来自异界……难道穿越在这个世界很常见?" "当然不。"药尘摇头,"近千年来,你是第一个。不过……"他若有所思,"灵族古籍中确实记载过"异魂入体"的现象,据说与"世界之壁"的薄弱有关。" 世界之壁?苏嘤正想追问,萧焱的身体突然一晃,那股苍老的气息开始减弱。 第190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3 "时间到了。"药尘皱眉,"小丫头,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既然帮了萧焱,老夫暂且信你。不过……"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若让我发现你对他不利……" "我永远不会伤害萧焱。"苏嘤斩钉截铁地说。 药尘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萧焱那小子,倒是捡到宝了。" 话音未落,萧焱眼中的神采一变,恢复了原本的气息。 "嘤嘤?"萧焱茫然四顾,"刚才……是不是师父出来了?" 苏嘤点点头,扶他坐回床上:"药尊者很关心你。" 萧焱神色复杂:"他都说了什么?" "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苏嘤眨眨眼,故意省略了关键部分。 萧焱轻哼一声:"骗人。师父从不夸我。"他看向苏嘤,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苏嘤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你……真的能预知未来?" 苏嘤沉默片刻:"不是预知,是……曾经在梦里见过这个世界的故事。" 这不算谎言,穿越前看确实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我是主角?"萧焱挑眉。 "嗯,一路逆袭,最终成为九霄至尊的那种。"苏嘤轻笑,"后宫佳丽三千人。" 萧焱呛了一下:"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开玩笑的。"苏嘤摆摆手,随即正色道,"但现在剧情已经因我的介入改变了。萧焱,我不知道这些改变是好是坏,但我保证,会尽全力帮你少走弯路。" 萧焱定定地看着她,月光下的少女眼神清澈而坚定,与初见时那个骄纵大小姐判若两人。 "我相信你。"最终,他轻声说。 三日后,苏府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 "小姐,凌公子和花公子都回复说会来。"小翠一边为苏嘤梳头一边汇报,"还有城主府、李家、王家都送了贺礼,说是庆贺小姐平安归来。" 苏嘤对着铜镜抿了抿唇脂。 自从秘境归来,她在乌坦城的名声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退婚的可怜虫,而是能跟萧焱、凌霜这等天才并肩而立的奇女子。 "萧焱呢?" "萧公子一早就来了,正在前厅跟老爷说话。"小翠压低声音,"小姐,老爷好像不太高兴……" 苏嘤冷笑。 父亲当然不高兴,原本想借退婚攀附林家的计划泡汤了,现在女儿还跟"废材"萧焱走这么近,他能高兴才怪。 "不管他。"苏嘤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我们走。" 宴会规模不大,但来的都是重要人物。 苏嘤刚踏入花厅,就感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苏小姐!"花千遇第一个迎上来,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多日不见,越发美丽动人了。" "花少主过奖。"苏嘤微笑行礼,目光扫过他腰间新换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应该是件防御法器。 "苏姑娘。"凌霜依旧一袭白衣,冷峻如霜,只是微微颔首。 "凌公子能来,蓬荜生辉。"苏嘤还礼,注意到他腰间配剑换了柄新的,剑鞘上刻着"寒星"二字。 第191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4 萧焱站在不远处,黑衣劲装,肩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苏嘤看过来,他举了举酒杯,嘴角微扬。 苏明远板着脸站在主位,勉强维持着家主风度:"感谢诸位赏光。小女前些日子任性外出,幸得各位相助才能平安归来……" 一番客套话后,宴会正式开始。 苏嘤周旋于宾客之间,谈吐得体,举止优雅,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骄纵模样。 "苏小姐,"花千遇凑过来,压低声音,"上次你提到的"供应链"理念,我仔细想了想,确实妙极。不知可否详谈?" "当然。"苏嘤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想法,花少主有空可以看看。" 花千遇如获至宝,正要接过,凌霜突然插了进来:"苏姑娘,关于剑法破绽……" "凌公子是说飘雪剑法第三式吧?"苏嘤微笑,"我恰好看过一本古籍,提到类似问题。"她从另一个袖中取出几张纸,"这是我想的一些改进建议。" 凌霜接过,扫了几眼,冰山般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惊讶:"这...确实可行。" 不远处的萧焱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不爽。 他大步走来,故意挡在苏嘤和凌霜之间:"嘤嘤,城主找你。" 苏嘤会意,向两人告退。转身时,她没看到萧焱和凌霜对视时那火药味十足的眼神。 宴会进行到一半,苏嘤找了个借口溜到后院透气。月光下的花园静谧美好,她长舒一口气——社交真是累人。 "苏小姐好雅兴。"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响起,苏嘤浑身一僵。 转头看去,假山后走出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男子,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你是谁?"苏嘤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玉坠——花千遇给的护身符。 "夜无尘。"男子声音低沉,"暗影阁阁主。" 苏嘤心头一震!原著中的大反派之一,神秘莫测的暗影阁首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阁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强作镇定。 夜无尘缓步走近,面具下的眼睛直视苏嘤:"来看看,能让我三位得力干将铩羽而归的苏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位干将?苏嘤突然想起秘境中遇到的黑煞门人——原著里黑煞门确实是暗影阁的下属势力。 "误会罢了。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夜无尘轻笑,"能一眼看穿黑煞功破绽,预判所有攻击路线,这叫运气?" 他突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扣住苏嘤手腕,"苏小姐,你身上……有灵族的气息。" 苏嘤瞳孔骤缩。药尊者的话在脑海中回响——这具身体是灵族后裔! "放开她!" 一声厉喝传来,紧接着是炽热的火浪扑面! 夜无尘松开苏嘤,轻描淡写地一挥袖,火焰顿时消散。 萧焱、凌霜和花千遇三人同时赶到,将苏嘤护在身后。 "暗影阁主大驾光临,怎么不走正门?"花千遇摇着折扇,语气轻松,眼神却异常锐利。 "久闻夜阁主大名,今日正好讨教几招。"凌霜的剑已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萧焱没说话,但掌心跃动的火焰说明了一切。 第192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5 夜无尘环视三人,突然笑了:"有意思。苏小姐的护花使者不少啊。"他看向苏嘤,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在夜色中。 "没事吧?"萧焱立刻转身检查苏嘤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没事。"苏嘤摇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夜无尘为何对灵族如此敏感?他和灵族有什么渊源? "暗影阁向来神秘,阁主亲自现身更是罕见。"花千遇合上折扇,眉头紧锁,"嘤嘤,你什么时候招惹上他们了?" "秘境里遇到几个黑煞门的人..."苏嘤简单解释了经过。 "黑煞门是暗影阁下属。"凌霜冷声道,"但你杀了他们的人,按理说不至于让阁主亲自出马。" 萧焱脸色阴沉:"不管为什么,他若敢伤害嘤嘤,我必让暗影阁付出代价!" 花千遇和凌霜同时看了萧焱一眼,又看向苏嘤,眼神都有些微妙。 "先回去吧,宴会还没结束。"苏嘤转移话题,"别让我父亲发现异常。" 四人回到花厅,宴会仍在继续,似乎没人注意到后院的插曲。但苏嘤的心思已经不在宴会上了——夜无尘的出现,灵族的秘密,还有药尊者透露的"世界之壁"信息...谜团越来越多。 宴会结束后,苏嘤将秘境所得公平分配:天心灵髓给了萧焱,幻月镜与凌霜共同研究,而给花千遇的则是一本她在秘境中抄录的上古商道典籍。 "苏小姐总是能给人惊喜。"花千遇接过典籍,笑容灿烂,"不知可否邀请苏小姐三日后参观商盟新开的拍卖行?" "她没空。"萧焱抢先回答。 凌霜冷冷道:"苏姑娘答应先指点我剑法。" 苏嘤哭笑不得:"两位,我的行程好像该由我自己决定?" 最终,她答应花千遇参加拍卖会,安排凌霜次日来苏府讨论剑法,而萧焱...萧焱哼了一声说反正他天天都会来。 夜深人静,苏嘤独坐窗前,望着皎洁的月亮。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退,但夜无尘的话却挥之不去。 "灵族...穿越...世界之壁..." 她轻抚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药尊者探查时的温度。越来越多的线索表明,她的穿越并非偶然,而这具身体的原主,恐怕也非普通大小姐那么简单。 窗外,一片树叶无声飘落。苏嘤伸手接住,叶子在她掌心突然化为粉末,组成一行小字: "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城西茶馆。" 苏嘤猛地握紧拳头。是谁留下的信息?夜无尘? 还是...其他知晓灵族秘密的人? 无论如何,明天的会面,她非去不可。 …… 晨光微熹,苏嘤已经站在了城西茶馆门前。 昨夜的叶上留言让她辗转难眠。 她摸了摸腰间锦囊——里面装着各种应急药物和花千遇给的护身玉符,袖中还藏着凌霜送的剑符。 准备充分,却仍心跳如鼓。 "姑娘,里面请。"茶馆伙计热情招呼,"有位客人在雅间等您。" 第193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6 苏嘤跟随伙计穿过嘈杂的大堂,来到最里侧一间僻静的雅间。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墨白先生?" 神医谷主一袭月白长袍,正优雅地品着茶。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见苏嘤进来,他放下茶盏,唇角微扬:"苏小姐,别来无恙。" "是您约我来的?"苏嘤警惕地站在门口,随时准备撤退。 墨白轻笑:"叶传讯是灵族的小把戏,看来苏小姐已经觉醒了一部分血脉能力。"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苏嘤犹豫片刻,还是坐到了他对面:"您知道灵族?" "不仅知道,"墨白从袖中取出一块碧绿的玉佩放在桌上,"我还是灵族的"守望者"。" 玉佩上刻着奇特的符文,与苏嘤在秘境中见过的灵族文字如出一辙。 更神奇的是,当她看向玉佩时,那些符文竟然自动在她脑海中转化为可理解的信息——"守护血脉,守望传承"。 "这……"苏嘤震惊地抬头。 "只有灵族血脉才能解读上面的文字。"墨白收回玉佩,"苏小姐,你体内的灵族血统正在苏醒,这很危险。" "危险?" 墨白突然压低声音:"千年以来,一直有人在猎杀灵族后裔。夜无尘接近你,也是因为这个。" 苏嘤心头一紧:"夜无尘是猎杀者?" "不,"墨白摇头,"恰恰相反。暗影阁一直在暗中保护灵族血脉,但他们的方式……比较极端。"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的能力。"墨白直视苏嘤的眼睛,"能看穿功法运行的能力,是灵族"通明之眼"的雏形。随着血脉进一步觉醒,你还会看到更多——灵气流动、阵法破绽、甚至短暂预见未来。" 预见未来?苏嘤心跳加速。难怪她能"预知"原著剧情,原来是血脉能力! "我需要怎么做?" "首先,保护好自己。"墨白推过一杯茶,"其次,找到"灵心镜",它能帮你控制能力。最后..."他顿了顿,"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萧焱。" 苏嘤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抖:"什么意思?" "药尊者与灵族有过节。"墨白意味深长地说,"而且...萧家与当年的灵族灭族有关。" 茶杯"咔"地一声放回桌面,苏嘤脸色发白。 萧焱知道这些吗?药尊者接近萧焱是否有目的? "灵心镜在哪里?" "玄天宗遗迹。"墨白取出一张古朴的地图,"三日后,月圆之夜,遗迹会短暂开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离开茶馆时,苏嘤的脑海中回荡着墨白的警告:"别告诉萧焱真相,至少在你确定他是否知情前..." 苏府书房,苏嘤将地图铺在桌上,仔细研究。 按照墨白所说,灵心镜能帮她控制日益增强的能力——最近她不仅能看到功法运行,甚至开始看到人体内的灵气流动,信息量大得让她头疼。 "研究什么呢?这么入神。" 温热的呼吸突然拂过耳畔,苏嘤吓得差点跳起来。 萧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俯身看地图。 第194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7 "你...你怎么不敲门!"苏嘤慌忙合拢地图,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上古遗迹地图?"萧焱挑眉,"哪来的?" 苏嘤挣脱开来:"墨白先生给的。他说那里可能有能帮我控制能力的法器。" "墨白?"萧焱脸色一沉,"那个神医谷主?你什么时候又跟他联系上了?" "昨天茶馆见面。"苏嘤犹豫片刻,决定部分坦白,"他说我体内有灵族血脉,能力觉醒需要法器控制。" "灵族?"萧焱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复杂,"你……是灵族后裔?" 苏嘤心头一紧:"你知道灵族?" "师父提过。"萧焱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据说灵族有特殊天赋,但千年前就灭绝了。"他重新凑近地图,"所以,这个遗迹里有能帮你的东西?" 苏嘤仔细观察萧焱的表情,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真不知道萧家与灵族的恩怨?还是...在演戏? "嗯,一件叫"灵心镜"的法器。"她决定暂时保留墨白的警告,"三日后月圆之夜开启,我想去看看。" "太危险了。"萧焱皱眉,"我可以替你去。" "不行,必须我亲自去。"苏嘤坚持,"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 萧焱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叹气:"好吧。不过要准备充分,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背个伤员回来。" "谁要你背了!"苏嘤气鼓鼓地反驳,心中却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萧焱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三日后,月圆之夜。 玄天宗遗迹位于一座孤峰之巅,四周悬崖峭壁,只有一条隐秘小路可通山顶。苏嘤和萧焱借着月光艰难攀登,随行的还有凌霜和花千遇——两人听说遗迹探险,主动要求加入。 "苏姑娘,抓紧。"凌霜在前方开路,不时回头关照。 花千遇则摇着折扇,看似悠闲,实则警惕地观察四周:"这地方阴森森的,真有宝贝?" "嘘……"萧焱突然示意众人停下,"有动静。" 前方草丛中传来窸窣声,紧接着,一只通体银白的小兽窜了出来。 它形似狐狸,却有双碧绿的眼睛,额间一撮紫毛。 "月华兽!"苏嘤惊喜地小声叫道,"传说中灵族的守护兽。" 小兽歪头看了看苏嘤,突然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衣角,然后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 "它喜欢你。"花千遇惊讶道。 苏嘤蹲下身,轻轻抚摸小兽的脑袋。 一股温暖的能量从接触处传来,她眼中的世界突然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远处树叶的脉络! "它……它在增强我的能力!" 月华兽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看苏嘤,似乎在示意他们跟上。 "跟上去。"苏嘤当机立断。 小兽带领四人避开多处陷阱和禁制,顺利来到遗迹入口——一座半坍塌的石殿。月光照射下,殿门上的灵族文字泛着微光。 "上面写的什么?"萧焱问。 苏嘤不自觉地解读出来:""唯血裔可入,余者……死"。"她打了个寒颤,"看来只有我能进去。"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反对。 第195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8 月华兽却咬住苏嘤的衣角,使劲往殿门方向拖。 "我……我觉得应该没事。"苏嘤安抚众人,"既然是灵族遗迹,应该不会伤害我。" 经过激烈争论,最终决定由苏嘤和萧焱进入——萧焱坚持如果苏嘤出事,他体内的药尊者或许能帮忙。 凌霜和花千遇则守在门外应对突发状况。 殿门在苏嘤触碰的瞬间自动开启,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比外观大得多,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晶石,照亮了错综复杂的通道。 "跟紧我。"苏嘤拉住萧焱的手腕,"这里应该有很多机关。" 她的"通明之眼"此刻异常清晰,能看见地面上隐藏的触发纹路。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一个又一个陷阱。 "左边三步,然后跳过去。"苏嘤指挥道,"那里有个压力机关。" 萧焱依言而行,忍不住感叹:"你这能力太有用了。" "代价是头疼。"苏嘤揉了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脑子快炸了。" 萧焱突然伸手按在她后颈,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师父教的小技巧,能缓解精神疲劳。" 暖流从接触处扩散,苏嘤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她惊讶地发现,萧焱的灵力运行轨迹与常人不同——更加高效,似乎...经过某种优化? "你的灵力……" "嗯?" "没什么。"苏嘤摇摇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座悬浮的石台,台上放着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镜面却是一片混沌。 "灵心镜!"苏嘤激动地向前一步,却被萧焱拉住。 "等等,有古怪。" 果然,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符文,隐约构成一个阵法。 "是考验。"苏嘤解读出符文含义,"需要灵族血脉激活,然后...回答三个问题?" 她谨慎地踏入阵法范围。刹那间,四周景象大变!石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血脉验证通过。第一问:灵族因何而亡?" 苏嘤一愣。她哪知道这个?正着急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墨白的话——"萧家与灵族灭族有关"。 "因为……背叛?"她试探着回答。 "接近,但不准确。"声音再次响起,"灵族因"贪婪"而亡——外族贪婪我们的能力,内族贪婪更多力量。第二问:灵族幸存者该当如何?" 这次苏嘤思考得更久:"隐藏身份,但……不忘记传承。" "可接受。最后一问:若得灵心镜,你将何为?" 苏嘤深吸一口气:"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保护需要保护的人,用能力创造共赢,而非独占。" 星空静默片刻,突然收缩成一束光,注入铜镜之中。混沌的镜面变得清澈,映出苏嘤的脸庞——以及她身后若隐若现的一对透明光翼! "这是……" "灵族真形。"声音变得温和,"血脉纯度23%,潜力巨大。灵心镜认你为主,善用之。" 第196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19 景象恢复如常,铜镜已落在苏嘤手中。 她低头看去,镜中自己的倒影周围环绕着淡淡光晕,而看向萧焱时,镜中显示出的却是两道人影重叠——一个是萧焱本人,另一个是位白发老者虚影。 "药尊者……"苏嘤喃喃自语。 萧焱惊讶地看着铜镜:"它能照出灵魂?" "不止如此。"苏嘤尝试着将灵力注入铜镜,镜面顿时射出一道光芒,照在萧焱身上。 刹那间,萧焱体内的灵力运行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连《焚诀》的几处不完善之处都显现出来。 "这...太神奇了!"萧焱感受着体内变化,"我的灵力运转效率提高了至少三成!" 正当两人欣喜时,异变突生!整个遗迹突然剧烈震动,石块从顶部坠落! "有人触动了外围禁制!"苏嘤拉起萧焱就跑,"快出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回冲,却见通道已被落石堵死。 危急关头,一道黑影闪过,拦路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夜无尘?"萧焱立刻挡在苏嘤前面。 暗影阁主依旧戴着银色面具,语气却出奇地温和:"这边走。" 不等两人反应,他已转身带路。奇怪的是,落石似乎刻意避开了他开辟的路径。三人很快冲出遗迹,正好看到凌霜和花千遇正与一群黑衣人交战。 "暗影阁的人?"苏嘤质问夜无尘。 "不,是"猎灵者"。"夜无尘声音冰冷,"专门猎杀灵族后裔的组织。" 凌霜一剑逼退敌人,回头喊道:"快走!他们有克制灵力的法器!" 夜无尘突然塞给苏嘤一块黑色玉简:"里面有猎灵者的情报和几个安全屋位置。必要时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到。"说完,他纵身跃入战团,与凌霜等人一起对抗敌人。 "我们得帮忙!"苏嘤握紧灵心镜。 "不行!"萧焱一把抱起她,"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不由分说地带着苏嘤冲向山下。 苏嘤挣扎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位同伴的身影越来越远... 回到安全地带后,萧焱才放下苏嘤,两人都气喘吁吁。 "他们...不会有事吧?"苏嘤担忧地望向山顶。 "凌霜和花千遇都是一流高手,至于夜无尘..."萧焱冷哼一声,"暗影阁主更不用我们操心。" 苏嘤点点头,低头看向手中的灵心镜。 镜面映出她的脸,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 "萧焱,"她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你会..."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萧焱打断她,眼神异常认真,"但无论如何,记住一点:我永远不会主动伤害你。"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真挚而炽热,让苏嘤心头一颤。 药尊者与灵族的恩怨,萧家可能参与过的灭族行动...这些事,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谢谢。"她轻声道,同时在心里补充:希望有一天,我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远处传来脚步声,凌霜和花千遇安然归来,只是衣衫有些破损。 "敌人撤退了。"凌霜简短汇报。 花千遇则摇着折扇笑道:"夜无尘那家伙,打架还挺帅的。" 萧焱冷哼一声,显然对暗影阁主没什么好感。 苏嘤却摸着怀中的黑色玉简,思绪万千。 夜无尘为何对她如此特别?猎灵者又是什么来头?还有墨白...他真的是所谓的"守望者"吗? 越来越多的谜团浮现,但有一点她很确定:灵心镜的获得,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能力觉醒,她将面临更多挑战,也将揭开更多秘密... 而身边的这些人,尤其是萧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会扮演什么角色呢? 第197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0 灵心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苏嘤盘腿坐在苏府后院的石亭中,将铜镜平放在膝头。 自从玄天宗遗迹归来已过七日,她每日都在研究这面神奇的法器。 镜面不仅能照出灵力运行,还偶尔会闪现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往往在不久后成为现实。 "又进步了?" 萧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他最近天天来苏府报到,美其名曰"监督合作伙伴修炼",实则连苏明远都看出了端倪,只是碍于萧焱日益恢复的实力,不好明着反对。 "嗯,现在能预见三秒后的事了。"苏嘤抬头微笑,"比如……你右手藏着东西。" 萧焱挑眉,从背后拿出一个小木盒:"猜猜是什么?" "不猜。"苏嘤伸手去抢,萧焱却举高盒子,仗着身高优势不让她拿到。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他眼中笑意更加明亮。 苏嘤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连忙后退一步,耳根发热:"幼稚!" 萧焱轻笑,终于放下手打开盒子:"给你的。戴上试试。" 盒中是一枚精致的银色手镯,镯身上刻着细密的灵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这是……?" "防护法器。"萧焱取出镯子,不由分说地拉过苏嘤的手腕给她戴上,"上次猎灵者的事让我不放心。这镯子能在危险时自动生成护盾,还能……" 他突然压低声音:"屏蔽灵族气息。药尊者说,你的血脉觉醒会引起更多猎灵者注意。" 苏嘤心头一颤。药尊者知道她是灵族,却依然让萧焱送她防护法器?这与墨白的警告似乎不太一致…… "谢谢。"她轻抚手镯,触感微凉,"很漂亮。" 萧焱似乎还想说什么,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小翠慌慌张张地跑来:"小姐!不好了!剑宗的人闯进来了,说要抓您问罪!" "什么?"苏嘤和萧焱同时变色。 前院已是一片剑拔弩张。十余名身着剑宗服饰的弟子持剑而立,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黄衣少女,柳眉杏眼,此刻却满面寒霜。 "林月儿……"苏嘤低声念出来人名字,心头一沉。 原著中的女主角,剑宗宗主之女,萧焱未来的正宫夫人,居然提前出场了! "苏嘤!"林月儿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盗取我剑宗秘宝"寒星剑魄"!" "寒星剑魄?"苏嘤一脸茫然,"我从未见过什么……" "还敢狡辩!"林月儿一挥手,一名剑宗弟子捧上一个玉盒,"三日前有人看见你潜入剑宗藏宝阁,今日我们在此盒上发现了你的指纹!这盒子装的正是寒星剑魄!" 苏嘤仔细看去,那玉盒确实有些眼熟…… 突然,她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萧焱:"是花千遇!那日拍卖会结束后,他给了我一个类似的盒子,说是……谢礼!" "花千遇?"林月儿冷笑,"商盟少主为何要送你剑宗秘宝?更何况……"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据我所知,花少主近日根本不在乌坦城!" 第198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1 苏嘤如坠冰窟。这是个圈套!但谁会费尽心机陷害她?而且时机如此巧妙,正好花千遇不在,无法对质…… "证据确凿,跟我回剑宗受审!"林月儿一挥手,两名剑宗弟子上前就要拿人。 "谁敢!"萧焱一步跨出,挡在苏嘤前面,掌心燃起炽热火焰,"无凭无据就抓人,剑宗好大的威风!" "萧焱..."林月儿神色微变,语气突然软了几分,"你为何护着她?她不过是个……" "我的人,我自然要护。"萧焱冷冷打断,"要带她走,先过我这一关!" "你的人?"林月儿脸色瞬间阴沉,"好啊,那就连你一起拿下!"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道白影倏然而至,拦在双方之间。 "住手。" 凌霜一袭白衣,面色冷峻。他先是向林月儿行了一礼:"师姐。"然后转向苏嘤,眼神复杂:"苏姑娘,此事确有蹊跷。剑魄失窃当日,确有弟子看见与你相似之人出现在藏宝阁附近。" "不可能!"苏嘤急道,"那日我在苏府研究灵心镜,萧焱和小翠都可以作证!" "自己人作证不算数。"林月儿冷哼,"凌师弟,还不动手?" 凌霜沉默片刻,突然道:"师姐,此事应交由执法堂调查,而非私下拿人。" "你!"林月儿显然没料到凌霜会反驳她,"父亲命我全权处理此事!" "宗主若知师姐未经调查就妄下定论,恐怕也会不悦。"凌霜不卑不亢。 苏嘤惊讶地看着凌霜。这位剑宗天才竟然在为她说话? 僵持之际,又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哎呀,这么热闹?" 一袭锦衣的花千遇摇着折扇悠然走入,桃花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月儿手中的玉盒上:"咦?这不是我上月丢的那个首饰盒吗?怎么在林小姐手里?" "花千遇!"林月儿咬牙,"你何时回来的?" "刚刚。"花千遇笑眯眯地走到苏嘤身边,低声道,"抱歉,路上听说有人冒充我送你礼物,就赶紧回来了。" 他转向众人,声音提高:"这玉盒确是我的,上月不慎遗失。至于什么剑魄,我可从没见过。林小姐是否搞错了?" "胡说!"林月儿厉声道,"盒内有剑魄残留气息,分明就是……" "师姐。"凌霜突然打断,"盒内若有残留,为何不请墨白先生来鉴定?神医谷对灵气辨识最为精准。" 苏嘤心头一动。对啊,墨白作为"守望者",一定能看出这盒子是否接触过剑魄! "不必了!"林月儿脸色微变,"剑宗的事,何须外人插手!苏嘤,今日你必须……" "必须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墨白脚踏一片青叶,飘然而下。 月白长袍在风中轻扬,衬得他如同谪仙。 "墨……墨先生?"林月儿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墨白落地,看都不看林月儿一眼,径直走向玉盒:"听说需要鉴定?" 第199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2 不等林月儿回应,他已伸手拂过盒面,一缕青光渗入玉中。 片刻后,墨白收回手,淡淡道:"此盒最近接触过的唯一灵气,是……" 他忽然看向苏嘤:"灵心镜的。" 林月儿脸色大变:"不可能!明明..." "明明什么?"墨白锐利的目光刺向林月儿,"林小姐似乎早有定论?" 场面一时寂静。 苏嘤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墨白是站在她这边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剑宗弟子匆匆跑来,在林月儿耳边低语几句。 林月儿顿时面露喜色:"苏嘤!你还有何话说?在你房中搜出了寒星剑魄的封印符!" "什么?"苏嘤如遭雷击,"这不可能!" "证据确凿!"林月儿得意地挥手,"拿下她!" 萧焱立刻护在苏嘤身前,火焰暴涨:"谁敢!" 墨白和花千遇也同时站到苏嘤两侧。凌霜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挣扎。 "凌霜!"林月儿喝道,"你要违抗宗门命令吗?" 凌霜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嘤面前:"苏姑娘,若你清白,剑宗自会还你公道。请……不要反抗。" 苏嘤看着凌霜痛苦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他是在保护她。若她反抗,剑宗就有理由下重手;若乖乖就范,至少能争取调查时间。 "好。"她缓缓抬起双手,"我跟你们走。" "嘤嘤!"萧焱急道。 苏嘤冲他微微摇头,低声道:"相信我,清者自清。" 萧焱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没有出手,眼睁睁看着剑宗弟子给苏嘤戴上封灵镣铐,押出苏府。 临出门前,苏嘤回头看了一眼——萧焱眼中燃烧着怒火; 花千遇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面色阴沉; 墨白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月儿; 而凌霜……凌霜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管。 剑宗地牢阴冷潮湿。 苏嘤坐在石床上,望着高处那扇小窗透进的月光。 已经三天了,剑宗的"调查"毫无进展,反而不断有新的"证据"出现——据说连她院中的泥土都与藏宝阁外的脚印吻合。 "太刻意了……"苏嘤喃喃自语。这一切明显是栽赃,但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害她? 林月儿虽然敌意明显,但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黑手…… 寂静中,手镯突然微微发热。苏嘤警觉地坐直身体,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口飘然而入,落地化作人形——夜无尘! "阁主好兴致,深夜探监?"苏嘤强作镇定。 夜无尘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苏小姐好胆识,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你是来救我的?" "不,是来告诉你真相的。"夜无尘压低声音,"陷害你的不是林月儿,而是她父亲林宗主。" "什么?"苏嘤震惊,"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力。"夜无尘靠近一步,"灵心镜加上通明之眼,能看穿一切功法破绽。林宗主修炼的"天剑诀"有一致命缺陷,若被公开,剑宗威信将大打折扣。" 苏嘤恍然大悟。难怪那些"证据"如此完美,原来是一宗之主在幕后操纵! 第200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3 "我该如何自证清白?" "不必自证。"夜无尘递过一块影玉,"这里面记录了林宗主与心腹的对话,足以证明你的清白。但..."他顿了顿,"我建议你暂时忍耐。" "为什么?" "因为猎灵者已经盯上你了。"夜无尘声音凝重,"地牢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萧焱他们正在搜集证据,很快就能还你清白。" 苏嘤握紧影玉,心中五味杂陈。夜无尘为何对她如此关照?仅仅因为她是灵族后裔吗? "还有一个消息。"夜无尘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萧焱为了救你,独闯剑宗禁地寻找证据,中了"九幽噬心毒"。" "什么?!"苏嘤如遭雷击,猛地站起,"他怎么样了?" "暂时无碍,但若无解药,三日必死。"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墨白正在想办法。"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夜无尘身形一晃,化作黑雾消散。 牢门打开,凌霜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苏姑娘。"他轻声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苏嘤顾不上食物,急问:"萧焱中毒了?" 凌霜手一抖,食盒差点落地:"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他怎么样了?" "很不好。"凌霜面色沉重,"九幽噬心毒无药可解,墨白先生也只能暂时压制。" 苏嘤脑中一片空白。原著中萧焱确实中过此毒,但那是在三百章以后,由药尊者亲自解毒。现在药尊者尚未完全苏醒,萧焱岂不是... "带我去见他!"她抓住凌霜的手臂,"求你了!" "这..."凌霜为难地摇头,"地牢守卫森严……" "我有办法证明自己清白!"苏嘤拿出影玉,"但必须先救萧焱!" 凌霜犹豫良久,终于点头:"我想办法安排。" 夜深人静,凌霜带着伪装成剑宗弟子的苏嘤悄悄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 推门而入,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萧焱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泛紫,完全不见平日的张扬。墨白正在为他施针,花千遇则在一旁配药。 "嘤嘤?"花千遇第一个发现苏嘤,惊喜地迎上来,"凌霜真的把你弄出来了!" 墨白头也不回:"过来帮忙。你的灵心镜或许能看清毒素走向。" 苏嘤冲到床边,心如刀绞。才三日不见,萧焱竟已憔悴至此。 她立刻祭出灵心镜,镜光照在萧焱身上,顿时显现出触目惊心的景象——无数黑丝如同活物,在他经脉中蔓延,已经逼近心脉! "太严重了……"她声音颤抖,"常规方法来不及了。" "你有办法?"墨白敏锐地问。 苏嘤咬唇。她确实想到一个方法,但极其危险——用灵心镜引导自己的灵族血脉之力进入萧焱体内,强行净化毒素。但这样做的后果... "需要我做什么?"凌霜简短地问。 "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苏嘤下定决心,"花千遇,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墨白先生,请继续用银针延缓毒素扩散。"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苏嘤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灵心镜,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镜面上。渐渐地,镜中浮现出萧焱体内的灵力流动图,每一处被毒素侵蚀的地方都清晰可见。 "通明之眼,开!" 第201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4 苏嘤眼中泛起淡淡银光,她看到了更多——毒素的源头在萧焱右手腕的一个细小伤口,正不断释放新的黑丝; 萧焱丹田处,药尊者的灵魂正在努力抵抗,但力量微弱; 而更深处,萧焱自己的灵魂之光正在一点点暗淡…… 没有时间了! 苏嘤将灵心镜对准萧焱胸口,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通过镜面转化为纯净的白光,注入萧焱体内。 "啊!"剧痛让她忍不住惨叫一声,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心脏。 灵族血脉之力与本源相连,这样强行抽取,无异于剜心取血! "苏嘤!"花千遇想上前阻止,被墨白拦住。 "别打扰她。"墨白眼中闪过震惊,"这是灵族秘法"心引术",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为萧焱解毒!" 苏嘤已经听不见外界声音。 痛苦中,她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空间——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数交织的光与影。突然,一些画面闪过: 萧焱独闯剑宗禁地,被机关所伤…… 林宗主与一个蒙面人密谈,提到"灵族圣女"…… 她自己,站在一片火海前,手持灵心镜…… 最后,是一个模糊的婚礼场景,新郎的面容在萧焱与夜无尘之间不断变换…… 这些是什么?未来的碎片?还是... "嘤嘤!" 一声呼唤将她拉回现实。苏嘤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花千遇怀里,而床上的萧焱面色已经恢复红润,正缓缓睁开眼睛。 "成...功了?"她虚弱地问。 墨白为萧焱把脉,面露惊讶:"毒素全清!这简直……" "嘤嘤?"萧焱挣扎着坐起,看到苏嘤苍白的脸色,顿时变了脸色,"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苏嘤勉强笑笑,"合作伙伴嘛..."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中,苏嘤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了灵族的辉煌与覆灭,看到了"世界之壁"的真相,还看到了...自己与萧焱的未来。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苏府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 床边坐着萧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三天。"他哑着嗓子说,"你昏迷了三天。" "林宗主..." "已经伏法。"萧焱握住她的手,"夜无尘的影玉加上我们搜集的证据,足够定他的罪。剑宗已经公开道歉,林月儿被罚面壁思过一年。" 苏嘤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我的能力...好像增强了。昏迷中我看到了很多画面,有些像是……未来。" 萧焱神色一凝:"你看到了什么?" "不确定。"苏嘤摇头,"很模糊。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她直视萧焱的眼睛,"我对你的信任,已经超越了合作伙伴。" 萧焱愣住了,随即眼中涌现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俯下身,在苏嘤耳边轻声道:"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嘤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的信任。 而这,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第202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5 苏嘤从昏睡中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烛火在纱罩中轻轻摇曳,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虚软感立刻传遍全身,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苏嘤转头,看到夜无尘坐在阴影处,银色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动作优雅而危险。 "萧焱...怎么样了?"苏嘤嗓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灼痛。 夜无尘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恢复得比你快。灵族"心引术"消耗的是施术者本源,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温水润过喉咙,苏嘤感觉好受了些。她挣扎着坐起来,夜无尘竟破天荒地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苏嘤有些意外,"你一直在这里?" "轮流值守。"夜无尘重新坐回阴影中,"墨白负责医治,花千遇打点关系,凌霜应付剑宗,我...负责确保猎灵者不会趁虚而入。" 苏嘤心头微暖。 这些在原作中各自为政的角色,现在竟然为了她而合作? "为什么帮我?"她直视夜无尘面具下的眼睛,"只是因为我是灵族?" 夜无尘手中棋子突然停住。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妹妹。"夜无尘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千年前,她是最后一代灵族圣女。" 苏嘤呼吸一滞。千年前?那夜无尘岂不是……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夜无尘轻笑一声:"暗影阁主代代相传的不仅是职位,还有记忆。这面具……"他轻触脸上的银质面具,"承载着历代阁主的灵魂碎片。" 苏嘤突然想起灵心镜中看到的婚礼画面,新郎的面容在萧焱与夜无尘之间变换。难道那预示着什么? "你昏迷时一直在说梦话。"夜无尘突然转变话题,"提到了"世界之壁"和"原著结局"。" 苏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穿越者的身份,除了药尊者外,还没向任何人坦白过。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最终决定部分坦白,"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你们的故事是一本。" 出乎意料,夜无尘并不惊讶:""异魂入体",灵族古籍中有记载。你认为自己的到来会改变"原著",导致世界崩溃?" 苏嘤愕然:"你……相信我的话?" "为什么不信?"夜无尘反问,"世界之壁本就脆弱,尤其是在灵族灭亡后。你的到来,或许正是为了修补它。" "修补?" "灵族天赋之一就是稳定空间。"夜无尘站起身,"你难道没发现,自从觉醒能力后,你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周围灵气吗?" 苏嘤回想这些日子,确实有过几次异常现象——当她情绪激动时,周围物品会无故震动,花草会突然茂盛或枯萎…… "你的意思是...我的能力可以稳定这个世界?" 第203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6 夜无尘不置可否:"休息吧。明天会有客人来访。"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黑雾消散在阴影中。 苏嘤靠在床头,思绪万千。 如果真如夜无尘所说,她不会因为改变剧情而导致世界崩溃,反而能帮助稳定它,那她一直以来的顾虑岂不是…… "嘤嘤!" 房门被猛地推开,萧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 "小翠说你醒了!我熬了灵米粥,趁热……"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夜无尘刚才坐过的位置,"刚才有人在这里?" "夜无尘。"苏嘤没打算隐瞒,"他说他们轮流守着我。" 萧焱撇撇嘴,坐到床边:"那家伙神出鬼没的...不过这次确实多亏了他提供的影玉。"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来,张嘴。" 苏嘤有些尴尬:"我自己来就行。" "别逞强。"萧焱不由分说地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墨白说了,你至少三天内不能用灵力,连碗都端不稳。" 粥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香甜软糯,带着淡淡的药香。苏嘤惊讶地看着萧焱:"你还会做饭?" "药尊者教的。"萧焱又舀了一勺,"说是什么"药膳",对恢复元气有帮助。" 一碗粥下肚,苏嘤感觉暖和了许多。萧焱放下碗,突然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救了我。" 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指腹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却让苏嘤感到无比安心。 "合作伙伴嘛。"她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萧焱没有笑,反而更加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不只是合作伙伴了,对吗?" 苏嘤心跳漏了一拍。昏迷前她确实说过"信任超越了合作伙伴",但那时情况特殊... "萧焱,我..."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承认自己的感情意味着彻底改变原著走向,虽然夜无尘说她的能力可以稳定世界,但万一…… "没关系。"萧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可以等。等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也确定...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选择而崩溃。" 苏嘤睁大眼睛:"你...你知道?" "药尊者告诉我的。"萧焱苦笑,"他说你一直担心改变"原著"会导致世界毁灭,所以不敢完全敞开心扉。" 苏嘤低下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原来他一直都懂她的顾虑... "药尊者还说了什么?" "说你是千年难遇的傻姑娘。"萧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明有能力改变命运,却因为莫须有的顾虑束手束脚。" 苏嘤轻哼一声:"他才傻呢。" "不过..."萧焱突然正色,"关于猎灵者,我们需要更加警惕。药尊者说,他们背后可能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在操控。" 苏嘤想起昏迷中看到的画面——林宗主与蒙面人的密谈。难道那就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萧焱皱眉。 第204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7 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萧公子!花少主和凌公子在前厅打起来了!" "什么?"苏嘤和萧焱同时惊呼。 前厅一片狼藉。 花千遇的折扇钉在柱子上,扇面完全展开,边缘锋利如刀;凌霜的剑虽未出鞘,但剑气已经在墙上留下数道深痕。墨白坐在一旁淡定喝茶,仿佛对眼前的混乱视而不见。 "住手!"苏嘤在萧焱搀扶下走进前厅,"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停手。花千遇一甩袖,折扇自动飞回手中:"苏姑娘,你来得正好。这位凌公子怀疑我商盟与猎灵者有勾结!" 凌霜冷着脸:"只是例行调查。花少主反应过度了。" "调查?"花千遇冷笑,"趁我商盟长老不在,带人搜查账房,这叫调查?" 眼看争端再起,苏嘤赶紧上前:"都冷静点!凌霜,你为什么怀疑商盟?" 凌霜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剑宗禁地找到的。这是商盟高级管事的身份牌。" 花千遇脸色一变:"这不可能!所有高级管事的令牌都有记录,没人遗失..." 他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等等,三叔上月确实丢过一块,但他说是被盗..." "三叔?"萧焱敏锐地抓住关键,"花三爷?" 花千遇脸色阴晴不定:"我需要回商盟彻查。如果真是三叔勾结猎灵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绝不姑息!" "我跟你一起去。"凌霜突然说,"若真有猎灵者潜入商盟,多个人多份力。" 花千遇挑眉:"不怕我杀人灭口?" "你打不过我。"凌霜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墨白终于放下茶杯:"好了。苏姑娘需要休息,你们要吵出去吵。" 众人这才注意到苏嘤苍白的脸色。花千遇立刻收起折扇:"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苏姑娘好好休息,查清真相后我再来拜访。" 凌霜也行了一礼:"剑宗已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宗主之位暂由大长老代理,他托我向你致歉。" 两人离开后,墨白给苏嘤把了脉:"恢复得不错,但三日内不可动用灵力。" "墨先生。"苏嘤犹豫了一下,"关于灵族……" "夜无尘告诉你了?"墨白并不意外,"他说的基本属实。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焱一眼,"关于药尊者与灵族的恩怨,恐怕有些误会。" 萧焱立刻追问:"什么误会?" "药尊者当年确实参与过围剿灵族,但那是被徒弟韩枫设计陷害。"墨白站起身,"具体缘由,等他完全苏醒后自会说明。现在……" 他看向苏嘤,"你需要的是休息和抉择。" "抉择?" "是否留下来。"墨白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异界之魂大多有选择的机会—回归原世界,或留在新世界。你的时机快到了。" 苏嘤心头一震。她还能回去? 墨白离开后,萧焱沉默了很久。最终,他轻声问:"如果真能回去...你会怎么选?" 苏嘤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原来的世界有她熟悉的一切,但这里...有萧焱,有这些为她奋不顾身的朋友,还有等待她发掘的身世之谜。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萧焱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只是..."他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用余生证明,这个选择值得。" 第205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8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真挚而热烈,让苏嘤心头颤动。她突然想起昏迷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自己站在火海前,手持灵心镜。那会是怎样的未来?如果选择留下,她将面临什么? 但此刻,看着萧焱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她心中已有了倾向。 "给我三天。"她轻声说,"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萧焱点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与耐心。这种无条件的支持,让苏嘤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心之所向"。 或许,家从来不是一个地方,而是让你心安的人。 夜渐深,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苏嘤独自站在苏府后山的悬崖边,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 这三天里,她想了很多。关于原来的世界——那里有她未完成的学业,有她喜欢的咖啡和网络,还有...生病的母亲。 想到这里,苏嘤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没有她的照顾,病情会不会恶化? 但同时,这个世界也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人和事——萧焱的赤诚,墨白的守护,花千遇的风趣,凌霜的耿直,甚至夜无尘的神秘…… 短短数月,他们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就知道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焱走到她身边,没有靠得太近,给她留足了空间。 夕阳的余晖为他俊朗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决定好了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嘤摇摇头:"如果我说,无论选择哪边都会后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 "不会。"萧焱笑了,"这说明两个世界对你都很重要。" 一阵风吹过,扬起苏嘤的发丝。 萧焱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拂开,又中途停住,收回手。 这个小动作让苏嘤心头一暖——他始终尊重她的选择和空间。 "药尊者完全苏醒了吗?"她转移话题。 "嗯,今早彻底醒了。"萧焱点头,"他说……等你做出决定后,有话要告诉你。" "关于灵族的事?" "还有你穿越的真相。"萧焱看向远方,"似乎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苏嘤正想追问,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悬崖边的石块纷纷滚落,远处山林中惊起一片飞鸟。 "怎么回事?"萧焱一把拉住苏嘤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射而下,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是……"苏嘤瞪大眼睛。 白光中,一道裂缝缓缓展开,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画布。 裂缝那边,隐约可见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是她原来的世界! "时空裂缝。"药尊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焱左手上的戒指散发出柔和光芒,一个白发老者的虚影浮现在两人身旁,"异界之魂的回归通道。" 苏嘤的心脏狂跳起来。 裂缝那端的景象如此熟悉,一个公交站牌上赫然写着"中山路"——正是她公司楼下的站点! "这么快……"她喃喃自语,手心冒出冷汗。 明明还有一天时间…… 第206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29 "嘤嘤!" 一个虚弱的女声从裂缝那端传来。苏嘤浑身一震——是妈妈! 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茫然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 "妈……"苏嘤不自觉地向前一步,泪水模糊了视线。母亲看起来比记忆中更瘦弱了,手里还拿着病历本,应该是刚去医院回来。 "你认识那个人?"萧焱惊讶地问。 "是我妈妈……"苏嘤声音哽咽,"她在原来的世界……病得很重。" 萧焱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那……你快去吧。" 苏嘤转头看他。少年强作镇定的表情几乎击碎她的心——他分明在笑,可眼睛里满是即将溢出的悲伤。 "我……" 抉择的时刻来得如此突然。一边是病重的母亲和熟悉的世界,一边是……她看向萧焱,看向苏府方向,那里有她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牵挂。 就在此时,裂缝那端的景象突然变化。 一个医院病房的场景闪过,病床上躺着的赫然是——她自己! 现代的苏嘤,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那是……我的身体?"苏嘤震惊地发现,"我昏迷了?" 药尊者突然开口:"异魂入体期间,原世界的身体会陷入沉睡。若灵魂回归,自会苏醒;若选择留下……"他顿了顿,"原世界的身体将永远沉睡。" 苏嘤如遭雷击。 这意味着,如果她选择留下,现代的她将……死亡?那母亲怎么办? 裂缝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似乎在催促她尽快决定。 "我...我不能丢下妈妈..."苏嘤痛苦地闭上眼,"她只有我了……" 萧焱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别……别让她等太久。" 就在苏嘤即将迈步的瞬间,裂缝那端又闪过一个画面——母亲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嘤嘤,妈妈知道你累了。如果……如果太辛苦,就放手吧……" 这句话如惊雷般击中苏嘤。母亲这是在……允许她离开? "时间不多了。"药尊者提醒道,"裂缝即将关闭。" 苏嘤看看裂缝,又看看萧焱,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取出灵心镜,对准裂缝注入灵力:"通明之眼,开!" 镜面光芒大盛,照向裂缝。 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苏嘤脑海——这不是普通的回归通道,而是一个陷阱! 裂缝那端的"母亲"只是幻象,真正的目的是将她诱入虚空,吞噬她的灵族之力! "是猎灵者背后的主宰!"苏嘤厉声警告,"他想骗我进去!" 萧焱立刻召唤火焰护住两人:"关闭裂缝!" "不行,它已经锁定我的气息!"苏嘤咬牙抵抗着裂缝的吸力,"除非……" 她突然想到一个疯狂的主意。 "药尊者!您说过我的能力可以稳定世界之壁,那是不是也可以……重塑通道?" 白发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理论可行,但风险极大!" "值得一试!"苏嘤将灵心镜高举过头,"萧焱,相信我!" 不等回应,她已全力催动体内灵族血脉。银白光华从她体内迸发,通过灵心镜折射成七彩光柱,直射裂缝! "以吾之名,重塑通道!" 第207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30 光柱与裂缝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临,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共鸣感——她的灵力在与这个世界共鸣! 裂缝开始扭曲变形,幻象如泡沫般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影在虚空中怒吼:"灵族余孽!" "就是现在!"药尊者大喝,"萧焱,用焚诀最高式!" 萧焱毫不犹豫地跃起,全身燃起金色火焰:"焚天灭地!" 炽热的火浪冲入裂缝,与虚空中的黑影正面相撞! 黑影发出凄厉惨叫,逐渐消散。 与此同时,苏嘤的灵力也到达极限。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镜面上:"封!" 裂缝剧烈震动,最终轰然闭合! 天空恢复晴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嘤脱力倒下,被萧焱及时接住。 她脸色惨白,却露出胜利的微笑:"成功了……我改写了通道规则……" "你吓死我了!"萧焱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差点以为你要……" "我哪那么容易死。"苏嘤虚弱地笑笑,抬头看向药尊者,"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药尊者的虚影变得凝实了些:"正如你所见,你的穿越并非偶然。灵族灭亡前,曾预言将有"异界之魂"降临,拯救这个世界于"吞噬者"之手。" "吞噬者?就是刚才那个黑影?" "正是。它靠吞噬世界本源为生,千年前几乎毁灭此界,是灵族圣女牺牲自己才将其封印。"药尊者神色凝重,"如今封印松动,它想吞噬你这个最后的灵族血脉,彻底脱困。" 苏嘤恍然大悟:"所以我看到的世界崩溃不是因为我改变剧情,而是……" "而是吞噬者即将破封。"药尊者点头,"你的能力恰好克制它,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 萧焱听得目瞪口呆:"所以嘤嘤是……救世主?" "可以这么说。"药尊者看向苏嘤,"现在你已做出选择,接下来……"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乌坦城方向升起滚滚浓烟,天空再次被乌云笼罩。 "不好!"药尊者脸色大变,"吞噬者在攻击城市!它想逼你现身!" 苏嘤和萧焱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吧。"苏嘤强撑起身,"该结束这一切了。" 乌坦城已陷入混乱。 街道上,无数黑影从地底冒出,攻击所见的一切活物。建筑倒塌,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城主府上空,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成形,隐约可见五官轮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蝼蚁们,交出灵族余孽!"黑影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否则这座城将化为废墟!" 苏嘤等人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 "分散行动!"苏嘤迅速制定计划,"凌霜、花千遇负责疏散民众;墨白救治伤员;夜无尘,我需要你找出吞噬者的弱点;萧焱..."她顿了顿,"你和我正面迎战。" 众人毫无异议,立刻分头行动。 夜无尘临走前深深看了苏嘤一眼:"小心。你死了,这个世界就完了。" 第208章 穿越男频世界的万人迷 31(终) 很快,城中心广场上只剩下苏嘤和萧焱,直面半空中的黑影。 "终于来了。"黑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最后的灵族,你的力量将助我彻底脱困!" 苏嘤冷笑:"做梦!"她高举灵心镜,"通明之眼,全开!" 镜光如利剑刺向黑影,照出其核心处的一点红光——那是它的弱点! "萧焱,左上方三十度,全力攻击那点红光!" 萧焱立刻腾空而起,全身燃起耀眼的金色火焰:"焚诀奥义—炎帝降临!" 火焰化作巨龙,直扑红光!黑影怒吼一声,分出数条触手阻拦。 眼看攻击要被挡下,数道剑光突然从侧面袭来,斩断触手! "凌霜来也!" 与此同时,无数银针从地面射向黑影,每一针都精准命中关键节点——是墨白的"定魂针"! 黑影动作一滞,萧焱的火焰巨龙抓住机会,狠狠撞上红光! "啊!"黑影发出震天惨叫,形体开始崩溃,"不可能!你们这些蝼蚁..." "还没完!"苏嘤咬破手指,在镜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符文,"以灵族圣女之名,引天地正气,封!" 灵心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化作无数光索缠住黑影,将其硬生生拖回地底!地面剧烈震动,最终归于平静。 吞噬者,再次被封印! 寂静持续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幸存者们相拥而泣,庆祝劫后余生。 苏嘤却眼前一黑,向前栽去。萧焱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嘤嘤!" "没事……只是透支了……"她虚弱地笑笑,"我们……赢了……" 三个月后,乌坦城已恢复往日的繁荣,甚至更胜从前。 苏府大厅内,众人齐聚一堂——萧焱、墨白、花千遇、凌霜、夜无尘,还有已经完全苏醒的药尊者实体。 苏嘤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气: "今天请各位来,是要坦白一些事。"她环视众人,"我确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你们的故事是一本叫做《九霄至尊》的。" 她详细解释了穿越的经过,以及自己对"原著剧情"的了解。 说完后,大厅一片寂静。 "所以……"花千遇第一个打破沉默,"在你那个世界,我们的故事被写成书?还挺有意思。" 凌霜皱眉:"按"原著",我应该与萧焱为敌?" "而我最终会死于萧焱之手?"夜无尘挑眉,"有趣。" 墨白轻笑:"看来我们都被"原著"小看了。" 药尊者捋着胡须:"异界之事老夫也有所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奇妙。" 萧焱则直接走到苏嘤面前:"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知道我会成为"主角"?" 苏嘤心头一紧:"起初是的,但后来..." "后来?" "后来是因为你就是你。"苏嘤直视他的眼睛,"倔强、勇敢、重情义……哪怕没有"主角光环",你也值得被喜欢。" 萧焱眼中光芒大盛,突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苏嘤,从初见时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这些日子并肩作战,我更加确定——你是我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嫁给我,好吗?" 苏嘤眼眶发热,正要回答,花千遇突然插话:"等等!按"原著",萧焱不是应该娶林月儿吗?" "那是原著。"萧焱头也不回,"现在我的人生,我自己写。" 夜无尘轻笑:"勇气可嘉。不过……"他看向苏嘤,"你确定要放弃回归原世界的机会?" 苏嘤摇头:"那个世界的"我"已经安详离世。母亲……也接受了这个结果。"她握紧萧焱的手,"而这里,有我需要守护的人和事。" "那么,我的答案是什么?"萧焱期待地问。 苏嘤绽开灿烂的笑容:"我愿意。"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萧焱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阳光透过窗棂,为两人镀上金边,宛如一幅完美的画卷。 一年后,由苏嘤提议的"跨界联盟"正式成立,整合了萧焱的炎盟、花千遇的商盟、凌霜的剑宗、墨白的神医谷和夜无尘的暗影阁资源。联盟以"互利共赢"为宗旨,彻底改变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传统格局。 苏嘤将现代理念与玄幻世界相结合,创办了第一所平民修真学院,发明了"灵网"通讯系统,还建立了跨城传送阵...她的每一个创举都在改变这个世界。 而萧焱,作为联盟第一任盟主,在苏嘤的辅助下,实力远超"原著"同期水平。两人联手击败了多次卷土重来的吞噬者,守护着这个他们共同选择的世界。 每当有人问起苏嘤的来历,萧焱总是自豪地说:"她是我从异世界"抢"来的宝贝。" 而苏嘤则会笑着补充:"不,是我选择了这里,选择了你。" 夕阳下,两人的剪影相依相偎,在他们身后,是一个正在变得越来越好的新世界。 第209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 雨水顺着苏嘤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是雨。 她跪在苏府大门外,看着官差将"贪赃枉法"的封条重重贴在朱漆大门上。父亲苏明远被两名衙役押着走出来,镣铐在雨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爹!"苏嘤扑上前去,却被一名衙役粗暴地推开。 "嘤儿,记住,爹是冤枉的!"苏明远回头喊道,眼中满是悲愤,"那账本是伪造的!杜鸿他——" 话未说完,一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苏嘤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走,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也浇灭了她十六年来所有的天真。 三个月后,苏嘤站在"醉仙楼"的后院,老鸨李妈妈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模样倒是上乘,就是太瘦了些。"李妈妈捏了捏苏嘤的下巴,"听说你爹是那个贪官苏明远?" 苏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妈妈明鉴,家父确实蒙冤入狱。如今奴家无依无靠,只求妈妈收留。" 李妈妈眯起眼睛:"我这儿可不是善堂。你若想留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奴家明白。"苏嘤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夜,苏嘤在昏暗的烛光下,用绣花针刺破手指,在素白手帕上写下"杜鸿"二字,鲜血浸染了丝绢。她对着铜镜练习微笑,眼角却滑下泪水。 "爹,女儿一定会为你洗刷冤屈,哪怕...堕入地狱。" 一年后 醉仙楼的花魁"莺娘"名动京城。 她不仅容貌倾城,更弹得一手好琵琶,诗书棋画样样精通。 达官贵人争相一掷千金,只为听她一曲。 "裴大人,这边请。"李妈妈满脸堆笑,引着一位身着靛蓝长袍的年轻男子进入雅间。 苏嘤从珠帘后望去,只见那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正是刑部主事裴瑾——当年参与审理父亲案件的官员之一。 琵琶声起,苏嘤轻启朱唇,唱起一曲《长恨歌》。 唱至"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时,她眼波流转,恰与裴瑾四目相对。 裴瑾手中茶杯一顿,茶水溅出几滴。 曲终人散,裴瑾却迟迟未走。苏嘤故作惊讶:"裴大人还有何指教?" "苏姑娘。"裴瑾突然开口,苏嘤心头一震——这是她入醉仙楼以来,第一次被人唤回本姓。 裴瑾从袖中取出一卷案宗:"一年前苏明远一案,我始终觉得有疑点。这些日子私下查访,发现账本确有伪造痕迹。" 苏嘤强忍激动,眼中适时泛起泪光:"裴大人相信家父是冤枉的?" "证据尚不充分。"裴瑾谨慎道,"但我会继续追查。苏姑娘沦落至此……实在令人痛心。" 苏嘤垂首,露出一段雪白颈项:"若大人不嫌,奴家愿效犬马之劳。家父常说,户部账目有特殊标记……" 就这样,苏嘤以协助查案为由,与裴瑾建立了联系。每次见面,她都精心装扮,言语间若即若离,既表现对父亲的孝心,又流露对裴瑾的仰慕。 一个月后,苏嘤在醉仙楼迎来了第二位目标——江南首富沈家的独子沈晏。 第210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 沈晏与那些附庸风雅的纨绔不同,他精通商道,眼光毒辣。 苏嘤没有用对付裴瑾的那套才女做派,而是扮作贪财势利的模样。 "听说沈公子家财万贯,不知可否让奴家开开眼界?"苏嘤把玩着沈晏腰间的玉佩,媚眼如丝。 沈晏挑眉:"莺娘姑娘见多识广,普通珠宝怕是入不了眼。" "那不如..."苏嘤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公子带奴家去看看真正的稀世珍宝?" 三日后,沈晏果然带她去了沈家在京城的珍宝阁。 苏嘤装作对一尊白玉观音爱不释手,实则暗中记下了阁中几幅名贵字画——那都是当年从苏府抄没的赃物。 "沈公子,这些宝贝都是从哪儿来的呀?"苏嘤歪着头,一派天真。 沈晏不疑有他:"有些是家父收藏,有些是从官府拍卖所得。"他指向那几幅字画,"比如这些,就是去年苏明远案查抄的。" 苏嘤心中一痛,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那苏明远真是活该,贪了这么多好东西。" "商不与官斗。"沈晏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所谓的"赃物"不过是权力更迭的牺牲品。" 这句话让苏嘤心头一震。 当晚,她在房中翻来覆去,突然意识到:沈家作为皇商,必定与朝中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能通过沈晏…… 次日,苏嘤主动约见沈晏,声称有生意要谈。 "奴家虽在风尘,却也有些门路。"她压低声音,"听说朝廷即将开放海禁,沈公子若有兴趣……" 沈晏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莺娘姑娘不简单啊。" "各取所需罢了。"苏嘤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奴家要的不多,只要公子偶尔……分享些朝中趣闻。" 就这样,苏嘤以情报交换为名,与沈晏建立了利益关系。 她小心把握分寸,既不让沈晏觉得她过分关注朝政,又能获取有用信息。 第三个目标出现得意外又必然——当朝宰相杜鸿的外甥谢临。 谢临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仗着舅舅权势横行无忌。 他听闻"莺娘"芳名,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来醉仙楼闹事。 "听说你会跳胡旋舞?"谢临醉醺醺地拍桌,"给小爷跳一个!" 苏嘤看着这张与仇人杜鸿有三分相似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娇嗔道:"谢公子好凶啊,吓着奴家了。" 谢临被她这一眼看得骨头都酥了,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莺娘别怕,爷最怜香惜玉了。" 苏嘤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崇拜状:"早就听闻谢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刻意迎合谢临的喜好,饮酒作乐,放浪形骸。 当谢临动手动脚时,她又欲拒还迎:"谢公子,奴家虽是风尘女子,却也向往真心……" 谢临被她撩得心痒难耐,发誓要为她赎身。 苏嘤心中暗喜——接近了谢临,就等于接近了杜鸿。 然而,就在她以为计划顺利进行时,意外发生了。 第211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 那夜,裴瑾突然造访,脸色凝重:"苏姑娘,我查到新证据,证明你父亲确实冤枉。但此案牵涉甚广,你千万小心。" 苏嘤正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沈砚的声音:"莺娘,我带了好消息来!" 情急之下,裴瑾闪身躲入屏风后。 沈晏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账册:"你上次问的苏府抄没清单,我找到了——" 话音未落,房门又被踹开,谢临醉醺醺地闯进来:"莺娘,爷来陪你了!" 苏嘤瞬间陷入三个男人的包围中。 她强自镇定,脑中飞速运转:裴瑾正直但固执,沈晏精明而多疑,谢临狂妄又善妒。 如何同时应付三人而不露破绽? "沈公子,谢公子,真是巧啊。"苏嘤嫣然一笑,顺势坐到了两人中间,"不如一起喝一杯?" 屏风后,裴瑾的目光如炬,透过缝隙紧盯着苏嘤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他握紧了手中的案卷,眉头深锁。 酒过三巡,谢临突然发难:"沈晏,你一个商贾之子,也配跟爷争莺娘?" 沈晏冷笑:"谢公子好大的官威。可惜,莺娘姑娘喜欢的是真金白银,不是虚张声势。"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苏嘤急忙打圆场:"两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何必为奴家伤了和气?"她眼波流转,"不如这样,三日后是乞巧节,奴家准备了一曲新编的《霓裳羽衣》,届时请二位一同鉴赏?" 好不容易送走两人,苏嘤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转身却见裴瑾从屏风后走出,面色阴沉。 "苏姑娘好手段。"裴瑾冷声道,"同时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就为了查清你父亲的案子?" 苏嘤心头一跳,知道再难隐瞒。 她索性跪下:"裴大人明鉴,奴家确实别有用心。但家父含冤,为人子女岂能坐视?" 裴瑾神色复杂:"你可知杜鸿权势滔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奴家早已身处地狱。"苏嘤抬头,泪眼盈盈中透着决绝,"只求裴大人成全。" 裴瑾沉默良久,终于叹息:"我会继续查案。但你……好自为之。" 裴瑾走后,苏嘤瘫坐在地。 她取出藏在床底的血书,手指抚过"杜鸿"二字,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 窗外,一轮残月被乌云遮蔽,京城笼罩在黑暗中。 苏嘤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杜鸿府中,一份关于"醉仙楼莺娘真实身份"的密报,正被呈上案头。 乞巧节前夜,苏嘤对镜梳妆。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眼尾一抹绯红更添几分妖娆。 她拿起螺子黛,细细描画,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裴瑾那日的眼神——失望中夹杂着痛心。 "莺娘子,裴大人到了。"小丫鬟在门外轻声禀报。 苏嘤手一抖,黛笔在眉梢划出一道细长的黑线。 她急忙用帕子拭去,深吸一口气:"请裴大人稍候。" 推开雅间的门,裴瑾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挺拔如松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一道银边。 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册子。 第212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4 "苏姑娘。"裴瑾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我查到了当年经手账本的师爷下落。" 苏嘤心头一跳,快步上前:"他在何处?" "三日前被发现淹死在护城河里。"裴瑾紧盯着她的眼睛,"尸体手中攥着这个。" 他展开那卷册子,是一页残缺的账目,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苏家账本特有的标记。 苏嘤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个印记,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嘤儿,记住,苏家所有账目都有梅花印记,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 "这不是意外。"她抬起眼,眸中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有人要灭口。" 裴瑾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到此为止吧。杜鸿已经察觉有人在查这个案子,师爷的死就是警告。"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我可以想办法送你离开京城……" "然后呢?让我爹在牢里等死?"苏嘤挣开他的手,冷笑一声,"裴大人若是怕了,大可现在就离开。" 裴瑾眉头紧锁:"我不是怕,我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是我祖传的玉佩。若有危险,拿着它去刑部找赵捕头,他会帮你。" 苏嘤看着那块温润白玉上精致的莲花纹,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这个正直的男人明知她在利用他,却依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李妈妈讨好的笑声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沈公子来了!"小丫鬟慌张地跑来,"说是带了乞巧节要用的珠宝给莺娘子过目。" 裴瑾脸色一变,迅速收起账册。 苏嘤来不及思考,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屏风后暂避!" 刚将裴瑾藏好,沈晏就推门而入。 今日他一改往日商贾打扮,身着月白色长衫,倒有几分文人风雅。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如鹰隼般精明。 "莺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沈晏笑着打开手中的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绿光,"上好的缅甸翡翠,配你那日的绿罗裙正好。" 苏嘤强作欢颜:"沈公子破费了。"她伸手去取耳坠,却被沈晏一把抓住手腕。 "这双手,不该待在这种地方。"沈砚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间,声音突然低沉,"莺娘,你究竟是谁?" 苏嘤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沈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醉仙楼一个卖笑的罢了。" 沈晏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我查了去年官府拍卖苏家物品的记录。其中有一对和田玉镯,内壁刻有"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正是苏明远给爱女的及笄礼。" 苏嘤后背渗出冷汗,那对玉镯确实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父亲所赠,上面刻的是《诗经》中的句子,也暗含她的名字。 "巧合罢了。"她强笑道,"沈公子莫非以为奴家是苏家小姐?若真如此,怎会沦落风尘?" 沈晏目光如炬:"这正是我想知道的。苏小姐为何不惜自毁名节,也要接近我、裴瑾和谢临?"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是为父报仇?" 第213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5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苏嘤心上。她正欲辩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谢临嚣张的声音:"莺娘呢?爷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沈晏啧了一声:"这个烦人的公子哥。" 他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嘤一眼,"我们改日再聊。这对耳坠,希望乞巧节能看到你戴上。" 他前脚刚走,谢临就踹门而入,满身酒气。 今日他衣着华丽,腰间玉佩金饰叮当作响,却掩不住满脸戾气。 "刚才出去的是沈晏?"谢临一把掐住苏嘤的下巴,"你竟敢背着爷见别的男人?" 苏嘤吃痛,眼中泛起泪光:"谢公子误会了,沈公子只是来送乞巧节的贺礼……" "贺礼?"谢临冷笑,目光扫到桌上的翡翠耳坠,一把抓起来从窗口扔了,"爷送你更好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一对金镶红宝的耳坠:"西域进贡的鸽血红,舅舅赐我的。配你正合适。" 苏嘤看着那对价值连城的耳坠,心中冷笑——杜鸿的东西,沾着她苏家的血! "谢公子厚爱,只是……"她故作犹豫,"奴家身份低微,怎配戴如此贵重的……" "少废话!"谢临粗暴地将她拉入怀中,"乞巧节你必须只陪爷一个人!要是让我知道你还见了裴瑾或沈晏……"他手下用力,掐得苏嘤胳膊生疼,"爷就烧了这醉仙楼!"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谢临警觉地抬头:"谁在那里?" 苏嘤心跳几乎停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打砸声和女子的尖叫。 "不好了!走水了!"有人大喊。 谢临皱眉,松开苏嘤走到窗边:"怎么回事?" 趁这空隙,苏嘤迅速瞥了一眼屏风,只见裴瑾的身影已从侧门消失。 她刚松一口气,谢临却突然转身,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差点忘了正事。"他一把扯过苏嘤,"舅舅让我查一个叫苏嘤的女子,说是苏明远的女儿,可能混在青楼中。"他捏着苏嘤的脸左右端详,"你说……会是谁呢?" 苏嘤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杜鸿竟然已经…… "奴家整日在醉仙楼,哪认识什么官家小姐。"她强自镇定,主动依偎进谢临怀中,"谢公子莫非怀疑奴家?" 谢临被她这一靠,骨头都酥了半截:"量你也不敢骗爷。"他粗鲁地吻上她的脖颈,"乞巧节后,爷就给你赎身!" 好不容易送走谢临,苏嘤瘫坐在地,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三个人,三种危险,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乞巧节当日,醉仙楼张灯结彩。 苏嘤身着沈晏送的绿罗裙,戴着谢临给的红宝耳坠,发间却别着裴瑾送的银簪。 她故意让三人的礼物同时出现在身上,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暗示她对三人一视同仁。 "莺娘子,裴大人在后门等您。"小丫鬟匆匆跑来,"说有急事。" 苏嘤眉头微蹙,悄悄溜到后门。 裴瑾一身素衣站在暗处,见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凝重。 "杜鸿已经怀疑你了。"他开门见山,"今早他派人去查了所有青楼的名册。最迟明日,就会查到醉仙楼。" 第214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6 苏嘤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在刑部的同窗透露的。"裴瑾犹豫片刻,"苏姑娘,跟我走吧。我虽官位不高,但保你周全还是……" "然后呢?"苏嘤打断他,"让我爹含冤而死?让杜鸿逍遥法外?" 裴瑾突然握住她的手:"我可以娶你为妻。等你安全了,我们再慢慢查案……"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劈在苏嘤心头。 她怔怔地看着裴瑾,这个正直的男人竟愿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 "裴大人,"她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娶我这样的女子,你的仕途……" "我不在乎。"裴瑾目光灼灼,"这些日子与你相处,我……我无法眼睁睁看你涉险。" 苏嘤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她原以为自己在演戏,却不知何时,戏已成了真。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前院突然传来沈晏的声音。 "莺娘!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裴瑾脸色一变:"我先告辞。记住,子时我在城西马车等你。"说完匆匆离去。 苏嘤整理好情绪回到前院,只见沈晏带着一群小厮,抬着数个华丽的箱子。 "这是……"她疑惑地问。 沈砚笑着打开箱子,里面竟是一套完整的胡旋舞服饰,从缀满珠宝的头饰到绣金线的舞鞋,一应俱全。 "听闻莺娘胡旋舞一绝,今日特来见识。"沈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这些服饰,就当是我的乞巧节礼物。" 苏嘤正欲道谢,大门又被粗暴地踢开。谢临带着一群家丁闯进来,看到沈晏和满箱珠宝,顿时脸色铁青。 "沈晏!你什么意思?"谢临怒吼,"今日莺娘答应只陪爷一个人!" 沈晏不慌不忙地合上箱子:"谢公子此言差矣。莺娘是醉仙楼的花魁,又不是你谢家私产。" "你!"谢临暴怒,一把抽出腰间佩剑,"信不信爷今天就让你们沈家绝后!"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李妈妈慌忙带人过来劝架。 苏嘤深吸一口气,突然娇笑一声:"两位公子何必动怒?今日乞巧节,不如让奴家献舞一曲,二位一同欣赏可好?" 她不等回答,径直走向舞台,换上沈晏送的舞衣。 乐声起,她旋转起来,红裙翻飞如烈火,金线在烛光下闪烁,宛如星辰坠落凡间。 一舞终了,满堂喝彩。 谢临和沈晏都看呆了,暂时忘了争执。 苏嘤趁机提议三人共饮,巧妙地将两人隔开。 酒过三巡,谢临已醉得东倒西歪,沈晏也面红耳赤。 苏嘤正暗自庆幸危机解除,突然听到沈晏低声道:"子时城西马车?裴瑾倒是个痴情种。" 苏嘤手中酒杯差点跌落。他怎么会…… 沈晏似笑非笑:"醉仙楼的小丫鬟们收了我的银子。莺娘,或者该叫你苏小姐?你打算跟裴瑾私奔,丢下你父亲的冤案不管了?" "我没有……"苏嘤急道。 "不如跟我合作。"沈晏压低声音,"我知道更多关于杜鸿的秘密。比如……他为何一定要置苏明远于死地。" 第215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7 苏嘤心跳加速:"为什么?" 沈晏正要回答,醉倒的谢临突然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舅舅说……苏明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关于十六年前皇宫里的……" 话未说完,他又倒了下去。 苏嘤和沈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杜相爷带兵包围了醉仙楼,说要搜查逆党!" 苏嘤脸色煞白。 杜鸿亲自来了!她下意识摸向发间的银簪——裴瑾说过,若有危险…… "来不及了。"沈晏一把拉住她,"跟我来,我知道密道。" 两人刚起身,醉醺醺的谢临却突然抱住苏嘤的腿:"不准走!莺娘是爷的……" 沈晏一个手刀劈在谢临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两人匆匆穿过慌乱的人群,来到后院一口枯井前。 "下去,井壁有暗门,直通城外。"沈晏催促道,"我会拖住杜鸿。" 苏嘤犹豫了一下:"为什么帮我?" 沈晏神色复杂:"因为……我父亲参与了陷害你爹。这是沈家的债。"他顿了顿,"还有,我查到一个关于你的秘密。苏明远可能不是你的生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苏嘤头顶。 她还想追问,远处已传来杜鸿威严的声音:"搜!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走!"沈晏推她下井,"去找裴瑾,他会保护你。等安全了,我会联系你们。" 苏嘤落入漆黑的井中,摸到井壁上的暗门。在钻进去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井口的沈晏,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暗门在身后关闭,苏嘤在狭窄的密道中艰难爬行。 沈晏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苏明远可能不是你的生父"。 如果这是真的,她这十六年的亲情,这一年来的忍辱负重,又算什么? 密道尽头,一点微光渐近。 苏嘤爬出去,发现自己已在城外树林中。 远处,一辆马车静静等候,车旁站着裴瑾挺拔的身影。 她本该感到安心,却突然不确定起来。 如果她不是苏明远的女儿,这一切复仇还有何意义? 而那个关于"十六年前皇宫"的秘密,又意味着什么? 苏嘤深吸一口气,向马车走去。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必须查清——哪怕这会颠覆她所有的认知。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苏嘤紧抓着车窗边缘,指节发白。裴瑾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卷地图。 "我们先去临县。"他头也不抬地说,"那里有我一位故交,可以暂住几日。" 苏嘤没有回答。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沈砚那句惊雷般的话上——"苏明远可能不是你的生父"。如果这是真的,她这一年来的忍辱负重,她对父亲的思念与痛苦,又算什么? "苏姑娘?"裴瑾抬起头,"你还好吗?" 苏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裴瑾目光柔和下来:"休息一下吧,到地方我会叫你。" 苏嘤闭上眼,却无法入睡。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读书写字,总是格外耐心;想起她生病时,父亲彻夜不眠守在床前;想起及笄礼上,父亲眼中闪烁的泪光...这些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第216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8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苏嘤险些摔出去。裴瑾一把扶住她,同时另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车夫。 "大人,前面有官兵设卡!"车夫声音发颤,"好像在搜查什么逃犯……" 裴瑾与苏嘤交换了一个眼神。杜鸿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别怕。"裴瑾从座位下取出一个包袱,"换上这套衣服。" 苏嘤打开一看,是一套粗布衣裙,还有一顶遮面的帷帽。她迅速换上,瞬间从一个花魁变成了寻常村妇。 裴瑾自己也换了一身农夫装扮,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记住,我们现在是去临县投亲的夫妻,你叫秀娘,我叫王二。" 苏嘤点点头,心跳如鼓。马车缓缓驶向关卡,她能听到外面官兵粗鲁的呼喝声。 "停下!检查!"一个粗犷的声音喝道。 车帘被粗暴地掀开,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探了进来。那官兵狐疑地打量着二人:"干什么的?" "回军爷的话,"裴瑾佝偻着背,声音变得沙哑,"小人带内子去临县投奔岳家。内子染了风寒,怕传染军爷..." 官兵嫌恶地后退一步,目光却落在苏嘤身上:"把帽子摘了!" 苏嘤心头一紧。 虽然她已洗去脂粉,但容貌依旧出众。 就在她犹豫时,裴瑾突然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手帕上。 "军爷见谅,"他虚弱地说,"内子照顾我这几日,也染了病..." 官兵脸色大变,慌忙摆手:"快走快走!别传染给老子!" 马车重新上路,苏嘤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看向裴瑾:"那血……" "朱砂混水罢了。"裴瑾恢复常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刑部办案的小伎俩。" 苏嘤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这个正直的刑部主事,为了她竟也学会了骗人。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一处偏僻的山村。 裴瑾的故交是个跛脚的老郎中,姓陈,见到他们时什么也没问,直接将二人引到后院一间小屋。 "简陋了些,但安全。"陈郎中留下两套干净衣物和一壶热茶,便识趣地离开了。 苏嘤环顾四周,屋子虽小却整洁。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显然是特意为女客准备的。 "你休息吧,我去外面守着。"裴瑾转身欲走。 "等等。"苏嘤叫住他,"这里只有一张床..." 裴瑾耳根微红:"我去柴房..." "外面下雨了。"苏嘤指了指窗外渐密的雨丝,"而且...我们现在是"夫妻",若分开睡,反而惹人怀疑。" 裴瑾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嘤突然觉得有趣,这个在公堂上铁面无私的刑部主事,竟会为这种事手足无措。 "裴大人放心,"她故意逗他,"奴家不会吃了你。" 裴瑾轻咳一声,终于挪到床边,却只坐了小小一个角落,背对着她和衣而卧。 苏嘤笑了笑,也躺了下来,中间隔着足以再睡一个人的距离。 第217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9 雨声渐大,敲打着屋顶的茅草。 苏嘤望着裴瑾挺拔的背影,突然问道:"裴大人,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父亲不是你生父,你会如何?" 裴瑾身体一僵,转过身来:"为何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苏嘤避开他的目光。 沉默片刻,裴瑾轻声道:"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我父亲待我如己出,我便是他的儿子。" 苏嘤心头微震。 是啊,无论血缘如何,苏明远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 她为父亲洗冤的决心,也不该因此动摇。 "睡吧。"裴瑾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温柔,"明日还要赶路。" 苏嘤闭上眼,却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中,远处有三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走来…… 次日清晨,陈郎中匆匆敲门:"裴大人,不好了!杜相派兵搜查附近所有村庄,说是捉拿朝廷钦犯!" 裴瑾立刻清醒:"有多少人?" "二三十个,带着画像。"陈郎中忧心忡忡,"你们得赶紧走,后山有小路通往下个镇子。" 二人匆忙收拾行装。 临走前,陈郎中塞给裴瑾一封信:"昨夜有人送来的,说是给苏姑娘。" 苏嘤拆开一看,是沈晏的笔迹: "莺娘:杜鸿已知你身份,正在追查你的身世。你襁褓中有物可证来历,速寻之。沈。" 她与裴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襁褓中的东西?"苏嘤喃喃自语,"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后山小路泥泞难行,两人不得不互相搀扶。 苏嘤的裙摆很快沾满泥浆,发髻也被树枝勾得散乱。 走到一处陡坡时,她脚下一滑,险些跌落山崖。 裴瑾一把抱住她,两人滚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没事吧?"裴瑾急切地问,手还护在她脑后。 苏嘤抬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她的唇边。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醉仙楼里那些逢场作戏的吻,与此刻的心跳相比,竟如此不同。 "我没事……"她轻声说,却没有立刻起身。 裴瑾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喉结微动。 就在两人呼吸交错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犬吠。 裴瑾如梦初醒,迅速扶她起来:"追兵近了,快走!" 他们在雨中奔逃了大半天,终于甩开追兵,找到一处山洞暂避。 裴瑾生起一小堆火,两人烤着湿透的衣物,相对无言。 "沈砚说的"襁褓中的东西"..."裴瑾打破沉默,"你可有头绪?" 苏嘤摇头:"家中旧物都被抄没,就算有也……" 她突然停住,想起一事:"等等!抄家前夜,父亲曾给我一个小木匣,说是女儿家的私物,让我好生保管。我一直将它藏在闺房地板下……" "醉仙楼的人可有动过你的东西?" "应该没有。我入醉仙楼时身无长物,所有东西都还留在苏府..."苏嘤眼睛一亮,"苏府现在虽被封,但后院围墙有个狗洞,我小时候常偷溜出去……" 第218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0 裴瑾皱眉:"太危险了。杜鸿必定派人守着苏府。" "我必须去。"苏嘤坚定地说,"如果那里真有关于我身世的线索……" 裴瑾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终于叹了口气:"等天黑,我陪你去。" 夜幕降临,两人悄悄摸回京城。 苏府果然有官兵把守,但正如苏嘤所说,后院围墙下有个隐蔽的狗洞,被杂草掩盖着。 "我进去,你望风。"苏嘤低声道,不等裴瑾反对就钻了进去。 苏府内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苏嘤凭着记忆摸到自己曾经的闺房,撬开松动的地板,果然找到了那个小木匣。 她刚把木匣揣入怀中,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嘤屏息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到两个举着火把的官兵。 "杜相也真是,一个破宅子有什么好搜的……"其中一个抱怨道。 "听说在找什么重要物件。"另一个说,"可能与十六年前那件事有关……" 脚步声渐远,苏嘤等了一会儿才敢出来。 她正要从狗洞钻出,突然听到墙外传来打斗声,接着是裴瑾的一声闷哼。 "裴瑾!"她顾不得隐藏,冲了出去,只见裴瑾正与三个黑衣人缠斗,手臂已受了伤。 "走!"裴瑾看到她,大喊一声,同时一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苏嘤没有犹豫,拔腿就跑。 她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裴瑾。 穿过几条小巷后,她躲进一处废弃的祠堂,这才敢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块褪色的红绸,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凤凰纹样——这分明是皇室才能用的图案!绸布一角还绣着一个小字:"宁"。 苏嘤双手颤抖。凤凰纹样,"宁"字……难道她与皇室有关?而父亲——不,苏明远知道这一切,所以才……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苏嘤慌忙藏好襁褓布。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满身血迹的裴瑾。 "你受伤了!"苏嘤冲上前,只见他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没事……皮外伤..."裴瑾脸色苍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从那个黑衣人身上搜到的……杜鸿写给谢临的密信……" 苏嘤扶他坐下,先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才打开信。 信中杜鸿命令谢临务必活捉她,并特别强调要查清她左肩是否有月牙形胎记。 "我肩上……确实有个月牙胎记。"苏嘤声音发颤,"杜鸿怎么会知道?" 裴瑾神色凝重:"信中还提到"宁安公主"……十六年前失踪的那位……" 苏嘤脑中轰然作响。 宁安公主,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在十六年前一场宫变中离奇失踪,生死不明。难道…… "不可能……"她摇头,"我只是个七品官的女儿……" "苏大人当年曾任翰林院编修,常在宫中行走。"裴瑾思索道,"如果他偶然救下了公主的孩子……" 苏嘤突然想起谢临醉酒时的话——"舅舅说……苏明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关于十六年前皇宫里的……" 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苏明远可能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世而遭灭口,所谓的贪污案只是幌子! 第219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1 "我们必须离开京城。"裴瑾强撑着站起来,"如果杜鸿怀疑你是宁安公主之女,他绝不会放过你。" "可我爹还在大牢里!"苏嘤抓住他的手,"如果我就这么走了..." "我会想办法救苏大人。"裴瑾坚定地说,"但首先得保证你的安全。"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祠堂的门突然被踹开。 十几个黑衣人手持火把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谢临! "找到你了,莺娘。"谢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舅舅说得没错,你果然会回苏府。" 裴瑾挡在苏嘤面前,剑指谢临:"谢公子,你可知自己在为虎作伥?" 谢临冷笑:"裴瑾,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包庇钦犯,该当何罪?"他一挥手,"拿下他们!" 黑衣人一拥而上。裴瑾虽武艺高强,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 苏嘤也被两个壮汉抓住,挣扎不得。 谢临走到她面前,粗暴地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左肩。看到那个月牙形胎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果然是你……"他喃喃道,"舅舅说得没错..." "谢临!"苏嘤怒视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临没有回答,只是对手下吩咐:"带回去。记住,要活的。" 黑衣人押着二人离开祠堂。就在此时,一支箭突然破空而来,正中押着苏嘤的那个黑衣人的咽喉! "什么人?"谢临大惊,拔剑四顾。 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公子,别来无恙啊。" 沈晏带着十几个镖师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弓箭还搭着第二支箭。 "沈晏!"谢临咬牙切齿,"你竟敢与杜相作对?" 沈晏冷笑:"杜鸿算什么东西?一个弑君篡位的逆贼罢了。"他看向苏嘤,"莺娘,到我这边来。" 黑衣人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谢临暴怒:"拦住她!" 混乱中,裴瑾趁机挣脱束缚,夺剑杀了两名黑衣人。 沈晏的镖师们也加入战局。 苏嘤被沈晏拉到身后,眼睁睁看着三方人马混战在一起。 "走!"沈晏拉着她往外冲,"我的人在城外准备了马车!" "裴瑾怎么办?"苏嘤回头望去,只见裴瑾正与谢临缠斗,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他自有脱身之法!"沈砚不由分说拉着她跑进一条小巷,那里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上车前,苏嘤最后看了一眼混战中的裴瑾。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对她喊了句什么,却被兵刃相交的声音淹没。 马车疾驰出城,苏嘤终于忍不住问沈晏:"你早知道我的身世?" 沈晏神色复杂:"只是猜测。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十六年前杜鸿策划了一场宫变,宁安公主和她的孩子下落不明……"他看向苏嘤,"而苏大人恰好在那个时间点突然辞去翰林院职务,外放为官。" 苏嘤摸出那块襁褓布:"所以这凤凰纹样……" "皇室血脉的证明。"沈晏点头,"如果你真是宁安公主之女,那么现在的皇帝……就是你的舅舅。" 这个认知让苏嘤头晕目眩。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为父报仇,却不知这场复仇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杜鸿追杀你,不仅因为苏大人知道真相,"沈晏沉声道,"更因为你的存在,会威胁到他一手扶植的当今皇帝……"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苏嘤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心潮起伏。她不知道裴瑾是否脱险,不知道父亲在狱中情况如何,更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将把她带向何方。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第220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2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夜。 苏嘤靠在车厢壁上,手中紧攥着那块凤凰纹襁褓布,指节发白。 沈晏坐在对面,借着微弱的晨光研读一卷竹简,眉头紧锁。 "我们去哪儿?"苏嘤终于打破沉默。 沈砚头也不抬:"安全的地方。杜鸿的势力范围虽广,但江南一带还是我们沈家说了算。" "裴瑾……他会不会有危险?" 竹简"啪"地合上。 沈晏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倒是关心他。" 苏嘤别过脸去:"他为我受了伤。" "谢临不会杀他。"沈砚轻哼一声,"杜家与裴家是世交,裴瑾的父亲还是杜鸿的同窗。最多吃点苦头罢了。" 这个消息像针一样刺进苏嘤心里。 裴瑾与杜家竟有这样的渊源?那他帮她查案,岂不是…… "不相信?"沈砚似笑非笑,"你以为裴瑾为何能在刑部平步青云?没有杜家的提携,他一个寒门学子,哪能二十出头就当上主事?" 苏嘤胸口发闷。 她想起裴瑾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想起他说"我可以娶你为妻"时的神情……那都是假的吗? "到了。"沈晏突然说。 马车停在一座隐蔽的山庄前。 青瓦白墙掩映在翠竹之间,看似寻常富户的别院,却处处透着不寻常——墙头隐有哨岗,门前石狮眼中嵌着铜铃,就连扫地的小厮腰间都别着短刀。 "沈家的秘密据点。"沈晏领她进门,"杜鸿的手伸不到这里。" 穿过几重院落,他们来到一间密室。 墙上挂满了地图与名单,中央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沙盘,赫然是京城及其周边的微缩景观。 "坐。"沈砚给她倒了杯茶,"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个。" 他指向苏嘤手中的襁褓布:"凤凰纹样是皇室专用,而这个"宁"字..."他从书架取下一本旧册子,翻到某页,"宁安公主,先帝最小的女儿,十六年前在"丙寅之变"中失踪。" 苏嘤盯着书页上那幅小像。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最惊人的是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与她自己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 "不止如此。"沈晏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当年他被迫参与杜鸿的计划,一直良心不安。" 苏嘤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丙寅年八月初三,宁安产女,左肩月牙胎记。公主托苏姓翰林携女出宫,后下落不明。杜鸿知悉,必除之。" 信纸从苏嘤指间滑落。 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何杜鸿要陷害苏明远,为何对她穷追不舍……她不仅是知情者的女儿,更是皇位继承潜在的威胁。 "所以,我父亲……苏明远他……" "应该是受宁安公主所托,冒险将你带出皇宫。"沈晏轻声道,"他辞去翰林院职务,外放为官,都是为了保护你。" 苏嘤眼眶发热。那个总是温和笑着教她读书写字的男人,那个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的男人,那个被冤枉入狱也不忘叮嘱她"好好活着"的男人……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却有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第221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3 "我必须救他。"她抬头,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沈晏凝视她片刻,突然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莺娘。"他走到沙盘前,"杜鸿三日后将在刑部大牢秘密处决苏大人,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行动。" "怎么行动?大牢守卫森严……" "有内应。"沈晏神秘地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入夜后,沈砚递给苏嘤一套男装。她利落地换上,将长发束起,俨然一个俊秀少年。 "黑市。"沈晏也换了装扮,"那里能买到任何东西,包括……朝廷机密。" 他们悄悄离开山庄,骑马来到城外一处荒废的码头。 沈晏在第三根木桩上敲了三长两短,很快,一艘小船从黑暗中划来。 "沈公子。"船夫压低声音,"老价钱。" 沈晏抛给他一袋银子,带着苏嘤上了船。 小船在错综复杂的水道中穿行,最终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画舫前。 舫上丝竹声声,看似寻常花船,但苏嘤敏锐地注意到,每个登船的人都要出示一枚特制的铜牌。 沈晏亮出腰间玉佩,守卫立刻恭敬放行。 进入内舱,苏嘤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型拍卖场,十几个蒙面人正在竞价。 "接下来这件,是刚从刑部流出的密档。"拍卖师举起一个锦盒,"起价五百两。" 沈晏举牌:"一千两。" 最终,他以两千两的价格拍下那个锦盒。 离开画舫后,他们在僻静处打开,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奏折副本——正是当年苏明远弹劾杜鸿结党营私的原件! "这能证明我爹是冤枉的!"苏嘤激动地说。 "不仅如此。"沈晏指着奏折末尾的一行小字,"看这里。" 苏嘤凑近细看,那行几乎被墨水掩盖的小字写着:"臣疑丙寅之变另有隐情,宁安公主或尚在人世……" "天..."苏嘤倒吸一口冷气,"所以父亲是因为这个才……"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沈公子好大的胆子,敢插手杜相的事。" 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白天在祠堂交过手的那个壮汉。 沈晏迅速将苏嘤护在身后:"跑!去山庄东侧的密道!" "想走?"壮汉狞笑,"杜相有令,活捉宁安余孽,格杀勿论!" 刀光剑影中,沈晏拉着苏嘤突围而出。他们跳上马背,在狭窄的巷道间狂奔。 追兵的火把如影随形,箭矢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 "低头!"沈晏猛地按下苏嘤的脑袋,一支箭堪堪擦过她的发髻。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苏嘤心一沉——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下插翅难逃了! "吁——"那队人马中为首的骑士勒住马缰。 借着月光,苏嘤惊讶地发现,那人竟是谢临! "谢临?你……"沈砚警惕地拔出佩剑。 谢临却出人意料地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快走!杜鸿的人马上就到!" 苏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骄横跋扈的公子哥,竟然…… "为什么帮我们?"她直截了当地问。 第222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4 谢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我欠宁安公主一条命。"他匆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塞给苏嘤,"这是裴瑾给你的。现在,走!" 沈晏毫不犹豫地扬鞭策马。 跑出很远后,苏嘤才敢回头,只见谢临的人马已与追兵交战在一起,刀剑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回到山庄,苏嘤立刻拆开裴瑾的信。信很短: "嘤儿:杜鸿三日后将处决苏大人。我已查到宁安公主可能被囚在城西废塔。明日子时,我会在废塔等你。瑾。" 字迹潦草,还有几处晕染,像是血迹。 苏嘤心头一紧——他受伤了?还是…… "不能去。"沈晏斩钉截铁地说,"太危险了,很可能是陷阱。" "万一是真的呢?"苏嘤反驳,"如果我娘……如果宁安公主还活着,她可能是救父亲的关键证人!" 沈砚沉默良久:"那我和你一起去。" 次日黄昏,二人正准备出发,山庄却突然遭到袭击。箭矢如雨点般射入院落,外面传来喊杀声。 "杜鸿的人!"沈晏脸色大变,"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冲进来:"公子!有内奸!后山小路还没被封锁,快走!" 沈晏拉着苏嘤从密道逃出,却被追兵逼入深山。 暴雨倾盆而下,他们慌不择路,最终躲进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见鬼!"沈晏检查着所剩无几的箭矢,"这样下去赶不上子时之约了。" 苏嘤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却固执地说:"我必须去。那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话音未落,庙门突然被推开。 两人警觉地转身,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雨中——是裴瑾! 他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着,但目光依然坚定。 "裴瑾!"苏嘤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你的伤……" "没事。"裴瑾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逃出来了。我父亲……他把我软禁在家,但我必须来见你。" 沈砚冷哼一声:"裴大人好手段,既能保全家族,又能英雄救美。" 裴瑾不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对苏嘤说:"宁安公主确实在废塔,但那里守卫森严。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沈晏插嘴,"再把你父亲引来?" "沈晏!"苏嘤喝止他,"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裴瑾疲惫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理解沈公子的顾虑。但时间紧迫,如果你们不信我,大可以不去。" 三人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着破败的屋顶。突然,远处传来号角声——是官兵的搜山信号! "没时间了。"苏嘤果断地说,"裴瑾,说说你的计划。" 裴瑾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废塔地下有密道,从这里走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 就在他低头指点的瞬间,一支冷箭突然从窗外射入,正中他的肩膀!裴瑾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有埋伏!"沈晏迅速熄灭烛火,拉过苏嘤躲在神像后。 外面脚步声杂乱,火把的光亮透过破窗照进来。 苏嘤紧贴着裴瑾,能感受到他因失血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第223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5 "听着,"裴瑾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微弱,"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去废塔……找到公主……救苏大人……" 沈晏突然塞给苏嘤一把匕首:"后窗没被包围,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裴瑾走。" "不行!太危险了!" 沈晏却笑了:"放心,我沈晏没那么容易死。"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记住,废塔西侧第三块石板下有密道入口。" 不等苏嘤回应,他突然跃出窗外,大喊:"杜鸿的走狗!沈家沈晏在此!" 追兵立刻被引开。 苏嘤强忍泪水,扶起裴瑾从后窗逃走。 暴雨中,两人艰难前行。 裴瑾失血过多,脚步越来越沉。 "坚持住……"苏嘤咬牙支撑着他的重量,"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躲一躲……" 山洞阴冷潮湿,但总算避开了追兵。 苏嘤撕下衣角为裴瑾包扎伤口,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袖。 "为什么……"她声音哽咽,"为什么要冒险来救我?你明明可以……" 裴瑾虚弱地笑了:"因为……我答应过要帮你救苏大人……"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裴瑾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我在醉仙楼第一次见到你时……就……"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手也垂了下来。 苏嘤慌了,拍打他的脸颊:"裴瑾!别睡!看着我!" 裴瑾勉强睁开眼,目光却落在她身后:"小心!" 苏嘤本能地转身,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潜入洞中,举刀向她劈来!她来不及躲闪,眼看刀锋将至—— "嗖!"一支箭贯穿了黑衣人的喉咙。他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洞口处,沈晏持弓而立,身后跟着几个沈家护卫。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他收起长弓,目光在苏嘤和裴瑾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有了护卫护送,他们很快抵达废塔附近。 正如裴瑾所说,塔外守卫森严,但西侧的第三块石板下确实有条密道。 "我和裴瑾进去。"苏嘤对沈砚说,"你在外面接应。" 沈晏挑眉:"你确定要带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我需要他指路。"苏嘤坚持,"而且...他值得信任。" 沈晏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苏嘤没有回答,但耳根却红了。 沈晏摇摇头:"去吧,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若不出来,我就强攻。" 密道阴暗狭窄,散发着霉味。 裴瑾撑着受伤的身体在前引路,苏嘤紧随其后。 经过无数岔路后,他们终于来到一扇铁门前。 "就是这里。"裴瑾喘息着说,"但需要钥匙……" 苏嘤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块凤凰纹襁褓布:"试试这个。" 她将布角塞入门缝,神奇的是,门竟然缓缓开启了!里面是一间简陋的石室,一个瘦削的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坐在窗前。 听到声响,女子缓缓转身。 尽管憔悴不堪,但那张脸——苏嘤在沈晏的书上见过的脸——正是宁安公主! "你们……终于来了。"公主的声音沙哑却温柔,目光直接落在苏嘤脸上,"我的女儿……长得真像他……" 苏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十六年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揭晓。 公主颤巍巍地走过来,轻抚她的脸:"你的父亲……是禁军统领陆宸。丙寅之变那夜,他为保护我们母女而死……苏明远,我的挚友,冒险将你带出宫……" "娘……"苏嘤哽咽着喊出这个陌生的字眼,"求您……救救苏大人……我的养父……" 公主眼中闪过悲痛:"杜鸿要杀他,不仅因为他知道太多……更因为……"她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因为他手上有先帝真正的遗诏……" 裴瑾强撑着上前:"遗诏在哪里?" "在……"公主刚要说,石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铁甲卫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杜鸿本人! "感人至深的团聚。"杜鸿冷笑,"可惜,到此为止了。" 第224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6 杜鸿的身影堵在石室门口,铁甲卫士的刀锋在火把下不时泛着冷光。 他看上去比苏嘤想象中要老,鬓角已全白,是个老人家,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与杀伐决断的冷酷。 简单来说,就是个老奸巨猾之人。 "宁安公主,别来无恙。"杜鸿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讥讽,"十六年不见,您苍老了不少。" 宁安公主将苏嘤护在身后,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杜鸿,你弑君篡位,罪该万死!" 杜鸿轻笑:"公主此言差矣。当年是太子继位,名正言顺。先帝驾崩前亲口传位,满朝文武皆可为证。何来弑君篡位,又如何罪该万死?" "谎言!"公主声音嘶哑却坚定,"皇兄明明留下遗诏,传位于我女儿!陆宸亲眼所见!所以你才杀了他!" 苏嘤心头一震。 她的生父...是被杜鸿所杀? 杜鸿目光转向苏嘤,细细打量:"这就是那个孽种?确实有几分像陆宸。"他突然伸手掐住苏嘤的下巴,"可惜,活不过今晚了。" 裴瑾猛地冲上前,却被铁甲卫士按倒在地。 杜鸿瞥了他一眼:"裴贤侄,你父亲若知道你背叛家族,该有多伤心。" "我父亲不知道您毒杀先帝、陷害忠良!"裴瑾嘴角渗血,却仍昂着头。 杜鸿脸色微变:"慎言!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是真的!"宁安公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皇兄临终前交给我的证据!杜鸿,你在他的茶中下毒!" 杜鸿眼中杀机骤现:"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铁甲卫士一拥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石室顶部突然炸开一个大洞!沈晏带着十几个镖师从天而降,箭矢如雨般射向杜鸿的人马。 "走!"沈晏一把拉起苏嘤,"快!密道!" 宁安公主却挣脱开来:"你们走!我必须……"她转向杜鸿,眼中燃烧着决绝的恨意。 杜鸿冷笑一声,亲自拔剑刺来。 宁安公主不躲不闪,在剑锋穿透胸膛的瞬间,将手中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记住……苏府……梅树下……"她最后看了苏嘤一眼,嘴角溢出鲜血,缓缓倒地。 "娘——"苏嘤撕心裂肺地喊道,想要冲过去,却被沈晏死死拉住。 "公主走了!快走!"苏嘤的眼泪夺眶而出,沈晏拽着她向密道奔去。 裴瑾也挣脱束缚跟上,三人跌跌撞撞冲入黑暗的甬道。 身后传来杜鸿暴怒的吼声:"给我追!格杀勿论!一个都别想跑!" 密道曲折幽深,几次差点迷路。 终于看到前方微光时,一支冷箭突然从背后射来,直取苏嘤后心! 裴瑾眼疾手快推开她,自己却被射中大腿,重重摔倒在地。 "裴瑾!"苏嘤跪下来扶他,手上沾满温热的血。 "别管我……"裴瑾脸色惨白,"你们走……" 沈晏二话不说,一把将裴瑾扛上肩头:"少来这套,要走一起走!" 苏嘤抿嘴点点头。 冲出密道口,外面竟是悬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却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藤桥通向对面山崖。 "过桥!"沈晏推着苏嘤上前,"快!" 第225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7 藤桥在风中剧烈摇晃,下面是万丈深渊。 苏嘤紧抓着绳索,一步步向前挪动。 走到一半时,追兵已到崖边,开始放箭。 一支箭射穿沈晏的肩膀,他闷哼一声,险些松手放开裴瑾。 苏嘤回头,只见杜鸿亲自站在崖边,挽弓搭箭,瞄准了她的心脏! 箭如流星般射来,苏嘤无处可躲——就在这生死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林中跃出,一剑劈落了那支箭! "谢临?"苏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临没有答话,转身与追兵战作一团。 借着这个机会,三人终于过了藤桥。 谢临且战且退,最后一个跃上藤桥。 杜鸿暴怒之下,亲自挥剑砍断了桥索! 藤桥断裂的瞬间,谢临纵身一跃,堪堪抓住对岸的岩石边缘。 苏嘤和沈晏连忙将他拉上来。 "为什么……"苏嘤喘息着问,"为什么救我们?" 谢临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却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因为...我欠宁安公主一条命。"他看向苏嘤,"我母亲是公主的侍女,当年为保护公主而死。杜鸿收养我,不过是为了监视公主……" 远处传来杜鸿的怒吼:"谢临!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谢临冷笑一声,对着崖那边喊道:"舅舅,这可是您教我的,无毒不丈夫啊!" 四人不敢久留,互相搀扶着逃入深山。 天黑时,他们找到一处猎户木屋暂避。 裴瑾和沈晏都受了重伤,急需要休养。 谢临情况稍好,主动去外面警戒。 苏嘤撕开衣物为二人包扎。 沈晏的箭伤虽深但未伤及内脏;裴瑾的情况更糟,大腿上的箭矢必须取出,否则会感染。 "忍着点。"苏嘤握住箭杆,看向裴瑾。 裴瑾点点头,咬住一根木棍。 苏嘤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箭矢! 裴瑾浑身绷紧,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苏嘤手法娴熟,这是她在醉仙楼学来的本事——那里的姑娘经常需要自行处理恩客留下的伤痕。 就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 "手艺不错。"沈晏虚弱地调侃,"看来醉仙楼没白待。" 苏嘤没理会他的调侃,专心为裴瑾包扎。 当她碰到他腰间时,一卷文书从裴瑾怀中滑出。 苏嘤无意中瞥见上面的字——"婚书"。 她的手指僵住了。那是一份婚约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裴瑾与杜家小姐的名字,日期就在下个月…… 裴瑾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大变:"苏嘤,这不是……" "不必解释。"苏嘤强作镇定,继续包扎,"裴大人的婚事,与我何干?" "听我说,"裴瑾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这是我父亲擅自定下的,我从未同意!" 苏嘤抽回手:"门当户对,理所应当。"她站起身,"我去看看谢临。" 屋外,谢临靠在一棵树下,月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他们怎么样?" "死不了。"苏嘤在他身边坐下,语气莫名其妙的不耐烦,"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第226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8 谢临轻笑一声:"别急着谢我啊,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道吗,杜鸿原本打算让我娶你。" "什么?" "他早就怀疑你的身份,想通过我控制你。"谢临玩味地说,"可惜,他低估了我的叛逆心。" 苏嘤不知该说什么。 夜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狼的嚎叫。 "公主临终前说的话,"谢临突然问,""苏府梅树下"……这是什么意思?你有头绪吗?" 苏嘤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苏府后院确实有棵老梅树,但……" "那里可能藏着先帝遗诏。"谢临压低声音,"我们必须回去找。" "回去?谈何容易,杜鸿肯定派重兵把守苏府!" 谢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杜鸿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回京城。" 屋内传来沈砚的呼唤声。 苏嘤回到屋里,发现裴瑾已经昏睡过去,脸色苍白如纸。 沈晏示意她靠近:"听着,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什么?分开?" "裴瑾的伤不轻,需要静养。我带他去沈家在城外的别院。"沈晏艰难地坐起来,"你和谢临回京城找遗诏。三日后,我们在城南土地庙会合。" 苏嘤咬住嘴唇:"好是好,可是……" "没有可是。"沈晏罕见地严肃,"你是宁安公主的女儿,是先帝血脉。现在不止苏大人的命在你手上,整个天下的安危都在你肩上。" 苏嘤哑口了。 他说的有道理。 如今她不能只顾着眼下。 天蒙蒙亮时,四人分道扬镳。 沈晏带着昏迷的裴瑾向东,苏嘤和谢临则乔装改扮,向西往京城而去。 路上,谢临买了两套粗布衣裳,又不知从哪弄来些锅灰,将苏嘤白皙的脸蛋抹黑。 他自己则贴上假胡子,扮作一个卖柴的樵夫。 "记住,你现在是我妹妹翠花。"谢临一本正经地说,"从小得了哑病,不会说话。" 苏嘤瞪了他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她声音柔美,很容易被认出来。 京城戒严,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轮到他们时,守卫狐疑地打量着苏嘤:"这丫头怎么不说话?" "军爷见谅,"谢临佝偻着背,声音沙哑,"我妹子从小哑巴,可怜见的……" 苏嘤还佯装害怕,往谢临身后缩了缩。 守卫又检查了他们的包袱,确认只是些粗粮和柴刀,这才放行。 入城后,两人直奔苏府。 昔日精致的宅院如今破败不堪,大门贴着封条,还有两个衙役把守。 "后墙。"谢临低声说,"跟我来。" 他们绕到后院,那棵老梅树依然挺立,只是因无人照料而枝叶稀疏。 墙头布满碎瓷片,谢临脱下外衣垫在上面,先翻过去,再接应苏嘤。 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苏嘤站在自己曾经的家中,胸口发闷。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回忆。 父亲在梅树下教她读诗,在石桌旁与她下棋,在廊下为她梳发…… 一切恍若隔世。 "别发呆。"谢临催促,"找遗诏。" 第227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19 两人在梅树下仔细搜寻。 苏嘤想起小时候常在这里埋些小玩意儿,弄的满手都是泥污。 父亲还笑说要给她做个"藏宝图"。 她摸索着树干,突然发现一处不自然的凸起,树皮下面似乎有东西! "谢临!这里!" 谢临过来用小刀撬开树皮,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已经锈迹斑斑。 苏嘤颤抖着打开它,顿时头脑一阵晕,里面是一卷黄绢,盖着玉玺大印,正是先帝遗诏! "果然……"谢临倒吸一口冷气,"先帝真的传位于宁安公主的后代……" 遗诏旁边还有一枚小巧的金印,上面刻着"宁安"二字。 苏嘤颤巍巍的将它们小心收好,正准备离开,前院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是杜鸿的声音! 谢临脸色大变:"见鬼,他怎么来了?" 两人慌忙躲进一间偏房。 透过窗缝,苏嘤看到杜鸿亲自带着十几个侍卫闯入院中,直奔梅树而去。 "找到了吗?"杜鸿厉声问。 "回相爷,没有!" "废物!"杜鸿暴怒,"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一个侍卫突然指着地面:"相爷,您看!这里有新鲜的脚印!" 杜鸿眯起眼,顺着脚印看向偏房:"给我搜那间屋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临拔出短刀,将苏嘤护在身后:"待会我冲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逃跑。" "不行!" "闭嘴!"谢临罕见地严肃,"你是先帝血脉,比我重要得多。" 门被踹开的瞬间,谢临如猛虎般扑出,一刀刺穿了最先冲进来的侍卫的喉咙! 其他侍卫大惊,纷纷拔刀围上来。 "跑!"谢临大喊,同时与四五个侍卫缠斗在一起。 苏嘤咬牙从后窗翻出,刚落地就被一个黑影拦住,是杜鸿! 他冷笑着举剑刺来:"孽种,受死!" 苏嘤本能地抬手抵挡,金印从袖中滑出,"当"的一声挡住了剑锋。杜鸿看到金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给我!" 他一把抓住苏嘤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嘤痛呼一声,另一只手从发间拔出银簪,狠狠刺入杜鸿的眼眶! "啊!"杜鸿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苏嘤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往后院墙跑去。 身后传来杜鸿歇斯底里的吼声:"放箭!杀了她!" 箭矢破空而来。 苏嘤爬上墙头,一支箭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她咬牙翻过墙,跌入外面的小巷中。 远处传来谢临的怒吼和兵刃相交的声音,还有杜鸿气急败坏的咒骂。 苏嘤强忍回去救人的冲动,牢记谢临的嘱托,捂着流血的手臂向城南跑去。 三日后,城南土地庙。 苏嘤躲在神像后,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沈晏和裴瑾没有出现,谢临也音讯全无。 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发炎,额头滚烫,意识开始模糊。 "一定要等到他们……"她喃喃自语,紧握着遗诏和金印,"为了父亲……为了娘……为了……"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嘤警觉地握紧银簪,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苏嘤?你在吗?" 是裴瑾!他拄着拐杖,脸色苍白,身后跟着同样伤痕累累的沈晏。 "在这里……"苏嘤虚弱地回应。 第228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0 两人闻声而来,看到她时都变了脸色。沈砚一个箭步上前:"你发烧了!" 裴瑾脱下外衣裹住她:"我们得立刻离开,杜鸿已经派兵封锁了所有出城要道。" "谢临呢?"苏嘤问。 沈晏和裴瑾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晏低声道:"他被杜鸿抓了,但别担心,杜鸿不会杀自己的外甥。" "是吗?"苏嘤不敢苟同,她从怀中取出黄绢和金印,"遗诏……找到了……先帝确实,传位于我……" 裴瑾接过遗诏,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极为复杂:"这上面说……若宁安公主无后,则传位当今太子。但若公主有女……则公主之女为第一继承人……" 沈晏吹了声口哨:"这下热闹了。杜鸿扶植的皇帝,其实是个篡位者。" "我们必须离开京城。"裴瑾果断地说,"去找我父亲的老部下,北疆守将赵毅。他手握重兵,又受过先帝恩惠,一定会支持我们。" "怎么出城?"沈晏皱眉,"杜鸿肯定已经下令通缉我们。" 苏嘤虚弱地举起金印:"用这个...宁安公主的印信……可以调动她旧部的暗卫……" 裴瑾眼前一亮:"对了!宁安公主当年掌管禁军,一定还有忠于她的人!" 当夜,一支神秘的马车队悄然离开京城。 守城士兵刚要阻拦,为首的黑衣人亮出一枚金印,士兵们立刻恭敬放行。 马车内,苏嘤靠在窗边,望着渐行渐远的京城城墙。 她想起了父亲、宁安公主、谢临……还有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裴瑾…… "睡一会吧。"裴瑾轻声说,为她披上毯子,"路还长。" 苏嘤闭上眼,却没有靠向他。 那份婚书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无论裴瑾如何解释,他与杜家的联姻都是不争的事实。 车轮滚滚向北,带着一个少女、两个青年,和一份足以撼动整个王朝的秘密遗诏前行。 北疆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苏嘤裹紧狐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墙——雁门关,大周最北的军事要塞,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马车内,裴瑾正在查看地图。 他的腿伤还未痊愈,但坚持不坐轮椅。 "赵毅将军驻守在此已有十年,是先帝旧部。"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只要他支持我们,就有与杜鸿抗衡的资本。" 沈晏嗤笑一声:"前提是这位赵将军没被杜鸿收买。" "我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裴瑾语气坚定,"他不会背叛。" 苏嘤没有加入讨论。 自从看到那份婚书后,她与裴瑾之间便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转向窗外,看着越来越近的关城,心头莫名涌起不安。 "到了。"车夫吆喝一声,马车停在关门前。 守关士兵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裴瑾掀开车帘:"刑部主事裴瑾,求见赵毅将军。" 士兵验过裴瑾的官印,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将领四十出头,虎背熊腰,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北疆守将赵毅。 "裴贤侄!"赵毅翻身下马,声如洪钟,"什么风把你吹到这苦寒之地来了?" 第229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1 裴瑾行礼:"赵叔,家父常念叨您。" 赵毅大笑着拍打裴瑾的肩膀,目光却扫向马车内的苏嘤和沈晏:"这二位是……" "进去再说。"裴瑾压低声音,"事关重大。" 赵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豪爽:"好!今晚设宴为贤侄接风!" 关城内比想象中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不时有异族商人来往走动。 赵毅的府邸位于城中央,虽不奢华却气势恢宏。 安顿好后,苏嘤独自在客房中取出先帝遗诏和宁安公主金印,细细摩挲。 这两件东西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若赵毅不可靠…… 敲门声响起,是沈晏。 他端着药碗进来:"该换药了。" 苏嘤伸出手臂,露出那道箭伤。 沈晏手法娴熟地拆开布条,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仍有些红肿。 "可能会留疤。"沈晏小心地涂抹药膏,"好在位置不明显。" "无所谓。"苏嘤淡淡道,"又不是没留过疤。" 这些年她吃的苦还少? 沈晏的手顿了顿:"在醉仙楼?" 苏嘤没有回答,但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那些为了套取情报而忍受的屈辱…… "今晚的宴会,"沈晏突然转移话题,"我觉得不对劲。赵毅看你的眼神……太探究了。" "我也注意到了。"苏嘤低声说,"他接纳我们太快了,也许,他已经收到杜鸿的密信。" "那万一他是杜鸿的人,我们……" "静观其变。"苏嘤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他真敢动手,我也有准备。" 傍晚的宴会异常丰盛,烤全羊、烈酒,西北的特色,各色北疆美食摆满长桌。 赵毅高坐上首,左右是副将和谋士。 苏嘤被安排在裴瑾身边,沈晏则坐在对面。 "裴贤侄,这位美人儿不介绍一下?"酒过三巡,赵毅终于切入正题。 裴瑾放下酒杯:"这位是宁安公主之女,苏嘤姑娘。" 厅内瞬间安静。 赵毅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精光一闪:"此话当真?" 苏嘤起身,亮出宁安金印:"赵将军可识得此物?" 赵毅接过金印,仔细查验后,脸色变得极为复杂:"确是公主印信……"他突然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郡主!" 这一举动让苏嘤措手不及。 按礼制,宁安公主之女确实该称郡主,但她没想到赵毅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宴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赵毅连连敬酒,称颂先帝与宁安公主的仁德。 副将们轮番上前行礼,苏嘤一一应对,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郡主远道而来,必有要事。"赵毅终于切入正题,"不知末将能否效劳?" 裴瑾正欲开口,沈晏突然在桌下踢了苏嘤一脚。 她心领神会,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本是为避祸而来。杜相……对我有些误会。" "哦?"赵毅挑眉,"什么误会能让郡主逃到这苦寒之地?" 苏嘤垂眸,作楚楚可怜状:"杜相认为我知道太多先帝……驾崩的隐情。"她刻意欲言又止,"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想借题发挥罢了。" 赵毅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郡主放心,在雁门关,杜鸿的手伸不过来。不过……"他压低声音,"郡主手中可有什么……能让杜鸿忌惮的东西?比如……先帝遗诏?" 第230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2 厅内再次安静。苏嘤心跳加速,赵毅怎么知道遗诏的事? "将军说笑了。"她勉强笑道,"我若有遗诏,早该呈交朝廷了。" "是吗?"赵毅突然变脸,摔杯为号! 数十名甲士瞬间涌入,将三人团团围住! 果然有诈! 裴瑾霍然起身:"赵叔!你这是何意?" "贤侄啊贤侄,"赵毅冷笑,"你父亲来信说你可能被妖女蛊惑,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果然鬼迷心窍了!" "我父亲?"裴瑾脸色煞白。 "不错!"赵毅掏出一封信,"裴大人亲笔,说这女子冒充宁安公主之女,意图不轨!杜相已下令,活捉者赏千金!" 苏嘤看向裴瑾,只见他面如死灰,显然认出了父亲的笔迹。 沈晏悄悄挪到她身边,低声道:"后窗。" "赵将军,"裴瑾突然厉声道,"我以裴家嫡子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放了苏姑娘!" 赵毅大笑:"贤侄,你现在自身难保!杜相有令,你若执迷不悟,连你一起拿下!" "你敢!"裴瑾拔剑在手,"我父亲不会允许……" "你父亲正是主谋!"赵毅狞笑,"他早与杜相约定,用你引出这妖女!你手里那份婚书,不过是个诱饵!"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苏嘤心脏。 她看向裴瑾,只见他脸色由白转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裴瑾喃喃道,"父亲明明说……" "说你与杜小姐两情相悦?"赵毅讥讽道,"贤侄啊,你太天真了!" 趁他们对话之际,沈晏突然掀翻酒桌,拉着苏嘤往后窗冲去:"裴瑾!走!" 裴瑾如梦初醒,挥剑逼退两名甲士,也跟了上来。 三人破窗而出,可院中早有埋伏! 一时间,箭如雨下,沈晏不幸肩头中箭,闷哼一声。 "马厩!"裴瑾指向西侧,"抢马!" 混乱中,苏嘤的狐裘被箭射穿,金印和遗诏差点掉落。 她咬牙将它们塞进贴身衣物,跟着裴瑾狂奔。 沈晏断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球扔向追兵,"砰"的一声巨响,黑烟弥漫! "沈家的霹雳弹!"裴瑾惊呼,"你居然带了这玩意!" 沈晏咧嘴一笑:"商人嘛,总得有点防身之物。" 三人抢到马匹,冲出将军府。 城门已经戒严,他们只能往城内小巷逃窜。 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包围。 "这边!"一个蒙面人突然从暗巷中招手。走投无路之下,三人只得跟了上去。 蒙面人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最终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前。 进门后,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你是……"苏嘤觉得有些眼熟。 "末将韩肃,赵将军麾下副将。"年轻人单膝跪地,"参见郡主。" 裴瑾剑指其喉:"又是陷阱?" 韩肃不躲不闪:"裴大人明鉴,末将曾是陆宸将军旧部,宁安公主对我等恩重如山。"他看向苏嘤,"郡主眉目,与陆将军一模一样。" 陆宸?苏嘤的生父? 她心头一震:"你认识……我父亲?" "不仅认识。"韩肃眼中闪过悲痛,"陆将军可能……还活着。" 第231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3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韩肃谨慎地看了看窗外,转而低声道:"五年前,我在北狄边境巡逻时,曾看到一个酷似陆将军的囚犯,被关在黑水城的密牢中。只是不知……" 苏嘤双腿发软。 她的生父……可能还活着? "证据。"沈晏冷静地问,"你有何证据?" 韩肃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布条,上面绣着一个"陆"字:"这是那囚犯偷偷扔出来的,您看……" 苏嘤接过布条,手指微微发抖。 她突然想起什么:"黑水城……是不是靠近北狄与大周的交界?" "正是。"韩肃点头,"那里是北狄大皇子阿史那律的封地。" 裴瑾眉头紧锁:"赵毅为何要抓我们?仅仅因为杜鸿的命令?" "不止。"韩肃声音更低,"杜鸿与阿史那律秘密结盟,准备借北狄之力镇压朝中反对势力。赵毅是中间人。" "这是卖国!"裴瑾怒不可遏。 "更糟的是,"韩肃继续道,"三日后,北狄使团将抵达雁门关,名义上是和亲,实则是为入侵做最后准备。" 沈晏吹了声口哨:"这下热闹了。我们不仅要逃命,还得阻止一场战争。" "我们得立刻离开雁门关。"裴瑾果断道,"向朝廷示警。" 韩肃摇头:"来不及,所有城门都已戒严。不过还有个办法,"他犹豫了一下,"有一条密道,通往关外的黑松林。只是那里野兽出没,极其危险。" "总比坐以待毙强。"苏嘤下定决心,"韩将军,能否请你帮我们?" 韩肃再次跪地:"末将万死不辞!" 子时,韩肃会利用职务之便,带他们从粮仓密道出城。 在此之前,三人需藏在这民宅中,不得外出。 韩肃离开后,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最终沈晏打破沉默:"裴大人,关于你父亲……" "我不知道。"裴瑾痛苦地抱头,"我真的不知道他会……" "不重要了。"苏嘤平静地打断他,"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阻止杜鸿的阴谋。" 她语气冷静,心却在滴血。 裴瑾的婚约果然是场骗局,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这让她既心疼又愤怒。 夜幕降临,韩肃匆匆回来,带来了干粮和几套北狄商人的服饰:"快换上!刚得到消息,赵毅已经怀疑军中有内鬼,明日要全面搜查!我们必须今晚就走!" 三人迅速换装。 苏嘤将金印和遗诏贴身藏好,又向韩肃要了把短刀别在腰间。 正要出发,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搜!每间屋子都要搜!" "糟了!"韩肃脸色大变,"他们提前行动了!" 裴瑾当机立断:"沈晏,你带苏嘤从后门走!我和韩将军引开他们!" "不行!"苏嘤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险了!" 裴瑾深深看她一眼,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若我回不来,记住,婚约之事我从未同意,我心悦的,始终只有你一人。" 不等苏嘤回应,他已和韩肃冲了出去! 外面顿时响起打斗声和喊叫声。 沈晏拉住苏嘤:"走!别让他的牺牲白费!" 这一路已经做了不知多少次这样的抉择了,苏嘤咬牙,跟着沈晏从后门溜出,借着夜色掩护向粮仓方向奔去。 突然,一队骑兵从街角转出,眼看就要发现他们…… 第232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4 "低头!"沈晏一把按下苏嘤,同时自己扑向她,两人一下子滚入路边的水沟中。 头上的骑兵呼啸而过,竟没发现他们。 苏嘤被沈晏压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此刻眼中满是认真与担忧。 "没事了。"他轻声道,却没有立刻起身。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苏嘤突然发现,沈晏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琥珀色,清澈见底,与平日里的狡黠完全不同。 "我们……该走了。"她轻声提醒。 沈晏如梦初醒,连忙起身,耳根却微微发红。 两人继续潜行,终于来到粮仓。 按韩肃所说,密道入口在第三堆麻袋后面。 "找到了!"沈晏搬开麻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在此时,粮仓大门被猛地撞开!赵毅亲自带着数十名士兵冲了进来:"在那里!拿下他们!" 沈晏推苏嘤入密道:"快走!我断后!" "一起走!"苏嘤死死拉住他的手。 箭矢破空而来,沈晏闷哼一声,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踉跄了一下,咬牙拔箭,鲜血顿时浸透前襟。 "走!"他强撑着挡在苏嘤面前,"记住……黑水城……找你父亲!" "不!"苏嘤想冲过去,却被沈晏一把推入密道!入口随即被麻袋重新堵上,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沈晏的怒吼声…… 密道漆黑一片,苏嘤独自前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裴瑾和沈晏生死未卜,韩肃恐怕也凶多吉少…… 她摸着冰冷的墙壁,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和无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苏嘤加快脚步,推开出口的伪装,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竟然已经到了关外的黑松林! 远处,雁门关的城墙在月光下巍然矗立。 城内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苏嘤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 她不是去逃命,而是去求援。 韩肃说过,黑松林另一侧驻扎着一支效忠先帝的边军。只要找到他们,一切就有希望! 雪越下越大,苏嘤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也从密道爬出,踉踉跄跄地追着她的足迹而去…… 黑松林的雪越下越大。 苏嘤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狐裘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 她的靴子进了雪,双脚冻的渐渐失去知觉。 "坚持!苏嘤!你必须坚持!"她咬着牙对自己说,脑海中闪回裴瑾将她推入密道前的眼神,还有沈晏胸口绽放的血花。 三天了。自从逃出雁门关,她已经在黑松林里走了三天。 韩肃所说的边军驻地应该就在森林另一端,可她怎么也走不到头。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苏嘤找到一棵倒下的枯树,蜷缩在树干形成的天然凹槽里。 她掏出贴身藏着的宁安公主金印和先帝遗诏,这两样东西比她的命还重要,绝不容失。 金印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苏嘤摩挲着上面的"宁安"二字,想起生母临终前的眼神。 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死在杜鸿剑下的女人,到最后一刻都在想着如何给她留下生机。 "娘……"苏嘤将金印贴在额头,泪水凝结成冰,"我该怎么做?" 远处传来狼嚎,此起彼伏。 苏嘤握紧腰间的短刀,这是韩肃给她的唯一武器。 饥饿和寒冷让她头晕目眩,但求生的本能迫使她保持清醒。 第233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5 第四天黎明,苏嘤的体力到了极限。 她倒在一处山坡上,视线模糊。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 完了,这是是幻觉吗?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再坚持一下……"她强迫自己爬起来,向炊烟方向挪动。 可没走几步,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下山坡! 天旋地转中,她的胸口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肋部传来剧痛。 她蜷缩在雪地里,意识开始涣散…… "死了吗?"头顶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还有气。"另一个声音回答,"瞧这打扮,不像寻常百姓。" 苏嘤感到有人翻动她的身体,她想反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丫头怀里有东西!" 金印!苏嘤心中警铃大作,用尽最后力气按住胸口:"别……碰……" 奈何她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 "天爷!"那人突然惊呼,"这是……宁安公主的金印!" 一阵骚动后,苏嘤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有人说:"快!送她去见将军!" 再次醒来时,苏嘤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床铺上。 她似乎在一个温暖的室内,肋部的伤被包扎好了,冻伤的双脚涂了药膏,暖烘烘的被子一直盖到下巴。 "醒了?"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坐在床边,身着戎装,肩甲上刻着飞虎纹样,这是边军精锐"飞虎营"的标志! 苏嘤警觉地想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痛逼得倒回去。 "别动。"男子按住她,"肋骨断了两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他拿起桌上的金印,"现在,告诉我,这金印你从哪得来的?" "我娘……是宁安公主……"苏嘤声音嘶哑,"这是她临终前……交给我的……" 男子眼神一凛:"公主死了?" 苏嘤点头,将杜鸿杀害宁安公主的经过简单说了。 男子听完,突然单膝跪地:"末将程猛,飞虎营统领,参见郡主!" 原来这就是韩肃所说的边军! 苏嘤心头一松:"程将军请起!韩肃说,你们忠于先帝……" "韩肃?"程猛脸色骤变,"他在哪?" 苏嘤将雁门关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程猛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赵毅这个卖国贼!"他转向苏嘤,"郡主放心,飞虎营三千将士,誓死效忠先帝血脉!" 接下来的日子,苏嘤在营中养伤。 程猛每日来报,说已派斥候打探雁门关和裴瑾等人的消息。 然而十天过去,依然音讯全无。 第十一天夜里,苏嘤正对着烛火研究先帝遗诏,帐外突然传来骚动。 "将军!抓到一个奸细!"士兵大喊。 "带进来!"程猛的声音传来。 帐帘掀起,两个士兵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进来。 那人抬头,苏嘤手中的遗诏啪嗒落地,是谢临!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脸上满是血污,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但那双桃花眼依然明亮,看到苏嘤时闪过一丝惊喜。 "莺娘……不,该叫郡主了……"他虚弱地笑道。 "谢临!"苏嘤不顾伤痛冲下床,"你怎么……其他人呢?" 程猛识趣地带士兵退出帐外。 谢临瘫坐在椅子上,接过苏嘤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裴瑾被俘,关在雁门关地牢。沈晏……下落不明,可能死了。" 苏嘤胸口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两步:"不……不可能……" 第234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6 "别急着伤心。"谢临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看看这个。" 苏嘤展开信纸,是杜鸿写给北狄大皇子阿史那律的密函! 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借和亲之名让北狄大军入关,联手镇压朝中反对势力,事成后割让雁门关以北五城! "这……这是谋反!"苏嘤双手发抖。 "不止如此。"谢临又掏出一份名单,"这是杜鸿在朝中的党羽,连你亲爱的裴瑾父亲都在列。" 苏嘤看着名单上"裴元"二字,心如刀绞。 难怪裴瑾会被利用,他父亲根本就是杜鸿的心腹! "你怎么得到这些的?"她轻声问。 "偷的。"谢临咧嘴一笑,随即因牵动伤口而龇牙咧嘴,"杜鸿把我关起来严刑拷打,没想到我逃了吧?" 他掀起衣襟,露出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差点开膛破肚,幸好我命硬。" 苏嘤眼眶发热。 这个曾经骄横跋扈的公子哥,如今为了帮她,落得这般田地。 "谢谢。"她哽咽道。 "别急着谢。"谢临神色突然严肃,"我还有个消息,关于你的身世。" 苏嘤心头一紧:"什么消息?" 谢临深吸一口气:"你可能不是独生女。宁安公主当年,生的可能是双胞胎。" "什么?"苏嘤如遭雷击。 "杜鸿审问我时,不小心说漏了嘴。"谢临回忆道,"他说"那个孽子"如何如何,后来又改口说"那两个孽子"。" 苏嘤脑中嗡嗡作响。 双胞胎?她还有一个同胞兄弟? 那人在哪里?是生是死? "还有更奇怪的。"谢临继续道,"杜鸿似乎很忌惮你那个"兄弟",说如果他活着,会比你有威胁得多!" 帐外突然传来号角声。 程猛匆匆进来:"郡主!斥候回报,北狄使团已到雁门关,随行有五千精兵,说是护送公主和亲!" "五千?"苏嘤冷笑,"这是明目张胆的入侵!" "我们只有三千人。"程猛忧心忡忡,"而且没有朝廷调令,擅自出兵形同谋反!" 苏嘤沉思片刻,突然拿起先帝遗诏:"程将军,以此遗诏为凭,我以先帝血脉之名,命你出兵拦截北狄使团!" 程猛犹豫道:"可这遗诏,毕竟不是虎符。" "那就用这个。"苏嘤亮出宁安公主金印,"我娘当年执掌禁军,此印可调三军!" 程猛一震,终于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谢临吹了声口哨:"郡主好威风。不过……"他艰难地站起来,"我建议先救裴瑾。他被关在地牢,受尽酷刑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 裴瑾…… 苏嘤胸口一阵刺痛。 那个傻子,明明可以撇清关系。 "程将军,能否派一支精锐,随谢临去救裴瑾?" "没问题。"程猛点头,"但郡主您必须留在营中,太危险了。" "不。"苏嘤斩钉截铁,"我要亲自去。" 当夜,一支百人小队悄然出发。 苏嘤披甲佩剑,英姿飒爽,哪还有半点醉仙楼花魁的影子。 谢临虽然重伤在身,却坚持引路。 "你知道吗,"途中休息时,谢临突然说,"裴瑾那小子,其实挺有种的。" 苏嘤看向他。 "赵毅用刑时问他是否与你私通,"谢临咧嘴一笑,"他居然说"我心悦她,何来私通一说",把赵毅气得半死。" 苏嘤心头一颤,急忙别过脸去:"胡说什么……" "还有更绝的。"谢临继续道,"杜家小姐亲自去牢里看他,说只要他答应成亲,就饶他不死。你猜他说什么?" 第235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7 苏嘤不自觉地攥紧缰绳:"说什么?" ""裴某宁可断头,绝不负心"。"谢临模仿着裴瑾的语气,"啧啧,酸得我都牙疼。" 苏嘤眼眶一热,急忙眨掉那不合时宜的泪水。 那个傻子,明明有活命的机会。 黎明前,他们潜至雁门关外。 谢临指着城墙一处:"那里有个排水暗道,直通地牢。" 暗道狭窄潮湿,充斥着腐烂的气味。 苏嘤跟在谢临身后,心跳如鼓。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微弱的火光——是地牢! 两个守卫正在打盹。 谢临打了个手势,两名飞虎营士兵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利落地解决了守卫。 地牢里关满了人,大多是反对赵毅的士兵和百姓。 最里面那间单独关押的要犯,正是裴瑾。 苏嘤透过栅栏看去,呼吸为之一窒。 裴瑾被铁链吊在墙上,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鞭痕和烙铁的印记。 他垂着脑袋,看不清脸,生死不明。 "裴瑾!"她轻声呼唤,声音发抖。 裴瑾缓缓抬头,肿胀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呵呵。又…….又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苏嘤急得去撬锁,"我们来救你了!" 锁开的瞬间,她冲进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裴瑾。 他瘦得吓人,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苏嘤不知如何下手。 当苏嘤碰到他时,他浑身一颤:"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别说话。"苏嘤哽咽着为他解开锁链,"我好好的,带你出去。" 裴瑾却抓住她的手:"等等,北狄使团……阿史那律他……" "我们知道杜鸿的阴谋。"谢临插嘴,"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刚扶起裴瑾,外面突然响起警报声! "囚犯跑了!" "关城门!" 高呼声不断传来。 "被发现了!"谢临咒骂一声,"走暗道来不及了!" 裴瑾强撑着站直,大口喘着粗气:"放下我,你们走!" "闭嘴!"苏嘤一把架起他,"要死一起死!" 危急关头,地牢另一侧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碎石纷纷落下。 "怎么回事?"谢临大惊。 一个飞虎营士兵冲进来:"将军!有人炸开了西城墙!" 混乱中,一队黑衣人杀入地牢。 为首之人身形矫健,面戴青铜面具,声音沙哑:"跟我来!" "你是谁?"苏嘤警惕地问。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递给她一块玉佩,与宁安公主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安"而非"宁"! "这是……"苏嘤疑惑。 "没时间解释!"面具人厉声道,"阿史那律已经发现中计,正带兵杀回来!" 众人跟着面具人冲出地牢。 外面已是一片混乱,城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北狄士兵和边军厮杀在一起。 面具人带着他们从缺口冲出,一路砍杀,所向披靡。 苏嘤紧跟着面具人,心中充满疑问。 这人是谁?为何有与母亲配对的玉佩?又为何冒险来救他们? 跑到安全处,面具人才停下。 他转向苏嘤,缓缓摘下面具,那是一张与苏嘤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轮廓更为硬朗,左眼角下同样有一颗泪痣! "初次见面,妹妹。"男子微微一笑,"我是陆昭,你的孪生兄长。" 第236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8 "陆……昭?啊!你是……"苏嘤声音发颤,盯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惊人相似的脸。 男子左眼角下的泪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与她的一模一样。 这个男子,她的孪生兄长,微微颔首:"是,十六年不见,妹妹。" 他抬手轻触自己眼角的泪痣,又指了指苏嘤的:"宁安公主说,这是我们出生时,她亲手点的朱砂,为的是日后相认。" 苏嘤脑中一片空白。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身世,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同胞兄弟。 陆昭看上去比她高半个头,轮廓更为硬朗,但那双眼睛,和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昭收起玉佩:"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阿史那律的人马上就到。" 远处传来追兵的火把光亮和马蹄声。 谢临架起半昏迷的裴瑾:"美人儿,叙旧改天,逃命要紧!" 一行人迅速撤离。 陆昭对地形极为熟悉,带着他们在崎岖的山路间穿行,甩开了追兵。 天亮时分,他们抵达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里暂时安全。"陆昭点燃火把,照亮了洞内简单的陈设,几张兽皮铺成的床,一个火塘,墙上挂着详细的地图,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苏嘤小心地将裴瑾安置在兽皮上。 他浑身滚烫,伤口已经发炎。 她撕开他破烂的衣衫,露出下面狰狞的烙伤和鞭痕,心口一阵绞痛。 "他需要草药。"她强自镇定,"还有干净的水。" 陆昭递来一个皮囊和几包药粉:"金疮药,止血的。" 苏嘤熟练地为裴瑾清理伤口。 当药粉接触到深可见骨的烙伤时,裴瑾在昏迷中不自觉的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忍着点……"她轻声安慰,手指轻柔地拂过他滚烫的额头。 谢临凑过来,递给她一块湿布:"他死不了,赵毅那老东西留着手呢,还指望用他钓你上钩。" 苏嘤接过布,小心擦拭裴瑾脸上的血污。 擦到下巴时,一块硬物从他衣领里滑出,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绣花手帕。 她展开一看,呼吸为之一窒。 那是她在醉仙楼时用的手帕,角落绣着一只小小的夜莺。 没想到裴瑾一直贴身收藏…… "啧啧,"谢临在一旁咂舌,"裴大人还是个痴情种。" 苏嘤慌忙将手帕塞回去,耳根发热:"别胡说。" 陆昭在火塘边煮好了药茶,招呼他们过去:"说说情况。" 苏嘤简要叙述了从醉仙楼到现在的经历,包括杜鸿的阴谋和先帝遗诏。 陆昭听完,眼中闪过寒光:"杜鸿这条老狗,当年害死我们父母,如今又想断了我们的活路。" "你呢?兄长,"苏嘤反问,"这些年你在哪里?" 陆昭沉默片刻,解开了上衣。 他的胸膛和后背布满伤疤,最狰狞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腹,几乎要了他的命。 苏嘤捂着嘴,倒抽了一口气。 "黑水城。"他声音平静,"阿史那律的角斗场。" 黑水城,韩肃曾说在那里见过疑似他们生父的囚犯! "父亲……他还活着吗?" 第237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29 陆昭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五年前,他为保护我而死。临死前告诉我还有一个妹妹流落在外,要我一定找到你。" 他拿出一块残破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苏嘤"二字:"这是父亲用血写的。他说你被托付给一个姓苏的翰林……" 苏嘤颤抖着接过布条。 她的名字,是生父用血写下的遗言! "等等,"谢临突然插嘴,"如果你一直在黑水城,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知道我们在雁门关?" 陆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逃,是阿史那律亲自放我出来的。"他看向苏嘤,"他以为能用我引出你。" "什么?" "杜鸿告诉他,先帝遗诏在宁安公主的女儿手中,而公主有一对双胞胎。"陆昭解释道,"阿史那律不知道我也活着,直到最近杜鸿发现端倪。" 苏嘤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所以杜鸿在废塔时说"那两个孽子"……" "正是。"陆昭点头,"我在黑水城暗中组建了一支反抗军。阿史那律发现后,本想杀我,却不知为何得知你的存在,便改变主意,想用我作饵。" 谢临吹了声口哨:"好一招将计就计。" "我假装屈服,跟随北狄使团来到雁门关。"陆昭继续道,"得知你被困地牢,便策划了这次营救。" 苏嘤心头一暖。 这个素未谋面的兄长,竟为她冒如此大的风险。 "现在怎么办?"她问,"杜鸿和阿史那律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昭展开墙上的地图:"飞虎营有多少人?" "三千。" "加上我的五百死士,勉强够用。"陆昭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三日后,北狄大军将经过这里。我们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苏嘤仔细研究地图:"太冒险了。就算成功伏击,我们也难以对抗后续部队。" "所以需要斩首。"陆昭做了个砍头的手势,"杀了阿史那律,北狄自乱。" 擒贼先擒王了。 谢临突然笑了:"我喜欢这个计划。不过……"他看向昏迷的裴瑾,"我们得先解决杜鸿。" "不,先解决北狄。"苏嘤出人意料地说,"杜鸿之所以猖狂,正是因为有北狄支持。断了这条臂膀,他在朝中就孤立无援了。" 陆昭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妹妹有见识。" 三人详细制定了作战计划。 陆昭的人将负责制造混乱,飞虎营主攻,谢临则带一队精锐刺杀阿史那律。 "我呢?"苏嘤问。 "你留在后方。"陆昭不容置疑地说。 "不行!"苏嘤断然拒绝,"这是我的战斗。况且……"她拿出先帝遗诏和宁安金印,"凭这两样东西,我有权指挥军队。" 陆昭与她对视片刻,突然笑了:"果然是我的妹妹,宁安公主的女儿,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转向谢临,"给她找套铠甲。" 谢临挑眉:"遵命,郡主大人。" 入夜后,裴瑾的烧终于退了。 苏嘤守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干裂的嘴唇。 他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嘤儿……快走……" 掌心的力量,大到可怕。 "我在这儿。"她轻声回应,"没事了。" 裴瑾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她脸上:"又是梦吗?我怎么看到了你?" "不是梦。"苏嘤握紧他的手,"我们逃出来了。" 第238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0 "不是梦。"苏嘤握紧他的手,"我们逃出来了。" 裴瑾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确认是真人后,眼中泛起泪光:"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别说话,好好休息。"苏嘤手指抵在他的唇间。 "不!"裴瑾挣扎着要起身,"杜鸿……他派了刺客……沈晏他……" 苏嘤心头一紧:"沈晏怎么了?" 沈晏一直没有消息。 "他为了掩护我……中了毒箭……"裴瑾气息微弱,"北狄人……带走了他……" 苏嘤如坠冰窟。 沈晏没死,而是被北狄俘虏! 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竟然落入敌手! "我们会救他。"她坚定地说,"我发誓。" 裴瑾虚弱地点头,旋即又陷入昏睡。 苏嘤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为了她,承受了多少痛苦啊。 "情深义重啊。"谢临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他倚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不过提醒你,他现在可是朝廷钦犯,他父亲还是杜鸿的走狗。" 苏嘤收回手:"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温柔?"谢临走近,蹲在她面前,"别忘了,当初在醉仙楼,你接近他们,只是为了利用他们。"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嘤心里。 是的,最初她确实只想利用他们为父亲洗冤。 但不知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人非草木。"她低声说。 谢临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有意思。醉仙楼的花魁,先帝的外孙女,现在又成了多情种子。"他站起身,"不过提醒你,感情用事会害死人的。" "谢临,"苏嘤抬头直视他,"你为什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欠宁安公主一条命?" 谢临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然呢?"他转身走向洞口,"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最终,他还是将话题搪塞开来。 次日清晨,陆昭的探子带回消息:阿史那律大怒,亲率一万精兵出关,誓要剿灭所谓的"叛军"。 程猛的三千飞虎营已在预定地点设伏。 "时间紧迫。"陆昭检查着武器,"我们必须今晚行动。" 苏嘤已换上轻便铠甲,长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 她将宁安金印和先帝遗诏贴身收好,又检查了腰间的短刀,这是她在醉仙楼时就习惯携带的武器。 "裴瑾怎么办?"她看向仍在昏睡的裴瑾。 "留两个人照顾他。"陆昭说,"若我们成功,回来接他;若失败……" "不会失败。"苏嘤斩钉截铁地说。 谢临递给她一把精致的匕首:"拿着,防身。" 苏嘤接过匕首,认出这是谢临从不离身的爱物:"你呢?" "我自有办法。"谢临眨眨眼,"别忘了,我可是杜鸿"最疼爱"的外甥。" 事不宜迟,三人率领五百死士悄然出发。 夜幕降临时,他们顺利到达并埋伏在预定地点,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峭壁高耸,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阿史那律生性多疑,必会派斥候探路。"陆昭低声道,"我们等主力进入山谷再动手。" 第239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1 苏嘤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心跳如鼓。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真正的战斗,却没有丝毫恐惧,说紧张,但其实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远处传来马蹄声。 先是一小队斥候,仔细搜查了山谷两侧,确认安全后才发出信号。 不久,北狄大军如长蛇般蜿蜒而入。 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阿史那律的金色王旗。 周围一片嘈杂声。 "再等等……"陆昭按住苏嘤的手,"等中军完全进入。" 苏嘤点点头,完全信任自己的兄长。 北狄军队行进到山谷中央时,陆昭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刹那间,滚石檑木从两侧倾泻而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 北狄人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杀!"陆昭一跃而起,高呼着,率领死士冲下山坡。 苏嘤紧随其后,短刀在手。 一个北狄士兵举刀向她砍来,她灵活地闪避,反手一刀刺入对方咽喉,醉仙楼学的防身术,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浑身都在颤抖。 战斗异常激烈,到处在厮杀,到处都在死人。 北狄人虽遭突袭,但很快组织起反击。 苏嘤看到陆昭被五六个敌兵围攻,立刻带人支援。 兄妹俩背靠背作战,配合得天衣无缝。 "阿史那律在那里!"陆昭指向金色王旗的方向。 苏嘤会意,与兄长一起杀向敌阵核心。 突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陆昭后心!苏嘤来不及提醒,本能地扑过去推开他,箭矢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妹妹!"陆昭大惊。 "没事!"苏嘤咬牙拔掉箭,"继续前进!" 他们终于杀到王旗下,却见阿史那律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背上,周围是层层护卫。 这个北狄大皇子三十出头,面容阴鸷,左眼戴着眼罩,传闻是在与陆沉的战斗中被刺瞎的。 "陆家的余孽。"阿史那律冷笑,"正好一网打尽。" 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山谷外的北狄援军突然杀出!原来这是个反埋伏的圈套! "撤退!"陆昭大喊,"往西侧突围!" 混战中,苏嘤与兄长被迫分开,失散。 她被十几个敌兵逼到悬崖边,无路可退。 阿史那律亲自策马而来,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宁安公主的女儿,"他狞笑,"你的人头值一座城。" 苏嘤握紧短刀,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阿史那律的独眼!他惨叫一声,跌落马背。 "苏嘤!这边!"谢临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手持长弓。 苏嘤趁机突围,与谢临汇合。 他们刚跑出几步,背后传来阿史那律疯狂的吼声:"放箭!杀了他们!" 箭雨袭来,谢临猛地推开苏嘤,自己却被三支箭射中后背! "谢临!"苏嘤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走!"谢临嘴角溢出血沫,"去找陆昭……计划有变……" 苏嘤却咬牙背起谢临,在箭雨中艰难前行。 就在她力竭之际,一队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是程猛的飞虎营! "郡主!"程猛砍翻几个追兵,"我们中计了!陆将军已经带剩余人马撤回营地!" "沈晏……"谢临在苏嘤背上虚弱地说,"他在……北狄大营!" 苏嘤心头一震。 但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第240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2 在飞虎营的掩护下,苏嘤带着重伤的谢临安全回到临时营地。 陆昭早已在此等候,见他们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 "阿史那律比想象的狡猾。"他帮苏嘤扶谢临躺下,"我们损失了二百多人。" 军医赶来为谢临处理伤口。 箭伤虽深但未伤及要害,只是其中一支箭上淬了毒,谢临一直高烧不退。 "他说沈晏在北狄大营。"苏嘤告诉陆昭。 陆昭眉头紧锁:"难怪阿史那律设下圈套……他一定从沈晏口中得到了情报。" "沈晏不会背叛我们!" "任何人都可能屈服于酷刑。"陆昭冷静地说,"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阿史那律很快就会搜山。" 苏嘤咬了咬唇角:"裴瑾还在山洞……" "我已经派人去接了。"陆昭拍拍她的肩,"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苏嘤却睡不着。 她走到谢临的帐篷,守在榻前。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谢临苍白的脸上,这个曾经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如今为了她命悬一线……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要挡那些箭?" 谢临微微睁开眼,虚弱地笑了:"因为,你比我重要……"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这里有……杜鸿下的毒……我,活不了多久了……" 苏嘤如遭雷击:"什么?" "慢性毒药,他控制人的手段..."谢临咳嗽几声,"所以,别为我难过……" 苏嘤握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又一个为她付出生命的人! 这种感觉糟透了。 "别死!"她哽咽道,"求你……" 谢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呵呵,为了你,我尽量……"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昭掀开帘子,脸色凝重:"妹妹,出事了。裴瑾被杜鸿的人抓走了,他们正押往京城!" 苏嘤眼前一黑,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交战时。"陆昭递给她一封信,"杜鸿留下的。" 苏嘤展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救他们,来皇城。杜鸿。" "他们?"她疑惑地抬头。 陆昭神色复杂:"斥候说,杜鸿的队伍里,有一个酷似沈晏的人。" 苏嘤双手发抖。 裴瑾和沈晏都在杜鸿手中!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无法拒绝的陷阱。 "我们必须去京城。"她坚定地说。 陆昭点头:"正有此意。但不是去送死,而是……"他压低声音,"先帝在宫中留有最后一件能扳倒杜鸿的证据,藏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警报声! 一个士兵冲进来:"报!北狄大军距此不足十里!" 陆昭咒骂一声:"来得真快。"他转向苏嘤,"带谢临先走,我断后!" "不!我们一起走!" "听我说,"陆昭按住她的肩膀,"去京城,找到先帝藏在太和殿龙椅下的密匣。那里有杜鸿弑君的铁证!" "那你呢?" "我会拖住阿史那律,然后去与你会合。"陆昭将一块令牌塞给她,"拿着这个,可以调动我在京城的暗线。"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陆昭推着苏嘤:"走!现在!" 第241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3 皇城的红墙在夕阳下如血般刺目。 苏嘤站在街角阴影处,望着高耸的宫墙,手中紧握陆昭给的令牌。 谢临靠在一旁的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毒伤使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确定要亲自去?"他喘着气问,"太危险了。" 苏嘤将令牌收入袖中:"只有我知道密匣的样子。"她看向谢临,"你别跟着了,你应该去找大夫。" 谢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死不了。杜鸿下的毒,剂量刚好让我生不如死,他精通此道。" 苏嘤胸口发闷。 这个曾经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如今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却还在为她拼命。 "听着,"她压低声音,"我去找密匣。你去这个地址,"她塞给他一张纸条,"那里有我兄长的人,能帮你解毒,你这样下去是要丢命的!" 谢临扫了一眼纸条,随手焚毁:"若三更天你还不出来,我就杀进去。" "别做傻事!" "傻事是我的专长。"谢临眨眨眼,转身消失在巷尾。 苏嘤深吸一口气,走向宫墙侧门。 守门的侍卫刚要喝止,她亮出令牌,那是陆昭从阿史那律那里偷来的北狄使者令。 "奉大皇子命,有要事禀报杜相。"她压低声音,故意带着北狄口音。 侍卫狐疑地打量她,但令牌是真的,不敢怠慢,开门放行。 一入宫门,苏嘤立刻闪身躲入假山后。 她迅速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宫女装束,这是陆昭事先准备的。 将令牌藏入贴身衣物,她低头快步向太和殿方向走去。 皇宫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若不是幼时随父亲来过几次,她早已迷失方向。 转过一道回廊,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嘤立刻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一队宫女簇拥着一位华服妇人走过。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姣好却透着些刻薄,发髻上的金凤钗彰显着她不凡的身份。 "皇后娘娘慢些走,台阶滑。"一个宫女谄媚道。 苏嘤心头一震。 这就是当今皇后,杜鸿的妹妹!也就是……谢临的姑母? 皇后突然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苏嘤:"这宫女眼生得很,哪个宫的?" 苏嘤心跳如鼓,却不敢抬头:"回娘娘,奴婢是新调来浣衣局的。" "抬起头来。" 苏嘤缓缓抬头,却仍垂着眼帘。 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冷笑:"好一双勾人的眼睛。送去本宫那里,别让皇上看见。" "是。"两个宫女上前架住苏嘤。 苏嘤暗自叫苦。 若被带走,计划就全完了! 她正欲反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御膳房走水了!" 众人回头,只见东边浓烟滚滚。皇后皱眉:"快去查查怎么回事!" 她看向苏嘤,"你,改日再来领罚。" 宫女们簇拥着皇后匆匆离去。 苏嘤长舒一口气,这火来得蹊跷,很可能是谢临的调虎离山之计! 借着混乱,她顺利来到太和殿外。 天色已暗,殿门紧闭,只有两个侍卫把守。 苏嘤绕到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轻盈地翻了进去。 第242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4 殿内昏暗寂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烧。 苏嘤屏息前行,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张金碧辉煌的龙椅上。 这就是先帝曾经坐过的位置,如今被杜鸿扶植的傀儡皇帝占据…… 她轻手轻脚走近龙椅,按照陆昭所说,检查椅背上的龙纹。 在摸到第三条龙的左眼时,苏嘤感觉到有些松动。 她按下去,只听"咔嗒"一声,椅座下方弹出一个暗格! 果然有机关!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匣,上刻"受命于天"四字。 苏嘤激动的心都要跳出嗓子,不过当她刚取出木匣,殿门突然大开! 数十名侍卫手持火把冲了进来,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哼,果然来了。"杜鸿缓步而入,身后两名侍卫押着伤痕累累的裴瑾和沈晏! "裴瑾!沈晏!"苏嘤惊呼。 裴瑾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但听到她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悲怆:"嘤儿……" 沈晏的情况更糟,右臂不自然地垂着,似是断了,脸上布满血痕。 看到苏嘤,他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又恢复死寂。 "放下匣子。"杜鸿命令道,"否则他们立刻人头落地。" 苏嘤紧抱木匣:"你先放人!" 杜鸿冷笑:"你以为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一挥手,侍卫的刀架在了裴瑾和沈晏的脖子上。 “住手!”苏嘤大吼,浑身都在发颤。 裴瑾和沈晏都因她而受尽折磨,她怎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去? "这样吧,"杜鸿突然笑道,"我给你一个选择。"他指向二人,"他们中,只有一人能活。你选谁?" 苏嘤如坠冰窟。 选裴瑾还是沈晏?这比杀了她还残忍! "别听他的!"裴瑾突然挣扎着喊道,"嘤儿,带着匣子走!别管我!" 沈晏虽不说话,却猛地撞向身旁侍卫,试图给苏嘤创造逃跑机会!那侍卫反手一刀柄砸在他头上,沈晏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住手!"苏嘤心如刀绞,"我……我选……" 就在此时,殿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瓦片纷飞中,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是陆昭! 他手持双刀,如猛虎般杀入敌阵! "妹妹!走!" 杜鸿大惊:"拦住他!" 混乱中,苏嘤看到裴瑾和沈晏同时挣脱束缚,扑向最近的侍卫! 她趁机冲向侧窗,却被杜鸿一把抓住头发! "想跑?"杜鸿狞笑着拔剑刺来! 苏嘤本能地举起木匣格挡。 剑锋劈开木匣,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一封信,和一块雕龙玉佩。 杜鸿看到玉佩,脸色大变:"放下!那是……" 苏嘤趁机一脚踢向杜鸿膝盖! 老人吃痛松手,她立刻捡起玉佩和信,翻身跃出窗外! 身后传来杜鸿歇斯底里的吼声:"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苏嘤在花园中狂奔,身后追兵的火把如影随形。 转过一座假山,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她刚要反击,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谢临! "这边!"他拉着她钻入一条隐蔽的地道。 地道狭窄潮湿,两人弯腰前行。 苏嘤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第243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5 "皇宫我从小玩到大。"谢临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丝,"杜鸿的书房有密道图……咳咳……" 他们终于爬出地道,竟来到了冷宫一处废弃的院落。 谢临锁好暗门,瘫坐在地,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苏嘤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谢临虚弱地笑笑,"东西,拿到了?" 苏嘤展开那封信,借着月光。 越看,她的手抖得越厉害:"这是先帝的亲笔!上面详细记载了杜鸿如何下毒弑君,还有,他和北狄的密约!" "玉佩呢?" 苏嘤查看那块龙纹玉佩,背面刻着"承天"二字:"这是……" "天子信物。"谢临眼睛一亮,"持此物如朕亲临……这是调动禁军的凭证!" 远处传来搜捕的声音。 谢临强撑着站起来:"我们必须立刻出宫。杜鸿会翻遍皇宫每一个角落。" "等等。"苏嘤突然想起什么,"裴瑾和沈晏还在太和殿!" "陆昭会救他们。"谢临按住她的肩,"我的人看到他和飞虎营的人混进来了。" 苏嘤稍稍安心,跟着谢临从另一条密道离开皇宫。 密道出口是城外一处荒废的祠堂。两人刚爬出来,就被十几把刀剑围住! "是我!"谢临厉声道。 黑衣人立刻收刀:"谢公子!这位是……" "宁安郡主。"谢临介绍,"陆昭的人呢?" "还未到。但探子回报,太和殿发生激战,有人看到陆将军带着两个伤者突围而出。" 苏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三人安全了。 祠堂内,谢临的伤势突然恶化。 他咳出大口黑血,呼吸急促。苏嘤慌乱地帮他擦拭:"你怎么样?坚持住!解药马上……" "来不及了。"谢临惨笑,"杜鸿的毒,无药可解……呼……" "不会的!"苏嘤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你答应过我的……" 谢临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这是……杜鸿与北狄的密约副本……呼……,我偷来的……"他塞给苏嘤,"拿着它……和先帝遗诏一起……公诸于世……" 苏嘤紧握他的手,眼睛已经被眼泪蒙住了:"别说了,保存体力……" "听我说完……"谢临艰难地呼吸,"杜鸿,在宫中还藏了一支私兵……由我表哥……杜锋统领,他们计划……三日后……弑君嫁祸于你……"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嘤泪如雨下,"你本可以不管这些的。" 谢临抬手轻触她的脸,指尖冰凉:"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在醉仙楼……就……" 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谢临!"苏嘤抱住他尚有余温的身体,痛哭失声。 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这个总是笑着挡在她前面的男人,就这样离开了……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苏嘤警觉地抬头,只见陆昭带着满身是血的裴瑾和沈晏走了进来! "妹妹!"陆昭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谢临的尸体时,脸色骤变,"他……" 第244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6 苏嘤无言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裴瑾踉跄着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 沈晏站在一旁,眼中死寂更甚,右臂无力地垂着。 "我们得立刻离开。"陆昭打破沉默,"杜鸿派兵搜城了。" 苏嘤擦干眼泪,轻轻将谢临平放在地,从他腰间取下那块北狄令牌:"这个还有用。"她看向陆昭,"兄长,我们有多少人?" "飞虎营残部一千,我的死士三百,加上裴家在京城的旧部,约有两千。" "不够。"苏嘤摇头,"杜鸿有禁军和北狄支持。"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她举起先帝玉佩,"持此物可调三万禁军!" 陆昭眼前一亮:"好一招釜底抽薪!但禁军统领是杜鸿的人。" "不全是。"裴瑾虚弱地说,"副统领杨肃是我父亲旧部……可以争取。" 沈晏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钱……我有,沈家钱庄……可雇江湖人士……" 苏嘤惊讶地看向他。 这是沈晏被俘后第一次主动说话。 陆昭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裴瑾联系杨肃,沈晏筹措军费,我去集结人马。"他看向苏嘤,"妹妹,你负责保管证据,三日后,我们在皇城正门会合。" "三日后……"苏嘤握紧先帝遗诏,"正是杜鸿计划弑君的日子……" "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机。"陆昭眼中闪过寒光。 众人简单处理了谢临的遗体,约定三日后相见。 临别前,苏嘤拉住裴瑾的手:"你伤这么重?" "死不了。"裴瑾轻抚她的脸,"比起在地牢时,看到你安然无恙,这点伤算什么?" 沈晏默默站在一旁,目光空洞。 苏嘤走向他:"沈晏,你的手……" "废了。"沈砚平静地说,"阿史那律的杰作。"他看向苏嘤,"不必担心,我欠你的……会还清……" 苏嘤心头一痛。 曾经风流倜傥的沈砚,如今变成这样。 “你不欠我的。”她咬牙解释。 三人分道扬镳。 苏嘤带着先帝遗诏和玉佩,在陆昭的死士护送下,秘密前往一处安全屋。 路上,她反复先帝遗诏和杜鸿的罪证,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杜鸿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苏嘤手中握有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三日后,将是最后的对决。 安全屋内,苏嘤对着铜镜,缓缓梳开发髻。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却再也不是醉仙楼那个只会卖笑的花魁。 她是宁安公主的女儿,先帝血脉的继承者,更是要让杜鸿血债血偿的复仇者。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三日倒计时,正式开始。 ——— 第三日黎明,苏嘤立于皇城外的山岗上,俯瞰下方沉睡中的宫殿群。 晨雾如纱,笼罩着朱墙金瓦,却掩不住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陆昭一身戎装走来,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芒:"飞虎营一千二百人已就位,裴瑾成功说服杨肃,三万禁军听我们调遣。" 第245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7 "沈晏呢?"苏嘤没有回头。 "带着三百江湖好手埋伏在北门,准备截击北狄援军。"陆昭顿了顿,"妹妹,你确定要亲自上阵?" 苏嘤终于转身。 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的花魁,而是一身银甲的女将,腰间佩剑,背后负弓,宁安公主的金印悬于颈间。 "这是我的战斗。"她声音平静却坚定,"为父母,为谢临,为所有因杜鸿而死的人。" 陆昭不再劝阻,只是递给她一把精致的匕首:"父亲留下的,据说能辟邪。" 苏嘤接过匕首,与兄长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双生子的默契让他们心意相通。 号角声划破黎明,进攻开始了。 皇城守军猝不及防,禁军临阵倒戈,城门很快被攻破。 苏嘤率军长驱直入,直逼太和殿。 一路上,不断有侍卫加入她的队伍,这些人早已对杜鸿的专横不满,如今见先帝玉佩,纷纷归顺。 太和殿前,杜鸿终于现身。 他一身紫金官袍,白发在风中飞扬,身后是仅剩的死士和一群身着异族服饰的北狄武士。 "妖女!"杜鸿厉喝,"竟敢带兵闯宫,大逆不道!" 苏嘤不慌不忙,高举先帝遗诏:"哼,杜鸿,先帝遗诏在此!你毒杀君王,勾结外敌,罪证确凿!" 她将遗诏交给身旁的杨肃。 这位禁军副统领声如洪钟,当众宣读遗诏内容。 当听到"传位于宁安公主之后"时,群臣哗然! 杜鸿脸色铁青:"伪造遗诏,罪加一等!" "那这个呢?"苏嘤又取出杜鸿与北狄的密信,"你亲笔所写,割让五城,弑君篡位!" 杜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拿下他们!" 混战爆发。 陆昭一马当先,双刀如龙,直取杜鸿。 北狄武士上前阻拦,被飞虎营将士截住。 苏嘤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带走一个敌人。 就在战况胶着时,一支奇兵从侧翼杀出——是裴瑾!他带着一队精锐禁军,切断了杜鸿的退路。 "杜相,束手就擒吧!"裴瑾长剑染血,虽面色苍白却气势如虹。 杜鸿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猛地挥手,"云先生!" 一个灰袍文士从殿内走出,手中挟持着一个昏迷的华服少年,正是当今小皇帝! "陛下!"群臣惊呼。 云先生阴冷一笑:"退后,否则我杀了这小皇帝,让你们背上弑君罪名!" 苏嘤眯起眼。这个云先生看上去五十出头,面容清癯,左眉处有一道疤痕…… 这疤痕莫名眼熟。 "放下陛下!"陆昭厉喝。 "别过来!"云先生匕首抵住小皇帝咽喉,"杜相,我们走!" 杜鸿得意地走向云先生,二人挟持着小皇帝缓缓后退,眼看就要退入大殿…… 苏嘤突然福至心灵,大喊:"陆宸!" 云先生浑身一震,下意识回头! 就是现在! 苏嘤一箭射出,正中云先生手腕! 他痛呼一声,匕首落地。 陆昭趁机冲上前救下小皇帝,裴瑾则带人围住杜鸿。 第246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8 "你?你怎么知道……"云先生,或者说陆宸,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嘤。 苏嘤鼻子一酸,缓步上前:"你的疤痕……娘曾经说过,父亲为保护她,左眉被刺客所伤。"她声音发颤,"爹……为什么?" 全场寂静。 杜鸿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心腹谋士:"你是陆宸?这不可能!" 陆宸,曾经的禁军统领,宁安公主的挚爱,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然英挺的脸:"十六年了……,我的嘤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为什么帮杜鸿?"苏嘤心如刀绞,"他杀了娘!" 陆宸痛苦地闭眼:"我不知道宁安还活着……杜鸿骗我说你们母女都死了,我忍辱负重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仇!"他猛地指向杜鸿,"是他毒杀先帝,嫁祸太子,又派人追杀宁安!" 杜鸿面如死灰,突然狂笑:"是我又如何?成王败寇!"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身旁的陆宸! "爹!"苏嘤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杜鸿咽喉! 他瞪大眼睛,缓缓倒地,鲜血汩汩流出。 众人回头,只见沈晏立于宫墙之上,手中长弓犹在震颤。 他的右臂明明已经废了,却不知用什么方法拉开了这张硬弓。 "沈晏!"苏嘤又惊又喜。 沈晏跃下宫墙,走到苏嘤面前,单膝跪地:"郡主,北狄援军已退。阿史那律听闻杜鸿死讯,立刻撤兵了。" 苏嘤扶起他:"你的手……" "左手一样可以射箭。"沈晏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旁的裴瑾,"看来我没来晚。" 局势已定。 小皇帝被救醒后,在群臣见证下,当众宣读先帝遗诏,承认苏嘤与陆昭的皇室身份,并自愿退位。 三日后,太庙。 苏嘤一身素服,在先帝灵位前焚香祭拜。 身后,裴瑾、沈晏、陆昭静静等候。 "接下来怎么办?"祭拜完毕,陆昭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苏嘤看向远方:"先帝血脉不止我们。" 陆昭挑眉:"什么意思?" "密匣里还有一份文书。"苏嘤轻声道,"先帝在"丙寅之变"前,将另一个皇子秘密送出宫外,那才是他真正属意的继承人。" "谁?"三人异口同声。 苏嘤看向沈晏:"你父亲临终前给你的信,还在吗?" 沈炎一怔,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苏嘤接过,指着落款处的印记:"这是皇室秘印。沈家,本就是先帝安排在外保护皇子的暗棋。" 沈砚如遭雷击:"你是说...我..." "不。"苏嘤摇头,"是你父亲收养的那个义子,谢临。"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谢临是先帝幼子,出生不久就被送出宫,交由沈家秘密抚养。"苏嘤叹息,"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世..." 沈晏踉跄一步,脸色煞白:"所以他才会被杜鸿下毒……杜鸿一定发现了什么……" "现在,你们明白我的选择了吧?"苏嘤看向三人,"皇室正统当属谢临一脉。我会以宁安公主之女的身份辅政,待寻回谢临的遗骨,以亲王礼厚葬,再择贤能继位。" 第247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39 裴瑾上前一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沈晏沉默良久,终于释然一笑:"谢临那小子,若知道自己是皇子,不知会得意成什么样。"他看向苏嘤,"沈家,听凭差遣。" 陆昭拍拍妹妹的肩:"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一个月后,登基大典。 苏嘤没有选择自己称帝,而是扶持小皇帝复位,自己以摄政长公主身份辅政。 陆昭受封镇北大将军,沈晏掌管皇家商路,裴瑾则出任刑部尚书,共同组成新的朝堂核心。 杜鸿的党羽被清算,与北狄的密约公告天下。 陆宸因护驾有功,免去死罪,发配皇陵守墓。 大典结束后,苏嘤独自来到御花园。 这里新立了一座衣冠冢,碑上刻着"谢临"二字。 "谢临……"她轻抚墓碑,"若你还在,该有多好。" 回到房间后,她轻轻抚摸着谢临留下的那块青铜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夜风穿过窗棂,烛火摇曳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个总爱斜倚栏杆、笑得玩世不恭的贵公子。 "你若是知道自己本该坐在那龙椅上……" 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喉间泛起酸涩。 令牌边缘的暗红血渍已经干涸成褐色,就像那日他嘴角溢出的最后一丝笑意。 苏嘤忽然想起醉仙楼初遇时,他故意打翻她的茶盏说"姑娘这双手,不该碰粗瓷",想起他在暴雨中背着她蹚过湍流时绷紧的脊背,想起他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第一次见你就……"。 烛花爆响,一滴热泪砸在令牌上,她急急用袖口去擦,却越擦越模糊。 原来不是血渍化开了,是自己的眼泪止不住了。 "傻子..."她把令牌贴在胸口,就像按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连死都要算计着让我欠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瑾手捧一壶酒走来:"喝一杯?" 两人在屋子里对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裴瑾突然问。 苏嘤轻笑:"在醉仙楼。你一本正经地听我弹琵琶,茶水洒了都不知道。" "那时我就想,这姑娘的眼睛...像星辰一样。"裴瑾握住她的手,"没想到是皇室明珠。" 苏嘤看向远方:"从花魁到公主,呵,这一路,多亏有你。" 裴瑾单膝跪地,郑重道:"臣裴瑾,愿一生守护殿下。" 苏嘤扶起他,眼中含泪:"不是殿下,是嘤儿。"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花影婆娑中,沈晏立于远处的回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仿佛在与某个玩世不恭的灵魂对饮。 "敬你,皇子殿下。"他仰头饮尽,转身离去,右袖空空荡荡,随风轻摆。 陆昭站在宫墙上,看着妹妹与裴瑾携手而行的背影,又望了眼沈晏孤独离去的身影,摇头轻笑:"年轻真好啊。" 夜色沉浓,苏嘤站在高高的宫墙上,俯瞰这座她曾经流浪的城市。 从官家千金到青楼花魁,从复仇孤女到摄政长公主,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传来更鼓声,新的时代,开始了。 [全文完] 第248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40 番外一 番外一:裴瑾的"烦恼" "裴大人,您又来了。"御膳房总管无奈地看着当朝刑部尚书蹲在灶台前,"这恐怕不合规矩。" 裴瑾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砂锅里翻滚的汤:"再等一刻钟就好。" 自从苏嘤怀孕后,裴瑾就养成了每日亲自为她熬汤的习惯。 朝中同僚笑他惧内,他却理直气壮:"我夫人怀着我孩儿,喝口我熬的汤怎么了?" 今日炖的是人参乌鸡汤,他特意请教了太医配方。 汤好了,他小心翼翼装入食盒,直奔长公主寝宫。 寝宫内,苏嘤正伏案批阅奏折。 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腰酸背痛,但却仍不肯放下政务。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喝。" "不行,趁热喝。"裴瑾板着脸走过来,轻轻抽走她手中的朱笔。 苏嘤抬头,看到丈夫严肃的表情,噗嗤一笑:"裴大人好大的官威。" "在公主面前,臣哪敢有官威。"裴瑾嘴上这么说,却不由分说将她抱到软榻上,又拿来靠枕垫在她腰后,"太医说了,不能久坐。" 苏嘤乖乖喝汤,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日沈晏来信,说在江南找到谢临的一处旧宅,里面藏了不少好酒。" 裴瑾挑眉:"所以?" "所以我想……"苏嘤眨眨眼,"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去江南走走?" "不行。"裴瑾断然拒绝,"孩子太小,不宜远行。" "那等孩子满岁?" "江南潮湿……" "裴瑾!"苏嘤气鼓鼓地放下汤碗,"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去不去江南?" 见夫人动怒,裴瑾立刻软了态度:"不是管你,是担心。"他轻抚她隆起的腹部,"你和孩子,比我的命还重要。" 经过了那么多苦难,他一刻不能亲眼看到妻子在身边,心里都发慌。 苏嘤心软了,拉过他的手贴在脸上:"傻子。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她狡黠一笑,"不过你要答应,等孩子会走路了,带我们去江南喝谢临藏的酒。" 裴瑾无奈:"好。" 门外,宫女们偷笑着走开。谁能想到,朝堂上铁面无私的裴尚书,在长公主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番外二:陆宸的悔与爱 皇陵的冬夜格外寒冷。 陆宸裹紧旧棉袄,往火盆里添了块炭。 十六年的隐姓埋名,让他早已习惯这种清苦生活。 "爹。"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沉手一抖,炭块掉在地上。 他慌忙去开门,只见苏嘤披着白狐大氅站在雪中,身后跟着提食盒的裴瑾。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陆宸又惊又喜,赶紧让二人进屋。 苏嘤解下大氅,露出隆起的腹部:"来看看您。快过年了,给您带些年货。" 裴瑾默默摆出食盒里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糯米藕……都是陆宸年轻时爱吃的。 陆宸眼眶发热:"我这罪人,不值得……" "爹。"苏嘤打断他,"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和哥哥都好好的,您也该放下心结了。" 陆宸看着女儿幸福的模样,又看看她圆滚滚的肚子,终于哽咽:"是爹对不起你们……" "外孙就要出生了,"苏嘤轻声道,"到时候,我们再来看您。" 陆宸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裴瑾适时递上热酒:"岳父,喝一杯暖暖身子。" 三只酒杯轻轻相碰。屋外风雪依旧,屋内却暖意融融。 第249章 复仇的青楼女成了万人迷 40 番外二(完) 番外三:抓周趣事 小世子裴念安周岁这天,长公主府热闹非凡。 陆昭特意从边关赶回,带来一匹小木马;沈晏派人从江南运来一整箱珍玩;就连一向严肃的杨肃都送了一把未开刃的小剑。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陆昭抱着小外甥,笑得见牙不见眼,"瞧这眉眼,多像我!" 裴瑾在一旁直撇嘴:"明明像我。" 苏嘤笑而不语,指挥宫女布置抓周用的红毯。 毯上摆满了各式物件:笔墨纸砚、刀剑弓矢、算盘铜钱…… "来来来,看我们小世子抓什么!"乳母将小念安放在红毯中央。 众人屏息注视。 小家伙爬来爬去,先摸了摸毛笔,又抓了抓算盘,最后却抱住沈晏送的一块玉佩不撒手。 "好!"沈晏大喜,"将来必是经世之才!" 谁知小家伙转手就把玉佩塞进嘴里啃起来,口水直流。 众人哄堂大笑。 裴瑾趁机将官印放到儿子面前。 小念安看了一眼,扭头爬向苏嘤,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 苏嘤心都化了,抱起儿子亲了亲:"乖,娘在这儿呢。" 裴瑾吃味:"怎么不叫爹?" 像是回应他,小念安突然转头,脆生生地喊:"爹!" 裴瑾顿时忘了官印的事,一把抱过儿子举高高:"好儿子!再叫一声!" 至于儿子今后喜不喜欢做官,已经无所谓了。 "爹!爹!"小念安咯咯直笑。 陆昭在一旁酸溜溜:"小没良心的,舅舅白疼你了。" 沈晏默默将一枚金锁放在小家伙手里:"叫干爹。" 众人笑闹成一团。 苏嘤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醉仙楼的自己。那时的她,何曾想过会有今天的幸福? "想什么呢?"裴瑾抱着儿子凑过来。 苏嘤接过孩子,靠在丈夫肩头:"想我有多幸运。" 夕阳西下,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番外四:沈晏的礼物 江南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沈晏独坐亭中,左手执壶,自斟自饮。 自从苏嘤生子后,他便主动请缨去江南整顿商路。 朝中有人说他是避嫌,也有人说他是伤心远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那些动荡的岁月,那个与他滚落在泥泞草地的女子,那双清澈的眼睛,他要学会遗忘。 "沈公子,京城来的包裹。"管家恭敬地递上一个锦盒。 沈晏打开一看,是一幅画。 画中苏嘤抱着小念安,裴瑾站在身后,三人笑容灿烂。 画角题着"平安喜乐"四字,是苏嘤的亲笔。 盒底还有一封信,字迹工整有力,是裴瑾所写: "……嘤儿说,等孩子大些,带他去江南看你。盼珍重。" 沈晏轻轻抚过画中孩子的笑脸,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斟了一杯酒,洒向亭外泥土。 "谢临,你当舅舅了。马上就可以亲自看到他了。" 雨停了。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沈晏收起画卷,大步走向书房,是时候给那个小家伙准备周岁礼物了。 (完) 第250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 北平城的初春,寒意未消。 一顶朱红描金的八抬大轿缓缓穿过张灯结彩的街道,轿帘上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 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轿中人的风采。 "听说了吗?这位新夫人可是有前朝皇室血统的!" "可不是嘛,要不霍督军能这么大排场?都五十岁的人了,还娶第十八房姨太太。" "嘘!小声点!什么十八房,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续弦夫人,前头那位死了三年,这才补上的。" 轿子里的苏嘤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纤细的手指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那嫁衣是上好的云锦所制,绣着百子千孙的图案,沉甸甸地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她今年不过二十二岁,而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霍督军,已经五十有二。 轿子忽然一顿,外面传来整齐的踏步声和武器碰撞的声响。 苏嘤悄悄掀起轿帘一角,看见两队穿着笔挺军装的士兵分立督军府大门两侧,枪械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请夫人下轿。" 轿帘被丫鬟掀开,刺目的阳光让苏嘤眯起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丫鬟腕上,缓缓步出轿子。 督军府门前的石阶上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她的新郎霍督军,一身戎装,胸前挂满了勋章,灰白的鬓角和眼角的皱纹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他身后半步站着三个年轻男子,想必就是传闻中霍督军的三个儿子。 苏嘤垂下眼帘,不敢多看,却在低头瞬间瞥见了长子霍沉昱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婚礼仪式繁复而冗长。 苏嘤像个精致的木偶,被喜娘搀扶着完成一个又一个礼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霍督军的手粗糙有力,握得她指节发疼。 宴席上,宾客们推杯换盏,恭维话一句比一句肉麻。 苏嘤坐在主位,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蚂蚁,爬过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 "这位就是新夫人?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格格出身。" "什么格格,早就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了。要不是督军看上她的血统……" "嘘,别说了,大少爷在看这边……" 苏嘤抬眼,正对上霍沉昱阴鸷的目光。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闪发亮。 与父亲不同,他身上有种冷冽的气质,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次子霍沉旸据说因军务繁忙未能出席,而三子霍沉暄则是个俊秀的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正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她。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 苏嘤被送入洞房,红烛高烧,锦被绣衾。 她端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霍督军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没有掀盖头,也没有喝合卺酒,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霍明山的正室夫人。"他的声音沙哑粗粝,"但你要清楚,我娶你,只是因为你的血统。” 第251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 “前朝虽然亡了,但你这皇室后裔的身份,对我稳定北方局势仍有大用。" 苏嘤自己掀开了盖头,平静地看向她的"丈夫"。 霍督军继续道:"你只需做好表面功夫。府里的事有大姨娘管着,你少插手。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自己的身份,别逾矩。" 说完,他放下茶杯,大步离开了新房,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 苏嘤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新婚夜却不待在她的房里,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老家伙是想立威呢。 她让下人帮忙,去掉了繁复的婚服,只穿着轻便的常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满室的闷热。 督军府的花园在月光下显得幽深静谧。 忽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是连续而规律的射击声。 动荡岁月里的枪声不足为奇,但还是吸引了苏嘤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依稀看见远处靶场上有个人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认出了那挺拔如松的背影,霍沉昱。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霍沉昱突然转身,两人的视线在月光下短暂相接。 苏嘤迅速退后,关上窗户,心跳如雷。 她靠在窗边,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这偌大的督军府,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而她,不过是只被剪了翅膀的金丝雀。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时,苏嘤已经梳洗完毕。 她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好,指尖轻轻拂过梳妆台暗格的边缘,那里藏着她从组织带来的药粉。 "夫人,大姨娘派人来问,您今日可要去请安。"丫鬟小翠在门外怯生生地通报。 苏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按照规矩,正室夫人根本无需向姨娘请安,这分明是下马威。 她故意拖延片刻才回应:"告诉大姨娘,我稍后便去。" 待脚步声远去,苏嘤从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淡褐色粉末掺入香炉。 这是组织特制的"安神散",遇热后会散发淡淡檀香味,能让人昏昏欲睡却查不出异常。 "老爷昨夜去了三姨娘那里?"她状似无意地问新派来的丫鬟。 "是、是的。"丫鬟低着头,"听说三姨娘今早起不来床,老爷倒是精神抖擞地去军营了……" 苏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药效对比已经显现,霍督军在别的姨娘那里生龙活虎,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踏出房门,苏嘤立刻换上一副温婉模样。 穿过回廊时,她敏锐地注意到几个姨娘躲在假山后指指点点。 为首的大姨娘约莫四十岁,一身绛紫色旗袍,发髻上金钗晃得人眼花。 "给大姨娘请安。"苏嘤福了福身,故意让语调带着几分怯懦。 大姨娘没立即叫起,而是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夫人折煞妾身了。只是老爷吩咐府中事务仍由我打理,有些规矩不得不跟夫人说明白。" 苏嘤保持屈膝姿势,腿已经开始发抖。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父亲让我来取东西。"霍沉昱冷冽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了僵。 第252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 苏嘤借机直起身,却因"不小心"踩到裙摆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隔着军装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多谢大少爷。"她慌忙退开,故意让袖中帕子飘落在地。 霍沉昱弯腰拾起,却在递还时突然皱眉,猛地打了个喷嚏。 "大少爷怎么了?"苏嘤佯装关切,心中警铃大作。 "这香气……"霍沉昱锐利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很特别。" 苏嘤心跳漏了一拍。 这香是她的独特配方,难道被发现了?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不过是寻常的檀香,大少爷若不喜欢,我以后不用便是。" 霍沉昱没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去。 但苏嘤注意到,他没有将帕子还给她,而是攥在了手中。 当夜,霍督军果然来了苏嘤房中。 怎么说也是正牌夫人,威风立了,他还是会上她房来的。 好色的名声可不是吹的,府中的姨娘数量便可知一二。 屋中香炉青烟袅袅,不到半个时辰,督军便哈欠连天了。 "老爷累了便歇息吧。"苏嘤柔声劝道,扶他躺下。 霍督军在别的姨娘那里生龙活虎,唯独到她这里就倒头大睡。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既维持了受宠假象,又不必真的委身于仇人。 确认霍督军熟睡后,她悄悄摸向他军装内袋。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苏嘤闪电般缩回手,关了灯。 借着月光,她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高大的剪影,那挺拔的军姿,分明是霍沉昱。 整整一夜,苏嘤背脊紧贴床柱,不敢合眼。直到天蒙蒙亮,霍督军醒来,那影子才无声消失。 "奇怪,在你这儿睡得特别沉。"霍督军揉着太阳穴嘟囔。 苏嘤奉上参茶:"老爷为国操劳,自然疲惫。" 趁他喝茶时,她状似无意地问,"听说南边又有战事?大少爷是不是要出征了?" 霍督军立刻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昨日听大姨娘说起,担心大少爷安危……"苏嘤低头作羞涩状。 "沉昱后日去保定巡查防务。"霍督军放下茶杯,"你少打听这些。" 待霍督军离开,苏嘤立刻将情报加密记在胭脂盒夹层。 这是重要消息,霍家最精锐的部队就驻守保定,霍沉昱亲自巡查,说明那里必有重大军事部署。 午后,苏嘤正在花园佯装赏花实则观察府中布局,忽然听到假山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拨开枝叶,看见霍沉昱独自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块白色手帕——正是她昨日"遗失"的那块。 "大少爷?您这是……身体不适?"苏嘤故作惊讶。 霍沉昱迅速收起帕子,但苏嘤已经看到上面沾染的淡黄色粉末,那是她特制的安神散残留物。 "香料过敏。"他声音沙哑,眼睛却亮得吓人,"说来奇怪,只在闻到特定气味时发作。" 苏嘤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了! 但为什么不当场揭穿? 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第253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 "我家乡有个偏方……"苏嘤环顾左右,观察周围并没有人,便慢慢靠近,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霍沉昱怀里。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她准确摸到了他腰间配枪的型号,德制毛瑟,霍家嫡系部队的标准配备。 霍沉昱猛地推开她,眼中风暴聚集:"夫人请自重。" 苏嘤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仰头看他时眼眶泛红:"大少爷何必如此戒备?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她故意让衣领滑落几分,露出纤细的锁骨。 霍沉昱的眼神果然暗了暗。 但他随即冷笑:"父亲的女人,我没兴趣。"说完转身就走,却在几步后突然回头,"对了,三弟与夫人年级相仿,他天真单纯,心地善良,希望夫人知分寸,否则……” 话音未落,他便冷哼的转过身。 苏嘤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露出笑容。 威胁她? 她若是害怕,就不会深入虎穴了。 这场危险的猫鼠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三少爷霍沉暄的院子充满西式风情。 如霍沉昱所说,霍沉暄果然很是活泼好客,他邀请她来欣赏他新入的玩具,留声机。 当《月光奏鸣曲》从留声机中流淌而出时,苏嘤真的有些恍惚了,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西洋音乐了。 "夫人也懂钢琴?"霍沉暄惊喜地发现她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的手指。 "小时候学过一点,皮毛而已,"苏嘤随口编造,却在抬头时看到门口阴沉着脸的霍沉旸,督军的养子,霍家二少爷。 "三弟好雅兴。"霍沉旸大步走进来,军靴踏得地板咚咚响,"父亲知道你在用西洋靡靡之音腐蚀他的新夫人吗?" 苏嘤立刻起身:"二少爷言重了,是我好奇……" "闭嘴。"霍沉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查过你的底细。什么皇家格格,族谱中根本没你这号人。" 空气瞬间凝固。 苏嘤感到霍沉暄惊讶的目光,但更让她心惊的是窗外一闪而过的军装衣角,霍沉昱果然在监视她! 好好好,督军的好养子,果然对他们的后妈有戒备之心。 "二少爷有所不知。"她眼中瞬间噙满泪水,"这中间有些误会,族谱中没有我的名字其实是有原因的,我母亲是外室……." "放屁!"霍沉旸猛地将她拉近,"你混进督军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我……”苏嘤泪如雨下。 心中却是在思考,怎么应付这莽撞的老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副官慌慌张张跑来:"二少爷!不好了!保定驻军遭袭,大少爷……大少爷遇伏失踪!" 霍沉旸一把推开苏嘤,疾步离去。 苏嘤踉跄着扶住留声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传递出去的情报,明明只说霍沉昱要去巡查,怎么会演变成遇袭? 难道……组织里有人擅自行动! 更糟的是,她抬眼对上霍沉暄怀疑的目光,而窗外,那片军装衣角已经消失不见。 第254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 保定驻军遇袭的消息像炸弹般震动了督军府。 苏嘤攥紧窗棂,看着霍沉旸和来家的副官叮嘱着什么,很明显,他是要集结亲兵准备出征搜救。 月光下他侧脸线条绷得死紧,看出来他非常紧张,也或者说,有一种霍家根深蒂固的认同感。 "二少爷!"她提着裙摆追到院中,递上一个绣着梵文的香囊,"这是大昭寺求来的平安符,希望你和大少爷平安。" 霍沉旸冷笑着一把挥开,香囊落地溅起灰尘:"大哥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勾搭老三,现在又来献殷勤?"他突然掐住她下巴,"这香囊里装的该不会和熏香一样的东西吧?" 苏嘤瞳孔骤缩。 他竟然知道熏香有问题! "够了沉旸!"霍沉暄冲过来拉开两人,"父亲让你即刻出发!" 马蹄声远去后,苏嘤弯腰拾起香囊,指尖轻颤,里面确实藏着能追踪位置的特殊药粉,只可惜霍家的人都太警惕了。 转身她撞上一堵人墙,督军副官面无表情:"夫人,督军请您去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血腥味。 霍督军正皱着眉头,他手上有血,桌上军事地图都染红了。 "嘤嘤啊,"他反常地用昵称唤她,"听说你最近对军事很感兴趣?" 苏嘤背后沁出冷汗,目光扫过地图上保定周边的红圈,那正是她传递出去的情报标注的位置! "老爷,我只是……"她的话被撞门声打断。 大姨娘哭喊着扑进来:"老爷!三姨娘的丫鬟招了,她往您茶里下毒半年有余!" 霍督军暴怒而起,苏嘤这才发现地上有破碎的茶杯。 不过……,她盯着大姨娘发髻上的金簪,那分明是昨日她在三姨娘院里见过的! 这是栽赃!但没等她开口,霍沉昱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父亲,儿子有要事禀报。" 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不是…… 本该"失踪"的霍沉昱军装染血大步走入,将一封信拍在桌上。 苏嘤看清火漆印的瞬间如坠冰窟,那是她与组织联络的专属印记! "逆子!你……"霍督军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大姨娘尖叫着去扶,却被霍沉昱用枪抵住太阳穴: "真正下毒的是你。三姨娘丫鬟已经招认,你每月十五给她塞银元让她背锅。" 混乱中苏嘤想溜去拿地图,手腕却被霍沉昱一把扣住。 他掌心有新鲜刀伤,结痂处磕的她手疼:"夫人想去哪?"他声音很轻,拇指却摩挲着她脉搏狂跳的腕间。 突然,府外传来爆炸声,玻璃震得粉碎。 霍沉旸浑身是血冲进来:"有埋伏!是革命军的!"他的怒吼在看到霍沉昱抓着苏嘤的姿势时戛然而止,"大哥?你怎么……" 苏嘤趁机挣脱,此时还纠缠其中就是傻了。 只是在跑过回廊时,她被霍沉暄拦住。 少年眼里闪着泪光,摇了摇手中的小本子:"夫人,这是你的吗?” 苏嘤心跳都要停止了。 那是她手写的密码本,不过她已经藏好了,怎么会在他的手中。 第255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6 如果密码被破解,组织里的人都会遭殃! “不是的,这是……” “这是某种暗号吧,夫人。”霍沉暄声音悲怆,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砰!" 一颗子弹擦着她耳畔射入廊柱,惊的她高呼一声。 霍沉旸站在月门下,枪口还在冒烟:"奸细就该当场处决。" 千钧一发之际,霍沉昱从背后一个手刀放倒弟弟,将苏嘤拽进假山密道。 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香囊里的追踪药,我需要配方救被俘的弟兄。" 苏嘤震惊抬头:“什么……药?大少爷说的,我听不懂。” “事到如今,你还不信吗?”霍沉旸瞪大了眼睛,“我是"青鸾"!” 苏嘤倒抽一口气 这位霍家长子,竟然是组织深埋十年的暗桩"青鸾"! 密道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 苏嘤后背紧贴石壁,霍沉昱的军装扣子硌得她生疼。 "半年前组织就通知我有新同志潜入。"他声音压得极低,"但没想到是你这样的……"手指突然抚过她旗袍高开衩处裸露的肌肤,"美人计专家?" 苏嘤拍开他的手:"青鸾同志,请自重。" 远处传来搜捕的呼喝声。 霍沉昱迅速解开领口,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她撕裂的衣襟上:"配合我。" 当亲兵撞开暗门时,看到的是大少爷将衣衫不整的夫人压在身下的香艳场景。 霍沉昱回头怒吼:"滚出去!" 那人吓的腿都发软了,赶紧退了出去,还嚷嚷人不在这里。 不用说,这大少爷的 人威立的足,这些小兵是没胆子传出去的。 "今夜子时,藏书阁。"叮嘱完这句后,霍沉昱便拉着她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回到房间,苏嘤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她倒出香炉灰烬准备销毁证据,却发现灰里混着张字条:「药方已改,督军三日后毒发——青鸾」 敲门声突然响起。 霍沉暄端着药碗站在门外,眼下青黑:"我...我煎了安神汤。"见她迟疑,少年苦笑,"放心,没下毒。对不起,我不是想多想……" 苏嘤心头一软,开门让他进来,正好关于密码的事,她想解释清楚。 “那个不是什么密码,是我打毛衣用来记录数字的,你看……”她拿出竹筐里编织到一半的毛衣。 霍沉暄却盯着她颈侧假血渍,碗突然砸在桌上:"大哥对你……你们……"他踉跄后退,几乎要哭出来了,"父亲知道会杀了你们的!" 苏嘤恍然,老大将她拉走的时候,少年就在一旁看着。 堂堂青鸾怎么可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她急忙拉住他解释,少年却突然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 这个带着药味的青涩亲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脑袋一懵,竟被他偷袭个正着。 不过少年的投入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踹门声打断。 霍沉旸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很好,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这才进门没几天,这大哥,三弟都被你俘获了,”话锋一转,他阔步上前,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可惜我不是他们,没那么好骗!” 霍沉暄已经吓呆了,等他缓过劲来的时候,夫人已经被二哥带走了。 第256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7 霍沉旸的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回响。苏嘤被他半拖半拽地穿过回廊,手腕已然泛红。 "二少爷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她故意踉跄几步,"若是让老爷知道您这般对待后母……" "省省吧。"霍沉旸猛地推开西厢书房门,"父亲现在昏迷不醒,大哥又……"他突然掐住她下巴,"你们在密道里做什么?" 书案上的西洋钟滴答作响。 苏嘤瞥见窗外晃过的人影,是霍沉暄跟来了! 她突然软了腰肢往霍沉旸怀里倒:"二少爷既然看见了,何必再问?" 男人肌肉瞬间绷紧,却在她贴近时闻到了大哥常用的沉水香。 这味道像盆冷水浇下来,他粗暴地推开她:"下贱!" 苏嘤顺势跌坐在太师椅上,旗袍开衩处露出雪白大腿。 她看见门缝下霍沉暄的衣角在发抖,故意提高声调:"二少爷不也有心思吗?否则,不会单独带我来这里吧。" "闭嘴!"霍沉旸一巴掌扇过来,却在触及她脸颊时收住力道,变成羞辱性的轻拍,"留着你还有用。" 门外传来瓷器碎裂声。 霍沉旸警觉地开门,只见霍沉暄蹲在地上收拾碎茶盏,手指被割出血也浑然不觉。 "三弟?"霍沉旸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是养子,在老大和老三面前,他还是懂分寸的。 少年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二哥,父亲醒了……要找夫人。" 督军书房内,西洋座钟的齿轮声格外清晰。 苏嘤垂首而立,看着霍督军粗短的手指在黄花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过来。"他冲苏嘤招手。 苏嘤小心翼翼靠前:“老爷,您身体如何?” 老督军摆摆手:"死不了的,对了,叫你来是关于大姨娘和三姨娘的事,这你听说了吧。你怎么看?” 苏嘤指尖微颤。这是试探! 她故意怯弱的垂下头:"我初来乍到,不敢妄议……" "拿着。"霍督军突然抛来一串鎏金钥匙,"即日起内宅由你掌管。" 钥匙串沉甸甸压在手心。 苏嘤余光瞥见博古架后的暗门微敞——有人! 她当即福身:"老爷厚爱,只是大姨娘执掌中馈多年……" "那是因为府中夫人一位空缺,既然你来了,这些总要交给你去做的,再者,"霍督军冷笑,"两人勾心斗角,严重违反家规,现如今都在祠堂罚着,你替我处理吧。” 苏嘤心想,难怪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两人。 三姨娘就罢了,大姨娘可是一直端着女主人的姿态,总在她面前晃悠的。 苏嘤低头应允:“谨听老爷吩咐。” 霍督军抬眉:“听闻你近日与沉暄走得近?" 苏嘤一愣。 督军又道,"老大老二都是军人,看着不好相处,老三那孩子单纯,和你年纪相仿,有什么事,你可以多问问他。" 苏嘤背后沁出冷汗。 这才不是体恤她,这绝对是警告! 难道她霍沉暄强吻她的事传到老爷耳朵里了? 她正欲辩解,督军摆摆手,道:“我累了,你出去吧,还有,最近外头不太平,没事就别上街了。” 第257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8 白海棠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苏嘤在回廊拐角被霍沉暄拦住,少年眼下泛着青黑。 "夫人……"他递来一个珐琅小盒,"这是消肿的药膏,二哥下手重……"目光触及她红艳的嘴唇时仓皇避开。 苏嘤轻哼一声,没去揭穿刚才躲在督军房里的人就是他。 “没事,他没对我怎样,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母亲,对吧。” 霍沉暄一怔,连连致歉:"先前是我唐突,以后再不会了。" 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苏嘤接过药膏,指尖相触时少年像被烫着般缩手。 "三少爷不必……" "我不是那样的人,"霍沉暄突然抬头,眼中水光潋滟,"不是见谁都会那样,不不,我的意思是,请别讨厌我,我是有……" 他喉咙卡壳了,索性从从怀中掏出本《新青年》,"这期有篇《妇女解放论》……想着你或许……" 苏嘤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经常看这样的期刊。 自己可是在人前设计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的形象。 话未说完,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 霍沉旸斜倚在廊柱上,军装扣子解到第三颗:"后母深夜私会把三弟叫来,好大的胆子。" 霍沉暄瞬间面如死灰。 苏嘤不动声色将杂志藏入袖中:"二少爷误会了,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三少爷……" "闭嘴。"霍沉旸打断了她,"父亲给你钥匙,是要看你如何当这个家。"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烟草气混着威胁,"再敢勾引他们……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海棠花落满衣襟。 霍沉旸转头扬长而去,霍沉暄却仍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发白:"二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苏嘤轻抚腕上红痕,忽然轻笑:"三少爷还是多操心自己吧。"她故意贴近,"听说……张总长家的千金明日要来赏荷?作为女主人,你希望我怎么安排?" 听说张总长的千金一直很喜欢霍沉暄,督军的意思也是想撮合两家的关系。 少年霎时红了耳根,却在她转身时拽住她袖角:"那篇《妇女解放论》……第27页有处批注..."声音轻如蚊蚋,"是我的真心话。"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苏嘤恍然,刚才忘了问他了,他先前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手中的这些杂志…… 她不会这么快就暴露了吧。 更漏滴到三更时,苏嘤才敢展开那本《新青年》。 谁知道督军,或者是其他人突然闯入呢。 第27页边角写着蝇头小楷: 「夜莺已醒,丑时三刻,东厨地窖」 她心头剧震——这是组织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霍沉暄怎么会知道的,难怪那日他能看到密码…… 突然,窗棂被轻轻叩响。 霍沉昱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苏嘤刚开窗缝,就被他攥住手腕:"你告诉沉暄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他刚才去军械库偷了批德制手雷!" 苏嘤愕然。 这不在计划内!她急中生智:"或许是二少爷设的局?他今日……" "他今日威胁你,我知道。"霍沉昱突然抚上她颈侧淤青,"明日寿宴,你找机会把沉暄引到***,其他事由我来。" 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 霍沉昱如来时般无声消失,只余桌上一把柯尔特手枪闪着冷光。 第258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9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苏嘤便提着灯笼往祠堂去。 钥匙串在寂静中叮当作响,惊起檐下栖鸦。 推开沉重的柏木门,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姨娘像团破布般蜷在祖宗牌位下,月白中衣上洇开朵朵血梅。 "夫人何必亲自来瞧?"她哑着嗓子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血口,"早晚..……咳咳……您也是这下场……" 三姨娘的手腕不如大姨娘,这次是被害的最惨的那个,按督军的意思,留不了活口了。 苏嘤蹲下身,取出珐琅盒里的药膏。 三姨娘却突然暴起,枯爪般的手攥住她衣襟:"大姨娘那老贱货……在老爷枕边嚼舌根!说我……说我在老爷茶里下毒!哈哈哈!" 灯笼晃了晃。 苏嘤瞥见供桌下闪着金属冷光——是把剪子! 她不动声色地拧开药盒:"姐姐还是先养伤,用这个……" "少假好心!"三姨娘猛地推开她,自己却疼得抽搐,"你们这些……虚情假意的人……都不得好死!"突然压低声音,"知道前头那位夫人怎么没的吗?她……" "吱呀——" 门轴转动声打断了她。苏嘤回头时只看到一片消失的衣角。 靛青底绣银竹纹,是霍沉昱今日穿的长衫! 难道他有事找她? 在和他碰头前,苏嘤还要完成今日的另一个探视。 大姨娘住 的的翠薇阁外守着两个粗使婆子,见苏嘤腰间金钥匙,忙不迭行礼。 屋子里头竟飘出阿胶香,大姨娘靠在锦绣堆里,左腿夹着木板,脸上却敷着珍珠粉。 看着受了不小的伤,但比起祠堂那位,实在要好很多。 "夫人来了?"她挣扎着要起,被苏嘤按住,"我这腿不碍事,老爷……咳咳……身体如何?可惜我不能在跟前服侍,他好些了没?" 八岁的霍沉昭正在临帖,见苏嘤进来,乌溜溜的眼睛直往她腰间钥匙瞅。 苏嘤心想,也许就是这个幺儿,督军才没有下狠手。 大姨娘厉声命令:"还不给母亲请安!" 孩子噗通跪下,额头磕得青紫。 苏嘤去扶,却被大姨娘拽住袖口:"夫人明日要招待张小姐?那丫头最爱碧螺春,最厌荷花……"她突然压低声音,"说起荷花,前头那位夫人,就是赏荷时失足……" 窗外传来"咔嚓"轻响。 苏嘤借口换茶起身,在窗棂缝里拈起片新鲜竹叶——霍沉昱果然在盯梢! 督军会留大姨娘一条命,苏嘤随口寒暄了两句便出来寻老大了。 竹影婆娑中,霍沉昱的身影如墨色剪影,静静立在太湖石旁。 "大少爷。"她从袖中取出那片竹叶,"你找我有事。" 因为是同组织的同志,苏嘤不必佯装夫人的口气。 霍沉昱接过竹叶,指尖在她掌心似有若无地一划:"两个姨娘的话,你信几分?" 夜风穿过竹林,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嘤拢了拢披肩:"三分真七分假。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弟弟今天递给我杂志,我从未告诉他我的喜好,他会不会也是……" "不可能。"霍沉昱猛地攥住她手腕,"我查过,"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肌肤,"沉暄他……或许是从我书房偷看了密码本,然后产生了兴趣,自行调查。" 月光透过竹隙,在他眉骨投下锋利阴影。 苏嘤突然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这个认知让她后退半步,后腰却抵上了冰凉的假山石。 "小心。"霍沉昱伸手垫在她脑后,军装袖口擦过她耳垂。 第259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0 "小心。"霍沉昱伸手垫在她脑后,军装袖口擦过她耳垂。苏嘤条件反射地侧身避开,竹叶在她脸颊划出细浅红痕。 "多谢。"她轻轻抵住他的胸口,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明日宴会我会盯紧三少爷。" 霍沉昱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好的,有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我明白,按计划行事。"苏嘤整了整披肩,月光在她睫毛投下小片阴影,"你该回去了,大少爷。"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霍沉昱一拳砸在假山上。 碎石簌簌落下,惊飞了栖鸟。 有些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翌日,督军府的宴会厅里好一番热闹,除了张总家父女,还有不少政军界家的公子小姐前来。 因为督军身体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他和张总长等人在书房见面,整个宴会厅几乎被年轻人所占领了。 苏嘤站在鎏金屏风后,看着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铺着法式蕾丝桌布的长桌旁。 几位穿着西式燕尾服的公子哥围着留声机评头论足,而穿着改良旗袍的小姐们则用檀香扇掩着嘴,目光不时瞟向钢琴旁的白衣少年。 "这曲子太新潮了。"财政厅长的千金用蕾丝手套扇着风,"沉暄少爷,不如弹首肖邦?" 霍沉暄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白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手腕。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捕捉到苏嘤身影时微微停顿:"《夜曲》如何?" 没等回应,张卓雅已经提着鹅黄色塔夫绸裙摆挤进人群。 她今天特意烫了时兴的波浪卷,发间别着的钻石发卡随着动作闪闪发亮。 "沉暄!"她亲昵地挽住少年胳膊,巴黎香水味顿时盖过了厅里的白兰地香气,"你答应教我弹《月光》的。" 苏嘤好奇的打量起来,原来这位就是大姨娘提到的霍沉暄的青梅竹马。 只是霍沉暄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没有精神,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像是整夜未眠。 当张卓雅几乎要贴到他肩上时,少年突然起身:"你来了,我去看看咖啡准备好了没。" "夫人。"霍沉暄借机快步走到苏嘤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的手背,"那些杂志您看了吗?可还喜欢?" 苏嘤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刺来。 张卓雅站在钢琴旁,手中的香槟杯捏得指节发白,那双描画精致的杏眼里翻涌着嫉妒的暗潮。 "三少爷还是先去招待客人吧。"苏嘤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故意提高声调让张卓雅听见,"我去后厨看看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这孩子也真是,这不是明摆着给她招仇恨? 她转身时,余光瞥见少年欲言又止的神情。 虽然她大概猜到他不喜欢张家小姐,但拿她当挡箭牌就是不行。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张卓雅刻意拔高的娇嗔:"沉暄!你干嘛躲着我。" 厅里的留声机恰在此时换了唱片,爵士乐突兀地转为缠绵的《夜来香》。 苏嘤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霍沉暄灼热求助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而张卓雅的醋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尖刀。 第260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1 穿过雕花拱门时,她与端着咖啡的丫鬟擦肩而过。 那托盘里的蓝山咖啡香气醇厚,正是霍沉暄平日最爱的口味。 苏嘤脚步微顿,突然想起大姨娘昨日的话:"张小姐最厌荷花……"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心头。 她鬼使神差地转向荷园方向,却在回廊拐角险些撞上一堵人墙。 霍沉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军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大少爷不是要出门?"苏嘤脱口而出。 霍沉昱眸光一暗,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临时改了行程。"他指尖在碰到她珍珠纽扣时微微一顿,"你的名单已经发出去了,最近稍安勿躁,静待便可。" 苏嘤点点头。 她刚完成了一项任务,的确需要掩人耳目。 “听说今天后厨安排了北京烤鸭,大少爷是没口福了。” 霍沉昱微微一怔,很快意识到附近有下人,便随口附和两句,分开了。 来人是苏嘤的仆人小翠。 “夫人,张小姐去园子了。”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不是说将园子口给拦上的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嘤今天就没打算开放荷园。 小翠急的皱紧了眉头:“夫人要去看看吗?” “那是肯定的!”苏嘤转身就往后花园走去,“跟上来。” 苏嘤的心口咚咚咚的乱跳,她突然想起三姨娘那句未说完的警告,前头那位夫人,就是赏荷时,失足…… 她顾不得礼节,提起裙摆就往荷园跑。 荷园月洞门前,她猛地刹住脚步—— 张卓雅正站在残荷败叶间,手里攥着一方熟悉的绣帕。 那是苏嘤前几天失的,怎么到了她的手中。 少女听见动静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却在看清来人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夫人来得正好。"她晃了晃手中的帕子,"这是在沉暄那儿发现的,夫人,您的名字里有嘤吧。"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荷塘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硕大的荷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无数双拍打的手。 "张小姐怕是认错了。"苏嘤强自镇定,伸手去接那方绣帕,"这不是我的帕子。"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张卓雅扭曲的面容。 "是吗?"她猛地后退半步,绣帕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是我在沉暄那儿发现的,这很明显是女子的帕子,夫人说,他拿着女子的帕子是什么意思啊……" 凉风卷着枯叶扫过苏嘤的脚踝。 她注意到荷塘边的石板路湿滑异常,青苔在暗处泛着诡异的幽光。 "要下雨了,"她放缓语气,"我并不知道这帕子是谁的,也不清楚为什么在我家二少爷那儿,现在,我们还是回厅里再说……" "你心虚了?"张卓雅突然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堂堂督军夫人,勾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苏嘤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一个血人从假山后踉跄冲出,是三姨娘! 她披头散发,月白中衣已被血染透,十指如钩般朝她们抓来。 第261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2 "贱人!你们都不得好死!"三姨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冲着她俩的方向扑了过来。 苏嘤心下一沉,那份不安难道是来自于三姨娘。 不过她是被关在祠堂里,怎么可以跑出来的。 张卓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三姨娘一把拽住鹅黄色裙摆。 "放开我!"她疯狂踢打,钻石发卡坠入荷塘里。 苏嘤冲上前想拉开她们,却只抓到一缕飘散的卷发。 “都是你干的,为什么要诬陷我!”三姨娘嘴里含糊不清,修长的手指死死掐住张卓雅,张卓雅尖叫着高呼“救命”。 园子里的声响将宾客们吸引了过来。 苏嘤几次强行阻拦,都遭到了三姨娘强烈的反抗,最后一次,苏嘤被撞到在地,疼的她几乎不能立刻站起来。 "小心石板!"苏嘤的警告淹没在雷声中。 三姨娘狞笑着,死死抱住张卓雅的腰向后倒去。"一起死吧!"她嘶吼着,两人在栏杆边翻滚。 "噗通!" 荷塘炸开巨大的水花。 浑浊的池水瞬间吞没了纠缠的身影,只剩几缕发丝在水面漂浮。 苏嘤跪在岸边,徒劳地伸手去够,却只捞到那方绣帕——它已被血水浸透,上面的"嘤"字清晰可辨。 雨点终于砸落,在水面激起无数漩涡。 苏嘤浑身湿透,恍惚间似乎看到水下有苍白的手一闪而过。她踉跄后退,后背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清冽的松木香混着雨水气息传来,是霍沉暄。 少年有力的手臂环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白西装早已被雨水浸透。 "别看。"他声音发颤,手掌却稳稳托住她手肘。 远处家丁们已拿着竹竿赶来,搅碎一池塘水。 “快!人在那里!” “先把头露出来!” "卓雅,卓雅!"匆匆赶来的张总长的怒吼穿透雨幕,"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女儿呢?" 谁也不敢告诉他,张小姐正在水下。 霍沉暄恍若未闻,脱下外套裹在苏嘤肩上。 布料还带着体温,遮住了她湿透后曲线毕现的旗袍。 这时水面突然哗啦作响——两个家丁终于将人拖上岸来。 “救上来了!快!快去找医生!” 三姨娘青白的脸仰对着暴雨,十指如铁钩般深陷在张卓雅腰间的皮肉里,看起来已经没有呼吸了。 四个仆役合力才掰开那僵直的手指,随着"咔吧"几声脆响,张卓雅终于挣脱,这才惊魂未定的扑在霍沉暄脚边嚎啕大哭。 "沉暄!她要杀我!"她染血的指甲抓住少年裤管,"我好怕啊,她是个疯子!" 督军坐着轮椅,被仆人推了过来,在他示意下,另外的仆人赶紧给面色铁青的张总长和张小姐打上了伞。 "荒唐!"老督军一脚踹翻跪着的丫鬟,"谁把三姨娘放出来的?!" 暴雨中无人敢应。苏嘤注意到远处的阁楼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那是大姨娘的住处。 "督军大人!"张总长抱起浑身湿漉漉,哭哭啼啼的的女儿,"今日之事必须给个交代!"说完,他阴鸷的目光扫过苏嘤。 苏嘤皱了皱眉头,她身上还披着霍沉暄的衣服。 第262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3 果然张卓雅看到了,伸手拉住了霍沉暄:“沉暄,我害怕。” 督军会意,命令儿子:“你去照看下,其他人都回去。” 好端端的宴会,却被这突出起来的插曲给打乱了。 霍沉暄不想去陪张卓雅,但是碍于父亲的淫威,已经苏嘤冷淡的面色,只好顺从的答应了。 督军府死了人,这可不是小事,很快医生赶到了,查到三姨娘竟然是因为药物致狂,最后淹死了。 督军脸色更加难看:"查!所有接触过三姨娘饮食的人,统统上刑!" 苏嘤虽然昨晚也见过三姨娘,但她是夫人,且今日白天根本就没有去过祠堂而逃过一劫。 作为女主人,她站好了宴会的最后一岗,安排各家在大雨中坐上车离开督军府。 当然,他们都知道厉害关系,不会在外面对督军家的事说三道四的。 苏嘤撑着伞穿过回廊,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府里人心惶惶,丫鬟们低着头快步走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推开大姨娘的房门,屋内药香浓郁,大姨娘半倚在床榻上,腿上盖着锦被,面色苍白却镇定。 八岁的霍沉昭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只木雕小马,见苏嘤进来,立刻绷紧了小脸,眼神警惕。 "夫人怎么来了?"大姨娘虚弱地咳嗽两声,来,昭儿,给你母亲搬凳子来。” 霍沉昭没有动。 苏嘤也没打算落座,便摆手道:“不用了,我说几句就走,大姨娘今日一天可去了哪里?” 大姨娘淡淡一笑:"我这腿伤未愈,今日一直卧床,连宴会都未能参加,还能去哪里?夫人此话怎讲?" 苏嘤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她床头的茶盏:"三姨娘死了。" 大姨娘神色不变,手指却微微攥紧了被角:"死了啊,真是可怜,她性子烈,怕是受不住祠堂的苦。" "她是掉入了荷塘死的,临死前说,有人下毒害她。"苏嘤缓步走近,指尖轻轻划过桌沿,"还提到了前头那位夫人……" 霍沉昭突然跳上前,挡在母亲面前,小脸紧绷:"不许欺负我娘!" 大姨娘连忙拉住他:"昭儿,不得无礼。"她抬头看向苏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夫人若怀疑我,大可去查。我今日一步未出房门,如何下毒?" 苏嘤盯着她的眼睛,半晌,轻轻颔首:"既如此,大姨娘好好养伤。"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霍沉昭稚嫩却尖锐的声音:"娘,她是不是想害我们?" 苏嘤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大姨娘,不仅是她昨晚旁敲侧击的提到三姨娘和荷园,而且出事的时候,她的窗户是开的。 ——— 回去的路上,她撞见了匆匆而归的霍沉昱,他的军装被雨水打湿,眉宇间带着肃杀之气。 他凑上前,嗓音低沉:"小翠有问题。" 苏嘤心头一跳:"什么?" "她房里藏了毒药。"霍沉昱走近,黑眸沉沉,"我已经处理掉了。" 苏嘤指尖微凉:"她为何要害我,难道说她也害了三姨娘?" 霍沉昱冷笑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被人指使,或许是替人顶罪。"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你最近小心些,谁也不信。" 雨势渐大,雷声轰鸣,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苏嘤点点头,匆匆往回赶。 第263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4 回到自己院落时,苏嘤的脚步猛地一顿。 房门虚掩着,屋内一片狼藉,妆奁被翻倒,衣物散落一地,连床榻上的锦被都被掀开。 督军的人,果然连她的房间也没放过。 她冷着脸决定去找督军理论去。 至于小翠,她稍后再算账。 苏嘤刚走到督军院落的回廊下,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霍沉暄。 少年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还滴着雨水,他可是和张总长周旋的,那人不好惹,少爷肯定替父亲吃了不少鳖了。 "夫人。"他脚步一顿,声音有些哑,"您没事吧?" 苏嘤摇摇头:"我又没掉水里,没事的,张小姐如何了?" "受了惊吓,人已无大碍,已经和张总长回去了。"霍沉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衣袖上,"您不该一个人出来,府里现在不安全。" “这是我的家,家里有什么不安全的,”苏嘤从袖中取出那方湿透的绣帕,在他眼前轻轻一晃:"张小姐说,这是从你那里拿到的?" 霍沉暄脸色瞬间煞白:"这帕子……是您之前掉的,我……我还没来得及还。"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她还跟您说了什么?" 苏嘤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她从你这里拿到其他女子的手帕,会对我说什么?" "我……"霍沉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又像是怕弄疼她似的立刻松开,"我只是……对不起,让夫人您受委屈了。" 苏嘤摇摇头:“这些话说了没用,不管你和张小姐是什么态度,总归是要说清楚的,以免人家误会,继而发生嫁祸他人的事。” 霍沉暄忙不迭的点头:“夫人说教的对,我压根不喜欢她,无非是一起留学,以后我找机会和她说清楚。” “留学……”苏嘤抓到一个敏感点。 话未说完,督军房内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噤声,对视一眼,默契地贴近窗棂。 透过雕花窗格的缝隙,苏嘤看到督军正坐在太师椅上,而小翠跪在他脚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膝盖。 "老爷放心,"小翠的声音娇媚得陌生,"夫人今日的行踪,奴婢都记着呢。" 督军冷笑一声:"她去找大姨娘了?" "是呀,"小翠仰起脸,笑得甜腻,"大姨娘都没出门,夫人也真是的。不过三少爷……"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似乎对夫人格外上心呢。" 督军的手指捏住小翠的下巴:"你做得不错。继续盯着,若她有什么异动——" "奴婢明白,"小翠乖巧地点头,"一定第一时间禀报老爷。" 屋子里传来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声响。 霍沉暄的呼吸陡然加重,苏嘤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可下一秒,小翠的话让两人浑身僵住。 "那毒药……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到三姨娘饭食里了。" 小翠的口中发出几声暧昧的低吟,“还有夫人的……老爷……” 苏嘤心底一凉,虽然她已经从霍沉昱那儿知道小翠有问题,但她不知道小翠原来是督军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 竟然想将三姨娘的死嫁祸到她的身上。 第264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5 苏嘤本想去找督军理论,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 督军这么做简直就是凭空捏造一个拿捏她的把柄。 那可是一条人命。 霍沉暄已经气的脸色乌青,苏嘤宽慰他,她会处理小翠的,毕竟从明面上,小翠是自己的下人,主子对下人,手段多的是。 深夜,小翠推开门时,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夫人?"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摸黑往屋里走。 突然脚下踩到什么,她吃惊的低呼一声。 "啪!" 一盏油灯突然亮起,昏黄的光照出苏嘤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 小翠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袱"咚"地掉在地上。 "夫、夫人怎么还没休息……"她强挤出一个笑,弯腰去捡包袱。 苏嘤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等你回来收拾屋子呢。屋子里翻得这么乱,我睡不着。" 小翠这才注意到满屋狼藉,妆奁抽屉全被抽出来倒扣在地上,床褥掀得乱七八糟,连墙上的画都被摘下来检查过。 "这群杀千刀的……"小翠嘴里骂着,眼睛却不住往床底下瞟,"我这就收拾。" 心里却犯嘀咕,这夫人怎么这么淡定,督军的人有没有找到“毒药”啊。 苏嘤看着她蹲在床边假装整理,实则偷偷往床底摸的手,突然开口:"我丢了个翡翠镯子。" 小翠的手猛地一抖:"什、什么镯子?" "老爷赏的那对。"苏嘤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就放在妆奁最下层,现在不见了。" 小翠的额头沁出细汗:"许是……许是掉在哪里了,奴婢来找找。" “那就找吧,”苏嘤懒洋洋的撑着脑袋,“最好今晚可以找到,否则,明天我就去找老爷去。” 小翠一听,连忙应允:“夫人莫急,奴婢来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可收拾了一晚上,她也没能找到镯子。 而苏嘤已经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了。 直到天色大白,督军那儿也没人来找夫人。 此时小翠已经生疑了。 难道事情有变? 小翠眼珠一转,拍拍裙子站起来:"不行,我得找老爷去!" 她料定自己被苏嘤捉弄了,但是“毒药”的事是老爷的人来搜的,她要去问个究竟。 待小翠一走,苏嘤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告状有什么用,闹到督军那儿,她倒要看看督军是会力挺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是一个偷情的丫鬟。 天大亮后,她便去找了督军。 小翠并不在他哪里。 督军先发制人的询问她三姨娘的后事办的如何,苏嘤解释了一番。 当事人不在,她也就没提小翠。 三更的梆子敲过两遍,苏嘤坐在灯下缝补衣裳,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得飞快。 "夫人。"春桃轻手轻脚进来,"小翠……还没回来。" 苏嘤头也不抬:"去睡吧,明天我去问问。" 春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苏嘤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按理说,小翠去告状,督军总该有个说法,可到现在都没动静…… 窗外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谁?"苏嘤猛地站起。 第265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6 门被轻轻推开,霍沉暄踉跄着跌进来。 少年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军装下摆沾满泥浆。 "你……"苏嘤赶紧扶住他,"怎么了?" 霍沉暄的嘴唇抖得厉害:"小翠……死了。" 苏嘤手一颤。 "我让人跟着她,"霍沉暄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本想威胁她,让她离开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许回来,可她答应的好好的,临了却跳车逃跑……" 苏嘤递给他一杯热茶:"慢慢说。" 霍沉暄捧着茶盏,指节发白:"我让人送她车到城郊断崖时,她突然打开车门跳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没想杀她……,只是让她离你远一点。"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少年通红的眼眶。 "这不怪你。"苏嘤轻拍他的肩,"你给过她活路,不过你为何要冒险?" “我……”霍沉暄猛地抓住她的手,烛火在他眼底跳跃飞舞,:"她欺负你了,她想陷害你!这样的人不能留在府中。” 苏嘤莞尔:“谢谢你了,你留她一条活路,是她自己不珍惜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镯子,塞到他手里,“让人放到她身边。你现在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年茫然的看着镯子:“这是……” “原本是我的计划,”苏嘤苦笑,“不过计划有变。” 霍沉暄恍然大悟;‘她偷你东西,我怎么没想到……” "沉暄。"苏嘤难得叫他的名字,"今天辛苦你了,你好好回去休息,这件事后续就交给我吧。" 雨声渐密,霍沉暄终于起身。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夫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明明你有办法的。" "你做得对。"苏嘤打断他,"回去睡吧。" 三天后,樵夫在城郊山谷发现了小翠的尸体。 "摔得不成人形喽……"管家来回禀时直咂嘴,"要不是那身衣裳,都认不出来,还有夫人您猜怎么着,她口袋里还有一只镯子,那可是夫人您的东西。" 苏嘤正在记账,闻言笔尖一顿:"难怪我一直找不到,老爷怎么说?" "老爷说……"管家压低声音,"让夫人看着办,别声张。" 苏嘤点点头,取出二十块大洋:"去找个棺材,再给她家里送些抚恤金。" 管家瞪大眼睛:"这……这么多?" "毕竟主仆一场。"苏嘤合上账本,"去吧。" 管家走后,春桃气喘吁吁的跑来:"夫人……小翠她……" "你收拾下她的东西。"苏嘤头也不抬,"有用的留着,没用的烧了。" "好,镯子果然是她偷的!"春桃气得跺脚,"死得好!" 苏嘤冷笑:“不是自己的就不要惦记,否则……” 窗外,雨终于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院中那株白海棠上。 小翠最喜欢摘海棠插在辫子上。 “还有,”她叫住春桃,“让人将那棵树给砍了,挡我视线,看着碍眼。” 第266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7 霍沉旸回来了,不过受了重伤。 霍沉昱透露给她,正是因为她提供的名单,揪出了一些汉奸卧底,这场仗霍家才打输了。 保定前线的硝烟似乎还沾在霍沉旸的身上。 苏嘤推开病房门时,那股混合着消毒水,火药与血腥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 她是霍府的夫人,被督军安排来照顾次子。 "今天的饭。"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 霍沉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 苏嘤回头,看见他靠在床头,绷带从锁骨缠到腰腹,却仍掩不住那股凌厉的气势。 他下巴上的胡茬泛青,眼睛却亮得吓人。 "喂我。"他盯着她,手指敲了敲食盒。 苏嘤冷笑:"二少爷伤的是肚子,不是手。" "我数到三。"霍沉旸眯起眼,"一……" 苏嘤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 今天的菜色是她"精心准备"的,清蒸鱼鳞片都没刮干净,红烧肉半生不熟,米饭夹生得能硌牙。 霍沉旸盯着那碗米饭,突然笑了:"夫人真是……别出心裁。" 他接过碗,舀了勺饭送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苏嘤看着他喉结滚动,硬是把那口夹生饭咽了下去。 "好吃吗?"她故意问。 霍沉旸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绷带上,隔着纱布,苏嘤仿佛能感觉到那道狰狞的伤口。 "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吗?"他声音低沉,"有个自己人装死……等我走近时……" 苏嘤猛地抽回手。 霍沉昱确实告诉过她,那份名单让霍家军损失惨重。 有些内鬼反水,霍沉旸大概就是因此受伤的,只是他跑的快,没被抓到。 "二少爷好好休息。"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咣当"一声——霍沉旸把整碗饭砸在了墙上。 "明天。"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我要吃熟的。" 连续七天,苏嘤变着花样送难以下咽的饭菜。 霍沉旸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冷笑着看她离开。 直到第八天,她推开病房门时,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二少爷?" 她刚把食盒放下,突然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 一只带着枪茧的大手捂住她的嘴,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嘘……"霍沉旸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夫人不是说,有本事好起来回家吃饭?" 苏嘤肘击他肋下,却被他轻易制住。 霍沉旸单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扣在背后,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镜子里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霍沉旸只穿着绷带裤,上半身伤痕交错,新长出的粉红皮肉像蜈蚣般爬满胸膛。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含糊: "现在……让我们聊聊你来霍府的目的。" 苏嘤抬脚狠踩他光着的脚背。 霍沉旸闷哼一声,反而把她箍得更紧。 他拖着她退到墙边,整个人压上来。 "放开!"苏嘤挣扎着,"你疯了吗?" 霍沉旸的鼻尖蹭过她颈侧:"从你进府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他的手顺着她腰线往下,"先是大哥,再是沉暄……而后又是三姨娘,你的丫鬟……" 第267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8 苏嘤猛地后仰,后脑勺重重撞在他下巴上。 霍沉旸吃痛松手,她趁机转身,一巴掌扇过去—— 却被他半空截住。 "够辣。"霍沉旸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危险,"难怪他们都被你迷住了,但是很可惜,我不会。" 他忽然扯开她衣领,露出锁骨下那个小小的凤凰纹身:"这是什么?前朝暗卫的标记?还是……"手指抚过纹身,"革命党的接头暗号?" 苏嘤心跳如雷。 这个纹身是她最大的秘密…… "不说?"霍沉旸突然抱起她,一把扔到病床上。 他单膝压住她裙摆,从枕头下摸出把军刀,"我有个更好的办法验明正身……" 冰凉的刀刃贴上她脖颈。 苏嘤屏住呼吸,看着霍沉旸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 "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沙哑,"你是谁?" 苏嘤突然笑了。 她放松身体,甚至主动仰起脖子:"二少爷这么想知道……"手指划过他胸膛的伤疤,"不如亲自验验?" 霍沉旸瞳孔骤缩。 刀尖在她咽喉处微微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霍沉昱的声音,还有医生的。 “二公子的身体底子好,人也积极要求恢复,所以好的很快……” “原来如此,谢谢医生照顾了……” 霍沉旸咒骂一声,飞快地松开苏嘤。 他扯过军装披上,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事没完。" 苏嘤整理好衣领走出病房时,霍沉昱正靠在走廊窗边抽烟。 见她出来,他掐灭烟头,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 "出什么事了?"霍沉昱压低声音。 苏嘤摇头:"只是怀疑。"她顿了顿,"那份名单……当真那么有用?" 霍沉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十七个精锐,还有三十八条平民的命。"他转身望向窗外,"沉旸的副官为了救他……被炸得尸骨无存。" “怎么会这样……”苏嘤胃部一阵绞痛。 她给的名单本该是汉奸,怎么会…… "有人在名单上做了文章。"霍沉昱突然说,"组织正在查。" 远处传来霍沉旸和医生的谈笑声。 苏嘤抬头,看见他站在病房门口,军装笔挺,哪还有半点伤员的模样? 他冲她举了举手里的出院证明,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恭喜二少爷,看来,"苏嘤轻声说,"我得准备一顿像样的接风宴了。" “沉旸。”霍沉昱叫住他。 霍沉旸见到霍沉昱的瞬间,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骤然收敛。 他站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左胸,那是军礼的起势,却又在意识到场合后改为整理衣领。 "大哥。"他声音低沉,目光微垂。 霍沉昱淡淡"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他敞开的领口:"伤好了?" "都好了,大哥,一点没事。"霍沉旸扯了扯嘴角,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苏嘤。 苏嘤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唯有颈侧被掐出的红痕昭示着方才的激烈交锋。 她拢了拢衣领,轻声道:"既然二少爷已经痊愈,我去安排车。" "不必。"霍沉昱抬手制止,"我开车来的。" 三人沉默地穿过医院长廊。 霍沉旸走在最后,目光始终钉在苏嘤背上,仿佛要用视线烧穿她的脊骨。 苏嘤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注视,却始终没有回头。 第268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19 黑色斯蒂庞克轿车内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苏嘤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到霍沉旸靠在后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保定的事,父亲已经安排好了。"霍沉昱突然开口。 霍沉旸点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些嘲讽:"好的,大哥,安排好了又如何?我的那些兵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三十八条平民的命,不是小事。"霍沉昱声音冷硬,"督军府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交代?"霍沉旸猛地前倾,绷带下的伤口似乎因动作太大而裂开,血腥味在车内弥漫。"大哥不觉得奇怪吗?这次行动如此隐秘,敌人却像提前知道一样设下埋伏......"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副驾驶,"夫人见多识广,可有什么高见?" 苏嘤指尖微微一颤,随即露出惶恐的神色:"二少爷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她转向霍沉昱,"大少爷,你们说这些怪吓人的,能不能......" "夫人不必害怕。"霍沉昱打断她,从后视镜冷冷看了霍沉旸一眼,"沉旸,注意分寸。" 霍沉旸靠回座椅,手指轻轻摩挲着军刀柄:"是我失礼了。只是想到那些枉死的弟兄......"他话锋一转,"夫人近日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二少爷这话问得奇怪。"苏嘤蹙眉,"我整日在府中料理家务,能见什么可疑之人?倒是您......"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渗血的绷带,"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吧。" 车内陷入沉默。霍沉昱突然踩下刹车:"到了。" 督军府门前,霍沉旸深深看了苏嘤一眼,大步踏入府中。 苏嘤刚要离开,手腕却被霍沉昱扣住:"沉旸性子直,但他不傻。"他声音压得极低,"最近小心些。" "这是何意?"苏嘤挣开他的手,认真询问。 霍沉昱眸色深沉:"就当是......忠告。等我消息。"说完转身离去。 苏嘤站在原地,看着兄弟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内。 她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到藏在里面的密信——那是今早组织派人在医院里悄悄塞给她的。 夜风拂过庭院,被砍了到一半的白海棠簌簌落下。 苏嘤缓步走向内院,耳边回响着霍沉旸那句"敌人像提前知道一样"。 到底是谁……动了名单? 深夜,有石头砸在窗户上,苏嘤支开了女仆,只身一人出了门。 白海棠的残枝在夜风中摇曳,苏嘤刚踏入内院,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拉入假山后的阴影里。 "别出声。"霍沉昱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将一个纸条塞进她手心,"名单被调包了,组织里有内鬼。" 纸条上是淡蓝色的一行小字,似是有米汤书写:"青鸾泣血,夜莺折翼"。 苏嘤心头一震——这是最高级别的警示暗号。 "谁?"她压低声音。 青鸾是霍沉昱,夜莺又是谁? 她听说夜莺已经牺牲很久了。 第269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0 因为苏嘤照顾霍沉旸有功,督军奖励她定制几套衣服。 晨雾未散时,苏嘤便带着春桃出了督军府。 马车穿过北平清晨的街巷,在"瑞蚨祥"绸缎庄前停下。 "夫人请。"掌柜殷勤地迎上来,"督军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最新到的法国蕾丝和南京云锦都给您留着呢。" 苏嘤指尖抚过一匹孔雀蓝的缎子,满意的点点头:“劳烦掌柜了。” 忽然听见里间传来瓷器碎裂声。 "我不要这件!丑死了!"尖锐的女声刺破店铺的宁静,"我要那匹孔雀蓝的料子!" 有声音苦劝:“对不起张小姐,那是为督军夫人预留的。” 苏嘤眉头皱了皱。 张小姐?不会那么巧吧。 珠帘猛地被掀开,张卓雅披头散发地冲出来,身上还套着半截未完工的旗袍。 她看到苏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她尖利的指甲直指苏嘤面门,"哈哈,还真是你,你还有脸出门?你这个淫妇!勾引沉暄不够,还要勾引他大哥二哥……" "啪!" 不等她说完,苏嘤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张卓雅踉跄着撞上衣架,各色绸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店员惊呼着四下散开。 苏嘤伸手拦住他们:"张小姐怕是癔症未愈。"苏嘤从手包里缓缓掏出勃朗宁,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我和她聊聊,记得别乱说话?否则……" 店员们头点的跟拨浪鼓,逃一般的离开了,只剩下张卓雅和她吓的浑身发抖的丫鬟。 张家保镖刚要冲进来,春桃已经机灵地关上门,举起另一把小手枪。 想送督军府的人,任谁都要三思的。 保镖紧张的守在门口。 "都别动。"苏嘤用枪管挑起张卓雅的下巴,"我很好奇,是谁告诉你这些荒唐话的?" 张卓雅突然诡异地笑起来:"你害怕了?"她歪着头,眼神涣散,"你刚才打我的样子……和沉暄的母亲真像啊……" 苏嘤心头一凛。 前夫人死于她入府前三年,张卓雅知道了什么? "说清楚。"枪口抵上张卓雅的太阳穴,"什么像?" "都要死了还问这么多!"张卓雅突然尖叫,"你们都会死!呵呵,别看你现在得意的很,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哈哈哈!" "小姐!"张卓雅的丫鬟猛地扑上来捂住她的嘴,"您又犯病了!"她颤抖着向苏嘤磕头,"夫人恕罪,我家小姐自从落水后就一直神志不清,老爷让她出来散心,谁知道……" 苏嘤收起枪,将张卓雅扔到一边,转而向丫鬟:“那你说,张小姐何时见的夫人,夫人离世又是怎么回事!” 张卓雅被丫鬟喂了一颗安定,整个人蔫在座位上。 丫鬟紧张的眼珠提溜转:“我也不清楚,只是霍夫人去世的那年,我家小姐去了霍府,我们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苏嘤又亮出了手枪。 “看到夫人大笑一声,跳进了荷花池。”丫鬟舌头差点没捋直。 第270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1 霍夫人是自杀的? 府中的人,包括霍沉昱,霍沉暄这两个夫人的儿子都告诉她,夫人是失足落水,因为周围没有人,因为淹死了池中的。 “那夫人身边还有谁?”苏嘤追问。 此时试衣间的门被敲响,是掌柜的声音:“霍夫人,您还满意吗?” 苏嘤明白,这是掌柜在提醒了,此时日上三竿,店里的客人应该多起来了。 "霍夫人,您还满意吗?"掌柜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苏嘤眼神一转,收起手枪,示意春桃打开门,脸上浮现出关切的神色。 她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卓雅:"其实因为张小姐,她身子不适,张小姐,你现在情况如何?" 张卓雅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意,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苏嘤身上。 她的丫鬟慌忙解释:"小姐服药后常常这样......" "既如此,我送张小姐回府吧。"苏嘤温柔地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不必了!"门口的保镖突然闯进来,粗鲁地将两人隔开,"我家小姐自有我们照顾。" 苏嘤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温和:"也是,张府的下人自然更了解小姐的病情。"她后退半步,看着保镖将张卓雅架起,"只是这药......"她看了一眼仆人,"那么快起效果,似乎过量了,恐对身子不好呢。" 保镖脸色一变:"不劳夫人费心!" 苏嘤目送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高效的药物,怕是是进口的镇静剂,过量服用会导致精神恍惚。 张家人似乎也担心张卓雅在外面乱说话呢。 "夫人?"春桃小声提醒,"那药......" "嘘。"苏嘤摇摇头,“只是为了警告他们,别没事找事,把督军府的人都当傻子。” 掌柜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夫人,方才那匹孔雀蓝的料子......" "照旧。"苏嘤将手帕收入袖中,眉眼恢复温润的笑容,“掌柜里果然好东西多,就劳驾了。” 回府的马车上,春桃终于忍不住问道:"夫人,张小姐说的那些......原夫人是自己跳池塘的?" "十句疯话里往往藏着一句真言。"苏嘤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夫人去世,家中可否请医生来?" 春桃点点头:“有的,是府中的私人医生罗医生,其他的事,奴婢也不清楚了。” 苏嘤拍拍她的肩:“与你无关,不用去管。” 她与前夫人并不认识,起初也是担心张卓雅诬陷自己,今天又是节外生枝的一天。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 春桃掀开车帘,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拦在路中央,为首的军官高声道: "奉督军令,全城搜捕革命党!所有车辆接受检查!" 苏嘤心头一紧,手指悄悄滑向藏在裙下的手枪。 后又一想,她是督军夫人,怕什么?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紧急军务!" 第271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2 苏嘤认得,那是霍沉昱的亲兵队。 队长飞驰而至,经过她车时微微颔首,然后冲着拦路的军官呵斥道:"车上是霍夫人,你也敢拦?" 那军官见到令牌,立刻退到一旁。 亲兵队长跳下马,凑近车窗,低声道: "夫人,大少爷让属下转告,今日府中有变,请您暂去西山别院。" 苏嘤与春桃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许和军官刚才提到的革命党有关。 她轻轻颔首:"有劳了,这就改道。" 马车转向时,苏嘤最后望了一眼张府的方向。 张卓雅已经被送回去了吧。 因爱生妒的人的确很可怕,这恐怕不是霍沉暄想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朝着西山疾驰而去。 西山别院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嘤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 春桃端来热茶,小声道:"夫人,大少爷的人在外面守着。" 苏嘤轻抿一口茶,茶香中带着一丝苦涩。 别院很安静,而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有烟火气的地方她才会觉得舒服。 "春桃,前夫人去世时那天,府中是有什么活动吗?" 春桃坦然道:“那日是庆祝三少爷从法国学成归国,那张家小姐作为同行的同学,也被邀请了,当时就听说,两家可能要联姻,下人们之间都在议论的,谁知……” “夫人出事了。”苏嘤接下话题,“夫人是一个人去荷园的吗?张小姐怎么会看到的?” 春桃刚想回答,院门突然被推开。 霍沉暄披着夜色闯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眼中布满血丝。 “沉暄,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苏嘤惊呼道,“难道是督军……” "真的是你......"他声音嘶哑,手中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巴黎圣母院前,那个画画的姑娘......" 苏嘤心头一震。 那是五年前的深秋,她在巴黎留学,业余时间喜欢在塞纳河边画画,没想到,霍沉暄竟也在场。 "三少爷认错人了,我可没有出过国。"她强自镇定,将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 "我去找了张卓雅,"霍沉暄逼近一步,"她也说看到你的。" 苏嘤瞳孔骤缩。 张卓雅也看到她了? 这世界可真小。 难道她认为霍沉暄对自己……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霍沉暄猛地将她拉到梧桐树后。 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听着。"他呼吸急促,"张卓雅不能留,我现在还没想到办法,只是先哄好她,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父亲知道!" 苏嘤敏锐地注意到他话中的矛盾:"你……怎么哄她,她又如何不能留?" 霍沉暄苦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还未解释,院门再次被撞开。 霍沉旸持枪而入,军装下摆沾着血迹。 他冷冷扫过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夫人好兴致,深夜勾引三弟,需要我汇报给父亲吗?" "二哥!"霍沉暄挡在苏嘤面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272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3 "闭嘴!"霍沉旸一把拽开他,枪口直指苏嘤眉心,"张卓雅死了。吞枪自尽,留下遗嘱说你根本就不是皇室后裔。" 苏嘤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二少爷也信疯子的胡话?" "我信证据。"霍沉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她写下寄给父亲的,里面详细记录了你五年前在巴黎见过你的情形。" 霍沉暄突然扑上去抢夺:"二哥!那都是栽赃!" 霍沉旸灵活的后退,面露难色:“三弟,你也惹麻烦了,最后离开张卓雅身边的就是你,现在警局正在找你,张家非说是你逼死了张卓雅。” 苏嘤恍然,难怪霍沉暄会到西院这儿来,敢情是来躲藏的。 “我没有害死她,这都是污蔑!”霍沉暄断然否定,“二哥不会是大义灭亲来抓我的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罢,伸手要去夺下霍沉旸手中的强。 枪声骤响,惊起满树栖鸟。 霍沉暄捂着肩膀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涌出。 "沉暄!"苏嘤想上前,她没想到老二竟然真的敢开枪,却被霍沉旸的枪逼退。 "别动。"他声音冰冷,"下一个就是你,你还没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墙上突然翻下一个黑影,霍沉昱如鬼魅般出现,一记手刀劈在霍沉旸后颈。兄弟二人同时倒地。 枪声的余韵还在西山别院回荡,霍沉昱已经利落地将昏迷的霍沉旸拖到梧桐树下。 月光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映出一层薄汗。 苏嘤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快就会醒。"霍沉昱扯下领带捆住霍沉旸的手腕,转头看向正在为霍沉暄包扎的苏嘤,"我们必须统一说辞。" 苏嘤撕开霍沉暄染血的衬衫,子弹擦过肩胛骨,留下狰狞的伤口。 少年疼得脸色煞白,却仍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腕:"夫人……不是我害了她,我的人没那么早动手……" 最后几个字说的非常轻。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不过不知被什么人抢了先。 "别说话。"苏嘤用帕子按住他的伤口,指尖沾上温热的血。 她抬头望向霍沉昱,"张家的指控怎么办?"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车灯刺破夜色。 霍沉昱迅速从霍沉旸怀中摸出那封信,就着月光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不止是巴黎的事。"他将信纸递给苏嘤,"她还说你是革命党。" 信纸在苏嘤手中微微发抖。 “这……这是污蔑,”即便霍沉暄此前说在巴黎见过她,她依然要坚决否认,“我怎么是革命党,我根本不知道张小姐在说什么!” 张卓雅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除非…… "也许是陷阱。"霍沉昱突然贴近她耳边,呼吸灼热,"有人借张卓雅的口揭发你。" 院门被猛地踹开。 督军的亲兵队长带着十余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院中四人。 "奉督军令!带三位少爷和夫人回府!" 第273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4 督军府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霍督军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德制手枪,面前的檀木桌上摊着张卓雅的遗书。 "解释。"他冷冷地扫过站在下方的四人。 霍沉暄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被安置在圈椅里。霍沉旸后颈淤青,却仍挺直腰背站在最前。 霍沉昱不动声色地挡在苏嘤前面半步。 "父亲。"霍沉昱率先开口,"沉旸误伤三弟是意外,当时……" "我问的是这个吗?"督军猛地拍桌,枪管指向苏嘤,"张小姐信上说,我这新娶的夫人是革命党!" 苏嘤眼眶瞬间红了:"老爷明鉴,张小姐癔症发作您是知道的。她前日还在绸缎庄污蔑妾身勾引三位少爷……这些都是因为她自己爱而不得,见谁靠近沉暄就自以为……" "够了!"督军转向霍沉旸,"老二,信是你拿到的,你说。" 霍沉旸下颌线条绷紧。 苏嘤注意到他余光瞥了眼霍沉昱手中的信,喉结滚动了一下。 "信上内容……荒诞不经,语序紊乱。"他声音沙哑,"张小姐有意三弟的事全城皆知,但说她因情自尽尚可,攀扯庶母实属疯癫之言。" 霍沉昱适时上前,将信放在督军面前:"父亲,此事关乎张家与我和三弟的清誉。若传出去说我们兄弟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夫人,这恐怕说出去……" 督军阴沉着脸看完信,突然冷笑:"所以你们兄弟三个,连夜聚在西山别院,是在商讨如何保全这位"庶母"?" 厅内空气瞬间凝固。 苏嘤感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背上,霍沉昱的警告,霍沉旸的探究,霍沉暄的担忧。 "父亲!"霍沉暄突然挣扎着站起,"是儿子去别院避难,张卓雅就是个疯子,我和她没说两句,她就像疯了一样扑向我,回府的路上戒严,我就只好去了别苑,大哥二哥是来寻我的!"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响。一个满身是血的副官冲进来: "督军!革命党袭击了东城门!" 督军气的拍案而起,怒骂道:“妈了个巴子,这些革命党有完没完!” 整座督军府瞬间进入戒严状态。 霍沉昱和霍沉旸被紧急调往前线,霍沉暄因伤被软禁在厢房。 苏嘤则被"保护"在内院,由八个持枪亲兵看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苏嘤来说,兴许不是坏事。 按刚才堂内的气氛,以督军多疑之心,也许不需要分辨清楚,当场给她来一枪都是可能的。 只要还活着,就有转机。 夜深了,她正准备休息,却听见回廊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在家那么久了,此人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是大姨娘吧。” "夫人别怕。"大姨娘的声音近了些,“我担心夫人肚子饿,让人熬了碗燕窝,给您送了过来。" 苏嘤隔着窗户冷冷道:“老爷没有饿着我,我已经吃过饭了,大姨娘腿脚不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明是软禁的人,如今却能自由出行,她还真不能小看了大姨娘。 第274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5 大姨娘却道:“夫人不要客气,您晚上没有用多少,还是喝了吧,小心身子骨。” 房门打开了,燕窝由守卫送了进来,然后房门再次关上。 春桃冲着窗外啐了一口,嘀咕道:“无事献殷勤!” 苏嘤笑笑。 这个丫鬟比小翠正常多了,就是个单纯的护主的。 她轻笑:“那就多谢大姨娘了。” 大姨娘佯装谦恭道:“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前几天您还不是来看望我的,对了,我来还有几句话要和夫人唠唠,老爷早有准备,那些乱党成不了气候的,到时候一定能为夫人洗清清白的。" 苏嘤接过碗,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她假装失手打翻:"哎呀,真是抱歉。" 汤汁溅的到处都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怪味。 春桃刚想脱口而出“毒药”就被苏嘤给拦住了。 大姨娘似乎也没有多大失望,只是惋惜的啧啧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只留下一碗了,待明天我再为夫人熬煮了。” 苏嘤冷笑:“行啊,只要你觉得脚没问题,顺便帮我把饭也做了。” 大姨娘唇角抽了抽,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带着笑道:"夫人是聪明人,前头那位就是太聪明,才……"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老爷喜欢听话的。" "多谢姐姐提点。"苏嘤故作感兴趣的问道,"不知前夫人究竟如何聪明呢?" "荷花开了又谢,谁知道呢?"当着守卫的面,大姨娘不好多嘲讽,搪塞道,“昭儿还在等我,我就不和夫人多聊了,有事明天说。” 轮椅刚转了个圈,大姨娘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三少爷的伤口感染了,一直喊着您的名字呢,哎呀,这张小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苏嘤心头一紧。 老三受的可是枪伤,那能不疼吗? 月色如洗,苏嘤轻巧地从后窗翻出,借着爬满墙壁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庭院。 春桃留在房内,用枕头在被褥下堆出人形,以防守卫查房。 霍沉暄的厢房在回廊尽头,窗棂透出微弱的灯光。 苏嘤贴着墙壁挪动,忽然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三少爷?"她轻叩窗棂。 哭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霍沉暄苍白的脸:"夫……夫人?" 苏嘤利落地翻窗而入,落地时裙摆带起一阵夜风。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染血的绷带堆在铜盆里,床榻上的少年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肩头包扎处渗着血丝。 "伤得重吗?"她伸手想查看,却被霍沉暄躲开。 "脏……"少年垂下眼睫,声音发颤,"我配不上夫人关心。" 苏嘤不由分说地扳过他的肩膀,拆开纱布查看。子弹擦出的伤口已经发红肿胀,明显是感染了。 "为什么不叫大夫?" 霍沉暄苦笑:"父亲说……让我自生自灭。"他突然抓住苏嘤的手腕,"夫人,张卓雅真的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看不惯她说你,就打……打了她一巴掌。" 苏嘤大吃一惊:“你在人家家里打了她?” 难怪张家联想到他了。 第275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6 "你在人家家里打了她?"苏嘤压低声音,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怀疑你吗?" 霍沉暄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因高烧而泛红的眼尾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我当时气昏了头……她当着下人的面,说您的坏话,我……"少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中衣领口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肩膀,"我一时没忍住……" 苏嘤一边审视着他,一边上前扶着他。 少年因疼痛而蜷缩的姿态像只受伤的幼兽,他一个不经意的侧身让苏嘤了扑了个空,歪倒在床边。 她挨着他,只隔着一床被子。 “那你也不能打人,”苏嘤皱了皱眉头坐直了身体,“除了打了她,你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我真的不知道,”霍沉暄拉着她的手不让她离远,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孱弱,"对不起,都怪我冲动,连累了夫人……"他染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话题就被他这样打断了。 苏嘤这趟出门可不容易,她刚想追问,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丫鬟的嗓音隔着雕花门板传来:"三少爷,您还醒着吗?给您送夜宵来了。" 半夜送夜宵?苏嘤瞳孔骤缩。 哪里有这个时间点吃夜宵的? 她刚要使力推开身上的人,霍沉暄却一把掀开锦被:"夫人,得罪了!" 天旋地转间,苏嘤整个人被拽进被褥深处。 少年滚烫的身躯覆上来,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却细致地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枕上,避免压到。这个看似体贴的动作,实则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 “不是,你这是做什么?”苏嘤找回了呼吸,挣扎着想出来,却被少年按住了。 “嘘,别出声。” 苏嘤怔住了。 丫鬟竟然在没有得到霍沉暄的应允,擅自进了屋。 “嗯?少爷没有睡啊,刚才没有出声,奴婢还以为您睡下了。” 丫鬟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逼近,珠帘被掀起的脆响近在咫尺。 “嗯,我没有睡,东西放那儿吧。”霍沉暄冷冷道。 "三少爷脸色不太好呢,是冷吗?"丫鬟的声音更近了,苏嘤缩在少年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霍沉暄突然掀开被角,钻进来一些凉风。 "夜里冷,我已经多盖了一层,不用了,东西放好你就走吧。"他嗓音虚弱,可压在苏嘤腰间的手却暗示性地收紧。 丫鬟的脚步声在床前停顿了片刻。 苏嘤屏住呼吸,感受到霍沉暄的心跳透过单薄衣料传来——平稳得不像个高烧的病人。 她非常的担心,两人此刻的姿势几度危险,她半躺在锦被之下,霍沉暄虚压在上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只要门外的人再走近半步,就能看见床榻上这暧昧至极的轮廓。 要是被发现,那她真是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那三少爷用完就放那儿,明儿一早奴婢就来收拾,这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幸而丫鬟并没有再靠近,关心了几句后便退出屋子了。 苏嘤捏了捏手心,里面全都冷汗。 第276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7 "三少爷,"苏嘤放缓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既然您无碍,我也该回去了。" 深夜都有丫鬟来,这里不安全。 霍沉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按住肩膀闷哼一声。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压了下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苏嘤浑身绷紧,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沉水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夫人……"少年声音低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我知道这么说你也许我打我骂我……但我想告诉您,从在法国第一次见到您起,我就……爱上了你……" 苏嘤猛地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三少爷烧糊涂了。"她声音冷硬,"我从未去过法国,你和张小姐都认错了人。" 霍沉暄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否认,自顾自地低语:"那年秋天,在索邦大学的枫叶树下,您穿着蓝旗袍画画……我找了您整整三年……"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后来听说父亲要娶新夫人,我一看到你……,你不知道我高兴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苏嘤心头一跳,但面上丝毫不显:"三少爷,我要说几次你才能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我都听到了!"霍沉暄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可比拟,若父亲要杀您,我就带您走。我们去香港,去南洋……" 苏嘤终于忍无可忍,指尖在他伤口上狠狠一掐。 少年吃痛松手,她趁机翻身下床,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桌上的夜宵还冒着热气,是一碗莲子羹。苏嘤瞥了一眼,故意小声叮嘱:"夜宵要凉了,三少爷早点用完后歇息吧。"她刻意加重语气,"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毕竟,我是你的母亲。" 霍沉暄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夫人别急着定论,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是怕……怕我要是有个闪失,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你说了。" 话音未落,少年低低的啜泣起来。 “不会的,”苏嘤撩开帘子,查看阳台周围情况,语气冷淡的可怕,“大夫说你伤及皮肤,不会致命,休养几天便好。多保重。” 说完她一跃出了窗户。 苏嘤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院落时,春桃正急得在屋里转圈。一见她回来,小丫鬟差点哭出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有人来过?"苏嘤迅速检查房间,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春桃摇头:"没有,但奴婢紧张死了!方才西厢房那边突然闹起来,说是抓到了个偷东西的婆子……" 苏嘤摇摇头:"家里不太平,偷鸡摸狗的人也多起来,真没其他人来过,比如……送饭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人送饭。"春桃递上热茶,"还是说,夫人您饿了,屋子里还有些糕点……" 苏嘤握紧茶杯:“不用了,我不饿,还是早点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才好应付明天的事。” 最关键的还是督军那一关。 至于情窦乱开的老三…… 苏嘤揉了揉眉心,她需要帮手。 第277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8 春桃临走前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给苏嘤磕了三个响头:"夫人大恩,奴婢这辈子都记得。若是......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奴婢绝不独活!" 苏嘤扶起她,将一袋银元塞进她手中:"别说傻话,好生安葬你父亲。"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若一个月后我没派人接你,你就自己想着生计吧。" 送走春桃后,苏嘤独坐窗前,指尖轻叩桌面。 她的帮手是霍沉昱,但是她托人联系他后,他却失联三日。 不经如此,督军也很奇怪,这三天竟没来找她的麻烦。 大姨娘除了头一天还在她门前耀武扬威,后来也抱恙不来了,霍沉暄倒是来看望她,但是因为守卫在,他不得入内,只能借着送食物送了两封滚烫的求爱信件,都被苏嘤烧了。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到了第四天,督军府终于有了动静。 "夫人。"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请您去前厅。" 苏嘤整了整素净的旗袍,故意未施粉黛。 她要让督军看看,这几日她被苛待成什么样子。 谁知刚踏入前厅,督军竟亲自迎上来,满脸慈爱:"嘤嘤啊,这几日委屈你了。"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她消瘦的脸颊,"瞧着清减了不少,你们这都是怎么照顾夫人的!” 他四下望去,仆人们吓得一片低下脑袋去。 过去三天,他们都以为夫人必定会受到督军惩罚,擅自冷遇苛待她,此时一个个抖如筛糠,害怕夫人告状。 大姨娘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她腿上还缠着绷带,却不得不扶着丫鬟行礼:"夫人恕罪,是妾身管教不严......" "来人!"督军突然厉喝,"把厨房那几个刁奴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 下人们一片哀嚎,纷纷向她求饶。 苏嘤心头警铃大作。 督军这般做派,必有所图。 果然,下一秒他就换上笑脸:"今晚英国领事馆有个宴会,你陪我去。"他拍拍手,仆人们鱼贯而入,捧着精美的礼盒,"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洋装和首饰。" 卧房里,苏嘤凝视着铺满床榻的华服。 蕾丝珍珠白套装,墨绿丝绒晚礼服,甚至还有一套大胆的露背酒红色长裙......这些一看就是时髦的新品,在战时可谓千金难求。 "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大姨娘被人推着进门,满眼羡慕的目光,"老爷特意嘱咐我来瞧瞧,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嘤随手将衣服放下,含笑道:"多谢姐姐,我这儿没什么好帮忙的,不过我还是挺犯愁的,你说,这督军为何要带我去宴会啊。" 大姨娘没想到夫人会问她这个问题,一时噎住,旋即满脸堆笑道;‘督军带夫人参加宴会,再正常不过了。” 苏嘤佯装白了一眼礼服, 长叹道:“其实我最怕这种场合,要是姐姐腿脚方便,替我去了就好。” 大姨娘唇角抽了抽。 且不谈她腿脚好不好,就她姨娘的身份,她这辈子都没资格在公开场合下站在督军身边。 苏嘤肯定也知道,这是在嘲讽她。 第278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29 与此同时,苏嘤收到密令,革命党有人被抓,目前暂停她的工作,苏嘤担心自己已经暴露。 督军周围肯定还有卧底,那人到底是谁,不得而知。 所以她跟随督军前往领事馆宴会的时候,心情十分紧张,担心是鸿门宴。 但到了现场她才知这不过是个小型拍卖会,还有不少外国人在场。 起初是谢无关痛痒 珠宝,督军不时询问她喜不喜欢,苏嘤随口敷衍,督军并未上心给她拍下。 督军反常的热情、突如其来的皇室遗物拍卖、霍沉昱的失联......这一切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入陷阱。 苏嘤警惕的看着周围,指尖死死掐着丝绒座椅的扶手。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前朝皇室珍藏的《秋山图》。"拍卖师掀开红绸,"特别说明,此画只赠不卖,赠予爱新觉罗氏嫡系后裔。" 全场哗然。 督军猛地抓住苏嘤的手腕:"嘤嘤,这不是你祖上的东西吗?"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狂热,"快去认领!" 苏嘤后背沁出冷汗。 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皇室后裔,这幅画是真是假尚且不论,一旦当众相认,就会增加暴露身份的危险。 "我......"她刚想推辞,督军已经拽着她站起来。 "这位就是爱新觉罗·婉容的侄女!"督军高声宣布,满座宾客齐刷刷看过来。 苏嘤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台。 当她的手指触到画卷时,突然发现背面有个凸起,画有玄机。 "恭喜夫人。"拍卖师意味深长地鞠躬,"此画还附赠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画作的证书之类的东西,苏嘤还没仔细看就被督军抢去了。 回程的车上,督军抱着画卷爱不释手,对苏嘤的态度越发亲昵:"有了这幅画,我们一辈子都不用犯愁了!"他醉醺醺地拍着她的腿,"你先回去,我去找几位大人喝一杯。" 苏嘤独自坐在回府的汽车里,至少现在,她还是一头的雾水。 车窗外的城市漆黑如墨,只有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突然,一道黑影从巷口冲出! "砰!" 子弹击碎车窗玻璃,擦着苏嘤的发髻飞过。 "贱人!还卓雅命来!"一个满脸是血的青年举枪狂吼,苏嘤记得,那是张卓雅青梅竹马的朋友林景明。 督军府的宴会,他也来的。 第二枪即将射出时,一道黑影从屋顶飞扑而下。 霍沉昱将军刀刺入刺客肩膀,反手夺过手枪。 两人在泥泞的街道上翻滚搏斗,最终霍沉昱一个肘击将对方打晕。 苏嘤推开车门,兴奋的呼唤霍沉昱。 "小心!"他拽起苏嘤冲向暗巷,留下司机面对着地上瘫软如泥是林家公子,不知所措。 那是大少爷,应该不会有事吧。 苏嘤被他拉着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你这三天去哪了?" "避嫌。"霍沉昱毫不避讳,“组织里有奸细,最近我在蛰伏,今晚你去领事馆了吗?” 苏嘤喘了口气:“对。” 能让青鸾避嫌,这个奸细还挺难挖。 “有什么发现?” 苏嘤道:“督军利用我"皇室"的身份竞拍得了一幅画。说是我祖上的遗物。” 第279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0 霍沉昱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 "皇室遗物拍卖?"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后视镜,"那幅画叫什么?" "《秋山图》。"苏嘤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督军说是我祖上的东西,逼我上台认领。"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霍沉昱突然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泞。 "不对。"他熄火,转身直视苏嘤,"《秋山图》早在几年前就被日本人劫走了。"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确定看到的是真迹?" 苏嘤一怔:"这我不太清楚了,你的父亲得了画倒是非常开心……" 话音未落,车外有人喧哗。 霍沉昱突然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温热的呼吸交缠间,他低声道:"做个样子" 苏嘤会意,反手也搂住了他的后背。 她第一次知道,霍沉昱的体格有这么大,两手都报不过来。 人影靠近,原来是三两个醉汉,看到车里有人,好奇的趴在窗户上看。 霍沉昱的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在腰间轻掐一把,惹得她一声轻呼。 他贴着苏嘤的耳垂呢喃:"做戏做全套。" 苏嘤脑袋里一片空白,慌忙中与他回应起来。 醉汉贴着玻璃涎笑:“这娘们可真俊。” 旁边的人看到车里的军官,清醒了一半:“快走,那家伙可是有枪的。” 待醉汉走后,苏嘤才从霍沉昱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她的脸红的发烫。 “这里不安全,我们得早点回家。”霍沉昱清了清嗓子,身体不自在的扭动了下。 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夜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巷口,远处传来士兵的吼叫声:"全城戒严!所有人立刻回家!" “林景明!他怎么办?”苏嘤想起被霍沉昱打晕的人。 "他?"霍沉昱冷笑一声,"我的人自会处理,不过你怎么认识他的?" 苏嘤觉得委屈:“我不认识他,但我不保证张卓雅和他说过什么,沉暄和张卓雅都看到我在巴黎留过学。” “这样。”霍沉昱的目光骤然变冷,一边开启车子,一边询问,"老三还知道什么?" 苏嘤摇头,心跳如擂:"他坚称看到我了,并且说不会对外声张,但我没有承认。" “不承认是对的,林景明那儿,我会让他闭嘴的。”霍沉昱瞥了一眼她,在路过拐角的时候,有了新的想法。 车子拐进一条更暗的小巷。 苏嘤惊讶的发觉这不是通往回家的路,直到看见一盏昏黄的灯笼,是家名为"悦来"的小旅馆。 “这是做什么?”看到车停下旅馆前,苏嘤不解的问。 "得罪了。"霍沉昱突然扯散她的发髻,在苏嘤惊愕的目光中,他解开两颗军装纽扣,露出锁骨上狰狞的伤疤,"从现在起,你是百乐门的歌女,我们一同回去,目标太大了,得需要些变化。" 苏嘤紧张的吞咽了下:“什么……变化?” 第280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1 他搂着苏嘤的腰撞开旅馆大门,故意大着舌头喊道:"老板!开间上房!" 油腻的老板从账本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证件。" 霍沉昱掏出一本军官证拍在桌上,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揉捏着苏嘤的腰肢:"怎么?老子带相好的过夜还要你批准?" 苏嘤配合地倚在他怀里,涂着丹蔻的指尖划过他喉结:"爷……人家困了嘛……" 老板擦擦眼睛,一看是霍大少,吓得扔出一把钥匙:"二楼右转,上房。" 木楼梯吱呀作响。 一进房间,霍沉昱立刻松开手,轻声道歉:"冒犯了。"他快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接应的人五分钟后就到。" 苏嘤整理着凌乱的头发,突然发现霍沉昱耳根通红。 这个在敌人面前冷酷无情的"青鸾",此刻竟不敢与她对视。 她突然觉得有趣。 "你……经常这样执行任务?"她故意问道。 霍沉昱背影一僵:"第一次。"他转身,目光灼灼,"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苏嘤问,“督军的司机看到一切的,林景明,还有你……” 督军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救了庶母。 她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 霍沉昱摇摇头:“避嫌,我懂我的父亲。” 窗外传来三声猫叫。 霍沉昱迅速推开窗户,一条绳梯垂了下来。 "走吧。"他帮苏嘤系好安全绳,指尖在她腕间停留了片刻,"明天我会派人送消息。" 苏嘤攀上窗台,突然回头:"霍沉昱。"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我不是内鬼。" "我知道,"他轻笑,突然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快走。" 这个动作太温柔,太自然,苏嘤直到落地才恍然回味。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理由的亲她吧。 当苏嘤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霍沉昱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他掏出手枪,对着房门连开三枪,然后翻窗跃下,正好落在赶来搜查的士兵面前。 "抓刺客!"他指着旅馆二楼大喊,"往那边跑了!" 苏嘤从后门溜回督军府时,春桃已经回来了,正急得在房里转圈。 "夫人!"小丫鬟扑上来,"您没事吧?刚才二少爷浑身是血地回来,说遇到革命党袭击……" 苏嘤心头一紧,她倒是把老二给忘了:"他怎么样了?" "军医正在诊治。"春桃压低声音,"夫人,三少爷来找过您,直到您还没回来,留下这个就走了。" 苏嘤接过霍沉暄的“礼物”,是一瓶高档的法国香水。 这又是在提醒他们在巴黎见过面吗? 苏嘤随手将香水丢进抽屉,又问:“督军还没回来吗啊?” 春桃替她脱下外套:“老爷还没有回来。” 苏嘤倒不在意,督军在外过夜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何况今天还得了“宝贝”。 秋山图?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窗外,一轮血月高悬。 霍沉暄的院落亮着灯,隐约传来留声机的乐声,放的是一些留洋收集的唱片。 音乐也飘到苏嘤房里。 “太吵了,春桃,把窗户关了吧。” 苏嘤心想,明天有必要和老三澄清。 这样在追随者是个不定时炸弹,处理不好,会影响自己的未来之路的。 第281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时,苏嘤已经梳妆完毕。她特意选了一件高领旗袍,遮住昨夜翻窗时不小心蹭到的红痕。 "夫人,督军回来了!"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直接往您这儿来了!" 苏嘤指尖一顿,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入发髻。 镜中的女人眉眼如画,看不出丝毫慌乱。"去备茶吧,要龙井。" 话音刚落,沉重的军靴声已至门外。 督军一身戎装,面色阴沉地跨入内室,腰间配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老爷。"苏嘤转身行礼,袖中手指微微蜷缩。 督军鹰隼般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听说你昨晚回家出了意外?" "是,老爷。"苏嘤神色自若,"遇到些醉汉。" "是吗?"霍岳山冷笑,"林景明说你在戏园子门口遇到你,是沉昱带走了你。" 苏嘤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显:"林景明?他为何要这样说,明明是他滋扰我,拦住我的去路,大少爷路过,这才将他治住,"她抬起眼,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委屈,"老爷若不信,可以去问大少爷。" "不必问了。"霍沉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军装笔挺地走进来,向父亲敬了个礼,"昨晚我在城西执行任务,遇到林景鹏拦住夫人的车,我看他醉的不清就制服了他,然后命人送夫人回家,我随后离开,现在归家。父亲若不信,可以查值班记录。" 霍岳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么巧?" "是的,父亲。"霍沉昱面不改色,"不过听说昨晚确实有革命党在戏园附近活动,林景明是张卓雅的青梅竹马,他大概还无法接受张卓雅的死,精神不稳定。。" 苏嘤适时地露出惊讶神色:"是的,我不过在服装店见过张小姐,林先生就偏要指责我,说我害了张小姐,明明她身体不适,还是我救了她。" 霍岳山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捏住苏嘤下巴:"此事为何不告诉我?” 苏嘤泪眼莹莹:“老爷那么忙,我见您一面都难,就不想叨扰您了。” 督军眯了眯眼,仔细在她眼中探寻,最后说道:“你最好别骗我。" 苏嘤被迫仰头,却丝毫不退缩:"我的一切都是老爷给的,怎敢欺瞒?"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霍岳山。 他松开手,转向长子,眼神意味深长:"辛苦你了,最近革命党很活跃。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 "这是儿子应该做的。"霍沉昱恭敬道。 霍岳山点点头,又看了苏嘤一眼:"今晚家宴,都准时到。"说完大步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苏嘤才长舒一口气。她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霍沉昱,轻声道:"谢谢。" 她终于明白霍沉昱避嫌的缘由了。 父亲的猜忌减少了,不过他也留了个风月场老手的形象。 霍沉昱目光复杂:"不必。我只是……"他话未说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三弟。"霍沉昱迅速恢复冷峻表情。 第282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3 霍沉暄手持一束新鲜玫瑰走进来,看到兄长时明显一怔:"大哥也在?"他将玫瑰递给苏嘤,"今早花园新摘的,想着夫人会喜欢。" 苏嘤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碰到霍沉暄的手,后者耳尖立刻红了。 "三少爷有心了。" 霍沉昱冷冷道:"我还有军务,先走了。"他转身时,军装下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霍沉暄目送兄长离去,才低声道:"昨晚……你没事吧?" 苏嘤将玫瑰插入花瓶,背对着他:"三少爷此话何意?" "我都听说了。"霍沉暄突然抓住她手腕,"我知道大哥救了你。我还知道……"他凑近她耳边,"他带你去了……" 苏嘤浑身一僵,下意识拍开他:“三少爷不止消息灵通,而且还很八卦,这么短的时间,都能编排出我和大少爷的故事,”她狠狠瞪着他,不给以点善意的眼神,“我是你们的母亲,不谈认可,至少尊重总可以吧。” "母亲?"霍沉暄睫毛轻颤,松开钳制的手,转而轻柔托起她发红的手腕,"是我失礼了。"他低头对着她腕间轻轻呵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疼不疼?" 苏嘤咬牙。 这小子又来玩深情这一套。 "我不疼!你离我远一些就好。" "是我错了,只要是我听说昨晚的事了。"霍沉暄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活像只受伤的小鹿,"大哥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苏嘤浑身发麻,连忙抽回手:"你想什么呢?大少爷执行公务,早就和我分开……" "是吗?"霍沉暄忽然贴近,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笼罩下来,"就是说,你根本没去……,可他看你的眼神……"少年喉结滚动,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三少爷,你到底要怎样?”苏嘤不想在执行任务时还要背负莫名奇妙的情债。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唇前,眼神纯粹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哥和二哥都追随者父亲,打仗,不在话下,但是对待女子,粗手粗脚的,哪懂怜香惜玉。"忽然凑近她耳畔,"我真怕你会喜欢他。" 苏嘤捏紧了拳头,却见他退后两步,孩子气地歪头一笑:"不过我现在放心了,你没和大哥走。"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影,那笑容干净得却让后背一凉。 "别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三少爷若无事就可以回去了。"苏嘤下了逐客令。 霍沉暄突然靠近,握着她的手,执起一吻:"因为从巴黎初见,我就发誓要和你在一起,"他仰起脸时,眼底翻涌着苏嘤熟悉的偏执,"这里不合适你,跟我走吧,去瑞士,去任何地方,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你疯了?"苏嘤压低声音,想抽出手却不能:"我是你父亲的……" "你不是。"他轻声打断,"我不管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的未来,相信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的。" 门外突然传来春桃的敲门声,霍沉暄敏捷地退开,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夫人若不信我……"他将一个信封塞进她袖袋,"今晚子时,后花园见。" 第283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4 大姨太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时,霍沉暄正和苏嘤道别,嘴里还念叨着:"这玫瑰刺多,夫人下次让下人剪就好。" 老人眯起眼睛:"三少爷,老爷找你。" "这就去。"霍沉暄行礼告退,转身时对苏嘤眨眨眼,纯真得仿佛方才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 苏嘤将信封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大姨娘浑浊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一瞬,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三少爷和夫人关系真好。" "老爷说过,家中的事可以多请教三少爷。"苏嘤强作镇定,反将一军,"大姨娘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女人脸上的皱纹僵了僵,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这可不敢。"说罢便转身离去。 春桃冲着她背影吐了吐舌头:“整天盯着夫人,真没事吗?” 苏嘤拉着她的手,摇摇头。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嘤立刻闩上门,颤抖着拆开信封。 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塞纳河畔,照片上的她,却穿着朴素的洋装,梳着普通女学生的发辫,与现在珠光宝气的督军夫人判若两人。 苏嘤双腿发软,扶住梳妆台才没跌倒。 这旸的照片不知霍沉暄还有多少,但不管如何,这不仅证明她身份的问题,更可能暴露她与革命党的联系。 霍沉暄如果想公开,也不是件很难的事,也根本没有负担。 见过未来的庶母,这本身并没有问题。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是知道她对身份的在意? 还是说,他真的喜欢她,所以用来当做说服她的筹码? 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组织的联络信号。 苏嘤慌忙将照片藏进贴身的暗袋,推开窗户。 院里的石凳上,看似随意地搁置着一篮玫瑰。 这是紧急联络的暗号。 苏嘤心跳如鼓。组织明知督军府戒备森严还冒险联系,必定出了大事。 春桃也发现了玫瑰:“咦?这是谁落下的。” “去拿来放屋子里吧。”苏嘤正命令春桃,房门突然被踹开。 霍沉旸倚在门框上,军装扣子松到胸口,露出里面带血的绷带。他走路有些晃,大概是喝了些酒,浑身一股酒气,但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春桃支支吾吾的刚喊了声“二少爷”,就被霍沉旸给呵斥出去了。 苏嘤点头,冲着玫瑰篮努了努嘴。 "夫人好雅兴,"他踱步进来,靴跟碾过地上残留的玫瑰花瓣,"一上午见了大哥又见三弟。"突然俯身逼近,"现在还要见谁?" 苏嘤后退半步,腰抵上梳妆台:"二少爷伤没好就喝酒,不怕督军知道?" "少拿父亲压我。"霍沉旸一把扣住她手腕,"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每次你单独外出,城里就会闹革命党?"他拇指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昨晚旅馆那出戏……演给谁看的?" 冷汗顺着苏嘤脊背滑下。 昨晚她确实没联络组织,但霍沉旸怎么知道她和霍沉昱的事,难道他在跟踪自己? "二少爷说笑了。"她故意倾身,让呼吸拂过他染血的绷带,"昨晚我和老爷出去,是老爷让我先回来的,路上遇到些意外,大少爷替我解围,这些老爷都知道,倒是二少爷你……"指尖轻轻划过他锁骨处的伤痕,"伤成这样还惦记着监视庶母?" 第284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5 霍沉旸眼神一暗,突然将她拽到胸前。 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个旅馆是革命党的联络点。"他另一只手抚上她后颈,"我的人盯了半个月,偏偏昨晚一出事你就去了那儿。" 苏嘤心跳漏了一拍。 组织新开了联络点了?霍沉昱没有告诉她。 但此时她坚决不能顺着老二的话题走。 "所以二少爷觉得,"她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我是去和革命党私会?"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呵呵,真是好笑,你就这么喜欢在我身上安些莫须有的罪名?" 霍沉旸喉结滚动,钳制她的手松了松。 苏嘤趁机挣脱,却被他一把搂住腰肢。 "我的人看到大哥抱着你进去,"他声音沙哑,"却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你们在房里……做了什么?" 房间温度骤然升高。 苏嘤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暧昧神色:"二少爷这么在意……"她故意用膝盖蹭过他的大腿,"该不会是嫉妒吧?" 霍沉旸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怒火与欲火交织。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迸发的情绪,就在他低头欲吻的瞬间,苏嘤猛地抽出藏在梳妆盒里的发簪,尖锐的簪尾抵住他喉咙。 "原来二少爷只是为调戏庶母找理由!"她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刀,"我根本没去过什么旅馆,这一切都是你杜撰的,不信,我们去督军那儿,看他到底相信谁?" 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仆人。 霍沉旸咬牙退开,整理凌乱的军装。 "我们走着瞧。"他摔门前阴森森地丢下一句,"下次我会带证据来。" 苏嘤瘫坐在床上,这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她必须尽快拿到那篮玫瑰里的情报,但霍沉旸的人可能还在监视。 窗外又传来三声布谷鸟叫——这次更急促。 春桃将花篮带了进来:“夫人,您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苏嘤摆摆手:“不要紧,给我倒杯水吧。” 春桃将花篮放在桌上边去倒水了。 苏嘤猛的站起来,看似赏花,实际却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发现了写在一片树叶上的命令,摘下藏在衣袖里。 春桃递过水杯,还心有余悸:“夫人,二少爷好可怕,他让我好好照看您,若是有差池就要了我的命。” 苏嘤冷哼:“你是我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多嘴。” “就是,”春桃一脸不屑,“还真当自己是霍家少爷了。” 苏嘤听她的口气,有些惊讶:“有说法吗?” 春桃犹豫,但还是凑近,小声解释道:“听说二少爷是前夫人领养的,督军不过是看着多一个人手,没真把他当儿子,危险的活都让他干。” 苏嘤恍然大悟。 难怪霍沉旸一天到晚总是受伤,她知道他被督军叫去补漏洞就好几次了。 原来养子也不好当啊。 她猛地倒抽一口气。 所以他新村恶念,泄愤到自己头上来了? 春桃见她紧张,连忙询问:“二少爷可是有忤逆夫人?” 苏嘤讪笑:“那倒没有,你去忙吧,我休息会。” 春桃走了。 苏嘤这才有空间看组织的任务。 第285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6 苏嘤展开那片树叶,上面用针尖刺出细密的盲文。 她指尖轻抚过那些凹凸,心渐渐沉了下去——组织三日后要暗杀督军,她的任务就是松懈督军的防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近城里革命党活动日益增多,督军别说不上她这儿来过夜,日常起居出行都是由亲兵日夜把守,督军府的戒备也比平日森严数倍。 唯一可以操作的行动就是在三日后的剧场了。 法租界的大光明剧院灯火通明,今晚是梅兰芳的《牡丹亭》专场。 苏嘤挽着霍岳山的手臂踏入包厢时,二楼看台已有七八成座。 她象牙白的旗袍在猩红帷幔映衬下,像一弯新月落在血海里。 "夫人尝尝这个。"督军递来一盒英国巧克力,"比利时的进口货。" 苏嘤拈起一颗,余光扫过对面包厢,霍沉昱正与几个军官交谈,军装上的勋章在吊灯下闪闪发光。 自那天分别后,他们已有三日未见。 "我去补个妆。"第二幕开场前,苏嘤轻声告退。 化妆间的镜面映出苏嘤苍白的脸。 她拧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刷颤抖的指尖,督军有边看剧边饮用的习惯,那杯掺了药的香槟还放在包厢茶几上,供他随时饮用。 药物不至于致命,但若行动失败,督军势必会怀疑到酒的问题上来。 整理好鬓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却险些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霍沉昱不知何时守在走廊拐角,军装外套下隐约可见枪套轮廓。 "任务有变。"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计划取消。" 苏嘤睫毛轻颤,她刚想询问详情,周围有人走动。 霍沉昱迅速退入阴影,临走时在她掌心塞了个冰凉的小胶囊。 应该就是解药了。 来不及细想,也没有时间去想组织的计划怎么取消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将解药倒入酒杯中。 若是督军没有喝还好,要是喝了…… 包厢门帘掀开的瞬间,苏嘤浑身血液凝固,坐在猩红天鹅绒沙发上的不是督军,而是霍沉旸。 他正把玩着那杯毒酒,琥珀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补个妆要这么久?"霍沉旸抬眼,脸颊的伤疤在吊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拍了拍身旁空位,"我来找父亲的,他似乎不在。" 苏嘤强迫自己板着脸,目光黏在那杯酒上:"既然督军不在,二少爷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等您回来啊,看不到你,我心里总不安,"霍沉旸举起酒杯,突然倾身嗅了嗅,"奇怪,这酒……有股奇怪的味道。" 苏嘤后背沁出冷汗。 台上正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缠绵悱恻的唱词此时听来却叫人浑身发毛。 “那是我的酒,”苏嘤一把夺过来,凑上去抿了一口,“督军去楼下了,二少爷不是要找督军吗?就不劳你在这儿陪我看剧了。” 霍沉旸眼神一暗。就在她仰头饮酒的刹那,包厢门帘突然掀起,督军洪亮的声音传来:"怎么不等我?" 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苏嘤咬破齿间胶囊。 霍沉昱给的解药带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与毒酒混在一起。 "夫人好酒量!"督军大笑着入座,完全没注意到霍沉旸瞬间阴沉的脸色,“沉旸找我吗?” 侍者适时进来倒酒,苏嘤趁机将那杯残酒泼进盆栽。 第286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7 第三幕的锣鼓响起时,苏嘤舌尖还残留着混合的怪异味道。 解药在胃里灼烧,与毒酒形成两股相冲的热流,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沉旸就在这儿说吧,无碍。"督军粗粝的手指摩挲着苏嘤后颈,眼睛却盯着二儿子。 霍沉旸军装笔挺地坐着,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配枪上:"听说今晚剧院混进了革命党,我已经加强了守卫,他们要是胆敢出头……"他目光扫过苏嘤泛红的耳垂,"夫人似乎不太舒服?" 苏嘤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适:"有些闷罢了。"她故意往督军身边靠了靠,"老爷,我想吃那盒酒心巧克力。" 这撒娇般的请求成功转移了督军注意力。 看着督军低头翻找糖果盒,并且亲自捻起一块塞到苏嘤口中时,霍沉旸眼色暗了暗。 督军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受到险情的影响,甚至还安慰苏嘤:“你且好好看剧,有我在,谁敢闹事。” 苏嘤后背一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听到霍沉旸的革命党消息后,反应的太平静了。 “我知道,作为督军的夫人,我不能慌。”她赶紧替自己粉饰。 余光瞥到了霍沉旸脸上嘲讽的笑意。 督军揽住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台上杜丽娘正唱到"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缠绵的唱腔突然被包厢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副官慌慌张张闯进来:"督军!府里来电话说大姨太晕倒了!" 督军皱眉:"叫军医去看就是。" "可是……"副官偷瞄苏嘤一眼,"大姨太一直喊着要见督军.……" 苏嘤立刻会意,这是脱身的绝佳机会。 她故作关切地起身:"我回去照看吧,老爷难得看场戏……" 副官却急了:“可是,大姨太是请督军……” "都回去!"督军突然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响,"一个个扫兴的东西!"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三人路过霍沉昱的包厢门口,发现他也不在包厢内。 在简单与督军告别后,霍沉昱给了苏嘤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知道,今天的行动怕是彻底取消了。 "夫人小心"霍沉旸紧跟在苏嘤身后,呼吸喷在她裸露的后颈上,“小心革命党偷袭。” "二少爷,"苏嘤突然转身,珍珠耳坠划过一道冷光,"不用提醒。" 看来霍沉旸盯上她了,幸好毒药的问题解决了。 督军府的堂屋前,大姨娘谦恭的迎了上来:“老爷,您回来了。” 苏嘤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对方没有和自己打招呼。 而是果然如她所猜测,大姨娘是装病的。 “何事?”督军大步流星的走到沙发前坐下,手套随意丢在茶几上,脸色黑沉,若大姨太只是矫情请他回来,恐怕难以过关。 大姨娘示意丫鬟将一个托盘拿了上来,苏嘤顿时瞳仁骤缩。 是玫瑰花的叶子。 大姨娘瞥了一眼苏嘤,低头解释:“这是在夫人院子里发现的,老爷您看,叶子上有盲文。” “盲文?”督军狐疑的接过叶子。 大姨太继续道:“是,妾身亲戚眼盲,所以懂些盲文,这叶子上写着"剧院”,妾身心中担忧,就请老爷回来了。 第287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8 堂屋里的西洋座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苏嘤脊梁骨上。 督军捏着那片玫瑰叶,指腹摩挲过叶片上凹凸的痕迹,眼神逐渐阴沉。 "夫人解释解释?"他将叶片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苏嘤指尖掐进掌心。 现在否认懂盲文只会更可疑,她必须赌一把。 “让我看看。”她故作镇定的接过叶片,指腹轻轻抚过那几个凸点。 "老爷明鉴,"她突然掩唇轻笑,指尖点了点叶片,"这准是四少爷又来我院里捣乱了。您瞧这哪里是什么盲文,明明就是竹签扎的。" 督军皱眉凑近:"老四?" "可不是么。"苏嘤随手将叶片丢到桌上,"上月他往我院里花坛撒尿,烧死了三株名贵牡丹;前日又用弹弓打碎梳妆镜,还非说是鸟儿啄的。"她眼波流转间将叶片递还督军,"这叶片上的针眼,怕是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大姨太脸色瞬间煞白:"昭儿是府中少爷,怎么会咬树叶!这多脏!" 她想不到苏嘤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说是顽皮呀。"苏嘤突然从袖中掏出块绣帕展开,"您看,这是上回在他书包里发现的。"帕子上歪歪扭扭缝着"苏嘤是坏蛋"几个字,线头乱得像蜈蚣爬,"孩子不懂事,定是听下人们乱嚼舌根学的。" 春桃突然轻咳一声:"夫人将此事询问过大姨太的……"她怯生生的看了眼大姨太,又低下头。 让人看来是四少爷常做这类事,但夫人奈何不了他们。 大姨太攥着手帕的指节发白:"这件事我已经说教过昭儿,他还是个孩子,闹着玩的,不是针对夫人,现在我们说的是这叶片,明明上面就是盲文……" "够了!"督军一脚踹翻茶几,"当老子闲得慌?老四人呢?" 仿佛回应般,窗外突然传来"砰"的爆炸声。 众人冲出门外,只见西厢房冒着黑烟,满脸煤灰的霍沉昭举着自制"火箭"又蹦又跳:"飞起来啦!飞起来啦!" 那里正是苏嘤居住的院子。 而那些火药恰是苏嘤前段时间让人给霍沉昭的,使用方法都特别指导,就为了在“特定”的时候,比如当下引爆。 "小畜生!"督军暴怒地抽出皮带。 霍沉昭这才发现情况不妙,转身就跑,腰间的玻璃瓶叮当作响,正是苏嘤院里的香水瓶。 大姨太尖叫着去拦,却被儿子撞了个趔趄。 “昭儿,你这是怎么了,谁让你做这些的。” 霍沉昭兴奋异常;‘娘亲,我成功了,她死了,你就可以做夫人了!’ 大姨太根本就来不及捂住他的嘴,急的她连忙冲着督军下跪:“老爷,昭儿准是中邪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对对,一定是有人教唆的,昭儿有多乖,督军您最清楚了。” 这句话提醒了苏嘤。 瞧霍沉昭的样子,的确有点疯魔的感觉,但她并没有让人给他下药。 还有人从中加了把手。 她看向了霍沉旸,这个头号危险者一直紧盯着他。 四目相望,满是质疑。 但这句话在督军这里没走通。 他冲着大姨太母子,咆哮道:“你们两个,都关到祠堂去!” 第288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39 祠堂的雕花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任凭大姨太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苏嘤缓步穿过回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督军没有惩罚她,甚至追究下去的意思都有没有,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解药的效果渐渐凸显,身体如抽丝剥茧般,非常的疲惫,向大姨太传达了督军的命令后,她准备回去睡觉。 "夫人。" 霍沉旸从假山后转出,军靴碾碎一地残花。 他冷笑着靠近,似已等候多时:"再一次抽身,夫人可真是高明。" 苏嘤冷笑。 她早该想到,那些被她处理本该消失的叶片,疯魔的四少爷,都是老二的手笔。 他像只毒蜘蛛,织了张无形的网等她撞进来。 "二少爷说笑了。"她抚过鬓边珠钗,"本来就与我无关的事,我为何要承担下来,倒是二少爷你,每次我被人构陷,二少爷总是能落的歌旁观者的位置,不会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 苏嘤突然逼近,带着淡淡花香,"二少爷就那么不待见我,目的呢?不会真想将我抢走吧。" 霍沉旸的呼吸骤然粗重。苏嘤的指尖正停在他胸前勋章上,那枚"剿匪英杰"的铜质奖章冰凉刺骨,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窜起的火苗。 "二少爷这里的勋章真多。"她指尖顺着绶带下滑,故意擦过军装纽扣,"听说这枚是单枪匹马端了革命党据点得的?"红唇贴近他耳廓,"我一介女子,只想在这乱世安稳的过活,二少爷不用费尽手段,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就是别再找我麻烦了,我怕……" 霍沉旸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找——" "哎呀!"一声痛呼突然打断对峙。 霍沉暄踉跄着从回廊转角跌出来,白西装右肩晕开大片血迹。他扶着柱子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二哥,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嘤瞳孔骤缩,连忙后撤了几步。 "三弟这是怎么了?"霍沉旸不得不松开苏嘤,细心的扶住他“伤口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这伤毕竟是他误伤的,霍沉旸只觉得浑身涌动的血液猛然倒流,十分憋闷,但又无处宣泄。 "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太无聊了,"霍沉暄故意虚弱地笑笑,"正巧遇见你们……,你们在聊什么?" 月光下,苏嘤清晰看见霍沉暄趁霍沉旸背对他时,冲苏嘤眨了眨眼。 "没聊什么,我正好路过,遇到夫人,"霍沉旸冷笑,却不得不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那没什么事,我送你回房吧。" 这时春桃提着灯笼匆匆跑来:"夫人!督军急召!"她看到两位少爷也在此,茫然的看向苏嘤。 "夫人请便。"霍沉旸粗暴地打断,架着霍沉暄往前走。 转身瞬间,他阴鸷地看了苏嘤一眼,用唇语道:"没完。" 待两人身影消失,苏嘤问春桃:"督军到底找我做什么?" 春桃眼神闪烁:"奴婢听副官说,督军明天要上前线了,带夫人一起去。" 第289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0 座钟敲响十二下时,苏嘤正往香水瓶里灌入透明液体。窗外雨打芭蕉声掩盖了液体晃动的轻响,这瓶霍沉暄送的法国香水,此刻成了最好的迷药容器。 "夫人还没睡?" 霍沉昱的声音从窗外飘来。他军装湿透,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显然是刚从前线回来。 "今天剧场的事……"苏嘤以为他是来向自己解释白天的处理结果。 "听说你要随军出征。" 苏嘤点点头:“是,我不知督军的想法,他是这么和我说的。” "有内鬼。"霍沉昱目光扫过她即便在昏暗的光影中,依然能分辨清晰的美丽容貌,"有奸细,你被盯上了,最好今晚就走。" 雨声忽然变大。 "现在走反而可疑。督军突然带我上前线,肯定有别的原因。我可以去,随机应变,中途离开也可。"苏嘤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坚定。 良久,霍沉昱才犹豫的递来一个纸叠的方块,"前线布防图,或许用得上。" 苏嘤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老茧,心中一颤。 她快速将布防图藏进贴身的暗袋:“我会熟读后销毁的。” 雨丝顺着房檐滴落,发出一连串叮咚声响。 霍沉昱指尖微微颤动,依旧站在原地。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不要逞能。"他突然说道,声音比雨声还轻,"我申请了调令,争取和你随行。" 苏嘤正折叠图纸的手顿了顿。 他跟随督军部队,意味着他们还能相见,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没必要。"她将图纸塞入暗袋最深处,针脚划过指腹,"我一个人足够。" 霍沉昱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似乎想碰她发间的珍珠簪,却在半空转道取下自己肩章:"戴着这个,必要时可做保命符。" 金属徽章躺在他掌心,还带着体温。 苏嘤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的军官标识,能让她在前线畅通无阻。 "这也太显眼了。"她轻笑道,但还是从梳妆台取出一条红绳,"不如这样。" 红绳穿过徽章孔洞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 霍沉昱突然收拢掌心,将她指尖连同徽章一起包裹。 "活着。"他声音沙哑,"这是命令。" 苏嘤凝视他军装第二颗纽扣,这是她平视过去的位置。 最近不知为何,在面对这颗纽扣的时候,特别想贴上去。 她听同学说过,男生的这个地方很特别,抱着特别让人安心。 "遵命,长官。"她故意用俏皮的语调打破凝重的气氛,最终还是没有冲动的扑上去,在他松手时迅速转身,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窗棂发出轻响,再回头时,房间里只剩雨打窗棱的声音。 那枚肩章紧紧的握在她的掌心。 再见无期了。 "夫人~"甜腻的呼唤打断了她。 苏嘤慌忙将肩章装进口袋,一声不吭的聆听着。 霍沉暄怎么又来了,他有完没完! "能开个门吗?"霍沉暄不断催促着,声音都要盖过雨声了。 第290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1 春桃从里屋出来,经苏嘤暗示,小声在门后回应:“三少爷,夫人已经休息了。” 霍沉暄却不依:“我知道夫人还醒着,我可以等。” 苏嘤皱了皱眉头,示意春桃开门。 门开的时候,雨水混着凉风钻了进来,霍沉暄迅速关上门,径直走向苏嘤:“你果然没有休息。” 苏嘤沿着桌子往后退了一步:"三少爷深夜造访,不合适吧?" 春桃连忙去窗户那儿观察和外头的情况,顺便将堂屋的门关上,自觉的隐到偏屋去。 霍沉暄双手落空,脸上有些遗憾:"听说你要上前线?不要去。" "这是督军的命令,难道说三少爷还想忤逆父亲不成。"她不动声色地倒茶,将迷药滴入杯底。 有些事情必须做个了断,半点犹豫不得。 "苏嘤!"霍沉暄猛地上前抓住她双手,"战场子弹不长眼,万一你……"他声音哽咽,"跟我走吧,今晚就逃!去到父亲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雨拍窗棂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苏嘤任由他握着双手,眼神却落在那杯药茶上:"三少爷说笑了,我能去哪?" 这种药只会让人昏睡三日,三日后便可无碍。 而三日后,她很可能就离开督军,回到组织了,到时候任他揭发自己的身份也无所谓了。 "瑞士!英国!哪里都行!"霍沉暄激动地憧憬着,"我有一笔存款在香港,可以保我们生活无忧,只要你一句话,今晚我们就走。" 苏嘤瞳孔微缩,故作感动地低头:"原来三少爷用情至此。" 这一次,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霍沉暄的指尖轻轻抚过苏嘤的眉眼,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自从知道是你,我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你,每一天我都在痛苦中度过,我恨我无能,恨我没有勇气,看你每天都过的不好,我心如刀割。" 苏嘤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我也没想过在督军府的日子是这么难捱,督军的冷落倒不是什么难题,问题是霍沉旸总队我处处刁难,大姨太更是......"她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顿了顿,"这样的日子,我早已心力交瘁。" "我知道,我都知道。"霍沉暄急切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每次看到二哥为难你,我都恨不得......"他突然收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化作柔情,"跟我走吧,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窗外雨声渐急,苏嘤将药茶推到他面前:"三少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她眼中噙着若有似无的泪光,"你待我这样好,我......" 霍沉暄不疑有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茶水微苦,他却笑得甜蜜:"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苏嘤看着他渐渐迷离的眼神,轻声道:"三少爷的心意,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好......"霍沉暄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若你改变主意......"他强撑摇了摇头,"我们路上行事也不是不可,也许还更……便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伏在桌上沉沉睡去。苏嘤轻轻抽出他手。 "春桃。"她低声唤道。 小丫鬟立刻从偏屋出来,见状吓了一跳:"三少爷这是......" "困了。"苏嘤面不改色,"叫两个可靠的小厮,悄悄送三少爷回房。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春桃点点头,刚要转身,苏嘤又叫住她:"等等。"刚才的情况你都听到了吧。" “是的,夫人,”春桃面色严肃,“一切听夫人的,春桃绝不多嘴。” 雨声中,苏嘤站在窗前,看着小厮们搀扶着昏睡的霍沉暄消失在回廊尽头。 "总算可以消停了。"她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291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2 汽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苏嘤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匕首。 督军坐在身边,膝盖上摊着那幅秋山图,粗粝的手指反复描摹着画中一处亭台。 苏嘤不经意的翻了个白眼。 都要上前线了,这老家伙怎么还在欣赏艺术。 能让督军亲自出马,形势不容乐观。 而对于苏嘤来说,此行亦是她革命生涯的重大转折点。 因为她要暗杀督军。 虽然霍沉昱警告她,对付他父亲的方法有很多,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但是苏嘤知道,此行是最好的机会。 对她来说更是如此。 她身份不保,还不知道能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的待在督军身边几时。 不能白来一趟,她思来想去,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为此,她拒绝了春桃作陪,孤身一人当好最后时刻的督军夫人。 车辆颠簸起来,苏嘤那昏昏沉沉的脑袋愈发不适起来。 "爱妻可知这是何处?"督军突然开口,金牙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苏嘤摇头,旗袍下的肌肉已然绷紧,她这才注意到,车子来到了一片山地。 而且先前浩浩荡荡的车队,如今也只剩下几辆。 “这里是哪里?”苏嘤摇下窗户。 "前朝皇陵。"督军咧嘴一笑,"埋着够买下半座上海滩的宝贝。" “皇陵?”苏嘤大惊,“老爷不是说到前线去……” 督军大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我怎么省得让爱妻去吃那苦,今天我就带你长长见识。” 路越来越窄,山道尽头出现个简陋草庐,门前挂着盏白灯笼。 车刚停稳,一个佝偻老者已拄着蟠龙杖立在灯下,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刻进骨头里。 "来者止步。"老者声音嘶哑,"此地不迎外客。" 督军踹开车门,揪着苏嘤胳膊将她拖到灯前:"看看这是谁?" 灯笼昏黄的光照在苏嘤脸上。 老者浑浊的眼珠突然睁大,枯枝般的手颤抖着伸向她衣领—— "放肆!"督军拔枪抵住老者额头,"长宁格格也是你能碰的?" 老者收回手,冷笑:"她若是真是长宁格格,老朽自当跪迎。格格左肩有朱砂痣,你敢验吗?" 苏嘤后背渗出冷汗。 她本就是冒牌格格,当初组织得到消息,督军放出消息,有意娶皇室后裔为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她的长辈就在宫里做宫女,自己耳濡目染知道不少宫内规矩,所以才被组织选中做了卧底。 眼前的老者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也是宫内主事的,督军带她来这里如何,难道真信了霍沉旸的话,怀疑她是假格格了? 督军眉头一沉,倏尔展开:“我家夫人当然有,如何,看到格格在此,还不跪迎,带我们进去坐坐?” 老者闻言,竟仰天大笑:"竟然不敢给老朽看吗?"话音未落,突然咬碎衣领,黑血瞬间从嘴角涌出,"你们永远……找不到……" 随着苏嘤的惊呼,尸体重重栽倒,压碎了那盏白灯笼。 第292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3 秋山图原来不止是一副皇家名画,更是前朝的藏宝图。 督军费劲心思拍得这个图,也是为了找到具体的藏宝处。 前几次带苏嘤外出郊游,其实根本不是带她游玩,而是寻找宝藏地点,如今终于找到藏宝地点,守墓人却自杀了。 苏嘤从长辈那儿听过皇家覆灭后有些宝物藏在了隐秘处,但无人知晓,却不知身边的人一直在利用她,找到了宝藏所在地。 "好吧,我们来说说那个老头子的遗言,你究竟是不是格格。"督军一把扯开苏嘤的领口,那里没有朱砂痣。 他粗糙的手指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狠狠刮过,留下一道红痕。 "督军何必明知故问?"苏嘤仰起头,嘴角噙着冷笑,"您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 督军突然掐住她脖子,金牙在火把下泛着冷光:"事到如今你还嘴硬,知道我找到这里有多难吗?" 苏嘤呼吸困难,本能的挣扎着。 一旁的手下小声嘀咕道:“船还有两天就走了,这可怎么办?” 督军红着眼,手下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拿不到这里的东西,我第一个毙了你!” 霎那间,苏嘤灵光一现,哑着嗓子仍挤出一句:"您……掐死我……就永远……不知道了……" 码头那儿停靠着外国商船,督军这是要卷款逃跑! 督军猛地松开手:“你知道什么?” “督军肯定知道,我长辈曾是宫里的人,我可以试试找。” 督军眯了眯眼,枪口顶住她太阳穴:"你带路!" 苏嘤踉跄着向前,指尖悄悄抚过袖中冰凉的匕首。 她对宝藏一无所知,但这个地方作为督军的坟墓倒不错。 既然逃不出去了,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这也是她卧底的主要任务。 岩壁上的水珠滴在苏嘤后颈,冰凉刺骨。督军的枪管抵着她腰间,火药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爬进去。"督军踹了踹狭窄的洞口,"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苏嘤俯身钻进通道,粗糙的石面磨得膝盖生疼。 袖中的匕首贴着手腕发烫,眼下的机会都不怎么好。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月光从岩缝漏进来,正照在对面石壁的浮雕上,正是秋山图上那座亭台! "就是这里……"督军激动地推开她,粗糙的手指抚过浮雕纹路,"机关在哪?" 苏嘤假装踉跄,趁机观察四周。石壁底部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应该就是宝藏机关所在处了。 她心跳加速,若是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时间了。 突然,通道方向传来碎石滚落声。 属下还没来得及通报,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中,霍沉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转角。 "父亲。"霍沉昱敬了个军礼,目光扫过狼狈的苏嘤时微微一滞,"夫人这是……" 苏嘤下意识摸了下脸颊,刚才那里就有点痛,原来是蹭破了皮,流血了。 "夫人?"督军冷哼,警惕的看着自己大儿子,"这事儿出去说,你来这儿做什么?" 霍沉昱收回眼神,眉头微皱:"山下来报发现革命党踪迹,逃往了山里,儿子想着父亲在附近,就来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293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4 “这不是你要问的问题,”督军显得不耐烦,“你应该在哪里不清楚吗?” 霍沉昱低下头,父亲这是在指责他擅离职守了。 轰隆! 后方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岩洞都在摇晃。 碎石如雨落下,一块岩石砸在督军肩上,他痛呼一声松开了苏嘤。 "父亲小心!"霍沉昱突然厉喝一声,猛地扑向督军。 实际上,他是用身体将苏嘤保护好。 苏嘤本能地抱头躲在霍沉昱身后。 烟尘弥漫中,一块巨石堪堪擦过二人身侧,她听到男人吃痛的低呼。 "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督军推开儿子,满脸狰狞地举枪指向苏嘤。 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更大的石块轰然砸下。 苏嘤闪身躲避,却见督军被气浪掀翻在地。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趁机拔出匕首,正要上前…… 乱石掉落,混乱中将苏嘤和霍沉昱分开。 "贱人!"督军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跄着从碎石堆中爬起,"老子就不该相信你!" 苏嘤惊诧的发现,洞口被封住了,这里只有她和督军两人。 “不是我!” 督军啐出一口血沫,金牙在火把下泛着寒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当年虞晓那个贱人宁愿跳河都不敢对我如何,你个黄毛丫头就想搞我了?" 虞晓就是前督军夫人,霍家老大老三的亲生母亲。 督军难道在暗示,虞晓也是革命党人? 苏嘤握紧匕首,后背紧贴岩壁。 洞内烟尘弥漫,唯一的出口已被巨石封死。她听见霍沉昱在洞外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士兵们徒劳的凿击声。 "我不认识夫人,不知督军是何意?"苏嘤故意示弱,手指悄悄摸向腰间。 "反正你离死不远了,我就告诉你吧,"督军一脚踢飞碎石,枪管子抵着她的下巴,"她以为自己装得贤良淑德,哼,不过一只小小的云雀,不知道你又是什么?说来听听?" 苏嘤瞳孔骤缩。 原来组织里失踪的"云雀"前辈,竟是这般下场。 "你以为我会像对她那样心软?"督军举枪的手微微发抖,"今天老子就——" "轰!" 洞口突然炸开,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督军眯起眼的刹那,苏嘤猛地甩出暗藏的石灰粉。 "啊!我的眼睛!"督军惨叫连连,胡乱开枪。 子弹在岩壁上迸出火星。 苏嘤正要扑上,却见一道黑影闪过——督军最信任的副官王德海如鬼魅般出现,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督军小心。"王德海声音冰冷,刀锋精准划过督军咽喉。 鲜血喷溅在岩壁上,督军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咯咯"声响,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一幕发生的非常快,苏嘤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鲜血就溅落到脸上,身上,还有手上。 "老爷!"王德海突然变脸,扯着嗓子朝洞外哭喊,"夫人杀了督军!快来人啊!" 洞外凿击声骤然急促。 苏嘤还未反应过来,洞口另一边突然垮塌一片,烟雾弥漫着,一个身影逐渐靠近。 王德海直到死都不知道开枪的人竟是霍沉旸。 第294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5 "你......怎么在这里?"苏嘤的嗓音干涩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染血的衣襟。 眼前这个平日里处处刁难她的男人,此刻正单膝跪在督军尸体旁,冷静得像在检查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霍沉旸头也不抬,军装袖口沾着王德海喉间喷出的血:"伤哪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没、没大碍。"苏嘤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撞上碎石。 霍沉旸突然起身,一把扣住她的腰肢。火光映出他眼中骇人的寒意:“这就是你的胆略?”拇指粗暴地擦过她脸颊残留的血迹,"没用!" 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霍沉昱焦急的呼喊。 霍沉旸松开手,军靴碾过王德海的佩枪:"记住——王德海杀了督军,我杀了他。" “这……好。”万千问题最后化成了一个肯定。 苏嘤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碎石轰然塌落的刹那,霍沉昱第一个冲进来。 军帽下的眼睛在看到满地鲜血时骤然紧缩:"父亲!" "大哥节哀。"霍沉旸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声音平静得可怕,"王德海造反,督军……父亲,不幸遇害。" 洞口涌进来数十名副官,士兵,见状无比倒抽一口气。 督军死了,这意味着群龙无首,再如此当下,天要变了。 霍沉昱的悲伤没有持续太久,目光在弟弟和苏嘤之间来回扫视。 苏嘤看见他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对上她视线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是青鸾,也许相信是自己杀了督军,王德海的出现看来也出乎他的意外。 "放屁!"一个络腮胡军官突然拔枪,"王副官刚才明明喊的是夫人杀了督军!弟兄们,还不把罪犯拿下!" 十几支枪同时上膛。 "都给我住手!"霍沉昱一声暴喝,军靴重重踏在碎石上,"谁敢在督军遗体前造次?" 络腮胡却寸步不让:"少帅明鉴!督军早有密令——"他掏出一张纸条抖开,""若我身死,必查苏氏"!刚才那守墓人也说,夫人根本就不是皇室后裔,弟兄们都亲眼所见!" 士兵们骚动起来,枪口齐齐转向苏嘤。 她看见霍沉昱下颌绷紧,指节在枪柄上发白——他在权衡,在挣扎。 不怪他,此时若暴露,损失太大。 "证据呢?"苏嘤突然冷笑,"王德海临死攀咬,你们就信?督军若真疑我,为何独带我入洞?这里可是皇家陵墓,只有皇室后裔才知道里面的机关,"她步步逼近络腮胡,"我倒是奇怪,你会不会和王德海是一伙的,这么急着给我按罪名?" 络腮胡被问得后退半步,眼神闪烁:"妖女休要狡辩!守墓人明明——" "够了。"霍沉旸突然插到两人之间,军刀在掌心转出冷光,"要审回城审。"他斜睨络腮胡,"还是说……刘副官想在这尸骨未寒之地,对督军遗孀动私刑?" 这话戳中了要害。 士兵们面面相觑,枪口微微下垂。 苏嘤正暗自松气,头顶上碎石轰然落下。 第295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6 碎石轰然砸落的瞬间,整个墓室剧烈震颤。 苏嘤脚下一空,被霍沉旸猛地拽向一旁。一块巨石砸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激起漫天尘土。 "这里有机关!怎么办!"有士兵惊呼。 墓室四壁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月光如银练般倾泻而入,正照在中央的九龙浮雕上。 那龙眼处的宝石骤然亮起血红光芒。 苏嘤听长辈说,皇陵内有血光,意味着要封墓,所有在里面的人都会被埋。 "退后!"霍沉昱厉声喝道,却见霍沉旸已经拉着苏嘤冲向浮雕。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霍沉旸怀中突然掉出一物——一枚鎏金怀表,"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表盖弹开,露出内侧镌刻的云雀纹章。 络腮胡眼尖,一个箭步上前拾起:"云雀?!"他脸色骤变,举枪对准霍沉旸,"二少爷是革命党!" 墓室内瞬间剑拔弩张。 霍沉昱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弟弟。 云雀是在组织里遥望不可及的存在,坊间也有很多传闻,但近些年来鲜有消息,他一直以为云雀已经牺牲了。 霍沉旸的目光在怀表与络腮胡之间游移了一瞬,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刘副官倒是眼尖。"他慢条斯理地将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络腮胡的枪口立刻抬高了三分:"二少爷别装糊涂!这云雀标记分明就是革命党的信物!我跟着督军那么多年了,少说也看过七八回了,二少爷若有疑,不妨回去说给大家听,弟兄们,把二少爷和夫人一起拿下!" 霍沉旸突然一脚踹翻身旁的石灯,火光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格外森冷:"刘副官,你这么急着定罪,莫非是心里有鬼?" "少废话!"络腮胡厉声道,"督军遇害,夫人和二少爷嫌疑最大,必须押回去审问!" 霍沉昱上前一步:"刘副官,事情还没查清......" "大少爷!"络腮胡打断道,"督军死得不明不白,您还要包庇他们吗?" “刘副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霍沉昱脸色一沉。 络腮胡子依然坚持:“恕少帅体谅,督军死不是小事,属下不敢怠慢!” 士兵们一拥而上,粗暴地扣住了苏嘤的手腕。 她挣扎间,发髻散乱,一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放开她!"霍沉昱厉声喝道,却被两名亲兵拦住了去路。 眼看着另一批士兵冲向了霍沉旸,他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铜制物件——正是组织特制的烟雾弹。 他指尖轻抚过上面的云雀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群蠢货!"他冷笑着,冲着苏嘤勾了勾唇,"对不起了夫人,好人做到底吧。" 烟雾弹在地上炸开的瞬间,整个墓室被浓烟吞没。士兵们惊慌失措,枪声四起。 "怎么回事?"络腮胡在烟雾中怒吼。 苏嘤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将她抢了过去。 霍沉旸冷酷的声音响起:"谁都不许跟来,否则,我就让她死!" 第296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7 刘副官带人追了上去。 一切都超出了霍沉昱的掌控。 如果霍沉旸就是沉寂多年的云雀,他作为组织的中层干部,必须要出面保下。 但霍沉旸刚才的举动,很明显是在为苏嘤开脱。 没有他的劫持,苏嘤身上的疑点就洗刷不清。 苏嘤被霍沉旸拉着跑,根本无法辨清方向,只知道空气越来越清新,最后,他们竟然从另一个洞口走出了洞穴。 刘副官带领一众人嘶喊着紧跟不放,将霍沉旸和苏嘤逼到了悬崖边。 霍沉旸突然一把将苏嘤拽到身前,军刀抵上她的咽喉。 苏嘤都没有时机询问他到底是谁,就这样被他以劫持状态反扣住了。 "都别动!"他厉声喝道,"否则我杀了她!" 络腮胡带着士兵们围了上来:"霍沉旸,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霍沉昱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惨白:"二弟,别做傻事......" "傻事?"霍沉旸冷笑,"大哥,你以为我在做什么?"他手上力道加重,苏嘤感到颈间一阵刺痛,温热的血顺着锁骨流下。 就是现在! 苏嘤猛地抬手,匕首狠狠刺入霍沉旸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却趁机将她推向霍沉昱:"走!" "抓住他!"刘副官怒吼。 霍沉旸转身冲向悬崖,鲜血在石路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砰!"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霍沉旸的身影晃了晃,最终消失在坠落的断龙石后。 苏嘤被霍沉昱紧紧护在怀中,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见刘副官带着士兵追向断龙石,听见霍沉昱在她耳边低声说:"都过去了,过去了。" ——— 三日后。 苏州监狱的青砖高墙上爬满枯藤,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苏嘤裹着粗布头巾,提着竹篮的手微微发抖。今日她乔装来探监,霍沉昱安排好了一切。 "送饭的?"守卫用枪托挑起她的下巴。 苏嘤佝偻着背,故意让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更显深刻:"老总行行好,我身子有病,没有多少时日了......" 守卫下意识松开手,嫌弃的捂住了鼻子:“行了,行了,离我远点。” 铁门打开的吱呀声像是垂死者的呻吟,走廊尽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混合着血腥与霉味扑面而来。 最里间的牢房里,霍沉旸靠墙而坐。 曾经笔挺的军装已成血布,指甲上全是血迹,血肉模糊的看不清楚轮廓。但当他抬头时,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夫人这装扮..."他声音嘶哑,"真丑。" 苏嘤的眼泪砸在牢饭上。 她没想到昔日那个冷峻傲气的二少爷,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当时在悬崖边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坠崖而死,谁知刘副官坚持要搜山,霍沉昱无法反驳,霍沉旸不幸被捕,关到了这里。 据说走进来的罪犯,尤其是革命党,就从来没有活着走出去的。 第297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8 "你怎么样?"苏嘤紧紧抓住铁栅栏。 "还能怎么样?"霍沉旸蹒跚着向前,突然压低嗓音,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你来做什么?嫌我死得不够快?" 苏嘤的指尖穿过铁栅,轻轻碰了碰他血肉模糊的手:"沉昱都安排好了......你再等等,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呵。"霍沉旸冷笑,却因牵动嘴角伤口而皱了皱眉,"心软的人吃不了这碗饭。"他往后靠了靠,铁链哗啦作响,"督军死了,你现在就是个寡妇,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其他的事就别操心了。" “不,我怎么能留你在……这里。”苏嘤环顾四周,斑驳的墙面上布满深褐色的抓痕,有些还带着干涸的血痂,像无数冤魂最后的挣扎。 牢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混合着腐肉、排泄物和铁锈的腥臭。 “用不了多久了,”霍沉旸冷笑,“明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吧。” 苏嘤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意味着…… 一滴泪砸在霉变的稻草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和沉昱去想办法,你一定没事的。” 霍沉旸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苏嘤泣不成声,想起往日对他的误解,哽咽道:"我早该认出你的......" "认出又如何?"霍沉旸突然倾身向前,铁链绷直,"你以为云雀是什么?"他染血的睫毛颤了颤,"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云雀的名号已经砸了,就算我不承认,总有人会利用的,悲哉!" 苏嘤内疚万分:“你这是为了救我,我都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囚衣上,"听着,我时间不多了,关于云雀的事,我就告诉你一人,你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谁也不许说,包括霍沉昱!” 苏嘤吸溜了一下:“好!” “云雀从来就不是我......"他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是虞夫人,那年她发现督军要清查革命党,督军早就怀疑她了,继而也怀疑我的身份,"染血的手指抠进掌心,"她跳荷花池前塞给我的,就是那枚云雀怀表。" 苏嘤想起死去的三姨娘,还有张卓雅生前提到的前夫人的事。 原来虞夫人用性命,为革命保住了一颗火种。 走廊尽头传来守卫的咳嗽声。 时间到了。 苏嘤急忙将混进药物稀粥里推过去:“这可以止痛消炎……” "用不着。"霍沉旸别过脸,"明儿就枪决了。" 这句话像刀子捅进心窝。苏嘤抓住铁栅的手指节发白:"我们会救你出去!我们绝不放弃。" "滚!"霍沉旸突然厉喝,"别在这演什么同志情深!"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却在即将触到她脸颊时猛地收回,"记住,活着才有翻盘的资本。" 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嘤被迫起身,衣角却突然被拽住。 霍沉旸的手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 但最终,他还是慢慢松开了手指。 "对了。"他背过身,声音闷在阴影里,"注意下老三。" 话未说完,守卫已经提着煤油灯走来。 最后一眼,苏嘤只看见他挺得笔直的脊背,像柄宁折不弯的剑。 第298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49 督军府的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一串惨白的眼珠。 苏嘤踩着青石板上未干的雨水疾步前行,每一步都溅起细小的水沫。 白日里祭奠人流踩烂了沿途摆放的菊花,残瓣混着香灰黏在砖缝里,散发出诡异的甜腥味。 西跨院隐约传来争执声。 离开前,府中很多下人陆续找各种借口回家,苏嘤都批了。 正因为如此,一到晚上,整个督军府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可怖。 督军书房有人影晃动。 她贴着雕花门廊的阴影靠近,听见霍沉暄压低的嗓音:"......金光坛那边必须加派人手,父亲留下的军火库钥匙......"话音戛然而止,紫檀屏风后转出三张惊愕的脸——霍沉暄的副官正将一张标注日军布防的羊皮地图卷起。 "夫人回来了?"霍沉暄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赶紧迎了上来,"夫人此行可买到了,其实你不用那么费心,父亲是喜欢莲花酥,叫下人去买就是……" 苏嘤盯着他腰间新挂的鎏金香囊,那是金光坛信徒的标志物。 这个宗教组织,就知揽人钱财,背地里还和日本人合作。 霍沉旸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了这点? “我进府时间短,但有的事情还是亲力亲为的好,以免被人诟病,说人走茶凉,”她并不打算忽视刚才的所见所闻,继续问道,"三少爷这在筹划霍军出路?" "您总是这样,质疑做的一切,"霍沉暄突然擒住她手腕,檀香混着硝石味扑面而来,"大哥在前线生死未卜,二哥,不,那个白眼狼明日就要......"他拇指摩挲着她掌心薄茧,"我们得为自己打算。" 灵堂的纸钱灰飘进庭院。 苏嘤猛地抽手,翡翠耳坠划过他下巴:"沉昱去哪了?" 按计划,霍沉昱会为她守住家,现在不少人还在怀疑督军的死和她有关。 他并没有提过要出门迎战。 "谁知道呢?"霍沉暄抚着下巴冷笑,"也许正在哪里激战吧——父亲刚死,第七师就哗变了。"他突然将苏嘤抵在桌边,"现在整个家能指望上的,只有你和我了……." “把霍家卖给日本人,就叫做为我们谋划未来?”苏嘤曲膝顶向他胯间,趁他吃痛挣脱。 “不是的,我没有……” 苏嘤不想搭理他,迅速离开书房,穿过月洞门时,背后传来瓷盏碎裂的脆响。 应该是刚才那些人又回去了吧。 苏嘤咬牙。 没想到霍沉暄是这样的人。 灵堂里,大姨太的银簪歪斜着,蜡泪般凝固在鬓边。 她一见苏嘤就扑上来,枯爪似的指甲直取咽喉:"贱人!你还有什么脸回来,你和虞夫人一样,都想害死督军……" 苏嘤反剪她双臂按在供桌上,牌位哗啦啦倒了一片:“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姨太斜眼睨她,“王德海说的,督军早就知道你是革命党,娶你不过是为了……咳咳咳……” "为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霍沉昭在咬她,她只好忍着剧痛。 大姨太突然癫狂大笑,"其实,你们找的秋山图根本是......" 突然,枪声炸响。 苏嘤侧脸溅上温热的血,大姨太眉心绽开黑洞,后脑勺在"浩气长存"的匾额上喷出扇形血雾。 “娘亲!”霍沉昭尖叫着扑向了自己的母亲。 第299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0 “谁!谁在外面!”苏嘤顾不得抹去脸上的热血,冲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是吴管家和几个家丁,表情如惊弓之鸟。 “出什么事了,夫人!” “刚才是枪响吗?” 霍沉暄带着人匆匆赶到灵堂,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定是革命党!父亲尸骨未寒,他们竟敢潜入府中行凶!” 苏嘤盯着他,指尖微微发颤。 太巧了。 大姨太刚要说出关键,就被一枪毙命。 王德海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要杀督军,这一直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而霍沉暄……竟能这么快就断定是革命党所为? 霍沉昭抱着母亲的尸体,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苏嘤,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是你……还我娘亲……”他声音嘶哑,字字淬毒。 苏嘤没有辩解,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督军尸骨未寒,大姨太又暴毙府中,本是门可罗雀的霍家,如今大门口开外十几米内都无人走动。 刚料理完大姨太,又传来噩耗。 “大少爷……失踪了。”报信的士兵满身血污,声音颤抖,“第七师遭遇伏击,对方像是早有准备……大少爷带人突围,可半路又遇上另一支军队,现在……生死不明。” 苏嘤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 青鸾是她重要的战友和伙伴。 “伏击,是否有消息泄露?”苏嘤相信霍沉昱的安排。 士兵摇摇头,但赞同苏嘤的想法:“少帅的部署是机密,的确蹊跷。” 他就差把内奸两字说出口了。 霍沉昱的行踪,只有军统内部和霍家少数人知道。可敌人却像是提前埋伏好了一样,等着他自投罗网。 霍沉暄却充满信心:“大哥吉人天相,父亲母亲小时候替他算过命,说他总能逢凶化吉,这点小事难不倒他的。” 苏嘤不敢苟同,更不能贸然联系组织,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等待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第二天, 军统的命令传到督军府。 “暂缓处决霍沉旸。” 这都是苏嘤以“督军之死疑点重重”为由,向上级申请延期行刑。 她必须争取时间,查出真相。 此后的几天,督军府来了许多“客人”。 霍沉暄说,这些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父亲不在了,大哥又下落不明,霍家的产业总不能荒废。”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买卖,“我打算卖掉一些产业,专心经商。” 苏嘤冷眼旁观,发现这些所谓的“生意人”里,竟有几个熟面孔—— 是其他军阀的军官。 此前苏嘤陪着督军在一些社交场合见过。 赵世勋? 对!就是他,此人与督军素有旧怨,曾多次在公共场合与督军闹出矛盾,还扬言要让督军好看。 说水火不相容都不为过。 而现在,他却堂而皇之地坐在霍家的客厅里,和霍沉暄谈笑风生。 苏嘤的心沉了下去。 霍沉旸让她“注意老三”,果然是对的。 霍沉暄身上果然疑点多多。 第300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1 夜深人静时,苏嘤悄悄潜入书房。 她翻遍了抽屉,终于在暗格里找到一封信—— “金光坛已安排妥当,军火库钥匙三日后交接。”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印章却让她瞳孔骤缩—— 日本特务机关的暗记。 苏嘤呼吸一滞。 霍沉暄,竟真的在勾结日本人! 她刚要把信塞回去,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夫人,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 霍沉暄的声音在门推开一刹那时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苏嘤缓缓转身,指尖悄然扣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霍沉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从没有看过他这样的眼神。 “三少爷深夜不睡,怎么也到书房里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袖中匕首的冷意渗入肌肤。 霍沉暄缓步走近,皮鞋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指尖轻轻掠过书案上的文件,似笑非笑:“睡不着啊,家里出了那么多的事,想到还有些账本要看就过来,你又是为了什么?” 苏嘤盯着他,缓缓开口:“老爷的死,我一直觉得蹊跷。” “嗯?”霍沉暄的指尖微微一顿。 “大姨太临死前提到了王德海。”她继续道,目光紧锁他的神情,“王德海是老爷的心腹,可在墓葬洞穴里,是他杀死了督军,我弄不明白,就来书房找找,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霍沉暄轻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那你找到了吗?” 苏嘤摇摇头,佯装失落:“我平日里不来这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既然你来了,不如我来问问你吧,王德海,还有刘副官,他在回城的路上暴毙了,这些与督军的死,有何关联?” 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案上的文件——其中一张露出一角,赫然是军火库的图纸。 霍沉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笑意渐深,走向前,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冰凉的触感让苏嘤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这件事,你不是该去问二哥吗?"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呵,虽然他不是霍家人,我们霍家上下,哪一个不是把他当自家人看待,可他……" 他眉头紧锁,冷哼道,"结果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霍沉暄冷笑一声,手指突然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说不定王德海就是他的人,一直潜伏在父亲身边,伺机杀了父亲。"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烛火剧烈摇晃,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至于刘副官..."他的拇指缓缓擦过她的唇瓣,声音突然放轻,"听说他在回城的路上死在你前头?这会不会与你有关,毕竟你身后还有一整个皇室陵墓的财宝……" 苏嘤几次想挣扎着从他掌心下逃脱都未果,反而被他束缚的更紧了,“放心,我喜欢钱财,但那是你祖上的,我不会拿的,我懂你,不用那些,我也会把你养的美美的,只要你答应……” 炙热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耳畔,苏嘤忍不可忍,利刃抵在了他的腰间…… 第301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2 "呵……"霍沉暄低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欺身向前,让匕首更深地抵住自己的腰腹,"为什么还要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戏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父亲已经过世了,你也自由了!" “胡说!”苏嘤手腕一抖,刀尖刺破军装布料,“再怎么样,我都是督军夫人,你的……后妈!” 殷红的血渍在靛青色呢料上洇开,像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霍沉暄的手突然松了力道,眼底的阴鸷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浮上一层朦胧的水光。 "都什么年代了,"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明明受过先进的教育,怎么思想还如此陈腐?父亲娶你本就是为了你的身份,你从来都没有坐实夫人这个身份,旁人不知,我还不知道吗?” 苏嘤心下一沉。 难道伪装早就暴露了? “如今这个家现在就剩我和你了,"月光描摹着他颤抖的肩线,竟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单薄,"今天白天,父亲的其他姨太太,我都给足了银钱遣散了,以后这个家就让给大哥,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不再受任何约束,如果你有顾虑,我们就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苏嘤的匕首仍横在胸前,却见他红着眼眶逼近一步:"苏嘤,你究竟在怕什么?"染血的指尖悬在她衣襟盘扣上方,终究没敢落下,"父亲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窗外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苏嘤看着他晦涩莫名的眼神,喉间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句整话。 热烈的情话依然掩盖不了他眼底的野心,自从知道他和日本人关系不清不楚后,苏嘤就提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三少爷慎言。"她故意让衣领滑落半寸,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老爷尸骨未寒,家里又有变故,沉昱更是现在生死未卜,我们轻松不得……" 霍沉暄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擒住她手腕按在书架上,鼻尖几乎贴上她脸颊:"你的意思是……你是说……"檀香混着硝石的气息烫得她耳根发麻,"你我心意相同?" “我不知道,”苏嘤轻轻抵开他,羽睫轻颤着抬眸:"我一个妇人,只想安稳的过生活,但事实如此,"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喉结,"此刻与我纠缠,只会害了你。" 这番看似冷水的话却激起男人的心中的波澜。 霍沉暄一把握她的纤腰,贪婪的顺着旗袍开衩处摩挲,掌心贴冰凉的皮肤久久不放,"怎么是害了我,我乐意之至,等我处理好一切,咱们远走高飞。" 苏嘤强忍战栗露出浅笑,余光却瞥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是霍沉昱的亲卫才有的鹿皮军靴。 她故意倾身靠近霍沉暄耳畔:“你容我再想想……” “不用了!”霍沉暄在她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我怕夜长梦多。” “那……那至少等我替老爷守完头七。" 当书房门合上的刹那,她腿软得几乎跪倒。 第302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3 苏嘤扶着门框缓了许久,直到确定霍沉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踉跄着回到自己房中。 她浑身微微发抖,但脑袋却格外清新,必须尽快将霍沉暄的情况送出去。 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必须是她亲自出马。 第二天一大早,她简单梳妆,确认霍沉暄的房间那儿没有动静后,便朝偏门走去。 "夫人要出门?"刚走到垂花门,两个穿灰布衫的婆子就拦住了去路,"三少爷吩咐了,这几日外头乱得很,夫人还是在家为好,需要什么让我们去置办。" 苏嘤捏紧手帕,霍沉暄起疑了。 硬出门不行。 午饭过后,她突然弯下腰:"我……我肚子疼……话音未落就软倒在地,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霍家的家庭医生来了,苏嘤心中冷笑,就这样,他也不放自己离开。 不过她给自己下的药可比较猛,不去医院的话,恐怕难以压下。 三更时分,霍公馆的汽车载着上吐下泻的夫人直奔圣玛丽医院。 苏嘤蜷缩在后座,透过被冷汗浸湿的睫毛,霍沉暄不在,是他的秘书领她的 要是换做平时,五个这种小白脸上来她都能打跑,但是现在…… "急性肠胃炎。"洋人医生推了推眼镜,"需要留院观察。" 当护士拉上白色屏风时,苏嘤立刻从病床上坐起。 窗外雨打梧桐的声音掩盖了她撬窗的动静,可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听见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嗓音。 "……好,赵师长那边已经谈妥……"霍沉暄的声音时断时续,"……大哥的尸首……" 苏嘤的指甲猛地抠进窗框。 她像块僵硬的木头般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透过单薄病号服刺进骨髓。 "怎么坐在地上?"霍沉暄推门进来时,军装下摆还沾着泥水。他蹲下身要扶她,却被狠狠甩开。 "沉昱……死了?"苏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霍沉暄叹了口气:"今早在江边发现的……大哥他遭遇到伏击……"他伸手想擦她的泪,却被抓住手腕。 "是你!"苏嘤突然暴起,指甲在他脸上抓出血痕,"你早就知道了吧,那个赵世勋,他和督军有仇,你却和他勾结——" "你疯了!"霍沉暄制住她挥舞的双手,却被她一头撞在胸口。 两人踉跄着跌倒在病床上,霍沉暄单手撑住,才不至于压住她。 "父亲死了,大哥死了……"她揪着他的领带嘶吼,"现在你满意了?"此前就听说霍沉昱中了埋伏,苏嘤一想到家中的客人,就越发笃定,此事和眼前的人有关。 青鸾是她的战友,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的死亡。 霍沉暄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看着我。"他眼底翻涌着苏嘤看不懂的情绪,"如果我真要霍家死绝,为什么还留着你?"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脖颈处新鲜的抓痕。 苏嘤的拳头还抵在他心口,能清晰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因为……"她突然哽咽,"你要皇室墓地的宝藏……" 第303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4 霍沉暄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复杂。 他松开钳制苏嘤的手,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封电报,上面赫然盖着日本特务机关的印章。 "是因为你看到这个,对吗?然后你以为我要的是宝藏?"他苦笑着将电报展开在苏嘤面前,"日本人悬赏十万大洋要你的人头,就为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秋山图。" 苏嘤瞳孔骤缩。 电报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代号"青鸟",还有一张她穿着学生装的照片——那是她三年前在留学时的装扮。 原来她很早就被出卖了。 "自从父亲死后,我一直在查……"霍沉暄的声音突然哽咽,"大哥根本不是死在赵世勋手里,而是……" 话音未落,病房的玻璃突然爆裂!一枚子弹擦着霍沉暄的太阳穴飞过,在墙上炸开一个血洞。 "小心!"苏嘤本能地扑倒霍沉暄。第二枚子弹击碎了床头的药瓶,玻璃碎片在她背上划出数道血痕。 霍沉暄迅速拔枪还击,同时用身体护住苏嘤滚到床下。 走廊上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夹杂着日语和上海方言的叫骂。 "是日本特务和……"霍沉暄突然瞪大眼睛,"二哥的人?" 苏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窗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沉旸穿着不起眼的常服,手持双枪在梧桐树间穿梭,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敌人眉心。 "不可能……"霍沉暄脸色煞白,"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病房门被踹开的瞬间,浑身是血的霍沉昱持枪冲了进来。 他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却稳稳地将苏嘤拽到身后:"走密道!" 苏嘤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直脊背的男人,正是她以为已经牺牲的搭档"青鸾"。 "大哥你……还活着?"霍沉暄的枪口在两人之间摇摆,"和二哥联手做局?" 霍沉昱冷笑:"不如问问你的日本主子,为什么要在军火里藏鸦片?" 霍沉旸消灭完一波敌人,走到霍沉昱身边,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点头。 三兄弟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窗外火光冲天,映照着他们相似却各怀心思的面容。 最终是霍沉旸打破僵局。 他将一枚染血的怀表扔给霍沉暄:"王德海是你的人吧。"怀表弹开的瞬间,露出里面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虞夫人抱着一个像是生病的孩子,身旁站着更小一点年龄的霍沉昱和霍沉暄。 霍沉暄像被烫到般松开手,怀表"啪"地掉在地上。 一张彩色纸片从夹层滑出,上面很明显有日文字样。 "母亲她……"霍沉暄跪倒在地,声音支离破碎。 “你以为她收养的是个日本人对吗?”霍沉暄冷声质问,“所以安排王德海杀死督军,嫁祸于我!”” 苏嘤大惊,猛的看向身边的男人:“王德海是你的人?” 更多的枪声响起。 霍沉昱突然将苏嘤拉了过来,推向霍沉旸:"带她走!" 转身一枪打爆了走廊的瓦斯管道。 剧烈的爆炸中,他最后看了苏嘤一眼,仿佛诀别。 第304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5 浓烟弥漫的医院走廊里,霍沉暄的枪口剧烈颤抖着。 他死死盯着霍沉旸,声音嘶哑:"是,王德海是我的人,父亲说你是日本人后裔……." "是东北抗联烈士的遗孤。"苏嘤突然上前,沾血的手指按在霍沉暄枪管上,"王德海骗了你——他才是日本特务安插在霍家的眼线。" 霍沉旸咳着血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照片。 画面上虞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背后题着"1931年冬·收养抗联遗孤留念"。 "这是……"霍沉暄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我的真实身份,"霍沉旸艰难地喘息着,"父亲一直怀疑母亲的身份,所以故意让王德海透露我是日本人的后裔,母亲亲自去调查了,给了我一个清白。" 霍沉暄脑袋嗡嗡直叫:“那王德海……” “这小子脚踩两条船,怕是看你和督军谁更厉害就帮谁,这种杂碎,死不足惜!” 一声爆炸打断了霍沉旸的话。 "所以这些年……"霍沉暄俊美的面孔扭曲着,"我竟被小人利用?" 苏嘤突然握住他颤抖的手。 这个有可能和日本人勾结的霍家人,此刻掌心冰凉得吓人:“你又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些人是你引来的?” 混乱中,她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日语。 “怎么会!”霍沉暄急于撇清关系,“我其实……我和日本人没关系。” “可我看到了!书桌上的密函……”苏嘤紧紧逼迫。 “那是因为……”霍沉暄双目通红,“所以到现在你还怀疑我,我都恨了他那么久,你都还怀疑我和日本人勾结!” 霍沉旸拉开他:“你冲着她叫什么,你若早点告诉我们……” 霍沉昱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冲进来,手中攥着从日本军官身上缴获的密函:"看清楚了!王德海的真实身份!" 前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你们怎么还不走,来不及了。"霍沉昱突出重围也赶了过来,"日军增援到了。" 三兄弟在呛人的硝烟中对视。 二十年来的猜忌、算计、明枪暗箭,此刻都化作霍沉旸嘴角涌出的血沫:"那个秋山图……母亲做了暗图,标记了毒气工厂的位置。" 苏嘤猛地扯开旗袍高领,从贴身暗袋抽出染血的绢布。 督军死后,她就一直藏在身上。 火光中,原本的山水纹路渐渐显现出暗红色的标记——正是日军在华东地区的毒气工厂分布图。 苏嘤恍然大悟。 督军是个贪财的,他寻的秋山图只为皇室宝藏,殊不知,图上有秘密,而日本人担心秘密泄露,就让汉奸王德海杀死了督军。 "都给我听好。"她声音陡然凌厉,手指划过地图上三个红点,"时间来不及了,沉昱带人炸虹口仓库,沉暄负责切断铁路运输线。"最后指向中央最大的标记,"沉旸伤太重,跟我去捣毁这个主基地。" 霍沉暄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疯了?那里驻守着整整一个联队!" "所以需要调虎离山。"苏嘤甩开他,从发髻抽出一根银簪,"咔嚓"掰成两截。 半截扔给霍沉昱,半截塞进霍沉旸手中:"老规矩,子时动手。" 第305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6 夜色如墨·毒气工厂行动开始。 浓云掩月,霍沉旸简单处理过伤口,带苏嘤穿过芦苇荡。 远处日军探照灯扫过,他猛地将苏嘤按在泥地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东南角换岗有五分钟空隙。" 苏嘤嗅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摸出随身药粉按在他伤口上:"你这样不行,我去吧,你带着一队人马在这里呼应。" "嘘——"霍沉旸突然僵住。 铁丝网外传来皮靴踩断树枝的脆响,七八个日本兵牵着狼犬朝他们藏身处走来。 日本人明显加强了巡逻。 苏嘤心想不行就提前开干。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突然响起流利的京都腔:"こちらは検問済みだ!"(这里检查过了!)。 苏嘤大惊,只见霍沉暄一身便服走来,他身后士兵推着辆装满酒瓶的板车,浓烈酒气掩盖了血腥味。 路过苏嘤时,扔下来一个假发套。 日本兵敬礼离开后,霍沉暄在背后招招手:"跟我走。" 苏嘤会意,迅速戴好假发,和霍沉旸简单嘱咐几句便和板车一起跟在霍沉暄身后。 霍沉旸见状,只好按兵不动。 毒气工厂核心区中,蒸汽管道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血管。 霍沉暄领着苏嘤等人,正大光明穿过三道岗哨。 在路过通风管时,苏嘤假意绊倒,将微型炸弹粘在了管道内侧。 "山本大佐要见您。"突然出现的卫兵拦住他们。霍沉暄面不改色地掏出证件,却被卫兵一把打落:"竹下参谋已经通知我们了,霍先生是叛徒!" 枪声骤响!霍沉暄推开苏嘤,自己肩头爆开血花。 他顺势滚到配电箱前,用身体撞碎玻璃拉下总闸。整个工厂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紧急红灯像血一般晕染开来。 "走!"霍沉暄将染血的钥匙塞给苏嘤,"去引爆通风管!"说罢抽出随身匕首迎向追兵,刀光在黑暗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可是你……”苏嘤眼底红了。 霍沉暄边抵抗,边咆哮:“快走!” 苏嘤含泪扭头。 这一眼也许就是诀别。 霍沉旸听着里面激烈的交火声,一拳砸在树干上。 他扯开绷带,将最后三颗手榴弹绑在胸前,正要冲进去,却看见苏嘤踉跄跑出。 "沉暄他……" "我知道。"霍沉旸红着眼撕开引线,"带兄弟们撤到三百米外。"他猛地将苏嘤推向赶来的游击队员,自己逆着人流冲向工厂。 “沉旸,你要做什么,”苏嘤哑着嗓子呼唤,“我们暴露了,我已经按了炸弹了。” 霍沉旸回头,突然冲她笑了笑:“我去确认下,以免被他们弄哑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里,苏嘤看见霍沉旸站在最高处的储气罐上,对她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抓住又放飞的鸟儿。 这是……云雀! 他难道是想赴虞夫人的路? "不——!"她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气浪掀翻。 恍惚间,远处江面突然亮起连绵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那是虹口仓库的方向。 第306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7 苏嘤被气浪掀出十几米远,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毒气工厂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沉旸!沉暄!"她嘶哑的呼喊被爆炸声吞没。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捂住她的嘴。 熟悉的松木香混着血腥味——是霍沉昱! “你……你怎么在这里?啊!”她惊讶的发现他左臂无力地垂着,军装被血浸透 “计划有变,别出声……鬼子在搜山……" 苏嘤噤口,这时才发现,委屈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远处传来日语呼喝声,手电光柱扫过灌木丛。 霍沉昱猛地将苏嘤压进泥沟,弹片划破了他的脸颊。 "你怎么样?"苏嘤摸到他肋骨处的枪伤,指尖一片湿热。 霍沉昱摇头,血红的眼里映着火光:“不要紧,他们两个现在如何?” "沉旸他……”苏嘤几近哽咽,“他用身体堵住了泄压阀……" 霍沉昱倒抽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昱带来的队伍终于占据了优势,一举攻破毒气工厂,周围逐渐的平静下来。 前方树丛突然晃动。 两人同时举枪,却见一个血人踉跄走来——是霍沉暄! 他右腿血肉模糊,怀里紧紧抱着个铁盒。 "密码本……"他栽倒在苏嘤怀里,铁盒摔开露出里面的微型胶片,"毒气配方……都在……" 三个月后·秘密医院 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里,苏嘤正给霍沉暄换药。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已经截肢,此刻正盯着窗外发呆。 "喝药。"苏嘤把搪瓷缸递过去。 霍沉暄盯着搪瓷缸里黑褐色的药汁,突然抬手一挥,药碗"咣当"摔在地上,药汁溅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片苦涩的痕迹。 "别费心了。"他声音沙哑,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我这副样子……还不如死在工厂里。" 苏嘤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把揪住霍沉暄的衣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沉旸用命换来的机会,就是让你在这里自暴自弃的?" 霍沉暄被她拽得前倾,金丝眼镜滑落到鼻梁上,露出通红的眼眶:"你懂什么!"他猛地挥开她的手,"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连枪都拿不稳,怎么……" "谁说你一定要拿枪?"苏嘤从怀中掏出一本染血的笔记本,"认得这个吗?" 霍沉暄瞳孔骤缩,那是他在霍沉旸的协助下拿到的。 “他说你留过洋,脑子最好使,要是他不在了,可以让我协助你昨晚未尽的工作,因为云雀永不独行。” 一滴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霍沉暄的手指死死攥着本子,指节发白。 "他说……下辈子还要做兄弟。"霍沉暄哑着嗓子开口。 苏嘤的声音柔和下来,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你这辈子都还没活明白,就想着下辈子了?" 窗外传来熟悉的拐杖声。霍沉昱站在门口,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却留下狰狞的伤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份电报放在床头——【急聘密码破译专家,待遇从优。落款:中央社会部】 霍沉暄的视线在电报和笔记本之间来回游移,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苏嘤悄悄退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 霍沉昱对她点点头,两人轻轻带上了门。 第307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8 大结局1 一年后,霍家军驻地。 初春的薄雾笼罩着训练场,霍沉昱正在检阅整编后的特种支队。 他左臂的伤已经痊愈,只是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苏嘤抱着一摞文件走来,军装领口别着那枚银杏簪子。 "北平来的密电。"她递过文件夹,指尖在日军某个臭名昭著的部队字样上点了点,"组织希望我们配合行动。" 霍沉昱凝视着她被晨雾打湿的睫毛:"这次我亲自带队。"他声音很轻,"你留在后方。" 苏嘤摇头,发丝扫过他胸前的勋章:"我们说好的,永远并肩作战。" 远处传来轮椅的吱呀声。 霍沉暄推着满满一车密码本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破译完毕,日军在长春的布防图。"他故意用轮椅撞了下霍沉昱的军靴,"大哥可要活着回来,这批新密码还得你签字验收。" 深夜的指挥部,煤油灯下,苏嘤正在整理行装。 霍沉昱突然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木匣。 "给你的。"他打开匣子,里面是把精巧的女士手枪,"改良版勃朗宁,后坐力小。" 苏嘤试了试手感,突然发现枪柄上刻着小小的云雀图案。 抬头时,霍沉昱已经转身走到门口。 "沉昱!"她脱口而出。 男人停在门框的阴影里,背影挺拔如松:"嗯?" 千言万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保重。" 五年后·上海地下联络站。 雨水顺着阁楼的天窗滴落。霍沉暄烦躁地推了推眼镜,将破译错的电文揉成团。 自从三年前苏嘤明确拒绝他的求婚后,他的脾气越发古怪,但破译速度却快得惊人。 "处长,新密码。"助手战战兢兢递上文件。 霍沉暄扫了一眼就扔回去:"幼稚!日本人会把真密码写在明面上?"他抓过钢笔,在空白处唰唰写下三行数字,"这才是真正的密钥。" 助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与原文毫不相干的数字,直到傍晚传来消息——潜伏组根据这个密码成功截获了日军运输队。 三年后的一次大捷,苏嘤在庆功宴上喝得微醺。 她独自走到长廊下,抚摸着一块弹痕累累的砖墙——那是霍沉昱当年为掩护她留下的弹孔。 "找您半天了。"年轻的女兵跑来,"有位首长想见您。" 梧桐树下站着个穿呢子大衣的背影。 苏嘤的心突然漏跳一拍,那人的站姿太像…… "苏科长。"对方转身,却是张陌生的脸,"关于霍沉昱同志的追认材料……" 她机械地点头,耳边嗡嗡作响。 一场撤离掩护行动,霍沉昱为救伤员重返火场,再也没能出来。 整理遗物时,她在他枕头下发现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若我牺牲,请告诉她,银杏簪里藏着我们第一次合影】 暴风雪中的野战医院,苏嘤正在给伤员包扎。 突然有个担架冲进来,上面躺着个被炸伤的军官。 "肺部贯穿伤!准备手术!" 苏嘤剪开染血的军装时,突然僵住了——军官锁骨下方有个陈年伤疤,形状酷似展翅的云雀。 她颤抖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被硝烟熏黑却无比熟悉的脸。 "霍……沉旸?" 军官痛苦地睁开眼,目光却陌生而警惕:"同志...你认错人了..." 病历卡上写着"林默,38军侦查参谋"。 但苏嘤分明看见,他无意识摩挲腰间配枪的动作,和当年霍沉旸如出一辙。 第308章 督军夫人的危险游戏 59 大结局2 野战医院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苏嘤整夜守在病床前,指尖轻轻描摹着林默锁骨上的云雀疤痕。 这个自称失忆的男人在昏迷中不断呢喃着:"通风管……引爆……" "你还记得毒气工厂,对不对?"苏嘤将银杏簪子放在他枕边,簪头的云雀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林默突然睁眼,一把攥住她手腕:"同志,你究竟……"话音未落,敌机轰炸的巨响震碎了玻璃。 苏嘤本能地扑在他身上,弹片擦过她的后背,鲜血滴在林默脸上。 "苏嘤……?"林默的眼神突然清明,叫出了这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但下一秒又陷入混沌,抱着头痛苦呻吟。 林默的手指在触碰到银杏簪的瞬间猛地一颤。他缓缓直起身,将簪子紧紧攥在掌心,指节都泛了白。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苏嘤轻轻点头,眼眶泛红:"从你昏迷时喊出我的名字那一刻起。" 林默——不,霍沉旸颓然坐倒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爆炸后我被国军俘虏,"他盯着地面,"他们用药物和催眠让我失忆……把我培养成专门针对地下党的"猎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去年在沈阳执行任务时,我看见一面残破的镜子……镜子里这张脸突然让我想起……" 他突然抓住苏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有个弹孔,是为救你留下的,对不对?" 苏嘤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颤抖着解开他的病号服,露出左胸那个陈年的枪伤——正是当年在皇家墓地,他为她挡下的那一枪。 "我不知道害了多少同志……"霍沉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云雀不该背叛自己的信仰……" "那不是你的错!"苏嘤捧住他的脸,"你也是受害者。" 霍沉旸却轻轻推开她:"我需要赎罪。"他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铜制徽章——展翅的云雀衔着橄榄枝,"我要回去继续做"林默"。" "不!"苏嘤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 "苏嘤,"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眼神温柔而决绝,"让我为你……为所有人做最后一件事。" 他俯身捡起掉落的银杏簪,轻轻别回她发间:"替我告诉沉暄……我们永远是兄弟。" 三个月后·上海。 外滩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时,苏嘤穿着素白的旗袍站在教堂里。 霍沉暄的轮椅停在她身旁,军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苏嘤望向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穿风衣的身影在对街一闪而过。 当她再定睛看时,那里只有一片旋转着落下的黄叶。 "嗯。"她收回视线,将手放在霍沉暄掌心。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时,远处的电报局收到一份加密电文:【云雀归巢,任务继续。另:祝她幸福。——林默】 尾声·1985年春。 白发苍苍的苏嘤在整理旧物时,从《*****》扉页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三个年轻军官站在海棠树下,中间穿着少妇装的她笑容明媚。 这是他们三个人唯一的一次合照了。 窗外,孩子们正在唱新学的歌谣。苏嘤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杏戒指,那是从海峡那边寄来的。 同时还送来一封密信。 【若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完成任务。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就是爱你。——永远的林默】 轮椅声从身后传来,霍沉暄为她披上毛毯:"看什么呢?" 苏嘤将照片和字条都放进他手心。两人静静依偎着,看夕阳将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时光尽头,与那年霍府的海棠花影重叠在一起。 第309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 九月的阳光斜穿过教室窗户,在苏嘤的物理笔记本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 她停下笔,轻轻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 俞辰正侧头和同桌讨论问题,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随手将额前垂落的黑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动作让苏嘤的心脏漏跳一拍。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同桌林小雨用笔帽戳了戳苏嘤的手臂,吓得她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没、没什么,我在思考这道题……"苏嘤慌忙低头,厚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瞬间涨红的脸。 林小雨顺着她先前的视线望去,了然地"哦"了一声:"又在看俞辰啊?都高三了,你还没放下?" "我没有……"苏嘤的声音细如蚊蚋。 "得了吧,全班谁不知道你们初中的事。"林小雨压低声音,"不过现在还是死心吧,听说他和阮薇薇……"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班主任李老师带着教务处主任走了进来,打断了林小雨的话。 "同学们安静。"李老师敲了敲讲台,"下周一就是月考,今天放学后学习小组重新分组。" 苏嘤悄悄松了口气,感激这及时的打断。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俞辰和阮薇薇的传闻,即使心里清楚那很可能是真的。 "这次按上学期期末成绩分组,第一名带最后一名,以此类推。"教务处主任补充道,"名单已经贴在后面公告栏,下课自己查看。"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蜂拥而至公告栏。 苏嘤等到人群散去才走过去,在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苏嘤,高三一班,年级第二,与年级第35名同组。 她的目光上移,看到第一名的分组信息时呼吸一滞:俞辰,高三一班,年级第一,与年级第36名同组。 "看来我们要一起负责这两个同学了。" 低沉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嘤僵在原地。 两年了,这是俞辰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她慢慢转身,强迫自己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么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嗯。"她只发出一个单音,生怕多一个字就会泄露颤抖的声音。 俞辰公事公办地点点头:"放学后图书馆见,讨论一下辅导计划。" 没等苏嘤回应,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 阮薇薇带着几个女生走了进来,她今天特意卷了临近学校限定的长发,涂着晶莹的唇彩,校服裙改短了几寸,露出修长的双腿。 "辰哥!"她亲昵地挽上俞辰的手臂,"我妈同意周末我们去野餐了!" 她的目光扫过苏嘤,故意提高音量:"就我们两个人哦~" 俞辰没有推开阮薇薇,只是微微皱眉:"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有什么关系嘛~"阮薇薇撒娇道,整个人几乎贴在俞辰身上。 苏嘤默默退后一步,感觉胃部绞紧。 她转身回到座位,假装整理书本,却听到林小雨倒吸一口冷气。 "苏嘤!公告栏刚贴了新通知!"林小雨冲过来,指着窗外,"俞辰和阮薇薇被选为下周一升旗仪式的护旗手!" 透过窗户,苏嘤看到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最新通知上盖着学校的红章:经学生会推荐,任命高三一班俞辰、阮薇薇同学为下周一升旗仪式护旗手…… "听说护旗手都是内定的情侣档,"一个女生大声议论,"看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苏嘤的指甲陷入掌心。 第310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 升旗仪式,全校师生都会到场,这是比任何公开宣布都直接的信号。 放学铃声响起,苏嘤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书包。 她不想去图书馆,不想再面对俞辰和那个显而易见的真相,他确实已经向前走了,只有她还困在过去的回忆里。 秋日的黄昏来得比夏日早,苏嘤独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有注意到拐角处闪出的三个人影。 "哟,这不是俞辰的小跟班吗?" 苏嘤抬头,认出是阮薇薇的三个闺蜜。 为首的女生堵住她的去路,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有事?"苏嘤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平静。 "听说你今天和俞辰说话了?"女生逼近一步,"警告你,他现在是薇薇的男朋友,识相的就离他远点。" 苏嘤觉得可笑:"我们只是被分到同一个学习小组。" "是吗?"另一个女生冷笑,"谁不知道你从初中就暗恋他?装什么清高!" 第三个女生突然伸手扯住苏嘤的书包带:"都破了,看看这穷酸样,也配惦记俞辰?" 苏嘤握紧拳头,她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不想惹麻烦。 奶奶常说,忍一时风平浪静…… "放手。"一个冷冽的男声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逆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但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三个女生顿时松了手。 "关、关你什么事!"为首的女生强装镇定。 那人慢慢走近,苏嘤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黑色短发,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冷得像冰,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秦执?!"一个女生惊呼出声,脸色刷地变白。 苏嘤听说过这个名字。 秦执,高三新来的转校生,据说家里背景很深,开学第一天就把几个挑衅的混混打进了医院,却连处分都没受。 "滚。"秦执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女生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苏嘤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书包带,平静地说:"谢谢,不过其实我能应付。" 秦执挑了挑眉,显然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 大多数女生见了他不是害怕就是犯花痴,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眼镜妹倒是镇定得反常。 "你是苏嘤?高三一班的?"他突然问。 苏嘤惊讶地抬头:"你认识我?" 秦执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留下苏嘤站在原地,满心疑惑。 回到家,一室冷清。 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 "嘤嘤回来啦?吃饭了没有?"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慈爱地问。 "吃过了,奶奶。"苏嘤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先回房做作业了。" 关上房门,苏嘤从书包夹层摸出一张照片,初中毕业时和俞辰的合影。 照片上的少年搂着她的肩膀,笑容灿烂,而她靠在他怀里,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时的他们,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是约定要上同一所高中的伙伴,是彼此承诺过永远在一起的恋人。 直到那个雨夜,俞辰毫无预兆地提出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任凭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嘤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重新藏好。 "够了,"她对自己说,"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是未来。不能再为他分心了。" 她打开台灯,摊开习题册,强迫自己投入学习。 但台灯的光晕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在阳光下对她公事公办说话的少年身影。 第311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 月考成绩单在公告栏上微微颤动,苏嘤站在人群最外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她今天特意把刘海别到了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这个改变让几个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 "苏嘤!你又是第二!"林小雨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只比俞辰低3分!" 苏嘤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三年她太熟悉这个位置了,永远紧随其后的第二名,就像她藏在镜片后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那个人的背影。 "苏嘤同学。"班主任李老师突然出现在走廊拐角,"你和俞辰来一下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时,苏嘤注意到俞辰的指尖在裤缝处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这是他们初中时发明的秘密通讯方式。 她瞳孔微缩,破译出那组重复的密码:[对不起]。 "考虑到你们俩的稳定发挥,"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年级决定由你们共同负责冲刺班的学习小组。俞辰带理科组,苏嘤带文科组。" 俞辰猛地抬头,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被正式安排独处。 苏嘤用余光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说出口的话却公事公办:"我会整理好物理笔记。" "我的文言文摘录明天可以共享。"苏嘤听见自己同样客套的回应,心脏却像被浸泡在碳酸饮料里,酸涩地冒着泡泡。 放学后的篮球场人声鼎沸。 苏嘤坐在最角落的看台,膝头摊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她今天取下了眼镜,浓密的睫毛在夕阳下像两把小扇子,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苏嘤!帮我们记分!"体育委员挥手在场上大喊。 她合上书本走向记分台,没注意到看台另一端秦执骤然专注的目光。 当记分牌翻到15:28时,苏嘤突然举手示意裁判暂停。 "对方用了联防战术,"她指着场上穿蓝色球衣的对手,"但每次得分后卫往左移动时,他们的中锋都会下意识看右侧底线。"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球队安静下来,"如果接下来用假动作往右突破,实际传球给左侧的队长......" 比赛重新开始后,苏嘤预判的每一个走位都精准实现。 当终场哨声以32:30的逆转比分响起时,整个球队都围住了她。 "苏嘤你太神了!"队长激动地想拍她肩膀,却被她轻巧地侧身避开。 "只是记忆模式而已。"她低头整理书包,没注意到俞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复杂地看着被簇拥的她。 "过目不忘的能力用在篮球上,真是奢侈。"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苏嘤抬头对上秦执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今天没穿校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与周围喧闹的球场格格不入。 "物理组下周三竞赛,"他递来一张烫金请柬,"我缺个搭档。" 苏嘤没接:"我物理不是强项。" "去年全国奥物竞赛,唯一解出压轴题的女选手。"秦执弯腰与她平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第312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 苏嘤的指尖僵住了。 那是她初中时被俞辰拉着参加的竞赛,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为什么是我?" 秦执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因为全场只有你发现——"他忽然凑近她耳边,"那个中锋看底线不是因为战术,是他在偷瞄啦啦队的女朋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嘤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薄荷糖的气息。 这个距离太危险,她后退时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俞辰。 三人形成诡异的对峙局面。 俞辰手里拿着她落在看台的水杯,杯壁上还凝结着水珠,显然刚去接满温水,他居然还记得她只喝温水。 "班主任找你。"俞辰的声音比平时低八度,目光在秦执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苏嘤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腕。 那一小片皮肤立刻泛起细小的电流,让她想起初三那年雨天,他也是这样递来温水,然后说了分手。 水温都是她最习惯的40度,但彼时和现在的感受完全不同了。 "阮薇薇在散布谣言。"走向教学楼的路上,俞辰突然开口,"说你月考作弊。" 苏嘤停下脚步。 公告栏前围着的人群突然散开,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她看见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大大的"作弊可耻",下面画着拙劣的卡通小人,戴着和她同款的黑框眼镜。 "需要我……" "不必。"苏嘤打断俞辰,径直走向黑板。 她拿起板擦时,听见有人起哄"作弊生要毁灭证据了",但当她转身面对人群时,那些声音莫名低了下去。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没有刘海的遮挡,她漂亮得惊人的面容完全显露,微挑的杏眼里含着某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第三大题考察的是电磁感应中楞次定律的应用。"她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标准解法需要五步推导,但我用了自创的三步法。"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行云流般的公式,"这个解法在上月《物理学报》第17页有详细论述。" 粉笔啪地折断,她看向最先起哄的男生:"需要我继续讲解其他题的解题思路吗?" 人群鸦雀无声。 秦执不知何时靠在了走廊尽头,嘴角噙着笑。 俞辰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神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躲在楼梯间的阮薇薇,狠狠掐断了新做的水晶指甲。 物理竞赛前一周的傍晚,图书馆只剩下苏嘤一个人。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她面前摊开的《高等物理竞赛题解》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右手边摞着三本同样厚重的参考书。 "同学,闭馆时间到了。"管理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嘤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手去摸书包里的眼镜盒,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中午在食堂时,眼镜就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被谁不小心碰掉了,也可能是......她想起阮薇薇和她的跟班们意味深长的笑容。 雨越下越大。 苏嘤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如注的雨幕发愁。 忽然,一把黑伞撑在她头顶。 "你的眼镜。" 秦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同时递过来的还有她那副黑框眼镜。 镜片上没有一丝划痕,但镜腿处细微的变形告诉她,这绝对被人故意踩踏过。 "在垃圾箱旁边找到的。"秦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参加竞赛。" 第313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5 苏嘤戴上眼镜,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她注意到秦执右肩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一片,而他不动声色地将伞面更多倾向她这边。 "谢谢,不过——" "我车在那边。"秦执打断她的话,"顺便给你看样东西。" 黑色奔驰停在禁停区,但保安视若无睹。 司机下车,打伞等候在一旁。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的气息,后座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箱。 秦执打开箱子,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笔记。 "我的竞赛笔记。"他递给苏嘤,"比你被撕毁的那份详细些。" 苏嘤的手指僵在半空:"你怎么知道我的资料被毁了?" 秦执嘴角微扬:"猜的。毕竟你的储物柜没上锁,而阮薇薇今天下午非常得意在女同学们之间炫耀什么,不时有听到你的名字。" 雨水在车窗上蜿蜒而下,苏嘤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转学生,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为什么要帮我?" 秦执启动车子,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因为我想看看,能解出去年奥物压轴题的天才少女,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原来秦执在学校附近有个公寓,此地成了临时补习班,满墙的公式便签和咖啡杯构成了奇特的学习景观。 苏嘤发现这个传闻中冷酷的男生,讲解题目时意外地有耐心,修长的手指在纸上勾画的样子像在演奏某种乐器。 竞赛当天清晨,苏嘤在考场外遇到了俞辰。 他手里拿着杯她最爱的芋泥奶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可以想象,那一定是恰到好处的40度。 "加油。"俞辰将奶茶塞进她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嘤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袖口滑进了自己掌心。 是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条。 考场上,苏嘤悄悄展开纸条。上面是俞辰工整的字迹:「第三大题可能会考霍尔效应与量子力学的结合,去年我在老师办公室看到过类似题型。另外,你扎高马尾很好看。」 她的耳尖瞬间发烫,赶紧将纸条塞进口袋。 抬起头时,正好看见监考老师身后的秦执对她挑了挑眉,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三个小时的考试转瞬即逝。 最后一道大题果然如俞辰所料,是霍尔效应的进阶应用。 而更巧的是,昨晚秦执刚给她详细讲解过类似的解题思路。 当苏嘤流畅地写下最后一个希腊字母时,她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从侧面投来。 阮薇薇坐在她斜前方,正死死盯着她的卷子,新做的水晶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苏嘤和秦执并列省一等奖,照片被贴在学校的光荣榜上。 那天她特意摘下了眼镜,扎着高马尾,照片上的女孩自信地微笑着,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躲在刘海后的影子。 "恭喜。"俞辰在光荣榜前拦住她,"下周学生会组织的学习分享会,能请你来做主讲吗?" 苏嘤正要回答,阮薇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辰哥!原来你在这儿!" 她亲昵地挽上俞辰的手臂,眼睛却盯着苏嘤,"听说某些人靠作弊拿了一等奖呢~" "阮薇薇。"俞辰抽回手臂,声音冷得像冰,"监控显示上周四下午,有人进过物理教研组的题库电脑。" 阮薇薇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嘤这才明白,原来竞赛题目的泄露早有预谋,而俞辰竟然暗中保护了她。 回教室的路上,苏嘤经过女厕所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嗓音。 "那个书呆子到底有什么好?"阮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辰哥手机里全是她的照片!从初中到现在......" "嘘,小声点!"她的跟班提醒道,"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以自杀威胁,俞辰怎么可能答应和你交往?" 苏嘤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第314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6 原来三年前那个雨天的分手,背后竟是这样的真相。 她转身要走,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秦执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怎么样?" 苏嘤摇摇头,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秦执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拉到走廊拐角的阴影处:"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俞辰他——" 他的话没能说完。教学楼突然停电,黑暗中苏嘤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触感温暖而熟悉,指腹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是俞辰。 "跟我来。"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她三年未闻的温柔。 黑暗中,苏嘤任由他牵着走,心跳如雷。 而她没有看到,身后秦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粘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上。 黑暗中俞辰掌心的温度异常清晰,像一块烙铁印在她的皮肤上。 "小心台阶。"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 苏嘤被他带着穿过走廊,月光偶尔从窗户洒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三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独处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天台的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俞辰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是一小把荧光棒,折亮后摆成一个小小的光圈。 "生日快乐。"他说。 苏嘤呼吸一滞。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连她自己都忙忘了。 而俞辰竟然记得,在停电的混乱中带她来这个他们初中时常来的天台。 荧光在夜色中幽幽发亮,映照着俞辰深邃的眼眸。 他变了许多,又似乎一点没变。 苏嘤注意到他校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缝线痕迹——那是初中毕业时她硬要帮他缝扣子留下的杰作。 "为什么?"苏嘤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现在做这些?" 俞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天台的门突然被撞开。 "原来你们在这!" 阮薇薇带着三个女生冲了进来,手机闪光灯刺眼地亮起,对准了荧光圈中的两人。她今天涂了艳丽的红唇,在惨白的闪光灯下像刚饮过血。 "学生会长带头违反校规?"阮薇薇甜腻的声音里淬着毒,"停电期间擅自带女生来天台,这照片发到校园网会怎样呢?" 苏嘤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秦执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真巧。"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我刚好也拍了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上周五下午,有人往物理教研组的电脑插U盘。" 阮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秦执继续道:"顺便,校董事会刚收到一份举报信,关于某位同学用自杀威胁他人交往的心理评估报告。"他低头看向苏嘤,声音突然温柔,"要现在揭晓答案吗?" 天台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苏嘤站在三个人的视线焦点中,突然笑了。 她伸手取下眼镜,随手别在衣领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月光下的苏嘤,美得惊心动魄。 "阮薇薇。"她向前一步,声音清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人删掉我电脑里的竞赛论文?不知道你收买监考老师特别"关照"我?"她又向前一步,"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一个过目不忘的人的记忆力。" 阮薇薇踉跄着后退,高跟鞋卡在了排水槽里。 "至于你们——"苏嘤转向两个男生,眼神复杂,"我不是你们较量的工具。" 她转身离开时,校服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秦执和俞辰同时伸手想拦,却被对方挡住,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第315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7 第二天清晨,苏嘤在校门口调整了下书包肩带。 秋日的晨光穿过梧桐叶,在她白净的校服上投下细碎光斑。 她今天没戴眼镜,只用一枚浅蓝色发卡别住了额前的刘海——这是她喜欢的颜色,纯净,透亮。 也是她的幸运色,希望给她带来好运。 刚踏进校门,苏嘤就察觉到了异样。 走廊上的窃窃私语像被按了暂停键,又在她的脚步声经过后加倍沸腾。 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墙,见她走来,人群突然安静地分开一条通道。 公告板上贴着一张放大的照片:昏暗天台上,荧光棒圈出的光晕里,俞辰正将什么东西递给她,而秦执站在阴影处,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一幕。 照片旁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学霸女神的两副面孔——清纯书呆子VS周旋两男的绿茶」 林小雨冲过来拽住她的手腕:"别理这些闲话!刚学生会已经派人来清理了,但撕了又贴......" 苏嘤摇摇头,仔细看了一眼照片边缘——专业相纸,裁剪精准,绝对是精心准备的。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照片右下角,那里有个模糊的反光点,像是镜头留下的光斑。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自言自语,"当时还有人在场。" 上课铃响起时,苏嘤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用红漆画了丑陋的涂鸦。她面不改色地掏出湿巾擦拭,前排的物理课代表突然转身放下一本笔记。 "竞赛组下周选拔赛。"男生推了推眼镜,耳尖发红,"我……我们队缺个理论分析。" 苏嘤刚要回答,教室后门传来骚动。 有女生低呼:“好帅啊,他就是转校生吗?是我的菜哎!” “他穿的什么校服?不会是哪个贵族学校的吧。” 苏嘤皱了皱眉,下意识转过头。 新来的转学生单手插兜站在门口,深蓝色校服外套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烫金的校徽刺绣——这根本不是本校制服。 和照片暗影中的身影很像。 "报道。"他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目光直接锁定苏嘤,"高三七班,柯瑾。"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顺势介绍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大家欢迎。" 掌声刚起,柯瑾便扬手制止住了:"家父认为贵校的物理竞赛组更适合我发展,不过我还是希望先适应一下再说留下不迟。" 说话时,他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闪着冷光。 同学们暗暗咋舌。 苏嘤轻哼一声转过身,没有注意到转校生最后的目光扫过她被涂鸦的课桌。 午休时的物理实验室空无一人。 苏嘤正在调试示波器,门突然被推开。 柯瑾拎着两盒实验器材走进来,径直放在她旁边的操作台上,自顾自的搭讪:“我发现我们班的学风还挺活泼的,你桌上的涂鸦,很潮。” 苏嘤淡淡瞥了他一眼,回应道:“我擦掉了。请问,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比如,昨天的天台?” "哈哈哈,聪明,照片是我拍的。"柯瑾大笑着承认了,手指灵活地组装着电路板,"但标语不是我写的。" 苏嘤的镊子停在半空:"为什么?" 第316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8 苏嘤的镊子停在半空,金属尖端微微颤动。 实验室的日光灯在柯瑾脸上投下冷白的光,衬得他嘴角那抹笑愈发肆无忌惮。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加重了语气。 柯瑾突然凑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因为有趣啊。"他歪着头,耳钉闪过暗芒,"想看看传说中的天才少女,被逼到绝境会是什么表情。"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苏嘤注意到他说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的表带——那是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学生戴这样贵重的物品不多,而且学校也不允许。 奇怪的是,这块表似乎并不在走动。 "表坏了?"她故意岔开话题。 柯瑾的表情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恢复玩世不恭的笑容:"停在我妈去世的时间。"他转动表冠,秒针突然开始走动,"不过现在,它为你重新运转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阴郁与热情让苏嘤后背发凉。 她后退半步,示波器上的波形随之紊乱。 "别紧张。"柯瑾从实验服口袋掏出一枚U盘,"这里有段视频,能证明标语是阮薇薇写的。 不过——"他晃了晃U盘,"拿你下周物理模考的解题思路来换。" "你疯了?那是作弊。" "这叫资源置换。"柯瑾把U盘抛起又接住,"我爸常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突然压低声音,"作为合作伙伴的福利,我可以附赠一个你感兴趣的消息,三年前,俞辰为什么突然和你分手?因为阮家给俞氏建材的贷款附加了个小小条件……" 苏嘤的铅笔尖啪地折断。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还有他为何知道她的过去。 但表面上她仍维持着镇定:"你想要什么?" "加入我的竞赛小组。"柯瑾的指尖划过她摊开的笔记本,"当然,得先通过我的测试。" 放学时,苏嘤在鞋柜发现了一张纸条:「今晚8点,化学实验室见。带上你所有的物理笔记。——K」 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背面还画着个笑脸符号。 这种幼稚与精明的矛盾感,让她想起柯瑾说"我妈去世"时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看什么呢?"秦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换了副金丝眼镜,镜链垂在颈间,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矜贵。 苏嘤下意识将纸条攥紧:"没什么。" 秦执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秒,突然递来个保温杯:"红枣枸杞,补气血的。"见她愣住,又补充道:"你生理期快到了。" 苏嘤瞬间涨红了脸。 这种私密的事,他是怎么……? "昨天体测的时候,你缺席了。"秦执推了推眼镜,"我去医务室拿药时,看见你登记的症状。" 这种变态般的观察力让苏嘤倒吸一口凉气。她正要反驳,广播突然响起:"请苏嘤同学立刻到学生会办公室。" 学生会办公室里,俞辰正在整理一沓贫困生补助申请表。 见她进来,他立刻放下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赔礼。"他轻声说,"阮薇薇的事,我会处理。" 第317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9 盒子里是副崭新的防蓝光眼镜,镜腿内侧刻着小小的"Samp;Y"——他们初中时的秘密记号。 苏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时他们总用这个符号在图书馆的角落留下悄悄话。 "谢谢,但……" "我知道你现在不戴眼镜了。"俞辰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只是……希望你能收下。"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嘤突然注意到他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某页写满了"对不起",笔迹深浅不一,像是反复写了很久。 "柯瑾找你麻烦了?"俞辰突然问。 苏嘤一怔:"你认识他?" "King集团的少爷。"俞辰苦笑,"他父亲是我们家最大的债权人。"顿了顿,又补充道:"离他远点,他接近你不单纯。" 苏嘤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心里有数。” 夜幕降临,空荡的化学实验室里,柯瑾正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地说:"迟到了7分钟,看来我在你心里的优先级不高啊。" 苏嘤放下书包:"直接说测试内容吧。" 柯瑾转身,手里把玩着一支试管,里面装着诡异的蓝色液体:"很简单,解出这道题。"他敲了敲黑板,"解不出来,我就把U盘内容发到校园网;解出来了……"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我告诉你个关于秦执的秘密。" 苏嘤扫了眼题目——这是道超纲的量子力学应用题,连参考答案都没有。 但她注意到柯瑾的解题思路有处致命错误,导致整个推导陷入死循环。 "这里错了。"她拿起粉笔,在第三步画了个圈,"应该用薛定谔方程重新表述波函数。" 柯瑾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按住她正在写字的手:"聪明。不过……"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你是不是太大意了,我们才刚认识,你确定要帮一个可能对你不利的人?" 实验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苏嘤这才发现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了,而柯瑾的嘲弄的笑容显得更加猖狂了。 "答案正确。"他后退一步,夸张地鼓掌,"那么兑现承诺——秦执接近你,是因为他父亲想收购你家那片老城区。而你奶奶坚持不搬走的房子,正好在规划中心。" 苏嘤如遭雷击。她想起秦执对她生活习惯的了如指掌,想起他总"偶遇"她放学……难道都是精心设计的? "别这副表情嘛。"柯瑾把U盘抛给她,"你别是喜欢他了吧,"他眨了眨眼,"那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搅黄你的美梦的。" 苏嘤一把接住,冷嗤道:“想象力过于丰富,小心反噬。” 她刚才的确大意了,被柯瑾牵着鼻子走了几秒,但她很快回过了神。 不能从只言片语判定一个人,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差点都忘了。 这都是因为眼前的纨绔。 至少在她心目中,此人已经被冠以这个头衔了。 且一个人的眼睛不会撒谎,她觉得秦执不是那样的人。 第31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0 清晨六点半,苏嘤的闹钟准时响起。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奶奶。厨房里,昨晚泡好的黄豆在破壁机里嗡嗡作响,蒸锅上的馒头正冒着热气。 "嘤嘤,怎么又起这么早?"奶奶披着外套出现在厨房门口,花白的头发还翘着一撮。 "今天物理竞赛组加训。"苏嘤把热腾腾的豆浆倒进保温杯,看了眼墙上老式挂历——距离高考还有89天,鲜红的数字像道催命符。 保温杯突然烫了手,她倒吸一口气。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四年。 初中时她总急着喝刚打好的豆浆,被烫哭过好几次。 从前都是俞辰提醒她注意的。 她抬眸问了句:“奶奶,我们这儿什么时候拆迁?有说法没?” 奶奶动作一滞,转而笑道:“还早呢,这些不用嘤嘤操心,你就安心的备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好嘞。”苏嘤甜甜的一笑,从此多了个心思。 校门口的宣传栏前围满了人。 苏嘤走近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自从上次她在黑板前当场解出超纲题,这种微妙的敬畏感就一直存在。 「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中国区选拔赛通知」 「清华大学物理系优秀营员提前选拔计划」 「哈佛—中国学生领袖峰会」 彩色海报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苏嘤的目光在"全额奖学金"几个字上停留片刻,转身走向教学楼。 "感兴趣?" 秦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今天校服内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早。"苏嘤含糊地应了声,加快脚步。 "等等。"秦执递来一个牛皮纸袋,"上次借你的《量子物理前沿》里有几处笔误,我做了更正。" 纸袋沉甸甸的,除了书还有别的东西。 苏嘤摸出一盒进口巧克力,包装上全是德文:“这是……” "补充能量。"秦执推了推眼镜,"下周的选拔赛,李教授希望我们组队。" 巧克力的香气隔着包装都能闻到。 苏嘤想起昨天柯瑾说的话——"秦家要收购老城区"。 她突然把巧克力塞回纸袋:"我需要考虑。" 秦执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但还是点点头:“好的,我等你。” 教室里,她的课桌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涂鸦痕迹全无。 桌角放着杯温热的豆浆,杯身凝结的水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不用说这是谁放的。 "早啊学霸。"柯瑾大咧咧地坐在她前排的桌子上,手里转着钢笔,"考虑得怎么样?加入我的竞赛组,我告诉你一个关于秘密,秦家的。" 最后几个字,他特意起身,凑到她的耳边,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苏嘤把书包重重的推开了他:"没兴趣。" "啧啧。"柯瑾抱住她的书包,坚持靠近,压低了嗓门道,"你知道吗?秦氏地产正在收购你们那片老房子,价格给的可不低,而你奶奶——"他故意拖长音调,"是整条街唯一没签字的。" 苏嘤的笔尖戳破了作业本。奶奶确实提过拆迁的事,但从来没说过价格问题。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有趣啊。"柯瑾把书包放在桌上,刻意拍了拍,"看优等生左右为难的样子,比打游戏刺激多了。" 第319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1 物理课上,李老师宣布了下周的竞赛安排。 当他说到"秦执和苏嘤一组"时,柯瑾突然举手:"老师,我认为应该重新分组。" 全班哗然。 "理由?"李老师皱眉。 "秦执同学上周的模拟考最后大题,解题步骤和苏嘤同学高度相似。"柯瑾晃了晃手机,"我拍了照。"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执缓缓站起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那是标准解法。" "是吗?"柯瑾笑得人畜无害,"那为什么连省略的中间步骤都一模一样?" 苏嘤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因为那道题是我问过秦执的!上周三下午,图书馆三楼西区,我坐在靠窗位置,很多人都看到的,他用了两张草稿纸给我讲解!"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暗暗咋舌。 都说秦大公子在追苏嘤,不会已经成了吧。 柯瑾挑眉:"记得真清楚。" "她过目不忘。"秦执平静地说,"再不济,你可以查监控录像。" "够了!"李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微怒,"柯瑾,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下课铃响,秦执拦住要走的苏嘤:"谢谢。" "我只是说实话。"苏嘤低头收拾书包,"那道题确实是你教我的。" "巧克力不喜欢?" "太贵重了。"苏嘤实话实话。 秦执突然笑了:"那是我小姑从德国寄来的,超市日常品,"他顿了顿,"只是我不爱吃甜。"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嘤突然发现,这个传闻中高冷的学霸,笑起来右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原来他圆谎的时候会笑啊。 明明上周她看到他悄悄的在校门外吃冰棒。 午饭后,阳光正好。 苏嘤和林小雨沿着教学楼后的樱花小道慢慢走着,脚下踩着刚落下的粉色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 "所以你真的和秦执在一起了?"林小雨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全班都在传呢!" 苏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胡说什么!他只是恰好教过我那道题,教我题目的多了,难道都得处对象不成?" "得了吧。"林小雨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谁不知道秦大少爷从来不给人讲题?上次阮薇薇去请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嘤想起秦执眼镜后那双清冷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只是……比较尊重知识。" "哎哟,这维护的~"林小雨撞了下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秦执确实完美。家世好,长得帅,成绩顶尖,关键是对你还特别。你看他今天那个笑容,我认识他三年都没见他那么笑过。" 樱花被风吹落,有几片沾在苏嘤的刘海上。 她伸手拂开,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是挺可靠的……不过,我们没有交往。" "那柯瑾呢?"林小雨突然话锋一转,"新来的转学生好像对你也很感兴趣啊。就是性格糟糕,目中无人,整天阴阳怪气的。上午还cue你,我可气坏了。" "不理他不就行了,"苏嘤仰头看着落花。" “可是听说他家比秦家还有权有势的,不能得罪吧……"林小雨担忧起来。 "有权有势也和我们无关……" 苏嘤话音未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我坏话呢?" 苏嘤浑身一僵,慢慢转身——柯瑾倚在一棵樱花树下,手里捻着一根枯草,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第320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2 “没有!”林小雨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反驳。 柯瑾没有揭穿她,而是径直走了过来,颀长的身材有了几分压迫感:那我可以单独和苏嘤说几句吗?” “这……”林小雨看了一眼苏嘤,"那我、我先回教室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和谁打交道都不要和新来的转校生,可夹生了。 苏嘤暗骂闺蜜没义气,抬头直视柯瑾:"偷听别人说话很有意思?" "比不过某些人背后说人坏话有意思。"柯瑾歪着头,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性格糟糕?目中无人?阴阳怪气?"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一步,最后几乎把苏嘤逼到树下,"还有呢?" 樱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 苏嘤后背抵着树干,强装镇定:"你还自恋、刻薄、……" "继续。"柯瑾突然伸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俯身靠近,"我记着呢,回头好改进。"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苏嘤注意到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像融化的蜜糖,与他平日阴郁的气质截然不同。 "让开。"她别过脸去。 "生气了?"柯瑾反而凑得更近,"刚才夸秦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他模仿着林小雨的语气,""家世好,人也帅,关键这富二代还聪明,挺可靠"……你可一样都没有反驳。" 苏嘤压着一肚子火,此时脑子一热便又添油加醋:“我为什么要反驳,这说的不是事实吗?” 柯瑾唇角抽了抽,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那小子为什么对你这么"可靠"吗?" 苏嘤猛地推开他:"你又想挑拨什么?" 柯瑾踉跄了一下,却笑得更欢了:"挑拨?我只是陈述事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当他的乖宝宝。" 苏嘤迟疑地接过,展开——是一份拆迁补偿协议的复印件,落款处盖着秦氏地产的公章。 与其他住户的协议不同,这份特别标注了"历史遗留问题特殊补偿",而受益人赫然是她奶奶的名字。 "看不懂?"柯瑾凑过来,手指点着纸面,"简单说,秦家愿意多付30%的补偿款,条件是……"他指了指她的鼻尖,“条件就是你。” “你什么意思?”苏嘤莫名心慌。 "这你还不懂吗?秦大公子看上了你,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你,对了,这次的物理竞赛,秦执为何一定要你加入,那是可以增加他获胜的筹码,他有没有和你提过哈佛的推荐名额?" 苏嘤的手指开始发抖。 哈佛? “什么名额,他没有说。” 她似乎在校门口听秦执问过,但此时提及,只会添乱。 "他当然不会说。"柯瑾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秦大少爷最擅长的就是"不经意"地施恩。送你本书,帮你解个题,顺便……解决你家拆迁的麻烦。"他嗤笑一声,"多完美的人设啊。" 樱花落在纸上,遮住了那个刺眼的公章。 苏嘤深吸一口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问得好。"柯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因为我才是最诚实的那个。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接近你不怀好意。"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脉搏,"而秦执...他连笑都是算计好的。"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 柯瑾松开手,后退一步:"对了,你奶奶知道这份协议吗?"他转身走向教学楼,又回头补了句:"顺便,你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 苏嘤站在原地,手中的纸张被攥得皱皱巴巴。 樱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可刚才还觉得浪漫的场景,此刻却显得那么讽刺。 她突然想起秦执那个罕见的酒窝,想起他说"巧克力是我小姑寄来的"时微微闪烁的眼神……这一切,真的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吗? 第321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3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已是一片黑色。苏嘤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页被揉皱又展平的协议复印件。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车棚里,她的自行车把手上插着一朵嫩黄色的小雏菊,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苏嘤的指尖碰了碰花瓣,初中时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年运动会,她跑800米摔伤了膝盖,俞辰逃了接力赛,背她去医务室的路上,也是这样一朵野雏菊别在了她的发间。 "刚锄过草,这花可不好找了。" 熟悉的声音从车棚阴影处传来,俞辰走近,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一起回家吧,"他轻声说,"就像以前一样。" 苏嘤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你家人不来接你?” 俞辰连忙解释:“我和他们说我自己回家。” 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苏嘤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推着车和他并肩走出校门。 初春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道路两旁的樱花已经凋谢大半,粉白的花瓣铺了一地。 苏嘤的自行车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在静谧的道路上显得格外突出。 "阮薇薇的事……"俞辰突然开口,"和我没关系。" 苏嘤握紧了车把:"你不用解释。" "但我必须说清楚。"俞辰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和她从来没有什么。当初答应...是因为她父亲威胁要断掉我家的建材供应。"他的自行车突然歪了一下,"我爸的小公司经不起这种打击。" 路灯在树叶的遮蔽下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俞辰紧绷的侧脸。 苏嘤注意到他牙关紧咬,指甲掐进了掌心。 "都过去了。"她最终说道,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那大学呢?"俞辰突然转头看她,"你想考哪里?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的。" "还没想好。"苏嘤打断他,眼前又浮现出那份协议上刺眼的"哈佛推荐名额"几个字。 车轮碾过一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俞辰突然加速走到她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真的要跟要出国?"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大家都在传,说秦家会安排……" 苏嘤皱紧眉头:"谁告诉你的?" 俞辰似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后悔:"就……班里都在说……"他慌乱地补充,"但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安排?我们从来都是靠真本事……" "我先走了。"苏嘤突然调转车头,用力蹬下踏板。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散了俞辰未完的话语。 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连成模糊的线。 苏嘤骑得飞快,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烦人的思绪——秦执的协议、柯瑾的嘲讽、俞辰的质问……还有那个该死的哈佛名额。 拐进小巷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秦执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今天没戴眼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疲惫而严肃。 "可以上车吗,"他说,"我有话要说。" 苏嘤握紧车把,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樱花从他们之间飘落,像一场迟来的春雪。 第322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4 车窗降下的瞬间,街灯的光晕在秦执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司机有识趣的离开了车,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车座上,骨节分明,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放学时我找过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但没找到。" 苏嘤的自行车前轮抵着路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车把套。 樱花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夜风轻轻拂去。 "是吧。"她听见自己说。 她和俞辰走的正门,他不会找不到她的。 秦执的睫毛颤了颤,又解释道:"我不是……"他顿了顿,"我没有跟踪你的意思,就几句话。" 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照亮车内精致的真皮座椅。 “好。”苏嘤爽快的答应,将车停在路边。 刚坐稳就问:"有事吗?"视线无意识在车内转,就是没有停留在少年身上。 秦执顺着她游离的目光,试探的询问道:"只是想问问……你高考志愿的事。" 一片樱花恰好落在苏嘤这侧的窗玻璃上,黏住了。 她盯着那抹粉色,想起柯瑾说的"条件就是你",胃部微微发紧。 "我想考国内的大学。"她抬起头,"清华或者北大,物理系。" 秦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申请哈佛。我查过你的竞赛成绩……" "然后呢?"苏嘤打断他,"国外除了学费,生活费也很贵。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想离开她那么远。" 车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樱花落地的声响。 秦执的手指在座位上轻轻敲击,少有的展现了他的心神不宁。 "全额奖学金可以解决学费问题。"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生活费……学校也可以提供,我觉得够用了,至于奶奶……"他转头直视苏嘤的眼睛,"可以一起过去,那边的医疗条件也可以,住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家……" "秦执。"苏嘤猛地捏紧了刹车,"有人告诉我,秦氏地产给我奶奶的特殊补偿协议里,提到了哈佛推荐名额。" 秦执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车窗外的路灯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苏嘤看见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咽下了什么。 "是我的主意。"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和家里无关。" 一片樱花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真皮座椅上。 秦执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抹粉色,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查过你的所有竞赛成绩,"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站上更大的舞台,所以就擅自做了这些事,如果让你感到困扰,很抱歉。" 苏嘤怔住了。 她预想过秦执会否认,会解释,甚至会用他一贯冷静的逻辑说服她——但没想过他会这样直白地承认。 夜风吹动秦执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这个在全校师生眼中永远从容不迫的优等生,此刻紧张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谢谢。"苏嘤轻声宽慰,"但你真的不必……" "我知道。"秦执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你从来不需要特殊照顾。"他转头看向窗外,"我只是……控制不住想为你做点什么。" 第323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5 便利店的光牌变换颜色,将他的侧脸染成忧郁的蓝。 "我会去问问奶奶的意见。"苏嘤最终说道,"你……我们还是专心准备高考吧,房子的事就留给大人处理。" 这句话像把钝刀,在两人之间划出无形的界限。 秦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 "好。"他不知从哪儿拿出眼镜,用衬衫袖口慢慢擦拭镜片——苏嘤注意到这个动作时,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苏嘤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樱花香气扑面而来,"前面就是我家了。" 她跨上自行车时,听见秦执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回头看见他站在车旁,挺拔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手里拿着那朵从车窗飘进来的樱花,欲言又止。 "还有事?"苏嘤问。 秦执摇了摇头,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路上小心。" 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眼角的细纹和微微露出的虎牙,与平日高冷的形象截然不同。 苏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骑出十几米后,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秦执依然站在原地,挥手和她道别,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 雨滴突然落在苏嘤的鼻尖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初春的雨来得悄无声息,却瞬间打湿了她的校服外套。 她加快车速,往家赶去…… 推开家门时,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奶奶正坐在客厅的老藤椅上织毛衣,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淋湿了吧?快去换件干衣服。" "就淋到一点点。"苏嘤把书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水珠顺着包带滴落在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厨房里飘来红豆的甜香。 奶奶已经颤巍巍地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汤:"趁热喝,我放了红枣和桂圆。" 苏嘤接过碗,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秦执递来的那杯热可可。她低头啜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脸怎么这么白?"奶奶粗糙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是不是学的太狠了?你爸也真是的,女儿都要高考了也不回来看看……" "奶奶,我没事,就是淋了点雨,"苏嘤放下碗,决定直奔主题,"我听说……咱们这片拆迁款有问题?" 老人织毛衣的手突然顿住,毛线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你怎么知道?有人找你了吗?"她的声音陡然紧绷。 "我的同学……他家有人在拆迁办。"苏嘤斟酌着词句,"听说补偿方案已经出来了,一开始是弄错了,现在和周围邻居一样,您不用担心,正常签字就行。" 奶奶把毛衣放到一旁,起身去关窗户。 雨声顿时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都能弄错,只听说老百姓吃亏,这商家还能多给我钱?"她冷笑一声,"不是奶奶说你同学家,这做法像是草台班子一样,不靠谱。" 苏嘤唇角抽了抽,突然猜测,秦执若听到这番话是何感想。 "但是……"奶奶重新坐下,苍老的手指摩挲着藤椅扶手,"无论什么价格,总之这房子不能卖。" "为什么?"苏嘤轻声问,"是因为……妈妈吗?" 第324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6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敲打在铁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奶奶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这房子是你妈妈的钱买的。要卖……也得等她回来。" 苏嘤握紧了碗沿。 记忆中的母亲已经模糊成一个影子——长发,温柔的嗓音,还有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那年她刚上小学三年级。 "可是她……"苏嘤的声音哽住了,"她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胡说!"奶奶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妈妈每年都给你寄生日礼物,去年那套《时间简史》不就是……"她猛地收住话头,像是说漏了什么秘密。 苏嘤瞪大了眼睛。那套精装书寄件人署名是"S.Reader",她一直以为是某个读书俱乐部的赠品。 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急。 奶奶叹了口气,起身从五斗橱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明信片,邮戳来自世界各地。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这个来。"奶奶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片,"只是……不写地址。" 苏嘤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巴黎铁塔的图案下方,是一行熟悉的字迹:「给最爱的嘤嘤,愿你像光一样自由。——妈妈」 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物理课上学的光的折射原理——当光线从一种介质进入另一种介质时,会发生偏折。 就像她的人生,在那个雨夜被硬生生折向了另一个方向。 "奶奶,"她擦掉眼泪,声音颤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妈妈要走?"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小了。 最后她只是轻轻摇头:"等你妈妈回来,让她亲口告诉你。"她收起铁盒,语气突然坚定:"在这之前,这房子谁也别想动。" 苏嘤还想追问,奶奶却已经转开话题:"快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回到房间,苏嘤坐在书桌前发呆。 雨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痕。 不知多久她才睡着,梦里面全是妈妈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苏嘤已经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梦里母亲的背影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像曝光过度的底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秦执的名字。苏嘤迟疑了一下才接起。 "早安。"秦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异样的活力,"今天有空吗?想不想.……去趟游乐园。" "游乐园?"苏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嗯,我。今天是我生日。" 苏嘤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起昨晚后来他道歉的短信,想起雨夜里他站在车旁的身影。 窗外,卖早点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十分钟后巷子口见。"她最终说道。 挂掉电话,苏嘤飞快地换了件浅蓝色T恤,从衣柜深处翻出两顶崭新的棒球帽——是上学期在奶茶店打工时发的团建纪念品。 犹豫片刻,她把其中一顶塞进了背包。 奶奶已经去买菜了,她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和同学出去,也许下午回来。" 巷子口,秦执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没穿校服,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接地气。 见苏嘤走来,他下意识抬手想推眼镜,却发现今天没戴。 第325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7 "给。"苏嘤从包里掏出那顶白色棒球帽,"遮阳用。" 秦执接过帽子,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他戴帽子的动作很生疏,显然平时很少戴这种平价配饰。 帽檐压下来,遮住了他标志性的精英气质,倒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挺适合你。"苏嘤忍不住笑了,也戴上自己的白色棒球帽,"走吧,寿星。" 车上,苏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于拆迁的事……我奶奶有些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卖房子。" 秦执点头:"我理解。已经让项目组把你们家划到最后一批了。" "谢谢。"苏嘤顿了顿,"是……因为我妈妈。" 男生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妈妈?" "嗯。"苏嘤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离开很多年了,但奶奶坚持要等她回来再做决定,这房子房子当初是她买的。" 秦执沉默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我会和公司说明下的。" 苏嘤莞尔:“谢谢,奶奶说联系了妈妈了,不用多久就会有回音了。” 游乐园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周日的人流比想象中多,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嬉闹的情侣。 秦执去买票时,苏嘤注意到他不自觉地整理了下那顶廉价的棒球帽,与周围不远的西装革履的保镖们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排队时苏嘤突然问道,"不然生日怎么会想跑出来玩?" 秦执的睫毛颤了颤:"很明显吗?" "你都接了两次电话了,傻子都看得出来。"苏嘤指了指他的手机。 秦执突然笑了,那个罕见的酒窝又出现在脸颊:"我父亲安排了生日宴,请了……不少客人。"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想去,我的生日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不可以吗?" 过山车的尖叫声从头顶呼啸而过。 苏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所以你是逃出来的?" "嗯。"秦执抬头望着高耸的轨道,"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反抗他的安排。"他转向苏嘤,阳光在帽檐下投下一片阴影,"谢谢你陪我。" 苏嘤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指着远处的冰淇淋车:"要吃吗?我请客,生日礼物。" 他们买了双色冰淇淋,坐在旋转木马旁的長椅上。 秦执吃相优雅,但鼻尖还是沾了一点奶油。苏嘤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帮他擦掉,又在半路停住,递了张纸巾过去。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秦执突然问。 苏嘤愣了一下:"很聪明,很温柔...至少记忆里是这样。"她舔了舔融化的冰淇淋,"她是物理系毕业的,以前在研究所工作。" 秦执的勺子停在半空:"物理系?" "嗯。怎么了?" "没什么。"秦执低头继续吃冰淇淋,"只是……突然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擅长物理了。" 远处传来欢快的音乐声,花车游行开始了。 苏嘤站起身:"要去看吗?" 秦执点点头,却在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帽子。 一阵风吹来,将帽子卷向人群。他下意识追了两步,又停下来——保镖已经敏捷地捡起帽子送了回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苏嘤看着秦执接过帽子时复杂的表情,轻声道:"其实……你可以不用戴的。" "不,我很喜欢。"秦执重新戴上帽子,将帽檐压低,"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阳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一刻,他不再是秦家大少爷,不是年级里前排的学霸,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叛逆的十八岁少年。 苏嘤突然觉得胸口发紧。 她别过脸去,指向远处最高的过山车:"敢玩那个吗?" 秦执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嘴角微微上扬:"输了的人请午饭?" "一言为定!" 他们奔向过山车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融为一体,显得那么普通,又那么特别。 第326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8 过山车呼啸而下时,苏嘤的尖叫声混在人群中。 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飞扬,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身旁的秦执一反常态地大笑出声,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支棱着。 "再来一次!"刚下车,秦执就拉着她往回跑,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玩了两次过山车,一次跳楼机,直到苏嘤的腿都有些发软,直呼吃不消,但心情却是无比的痛快。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休息。 "这是我十八年来最开心的生日。"秦执突然说。 苏嘤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摘下了棒球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苏嘤,其实我……"他语气突然深沉起来。 "我渴了。"苏嘤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能帮我买瓶水吗?" 秦执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在这等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嘤长舒一口气。 她不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告白吧。 但这样的告白太过仓促,在逃离家庭的叛逆时刻做出的冲动决定,能持续多久呢? 妈妈当年不也是在和爸爸大吵一架后,冲动地离开了这个家吗? "这位小姐。"一个穿着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声音透过厚重的头套显得闷闷的,"您的同伴在星星屋等您。" 苏嘤皱眉:"星星屋?" "是的,他说有惊喜给您。" 犹豫片刻,苏嘤还是跟着玩偶走向那座星光闪烁的圆形建筑。 入口处挂着"星光幻境"的招牌,里面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一踏入内,她立刻被黑暗包围。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折射着无数星光,形成令人眩晕的迷宫。 刚才的玩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周围只剩下陌生的人影。 "秦执?"她试探着喊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诡异的回音。 突然,背后传来一股推力。 苏嘤踉跄着向前,脚下一空—— "哗啦!"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浅水池。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是谁。 "谁在那里?"她厉声问道,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只手伸过来拉她,却在即将碰到时突然松开。 苏嘤再次跌入水中,这次连头发都湿透了。 "小三的女儿也配来这种地方?"黑暗中,一个女声讥讽道。 苏嘤浑身一僵。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意外。 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迅速散开。 正要拨打秦执的电话,一个戴着工作牌的人走了过来。 "小姐,您需要帮助吗?请跟我来。"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颤。 苏嘤跟着工作人员穿过几条走廊,却发现被带到了鬼屋入口。 "进去吧,里面有衣服可以换。"工作人员推了她一把。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鬼屋里阴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喷嚏。 四周传来诡异的音效,时不时有"鬼怪"从暗处跳出来。 苏嘤抱紧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第327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19 "装什么清高?" "你妈勾引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去死吧!" 恶毒的话语从四面八方涌来,伴随着不知是谁的推搡。 苏嘤缩在角落,死死闭着眼睛。 她不确定这些人是认错了人,还是蓄谋已久,但无论如何,她被困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秦执。 "你在哪?"他的声音透着焦急。 "鬼屋……我……"话未说完,手机就被打落在地。 一只脚狠狠踩在手机上,屏幕应声碎裂。 苏嘤抬头,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围上来,其中一人举起了手—— "住手!" 一道强光照进来,秦执的身影出现在入口。 他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手里还拿着给苏嘤买的水。 那几个身影立刻散开,消失在鬼屋深处。 秦执快步走来,脱下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苏嘤:"谁干的?" 苏嘤摇摇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秦执的眼神瞬间变冷。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试图抱起苏嘤,却被她拒绝。 “我自己可以走。” 秦执犹豫了一瞬,便拉着她的手走向出口。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的那一刻,苏嘤才发现秦执的手臂在流血——他刚才撞碎了紧急出口的玻璃。 "你的手……" "没事。"秦执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愤怒,"我们先去换衣服。" 他将苏嘤带到游乐园的贵宾休息室,让工作人员送来干净的衣服。 等苏嘤换好出来时,秦执正在打电话,语气冷得像冰: "查清楚是谁。一个都别放过。" 挂断电话,他转向苏嘤时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好点了吗?" 苏嘤点点头,突然注意到秦执的手机屏保——是他们在物理竞赛后的合影。 照片里,她正专注地做题,而秦执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今天的事……不是意外。"她轻声说,"他们认识我,还提到了我妈妈。" 第二天清晨,苏嘤正常上学。 刚进校门,就看见阮薇薇正殷勤地跟在柯瑾身后,手里捧着刚买的奶茶。 她脸上的粉似乎更白了,校服裙比平时又短了几寸。 林小雨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 "嘤嘤你来了,快看!"她拽着苏嘤的袖子,指向前方的焦点人物,"阮薇薇现在改巴结柯大少爷了!" “嗯,看到了。”不止苏嘤看到了,恐怕全校都人尽皆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林小雨嗤笑道,"亏她当初那么费劲抢你的俞辰。" 苏嘤收回视线,撇了撇唇角:"俞辰从来不是我的,大家自由选择。" "嘤……"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俞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还拿着两杯豆浆。 他的耳尖微微发红,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林小雨识相地溜走了,留下苏嘤和俞辰面面相觑。 "我……"俞辰支吾着递过一杯豆浆,"我没有喜欢过阮薇薇。" 苏嘤接过豆浆,温度刚好是她习惯的40度。 她想起昨天游乐园的遭遇,又想起奶奶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疲惫。 "俞辰,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了。"她轻声说,"高考只剩……" "我知道!"俞辰突然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他急忙压低音量:"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真的是迫不得已,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我理解。"苏嘤胡乱打断他,"都过去了。" 今天不宜聆听别人剖析自我。 第32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0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柯瑾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阮薇薇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看到苏嘤和俞辰站在一起,柯瑾挑了挑眉。 "哟,旧情人叙旧呢?"他故意从两人中间穿过,带起一阵雪松香水味。 阮薇薇趁机挽上俞辰的手臂:"辰哥,物理作业借我抄一下嘛~" 俞辰猛地抽回手:"自己做。" 柯瑾突然凑到苏嘤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玩得开心吗?听说你们在鬼屋有了"难忘的回忆"?" 苏嘤浑身一僵。 她转头直视柯瑾的眼睛:"原来是你!" “很吃惊吗?"柯瑾露出一个夸张的受伤表情,"谁叫脚踩多条船,那个也要……"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俞辰,"这个……也舍不得放手。" 上课铃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对话。 苏嘤回到座位,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部崭新的手机,下面压着张纸条: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Q」 她下意识看向秦执的座位——空着。 林小雨小声告诉她,秦执请假了,据说家里有事。 苏嘤心烦意乱的将手机扔进了桌肚子。 她一定会弄清楚原委。 物理课上到一半,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班主任面色严肃地走进来:"柯瑾同学,苏嘤同学,请跟我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全班哗然。 柯瑾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怎么了老班?我最近可没打架。" “去了就知道了!”班主任没好气的说。 阮薇薇猛地转头看向苏嘤,眼神复杂。柯 校长办公室里,一脸严肃的校长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游乐园监控显示,"警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昨天涉嫌骚扰苏嘤同学的人中,有一个是柯瑾同学你的司机。" 柯瑾的笑容僵在脸上。 "误会吧?"他耸耸肩,"我昨天在家写作业呢。"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你家的车,停在游乐园员工通道。" 柯瑾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看向苏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嘤平静地回望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手机的边缘。 昨天那些恶毒的话语又回响在耳边——"小三的女儿"……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柯瑾为什么要这么做。 "请配合调查。"警察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说柯瑾被带走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阮薇薇突然冲到苏嘤面前,眼眶发红:"你满意了?不喜欢就要毁掉,你太自私了吧?" 苏嘤抬头看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阮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先是俞辰,然后是秦执,现在连柯瑾都因为你被警察带走了!"阮薇薇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背地里不就是个白莲花!" 苏嘤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越来越离谱了。" "哈!"阮薇薇夸张地冷笑一声,"全校谁不知道你苏嘤最会装?整天戴着副眼镜装书呆子,实际上比谁都会勾引人!" 第329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1 林小雨猛地站起来:"阮薇薇你够了!" "我说错了吗?"阮薇薇环视四周,寻求支持,"她明明和俞辰青梅竹马,转头又勾搭上秦执。现在看柯瑾家更有钱,又开始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苏嘤感觉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耳边嗡嗡作响。 "我和他们只是同学关系。"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同学关系?"阮薇薇讥讽地笑了,"那为什么秦执送你那么贵的手机?为什么柯瑾要针对你?还不是因为你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俞辰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阮薇薇,闭嘴。" "哟,护花使者来了?"阮薇薇转向俞辰,眼中闪着泪光,"辰哥,你醒醒吧!她根本不在乎你,她就是在享受被所有人追捧的感觉!" 苏嘤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个动作让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第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没主动接近过任何人。第二,手机的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第三……"她直视阮薇薇的眼睛,"你所谓的"勾引",不过是你自己肮脏想法的投射。我做人坦荡荡,就不知道你是不是如此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窃窃私语:“她还不是早上巴结着柯瑾……” 阮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泼向苏嘤—— "住手!"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执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面色阴沉。 他快步走到苏嘤身边,挡在她前面。 "秦、秦执……"阮薇薇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举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校园暴力,诽谤,再加上昨天的故意伤害。"秦执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阮薇薇,你觉得这些够开除学籍吗?" 阮薇薇的脸色刷地变白:"我……我没有……" "监控录像不会说谎。"秦执拿出手机,"需要我现在播放昨天游乐园的录像吗?虽然你的脸被打码了,但声音……" "够了!"阮薇薇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 班主任闻声赶来,见状立刻把阮薇薇带出了教室。 骚动暂时平息,但苏嘤知道,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不时回头看向她和秦执,眼神复杂。 "谢谢。"苏嘤低声说,她将新手机塞进他的手中,"不过你不用这样……" "我查到了些事情。"秦执接过手机,手指攥紧,声音压得很低,"关于你母亲和柯家的恩怨。放学后能谈谈吗?" 苏嘤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她点点头:"好。" 走廊上,俞辰犹豫地走过来:"苏嘤,我……" "我没事。"苏嘤勉强笑了笑,"别担心。" 俞辰看了看秦执,又看了看苏嘤,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有事随时找我。" 第330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2 傍晚,苏嘤按照约定来到学校后花园。 秦执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二十年前的报纸。"他递给她,"你母亲和柯瑾父亲是大学同学,也是科研搭档。" 苏嘤翻开泛黄的报纸,上面是一张合影:年轻的母亲站在实验室里,身旁是一个英俊的男生——柯瑾的父亲,标题写着《青年科学家团队获国家科技奖》。 "后来柯氏集团剽窃了你母亲的研究成果,还诬陷她学术不端。"秦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最过分的是,他们散布谣言,说……说你母亲勾引有妇之夫……" 苏嘤的手开始发抖。原来那些"小三的女儿"的辱骂,根源在这里。 "虽然我看最后的风波被柯家老爷子给平息了,但是柯瑾父亲在多年后还是离婚了,传言还是因为你的母亲,柯瑾接近你,很可能就是为了报复。"秦执轻声说,"他可能从小被灌输了对你母亲的仇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嘤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奶奶坚持不卖房子,为什么父亲会和母亲吵架,母亲选择离开,而柯瑾又为何对她又恨又好奇……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轻声说。 秦执犹豫了一下,突然握住她的手:"苏嘤,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嘤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远处,一个身影站在树荫下,黑曜石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柯瑾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放学后,苏嘤独自骑车往家里赶去,回想着秦执给她看的那些资料,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吗?" 阮薇薇带着两个女生突然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路灯的光照在她精致的妆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有事?"苏嘤停下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刚才不小心听到些有趣的事。"阮薇薇向前一步,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原来你妈真是个三啊?难怪你勾引人的本事——" "闭嘴!" 俞辰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推开阮薇薇。 他的眼睛发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 阮薇薇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愤怒:"俞辰!你为了她竟然打人,我要是告诉老师,你看会怎样!" 俞辰喘着粗气,低吼道:“那你试试看!”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柯瑾慢悠悠地走出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阮薇薇肩上,力道却大得让她瑟缩了一下。 "闹够了吗?"柯瑾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阮薇薇瞬间噤声,"还有你,苏嘤," 他转向苏嘤,嘴角勾起一抹笑:"高考前给我安分点,如果你还想上大学的话!" 苏嘤冷冷地看着他:"柯瑾,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柯瑾歪着头,像个天真的大男孩,"我学校已经定好了,接下来我有的是时间看着你,陪你好好玩。” 第331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3 高考倒计时二十天,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苏嘤翻开笔记本,却发现昨天整理的错题集不翼而飞。 "奇怪,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她翻遍书包,手指微微发抖。 林小雨凑过来:"又不见了?这都第三次了。" 前排的阮薇薇转过头,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微微上扬:"哎呀,该不会是压根没做吧?"她目光瞥了一眼教室后排,"没想到好学生也会赖作业。" 苏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柯瑾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枚黑曜石耳钉。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我去找老师复印一份。"苏嘤站起身,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走廊上,她与抱着试卷的俞辰擦肩而过。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俞辰拦住她。 "错题集又不见了。"苏嘤苦笑,"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 "又是柯瑾干的?"俞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去找他。" "别!"苏嘤拉住他的袖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别节外生枝。" 俞辰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叹了口气:"我那里有备份,放学拿给你。" 回到座位,苏嘤发现水杯被人打翻了,浸湿了半本物理书。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但当她抬头时,所有人都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午休时分,苏嘤独自躲在图书馆角落复习。突然,一杯冰水从头顶浇下,顺着她的衣领灌进后背。 "哎呀,手滑了~"阮薇薇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你不会生气吧?毕竟你妈妈当年可是"温柔贤惠"的典范呢!" "阮薇薇!"苏嘤猛地站起来,水珠从发梢滴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阮薇薇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你妈勾引别人老公,你勾引别人男朋友,真是——" "闭嘴。" 柯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一把拽住阮薇薇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让阮薇薇疼得倒抽冷气。 "我警告过你,"他凑近阮薇薇耳边,声音冰冷,"别多嘴。" 阮薇薇脸色煞白:"我、我只是..." "滚。"柯瑾甩开她的手,转向浑身湿透的苏嘤,眼神复杂,"你还不快走?" 苏嘤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拾着湿透的书本。她不明白柯瑾为什么一边针对她,一边又阻止阮薇薇的羞辱。 放学路上,苏嘤的自行车胎被人扎破了。 她蹲下来检查时,一张纸条从车筐里飘出来: 「这只是开始。」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嘤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苏嘤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我想申请最后冲刺阶段在家复习。"她将申请书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因为……柯瑾的事?" 上次游乐园的事,因为证据不足,柯瑾没有受到任何处分,李老师知道,这和他家里人施压有关。 "部分原因。"苏嘤诚实地说,"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李老师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之一……"他签下同意书,"别让这些事影响高考。" 走出办公室,秦执和俞辰已经在走廊等候多时。 "我公寓就在学校附近。"秦执率先开口,"每天都有辅导老师来上课,可以按照你的进度调整课程。" 俞辰立刻接上:"那我每天都去给你送学校的复习资料和试卷。" 第332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4 "不用这么麻烦的。"苏嘤摆摆手,"我自己在家复习就好。" 俞辰看了秦执一眼,眼神坚定:"外面的老师再好,也需要时间适应。学校的复习资料都是针对高考的,更可靠。" 秦执沉默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点头:"有道理。"他看向苏嘤,"我那儿复习条件好,再加上俞辰每天过来送的资料,你复习起来应该更得心应手,而且,最近你家周围都是拆迁的声音的,这里安静……” 最后这一点让苏嘤犹豫了。 秦执见状,乘胜追击:“那就这么定了。" 苏嘤和俞辰对视一眼,最终点头答应了。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高考前的最后两周,这个奇特的学习组合就这样形成了。 每天傍晚,俞辰都会准时出现在秦执公寓门口,初夏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 "今天的模拟卷。"他会这样说,然后站在门口踌躇一会儿,"需要我……进去讲解吗?" 而秦执总是适时地出现在玄关:"不用了,有辅导老师在。"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苏嘤都看在眼里。 但她选择专注于面前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所有知识。 奇怪的是,柯瑾再也没来骚扰过她。 据林小雨说,他突然请了长假,连阮薇薇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听说他父亲亲自来学校请的假,"林小雨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 苏嘤没当会事。 话可是柯瑾自己说的,他早就定好了国外的大学,回不回学校都影响不了他升学。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学生调整状态。 苏嘤也是最后一天来到秦执的公寓,却发现今天异常安静。 "秦执?"她轻声呼唤,回应她的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临时有事外出,钥匙在老地方。冰箱里有午餐。——Q」 苏嘤皱了皱眉头。 这两周来,她已经对这个公寓熟悉得像第二个家。 但这也是让她头疼的一面。 她已经明确和他说明,她不需要额外的关心,她留下是想专心读书。 今天没有辅导老师,她专心复习到傍晚,直到夕阳将整个客厅染成金色。 收拾书本时,门铃突然响起。 "来了。"她想应该是俞辰到了。 门外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颈间的珍珠项链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眉眼与秦执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精致优雅。 "你好,我是秦执的母亲。"妇人微微一笑,目光却锐利地打量着苏嘤,"能进去说话吗?" 苏嘤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这才缓过神,连连解释:"阿姨好,我是秦执的同学,借这里来备考的……" "我知道。"秦母从容地走进玄关,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苏嘤同学。" 第333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5 客厅里,秦母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从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听老师说,秦执最近成绩更上一层楼了,未来大有作为。"秦母微笑着翻开文件夹,"这都是因为你陪在他身边。" 苏嘤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阿姨,我是因为家里周围装修太吵,才来这里复习。如果打扰了……" "小姑娘你误会了。"秦母摆摆手打断她,笑容和蔼,"我这是高兴呢。此前秦执没有参加订婚宴,拒绝了一门上好亲事,作为母亲我很生气。"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苏嘤,"但今天看到你后改变了主意,像你这样懂事的女孩不多了。"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茶几上:"这里是一百万,作为第一年的生活费。" 苏嘤盯着那张支票,喉咙发紧:"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秦执没说过吗?"秦母略显惊讶,"你们毕业后就去哈佛深造。只要你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督促他学习,以后每年递增。只要秦执圆满完成学业,成为优秀的继承者,奖励更是不在话下。" 苏嘤攥紧了拳头,前所未闻的话术震的她身形略晃。 原来在秦家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件可以明码标价的陪读工具,连带着她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都被折算成了辅佐秦执的附加价值。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这场对话。 俞辰站在门外,怀里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看到屋内的情景,他明显愣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秦母起身,经过俞辰时微微颔首,又回头对苏嘤说:"别太累了,杂事都有佣人去做。" 门关上后,俞辰几步冲到苏嘤面前:"原来秦执是想让你做伴读?太恶心了!" “你都听到了?”苏嘤平静地解释,"这是他妈妈说的,秦执本人从没提过。" "你这是在帮他说话?"俞辰气得脸色发红,"难道你真想陪他去?" "当然不会。"苏嘤将支票放进文件夹,"考什么学校我有自己的打算。" 俞辰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说的就是,以你的能力,想考哪所大学不行?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了他妈妈?" "为什么是我?这话不能由我拒绝。"苏嘤瞥了一眼茶几,仿佛还看到那张羞辱人的支票,"我和秦家从没有交易,谈何接受和拒绝?" 俞辰松了口气:"对,这事儿都是秦执惹起来的,该找他算账。" 苏嘤意味深长地点头:"是该算账。你先走吧,我等秦执回来。" 俞辰欲言又止,看到苏嘤表情严肃,应是非常生气了,最终还是离开了。 只要她拒绝,他就有希望。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心中澎湃汹涌。 俞辰的话有一半是对的,她确实不该和大人做任何约定。 尤其是像秦家这样的豪门,无论答应还是拒绝,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她不是商品,不该被明码标价。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秦执匆匆进门:"我听说我妈来过了?" 第334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6 秦执的额头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回来的。 看到茶几上那个熟悉的爱马仕文件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妈来了是吗?不知道她会来,"他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衬衫下摆,"如果她说了什么重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阿姨只是来问候一声,不过她误解了我们的关系。"苏嘤低头,迅速的在手机上打出一串数字,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秦执,"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辅导费,按市场价算的。" 秦执猛地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他的眼眶通红,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为什么要给辅导费?是我请你来的,我不能收!" "如果你真为我好,"苏嘤使劲抽出手,声音冷得像冰,"就回去告诉你家里人,我不是合适的人选。" 秦执的手指剧烈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泪砸在镜片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好,我答应你。"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但这是为了你才这样做……" 他身形微微颤栗,手始终紧握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刻进骨血里:"我只怪我现在无能……但不代表未来也是如此。" 泪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苏嘤手背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铁水,"请不要……不要和我断联。" 他怕这一次的松手将换来她永远的离开。 苏嘤铆足了劲儿才挣脱开来,背对着他收拾书包:"我从来不是风筝,你也不是。" 她没见过男孩子哭,而且是为她。 夜风卷着初夏的燥热扑面而来。 苏嘤快步走在前面,身后是秦执沉默的影子。 他坚持要送她回家。 “前面就到了,你回家吧。”苏嘤第三次回头劝他,“我没有不理你,你理智点行不?” 秦执依旧拒绝了:“我很理智,我送你到家门就走。” 苏嘤那天没办法,只好扭头大步往前走,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三步距离,像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时,苏嘤突然停下:"就送到这吧,我到家了。" 秦执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休息,祝你心想事成!”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映在水泥路面上。 苏嘤舒了口气,唇角扯开了一抹微笑:“你也是。”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嘤嘤回来了!" 苏嘤后背一僵。 许久未见的父亲不知何时站在巷子口,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热情朝着秦执挥手:"这位就是秦家公子吧?送嘤嘤回家啊,真是贴心!"他不由分说地拽着秦执往家走,"来,上家喝杯茶再走!" 苏嘤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了。 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怎么会突然回来?又怎么会一眼认出秦执? 她看着父亲近乎谄媚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迫跟上的秦执茫然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张支票,那些话,或许从来就不只是秦母一个人的主意。 路灯闪了闪,突然变的刺目。 苏嘤攥紧书包带,几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秦执,你该回去了。” 秦执抽回了神,赶紧停步,礼貌道别。 第335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7 "爸,你怎么回来了?"苏嘤站在家门口,声音发紧。 苏林生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听说你被哈佛录取了,还有全额奖学金,爸爸特地回来祝贺你!" 苏嘤眉头紧锁:"我没有被录取,后天就要高考了。爸要是没事就回去工作吧。" "怎么会呢?"苏林生目光追随着秦执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爸爸都知道了,你和秦家大公子的事。这是好事啊!你们一起在国外读书有个照应,以后学成回国——" "够了!"苏嘤打断他,"爸,我要参加高考升学,和秦执没有任何关系。" 苏林生不以为然地摆手:"秦执妈妈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他突然意识到说漏嘴,急忙收住话头。 苏嘤心底一沉,果然猜想的没错。 三年初中,三年高中都只活在电话里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回到家。 她冷笑一声:"子虚乌有。"转身就要往家走去。 "等等!"苏林生一把拉住她,额头渗出细汗,"爸的生意最近遇到困难,多亏秦母相助。这个节骨眼,你可千万不要耍脾气。" "你收了钱?"苏嘤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发抖。 "不是收钱,是投资!"苏林生急忙改口,"秦执那孩子多好啊,你想想,多少人都得不来这种机会,这是你的福气——" 苏嘤气的眼前发黑。 她想过无数次和父亲再见面时会发生的情形,可都没有当下如此令人愤怒。 "哟,这么热闹?" 一个轻佻的口哨声打断了他。 柯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懒洋洋地走过来,一把搂住苏嘤的肩膀:"苏叔叔好,第一次见面,失礼了。"他嬉皮笑脸地说,"本想正式和您打个招呼,但是听您给嘤嘤拉郎配,我就有点心急。" 苏林生脸色骤变:"你是谁?" "我是嘤嘤男朋友啊。"柯瑾故作惊讶地看向苏嘤,"宝贝,你没跟叔叔说吗?" 苏嘤用力推开他:"你胡说什么!" 柯瑾又抓住她的手,夸张地叹气:"嘤嘤,你不是说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还说以后要结婚——" "你!"苏林生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女儿骂道,"你怎么能脚踩两条船!" 苏嘤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柯瑾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她,黑曜石耳钉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叔叔,这话可不对,我才是嘤嘤的男朋友,唯一的。” "你别说话,"苏林生突然怒吼,上前拉住女儿的手,"马上跟这个不三不四的人分手!别跟你妈一个德行!" "住口!"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奶奶拄着拐杖快步走来,举起手就要打儿子:"你敢这么说我孙女!" 老人家许久等不来父女,出来寻找却撞见儿子辱骂孙女,气的天灵盖都要被冲破了。 柯瑾趁机拉着苏嘤就跑。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苏嘤的眼泪被风吹散在黑暗里。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吼和奶奶的斥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第336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8 桥头花园边,苏嘤使劲甩开柯瑾的手,胡乱抹了把眼泪。 路灯将她颤抖的影子投在鹅卵石地面上,拉得细长而扭曲。 "我帮你解围,你有必要这么难过吗?"柯瑾双手插兜,耳钉在夜色中闪着冷光,"当真舍不得秦执?他有那么好吗?"他越说越激动, “秦家不过是让你过去做陪读,陪读知道什么意思吗?等秦大公子毕业就把你甩掉,甚至打官司要你还钱的那种……” "用不着你费心!"苏嘤猛地抬头,眼中的水光映着路灯,像两簇跳动的火焰,"谁说是为了他,我是因为我爸——"她突然哽住,咬紧了嘴唇。 六年了。 初中毕业典礼他没来,高烧住院他没来,甚至奶奶七十大寿也只打了个五分钟的电话。 如今为了秦家的钱,他倒是连夜赶回来了。 她失望不行吗? 掉两颗泪不行吗? 柯瑾突然阴沉下脸:"你为那种不负责的爹哭?"他声音嘶哑,"那我真是高看你了。你不是挺牛的吗?一个人没爹没妈的,过得不是挺滋润的?" "谁没爹没妈!"苏嘤攥紧拳头,"还有,你为什么在这儿?跟踪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柯瑾冷笑,"我这是关心你,看看你这个倔强的独苗什么时候会被打倒。"他歪着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果然今天给我遇到机会了。" 夜风吹乱苏嘤的刘海,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上一辈的事。如果你因为这个刁难我,劝你别太幼稚。"她从口袋里摸出U盘,"我有证据证明我妈无错,是你们家——" "我知道!"柯瑾突然暴喝,转身又是一拳砸在树上,惊起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树皮迸裂,他的指关节渗出血丝,"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我爸妈离婚了,现在还在为股权争得头破血流,每天律师函满天飞,家不像家。" 他抬眼看向苏嘤,眼底翻涌着不甘和困惑,"可你呢?爸妈抛下你不管,把你丢给奶奶,为什么!你还能活得这么自在?" 他的声音哽住了,月光照在他颤抖的脊背上。 苏嘤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穿校服,黑色T恤领口歪斜,像是好几天没换洗。 "所以你就来破坏我的生活?"苏嘤轻声问,"想让我变得和你一样痛苦?" 柯瑾猛地抬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不……我是想……"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为什么你能活得这么好?我们明明都是牺牲品……" 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欢快的节奏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嘤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嚣张跋扈的男生,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每次在走廊撞见她时阴郁的眼神,她值日时故意踢翻垃圾桶,还有那些被他故意破坏的作业,肆无忌惮的挖苦嘲讽,等等…… 那不是敌意,而是嫉妒。 "所以你就来给我添乱?"她轻声问,语气却不再尖锐, "想把我也拉进泥潭?" 柯瑾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不是!我只是——"他的声音卡住,像是突然泄了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是想……变得和你一样。"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是怕被她看见自己狼狈的表情。 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像一滴墨汁融进夜色。 苏嘤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U盘。 风里,隐约传来他最后一句低喃:"……可我做不到。" 高考倒计时:4时。 第337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29 行李箱的滚轮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苏嘤蹲在地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笔记本、专业书、洗漱包、一些常穿的衣服,还有奶奶偷偷塞进去的一罐自制辣酱。 她拉上拉链,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母亲。 方露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真的没什么缺的了?”她问,“北京冬天冷,要不要再多带件厚羽绒服?” 苏嘤笑了笑:“妈,你给我的钱足够安置了,别担心了,我能应付。” 方露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嘤嘤,有件事……妈妈想和你说。” 苏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和你爸……决定离婚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嘤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方露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紧绷:“你不怪妈妈?” “你们这样分居这么多年,早该有个结果了。”苏嘤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我能理解。” 方露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低声道:“离婚手续办完后,正好老房子拆迁,那些钱……妈妈都留给你。” 苏嘤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奶奶正在里面忙碌,锅铲翻炒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香气飘出来。她收回目光,点头:“好。” 她心里盘算着,这笔钱或许可以给奶奶再附近买套小公寓,她习惯这里的生活,也方便她假期回来看望。 方露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厨房,叹了口气,又转回话题:“对了,前几天……来找你的那三个男孩子……” 苏嘤挑眉:“嗯?” “嘤嘤,妈妈不是要干涉你,”方露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但大学里……还是以学业为重,如果你想谈恋爱,妈不反对,但千万要擦亮眼睛,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的希望。” 苏嘤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反驳:“妈,不是所有男的都像我爸那样。” 方露眉头微蹙,语气变得苦口婆心:"嘤嘤,你还小,经历的太少。妈妈这些年离开你爸爸后,反而将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男人啊……"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初的信誓旦旦很快会被猜忌和诱惑击碎的。" “那是妈妈你的理解。”苏嘤直视她,否定道,“我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所有可能性。” 方露一愣。 “我不会排斥走进我生活的人,但也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苏嘤语气坚定,笑着按住妈妈的手,“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妈你就放心吧。” 方露沉默片刻,终于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她摇摇头,“如果真要选,妈妈觉得俞辰稍微可靠点,你们一起上的清华,至少上学期间可以相互照应。秦家和你爸还有牵扯,柯家那个性格太乖张,以后怕是会连累你。豪门阔太……没那么好当的。” 苏嘤没接话。她知道母亲是担心她,但她心里清楚,无论是谁,都不是她能轻易下定论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 苏嘤去开门,俞辰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盒糕点,笑容温和:“阿姨,我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忙的。” 方露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热情地招呼他进门。 苏嘤侧身让他进来,两人对视一眼,俞辰低声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她点头。 俞辰笑了笑,眼神温暖:“好,还有两天了,真期待啊。” 苏嘤最终选择和他读一样的学校,相对去哈佛的秦执和家里安排妥当的柯瑾,他的竞争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方露看着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去帮奶奶的忙。 苏嘤站在门口,望着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俞辰,心里清楚—— 她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第33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0 一年后。 苏嘤第一次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 包间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一层暖色调的光晕。 苏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边缘,杯中的柠檬水已经喝掉了一半。 同学们和高中时的着装妆容都不同,有些差点没认出来。 "苏嘤,你和俞辰一起来的啊?"班长李岩笑着走过来,眼神在她和远处正与几个男生交谈的俞辰之间来回扫视,"看来清华的双学霸组合名不虚传。" 苏嘤抿嘴笑了笑:"只是顺路而已。"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恰好看到俞辰朝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俞辰立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得了吧,"闺蜜林小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俞辰几乎天天陪你上下课,连午饭时间都要霸占。"她眨了眨眼,"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苏嘤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我们只是同系,经常遇到而已。" 她没有提及俞辰确实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个角落——图书馆、实验室、甚至她常去的那家校外咖啡馆。 不远处,俞辰正被几个男生围着。 "辰哥,什么时候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他,"刚才你们一起进来的时候,那气场简直了。" 俞辰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别瞎说,我们只是同学。" 他目光飘向苏嘤的方向,看到她正和林小雨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想起今早在她宿舍楼下等她时,她穿着这件淡蓝色连衣裙走出来的样子,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短短一年,苏嘤已然褪去高中时代的青涩外壳,像一只破茧的蝶,在大学的广阔天地间舒展着日渐丰盈的羽翼。 她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怯生生的犹豫,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优雅,却仍保留着那份独属于少女的清澈目光。 而这一点一滴的变化,他全都亲自见证到了。 "得了吧,"另一个男生起哄,"谁不知道你从高中就喜欢苏嘤?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还不抓紧机会?" 俞辰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确实每天都找各种理由接近苏嘤,但她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他难堪,也不会给他太多希望。 包间另一头,林小雨神秘兮兮地凑近苏嘤:"对了,你知道阮薇薇被柯瑾抛弃的事了吧?" 苏嘤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杯中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 她想起一年前柯瑾放弃家族安排的国外名校offer,只身前往意大利学习手工制表。 他说:"我要去找找看,这世上除了金钱和名望,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东西。" 他没有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不间断给她寄明信片,在她的社交媒体下互动留言。 "我不知道这件事,"苏嘤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小雨夸张地瞪大眼睛:"不会吧?阮薇薇在朋友圈抱怨了好几天呢!说柯瑾在国外穷得自己打工,她算老几啊,人家柯少可不会看上她……"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刹住话头。 那个纨绔少爷和苏嘤的关系也不寻常。 第339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1 苏嘤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柯瑾确实从未向她提起过阮薇薇,且他看起来过的非常滋润。 他寄来的每一张明信片她都仔细收着,威尼斯运河边的日落、佛罗伦萨老匠人的工作室、罗马街头卖艺的年轻人…… 每张背面都写着简短的话:"今天学会打磨齿轮了,这比想象中有趣"、"这里的星空很美,你那里天气如何?" 惬意舒心的让她从不曾细问,他在国外过的好不好。 但至少“穷”这个字,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和他挂钩。 "各位!"班长的声音打断了苏嘤的思绪,"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苏嘤下意识想躲,但这是所有人的集体项目,她只能祈祷不要抽选到她。 游戏开始后,气氛越来越热烈。 当俞辰被抽到问题"他喜欢的女孩是谁"时,整个包间都沸腾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对不对!” “这还用问吗!清华双子,修成正果……” “俞辰,你还等啥,快说啊!" 俞辰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苏嘤敏锐地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 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实验室外,俞辰曾邀请下一个节日去他家里做客,她拒绝了…… "别闹了,"苏嘤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和俞辰只是同学关系。"她看到俞辰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释然。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刻,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飞机晚点了。"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秦执站在门口,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显得随性又不失优雅。 一年的哈佛生活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内敛,眼神中却依然保留着那种独特的锐利。 "秦大公子!"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去,"听说你了不得啊,进家族企业当高管了?" 秦执礼貌地一一回应,目光却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苏嘤。 他朝她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苏嘤感觉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自从秦执去哈佛后,他们之间的联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想象中频繁。 每次他回国都会"恰好"路过清华,每次她有学术问题他总能找到合适的专家咨询。 上个月她发表第一篇SCI论文时,还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花束,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秦大公子,"班长殷勤地让出主位,"听说你去华尔街实习过?给我们讲讲呗!" 秦执摆摆手,径直走到苏嘤旁边的空位坐下:"我只是个学生,没什么好讲的。"他转向苏嘤,声音压低,"你的论文我看了,数据分析很精彩。" 苏嘤平静的扯了扯唇角:"这多亏了你提供的精准资料。" 班长愣了一瞬,然后嗔怪的打趣道:“原来你们都有联系啊!” 大家一阵唏嘘,秦执笑脸回应,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承诺。 包间另一头,俞辰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秦执没有放弃,那个在高中毕业时就对苏嘤另眼相看的豪门公子,现在更是如虎添翼。 但他坚信苏嘤不是个安于豪门约束的女孩子,未来留在她身边的只能是自己。 第340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2 包厢里的气氛在秦执到来后明显微妙起来。 原本起哄"清华双子星"的同学们都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几个女生偷偷交换着眼神——谁不知道当年秦大公子喜欢苏嘤,原来两人毕业还有联系,没人再提撮合她和俞辰的事了。 林小雨凑到苏嘤耳边:"哇哦,秦执看你的眼神……我打赌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苏嘤突然意识到,这三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就像三个不同的世界,而这三个世界终将走向平行,她会走向哪一方,还是说她会选择另一条路。 聚会尾声前,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她悄悄划开屏幕: 柯瑾:[图片] 柯瑾:猜猜我在哪里? 照片里是块漂亮的腕表,表盘背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的电视塔。 苏嘤指尖一顿,这是她老房子街拍的角度。 她快速回复:你回国了? 对方秒回: 柯瑾:再不回来,某人都要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柯瑾:你家拆迁队效率真高,我绕了三圈才找到这棵树。 "苏嘤?"秦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修长的手指推来一碟抹茶蛋糕,"看你没动甜品。" 苏嘤条件反射地锁屏:"谢谢,我不饿。" "有急事?"秦执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手机,嘴角噙着洞悉一切的笑,"需要我送你吗?"他说话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百达翡丽的表盘。 和柯瑾粗糙的手工表完全不能相比。 "不用麻烦。"苏嘤将蛋糕推到林小雨面前,"你们慢用,我有点事先走……" "我送你。"俞辰突然出现在她另一侧,脸色难看且苍白,"正好顺路。"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秦执低笑一声,从容地往后靠进沙发:"那我明天联系你好了?" "好的。"苏嘤抓起挎包,又看向俞辰,“你们玩,不用送我的。” 在更多问题砸来前逃向门口。 走廊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又震: 柯瑾:你来不来啊,我飞机都要晚点了。[委屈表情]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打字:原地等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俞辰追了出来,额前碎发被汗微微打湿:"至少让我帮你叫车……" "真的不用。"苏嘤晃了晃手机,"我真的有事。" 俞辰瞳孔骤缩。他太熟悉她此刻的神情,眼角微弯,唇线却抿着,她每一次拒绝他都是如此。 他下意识抓住她手腕:"因为秦执吗?" 男孩子略粗粝的掌心突然硌到肌肤。 苏嘤低头,轻轻挣脱开他的约束。 "俞辰。"她轻声道,"你妈妈上周来找过我。" 男生脸色瞬间煞白。 出租车停在公园门口时,苏嘤远远就看见银杏树下修长的身影。 柯瑾正双头插兜,仰头看星星,背包随意丢在长椅上。 听到脚步声,他歪着头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哟,我还以为大学霸要为了那群"重要同学",把我这个无关人士晾到天亮呢。" 夜风拂过,一片银杏叶落在他肩头。 苏嘤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趟跨国飞行并不轻松。 她故意板着脸走近:"既然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去同学会?" 第341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3 柯瑾倚着银杏树干,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斑驳的树影。 "无论从前转学还是现在,"他声音轻得像夜风,"我都是来见你的,他们不重要。" "是来捉弄我的吧?"苏嘤抱起手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柯瑾突然大笑起来,惊飞了树上栖息的麻雀。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他伸手想揉她头发,又在半空停住,"我这一年发的道歉明信片都喂狗了?" 苏嘤别过脸去。 这一年来,柯瑾确实像变了个人。 虽然语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但字里行间都是脚踏实地的生活和学习,都是积极向上的点点滴滴。 想到林小雨提到的"穷",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你几点的飞机?还来得及吗?" "明天下午的。"柯瑾眨眨眼,见她脸色骤变又立刻改口,"不好意思,骗了你。" "柯瑾!"苏嘤气得踢他小腿,"你——" "不耍点小计谋,大学霸怎么会来见我?"他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银色的腕表,表盘上刻着精细的齿轮纹路, "第一次做女表,"他低头给她戴上,指尖在表扣处微微发抖,"以后每年给你做一块,看吧,效果还不错……" 雨滴突然落在表盘上。 两人同时抬头,墨色的夜空不知何时已布满乌云。 "你住哪?"苏嘤突然问。 "青旅。"柯瑾脱口而出,又急忙改口,"啊不是,回家……" "说实话!"苏嘤一把拽住他湿漉漉的袖口。 雨幕中,柯瑾的笑容带着自嘲:"我和家里断交了,现在全靠自己。"见她瞳孔震动,他立刻举起双手,"别这样看着我啊,我现在过得超充实!真的!" 雨越下越大,苏嘤突然拽着他往前跑:"去我奶奶家!" 柯瑾怔住了。 “这……不太好吧。” 脚步却自觉的跟了上去。 拆迁房附近的小区里,某个房间亮着温暖的灯光。 奶奶见到淋成落汤鸡的两人,惊呼着去煮姜茶。 餐桌上很快摆满家常菜,柯瑾捧着碗的手上有好几道未愈的伤痕。 "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饭。"他咬着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眼睛亮得像星星。 奶奶笑着又给他添了勺红烧肉。 夜深了,雨声渐歇。柯瑾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奶奶找出来的旧毛毯。 沙发有些短,他的长腿不得不微微蜷着。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他能听见苏嘤在房间里翻身的细微声响。 他不是来博取同情的。 在佛罗伦萨的日子,他学会了用双手挣钱,学会了在狭小的阁楼里规划每一分钱的用途。 这种生活虽然清苦,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的成就感。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苏嘤同样没有睡着。 她侧耳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块朴实无华的手表。 柯瑾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怜悯。 清晨,苏嘤被手机震动惊醒。 柯瑾的消息躺在屏幕上:「谢谢收留。回见。下次换我收留你。」 她光脚跑到门前,刚开道缝,正好看见柯瑾背着包走向大门口…… 手指搭在门把上,苏嘤却突然胆怯了。 心跳声大得吓人,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犹豫的瞬间—— "叮咚"门铃响了。 "来啦来啦!"奶奶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开处,俞辰提着早餐袋站在那里,笑容在看到玄关处柯瑾时瞬间凝固。 第342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4 门开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柯瑾单肩背着包,一只手正搭在门把上,猝不及防与门外的俞辰四目相对。 "早啊,俞同学。"柯瑾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送早餐?有什么好吃的。" 说着他还探头去查看。 俞辰下意识往后收,手指猛地收紧,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柯瑾。"俞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柯瑾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故意朝身后的卧室瞥了一眼,"怎么,需要向你报备?" 苏嘤猛然打开门,从里屋走出来,在看到俞辰手里的豆浆后,感觉喉咙发紧。 两个男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莫名紧张,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嘤嘤,"俞辰突然转向她,声音放柔却带着明显的质问,"他怎么在你家的?" "昨天……" "老同学好久没见不能聚一下吗?"柯瑾截住话头,故意暧昧地眨眨眼,"正好她对我的专业很有兴趣,关于齿轮传动比和擒纵机构改良——"他拖长音调,"所以聊了一晚上,对吧?" 俞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将早餐袋塞给一旁的奶奶:"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等等!"苏嘤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见俞辰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僵硬得像块钢板,连电梯都没等就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柯瑾吹了声口哨:"看来我该走了。"他弯腰系鞋带时,用只有苏嘤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块表……防水性能还没测试过,洗澡记得摘。" “柯瑾!”苏嘤下意识叫住他。 柯瑾伸出手指晃了晃:“谢谢款待,下次该轮到我了,你不许拒绝哦。” 苏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柯瑾潇洒地挥挥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奶奶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 "奶奶!"苏嘤耳根发烫,"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奶奶是高兴,"奶奶揶揄道,递来热好的豆浆,"不过小辰那孩子看着是真伤心了。" 苏嘤捧着温热的豆浆,叹了口气:"我会和俞辰解释清楚的。" 小区银杏树下,俞辰正把石子一颗颗踢进排水沟。 听完了苏嘤的解释,他猛地抬头,眼底是浓浓的不甘。 俞辰闷闷地"嗯"了一声:"那他干嘛不去同学会?大家又不是不认识。" "他……"苏嘤卡壳了,总不能说柯瑾是专程来找她的,"他行程紧,碰巧当时下雨……又离我家近……" "听说他跟家里闹翻了,"俞辰突然转开话题,似有领悟的点点头,"在意大利过的不轻松吧。" 苏嘤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她没料到俞辰那么快接受了她的解释,原来他也知道些内情。 "就.……听人说的。"俞辰含混地带过,突然抓住她手腕,"我妈找你说的话,她不该插手你毕业后的打算,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和她谈过了,以后我们的事……" "俞辰。"苏嘤轻轻抽出手,"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当朋友。" 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俞辰突然凑近,在她额头上飞快地碰了一下,轻得像片羽毛。 "我知道。"他后退两步,声音有点抖,"但我不想放弃,就算……就算是公平竞争,你不要那么快的下结论。" 说完转身就跑,差点被凸起的树根绊倒。 苏嘤摸着发烫的额头,看着俞辰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343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5 蓝山咖啡馆的包厢里,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景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实木长桌上。 苏嘤提前十分钟到达,点了一杯热美式,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企划书上。 秦执推门进来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朝她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 "抱歉,昨天同学会提前走了。"苏嘤率先开口,语气刻意公事公办。 她担心他的追问。 秦执唇角微扬,没说自己在她走后没多久也离开了。 他抬手示意服务生,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没关系,你的事更重要。"他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文件上,"企划书看过了?" "嗯。"苏嘤点头,翻开其中一页,"技术研发部分我做了些调整,你看这里——"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全程专注于项目讨论。 大一的时候,他提出合资成立跨国科研公司,由苏嘤主导技术研发,他负责资源整合,两人成为事业伙伴。 秦执思维缜密,提出的问题直指核心,而苏嘤的回答条理清晰,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他预想的更深入。 咖啡续了第二杯,阳光渐渐西斜。 "资金方面,秦氏会提供前期投入,但研发主导权在你手里。"秦执指尖轻点桌面,"我不干涉你的技术方向,只负责资源整合和市场对接。" 苏嘤抿了抿唇,点头:"谢谢,这样很好。" 她的语气依然冷静,但秦执敏锐地察觉到她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 他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很紧张。"他声音低沉,"是因为你爸爸?他和秦氏公司是合作关系,你没有必要有负担。" 苏嘤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手,但秦执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她沉默了一瞬,"话是这么说,但你我都清楚,我爸那边的业务如果始终没有起色,吃亏的就是秦家。"她抬眼看他,眼神坚定,"我不想秦家因为我的关系承担风险。" 秦执注视着她,眸色深沉。 "我不在乎。"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我在乎。"苏嘤微微皱眉,"我不想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商业判断。" 秦执忽然笑了,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 "那我们现在不是在合作吗?"他语气放缓,"这个项目足够补足亏空,甚至能带来更大的收益。"他顿了顿,"我希望你做得开心,而不是有负担。" 苏嘤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你真是个好领导。" 秦执眸色微暗,心中一顿。 “是合作伙伴!”他纠正道。 他心里还有其他的称呼,但尊重她,没有说出来。 "为了方便你工作,我在清华软件园租了办公楼,离你实验室很近。"他转开话题,语气恢复公事化,"我会不定期回国,但日常事务由国内团队对接。" 苏嘤点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秦执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包厢外,低沉的嗓音逐渐遥远,似乎是在处理某个紧急事务。 苏嘤低头翻看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几分钟后,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但走进来的不是秦执,而是一位清丽端庄的女子。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与从容。 "你好,苏小姐。"她微微一笑,声音柔和,"我是秦执的未婚妻,陈熙。" 苏嘤的手指蓦地僵住。 第344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6 苏嘤的手指还停留在文件上,却已经忘记了刚才看到哪一行。 她下意识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苏嘤,是……" "我知道你,"陈熙上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微凉,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秦执的高中同学,现在是他的合作伙伴。"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企划书,"你们在谈项目?" "是的,其实我们……"苏嘤刚要解释,却又被陈熙抬手打断。 "不用紧张,"陈熙的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我知道秦执喜欢你。"她突然凑近一步,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其实我不介意的,如果你需要,我甚至可以帮忙给你们制造机会。" 苏嘤瞳孔微缩,名片递到眼前时,她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精心调配过的冷香。 她机械地接过名片,触感冰凉。 "具体我们可以慢慢聊,"陈熙后退一步,笑容不减,"今天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她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我说的是真心话,苏小姐请相信我。" 门轻轻关上,苏嘤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陈熙,陈氏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 她听秦彻提过这个竞争对手。 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将名片紧紧攥在手心。 "抱歉,公司有些急事。"秦执推门进来,眉头还微微皱着。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 苏嘤松开手心,将名片悄悄塞进口袋:"没什么。"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企划书上,"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秦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 他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关于实验室的选址……" 接下来的谈话,苏嘤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 陈熙那句"我知道秦执喜欢你"像回声一样在脑海中重复。 她偷偷抬眼,秦执正专注地指着文件上的某个数据,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这个数据需要再核实一下,"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你下周能给我反馈吗?" "当然。"苏嘤点头,却在心里默默分析陈熙的意图。 会议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沉。 秦执坚持要送她回学校,两人并肩走在公园小路上,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嘤不自觉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公园的每个角落,寻找着陈熙可能的身影。 但除了几对散步的情侣和遛狗的老人,再没有那个优雅的身影。 "你到底在找什么?"秦执终于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困惑。 苏嘤深吸一口气,转身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刚才有位陈小姐来找过我。" 秦执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锁:"陈熙?她来找你?" "嗯,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苏嘤观察着他的反应。 秦执的脸色骤然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这是家里的安排,不止陈熙,还有很多。但我一个都没答应。" 湖边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苏嘤的发丝。 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她不是来警告我的,反而……似乎很支持我们在一起。你有头绪吗?" "我不清楚。"秦执的声音低沉,"不过这样最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我不能容忍她这样莽撞地打扰你。" "先别急。"苏嘤轻声道,"多观察一下也好,"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也不会在意的,只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苏嘤。"秦执突然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我对陈熙没有任何想法。家里安排的相亲,我一次都没去过。这个项目,我选择和你合作,纯粹是因为你的能力。" 一阵湖风突然袭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秦执毫不犹豫地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苏嘤肩上。 苏嘤本能地想拒绝,却在感受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时顿住了。 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高中时他借给她的那件校服外套。 "谢谢。"她最终没有推辞,只是低声道谢。 本想提醒他这样不妥,但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秦执的手指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秒才收回:"我送你回家。" 第345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7 大三下学期 实验室的庆功宴上,苏嘤团队成员兴奋不已。 和学校签订的长期合作计划,这意味着他们还未毕业就成就了一番事业了。 "苏嘤,果然抱着你的大腿好!"同学兼好友徐丽兴奋地搂住她的肩膀,"不过……"她压低声音,"怎么没把俞辰拉进团队?他专业成绩也不差啊。" 周围几个同学立刻投来暧昧的目光。 "该不会是因为秦大公子在追你吧?"有人起哄道。 苏嘤正要反驳,突然有人插话:"说起来,俞辰是不是请假了?好几天没见人影。" "是啊,"另一个同学附和,"往常他就算去食堂吃个饭都要跟苏嘤报备一声。" 苏嘤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确实,她已经三天没见到俞辰了。 虽然她说过不需要事事报备,但这种突然消失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洒在林荫道上。 苏嘤抱着资料往实验室走,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俞辰?"她下意识喊出声。 俞辰猛地转头,眼睛一亮刚要跑过来,突然被从侧面冲出来的阮薇薇挽住了手臂。 "好久不见啊,苏嘤。"阮薇薇画着浓重的眼妆,嘴唇涂得艳红,"很奇怪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阮薇薇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俞辰,做作的捂嘴笑了起来,“不瞒你说,我和俞辰订婚了!" “订婚?”苏嘤手里的资料差点掉在地上。 “对啊,放假就回去领证!”阮薇薇得意地摸了摸平坦的腹部,"主要是肚子不等人嘛。" "你胡说什么!"俞辰猛地甩开阮薇薇的手,"赶紧回去!" 阮薇薇不慌不忙地整理着头发:"反正我也送到了,你记得晚上回家吃饭。"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临走前还朝苏嘤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阮薇薇走远,俞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抓着头发,把头埋的低低的:"苏嘤,你听我解释……" "去那边长椅说吧。"苏嘤轻声说。 坐在长椅上,俞辰的拳头一直紧握着:"上上个月回家参加家宴,几个亲戚灌了我不少酒。我没防备,醒来就……"他的耳朵红得滴血,前几天我妈打电话来,说阮薇薇怀孕了,两家就急着要我们领证。" "你确定……你们没有发生什么?"苏嘤谨慎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俞辰挺直了腰板,旋即又垂下去去, “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俞辰痛苦地抓着头发,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是我妈他们请了阮薇薇来的,他们这是陷害我,……现在他们逼着我负责。" 这种事和任何一个人说就已经很难堪了,何况对方还是苏嘤。 但他不得不解释清楚。 苏嘤想起之前俞辰母亲找她谈话时说的那句"女孩子读到一定份上就够了,俞辰还要深造,他身边需要一个能照顾他的人。",心里一阵发冷。 "阮薇薇现在住哪儿?" "家里在学校旁边买了套房,"俞辰颓丧地说,"她非要搬来和我一起住,说以后就在这边生活。" "她不上学了?" "休学一年。"俞辰苦笑,"我妈说不用上了,以后专心照顾我就行。" 苏嘤沉默了。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一群学生嬉笑着从他们面前经过。 "我会想办法的。"俞辰突然站起来,"这个婚我不会结,你相信我,我真不喜欢她,那也是他们设计的。" 苏嘤看着这个曾经阳光开朗的男孩,现在眼里全是血丝,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她摸出了手机,淡定的问道:“把房子的地址发我。” 第346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8 第二天清晨,苏嘤的手机震动起来,林小雨发来的消息跳在屏幕上: "那人是许峰,阮薇薇的发小,就在北京读大学。话说你怎么知道他的?" 苏嘤划开手机相册,把阮薇薇最近半年的朋友圈照片一张张放大。 在几张聚会照的角落里,总能看到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果然如此。"她喃喃自语,拨通了林小雨的电话,"你认识许峰?" "认识啊,初中同学,不同班,他和阮薇薇玩的近,"林小雨的声音透着八卦的兴奋,"这人有点小聪明,就是爱吹牛。怎么,他惹到你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苏嘤轻描淡写地带过,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俞辰的号码。 "记得XXX数学锦标赛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电话那头俞辰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就是为了这个比赛赶回来的。" "比赛结束后,你依然说很忙不能"回家"。"苏嘤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那里不是我的家!"俞辰突然激动起来,"我不会去的……" 苏嘤摇摇头,看来他还没明白其中的蹊跷。 第二天,联合高校数学锦标赛如期举行。清华代表队再次夺冠,俞辰作为主力选手表现出色。 比赛后,他按苏嘤教的话术,当众拒绝了阮薇薇一起回去的请求。 "我还要准备下周的论文答辩。"俞辰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先回去吧。" 阮薇薇精心打扮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这男生怎么对女朋友这么冷淡?" 比赛结束后,俞辰并没有回学校。他按苏嘤的计划,悄悄尾随阮薇薇来到校外的一处酒店,惊讶的看到同为竞赛队员的他校学生。 那人似乎叫许峰。 两人一见面便亲密的拥抱在一起,好似许久未见的恋人,看的俞辰目瞪口呆。 这难道就是苏嘤所说惊喜? 两人相拥着走进酒店。 俞辰的心跳加速,手心沁出汗水,但还是跟了上去。 酒店18楼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俞辰的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他站在1807号房门外,深呼吸三次才抬手敲门。 "谁啊?"阮薇薇娇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客房服务。"俞辰压低声音回答。 门开了一条缝,阮薇薇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到俞辰的瞬间,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俞、俞辰?你怎么..." 俞辰一把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血液凝固——许峰正慌慌张张地往身上套衬衫,床单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香水味。 "果然如此……"俞辰的声音在发抖。 阮薇薇惊慌失措,慌忙解释:"俞辰,不是你想的那样……” 俞辰挡开了许峰挑衅的拳头,冷笑:“还要解释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以说明下吧。” 许峰闻言猛地转身,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有孩子了?"他一把抓住阮薇薇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那肯定是我的了,我们赶紧结婚啊!" 阮薇薇急得直跺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行……我家不会同意的……" "不就是他家有几个臭钱吗?"许峰突然提高嗓门,脖颈上青筋暴起,"我追了你整整七年!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想着那个书呆子?" 俞辰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手机镜头稳稳记录着一切。 许峰的情绪越发激动,竟一把将阮薇薇搂进怀里:"既然有了我们的孩子,就别管家里怎么想!" "你放开我!"阮薇薇挣扎着,"你根本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许峰突然冷笑,转头看向俞辰,"兄弟,谢了啊。要不是你今天告诉我这个喜讯,我还蒙在鼓里。" 俞辰收起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了这些视频,相信两家的长辈该有个决断了。" 他转身要走,阮薇薇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俞辰!求你别给我家人看……" 许峰粗暴地将她拽了回去:"还求他?现在是该筹划我们未来的时候了,"他冲着俞辰的笑眯眯道,"哥们这里交给我吧,没你的事了。" 走廊尽头,俞辰按下电梯按钮,身后传来两人激烈的争吵。 他舒了口气,觉得全身无比的轻松。 第347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39 苏嘤抱着快递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刚接通,就听到对面俞辰兴奋的声音: "苏嘤!你怎么知道的?阮薇薇的孩子真的是许峰的!" 她轻轻勾起嘴角,把快递换到另一只手:"果然如此。" "我把视频给我妈看了,他们全都震惊了!"俞辰的声音里还带着激动的颤抖,"我妈说阮薇薇一直跟他们说我们感情很好,还说什么毕业后她会全力辅佐我,工作不工作都行……" 苏嘤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慢慢往宿舍走。 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薇薇很会投其所好,这些都是她婉拒了俞辰妈妈的条件。 "我爸说这门亲事绝不能成,明天就去找阮家去!"俞辰继续说,"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简直神了!" "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苏嘤把快递放在桌上,肩头夹着电话,"就是看阮薇薇的朋友圈时,发现许峰出镜率很高。而且……"她顿了顿,她重新拿起手机,"他身上别着数学竞赛的队徽,你们的新房子又离许峰的学校很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俞辰恍然大悟的声音:"所以你才让我拒绝跟阮薇薇一起回去!你猜他们早在一起了,天啊,你太聪明了,简直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问题解决了就好。"苏嘤轻声说。 俞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迟疑:"所以……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她……" "俞辰,"苏嘤打断他,声音平静,"其实你一开始就可以掌控所有事情的。" 一句话如当头棒喝,震的俞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早点回去吧。"她最后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俞辰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举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苏嘤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是啊,那天家宴上他就觉得奇怪——父母突然开始劝酒,母亲一反常态地在他耳边不停念叨阮薇薇的好,说什么联姻后父亲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他一直在逃避,却从没想过要正面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苏嘤点醒他,他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俞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远处,几个学生模样的行人背着包,嬉笑着匆匆走过,店家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突然明白,他错的离谱,也许永远都没机会了。 苏嘤放下手机,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天色,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明明帮俞辰解决了问题,也明说了自己的感受,却莫名感到一阵空虚。 她机械地拿起剪刀,准备拆开那个快递盒。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柯瑾:[收到快递没?] 苏嘤擦了擦有些发酸的眼睛:[嗯,收到了,正准备打开] 柯瑾秒回:[什么叫正准备??你不是应该立刻扑上去拆开吗??] [是不是根本不屑我的礼物了(生气.jpg)]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苏嘤不自觉地笑了:[当然不是!我超级感谢的] 柯瑾:[这才对嘛] [刚才语气跟丢了魂似的] [是不是不高兴啊?] 苏嘤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住了。他怎么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第34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0 还没等她回复,消息又跳出来: [快拆快拆!立刻!马上!] [拆完立刻告诉我感受!(催命.jpg)] 苏嘤摇摇头,利落地划开快递盒。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一块复古风格的怀表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字: "给总是看时间的你—— 希望有一天,你的时间能分我一点。" 表盘背面,精巧的齿轮清晰可见,秒针走动时发出轻柔的"咔嗒"声。 苏嘤轻轻抚过表盘,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她心头一暖。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柯瑾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蹦出来。 苏嘤抿着嘴笑:[看到了,很漂亮]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怀表?] [你高中时总盯着物理老师的怀表发呆,当我瞎啊?] [怎么样,齿轮都是我亲手打磨的!] [虽然走时的问题我还在磨合期] 苏嘤把怀表贴在耳边,听着那充满生命力的"咔嗒"声,突然觉得堵在胸口的闷气消散了大半。 [我很喜欢]她认真地回复,[特别是齿轮的部分] 柯瑾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那当然!] [所以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苏嘤望着怀表里转动的齿轮,犹豫片刻,还是慢慢打出了心里话: [就是突然觉得...] [有些人明明可以自己解决问题] [却总是等着别人来救,或者是选择性的无视,等出了问题就傻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但柯瑾的回复来得很快: [所以你当了一回超级英雄还不高兴?] [要我说,有些人就是需要被推一把,就比如我,和你联系我就很高兴,高兴了学习就费力。] [不过下次记得收费(奸商.jpg)] 苏嘤噗嗤笑出声,怀表的秒针轻轻跳动,像是附和着她的心情。 [按你的逻辑,我也要向你收费?] 柯瑾:[那当然,每年一块表就是我的行动,不过光这样还不行。我做东,周末我回国,请你吃饭。] 第二天,俞辰不出意外的继续来接她上课,不过除了日常寒暄和询问课题相关内容,并没有再提及阮薇薇。 直到进了教学大楼,两人分道扬镳时,俞辰才抵着脑袋,信誓旦旦道:“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请相信我。” 说完他抬头认真的看着她,周围来往的同学的侧目也没有影响到他,仿佛今天不得到苏嘤的原谅,他绝不离开。 “好,去上课吧。”苏嘤回答的很轻松。 “真的?”俞辰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苏嘤耸耸肩,和同班同学笑着打招呼:“那还有假,去吧。” 俞辰将信将疑的离开,没走几步回过头时,苏嘤已经和同学有说有笑的进入教室了。 他咬牙扭头离开,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生平第一次觉得他有可能真的失去苏嘤了。 因为她的情绪没有因为他而起伏,连生气都谈不上。 这都是因为她还有那两个人。 俞辰捏紧了拳头,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心口越发难以平静。 第349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1 柯瑾刚回国,就约了苏嘤吃饭。 “这家火锅店很难订的。”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特意为你抢的位置。” 苏嘤捞了一片牛肚,随口问:“这次回来待多久?” 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看情况。”柯瑾撑着下巴笑,“要是有人留我,我就不走了。” 苏嘤笑笑,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柯瑾突然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苏嘤问。 “头有点晕……”他声音渐低,眼神明显有些涣散。 苏嘤察觉不对,立刻扶住他:“因为酒吗?” “我就喝了一杯……”柯瑾摇头,却整个人往她身上倒。 这不对劲,他们是年轻人,不会因为一杯啤酒而醉的。 也许是旅途劳累加没有缓过来。 “我带你回住处吧。”苏嘤招呼服务员来结账。 柯瑾去国外几年,个子高了,人也壮实了不少,苏嘤费了不少劲,半拖半扶把他带出饭店,打了辆车直奔他订的民宿。 她没想到,秦执会在那里等他们。 楼道走廊,秦执站在房门前,脸色冷峻。 这是一处普通的民宅小区, 柯瑾预定的民宿套房就在其中。 “秦执?”苏嘤愣住,“你怎么在这?” 秦执目光扫过意识模糊的柯瑾,眉头紧锁:“有人发消息,说你们在这里。” 音色发紧,苏嘤能感受到他的隐忍和克制。 “进去再说。”苏嘤用柯瑾的指纹打开门。 事情变的更加蹊跷了。 “他怎么了?”秦执将柯瑾扶到沙发上。 他早就知道柯瑾和苏嘤有来往,但理智让他无法当们质问。 他也没资格。 “吃饭的时候头晕,”苏嘤从包里拿出两个打包盒,一盒是冰粉,柯瑾嚷嚷着要吃的,还有一个就是剩下的啤酒,“我觉得这两个东西有可疑,你有办法查吗?” “没问题,”秦执爽快的答应下来,“你觉得这和他的晕倒有关?等等……那个信息。” 当他看到两人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他想歪了。 尤其是看到柯瑾似醉的不省人事。 但苏嘤严肃的表情让他清醒了不少。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打开,三个陌生男人冲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扑上来。 “干什么?!”秦执一把拽开苏嘤,却被其中一人狠狠扯开衬衫,纽扣崩飞。 柯瑾被推倒在地,外套直接被扒掉。 苏嘤挣扎间,长发被拽散,衣领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那几人迅速撤离,只留下狼狈的三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执再有思想准备,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是遭遇。 苏嘤捂着胸口,目光却在台灯一处亮光中停下了。 “秦执!偷拍!” 秦执瞬间醒悟,上去将隐藏在台灯里的摄像头给拽了出来。 “我们被做局了。”苏嘤整理好衣服,淡淡的语气下是对于未知灾难的惶恐,转瞬她突然想起,“那两个打包盒……” 秦执从怀里将盒子拿出,摇了摇:“没弄丢,这事交给我,决不能让这些人逃脱!” 敢打秦氏集团继承人的主意,这些人不要命了! 第350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2 第二天清晨,苏嘤刚走去教学区时就察觉到了异样。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时立刻噤声,投来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 "听说了吗?昨晚可真是惊天动地……"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秦氏集团的继承人啊,他们在学校有工作室吧,不知道另一个倒霉蛋是谁…… 同班同学急匆匆跑来,一把拉住苏嘤:"你快看微博!" 热搜赫然挂着:#秦氏继承人私生活混乱#。 点开话题,赫然是昨晚他们三人在民宿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秦执衬衫大开,柯瑾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而她衣领被扯开,长发凌乱。 评论区一片哗然: "玩得真开啊,三个人?"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苏嘤吗?平时看着不是挺积极阳光的?" "秦家这次完蛋了,科技园项目肯定黄了。" 有人扒出了柯瑾的身份:"那个男生是柯瑾吧?在意大利学设计的,放弃家业自己打拼的那个。" "可惜了,被这两个人带坏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嘤扯了扯唇角,这与她猜测的一样。 教学楼前,班长一脸担忧的拦住她:"苏嘤,校领导要见你。" 分别前她还拍拍她的肩,“我们大家都相信你,别听网上那些人胡说。” 苏嘤笑笑:“谢谢。” 办公室里,几位领导面色凝重:"老师相信你的为人,你为学校做了不少贡献。我们知道这中间肯定有隐情,你能告诉老师吗?" 苏嘤淡然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隐情我说不好,但我们的确是被人故意陷害。这些是证据……" "证据?"校领导面面相觑,"一个晚上就有证据了?那怎么没看到网上澄清?" “因为……”苏嘤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我在等着我的朋友们。”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总部。 董事会成员们面色铁青:"秦执,你必须立即退出科技园项目竞标!" "这件事已经让集团股价下跌5%!" "老爷子气得住院了!" 自从由这个长子长孙成为接班人,几个叔叔不知道多想拉他下马,这个机会来的太巧。 秦执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24小时内,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柯瑾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护士递给他手机:"你朋友留的,说有急事。" 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民宿房里的照片,看的他目瞪口呆,气愤不已。 最让他愤怒的是评论区对苏嘤的辱骂: "装什么学霸,还不是靠睡上位……" "听说她妈妈也是这种人……" 他猛地拔掉输液管,却在门口被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拦住。 "妈?"柯瑾愣住。 柯母抬手就是一耳光:"你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连脸都不要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柯瑾刚要解释,手机突然响起。 是苏嘤发来的消息: "化验结果出来了,冰粉里被下了药。还有……你认识陈熙吗?" 第351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3 柯瑾瞳孔骤缩,挂掉电话,转向母亲:"妈,你最近是不是见过陈熙?" 柯母脸色微变:"她只是来拜访……" "不只有拜访吧!"柯瑾怒吼,死死攥住母亲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她是不是提到苏嘤,妈妈,她在利用你!" 柯母眼神闪烁,用力甩开儿子的手:"你胡说什么!陈熙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一直都是最为你着想的,哪里来的利用,刚才的电话是不是那个小贱人打来的?" "妈,请您尊重一些,陈熙这是利用你对苏阿姨的怨恨!"柯瑾声音发颤。 柯母脸色骤变,随即又强硬起来:"要不是陈熙,我都不知道你被那个小贱人骗的团团转,连柯家都不要了!要是再这么任性,家产就要归你叔叔了!"她突然压低声音,"陈熙一直喜欢你,只要你娶了她,你爸爸一定会高兴的。" "够了!"柯瑾猛地打断,"我不会为了家产出卖自己。"他抓起外套大步离开,在门口停顿,"妈,别再做陈熙的棋子了。"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会议室火药味十足。 "荒唐!"许董事拍案而起,"陈小姐是你未婚妻,她为什么要害你?" 秦执冷笑一声,按下遥控器。 投影仪亮起,显示出一份详尽的资金流向图。 "许叔,不如先解释下,为什么你经手的三个项目都出现了巨额回扣?"秦执目光如炬,"特别是和陈氏集团合作的那个。"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许董事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这些是苏嘤在审核项目时发现的异常,秦执为保护她没有公开。 投影切换到一段监控视频,清晰显示陈熙的助理在火锅店偷放药剂的画面。 "陈熙策划这一切,就是为了让秦氏失去竞标资格,和秦家取消联姻,"秦执环视众人,"而某些人,正好借机把我踢出局。" 秦父突然推门而入,全场肃立。 "查清楚了?"老爷子沉声问。 秦执点头:"苏嘤提供了关键证据。要不是她及时发现视频被下药的问题,我们不会那么快查清事实。" 秦父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这姑娘不错,改天请到家里吃个饭。" 董事们面面相觑,许董事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 当天下午,秦氏集团召开记者会。 秦执西装笔挺地站在镜头前,身后大屏幕滚动播放着完整证据链: "经查证,昨晚事件系陈氏集团陈熙蓄意陷害……" 与此同时,苏嘤正在校园论坛发布完整时间线,附上药物检测报告和监控视频。 帖子最后写道: "清者自清。感谢所有相信我的朋友。" 柯瑾转发了这条动态,并附言:"真正的设计师,从不怕被泼脏水。@苏嘤,合作愉快。" 舆论瞬间反转。网友们纷纷留言: "天啊原来是商业陷害!" "苏学姐太帅了!" "那个叫陈熙也太恶毒了吧!" 教学楼下,苏嘤抱着书本走出来,发现柯瑾和秦执同时等在那里。 阳光正好,三人相视一笑。 这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第352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4 陈熙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拦住了苏嘤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的"风云人物"吗?"她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听说,秦执他爸想见你,你是不是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的帮忙,你能有机会进豪门?" 苏嘤抱紧怀里的书,神色平静:"我的未来,不需要你来规划。" "呵,"陈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别以为那些照片大家真能当没发生过。秦家不会要一个有污点的女人,你是有点能耐,但你最多只能当秦执的情妇……" "陈小姐,"苏嘤打断她,眼神锐利,"有时间不如提升下自身修养。开口闭口豪门,做的却是最下作的事。" 陈熙脸色骤变:"你!" "我和你不一样,"苏嘤继续道,"和你站在一起,我都觉得掉价。" 陈熙气得浑身发抖:"装什么清高!要不是你们母女,柯瑾会从小缺爱?会和家里决裂?你知道他在佛罗伦萨过得什么日子吗?勤工俭学,住地下室!"她越说越激动,"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又穷又装的女孩,最后不还是攀附权贵!" 苏嘤忽然笑了:"追求名利没错,但你说错了一点,我和秦执、柯瑾是朋友。朋友是互相扶持,不是利用。"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如果我们刚才这段对话公开,你猜你珍视的"豪门"会怎么看你?那可是你赖以生存的土壤。" 陈熙脸色刷白,后退两步:"你……你敢!" "试试?"苏嘤按下播放键,陈熙尖刻的声音清晰传出。 陈熙猛地伸手要抢,苏嘤轻松避开:"再纠缠,我不介意让全网欣赏陈大小姐的真面目。"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近。 柯瑾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陈熙:"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耍这些下作手段。" 陈熙瞬间红了眼眶:"阿瑾,我都是为你好,你被她骗了,她最后是选的是秦执!" "省省吧。"柯瑾走到苏嘤身边,"我和家里的事,与她无关。倒是你——"他眼神冰冷,"再找苏嘤麻烦,我不介意把你在意大利做的那些事告诉你父亲。" 陈熙踉跄后退,最终狼狈逃离。 柯瑾转向苏嘤:"没事吧?" 苏嘤摇头,突然想到什么:"你在佛罗伦萨……住地下室?" 柯瑾耳根微红,别过脸:"别听她胡说。"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义愤填膺的脸上此时写满了羞涩,苏嘤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张扬的少年,如今更加真实可贵。 柯瑾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面对苏嘤:"其实我在佛罗伦萨这两年,每天都在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要是能靠自己的实力证明,就算不靠家里,我也能......" "你已经证明了。"苏嘤打断他,眼神真诚,"你的设计作品获奖,工作室接到国际订单,这些都不是靠柯家得来的。" 树影在两人之间摇曳,柯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觉得这样的我,够不够资格......" "柯瑾。"苏嘤轻声叫他的名字,"关于未来,我确实还没想清楚。但有一点很确定,"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不需要刻意证明什么,在我心里,你早就是很优秀的年轻人了。" 柯瑾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喂,不带这么发好人卡的......" "那......"苏嘤突然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这张"优秀卡"收不收?"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柯瑾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收!不过——"他倒退着往后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张卡我先收着,等攒够了积分,再来换"男朋友卡"!" 苏嘤摇头失笑,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 爱不是用来施舍的,总有一天,她会做出选择。 第353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5 大四毕业的那个暑假,阳光炙烤着城市。苏嘤像往常一样,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准时出现在工作室。 这个由她和秦执共同创立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如今已是业内翘楚。 "苏总监,这份合同需要您过目。"助理递来文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秦夫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苏嘤身上:"苏小姐,我们谈谈。"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秦夫人就从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鉴于你对秦氏的贡献,董事会决定给你1%的股权,这可不算少了,"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纸面,"条件是,离开我儿子。" 苏嘤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阿姨,去年秦伯伯提出5%的股权我都没要。我有自己的事业,不需要这些。" 秦夫人眯起眼睛:"那你想要什么?"她突然压低声音,"这样吧,看在你扶持小执,把这里打理的不错的份上,你可以给他生个孩子。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条件抚养。" "不了,夫人,"苏嘤的声音冷了下来,"首先,这个实验室是我和秦执共同创立的,我们是平等的合伙人。其次,"她直视秦夫人的眼睛,"孩子应该在爱和祝福中诞生,不是作为交易的商品。" "你!"秦夫人猛地拍桌而起,"别不识好歹!一个孩子带来的继承权够你几辈子享福了!怎么,还真妄想当秦家少夫人?" 门突然被推开。秦执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妈,您越界了。" "我这是为你好!"秦夫人转向儿子,"她毁了一个柯家继承人,现在又要毁了你!那些照片全世界都看到了,大家都在笑话你捡破烂!" "够了!"秦执的声音像淬了冰,"那些照片是陈熙陷害的,您心知肚明,受害者无错!"他走到苏嘤身边,"苏嘤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她的能力、她的品格,足以让她在任何地方立足。" 秦夫人冷笑:"你是打算推了所以人,铁定心要和她在一起了?那你考虑过秦氏上万员工的生计吗?考虑过——" "正是因为考虑过,"秦执打断她,"我才更需要苏嘤这样的人才。商场如战场,我需要的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养在后宅的花瓶。" 苏嘤惊讶地看向秦执。 他似乎谈及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 "您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实验室能在三年内做到行业领先吗?"秦执继续道,"因为苏嘤从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她可以为了一个算法三天不眠不休,也能在投资人面前据理力争。这样的伙伴,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恶意攻击她。" 秦夫人脸色铁青:"你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秦执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您还记得我十岁那年,您教我读《论语》吗?"见贤思齐焉"。苏嘤让我明白,真正的门当户对,是灵魂的平等与尊重。"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带。 秦夫人狠狠瞪了几眼被儿子夸上天的姑娘,她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谄媚或畏惧。 "好,很好。"秦夫人突然抓起包,"秦执,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门被重重摔上的回声还在会议室里回荡,秦执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嘤。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 "苏嘤,"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嫁给我吧!" 第354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6 除夕前夜,寒风刺骨。 苏嘤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雾。 走到小区路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路灯下等她。 "俞辰?"苏嘤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俞辰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明明一起放假的,你总是推迟。"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工作室还有些收尾工作。"苏嘤笑了笑,搓了搓冻红的手。 "你自己是老板,放假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俞辰瞥了她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拈酸,"难道有人不让你走?" 苏嘤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大方地说:"你说秦执吗?他学业重,根本没空回国。"她顿了顿,想起几个月前秦执在会议室单膝跪地的场景。 那之后,他依然如常地与她共事,只是更加拼命地工作,仿佛在和自己较劲,想要变得更强大。 两人刚走到楼道,就听到家门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苏嘤看了一眼俞辰,抓起箱子拉手疾步向前赶去。 俞辰捏了捏拳头,也跟了上去。 "这房子是嘤嘤的,和你没关系!"奶奶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是她爸,怎么不是我的?"一个男声激动地反驳,“我现在急需钱周转,嘤嘤会理解的。” 苏嘤脸色一变,猛的推开门,只见父亲苏林生正和奶奶对峙着。 手中红色房产证格外显眼。 见苏嘤进来,苏林生立刻转向她:"你回来的正好!" 余光瞥见俞辰,他突然震怒:"你就是因为他,不要秦大公子?" "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苏嘤冷冷地说。 "什么自由!"苏林生拍桌而起,"你必须和秦公子在一起!现在马上打电话过去,这样爸爸就不需要凑钱还了。" “哼,果然还是钱,”苏嘤反问,"你知道秦家提的条件是什么吗?" "不就是当情妇吗?"苏林生理所当然地说,"你妈当年不就是攀附柯家......" "闭嘴!"苏嘤气得浑身发抖,"不许你侮辱妈妈!" 奶奶急的直跺脚:“孽子啊,怎么可以动女儿的脑筋,畜生都不如。” “妈,你被她们母女俩给骗了,她和她妈一样,又当又立,做给别人看呢!”苏林生扬起手就要打苏嘤,俞辰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他推开。 苏林生踉跄几步,后脑勺重重撞在桌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屋内一片死寂。 奶奶颤抖着去拿毛巾,俞辰愣在原地,苏嘤则死死盯着地上的父亲。 苏林生捂着后脑勺,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却还在叫嚣:"好啊,你们合起伙来......" "滚出去。"苏嘤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我立刻报警。" 苏林生还想说什么,看到苏嘤已经拿出手机,最终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苏嘤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俞辰连忙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俞辰。" 窗外,不知谁家已经开始放烟花,璀璨的光芒映照在苏嘤苍白的脸上。 俞辰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我去帮奶奶。" 苏嘤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烟花。 她突然想起秦执求婚时说的话:"我会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水到就一定会渠成吗? 第355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7 苏林生离开后不到半小时,苏嘤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逆女!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父亲发来的语音里夹杂着医院嘈杂的背景音,"明天,不,开学我就去你们学校,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女!还有那个俞辰,动手打人,我看他的研究生还读不读得下去!" 苏嘤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俞辰端着热茶走过来,正巧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威胁。 "我不怕,一人做事一人当!"俞辰咬牙切齿,正要回复,却被苏嘤按住手。 "别冲动。"苏嘤摇摇头,“我有办法应付。” 将俞辰推出门外,她对着电话那面的所谓的父亲,冷冷道,"爸,您去年在澳门金沙的消费记录,还有挪用公司项目资金的事,我手里都有证据。您要是去学校,或者我发现外面乱传谣言,这些资料明天就会出现在纪委办公室。" 苏林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起刚才的尖锐刺耳,冷沉了不少:"你调查我?" "只是做了些必要的准备。"苏嘤语气平静,"您要是安分些,这些资料永远都不会见光。" "好啊,翅膀硬了是吧?"苏林生咬牙切齿,"你妈当年那些事,我..." 苏嘤接过手机,声音沉了下来:"爸,您给陈局送的那幅"山水画",市场价至少三十万吧?还有您公司的业务早就超过法定上限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您要是敢闹,"苏嘤继续道,"这些证据会同时出现在您公司董事会和债主们的邮箱里。" “你!”苏林生咬牙,“你从哪儿知道的!” “这您别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嘤深吸一口气,“希望您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朋友了,奶奶年龄大了,您该做的是孝顺老人,而不是成天想着从家人身上得利。” "......你狠。"苏林生最终憋出这么一句,挂断了电话。 门开时,俞辰正堵在她面前。 "你……好厉害,"他又解释道,“我没有偷听,也只听到了些片段……” "秦执的律师团队帮忙查的。"苏嘤收起手机,坦然道,"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他不是一次来找麻烦了,你别担心。" 听到秦执的名字,俞辰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我没有担心,他倒是……考虑得很周到。" 听到苏嘤替他撑腰时,他有一瞬非常激动。 此时,他泄气不少。 苏嘤听出他话里的酸意,无奈地笑了笑:"别多想,只是工作需要。" "我哪敢多想。"俞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整个客厅。奶奶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俞辰吃完饭了吗?我多煮了些饺子,要不一起……" “好勒,奶奶,我刚才在家没吃饱,您不嫌弃,我就添双筷子了。” 俞辰二话不说,接过了盘子。 秦大公子又如何,能陪着苏嘤感受人间烟火的只能是他。 第356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8 研究生开学后,俞辰的生活变的更忙了。 实验室、论文、组会,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然而每次回家,母亲的话题总是绕不开苏嘤。 "你看看人家苏嘤,公司越做越大,连秦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俞母端着果盘坐到儿子身边,"你俩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俞辰低头翻着论文,语气敷衍:"妈,我们就是朋友。" 虽然很沮丧,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这个青梅竹马在天将情敌们面前,完全没有胜算。 "朋友?"俞母冷笑,"你当我是傻子?这么多年来,你眼里只有她,啥事都为她考虑,她就是个铁石心肠也该同意了。" 俞辰烦躁地合上电脑:"那您想怎样?" "趁她现在还单着,赶紧把关系定下来。"俞母压低声音,"你爸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苏嘤的公司据说很厉害,赚了不少,要是……" "妈!"俞辰猛地站起来,"您把我当什么了?" 俞母不以为意:"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还是说你没本事拿捏住她?儿子啊,你太老实了,对付女人不能磨磨唧唧的。" —— 那晚之后,俞辰的心态开始失衡。 他想起初中时,在没有阮薇薇插足前,他和苏嘤总是形影不离,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但美好的时光似乎定格在了那里,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她站在更高的地方,身边是秦执那样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 某个周末,忙了一周的俞辰和实验室的同学们聚餐。 酒过三巡,手机又震动起来。 毫无例外,又是母亲催婚电话。 俞辰按掉母亲的电话,仰头灌了半杯啤酒。 "又催婚啊?"同学笑着调侃,"要我说,你就该把苏学姐追到手,省得阿姨天天操心。" 玻璃杯在桌面上重重一顿,酒液溅出来。 “不好意思,”俞辰沉着脸,“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 深夜十点,苏嘤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在漆黑的写字楼里像一座孤岛。 推门声惊动了她,从满屏的代码中抬起头,发丝顺着脸颊滑落。 四年时光将她雕琢得更加精致,曾经稚嫩的轮廓如今线条分明,杏眼里沉淀着沉稳的光,微微抿起的唇瓣涂着淡淡的玫瑰色唇膏。 抬头看见俞辰站在门口,领口微乱,脸颊泛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喝酒了?有事吗?"她合上电脑,修长的手指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给你倒杯茶。" 茶杯递过去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肌肤:"苏嘤,我们结婚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落地窗外,校园的灯火在她身后闪烁,将她笼罩在一圈朦胧的光晕里。 "你醉了。"她抽手,细眉微蹙,脖颈线条绷紧。 却被他攥得更紧,指尖陷入她腕间细腻的肌肤。 "我很清醒。"俞辰眼睛发红,"苏嘤,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吧。" "那为什么……"他抬头,眼神有些执拗,"你从来不考虑我?" 苏嘤愣了下,随即平静道:"我们不适合。"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吹散酒气。 "我一直以为……"俞辰声音哑得厉害,"只要等着,你总会回头看看我。" 电脑屏幕自动休眠,最后一缕蓝光从他脸上褪去。 "原本我以为站在终点线上,谁知我连起点都搞错了。" 苏嘤沉默着捡起茶杯碎片,咔哒一声扔进垃圾桶。 "回去吧,"她最终说,"酒醒了再说。" 走廊声控灯一层层亮下去,像被踩碎的星光。 第357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9 佛罗伦萨艺术宫的鎏金大厅内,第38届国际钟表设计大奖颁奖典礼正在进行。 柯瑾站在后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第三颗纽扣——那里别着一枚微型齿轮胸针,是苏嘤去年寄给他的生日礼物。 "接下来有请颁奖嘉宾,陈氏集团陈熙女士!" 主持人的声音让柯瑾猛地抬头。 聚光灯下,陈熙穿着缀满水晶的礼服款款走来,耳垂上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恭喜我们年轻的华裔设计师。"陈熙将奖杯递过来时,突然挽住他的手臂,对着话筒宣布:"同时也要感谢大家对我们恋情的祝福。" 全场哗然。 柯瑾试图挣脱,却被陈熙不经意瞥了一眼,就此放弃了。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他工作室是陈熙投资的..." "难怪能拿奖..." "他不是一直住在地下室,原来只是装装样子……" 镁光灯疯狂闪烁,柯瑾的指尖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艺术宫沉重的橡木大门突然洞开。 逆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红毯走来。 苏嘤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右臂缠着绷带,发丝有些凌乱。 她身后跟着两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与主办方低声交谈。 "那是世遗基金会的德罗西先生!"有评委惊呼。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几位评审委员已经站起身。 柯瑾甩开陈熙冲下舞台,却在半路被苏嘤抬手制止。 她嘴角还带着淤青,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事。" 当苏嘤站上颁奖台时,灯光照亮了她腕间四块交错佩戴的手表。 最上方是块略显笨拙的铜制腕表,表盘边缘还留着手工打磨的痕迹。 "这是我的珍藏。"她切换成流利的意大利语,指尖轻抚最旧的那块表,"四年前,有个男孩在车库里做出了人生第一块表,齿轮总是卡住。"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第二块是他大学时设计的潜水表,防水性能很差,"她笑着举起左腕,"但我戴着它游过了整个泳池。" 柯瑾的眼眶突然发烫。 那是他大二暑假,蹲在地下室卫生间折腾了三天的心血。 "而这块生贺的礼物,"苏嘤转向展柜里的星空腕表,"表盘上的银河是用碎钻镶嵌的,但最亮的北极星——"她突然指向某个齿轮,"用的是最便宜的玻璃珠,因为设计师说,梦想本身就会发光。" 掌声雷动中,德罗西先生接过话筒:"我们接到举报,本次评奖存在赞助商违规干预……" 陈熙脸色惨白,她能不知道这说的就是自己,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地往外冲,却在门口被警察拦住。 后台休息室里,柯瑾颤抖着给苏嘤包扎手腕的擦伤:"可恶,他们关了你多久?陈熙今早还威胁我,如果不答应她……" "二十六个小时。"苏嘤任由他处理伤口,"我能听到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钟声。都怪我大意,错估了她的狠劲。" "那你究竟怎么……逃出来的" "空手道黑带,记得吗?"苏嘤眨眨眼,"至于德罗西先生,我们实验室正在帮他们修复古钟楼的天文钟,我找熟人引荐了他认识的。" “对不起,”柯瑾突然单膝跪地,捧着她缠着绷带的手:"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某人在明信片里写,"苏嘤模仿着他玩世不恭的语气,摇了摇手腕上的星空表,"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保护他的星空啊。" 柯瑾瞳仁一震,旋即低头吻在她手腕的绷带上:"所以我现在能兑换"优秀卡"了吗?" 苏嘤抽出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俯身捧起他的脸:"是我该问,柯先生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第35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50 (终) 三年后,国际人工智能峰会在新加坡举行。 秦执作为秦氏科技CEO出席,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尽是精英气质。 当他站在台上演讲时,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在最后一排顿住—— 苏嘤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她比三年前更瘦了,长发剪短至肩,手腕上依然戴着那块柯瑾送她的齿轮腕表。 演讲结束后,秦执穿过人群走向她:"我以为你还在MIT。" 秦母从中作梗,他们合作的工作室被迫解散,苏颖选择去了MIT深造。 苏嘤合上笔记本:"刚回国,受邀来做个分享。" 他们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听说柯瑾在瑞士开了工作室?"秦执状似随意地问。 两人虽然不是分享型,但还是不时在社交网站上分享甜蜜的二人时光。 "嗯。"苏嘤笑了笑,"上个月刚拿了红点奖。" 秦执注视着她提起柯瑾时微微发亮的眼睛,胸口泛起熟悉的酸涩。 当晚,秦夫人打来电话:"陈家你不满意,还有其他,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执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俯瞰新加坡的夜景:"我不会娶陈熙,也不会选择其他人。" "那你打算孤独终老吗?"秦夫人冷笑,"还是说,你还在等那个苏嘤?" 秦执沉默。 "她心里装着别人,你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秦执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和我是否选择她无关。" 第二天,苏嘤的演讲震惊全场。 但是她展示的新型算法,恰好与秦氏正在研发的核心项目撞车。 董事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必须阻止她发布!这关系到我们百亿的投资!" 秦执看着屏幕上苏嘤的专利文件,忽然笑了:"为什么要阻止?" "什么?" "收购它。"秦执站起身,"或者,合作。" 而后者的方式,他再熟悉不过了。 深夜,秦执在酒店天台找到等候多时的苏嘤。 "来当说客?"苏嘤头也不回地问。 "来谈合作。"秦执站到她身边,"秦氏可以提供十倍于市场的研发资金。" 苏嘤终于微微挑眉:"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秦执望着她,"就当是……我对当年会议室里那个问题的补充回答。" 苏嘤怔住。 三年前他单膝跪地时说过:"我会每天带着戒指,直到你愿意戴上它。" 而此刻,他说的却是:"即使永远不戴也没关系。你的梦想,我依然想守护。" 峰会最后一天,秦氏突然宣布与苏嘤实验室达成战略合作。 记者会上,有媒体尖锐提问:"秦总,这是商业决策,还是私人感情?" 秦执看向身旁的苏嘤,她正在调试演示设备,腕表折射出一道银光。 "有些算法不需要最优解。"他对着话筒说,"就像有些表,不是为了精准计时,而是为了证明——" "即使是最精密的齿轮,"苏嘤突然接话,举起手腕,"也需要留出误差的空间。" 全场愕然。 只有秦执笑了起来。 他们终究没能成为彼此的表针,却在各自的轨道上,成就了更辽阔的星空。 第359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1 大周永和三年秋,霜杀百草。 苏嘤勒马停在孤山脚下时,此时她的身份为六扇门女捕快。 暮色正吞噬最后一道天光。 她怀中那封烫着狼头火漆的密函犹带血腥气,三日前,刑部密档房的老吏死在这道朱印之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银狼商队"四字。 山风掀起她黛青官服的袍角,露出腰间鎏金错银的捕快令牌。 这是圣上亲赐的"獬豸令",专查妖异诡案。 而此刻,令牌正隐隐发烫,如同预警。 "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猎物。" 峭壁之上,一双幽绿狼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石台阶,苏嘤紧了紧身上的鸦青色披风,抬头望向半山腰那座灰蒙蒙的建筑。 孤山别院——请柬上是这么称呼它的。 纸上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枚火漆印却异常清晰:一头仰天长啸的狼。 "这位姑娘,也是来赴宴的?" 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 苏嘤转身,看到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书生正冲她微笑。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题着"慕云"二字。 "周慕云。"书生拱手作揖,"姑娘是……" "苏嘤。"她简短回答,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书生的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虎口处有不易察觉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之人才会有的痕迹。 "看来我们同路。"周慕云指向山道,"不如结伴而行?这地方……"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三匹骏马飞驰而至,为首的壮汉勒马停住,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大笑抖动:"哈!这鬼地方还真有人来!" "钱老爷,慎言。"中间那个瘦高男子皱眉道,"主人既然相邀,必有其道理。" 最后一个下马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他扫了苏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六扇门的人?" 苏嘤心头一紧。 她今日特意换了便装,腰间令牌也藏得严实,这人如何认出她的身份? "陆剑鸣,你认识这位姑娘?"钱老爷挤眉弄眼。 青年冷笑:"六扇门的狗,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味儿。" 周慕云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苏嘤挡在身后:"诸位也是受邀而来?不如一同上山,天色将晚。" 瘦高男子点头:"在下杜远山,这位是钱如海钱老爷,那位是陆剑鸣陆公子。姑娘与周公子,我们五人倒是凑齐了请柬上的人数。" 苏嘤暗自记下这些名字。 请柬上确实写着"诚邀五位贵客",但并未说明具体是谁。 她本是为了追查一桩连环命案才循着线索来此,现在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 山路蜿蜒,六人各怀心思地前行。 苏嘤注意到陆剑鸣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出一块。 是匕首还是暗器? 钱如海虽然粗鄙,但腰间玉佩价值不菲,应是江南首富钱家的标记。 杜远山言谈举止颇有官威,却又刻意掩饰…… "到了。" 周慕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眼前是一座三进院落,黑瓦白墙,大门两侧挂着红灯笼,在暮色中如两只充血的眼睛。 大门无声开启,一个全身黑衣、戴着银色狼首面具的人躬身而立:"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第360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2 别院内出奇地安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回廊间回荡。 苏嘤数了数,算上她和刚遇到的四人,以及引路的黑衣人,正好六人。 但请柬上说只有五位客人…… "诸位在此稍候。"黑衣人将他们引入一间宽敞的厅堂,"主人随后就到。" 厅内已备好酒菜,烛火摇曳。 苏嘤选了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可以观察到所有人。 周慕云似乎有意无意地坐在她旁边,而陆剑鸣则选择了正对门口的座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主人好大的架子!"钱如海拍桌,"请了人来,自己却躲着不见!" 杜远山轻咳一声:"钱老爷,稍安勿躁。或许主人正在准备……" 他的话戛然而止。 话音未落,厅内十二盏青铜灯骤然熄灭。 黑暗中苏嘤听见利刃出鞘声——来自那个叫陆九霄的阴鸷剑客。 她迅速后撤三步,背抵雕花立柱。 "永夜将至,狼狩开始。"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嘤瞳孔微缩,这分明是江湖罕见的"千里传音"功夫。 一点幽绿火光自厅顶垂下,映出主座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金面人。 他戴着鎏金狼首面具,十指套着精钢狼爪,在案几上划出刺耳声响。 "规则很简单。"金面人甩出一张羊皮卷轴,"每日暮鼓时分,狼狩一人。次日晨钟响前,诸位可共议诛杀疑犯。若除尽狼狩者,余者活。" 羊皮卷滚到苏嘤脚边。 借着绿火,她看见上面用血画着六幅人像——赫然是在场六人的面孔。 钱老爷的画像已被朱砂划破。 "荒唐!"杜远山拍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本官乃……" 金面人突然暴起,狼爪擦着杜远山咽喉掠过:"此地无官无民,只有猎人与猎物。"他转向苏嘤,面具眼洞中闪过一丝红光,"尤其是……六扇门的獬豸使。" 苏嘤心头剧震。 獬豸使乃密职,知晓者不过三五人。 "第一夜,狼狩开始。" 随着金面人身影消散,厅内彻底陷入黑暗。 苏嘤立即屏息凝神,耳廓微动。 她听见钱老爷沉重的喘息、周慕云折扇开合的轻响,还有.……某种野兽般的低吼。 "啊——!" 钱老爷的惨叫撕破夜空。 苏嘤疾冲过去时撞进一个带着松墨香的怀抱——是那书生周慕云。 他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准确扶住她手肘:"当心。" 晨光初现时,众人看见钱如海仰倒在八仙桌上。 喉间五个血洞汩汩冒着黑血,胸前官服被撕开,露出心口处诡异的狼头烙印。 最骇人的是他圆睁的双目——瞳孔已变成野兽般的竖线。 "中毒而亡。"苏嘤强忍恶心查验尸体,"但致命伤是喉部爪痕。"她突然掰开死者紧握的右手,"这是……" 一枚边缘磨利的铜钱滚落,背面刻着微型狼纹。 "獬豸令?"陆九霄的剑尖突然抵住苏嘤后心,"六扇门的鹰犬也配查案?" 苏嘤反手甩出软剑缠住对方剑身,金铁交鸣声中亮出令牌:"刑部密查银狼商队连环命案,阻挠者同罪!" 第361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3 "姑娘且慢。"周慕云忽然蹲下身,用折扇拨开钱如海衣领,"看这爪痕间距,非人力所能为。" 他抬眼时,苏嘤注意到他眸色在晨光中竟泛着琥珀色,"《山海经》有载:"月照狼纹,化人为狩"。" 杜远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莫非是……狼人?" "装神弄鬼!"始终沉默的第五人,那个自称医师的白弈突然开口。 他取下随身银针探入死者伤口,针尖瞬间乌黑,"是西域狼毒。" 苏嘤暗中记下众人反应。 陆九霄剑不离手,杜远山眼神飘忽,白弈医术不凡却刻意隐瞒什么。 而周慕云…… 这书生知道的未免太多。 暮鼓声忽然震响。 金面人的声音回荡在梁柱间:"第二夜将至。" 是夜,苏嘤假寐于西厢房。 子时三刻,窗纸传来细微破裂声。 她佯装翻身,袖中暗藏的铜钱已滑入指缝。 "嗖!" 一枚透骨钉擦着她耳际钉入床柱。 苏嘤腾空跃起时,看见窗外黑影闪过,那绝不是人类的奔跑姿态。 她破窗追击,却在月下回廊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松墨香扑面而来,周慕云的声音带着罕见急切:"别追!地上有……" 话音未落,苏嘤脚下一空。青石板竟翻转露出黑洞,她坠落时只来得及抓住周慕云的衣襟。 两人滚入地下甬道,火把映出壁上密密麻麻的狼首浮雕,每双眼睛都镶着幽绿的萤石。 "这是……"苏嘤的獬豸令突然剧烈发烫。 周慕云的手覆上她握剑的手:"苏姑娘,你可知银狼商队运的真正货物是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苏嘤突然发现,周慕云的瞳孔在黑暗中,竟也变成了竖线。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嘤猛地推开周慕云,反手将软剑抵在他颈间。 火光幽暗,映得他琥珀色的眸子愈发妖异。 他轻笑一声,竟不躲不闪:"苏姑娘,若我要害你,方才就不会拉你一把。" 远处又一声狼嚎传来,震得甬道石壁簌簌落灰。 苏嘤剑尖未动,冷声道:"你的眼睛——" "天生的。"周慕云叹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夜明珠,"我若有狼人血脉,此刻早该撕开你的喉咙了。" 莹白的光照亮他的脸,瞳孔竟已恢复如常。 苏嘤不敢大意,剑锋仍紧贴他肌肤:"那你怎么知道地下有机关?" "猜的。"他忽然凑近,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这别院处处古怪,地板却异常干净,必是常有人走动……"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哒"轻响。 苏嘤反应极快,拽着周慕云翻滚避开。 三枚透骨钉深深钉入他们方才站立之处,泛着幽蓝毒光。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周慕云低声道,手却稳稳护在她腰间。 苏嘤耳尖微热,挣开他的手:"分头找出口。" "不行。"他一把扣住她手腕,"狼狩游戏既开,落单者必死。" 黑暗中,他掌心温度灼人。 苏嘤挣了挣没挣脱,忽听前方传来"吱呀"门响。 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微光。 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362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4 密室中央摆着七口黑棺,每口棺盖上都刻着人名——正是他们六人,多出的一口却空着。 苏嘤走近细看,发现钱如海的棺内堆满银锭,每枚都烙着狼头印记。 "银狼商队的赃银……"她指尖发颤,"难怪刑部要密查。" 身后周慕云突然闷哼一声。 苏嘤回头,见他肩头插着半截断箭,鲜血已浸透月白长衫。 "小心!"他猛地扑倒她。 箭雨擦着两人发梢掠过,钉满身后棺木。 苏嘤被他压在身下,鼻尖全是松墨混着血腥的气息。她心跳突然乱了一拍:"你怎么样?" "嘘——"周慕云染血的手指抵住她唇瓣,"听。" 脚步声自远而近,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苏嘤握紧软剑,却听他低声道:"装死。" 她尚未反应过来,周慕云已抱着她滚入空棺。 棺盖轰然闭合的刹那,她看见甬道尽头出现一双猩红的眼。 逼仄空间里,两人身躯紧贴。 苏嘤能清晰听见他心跳声,竟比常人缓慢许多。 "怕吗?"他在她耳边问,气息温热。 苏嘤咬唇:"六扇门的人,从不怕死。" "可我怕。"黑暗中,他手指轻轻拂过她眉间,"怕你死。" 棺外,铁链声停在他们头顶。 一滴腥臭的液体穿透棺木缝隙,落在苏嘤脸颊——是血。 那滴血滑过苏嘤的脸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抵住棺盖,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周慕云却忽然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棺外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某种野兽在嗅闻猎物的气味。 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们头顶。苏嘤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棺木缓缓移动——尖锐的爪子刮擦着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砰!" 突然一声巨响,整个棺材都震动起来。 棺盖被砸出一道裂缝,月光渗入,照出周慕云近在咫尺的脸。他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薄唇紧抿,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嘤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掌心相贴,竟比那棺木外的怪物更让她心跳加速。 "别动。"他无声地做出口型,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腰间。 又是一声巨响,棺盖被掀开一道缝隙。 一只布满黑毛的巨爪伸了进来,尖锐的指甲几乎擦过苏嘤的脖颈—— "唰!" 寒光一闪,周慕云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精准地刺入那怪物的掌心。 黑血喷溅,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巨爪猛地缩回。 "走!" 周慕云一把推开棺盖,拉着苏嘤跃出。 月光下,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容—— 一个身形佝偻的"人",浑身长满黑毛,面部扭曲变形,獠牙外露,双眼血红。 它的脖子上拴着粗重的铁链,另一端延伸至黑暗深处。 "半成品……"周慕云低声道,将苏嘤护在身后,"他们用狼毒改造活人,但失败了。" 怪物再次扑来,周慕云挥刃迎上。 苏嘤也不迟疑,软剑如银蛇出洞,直取怪物咽喉。 两人配合默契,剑光刃影间,那怪物终于哀嚎着倒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喘息未定,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是陆九霄。"苏嘤耳力极佳,立刻辨出来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慕云眸光一沉,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得罪了。" 不等苏嘤反应,他已低头吻住她的唇。 第363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5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意外地温柔。 苏嘤瞪大眼睛,一时竟忘了推开。 他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莫名让人安心。 脚步声渐近,陆九霄阴冷的声音传来:"深更半夜,二位倒是好兴致。" 苏嘤这才明白周慕云的用意——伪装成幽会的情人,打消陆九霄的疑心。 她佯装羞恼,推开周慕云:"陆公子管得未免太宽。" 陆九霄冷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狼狩游戏里谈情说爱,不知死活。" 他转身离去,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待脚步声远去,苏嘤才长舒一口气,却见周慕云仍盯着她,眸色深沉。 "方才……"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多谢。" "不必言谢。"他轻笑,指尖拂过自己的唇,"是在下占了便宜。" 苏嘤耳根发烫,正欲反驳,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是杜远山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源处奔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他们在一处偏院发现了杜远山。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别过来……别过来……" 而在他面前,站着那个戴金狼面具的"狼主",手中握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第二夜,狼狩继续。"狼主沙哑的声音响起,"这次是——杜大人。" 他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眼睛直视苏嘤:"獬豸使,游戏才刚刚开始。" —————— 杜远山的尸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那颗被掏出的心脏就摆在他膝头,像某种诡异的供品。 苏嘤蹲下身,强忍着翻涌的胃液检查伤口。 与钱如海不同,这次是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 "心口有灼烧痕迹。"她指尖轻触焦黑的皮肤,"像是被烙铁所伤。" 周慕云忽然按住她肩膀:"看他的手。" 杜远山僵硬的指缝间,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苏嘤小心取出,竟是半张户部批文,盖着朱红大印——"准银狼商队特行关禁,沿途州县不得稽查"。 "朝廷果然有人勾结……"苏嘤话音戛然而止。 批文右下角有个熟悉的笔迹,那是她义父——六扇门总捕的私印。 晨钟突兀地响起,惊飞檐下乌鸦。 陆九霄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尽头,剑尖滴着血:"又死一个。"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二人,"你们昨夜在哪?" "与你何干?"苏嘤将批文藏入袖中,起身时软剑已滑至掌心。 白弈突然从月洞门跑来,药箱哐当乱响:"出事了!后院井里……井里全是尸体!" —————— 井水已被染成淡红。 七八具女尸浮沉其中,每具心口都有狼头烙印。 苏嘤认出一张熟悉的脸——是三个月前失踪的绣娘阿沅,她经手的第一桩案子。 "她们都是阴年阴月生的纯阴之体。"白弈声音发颤,"古籍记载,这种血脉能压制狼毒反噬。" 周慕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渗出银色的血。 苏嘤心头一跳,想起昨夜那个吻——他的血,也是这个颜色。 陆九霄剑锋一转直指周慕云:"果然是你!" 第364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6 "住手!"苏嘤横剑相挡,"真凶另有其人。这些尸体最少浸泡半年,而周公子是半月前才入京。" "你怎知他底细?"陆九霄冷笑,"莫非六扇门与狼族早有勾结?" 金铁交鸣声中,周慕云突然夺过白弈的药箱,银针如雨射向梧桐树冠。一声闷哼,金狼面具从树上跌落,右肩插着三根银针。 "狼主大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周慕云抹去唇边银血,"这些姑娘都是你杀的,对吗?" 狼主怪笑一声,突然掷出烟雾弹。 白雾散尽时,地上只余一滩黑血和半截铁链——与昨夜怪物所戴一模一样。 "他在豢养狼奴。"周慕云低声道,"用活人试药,制造傀儡。" 苏嘤忽然想起什么,冲向杜远山尸体。扒开官服,他后颈赫然有个新鲜针孔:"他被注入狼毒后才遭毒手!" 白弈突然惨叫倒地,七窍流出黑血。 他死死抓住苏嘤裙角:"小心……铜钱……"随即气绝。 一枚边缘锋利的铜钱从他袖中滚出,背面狼纹泛着血光。 —————— 暮色再临时,别院只剩四人。苏嘤在厢房包扎周慕云的伤口,银血染透了纱布。 "你究竟是谁?"她故意用力系紧绷带。 周慕云闷哼一声:"西域狼族与人的混血,祖上为朝廷驯养战狼。"他抬起琥珀色的眸子,"三年前商队开始捕杀我的族人,取骨髓炼药——为的是造一支狼人大军。" 窗外血月渐升,苏嘤忽然头痛欲裂。 恍惚间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狼首刀滴着银血…… "苏姑娘?"周慕云冰凉的手抚上她额头,"你的眼睛……" 铜镜中,她的瞳孔竟变成了与周慕云一样的竖瞳! 铜镜"咣当"落地,苏嘤踉跄后退数步。 她的瞳孔在烛火下收缩成细线,指甲不知何时已变得尖锐。 "别看。"周慕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袖掩住她的脸,"血月会激发狼族血脉,你体内有封印,现在松动了。" 苏嘤浑身发颤,陌生的热流在血管里奔涌:"我的眼睛……,我怎么会……" "嘘——"他忽然捂住她的嘴。 窗外传来窸窣响动,陆九霄阴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苏捕头,你当真要护着这个怪物?" 剑尖刺破窗纸,寒光直指周慕云后心。 苏嘤本能地旋身,软剑如银蛇出洞,"铮"地架住那致命一击。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 "陆公子夜闯女子闺房,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她故意提高声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保持清醒。 陆九霄踹门而入,剑锋映着血月:"三年前狼族夜袭陆家庄,我妹妹就是被这样的竖瞳怪物掏心而亡!"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爪痕,"周慕云,你可认得这个?" 周慕云瞳孔骤缩:"玄铁狼爪?不可能,这兵器二十年前就……" 话未说完,院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黑衣人持弩包围了小院,箭头发绿——是浸了狼毒的破甲箭! "精彩。"金狼面具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三枚铜钱,"獬豸使觉醒,陆公子寻仇,省得我一个个解决。" 第365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7 苏嘤突然发现那些铜钱边缘的缺口能拼合,脑中灵光一闪——这是钥匙! "小心!"周慕云猛地扑倒她。 箭雨呼啸而过,陆九霄肩头中箭,顿时面色发黑。 金狼面具大笑:"好戏才刚开始……"话音戛然而止。 一柄匕首从后心穿透他的胸膛,持刀人竟是白弈! "你没死?"苏嘤震惊地看着本该七窍流血而亡的医师。 白弈撕下人皮面具,露出清俊面容:"六扇门暗桩,奉总捕之命潜伏。"他踢了踢金狼面具的尸体,"这人是户部侍郎的替身,真凶还在……"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井口喷出丈高血柱,那些女尸竟一个个爬出,眼冒绿光朝众人扑来! "血尸阵!"周慕云拽起苏嘤就跑,"需要你的血开启封印!" 后山古墓前,他划破苏嘤指尖按上石碑。 银血渗入纹路,墓门轰然开启。 陆九霄踉跄追来,见状骇然:"你们竟敢惊动狼族圣墓!" 幽深墓道中,壁画记载着惊人真相:二十年前朝廷与狼族定契,以纯阴女子为祭品换取狼族战士。 而毁约屠杀陆家庄的,正是伪装成狼族的银狼商队! "原来我恨错了人……"陆九霄跪地呕出一口黑血。 墓室中央水晶棺里,静静躺着一个与苏嘤容貌相似的女子,心口插着狼首刀。 周慕云突然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少主。" 苏嘤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涌来——她才是真正的狼族圣女,当年被义父所救时记忆全失。 "小心!"白弈突然推开她。 一支羽箭穿透他胸膛,墓室外,黑压压的军队包围了整个山头。 为首的紫袍人掀开兜帽,露出苏嘤最熟悉的脸:"嘤儿,为父等你很久了。" —————— 箭尖的寒光映着义父熟悉又陌生的脸,苏嘤耳边嗡鸣,仿佛又变回那个被他从雪地里捡回的小女孩。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总捕轻笑,随手抛接着那枚关键铜钱:"傻丫头,你以为当年真是巧合救了你?" 他忽然掀开官服下摆——腰间赫然缠着一条银鳞蟒鞭,"狼族圣女的纯血,可是炼制长生药的关键啊。" 周慕云闪电般挡在苏嘤身前,袖中短刃出鞘:"二十年前你勾结西域术士屠杀狼族,如今连养女都不放过?" "养女?"总捕突然狂笑,"她本就是我从圣墓偷出来的活死人!" 蟒鞭如毒蛇窜出,狠狠抽在周慕云背上,"区区半狼也配质问本座?" 皮开肉绽声中,苏嘤突然扑向水晶棺。 指尖触及狼首刀的刹那,整座墓室剧烈震动。 刀身绽放刺目银光,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血月下的祭祀、族人凄厉的惨叫、紫袍人将匕首插进母亲心口…… 最后定格在雪地里伸向她的那只手,腕间戴着串铜钱手链。 "想起来了?"总捕的蟒鞭卷住她脚踝,"这些年用獬豸令压制你的血脉,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苏嘤握紧狼首刀,竖瞳彻底变成璀璨的银白色:"你每给我喂一次药,都是在加固封印。" 刀锋划过蟒鞭,银火顺着鞭子烧向总捕,"可惜你忘了,月圆之夜,狼族无敌。" 第366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8 总捕惨叫甩鞭,突然一把抓过陆九霄挡在身前:"看看这是谁?" 陆九霄胸口插着支幽蓝箭矢——正是当初杀害他妹妹的凶器!毒素让他皮肤开始泛起银纹,却仍死死抱住总捕的腿:"苏姑娘……走……" 白弈突然从尸堆中暴起,药箱里暗弩连发。总捕闪避间,周慕云已化作残影扑上,狼爪直掏心窝!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苏嘤却浑身冰凉——总捕袖中滑出的匕首,正正插在周慕云心口。银血喷溅在水晶棺上,棺中女子的容颜竟开始迅速枯萎。 "慕云!" 苏嘤的尖叫引动天地异变。 墓顶轰然坍塌,血月光华如瀑倾泻而下。 她手中的狼首刀自动飞旋,将所有铜钱吸入刀身凹槽。 完整的地图在虚空显现,指向皇陵深处某处祭坛。总捕面色大变:"你竟能启动天机图?!" "因为你忘了……"苏嘤银发飞扬,狼首刀燃起滔天银焰,"真正的圣女,本就能操控所有狼族兵器。" 刀光闪过,总捕的右臂齐根而断。 他惨叫暴退,却撞上一堵人墙——不知何时苏醒的血尸们堵死了退路,绿眼中跳动着复仇的火焰。 "不!这些祭品本该听我……" 血尸一拥而上时,苏嘤转身抱住周慕云。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银血浸透了她前襟:"少主……其实我……" "闭嘴!"她颤抖着割破手腕,银血滴入他伤口,"以圣女之名,命你不准死。" 陆九霄突然剧烈咳嗽,呕出大口黑血。 诡异的是,那些血落地竟化作银珠滚动——他体内的狼毒正在转化! 白弈艰难爬来,递过半截玉佩:"快……皇陵祭坛有逆转阵法……" 苏嘤刚要接过,地面突然裂开巨缝。 总捕在血尸撕咬中狂笑:"一起死吧!"他捏碎了最后那枚铜钱。 天崩地裂中,周慕云用最后力气将苏嘤推向出口:"走!你活着……狼族才有……" —————— 三个月后,皇陵地宫。 苏嘤抚摸着新立的石碑,上面刻着所有遇难者的名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九霄银纹覆面的脸在月光下格外妖异:"查清了,当年屠戮陆家庄的,是总捕培养的假狼人。" "我知道。"她指尖抚过碑上"周慕云"三字,"就像我知道他根本没死。" 陆九霄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苏嘤轻笑,将狼首刀归鞘。 远处松林间,一道琥珀色眸光一闪而逝。 (全文完) 关于这个故事: 《狼狩》始于一场阴谋,终于一场救赎。 苏嘤从六扇门捕快觉醒为狼族圣女,周慕云从忠诚护卫成长为愿为爱牺牲的男人,陆九霄从仇恨中解脱,白弈(真正的皇族遗孤)在暗处守护真相。 狼狩游戏表面是杀戮,实则是对人心的试炼。 铜钱拼图、獬豸令的异变、血尸阵的真相,每一环都在叩问:当你发现毕生信仰皆是谎言,你会如何选择? 苏嘤的选择是直面真相,哪怕代价惨烈。 周慕云是否真的活着?苏嘤会如何重整狼族?陆九霄和白弈又将何去何从? 答案,在番外里。 第367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9 番外 陆九霄·残月如钩 北境的风裹挟着细雪,掠过陆九霄银纹覆面的侧脸。 他站在断崖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那枚狼牙挂坠——这是苏嘤临行前留给他的,说是能压制狼毒反噬。 "再摸就要包浆了。"白弈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拎着壶烈酒,"要不要去草原喝喜酒?" 陆九霄剑眉一挑:"什么喜酒?" 白弈笑得像只狐狸:"我刚收到飞鸽传书,有人在狼族圣坛前摆了九十九只烤全羊……"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他的玉冠已被剑气削落。 "你急了。"白弈披散着头发大笑,"可惜啊,某些人明明能化作狼形日行千里,偏要在这儿装深沉。" 陆九霄突然揪住他衣领:"她……当真找到他了?" "不仅找到,"白弈晃了晃信笺,"那家伙还复原了狼族古籍里记载的"同心契",据说缔约之人能共享……" "嗖"的一声,崖边已不见人影。 雪地上只余几道深深的狼爪印,笔直延伸向北方。 白弈慢条斯理地束发:"啧,早这样多好。" --- 周慕云·琥珀黄昏 草原的落日像熔化的金子,将周慕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正在帐前熬药,陶罐里翻滚的银色药汁泛着淡淡松香——这是按古籍复原的方子,能缓解苏嘤每月十五的血脉躁动。 忽然,背后袭来一阵劲风。 他本能地侧身,却被一条银鞭缠住腰身猛地拽倒。 "抓到你了。"苏嘤跨坐在他腰间,银发间缀着的狼牙饰物叮当作响。 她指尖凝着一点银光,轻轻点在他心口旧伤处,"骗子,这笔账怎么算?" 周慕云喉结滚动,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她被晚霞染红的脸颊:"属下……任少主责罚。" "好啊。"她忽然俯身,尖尖的犬齿蹭过他喉结,"罚你教我狼族的"月下舞"。" 这是狼族求偶的仪式。 周慕云瞳孔骤缩,银光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漫出。 暮色四合时,他们赤足踏过缀满荧光的草地。 苏嘤的银鞭与他的短刃在空中交织,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远处狼群开始长嚎,而周慕云的手正稳稳托在她腰间,带着她旋转腾跃。 "专心。"他忽然贴着她耳畔低语,呼吸灼热,"第三步要踏北斗位。" 苏嘤脚下一绊,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周慕云顺势后仰,带着她滚进半人高的草浪中。 银发与黑发纠缠,她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同心契……"她戳了戳他心口,"真的能共享生命?" 周慕云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唇上:"不止。" 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中泛起狼族特有的幽光,"还能这样——" 额心相贴的瞬间,苏嘤脑海中突然浮现无数陌生画面: 十岁的周慕云在月下接住坠崖的幼狼…… 二十岁的周慕云隔着人海凝视六扇门前的红衣少女…… 最后定格在皇陵崩塌时,他徒手撕开坠石的场景。 "你..……一直看着我?"她呼吸紊乱。 周慕云吻去她眼睫上的露珠:"从你第一次穿獬豸服巡街开始。" --- 喜宴·星河长明 圣坛前的篝火映亮半边夜空。 苏嘤穿着银线绣狼纹的嫁衣,看周慕云被一群半大狼崽缠着讨糖吃。 "夫人不管管?"白弈不知从哪冒出来,递给她一壶马奶酒,"你家夫君快被薅秃了。" 果然,周慕云束发的银带不知被哪个小调皮扯散了,黑发间还别着几朵野花。 见苏嘤望来,他耳尖通红地比口型:救、我。 她正要过去,忽然被一道银影拦住。 化狼形态的陆九霄甩给她个包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枚铜钱——每枚都磨去了锋利边缘,背面刻着"安"字。 "喜礼。"他恢复人形,别扭地别过脸,"……祝你们早生贵子。" 苏嘤突然拽住他衣袖:"留下喝杯酒?" 陆九霄望向人群中央——周慕云正大步走来,手里还攥着把没分完的喜糖。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顿时火花四溅。 "下次。"陆九霄甩开她的手,化作银狼跃入夜色,"等崽子会跑的时候,我再来讨教。" 周慕云从背后拥住苏嘤,下巴搁在她发顶:"他给的铜钱……是当年你送他的?" "吃醋了?"她反手摸到他毛茸茸的狼耳,"周大人不是最懂"同心契"的意思吗?" 远处突然炸开漫天银火,那是狼族特有的烟花。在星河与火光之间,周慕云低头吻住他的新娘。 (全文完) 第36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 先帝暴毙,苏嘤作为刚入宫才三日的皇后被推上凤座,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太后。 龙椅上坐着年仅十六的小皇帝,看她的眼神藏着毒蛇般的算计。 摄政王是死去皇帝的亲弟,夜闯慈宁宫递上一杯鸩酒:“娘娘体面些,莫让臣动手。” 青梅竹马的镇北将军攥着我手哽咽:“阿缨,替我掌控禁军,待我大业已成必不负你!” 苏嘤抚过先帝留下的暗卫符令,笑纳所有“好意”。 他们不知,她早已饮下那杯假死的毒酒,等着看这场围猎太后的大戏,最终会流尽谁的血。 --- 凤阙高耸,夜色如墨,将新漆的朱红宫墙也染上沉沉死气。 白幡未撤,纸钱的味道还缠在风里,混着一种更隐秘的、属于权力骤然真空后的紧绷和贪婪。 苏嘤,不,现在是明懿太后了。 她坐在慈宁宫寝殿的梳妆台前,身上那件繁复的太后朝服还未脱下,沉重的赤金凤冠压得她颈子生疼。 镜子里映出一张过于年轻的脸,苍白,却有一双异常沉静的眼,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映不出半点三日新寡该有的惊惶悲切。 “太后娘娘,摄政王求见。”心腹宫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绷得紧紧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苏嘤没应声,只拿起桌上一支凤头钗,冰凉的金属触感指尖蔓延。 先帝暴毙得蹊跷,她这个才入宫三日、家世不显的皇后被硬推上这太后的宝座,成了各方势力眼中最完美的那块遮羞布,也是最该被撕碎的绊脚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而稳,不容通传,已径直入内。 铜镜里,多出一道挺拔阴鸷的身影。 玄色王袍,金冠玉带,正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彻。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缓步走近,直到身影完全将镜中的苏嘤笼罩。 “夜深露重,惊扰娘娘了。”萧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惯居上位的漠然,“皇兄去得突然,朝局动荡,娘娘年轻,日后深宫寂寥,想必难熬。” 他将那杯酒轻轻放在梳妆台上,白玉杯底碰着檀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 “臣,特来送娘娘一程。” “体面些,”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姜缨的耳廓,带着一丝冷冽的檀香,“莫让臣动手。” 杯中之酒清澈见底,映着殿内昏黄的烛光,漾出致命的光泽。 鸩酒。 苏嘤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开,落在现实中的那只酒杯上,静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涂着鲜红蔻丹,轻轻握住了那杯冰凉的死亡。 萧彻看着她如此“识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和了然。 就在他以为她会乖乖饮下时,苏嘤却抬起眼,看向镜中他模糊的倒影,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有劳摄政王……费心。” 声音轻软,甚至带着点刚经大变后的虚弱,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有半分浑浊惧意。 萧彻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 不等他细辨,苏嘤已举杯,仰头,将杯中酒液尽数饮下。 喉间微动,一滴不剩。 第36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 空杯被放回桌面,发出更轻的一声磕碰。 苏嘤拿起丝帕,轻轻沾了沾唇角,姿态优雅得仿佛刚品完一盏御贡香茗,而非穿肠毒药。 萧彻盯着她,看了片刻。 见她脸色似乎更白了些,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梳妆台边缘,他眼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转身。 “娘娘,好走。” 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他大步离去,玄色袍角在门槛处一闪而逝。 殿内重归死寂。 苏嘤维持着扶桌的姿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慢慢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虚弱?唇色甚至比方才更红润了些。 她抬手,从沉重的凤冠深处,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古拙的“影”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先帝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直属于天子、不受任何朝臣辖制的暗卫符令。 那位多疑的皇帝,临死前竟将它塞进了她这个“傀儡”手中,其意难明,但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殿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窗声。 苏嘤指尖摩挲过令牌冰冷的纹路,尚未开口,另一阵急促却放得极轻的脚步声伴着低唤响起。 “阿嘤!阿嘤!” 后窗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穿着禁军统领服饰的高大身影敏捷地翻入,落地无声。 眉目英挺,带着风尘仆仆的焦灼,正是与她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现任镇北将军、暂代宫廷巡防的沈诀。 他几步冲到姜缨面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实则她刻意运功逼出)和桌上那刺眼的白玉空杯,眼眶瞬间红了。 “阿嘤!你……你没事吧?我听闻摄政王往慈宁宫来了就知道不好!”他情绪激动,一把攥住苏嘤的手,那手冰凉,惹得他更是心痛难当,语无伦次,“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苏嘤任他抓着,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紧握的手上,眼神淡漠。 沈诀并未察觉,只顾急切地表白:“阿嘤,你信我!如今这局势,你我皆在刀尖行走!摄政王狠毒,小皇帝也不是善茬!我们需要权力,需要自保!” 他压低了声音,用力攥紧她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也像是要从她这里汲取力量:“你如今是太后,有名分!帮我……帮我把禁军彻底握在手里!待我大业已成,必扫清奸佞,正大光明地迎你!必不负你!” 一番话说得慷慨又深情,眼底却翻滚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算计。 苏嘤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指尖那枚玄铁令牌的冷硬棱角。 小皇帝的毒蛇窥伺,摄政王的鸩酒冷刃,青梅竹马的利用贪婪……一张张网撒下来,都等着将她这孤零零的“太后”分而食之。 她轻轻抽回被沈诀攥得发红的手。 然后,在沈诀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绽放在她苍白年轻的脸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艳。 她笑纳了这杯毒酒,笑纳了这虚假的深情,笑纳了所有递到她面前的“好意”。 他们视她为棋子,为傀儡,为垫脚石,迫不及待地要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再抛尸荒野。 很好。 他们都不知道,戏台已然搭好,而她饮下的,从来不是绝路。 “沈将军,”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夜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饵香,“你的心意,哀家……知道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蛰伏着无数嗜血的兽。 这场围猎太后的大戏,锣鼓才刚刚敲响。 她等着看,最终,会流尽谁的血。 第37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 沈诀的身影刚消失在窗外,那点残存的、属于“阿嘤”的脆弱便从苏嘤眼中彻底褪去,只剩冰封的湖面,映着烛火冷光。 她指腹摩挲着那枚玄铁令牌,触感生寒。 “影。”一个字,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烛火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悄无声息地跪伏在殿角,低垂着头,不见面容,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死寂。 “去查,先帝驾崩前三日,所有经手汤药、近身伺候之人,无论品级。另,盯着皇帝和摄政王,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一字不落。” “是。”那影子应声,音调平直无波,下一刻,已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嘤端起桌上那杯本该致命的鸩酒空杯,放在鼻尖轻嗅。 酒气已散,只余一丝极淡的甜腥,被殿内浓郁的熏香掩盖得几乎闻不出。 萧彻大概至死都会以为,是她运气好,碰上了药性不足的次品。 她唇角弯起一抹冷嘲。 翌日,慈宁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宫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牢笼。 苏嘤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坐在帘幕之后,听着底下几位辅政大臣言辞恭敬却寸步不让地回禀政务。 无非是国库空虚、边关不稳、请太后示下——实则每一步都在试探她的深浅,每一步都在将她架空。 帘外,十六岁的小皇帝萧衍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面容尚有稚气,眼神却阴鸷得像深潭里的水蛇,时不时瞥向帘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恶意。 他偶尔开口,声音清亮,却总精准地截断大臣的话头,将决策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摄政王萧彻坐在下首,面沉如水,仿佛昨夜递出鸩酒的不是他。 他只在小皇帝过于急切时,才不轻不重地提点一句“陛下圣心独断”,便将那点刚冒头的苗头压下去,四两拨千斤。 一狼一虎,在朝堂上博弈,却都默契地将她这太后视为无物,或待宰的羔羊。 姜缨指尖在袖中轻轻划过令牌粗糙的边缘,一言不发,只偶尔用帕子掩唇,发出几声虚弱轻咳,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惊惧过度、不堪重负的孀居妇人。 退朝的钟声敲响,众人行礼告退。 小皇帝起身,经过凤帘时,脚步微顿,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帘内:“太后娘娘脸色不佳,还是好生静养为宜,朝政琐事,自有朕与皇叔操劳。” 语气里的轻慢和驱逐,几乎不加掩饰。 苏嘤隔着纱帘,能看到他唇角那一抹快意的弧度。 她微微欠身,声音细弱:“有劳皇帝挂心。” 萧衍满意地转身离去。 萧彻落在最后,目光似无意扫过帘幕,深沉难辨,随即也迈步离开。 慈宁宫终于重归寂静。 苏嘤慢慢直起身,脸上怯懦尽褪。 宫人上前欲伺候,她挥挥手,全屏退了。 午后,一份“影”送来的密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妆奁盒底。 苏嘤展开,目光迅速扫过。 先帝驾崩前最后那碗参汤,经手共七人,其中三人已在三日内因各种“意外”暴毙。 剩余四人,背景干净得像是精心擦洗过。 第37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 小皇帝下朝后,召见了翰林院一位不起眼的讲读学士,密谈半个时辰,内容不详。 摄政王回府后,幕僚进出频繁,夜间,一乘小轿悄无声息从侧门抬入,轿中人……疑似本该在边境的镇北军监军。 而她的那位好青梅沈诀,也没闲着,正在禁军几个副统领中间积极走动,酒喝了不少,“忠心”也表了不少。 苏嘤将纸卷凑近烛火,看着它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搅浑这潭死水,又能为她所用的刀。 机会来得很快。 三日后,宫中一场小宴,为即将到来的先帝冥诞做准备。 说是小宴,实则各方势力云集,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一位宗室老王爷,仗着辈分,多喝了几杯,话便开始不过脑子。 他先是追忆先帝仁德,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竟暗讽摄政王萧彻揽权过甚,有负先帝托孤之谊。 席间霎时静了下来。 萧彻把玩着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小皇帝萧衍,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兴奋,随即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叔慎言!摄政王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看似维护,实则将“揽权”二字钉得更死。 老王爷酒醒大半,冷汗涔涔。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帘后一直沉默的苏嘤,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王叔年事已高,多饮了几杯,言语失当也是常情。” 众人目光汇聚过去。 她微微叹息,继续道:“说起劳苦功高,倒让哀家想起一事。听闻昨日镇北将军沈诀巡防时,抓获一伙意图在冥诞当日作乱的宵小,缴获兵器若干?沈将军忠勇可嘉,陛下和摄政王,该重赏才是。” 轻飘飘几句话,将焦点瞬间从摄政王揽权的敏感话题,引到了沈诀的功劳上。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帘幕。 小皇帝也皱起眉,不解这女人为何突然替沈诀说话,但还是顺势点头:“太后所言极是,沈将军确该赏。” 沈诀立刻出席,跪地谢恩,言辞恳切,目光却激动地望了帘后一眼。 苏嘤却像是耗尽了力气,又是一阵轻咳,柔声道:“哀家有些乏了,诸位继续。” 宫人上前,扶起她,缓缓退入内殿。 宴席继续,气氛却微妙起来。 摄政王依旧深沉,小皇帝却频频看向沈诀,眼神里多了几分思量。 沈诀沉浸在“太后心中果然有我”的激动和即将得到重赏的期待中,腰板挺得更直。 无人看到,退入内殿的苏嘤,背脊挺直,毫无疲态。 她只是随手抛出一块骨头,立刻引得暗处的恶犬们蠢蠢欲动,互相龇牙。 回到慈宁宫,屏退左右。 妆奁下,又一份密报静静躺着。 ——沈诀抓获的所谓“宵小”,实则是摄政王手下暗中处理的一批不听话的私矿矿工,所谓“兵器”,不过是矿镐铁锹。 沈诀急于立功,撞了上去,却不知自己截下的是怎样一块烫手山芋。 苏嘤看着密报,唇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弧度。 好极了。 她正愁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萧彻此刻,想必已恨透了这横插一杠、坏他好事还即将得到封赏的“忠勇”将军沈诀。 而沈诀,还做着掌控禁军、权倾朝野的美梦。 她轻轻敲了敲妆台。 “影。” 阴影无声汇聚。 “把沈诀截获的那批‘兵器’的真正来历,漏一点给摄政王府的人知道。要快,要在陛下封赏的旨意下达之前。” “是。” 影子散去。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鸩酒毒不死她,深情困不住她,阴谋压不垮她。 这凤座是囚笼,亦是猎场。 她倒要看看,这把借来的刀,最先砍掉的,会是谁的头颅。 第37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5 夜色如墨,泼洒在慈宁宫冰冷的琉璃瓦上。 苏嘤指尖那点密报的灰烬尚未散尽,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般的啼鸣——并非真的鸟叫,而是“影”的另一种信号。 有急情。 她神色未动,只抬手,将窗棂推开一丝缝隙。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滑入,无声跪伏,气息平稳得如同死物。 “讲。” “目标人物,沈诀,半刻钟前于永巷遇袭。对方七人,手法利落,直取要害。沈诀负伤,毙三人,余者撤退,方向……指向摄政王府外围暗桩。” 影的声音毫无起伏,只是陈述。 苏嘤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 她刚把矿工“兵器”的线索漏给萧彻,萧彻的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这不像他平日滴水不漏的风格。 除非……他本就打算近期除掉沈诀,自己递上的这把刀,只是让他提前动了手,且更不留痕迹。 “沈诀伤势如何?” “左臂深可见骨,右肋一刀,未及脏腑。已由心腹护送回府,秘召医官。” “他反应?” “暴怒。当场格杀一名刺客后,曾低吼‘萧彻老狗’。”影复述得一字不差。 苏嘤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好,很好。恨意种子已种下,只待生根发芽。 “陛下那边呢?”她问。 “陛下安插在沈诀处的人,已将遇袭消息急报入宫。陛下闻讯,摔碎了一只茶盏,已密令暗卫盯紧摄政王府和……慈宁宫。” 小皇帝也急了。他需要沈诀这条狗来咬人,自然不愿狗还没放出去就先被打残。 同时,他也怀疑是她这太后在其中搅动了风云。 苏嘤沉吟片刻,眸中算计的光流转不息。 “影,去做几件事。” “一,将陛下密令暗卫盯梢慈宁宫的消息,‘不经意’让摄政王的人探知。” “二,将沈诀遇袭重伤、并怀疑摄政王的消息,透给御史台那位最爱捕风捉影、又与沈诀有旧的刘御史。” “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饵香,“从沈诀今日毙杀的刺客身上,取一件信物——要不起眼,但要能隐约指向宫内。想办法,让沈诀的心腹‘意外’发现它。” 影沉默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来去无痕。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 苏嘤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却写满冰冷算计的脸。 萧彻出手狠毒,却留了尾巴,正好让她拿来大做文章。 小皇帝疑心重重,正好让他和摄政王互相猜忌。 沈诀愤怒重伤,正好将他逼到绝境,更依赖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而她,只需坐在慈宁宫这座看似风雨飘摇的凤座之上,轻轻拨动那几根线。 第二日,朝堂之上,果然风雷暗涌。 小皇帝萧衍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看向摄政王萧彻的眼神冰冷带刺。 萧彻却一如既往地沉稳,只是眉宇间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丝被苍蝇叮扰后的不耐。 他自然也收到了皇帝暗卫盯梢慈宁宫,以及自家外围暗桩被沈诀的人暗中探查的消息。 他疑心这是小皇帝和太后联手做的局。 君臣二人各怀鬼胎,言语间机锋更甚往日。 第37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6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时,御史刘大人忽然出列,手持玉笏,慷慨激昂:“臣要参奏!参镇北将军沈诀御下不严,纵容部下与民争利,更于昨日宫中当值饮酒,失仪渎职!”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沈诀昨日遇袭重伤,今日就遭弹劾?这时间点未免太巧。 小皇帝脸色一沉,刚要开口维护。 又一位御史出列:“臣附议!且臣听闻,沈将军昨日并非当值饮酒,而是于宫禁之内私会……”他话语一顿,目光似无意扫过帘后,“……私会不明之人,以致遭袭,身受重伤!此乃宫闱丑闻,有损天家颜面,请陛下明察!” “私会”二字,含义无穷,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垂帘之后那位年轻太后身上。 小皇帝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火会这么快烧到慈宁宫! 摄政王萧彻眼底也掠过一丝惊疑,他确定自己派出的死士绝无活口,更不会留下指向宫内的证据,这流言从何而起? 帘后的苏嘤,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受惊般的抽气,随即是细弱委屈的辩解:“哀家……哀家昨日一直在慈宁宫诵经,从未见过沈将军。” 声音颤巍巍,带着哭腔,仿佛一个无辜受谤、惊慌失措的弱质女流。 她越是这样,朝臣们看向小皇帝和摄政王的眼神就越是微妙——逼死先帝还不够,如今连先帝遗孀的清誉都要玷污吗? 小皇帝骑虎难下,只得厉声呵斥两位御史:“毫无实据,捕风捉影!诋毁太后清誉,该当何罪!” 一场弹劾,最终以两位御史罚俸、沈诀被申饬禁足告终。 但“太后与将军有私”的毒刺,却已悄无声息地种下。 退朝后,沈诀府邸。 被申饬禁足的沈诀躺在榻上,伤口剧痛,心中更是怒火滔天。 他不仅仕途受阻,更累及阿嘤清誉!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侍卫匆匆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枚沾血的、不起眼的铜扣。 “将军,这是从昨日一名刺客尸身上搜出的,内务府造办处特供的样式,通常……只有宫内高级侍卫及以上,才会佩戴。” 沈诀瞳孔骤缩,猛地抢过那枚铜扣,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宫内……高级侍卫…… 是皇帝? 还是……摄政王能调动的人? 无论是谁,都想他死!甚至不惜玷污阿缨! 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淹没了他。 “阿嘤……”他喃喃自语,眼中布满血丝,“如今,只有你能信我了……只有你了……” 他挣扎着起身,不顾伤势,嘶声道:“备纸墨!我要给太后娘娘上请罪书!” 请罪是假,表忠心是真,更是要抓住苏嘤这根他眼中唯一的浮木。 慈宁宫内。 苏嘤看着影送来的最新消息——沈诀府中动向,以及那枚“恰到好处”被发现的铜扣。 她轻轻吹了吹刚写好的字条上的墨迹,上面只有一句话:“陛下,沈将军已知铜扣之事,恐对您心生怨望。” 字条被卷起,塞入细竹管。 “想办法,让陛下的人,‘截获’沈诀写给哀家的‘请罪书’。”她将竹管递给影,语气淡漠,“再把这纸条,送到陛下眼前。” 影接过,无声离去。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一株枯败的石榴树。 小皇帝得知沈诀的“请罪书”和“怨望”,会如何? 摄政王看到小皇帝和沈诀可能因“铜扣”反目,又会如何? 沈诀抱着那枚“救命”的铜扣,又能挣扎多久? 她微微一笑,指尖划过冰冷窗棂。 恶人们都已登台,锣鼓喧天。 而她这位“无辜”的太后,只需坐在幕后,看着他们彼此撕咬,流尽最后一滴血。 第37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7 沈诀那封字字泣血、表忠兼请罪的密信,以及那枚沾血的宫内制式铜扣,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几乎是同时被“呈”到了小皇帝萧衍的御案上。 送信来的心腹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萧衍盯着那信,又盯着那枚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的铜扣,稚气未脱的脸一点点扭曲,最后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的一套青玉笔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好一个沈诀!好一个摄政王!”他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被背叛的惊惶。 那铜扣,他再熟悉不过,确是他身边一等侍卫的配饰。 可昨日他派出的暗卫只是盯梢,绝无可能动手刺杀沈诀!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要离间他和沈诀这条还算好用的狗! 是谁?摄政王?他杀了人,还想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还是……帘后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而沈诀这封写给太后的密信,言辞恳切,悔过自责,却通篇只向太后表忠心,对他这个皇帝只有一句轻飘飘的“陛下受奸人蒙蔽”! 甚至信中隐约透出,已知晓“宫中有人”欲除他而后快! 他怎么知道的?必然是那枚铜扣!必然是太后告诉他的!这对狗男女,果然早已勾结! 萧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毒蛇般的寒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能同时失去对沈诀和禁军的潜在控制,更不能容忍太后和摄政王可能存在的联手! “来人!”他厉声喝道。 一名暗卫无声出现。 “去查!昨日至今,所有一等侍卫的配饰可有遗失?查清那枚铜扣究竟是谁的!还有,”他语气阴沉,“给朕盯死慈宁宫,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给朕报上来!” “是。” 暗卫消失。萧衍喘着粗气,目光落在沈诀那封信上,忽然,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能白白被冤枉。 这枚铜扣,或许能换个用法。 …… 几乎在同一时间,摄政王府书房。 萧彻听着幕僚的回报,眉头紧锁。 “陛下暗中严查一等侍卫的铜配饰?沈诀给太后上了请罪密信?”他指尖敲着桌面,“刘御史那几个蠢货弹劾沈诀的时机,也太巧了。” 幕僚低声道:“王爷,此事蹊跷。我们的人动手干净利落,绝无可能留下宫内信物。除非……” “除非有人希望我们和陛下,和沈诀,斗得更狠些。”萧彻冷冷接话,目光锐利如刀,“太后……她昨日在朝堂上那副样子,演得可真像。” 他原本以为那女人只是运气好,躲过了鸩酒,现在看来,恐怕小瞧了她。 “王爷,那我们……” “沈诀不能留了,但不能再我们动手。”萧彻眼中闪过算计,“陛下不是疑心我们吗?不是正在查铜扣吗?那就帮他查‘清楚’。” 他低声对幕僚吩咐了几句。 幕僚先是一怔,随即了然,躬身退下。 萧彻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第37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8 两日后,沈诀伤势稍缓,但禁足令未除,心中焦躁万分,对皇帝和摄政王的恨意与日俱增,对太后苏嘤的依赖也更深。 这日深夜,他辗转难眠,忽听窗棂极轻一响。 他猛地坐起,低喝:“谁?” 一道黑影如烟般掠入,跪在床前,声音嘶哑难辨:“将军,您要的真相。” 一枚染血的铜扣被双手奉上,与之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磨损略有不同,血污也更重些。 “此物从一名毙命的刺客身上所得,经查,乃陛下身边一等侍卫副统领王崇所有。王崇三日前告假,至今未归。”黑影语速极快,“摄政王的人也在暗中追查此物,似欲销毁。” 沈诀一把抓过那铜扣,眼睛瞬间赤红! 王崇!他认得!是皇帝的心腹! 果然是小皇帝! 一边用着他,一边又要杀他!甚至还想嫁祸给摄政王,或者太后?而摄政王竟想销毁证据?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 “萧衍……萧彻……”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此刻只想立刻见到苏嘤,向她倾诉,向她寻求庇护和指引! …… 慈宁宫内,苏嘤尚未安寝。 影刚刚回报:摄政王的人,“帮”小皇帝查清了铜扣属于“失踪”的王崇。 而小皇帝得知后,惊怒交加,疑心这是摄政王故意陷害,正秘密调动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宫卫。 “沈诀那边呢?”苏嘤问,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灯花。 “已收到第二枚铜扣,信以为真,情绪激动,恐今夜会有异动。” 苏嘤微微一笑。 真好。 怒火烧得够旺了。 她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先帝冥诞当日宫禁布防的手谕,上面盖着太后的宝玺。 这份手谕,能让人在宫禁内“便宜行事”。 “把这个,‘不小心’漏给沈诀在宫中的眼线。”她将手谕递给影,“再传哀家一句口谕:哀家今夜心绪不宁,欲往摘星楼祈福静心。” 摘星楼,地处偏僻,守卫相对稀疏。 影接过手谕,瞬间领会:“是。” 夜色更深。 沈诀果然通过眼线拿到了那份盖有太后宝玺的手谕,又听闻太后欲往摘星楼,心中顿时一热! 阿嘤这是在给他制造见面的机会!她果然知他、信他! 他再不犹豫,不顾伤势,换上夜行衣,凭借那份手谕和对禁军布防的熟悉,悄然潜向摘星楼。 而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几双眼睛早已牢牢锁定了他。 小皇帝的暗卫发现沈诀夜探宫廷,手持太后手谕,直奔偏僻摘星楼,立刻飞报萧衍。 萧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暴怒:“果然!他们果然有私!这是要密会!给朕围住摘星楼!捉奸捉双!朕这次要看他们怎么死!” 几乎同时,摄政王萧彻也收到了消息。 “太后引沈诀夜入摘星楼?”他沉吟片刻,冷笑,“本王这位嫂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好,让他们闹。传令,让我们的人撤开,放陛下的人过去。再‘帮’陛下把动静闹大点,最好惊动所有该惊动的人。” “是!” 第37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9 摘星楼高耸,夜风凛冽。 苏嘤披着厚重的斗篷,独自一人站在最高层的栏杆边,望着脚下黑沉沉的宫苑,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密集的脚步声,看到了火把的光亮正在悄然汇聚,将摘星楼隐隐围住。 来了。 她缓缓勾起唇角。 脚步声自身后的楼梯响起,急促而踉跄。 “阿嘤!”沈诀带着伤喘着粗气冲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愤怒,“我拿到了!是萧衍!是他要杀我!你看这铜扣……” 他举着那枚染血的铜扣,像是举着血淋淋的罪证。 苏嘤缓缓转过身,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那张在月光下苍白绝美、却冰冷无情的脸。 她看着沈诀,眼神陌生得让他心头发寒。 “沈将军,”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哀家等你很久了。” 沈诀一愣,尚未反应过来。 楼下,骤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喝:“陛下有旨!捉拿私通宫闱、图谋不轨的逆贼沈诀!保护太后!” 火把瞬间大亮,将摘星楼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侍卫蜂拥而上! 沈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猛地看向苏嘤:“阿嘤……你……你设计我?!” 苏嘤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绝望和难以置信,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妖异又残酷。 “将军,”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捅进他心窝,“哀家是太后,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哀家闺名?也配……让哀家与你一同万劫不复?” 沈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冰冷陌生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一颗用废了,就要彻底碾碎的弃子。 火光下,侍卫的刀锋已经逼近。 沈诀那口心头血尚未喷尽,眼中震惊与绝望还未凝固。 苏嘤的目光却已越过他,投向楼下汹涌而来的火把与刀光,以及被侍卫簇拥着、满脸压抑不住兴奋与阴狠的小皇帝萧衍。 惊慌失措?泫然欲泣? 不。 那太便宜他们了。 在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的刹那,苏嘤脸上的冰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被冒犯的震怒。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竟直接迎向那状若疯狂、手持染血铜扣的沈诀。 “沈诀!”她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凌厉,穿透夜色,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你好大的狗胆!” 这一声厉喝,不仅让楼下正欲冲上来的侍卫们动作一滞,连小皇帝萧衍脸上的得意都瞬间僵住。 沈诀更是懵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转变。 苏嘤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如冰刃,言辞又快又狠: “先帝尸骨未寒,冥诞在即,你身为镇北将军,宫廷巡防,竟敢手持利刃,夜闯哀家祈福静心之处!” “是被揭穿了御下不严、纵兵为祸的勾当,心生怨望,欲行刺哀家泄愤吗?!” “还是以为凭借几分旧日情分,便可挟持哀家,为你那见不得人的野心做筹码?!” “哀家念你曾有功于国,多次维护于你,甚至昨日朝堂之上,还不忍你被御史苛责!你就是这般回报先帝,回报哀家的信任的?!” 第37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0 她句句不离“先帝”,字字扣紧“冥诞”,将沈诀的行为直接定性为对先帝的大不敬、对太后的刺杀与挟持!彻底撇清自己。 这根本不是“私会”,而是“被怨徒袭击”的受害局面!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诀心上,也砸得楼下众人心神剧震!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私会捉奸场面!这完全是太后震怒,训斥逆臣! 沈诀被她这颠倒黑白、翻脸无情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地指着苏嘤:“你……你……” 伤口崩裂,鲜血染红黑衣,他想嘶吼辩解,想说出那铜扣的真相,想质问她的背叛,可气血翻涌,竟一时噎住,只发出嗬嗬的怪声,模样更加可怖狰狞,反倒坐实了“狂徒”的形象。 “拿下!”苏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一挥袖,凤眸扫向楼下呆若木鸡的侍卫,威仪尽显,“陛下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看着这逆臣惊扰先帝英灵,弑杀哀家吗?!” 这一声,将所有的压力和目光瞬间甩给了小皇帝萧衍。 萧衍完全懵了! 戏本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是来捉奸的,是来看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的!怎么转眼间,变成了太后遇刺,要他救驾?! 他看着楼上那个身影挺拔、怒意勃发的年轻太后,又看看状若疯魔、满身是血的沈诀,脑子一片混乱。若是坐实沈诀刺杀太后,那他之前维护沈诀、甚至那枚铜扣……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里衣。 可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声声质问,他若再迟疑,岂不是显得他这皇帝也与逆臣有所勾结? “快!快保护太后!给朕拿下沈诀这个逆贼!”萧衍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脸色铁青得吓人。 侍卫们再无犹豫,蜂拥而上。 沈诀绝望地看着冲上来的侍卫,又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仿佛看死物一样的苏嘤,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嘤——!!!”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挥动手中的铜扣,却不是冲向侍卫,而是想扑向苏嘤,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他伤势太重,动作早已变形。 一名侍卫队长眼疾手快,刀鞘重重砸在他手腕上! “呃啊!”沈诀惨叫一声,铜扣脱手飞出。 另一名侍卫趁机一脚踹在他腿弯,将他死死摁倒在地,刀锋瞬间架上了他的脖颈。 挣扎徒劳,大势已去。 苏嘤冷漠地看着沈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她这才仿佛力竭般,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却依旧维持着太后的体面:“陛下……此地污秽,惊扰先帝英灵,哀家心绪难安,先行回宫了。” 不等萧衍回应,她已扶着闻讯赶来、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一步步走下摘星楼。 所过之处,侍卫们纷纷低头避让,目光敬畏。 今夜之后,谁还敢说太后年轻可欺? 这分明是一只能顷刻间将镇北将军撕碎的胭脂虎!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苏嘤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被拖走的沈诀,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扳倒太后,折了沈诀这把刀,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甚至怀疑,那枚要命的铜扣,是不是也是太后……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 远处阴影里,摄政王萧彻负手而立,将摘星楼的一场大戏尽收眼底。 幕僚低声道:“王爷,这太后……好厉害的手段。沈诀彻底废了。” 萧彻沉默良久,薄唇缓缓勾起一丝极深的、带着浓烈兴味的弧度。 “本王这位嫂嫂,倒是越来越让本王……惊喜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只侥幸偷生的雀鸟,没想到,竟是条藏着毒牙的美人蛇。 这盘棋,忽然有趣多了。 他转身,融入夜色。 “走吧。沈诀完了,禁军这块肥肉,本王的皇帝侄儿,怕是吞不下去了。” 第37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1 慈宁宫。 苏嘤卸下钗环,镜中人眼底毫无波澜。 “影。” 影子无声跪伏。 “把沈诀通狄戎的假证据,‘帮’陛下的人找得更‘顺利’些。再,将陛下曾私下赞赏沈诀‘忠心可用’的言论,散出去。” “是。” 影消失后,苏嘤指尖划过妆匣,落在一支不起眼的银簪上。那是她及笄时,沈诀翻墙送入苏府后院的,他说,阿嘤,你戴这个最好看。 她拿起银簪,看了看,然后随手丢出窗外,落入殿外的荷花池,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废物,不值得留念。 连同那点或许曾有过的、微不足道的少女情愫,一起沉底就好。 沈诀被拖入天牢最底层的腥臭黑暗,他最后望向摘星楼方向的眼中,除了滔天的恨,更掺杂了一种被彻底碾碎信仰的茫然。 她眼神里的冰冷和嫌弃,比皇帝的刀、摄政王的算计更伤他。 慈宁宫的烛火却并未因这场风波而摇曳不定。 苏嘤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 她摊开掌心,那枚从沈诀处得来的、染血的二等侍卫铜扣静静躺着,冰凉刺骨。这不是萧彻的风格,更不像小皇帝此刻会用的蠢招。 “影。” 阴影应声而现,比以往更沉寂几分。 “这铜扣,谁的手笔?”她问,声音在空寂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经查,乃宫内废弃旧物。散播消息、引导沈诀心腹‘发现’此物者,手法隐蔽,线索最终指向……长春宫。” 长春宫? 先帝一位无子早逝的宠妃故居,如今只几个老宫人守着,近乎冷宫。 苏嘤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有意思。 除了台面上撕咬的豺狼虎豹,这深宫里,多的是想趁机搅浑水的毒蛇。 “盯着长春宫。任何风吹草动,不必回禀,直接处理干净。”她语气淡漠,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是。” 影消失后,苏嘤并未歇下。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研墨,提笔,却不是写奏折或密信,而是画了一幅墨竹。 寥寥数笔,风骨嶙峋,竹叶却如刀锋般锐利。 在角落,她提了一行小诗,暗藏了先帝年号与一个鲜为人知的典故。 “将这画,送去翰林院那位以清高孤直著称、却曾受先帝打压的周老学士府上。就说哀家偶得此画,觉其意境清冷,恐不合宫中喜庆,特赠予学士品鉴。” 宫人领命,小心翼翼捧着画离去。 苏嘤看着跳动的烛火,唇角微弯。 小皇帝和摄政王都以为她只会利用武夫和阴谋吗? 这满朝文臣,清流浊流,谁心里没点怨望和野心? 周老学士那样的老古板,看到这暗藏先帝悔意的画和诗,会如何想? 文火慢炖,才有滋味。 …… 翌日朝会,气氛愈发诡异。 沈诀通敌之事虽被皇帝强行压下,但流言早已插翅飞遍朝野。 小皇帝萧衍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底下每一个臣子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怀疑,如芒在背。 他看向帘后,那女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可他总觉得她那目光能穿透帘子,冰冷地落在他身上,满是嘲讽。 虽是太后,不过与他年纪相仿,怕她作甚? 更让他心烦的是,一向眼高于顶、连摄政王账都不太买的周老学士,今日竟破天荒地对几项无关紧要的政务发表了看法。 他引经据典,最后却总能隐约牵扯到“用人不明”、“偏听偏信”之上,虽未点名,却句句像在抽他耳光! 萧衍憋闷得几乎吐血,却无法发作。 第37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2 摄政王萧彻冷眼旁观,将皇帝的脸色和周老学士的异常尽收眼底。 他目光若有所思地瞥过帘后。 是她的手笔? 竟能撬动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她到底想做什么?搅乱朝局,对她有何好处?还是单纯地……觉得有趣? 一种混合着警惕和强烈好奇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他忽然很想知道,那帘幕之后,此刻是怎样一副表情。 退朝后,萧彻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宫,而是绕到了通往慈宁宫的宫道附近,负手望着宫墙内探出的一株枯梅,仿佛在赏景。 不多时,苏嘤的銮驾缓缓行来。 萧彻转身,拱手为礼,姿态无可挑剔:“臣,参见太后娘娘。” 銮驾停下。 帘子被宫女微微掀开一角,露出苏嘤半张脸。 她似乎有些讶异,微微颔首:“摄政王不必多礼。” 阳光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属于朝堂博弈后的冷冽锐气,与她年轻稚嫩的容貌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萧彻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了一拍。 他原本准备好的试探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时却成了:“娘娘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只是深秋风寒,还需多保重凤体。”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近乎关怀的语气,不该出自他口。 苏嘤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有劳摄政王挂心。哀家这副身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萧彻。 他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暗指——那杯未尽的鸩酒。 萧彻眸色微深,正欲再言。 苏嘤却已放下帘子,声音从轿内淡淡传来:“王爷若无事,哀家便回去了。” 銮驾重新启动,缓缓从萧彻面前经过。 风吹起帘角,他隐约看见她靠在软枕上,指尖按着太阳穴,侧脸线条优美却疏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銮驾远去,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对他,甚至懒得敷衍,连虚伪的周旋都欠奉。 那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针锋相对更让他……胸闷。 …… 当夜,摄政王府书房。 萧彻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听着幕僚汇报。 “……周老学士近日与几位清流官员走动频繁,言语间对陛下多有微词。另外,宫中线报,太后今日似乎染了风寒,宣了太医,但并未煎药。” “风寒?”萧彻挑眉,“是真病,还是又故弄玄虚?” 幕僚迟疑:“属下不知。只是……太后似乎对长春宫那边多了些关注。” 萧彻眼神一凛:“长春宫?”那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将我们埋在长春宫的钉子,撤了。” 幕僚一惊:“王爷?那钉子埋了多年,或许……” “撤了。”萧彻语气不容置疑,“顺便,帮她……清理一下。” 他不知道那女人想从长春宫挖出什么,但他不介意顺手送她个人情,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种不受控制地想向她靠近、想献上些什么换取她一个眼神的冲动,让他觉得陌生又危险,却……难以抑制。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小皇帝萧衍烦躁地摔了第二套茶具。 沈诀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周老学士那老匹夫又跳出来指桑骂槐! 还有摄政王!下朝后竟特意去等太后銮驾!他们是不是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孤立的感觉包裹着他。 他猛地想起太后在摘星楼上那句“失望”,想起她今日在朝堂上的沉默,想起她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轻视…… 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窜上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中闪过狠厉,召来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去告诉天牢里的人,好好‘伺候’沈诀,别让他死得太容易……然后,让他画押一份供状。” 第38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3 “供状内容?”心腹低声问。 萧衍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就供认……他与太后有私!所有细节,给朕编得像样点!还有,他通敌之事,亦是受太后指使!” 他倒要看看,这份供状摆在朝堂上时,那个女人还能不能那般冷静!还能不能再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他! 恶念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这深宫之中,无人清白。 所有人都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 而苏嘤,靠在慈宁宫的软榻上,听着影回报皇帝去了天牢、以及摄政王撤走长春宫钉子的消息,轻轻咳了两声,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风寒是真的。 但这病,来得正是时候。 她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细微的灼热和无力感,唇边却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吧,她只是稍稍示弱,稍稍搅动风雨。 恶犬们,就都迫不及待地亮出了獠牙,露出了更多破绽。 真好。 慈宁宫的药味并未持续太久,如同它来得突然,去得也悄无声息。 苏嘤的病,仿佛只是深秋夜里一场无足轻重的薄霜,日出便化。 但这场“病”带来的涟漪,却远未平息。 小皇帝萧衍的心腹太监带着那份精心炮制、摁着沈诀半昏迷时手印的“供状”,如同揣着一团火,脚步虚浮地往养心殿赶。 行至御花园假山僻静处,后颈骤然一痛,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 再醒来时,人已在内务府慎刑司的暗房里,对面坐着的是摄政王府的长史,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请他“回忆”一下,陛下近日是否龙体欠安,以致言行有些“不同寻常”。 那份要命的供状,自然早已不翼而飞。 消息隐秘地传回养心殿,萧衍砸了不知几套茶具,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计划败露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看穿、被全方位压制、连最后一点反抗都被轻易掐灭的冰冷恐惧。 他瘫坐在龙椅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坐在帘幕后的女人,她的触角可能早已伸到了他意想不到的每个角落。 她不是侥幸,不是狡猾,是……可怕。 而另一边,摄政王萧彻听着长史的回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截下那份供状,与其说是帮苏嘤,不如说是厌恶皇帝用这种下作手段,更厌恶那供状里对苏嘤极其不堪的描绘。 想到她会因那种污蔑而蹙眉,哪怕只是想象,都让他心头无名火起。 这种情绪让他烦躁。 他起身,竟鬼使神差地又向皇宫走去,美其名曰“探病”。 慈宁宫外,他遇见了同样“闻讯而来”的年轻帝王。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撞出冰冷的火花,又同时嫌恶地避开。 宫人通传后,引二人入内。 殿内药气已散,换上清冷的梅香。 苏嘤并未卧榻,而是穿着一身素净常服,坐在窗边软榻上,手持一卷书,姿态闲适。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更衬得眉眼漆黑,唇色淡樱,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可当她抬眼望来时,那眸子里沉淀的冷静和洞悉,瞬间击碎了所有关于脆弱的幻想。 “陛下和王爷今日倒得齐。”她放下书卷,声音还带着一丝病后的微哑,却无半分柔弱。 第38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4 萧衍喉头一哽,准备好的探问话术忘了个干净,只愣愣看着她,心跳莫名失序。 他忽然觉得,比起她现在这副冷清清醒的样子,他竟更习惯她病中那抹虚弱的绯红,至少那让他觉得……她需要被照顾,而非像现在这样,需要被敬畏。 萧彻的目光则落在她微敞衣领下那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随即强迫自己移开,拱手道:“听闻娘娘凤体违和,臣心难安,特来探望。”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 苏嘤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劳二位挂心,一点风寒,不足挂齿。”她目光扫过二人,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们各自的心思,“倒是朝堂之上,近日风波不断,陛下与王爷才真是劳心劳力。” 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同时扎中了两人。 萧衍脸色一白,想起那份失败的供状,心虚又恼怒。 萧彻则眸色一深,听出了她话里的敲打——她知道他截了供状。 “都是臣等分内之事。”萧彻稳住心神,试图夺回主动权,“只是沈诀一案,牵扯甚广,其通敌罪证确凿,然其余党羽尚未肃清,北境防务亦需重整,不知娘娘……可有示下?”他将难题抛了回去,想看她如何应对。 苏嘤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片刻神情。 “哀家一介妇人,能有什么示下?”她语气轻缓,就在萧彻以为她要继续推诿时,她却话锋一转,“不过,沈诀曾任镇北将军,其部将多年随他征战,若因他一人之过而大肆清洗,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反生变故。” 萧衍忍不住插嘴:“难道就放任不管?!” 苏嘤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萧衍瞬间闭了嘴。 “自然要管。”她放下茶盏,声音微沉,“首恶必究,协从……则可甄别。陛下可下旨,言明只究沈诀直系亲信及确有通敌实证者,其余将士,只要肯戴罪立功,过往不咎。同时,选派一位陛下和王爷都信得过的重臣,前往北境,整饬军务,安抚人心。” 她几句话,既全了朝廷威严,又稳了边军人心,更将选派钦差这个烫手山芋和机会,同时抛给了皇帝和摄政王。 萧彻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激赏。 这女人,总能在他以为摸清她路数时,露出更锋利的一面。 她不是在解决问题,她是在制造新的平衡,让他们去争那个“钦差”的人选,互相制衡。 他忽然很想看看,若是将她逼到绝境,她那冷静的面具彻底碎裂,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微微发热。 “娘娘圣明。”萧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臣,心中已有一二入选,容后再与陛下商议。” 萧衍看着皇叔那副看似恭顺实则势在必得的样子,又看看苏嘤那波澜不惊的脸,一股强烈的、被排除在外的嫉妒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她为什么总是帮着皇叔? 还是她谁都不帮,只是享受看着他们争斗? 他猛地站起,语气生硬:“朕知道了!皇叔既有主意,便拟个章程上来!太后静养吧,朕还有政务!”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去。 他怕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眼底的情绪。 萧彻看着皇帝仓惶的背影,又看向重新拿起书卷、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苏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臣,也告退了。”他行礼,目光最后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停留一瞬,转身离开。 殿内重归寂静。 苏嘤放下书卷,走到窗边,看着那叔侄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影。” 影子浮现。 “皇帝回宫后,肯定会急着安插他自己的人去北境。把他属意的那几个人选,‘不经意’透露给摄政王。”她顿了顿,补充道,“用长春宫那条线漏出去。” “是。” 恶犬们都需要骨头。 她给的这根,够他们抢一阵子了。 而那条藏在长春宫深处的毒蛇,也该被惊一惊,露出马脚了。 第38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5 北境钦差的人选像一块滴着血的鲜肉,被抛入豺狼群中。 养心殿与摄政王府之间的暗流骤然汹涌,几乎浮出水面。 小皇帝萧衍属意的心腹名单,几乎在他刚圈定后不到半日,就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萧彻的书案上。 来源隐秘,指向早已被遗忘的长春宫。 萧彻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发冷,心底却烧起一团火。 她竟真的知道! 不仅知道皇帝的心思,还知道那条连他都几乎忽略的、埋在长春宫的暗线! 她甚至懒得自己动手,而是借这条线,将消息“送”到他眼前——一种赤裸裸的、带着戏弄的展示。 这种被全然看透、却又被对方漫不经心利用的感觉,让他屈辱,更让他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他从未如此渴望撕开一个人的伪装,看看那冷静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灵魂。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冷笑一声。既然她送了这份“大礼”,他不接着,岂非辜负? 他并未直接反对皇帝的人选,反而在次日的书房议政时,状似无意地提了其中两人往日的一些“小瑕疵”,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轻易让多疑的萧衍自己动摇了对心腹的信任。 朝堂上,关于人选的争论愈发激烈,清流、勋贵、帝党、王党吵作一团,几乎将沈诀通敌的案子都暂时压了下去。 苏嘤依旧垂帘听后,偶尔轻咳两声,扮演着病体未愈、无力干预朝政的柔弱太后。 只有极少数人能察觉到,那偶尔从帘后投来的目光,冷冽如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就在这纷乱之际,长春宫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出长春宫破败的宫门,熟门熟路地避开几近于无的守卫,竟朝着……冷宫更深处的一处荒废殿宇摸去。 影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那黑影在荒殿残破的佛像后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匣子,揣入怀中,正要离开。 “拿了什么?”影的声音如同这夜雨一般,冰冷突兀地响起。 黑影猛地一颤,骤然回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难掩昔日秀美的脸——竟是先帝时期因巫蛊案被贬入长春宫的一位老婕妤! 她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不管不顾地朝着影扑来,指甲直抠向影的眼睛,动作狠辣,全然不似深宫妇人! 影轻易制住她,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咬舌,从她怀中搜出那个油布包。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封密信,以及一小包颜色诡异的药粉。 信件内容,令影这等死士都目光一凝。 …… 慈宁宫内,烛火通明。 苏嘤看着影呈上的密信和药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冰冷愤怒。 信是那位老婕妤与宫外某位权贵的往来书信,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信中不仅提及当年巫蛊案乃是构陷,更隐约透露了先帝晚年几种“对症”的“补药”来源蹊跷! 而那包药粉,经影初步查验,与先帝暴毙前的症状有诸多吻合之处! 先帝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而信中所指的那位宫外权贵,名讳虽用代号,但其势力范围、行事风格……直指如今在朝堂上一位以“忠厚长者”著称、从不参与党争的国公! 好一条深藏不露的老毒蛇! 竟利用一个被遗弃在冷宫、满怀恨意的女人,做了这等弑君的大事! 第38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6 苏嘤指尖冰凉,她缓缓坐下,闭上眼。 原以为只是深宫倾轧,权臣争斗,却没想到,掀开一角,竟是如此骇人的真相。 那具她名义上“丈夫”的尸体,竟成了这么多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但下一刻,她睁开眼,眸中已只剩一片沉静的寒冰。 “人处理干净了?”她问,声音平稳无波。 “是。长春宫走水,意外。”影回答得毫无情绪。 “很好。”苏嘤拿起那包药粉,仔细看了看,又放下,“这些东西,抄录一份。原件……藏到养心殿小书房,东南角那块松动的金砖下面去。” 影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养心殿,皇帝寝宫? “再去查,”苏嘤继续道,语气冷硬,“那位国公爷,和咱们的摄政王,私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往来。” “是。” 影消失后,苏嘤独自坐在殿内,良久未动。 先帝的死,是悬在所有知情人头顶的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的刀柄,有一部分,落在了她手里。 小皇帝若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死于非命,而凶手之一竟是他平日敬重的“忠厚”国公,会如何疯狂?他若在自己寝宫发现这些证据,又会如何? 摄政王呢?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真不知情,还是……默许,甚至参与? 她将所有人都拖入这潭弑君的浑水中。 谁也别想清白。 窗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那死寂的、吞噬了无数秘密的宫殿群,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 养心殿小书房内,那块松动的金砖被小皇帝萧衍的心腹太监无意中发现。 当油布包被颤抖着捧到萧衍面前时,他先是疑惑,待看清信中内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骤停,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又猛地被扔进沸油之中! “父……父皇……”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手指死死攥着那些发黄的信纸,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不是急病!不是!是毒杀!是被他曾经信赖、甚至依赖的“忠厚”长者,联合一个冷宫怨妇,生生毒杀的! 他猛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发出凄厉痛苦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 心腹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不止。 萧衍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他猛地看向慈宁宫的方向——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能把这种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放到这里! 她让他知道真相,是想看他发疯?还是想……借他的手? 对!借他的手! 萧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但眼底的疯狂却沉淀为一种更可怕的、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不能声张。 弑君之罪,牵扯太大,一旦揭开,整个朝堂都会天翻地覆,他这皇位未必坐得稳!他必须忍!必须暗中查清,将所有参与之人,一个个……千刀万剐! 而眼下,他需要力量,需要绝对忠于自己的力量! 北境兵权他争不过皇叔,那就在宫内!禁军!他必须把禁军牢牢抓在手里! 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既然太后送了这份“大礼”,他不回敬,岂非失礼? 第38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7 几乎同一时间,摄政王府。 萧彻听着幕僚的回报,眉头紧锁。 “国公爷近日暗中变卖了几处京外产业,套现大量银钱,似乎……在准备后路。”幕僚低声道,“而且,我们的人发现,他府上一位负责采买的老仆,与长春宫那边有过几次极其隐蔽的接触,就在走水前几日。” 萧彻指尖一顿。 那位国公?他虽不参与党争,但势力盘根错节,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平日里最是圆滑低调。 他怎么会和长春宫的罪妇扯上关系?还急着变现产业? 联想到皇帝近日突然像疯狗一样咬着禁军人事不放,甚至不惜与自己正面冲突,以及长春宫那场“意外”的大火…… 萧彻眸色骤然深沉。 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而将这线索若有似无引到他面前的…… 又是她。 那个女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渴望攫住他。他必须去见她!现在! …… 慈宁宫花园,秋菊正盛。 苏嘤正拿着一把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株墨菊的残枝。 阳光暖融,她穿着浅碧色常服,侧影宁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萧彻被宫人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脚步不由顿住,心中翻涌的暴戾和猜疑,竟奇异地被这画面抚平了片刻。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走上前,拱手:“臣,参见太后娘娘。” 苏嘤并未回头,只淡淡道:“王爷今日倒是清闲。”手中银剪精准地剪掉一片枯叶。 “臣心中有些疑惑,辗转难眠,特来向娘娘请教。”萧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背影。 “哦?”苏嘤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淡的、恰到好处的疑惑,“朝政之事,王爷该与陛下商议,或是询问阁臣,哀家久居深宫,能知什么?” 萧朝上前一步,逼近她,压低声音,不再绕弯子:“长春宫走水,那位老婕妤死得真是时候。还有英国公……娘娘可知,他近日为何急着变卖家产?” 苏嘤抬眸,对上他探究的、几乎带着逼迫意味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像带着钩子。 “王爷这话问得奇怪。英国公是两朝元老,家资丰厚,变卖些产业添补家用,或是预备给儿孙娶亲,有何不可?至于长春宫……”她笑容微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一场意外,可惜了。莫非王爷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 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推了回来,眼神无辜又澄澈,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萧彻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毫无破绽的脸,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几乎能肯定,就是她!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出这副样子!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拿着银剪的手腕! 肌肤相触,两人俱是一震。 苏嘤手腕纤细冰凉,萧彻的掌心却滚烫灼人。 “娘娘,”他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咬牙切齿,几近失控,“你到底想做什么?将这些事情翻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38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8 苏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垂眸,看了一眼他紧握自己手腕的大手,目光冷冽如冰:“王爷,放手。” 她的冷静反而更激怒了萧彻。 他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将她往前带了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若臣不放呢?”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找出丝毫慌乱,“娘娘要将臣也如沈诀一般,当作废物处理掉吗?”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觉颈侧一凉! 苏嘤另一只手中那把小巧的银剪,不知何时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剪尖锋利,刺破皮肤,一丝细微的痛感传来,伴随着冰冷的死亡威胁。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眼神更是冷得骇人。 “王爷可以试试,”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带着血腥气,“看看是王爷的手快,还是哀家的剪子快。” 萧彻身体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而且那眼神里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两人在灿烂的秋菊丛中僵持着,姿态暧昧又危险。 阳光照耀下,她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一种极其荒谬的、混合着恐惧、兴奋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苏嘤也随即撤回了银剪,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她后退一步,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剪尖上那一点鲜红,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王爷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哀家乏了。” 萧彻看着她疏离的模样,颈侧的刺痛提醒着他方才的狼狈。 他非但没有觉得受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臣,告退。”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忌惮,有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欣赏和势在必得。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竟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意味。 苏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银剪,指尖微微发颤。 疯子。 她心底冷嗤,却也不得不承认,逼疯这些自视甚高的恶人,看他们露出獠牙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确实……别有趣味。 她转身,继续修剪花枝,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然而,她并不知道,方才那一幕,恰好落在了假山后,另一双阴鸷疯狂的眼睛里。 小皇帝萧衍死死抠着假山石壁,指甲崩裂出血。 他看到了皇叔抓住她的手腕! 看到了她几乎偎在皇叔怀里! 看到了皇叔离去时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他们果然勾结在了一起! 甚至……还有了私情! 父皇被毒杀的滔天恨意,皇权被觊觎的恐惧,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看到那两人贴近时锥心刺骨的嫉妒,如同毒火般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很好!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抢走一切?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狂奔而去,一个同归于尽的疯狂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第38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9 秋菊的冷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颈侧那一丝被银剪刺破的、微不足道却令人战栗的痛感。萧彻走出慈宁宫,深秋的风一吹,他滚烫的头脑才稍稍冷却,随即被一种更汹涌的躁动取代。 她竟敢!真敢将利器抵在他喉间!那眼神里的杀意,不是虚张声势,她是真的会下手。 疯子。 萧彻心底骂了一句,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将那冰冷锋利的人彻底征服、碾碎她所有冷静的欲望,在他胸腔里灼烧。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 他不能直接动太后,也不能立刻动英国公和皇叔。但他可以羞辱她!折磨她! 让她眼睁睁看着后宫进来新人,看着她那太后的尊荣被更年轻鲜活的颜色覆盖!更要让皇叔看看,他觊觎的女人,终究要跪伏在自己这个皇帝的旨意下! 而选秀,更是搅浑水、安插自己人手、甚至……试探英国公和那些勋贵的好机会! “来人!”萧衍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传旨!朕忧心国本,感念太后抚育之恩,特旨遴选秀女,充实后宫,以慰太后寂寥,延绵天家子嗣!” 旨意下达得突然又强硬,甚至未经过内阁正式廷议,只以皇帝中旨发出,刻意绕开了可能阻挠的流程。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朝堂后宫炸开。 勋贵们蠢蠢欲动,谁不想送女儿入宫搏一场富贵? 清流们则蹙眉,觉得皇帝在国丧期间、且局势未稳时选秀,实非明君所为。 但皇帝以“慰太后寂寥”、“延国本”为名,占尽孝道大义,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摄政王萧彻闻讯,先是愕然,随即震怒。 他几乎瞬间就看穿了小皇帝那点龌龊心思!拿选秀来恶心太后,挑衅自己?真是找死! 但愤怒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适,盘踞心头。想到会有无数年轻娇嫩的女子涌入宫廷,围绕在那个小皇帝身边,而她却要以“母后”的身份端坐高堂,看着这一切……甚至,那些女人中,或许会有英国公一派塞进来的人…… 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忍受这个画面。 慈宁宫内。 苏嘤听到宫人战战兢兢的禀报,修剪花枝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选秀?”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陛下有心了。” 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小皇帝被逼到极致,开始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来报复了?真是……幼稚得可怜。 也好。 这潭水,越浑越好。 秀女入宫,各方势力角逐,正好让她看看,还有多少牛鬼蛇神藏在下面。 她倒是很期待。 “哀家知道了。”她摆摆手,让宫人退下,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墨菊,仿佛那旨意与她毫无干系。 她的平静,却让某些人更加坐立难安。 当夜,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被一支小巧的弩箭,“笃”一声钉在了慈宁宫寝殿的窗棂上。 第38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0 苏嘤取下短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不想选秀,本王可让旨意作废。】 是萧彻的字。 苏嘤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那人写下时咬牙切齿又自以为是的模样。 她唇角弯起一抹冷嘲,将短笺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铺开纸,研墨,提笔,回了一封更短的信。 【哀家觉得甚好。】 同样让影用不露痕迹的方式,送到了摄政王府的书案上。 萧彻捏着那张薄薄的、仿佛还带着她身上冷香的纸笺,看着上面那几个疏离又挑衅的字,额角青筋跳了跳。 甚好? 她竟然说甚好?! 小皇帝给她添堵,她竟欣然接受?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几乎将那张纸捏碎!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给萧衍那小子选女人?还是根本……毫不在意?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被她轻而易举撩拨起情绪的感觉,让他暴躁得想杀人。 而养心殿内,萧衍也在等。 他在等慈宁宫的反应,等她的惊慌失措,等她的反对,甚至等她来向自己求情。 可他等来的,只有宫人回报“太后娘娘接了旨,说陛下有心了,甚好”,以及摄政王那边传来的、王府书房昨夜又碎了一套名贵瓷器的消息。 “甚好?!”萧衍脸上的疯狂扭曲了,他一把掀翻桌案,“她竟然说甚好?!!” 预想中的羞辱没有达成,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憋闷得几乎吐血!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一点都不在乎?!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怨恨,几乎将他吞噬。 他红着眼,对心腹道:“告诉内务府!给朕好好办!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适龄女子,都必须参选!一个不准漏!尤其是英国公府!给朕着重留意!” 他要把这场选秀,办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所有人的折磨! 旨意一层层下达,如同搅动污泥的棍子,让整个京城都躁动起来。 英国公府邸。 年迈的国公爷看着宫中传来的密信,眉头深锁。 皇帝这旨意来得突然又蹊跷,还特意“着重留意”他家……是试探?还是发现了什么? 长春宫那条线刚断,他正心惊肉跳,皇帝就来这一出…… 他沉吟良久,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厉光。 也罢,水既已浑,不如就趁机摸鱼。他府中,正好有几位“合适”的旁支女子。 选秀的皇榜,终是张挂了出去。 金色的皇榜衬着朱红的宫墙,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又诱惑的光泽。 苏嘤坐在慈宁宫的最高处,远远望着宫门方向。 她轻轻咳了一声,拢了拢衣襟。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选秀的皇榜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京城表面平静的油层。 勋贵府邸灯火彻夜通明,马车穿梭不息,锦衣华服的适龄少女们被匆匆送入教习嬷嬷手中,紧急打磨着礼仪姿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渴望攀附龙翼的躁动。 英国公府却异样沉寂。 第38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1 老国公称病闭门谢客,府中几位适龄的旁支小姐也深居简出,仿佛对这泼天富贵毫无兴趣。 几封密信趁着夜色,从国公府角门流出,送往几位平日里绝不显山露水的御史及中层官员府中。 养心殿内,小皇帝萧衍眼底的赤红未退。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对心腹太监咆哮:“去查!给朕查清楚,那些秀女里,谁家与摄政王府有旧,谁家与英国公府沾亲!还有……慈宁宫那边,可有接触任何参选女子家族?” 他要知道,那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她凭什么“甚好”! 摄政王府。 萧彻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所有参选秀女的名单家世,密密麻麻,看得他心烦意乱。 “王爷,”幕僚低声禀报,“陛下的人正在暗中排查秀女背景,尤其关注与王府和英国公府有牵连者。英国公那边……毫无动静,但有几名平日里不显眼的官员,近日活动频繁,似与国公府有隐秘往来。” 萧彻冷笑一声,将名单掷于桌上:“本王这位好侄儿,是真嫌命长了。”他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吏部侍郎之女,林婉茹。吏部侍郎是他的人,但这女儿……听闻体弱多病,常年静养。 “这个林婉茹,”萧彻指尖点了点,“让她‘病’得更重些,第一轮就撂牌子。” “是。”幕僚会意,这是要斩断皇帝可能安插的钉子,也是向太后示警——他有能力影响选秀结果。虽然,她似乎并不需要。 “还有,”萧彻眸色转深,“找个机会,让英国公府那几位小姐的教习嬷嬷,‘无意中’知道,陛下对她们……‘青眼有加’。” 幕僚心中一凛:“王爷是想……”逼英国公动手?或是让皇帝和英国公直接对上? 萧彻不再多言,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那个女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否正悠闲地等着看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 他颈侧的细微伤口早已愈合,但那冰冷的触感和她当时的眼神,却烙印般刻在他感知里。 …… 慈宁宫确实一如既往的平静。 苏嘤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吩咐宫人将库房里一些颜色鲜亮、却过于年轻活泼的料子找出来。 “这些料子,哀家穿着不合规矩了。”她指尖抚过一匹苏绣海棠的云锦,语气平淡,“拿去,赏给初选入围的秀女们,就说……哀家给的见面礼。” 宫人领命,心下却诧异。 太后娘娘何时对这些小事上心了?还特意赏赐秀女?这分明是……在给陛下选秀添彩,表示支持? 消息很快传开。 秀女们得知太后赏赐,个个受宠若惊,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年轻太后心生好感与期待。 毕竟,若能得太后青眼,在这后宫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小皇帝萧衍听到回禀,脸色更加阴沉。 她非但不反对,还主动赏赐?她到底想干什么?拉拢那些秀女? 难道她想通过这些女人来控制后宫、甚至……控制自己? 而萧彻闻讯,只是嗤笑一声。 拉拢?她岂会用如此浅显的手段。 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她将那些秀女捧得越高,将来摔下来时,才会更疼。 第38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2 果然,太后的赏赐像一道无声的号令,让原本就暗潮汹涌的选秀,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初选那日,宫门外香车宝马堵得水泄不通,环佩叮当,衣香鬓影。 秀女们穿着太后赏赐的料子新裁的衣裳,一个个娇艳如花,心怀憧憬,却又彼此打量着,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较量与敌意。 英国公府那几位一直“抱病”的旁支小姐,竟也准时出现了,穿着素净却不失身份的衣裳,低眉顺眼,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高台之上,帘幕低垂。 苏嘤端坐其后,小皇帝萧衍坐在左侧,脸色紧绷,摄政王萧彻坐在右侧,面沉如水。 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秀女六人一组,上前觐见。 萧衍看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阴鸷地扫过帘后,又嫉恨地瞪一眼皇叔。 萧彻则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秀女,尤其是英国公府那几位,以及几个家世与王府或有龃龉的官员之女。 轮到吏部侍郎之女林婉茹时,她果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刚行完礼就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 内侍官见状,正要依例将其请出。 帘后,却突然传来苏嘤温和的声音:“且慢。”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苏嘤微微倾身,隔着帘子看向那林小姐,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可是身子不适?瞧着叫人心疼。去取哀家的参茶来,赐予林小姐,让她定定神。” 宫人立刻端上参茶。 林婉茹受宠若惊,连忙谢恩,喝下参茶后,气色竟真的仿佛好了些许。 萧衍眉头紧锁,不解其意。 萧彻眼底则掠过一丝寒意——她这是故意要保下他想要剔除的人?与他作对? 然而,接下来,当一位家世普通、但容貌极其明艳、眼神带着野心的秀女上前时,苏嘤却淡淡开口:“容貌过盛,非后宫之福。撂牌子。” 那秀女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帘幕。 萧衍却心中一动。 这女子他有点印象,似乎与某个曾弹劾过摄政王的御史有远亲。 太后不喜欢?他偏要! “朕觉得尚可。”萧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皇帝的威压,“留牌子。” 场内气氛瞬间一凝!皇帝竟公然反驳太后的决定! 所有秀女和内侍都屏住了呼吸。 帘后的苏嘤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不出喜怒:“皇帝既然喜欢,那便留着吧。” 萧衍心中一喜,仿佛打了胜仗,得意地瞥了萧彻一眼。 萧彻面无表情,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她故意的!她故意剔除那明艳女子,料定皇帝会反其道而行之! 她是在利用皇帝的逆反心理,帮他树敌? 还是……单纯觉得有趣? 接下来的几轮,苏嘤时而对英国公府的小姐表示几句无关痛痒的关怀,时而又对几个家世清白的秀女挑剔几句。 她的话不多,却总能微妙地搅动局面,引得皇帝和摄政王或明或暗地较劲,选秀的标准变得混乱而诡异。 最终,入选的秀女名单,成了一个各方势力妥协、夹杂着皇帝赌气、摄政王算计、和太后看似随意拨弄的怪异组合。 名单确定,众人散去时,她极轻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 种子都已撒下。 只等着,看它们在这富丽堂皇的泥沼里,开出怎样罪恶的花。 第39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3 选秀的尘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落定。 入选的秀女名单像一幅被不同势力胡乱涂抹的画卷,勉强拼凑在一起,被送入宫中暂居的储秀宫,等待最终的“圣裁”或“太后懿旨”。 储秀宫从未如此“热闹”过。 娇俏的、温婉的、清冷的、艳丽的,各色美人如同被骤然移入暖房的奇花异草,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眼底却藏着审视、嫉妒与不安。 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太后赏赐的料子做的衣裳,那鲜亮的颜色此刻却像某种无形的烙印,提醒着她们入宫背后牵扯的复杂博弈。 英国公府那几位旁支小姐被安置在一处稍偏的院落,依旧低调沉默,却不再称病,每日规矩地学习宫仪,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但夜深人静时,其中一人的妆奁底层,多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来自宫外一次“偶然”的传递。 吏部侍郎之女林婉茹,因太后一句“心疼”和一碗参茶侥幸留牌,却成了众矢之的。 她本就体弱,此刻更觉四周目光如针,夜夜难眠,身体反而更见消瘦,如同风中残柳。 而被小皇帝萧衍强行留下的那位明艳秀女柳如烟,则因皇帝的“青眼”而暗自得意,言行间不免带出几分轻狂,惹得其他秀女愈发嫉恨。 这微妙的平衡,脆弱得一触即碎。 而这根导火索,来得很快。 三日后,一场秋雨过后,储秀宫小花园内,几位秀女正在赏玩雨后新开的晚菊。 柳如烟抚着鬓角一朵新得的赤金点翠簪花,语带炫耀:“这乃是陛下昨日遣人赏下的,说是衬这秋色正好。” 旁边几位秀女勉强笑着附和,眼神却复杂。 英国公府的一位小姐安静地站在一旁,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簪花,并未做声。 柳如烟见她反应冷淡,心中不悦,故意拔高声音:“说起来,姐妹们可知,听闻最初拟定名单时,有些人可是差点就被撂了牌子,全靠……呵呵,才留下来的。”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独自站着的林婉茹。 林婉茹身体一颤,脸色愈发苍白。 柳如烟见她如此,更觉快意,又转向那位英国公府的小姐,假意亲切道:“妹妹们出身国公府,想必见识不凡,觉得陛下赏的这簪花如何?” 那英国公府的小姐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淡淡的:“陛下赏赐,自然是好的。” 语气恭谨,却透着一股疏离,仿佛柳如烟和那簪花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柳如烟被这态度一噎,顿觉失了面子,俏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陛下赏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不敢。”英国公府小姐微微颔首,不欲多言,转身欲走。 柳如烟正在得意处,哪肯让她就这么走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衣袖:“哎,你话还没说清楚……” 她动作突然,那英国公府小姐似受惊般向旁一避,脚下恰好踩到湿滑的青苔,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去! “噗通”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手腕磕在石阶边缘,顿时红肿起来,疼得她眼泪瞬间涌出。 场面瞬间大乱! “我不是故意的!”柳如烟也吓了一跳,慌忙辩解。 其他秀女也围了上来,有的去扶人,有的窃窃私语。 英国公府另外两位小姐急忙冲过来,看到同伴肿起的手腕,其中一人猛地抬头,怒视柳如烟:“柳姐姐!我家妹妹不过回你一句话,你为何要推她?!”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没站稳!”柳如烟尖声道。 “我们都看见了!你伸手去拉她,她才摔倒的!” “分明是你看不惯我们国公府,故意刁难!” 争执声顿时吵嚷起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慈宁宫、养心殿和摄政王府。 第39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4 苏嘤正在听影回报英国公近日暗中接触的一位边镇将领的底细,闻讯只是抬了抬眼:“摔了?严重吗?” “手腕扭伤,并未骨折。”影答道。 “嗯。”苏嘤重新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密报,“让太医好好看着,用什么药,都记下来。” “是。” 而养心殿内,萧衍一听是柳如烟和英国公府的人起了冲突,顿时火冒三丈。 他本就因英国公可能毒杀先帝而恨之入骨,此刻只觉得是英国公府的人嚣张跋扈,欺负他“看重”的人! “岂有此理!英国公府的人竟敢在宫中放肆!传朕的旨意,柳如烟受惊了,赏玉如意一柄压惊!英国公府那位……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在屋里待着,不必再出来走动了!” 这无异于禁足。 旨意传到储秀宫,柳如烟喜形于色,捧着玉如意,看向英国公府院落的方向,眼神更加得意。 英国公府的三位小姐跪接旨意,脸色煞白,受伤的那位更是委屈得低声啜泣起来。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萧彻冷笑:“蠢货。” 也不知是在骂冲动行事的柳如烟,还是骂轻易被挑动情绪的皇帝。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查,昨日赏赐柳如烟簪花的内侍,是谁的人。”他怀疑有人故意在中间挑拨。 然而,不等他查出结果,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被禁足的英国公府小姐,当夜发起了高烧,伤口红肿不退,太医诊治后,竟发现那摔伤处疑似沾染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毒物,虽不致命,却会让人伤口溃烂,痛苦不堪! 下毒! 竟有人敢在储秀宫对秀女下毒! 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震惊了! 萧衍闻讯先是愕然,随即暴怒! 他以为是柳如烟怀恨在心,私下报复!立刻下令将柳如烟拖入慎刑司拷问! 柳如烟哭得花容失色,矢口否认,只说是陛下赏的簪花她一直戴着,绝未下毒。 而英国公府那边,一直沉默的老国公终于无法再“病”下去了,他拖着“病体”匆匆入宫,老泪纵横地跪在养心殿外,哭诉自家女儿无辜受难,求陛下和太后做主严惩凶手,还国公府一个清白! 朝堂之上,原本就看不惯皇帝荒唐选秀的清流们,趁机纷纷上书,指责宫闱混乱,管理不善,竟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要求严查! 萧衍被内外夹击,焦头烂额。 他既恨英国公虚伪,又气柳如烟可能愚蠢歹毒,更恼火此事闹大损及他的颜面! 混乱中,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慈宁宫。 那位从一开始就表示了“支持”,甚至赏赐衣料、看似置身事外的年轻太后。 她会如何处置? 苏嘤终于走出了慈宁宫。 她穿着一身鸦青色宫装,未施粉黛,神情肃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先去了储秀宫探望了受伤中毒的秀女,温言安抚了几句。 然后又去了慎刑司,见了哭成泪人的柳如烟。 最后,她命人请来了英国公、皇帝、以及摄政王。 在气氛紧绷的偏殿内,她看着面色各异的几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哀家相信,柳秀女并无下毒的胆量与手段。” 萧衍一愣。 英国公脸色一沉。 萧彻则微微挑眉。 苏嘤继续道:“但陛下赏赐的簪花,经查,其上金丝缠绕处,确实沾染了微量的毒物。经手过簪花的内侍,也已招认,是受人指使。” 她目光转向脸色骤变的英国公,语气依旧平淡:“指使他的人,巧妙地将毒物沾染在簪花上,算准了柳秀女会炫耀,算准了会起争执,算准了会有人受伤……甚至算准了,陛下会因此震怒,严惩柳秀女,而与柳秀女稍有龃龉的英国公府,便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英国公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神惊骇地看着苏嘤。 她都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第39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5 “只可惜,”苏嘤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怜悯,“算计得虽好,却忘了,哀家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刀使。” 她拍了拍手。 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将一名被打得奄奄一息、穿着低级宫服饰的人丢在地上,还有几封密信。 “这是与那内侍接头、提供毒药之人。”苏嘤指了指地上的人,又拿起那些信,“这些,是从他住处搜出的,与宫外往来的密信。信中所用暗语,与当年长春宫某些旧物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长春宫!弑君!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炸得萧衍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地瞪向英国公! 英国公脸色死灰,身体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萧彻眸中精光爆射,紧紧盯着苏嘤。 她竟连这个都查到了?!她是在替皇帝清算?还是…… 苏嘤却看也没看皇帝那吃人般的目光,只是对着英国公,淡淡地问道:“国公爷,对此,有何解释?” 英国公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后,轻而易举地、彻底碾碎。 她不是在问他。 她是在宣判。 用最平静的姿态,投下了最致命的惊雷。 偏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英国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彻底失了血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烂泥般的接头人和那些要命的密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小皇帝萧衍的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弑君! 果然是这老匹夫! 他几乎要扑上去生啖其肉! 但残存的理智和苏嘤那过分冷静的姿态,像冰水般浇熄了他即刻爆发的疯狂。 他不能!不能在此刻失态!他猛地看向苏嘤,眼神复杂得扭曲——她为什么?为什么替他揭开?! 她到底想干什么?! 摄政王萧彻站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是惊涛骇浪。 她竟真的查到了!不仅查到了下毒这等微末伎俩,竟连深埋的弑君旧案都挖了出来!还选在这样一个时机,用这样一种方式,轻飘飘地抛出来! 她不是在帮皇帝,她是在……审判! 审判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种混合着极致忌惮和无法抑制的亢奋感冲击着他,让他看向苏嘤的目光,几乎带上了灼人的热度。 苏嘤仿佛感受不到那三道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她微微蹙眉,看着摇摇欲坠的英国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怀”:“国公爷看来身子不适得很。也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有些旧事,记不清了也是常情。” 她轻轻巧巧地将“弑君”重罪,模糊成了“记不清的旧事”。 英国公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猛地喘过一口气,就势瘫软下去,老泪纵横,捶打着胸口,语无伦次:“老臣……老臣惶恐……定是有人陷害……长春宫……对!是长春宫那毒妇构陷老臣!老臣对先帝忠心耿耿啊……” 他绝口不提密信暗语,只将一切推给已死无对证的长春宫罪妇。 第39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6 “哦?”苏嘤眉梢微挑,似乎有些讶异,又似乎早已料到,“原是如此。那倒是哀家多虑了。”她语气轻缓,却像软刀子割肉,“只是,国公爷府上这位小姐无辜受累,受了这般苦楚,又牵扯出这许多风波……国公爷日后还需更加谨言慎行,约束家人才是。毕竟,陛下仁厚,哀家也不好总是过问这些……琐事。” 她句句不提惩处,字字却都是威胁,将一场弑君大罪,轻描淡写地压成了“谨言慎行”的家务事。 却又明明白白告诉英国公——你的命,你的家族,如今捏在我手里。 这次我能按下,下次……未必。 英国公混迹朝堂一生,岂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他冷汗涔涔,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老臣……叩谢太后娘娘恩典!老臣定当……定当严加管束!绝不再给娘娘和陛下添乱!” 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萧衍听着这番对话,胸口堵得几乎爆炸!就这么算了?!这弑父之仇?! 他猛地看向苏嘤,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几乎要嘶吼出声。 苏嘤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微微侧首,目光清淡地扫过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他看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你想现在撕破脸?你有证据能彻底钉死他而不引起朝堂大乱吗?你能承受后果吗? 萧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颓然坐了回去,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再一次,被她轻而易举地压制,连报仇的主动权都被夺走。 萧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那团火却烧得更旺。 她玩弄人心、操控局面的手段,简直……令人着迷。 “既然是一场误会,”苏嘤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接头人,语气淡漠,“此人构陷秀女,扰乱宫闱,拖下去,处理了吧。” 影无声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那人拖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柳秀女受惊了,晋位份,赐居钟粹宫偏殿,好好安抚。” “英国公府小姐无辜受累,赏赐药材补品,好好将养。” “储秀宫管理不善,管事嬷嬷一律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她几句话,轻描淡写地了结了这场风波,各打五十大板,又稍稍抬举了双方,维持住了表面那脆弱的平衡。 处置完毕,她仿佛耗费了极大心力,微微扶额,露出倦色:“哀家乏了,余下的事,陛下和王爷斟酌着办吧。” 她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鸦青色的衣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涟漪。 留下偏殿内三个男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却都笼罩在她方才投下的、巨大而冰冷的阴影之下。 英国公几乎是爬着离开皇宫的,回到府中便彻底“病倒”,紧闭府门,再无半点声息。 萧衍回到养心殿,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恨意。 而萧彻,回到王府书房,屏退左右,独自饮尽一壶冷酒。 他摩挲着颈侧早已消失的细微疤痕,眼前反复浮现了她方才那冷静到残酷、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态。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寂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 “苏嘤……”他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咀嚼着最烈的酒,最毒的蜜。 “你想做执棋的人……” “本王偏要……拉你入局。” 他猛地掷碎酒杯,眼中燃起势在必得的烈焰。 第39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7 英国公府大门紧闭的死寂,气氛像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小皇帝萧衍在养心殿的狼藉中枯坐了一夜,眼底的血红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阴鸷取代。 弑父之仇不得报,反被那女人轻描淡写按下,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提醒着他的无能和受制于人。 他不能再等!必须尽快掌握绝对的力量! 禁军!他必须把禁军牢牢抓在手里! 一个更偏激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既然常规手段争不过皇叔,那便用非常之法! 他想起先帝私库里似乎藏有一些关于掌控人心、催发潜能的阴毒秘药古籍……若是用在某些关键位置的将领身上…… 萧衍眼中闪过癫狂的光,立刻秘密吩咐心腹太监前去查找。 与此同时,摄政王萧彻的行动更快、更直接。 他开始以雷霆手段清洗禁军中层的将领。或擢升、或调离、或寻错处罢黜,短短数日,数个关键岗位都换上了他的心腹之人,动作迅疾而霸道,毫不掩饰其扩张权势的野心。 朝堂之上,因禁军人事变动引发的暗斗几乎摆上台面,奏疏互相攻讦,语言机锋处处可见血光。 萧衍几次试图反驳干预,都被萧彻以“军中事务繁杂,需经验老成之人镇抚”、“陛下当以国本为重”等冠冕堂皇的理由轻易挡回,气得他几乎内伤。 而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权势撕扯中,慈宁宫却异样地安静。 苏嘤仿佛真的对前朝争斗失去了兴趣,甚至免了每日的晨省,只偶尔在御花园逛逛,或是召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宗室女眷入宫说话,赏些花样子,仿佛彻底沉浸于太后颐养天年的角色。 只有极少数人能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这日,一位以耿直敢言、却因家族势微而始终不得重用的寒门御史,忽然在朝堂上呈上一份密奏,参劾的对象,竟是摄政王麾下一位刚刚被提拔的禁军副统领! 参劾其贪墨军饷、纵容部下欺压百姓,证据详实,言之凿凿! 满朝哗然! 萧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人是他新提拔的心腹,手脚确实不干净,但他已帮忙遮掩过去,怎会突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御史揪住?还证据如此确凿? 他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帘后。 是她?!她不是不管事了吗? 帘后的苏嘤,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扰了清静,语气慵懒:“竟有此事?王爷,您看……” 萧彻咬牙,不得不当庭表态:“若证据属实,必当严惩不贷!”他心中惊疑不定,这女人,到底埋了多少这样的钉子?她扶持这些寒门御史,是想培植自己的清流势力,还是单纯给他添堵? 没等他想明白,接下来的几日,又接连有两位官员被参劾,一位是皇帝暗中培养的户部郎中,另一位则是英国公旧部,虽英国公已倒,但其旧部盘根错节。 参劾的依旧是那些平日不起眼、却突然变得言辞锋利、证据在手的寒门或低阶官员。 朝堂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谁都看得出来,有一股新的、隐秘的力量在趁机搅动风云,精准地打击着帝党、王党甚至残余的公党势力! 萧衍和萧彻惊怒交加,同时下令严查这些御史的背后指使,查来查去,线索却都模糊地指向一些早已致仕的清流老臣或是看似中立的衙门,根本扯不到慈宁宫头上。 他们这才悚然惊觉,苏嘤并非退缩,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刁钻的方式介入!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她只需要在幕后轻轻推一把,提供一些“恰到好处”的罪证,那些急于上位、心怀怨望的“孤臣”和“直臣”自然会成为她最锋利的刀! 而她,依旧干干净净,超然物外。 这种失控感让萧彻极其烦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预测她的行动,越来越被她牵着鼻子走!他必须打破这种局面! 第39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8 他想起那日偏殿中,她处置英国公时那冰冷又掌控一切的姿态,一股强烈的、想要撕破她所有伪装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是夜,他竟又一次夜探慈宁宫。 这一次,他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苏嘤寝殿的外间。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孤灯,苏嘤并未安寝,只穿着素白中衣,乌发如瀑披散,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萧彻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 就在他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时,苏嘤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倦怠: “王爷夜夜来做这梁上君子,不累吗?” 萧彻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早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姜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诧,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漠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强大得令人心悸。 “还是说,”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残忍的好奇,“王爷终于忍不住,想亲自动手了结哀家这个……碍眼的太后?” 萧彻看着她那双清冷剔透、仿佛能映出他所有狼狈和欲望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威胁、质问、甚至带着暧昧的试探,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杀不了她。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想要的,早已不是她的命。 而是一种更疯狂、更绝望的东西。 他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 “娘娘说笑了。” “臣只是……想来问问娘娘,” “这场游戏,您究竟……想玩到何种地步?” “或者说,怎样……您才会满意?” 萧彻那沙哑的笑声和近乎绝望的提问,消散在慈宁宫冰冷的空气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嘤只是用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看着他,片刻后,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疏离和一丝厌烦。 “王爷的问题,总是这般无趣。”她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夜色,只留给他一个单薄却笔直的背影,“哀家累了,王爷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甚至懒得敷衍。 萧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轮廓,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无趣?她竟觉得他无趣?他这翻墙越户、近乎剖白心迹的疯狂,在她眼里只换来“无趣”二字?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戾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无趣?”他低哑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仿佛绷紧到极致的弦即将断裂的颤音,“娘娘觉得什么才有趣?”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步上前,动作快得惊人,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自身后一把箍住了苏嘤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狠狠掼进自己怀里! “是这样吗?!”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手臂如铁钳般收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力道之大,让苏嘤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压制的闷哼。 第39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9 温香软玉瞬间盈满怀。 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那单薄脊背透过中衣传来的微凉体温,以及她发间颈侧清冷的梅香,混合着一种极其致命的脆弱感,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瞬间冲垮了萧彻最后的理智。 他低头,灼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颈侧跳动的血管,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还是这样?!娘娘告诉我,怎样才算有趣?!嗯?” 苏嘤有一刹那的僵滞和失控。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激进、如此不管不顾! 男人的力量悬殊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被死死困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疯狂擂动的节奏,那是一种混合着暴戾和欲望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 颈侧肌肤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激起细小的战栗。 但也仅仅是一刹那。 就在萧彻意乱情迷,几乎要顺着本能低头吻上那节白皙脆弱的脖颈时…… 一道冰冷的锐器,精准而狠戾地抵在了他胯下最致命的位置! 力度之大,毫不留情,带着清晰的、下一刻就要他断子绝孙的威胁! 萧彻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沸腾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冰封! 那极致的愉悦和极致的恐惧同时爆发,让他头皮炸开,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锐器冰冷的尖端透过衣料传来的死亡触感。 是那把小银剪!她竟然一直藏在袖中?! “放开。”苏嘤的声音响起,比那金属还要冷上三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萧彻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种屈辱又亢奋的空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臂。 苏嘤立刻向前一步,脱离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手中那把小巧却锋利的银剪依旧稳稳地指着他要害。 她鬓发微乱,呼吸略急,脸颊因方才的挣扎和缺氧泛起一丝极淡的绯红,但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爷,”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得他神魂俱颤,“是想做第二个沈诀?” 这句话比任何利刃都更具杀伤力。 沈诀的下场,是他亲眼所见,那般凄惨,那般……被她弃如敝履。 萧彻看着她眼中的杀意,那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是真的会下手。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却奇异地混合着更汹涌的、被彻底激发出的征服欲。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剪刀,目光死死锁住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和偏执: “能做娘娘裙下之臣……便是做沈诀,又如何?” 他在赌。 赌她不会真的下手。 赌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苏嘤眯起了眼,审视着眼前这个彻底撕去伪装、露出疯狂内核的男人。 她手腕微微一动。 萧彻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那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苏嘤只是用剪刀冰凉的侧面,极其侮辱性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可惜,”她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话语,“哀家对疯狗……没兴趣。” 说完,她收回银剪,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帕子细细擦拭。 “滚。” 一个字,轻蔑至极。 萧彻站在原地,脸上那被拍打过的地方仿佛烧了起来,耻辱感和一种被彻底践踏却更加兴奋的战栗感交织冲刷着他。 他看着她擦拭剪刀的专注侧脸,那冷漠的神情比任何怒骂都更能刺伤他。 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僵硬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很好! 没兴趣? 他会让她有兴趣的! 不惜一切代价! 殿内重归寂静。 苏嘤放下帕子和剪刀,走到窗边,看着那人消失在浓黑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疯子。 逼得太紧了。 看来,得给他找点正事做了。 “影。”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影子无声跪伏。 “把陛下私藏禁药的消息,漏给都察院张御史。再,将摄政王今日夜闯慈宁宫的消息,‘无意中’让陛下的人知道。” “是。” 狗咬狗,才是好戏。 第39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0 萧彻带着一身被羞辱的烈焰和偏执的决绝回到王府。 那股邪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她竟敢用剪刀拍他的脸!骂他是疯狗! 那种轻蔑,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爷……”幕僚见他脸色骇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安排下去了吗?”萧彻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如刀。 “按王爷吩咐,证据已备好,证人也都‘敲打’过了,只等明日早朝……” “不!”萧彻猛地打断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等不了明日!现在!立刻让张御史连夜叩阙!把消息散出去!就说陛下因服食禁药,已然癫狂,欲诛杀忠良!” 幕僚大惊:“王爷!夜间宫门落钥,此时叩阙形同谋逆!是否太急……” “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萧彻低吼,“包括她!本王倒要看看,宫门被撞破,火把照亮皇城的时候,她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慈宁宫说‘无趣’!” 他就是要用最激烈、最不容回避的方式,逼她直面这场风暴,逼她做出选择! “是……是!”幕僚不敢再劝,连忙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萧衍正因为方士“失手”打翻药炉、所有辛苦研制的秘药毁于一旦而暴怒不已,摔打声和咆哮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心腹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陛下!不好了!都察院张御史连夜叩阙,宫门外聚集了不少官员,说……说陛下您……” “朕怎么了?!”萧衍赤红着眼吼道。 “说您暗服禁药,心智昏聩,不配为君!要……要清君侧!” 轰——! 萧衍脑子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怎么会?!消息怎么会泄露得这么快?! 他猛地想起太医院孙院判近日的异常,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是了!是皇叔!一定是他! “萧彻!朕要杀了你!”萧衍彻底疯了,拔出墙上宝剑就要冲出去。 “陛下不可啊!”太监死死抱住他的腿,“宫外情况不明,此刻出去危险!不如先避一避……” “避?朕是皇帝!朕看谁敢造反!”萧衍状若癫狂,一脚踹开太监,持剑冲出养心殿。 宫门外,火把通明,以张御史为首的数十名官员跪地不起,言辞激烈,后面还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勋贵和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场面混乱不堪。 守卫宫门的禁军面面相觑,不敢擅动,也不敢放人进去。 就在这僵持时刻,摄政王萧彻的仪仗到了。 他穿着亲王蟒袍,面色沉凝,在火把映照下不怒自威。 “何事喧哗!”他厉声喝道。 张御史立刻膝行上前,高举奏疏,声泪俱下:“王爷!陛下受奸人蛊惑,暗服虎狼之药,已然心智迷失,做出诸多荒唐之事!臣等叩阙死谏,请王爷与太后娘娘主持大局,清君侧,正朝纲!” 他话音一落,身后官员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萧彻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痛心疾首之色:“竟有此事?!陛下他……”他话音未落。 “放屁!”一声嘶哑的咆哮从宫门内传来!只见小皇帝萧衍持剑冲出,龙袍凌乱,双目赤红,头发散乱,状若疯魔, “萧彻!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勾结逆臣污蔑于朕!朕杀了你!” 他竟真的持剑朝着萧彻冲了过来! 全场哗然! 皇帝这副模样,与张御史所说的“心智昏聩”何其相似! 守卫禁军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却不敢真的伤到皇帝,场面顿时大乱! 萧彻看着冲过来的萧衍,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却故作惊慌地后退:“陛下!陛下息怒!您这是怎么了?!” 他越是这样,越显得萧衍疯狂失态。 “都给朕滚开!朕要杀了这逆贼!”萧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宝剑,眼看就要冲到萧彻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清冽沉静的女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门内侧,不知何时已摆开了太后仪仗。 第39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1 苏嘤穿着一身庄重朝服,未戴凤冠,只简单绾发,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身后,跟着一队眼神冷肃、气息迥异于普通禁军的侍卫,那是直属于天子、不受任何人调遣的暗卫! 看到太后和暗卫出现,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萧衍的动作也僵住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苏嘤,眼神复杂混乱。 萧彻心中一震。 暗卫!她竟然动用了暗卫!她终于不再隐藏了吗? 苏嘤目光扫过状若疯癫的皇帝,又扫过一脸“沉痛”的摄政王,最后落在跪了一地的官员身上。 “深夜叩阙,聚众宫门,持械喧哗,”她声音平稳,却字字带着寒意,“你们,是想造反吗?” 张御史等人浑身一颤,伏地不敢言语。 苏嘤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到萧衍面前,看着他手中明晃晃的宝剑,和他那双充满血丝、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 “皇帝,”她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把剑放下。” 萧衍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嘶声道:“他们污蔑朕!皇叔他要害朕!太后!你要为朕做主!” “哀家知道。”苏嘤淡淡道,“所以,把剑放下。天子持剑与臣子厮斗,成何体统?” 她的冷静像一盆冷水,浇得萧衍稍微清醒了些,他握着剑的手松了松。 苏嘤趁机上前一步,看似是要安抚他,实则指尖极快地在萧衍某个穴位上一按! 萧衍只觉得手腕一麻,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苏嘤看也没看那剑,转向萧彻和众官员,朗声道:“陛下近日操劳国事,龙体欠安,偶有情绪激动,实属常情。尔等身为臣子,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听信谣言,深夜惊驾,该当何罪?!” 她先将皇帝的行为定性为“龙体欠安”,轻描淡写化解了“心智昏聩”的指控,转而问罪于叩阙官员。 萧彻眼神一暗,立刻接口:“娘娘明鉴!臣等亦是忧心陛下,恐奸佞小人趁虚而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既然陛下只是龙体欠安,臣等便放心了。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些官员,“张御史等人所言禁药之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还需彻查,以安民心啊!” 他这是不依不饶,非要坐实皇帝的罪名。 苏嘤看向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王爷说的是。是该彻查。” 她目光转向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太医院院判孙大人:“孙院判。” 孙院判连滚爬爬地出列跪倒:“臣……臣在!” “陛下近日龙体,是由你负责请脉。本宫问你,陛下可曾服用过什么不当之物?”苏嘤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孙院判冷汗如雨,想起枕下那些要命的抄录纸稿,又想起太后可能知晓一切,他猛地磕头:“回娘娘!陛下……陛下绝未服用任何禁药!臣以性命担保!张御史所言,纯属污蔑!陛下只是忧思过甚,需要静养!” 他必须咬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苏嘤点点头,又看向那几名被萧彻安排的“证人”。 不等她发问,那几人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又见孙院判已然反水,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小的胡言乱语!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是有人……有人指使小的诬陷陛下!” 局势瞬间逆转! 萧彻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苏嘤竟能如此快地控制住太医院和这些证人! 苏嘤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令:“将张御史及一干叩阙官员,暂时收押,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陛下受惊,需回宫静养。今夜之事,谁敢外传,以谋逆论处!” 暗卫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张御史等人拖走。 苏嘤又看向萧彻,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爷也受惊了。夜深了,王爷先回府休息吧。朝中之事,待陛下龙体安康再议。” 这是直接剥夺了他继续发难的机会,并暗示他,皇帝只是“欠安”,很快就会“安康”,他的算盘落空了。 萧彻死死盯着姜缨,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运筹帷幄的冷静,看着她轻易化解了他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迷恋如同毒蛇般缠紧了他的心脏。 她又一次赢了。 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忽然想起她拍着他脸说的那句话。 “疯狗……” 他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竟品出了一丝诡异的……亲昵? 他缓缓拱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更加黑暗的欲望。 “臣……遵旨。” 他转身,带着他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39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2 宫门之乱的余波,被苏嘤以铁腕强行压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表面涟漪渐平,水下却暗流更疾。 小皇帝萧衍被“护送”回养心殿后,便如同惊弓之鸟,殿门紧闭,除了几个绝对心腹,谁也不见。 太医院送去的安神汤药,他看也不看便令人泼掉,整日疑神疑鬼,总觉得阴影里藏着萧彻派来的刺客,或是苏嘤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弑父之仇未报,皇权岌岌可危,自己还险些身败名裂,种种情绪交织,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里的阴鸷几乎凝成实质。 他对苏嘤的感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既依赖她化解危机,又恨她掌控一切。 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她面前总显得幼稚无能的羞愤。 而摄政王萧彻,在最初的挫败和暴怒之后,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不再急于发动攻势,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重新审视他的猎物。 他反复回味着宫中那夜,她指尖的冰凉,她颈侧的幽香,她眼神里的杀意和……轻蔑。 那种被彻底否定又强烈吸引的感觉,像毒瘾般侵蚀着他。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理朝中更隐秘的、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势力,甚至暗中截下了几封意图弹劾太后“干政”的奏疏。 他不再仅仅想要权力,更想要征服那个高高在上的、视他如无物的女人。 这种念头,比争夺皇位更让他兴奋。 英国公府依旧死寂,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开始蔓延。 与英国公过往甚密的几位官员,接连遭遇各种“意外”或“罪证”被揭发,罢黜的罢黜,流放的流放。 动手的人手法干净利落,线索若有若无地指向摄政王,却又让人抓不到把柄。 朝臣们心惊胆战,明白这是萧彻在清算旧账,也是在向太后展示他的“诚意”与能力。 在这微妙的平衡中,苏嘤却似乎真的开始“颐养天年”。 她甚至有了闲情逸致,召了几位入选后一直安分守己、家世清白的秀女陪伴说话。 其中有一位姓沈的翰林之女,性情温婉,棋艺精湛,颇得苏嘤眼缘,偶尔会陪她手谈一局。 这日,沈秀女正在慈宁宫陪苏嘤下棋,摄政王萧彻竟又不请自来。 他这次倒是规规矩矩通了传,得到允许后才入内。 见到殿内还有旁人,他目光在低眉顺眼的沈秀女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只对苏嘤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王爷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苏嘤执着一枚黑子,并未抬头,语气疏淡。 “前日得了一副前朝古玉棋具,想着娘娘或会喜欢,特来进献。”萧彻示意身后随从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玉质温润、雕刻精美的棋具,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苏嘤这才抬眸瞥了一眼,淡淡道:“王爷有心了。哀家棋艺不精,用这般好的棋具,倒是浪费了。” “娘娘过谦了。”萧彻目光落在棋盘上,忽然道,“臣观此局,白子虽看似势大,却过于急躁,黑子稳扎稳打,已暗藏杀机。娘娘布局深远,臣佩服。”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评棋,亦评势。 苏嘤落下一子,吃掉白棋一片,才缓缓道:“弈棋如弈国,不过顺势而为罢了。王爷若感兴趣,不妨与沈秀女对弈一局?她的棋艺,比哀家强上许多。” 她竟将萧彻推给一个秀女! 第40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3 沈秀女吓得连忙起身告罪。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笑道:“臣岂敢打扰娘娘雅兴。只是见娘娘喜欢弈棋,想起府中尚有几位棋道国手,若娘娘不弃,臣可让他们入宫,与娘娘切磋解闷。” 他这是在示好,也是想安排人近距离接触她。 苏嘤岂会不知? 她放下棋子,拿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依旧平淡:“哀家清净惯了,不喜人多。王爷的好意,心领了。” 再次被拒绝。 萧彻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笑容不变:“是臣考虑不周。”他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近日边关送来一些稀罕的皮毛,色泽极好,臣已命人制成裘氅,稍后便送入宫中,给娘娘抵御风寒。” 他不再称“太后”,而是直接称“娘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苏嘤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凌凌的,仿佛能看透他所有伪装下的企图。 萧彻心跳漏了一拍,竟有些不敢直视。 “王爷近日,似乎清闲了许多。”苏嘤忽然道。 萧彻一怔,随即笑道:“为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 “是吗?”苏嘤唇角微弯,那弧度似笑非笑,“哀家还以为,王爷是在忙着……替哀家清扫门户呢。” 她指的是英国公旧部被清理之事! 萧彻心中巨震!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而且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苏嘤却已低下头,继续研究棋局,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扫干净些也好,免得碍眼。” 轻飘飘一句话,既认可了他的行动,又将他置于“清扫者”的位置,居高临下。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白皙脆弱的脖颈,一股混合着屈辱、兴奋和强烈占有欲的热流再次冲上头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上前掐住那脖颈,逼她抬头,逼她那双冷澈的眼睛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硬来只会再次被她羞辱。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能打动她的方式。 “臣,告退。”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却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抑或是,更深的执念? 待他走后,沈秀女才怯怯地抬头,小声道:“太后娘娘,摄政王他……” 苏嘤摆摆手,打断她:“无关紧要之人罢了。继续下棋。” 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段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沈秀女却敏锐地感觉到,太后娘娘捻着棋子的指尖,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而走出慈宁宫的萧彻,迎着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非但没有因接连碰壁而气馁,眼底的光芒反而更加炽热。 她越是这样冷静,这样难以接近,他就越想要撕开她的伪装,看看那冰层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火焰。 他想起方才她提及“清扫门户”时,那淡漠语气下隐约的一丝……认可? 或许,他该把“清扫”的范围,扩大一些。 比如,那些依旧对皇位抱有幻想、或是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萧氏宗亲? 一个更庞大、更血腥的计划,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为了得到她,他不介意……让这天下,先乱起来。 第40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4 萧彻那句“清扫门户”的暗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无声,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立刻对宗室动手,那太过显眼。而是将目标先对准了那些在朝中盘踞多年、与各方势力皆有勾连、如同墙头草般摇摆的勋贵集团。 这些人,既可能被皇帝拉拢,也可能被其他宗室利用,更是阻碍他彻底掌控朝局的绊脚石。 几份精心罗织的、关于贪腐、结党、甚至涉及多年前几桩悬案的“铁证”,被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几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手中。 这些御史,有的是寒门出身,苦无晋升之阶;有的是清流世家,与勋贵素有旧怨。 证据确凿,罪名骇人,简直是送上门的政绩和名声。 一时间,弹劾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向养心殿和内阁。 被参劾的勋贵们起初还不以为意,试图利用往日人脉和权势压下去,却惊恐地发现,这一次,所有的门路都像是被无形的手堵死了。 往日交好的同僚避之不及,宫中的眼线传递不出任何有效消息,甚至连府邸周围都多了些不明身份的盯梢之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勋贵圈子里蔓延。 他们试图抱团反击,却发现彼此之间也早已互相猜忌,生怕对方为了自保而出卖自己。 有人想向皇帝求救,可养心殿大门紧闭,传出的消息是陛下“龙体欠安,静养中”。 有人想投靠摄政王,却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王爷公务繁忙”。 他们这才悚然惊觉,自己已成弃子。 短短半月,三位公爵、五位侯爵被罢黜下狱,家产抄没,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转眼间贴上封条。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慈宁宫里的苏嘤,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甚至颇有闲情地,在宫中办了一场小型的“赏雪宴”,只请了几位素日安分、家世简单的宗室女眷和那位沈秀女。 宴设梅林暖阁,红泥小火炉煨着醇酒,窗外雪花纷飞,红梅傲雪,景致极佳。 姜缨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剔透,她斜倚在软榻上,捧着手炉,听着几位女眷说着京中趣闻,偶尔浅笑颔首,姿态闲适慵懒,仿佛外面那些抄家灭族的惨剧与她毫无干系。 然而,有不寻常的客人不请自来。 先是小皇帝萧衍。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常服,脸色依旧不好,眼下的乌青浓重,由两个心腹太监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声称是“散步至此,闻得梅香,特来向太后请安”。 众女眷连忙起身行礼,心中却惊疑不定。皇帝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散步? 萧衍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嘤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贪婪的审视。 他看着她慵懒闲适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如同困兽般的煎熬,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平涌上心头。 凭什么她就能如此超然?凭什么所有的风暴都绕她而行? “太后近日……气色真好。”萧衍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苏嘤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皇帝身子还未大好,不该出来吹风。坐下喝杯热酒吧。”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更刺得萧衍心头火起。 他猛地甩开太监的手,自己走到苏嘤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那个低眉顺眼的沈秀女身上,眼神一暗。 “朕听闻,太后近来颇喜弈棋,常召沈秀女相伴?”他语气古怪地问道。 沈秀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臣女……臣女不敢……” 苏嘤神色不变,轻轻拨弄着手炉里的炭火:“哀家闲来无事,消遣罢了。怎么,皇帝对此也有兴趣?” 萧衍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质问她和摄政王、和这些秀女到底有什么勾当!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此地失态。 就在这时,宫人通传:“摄政王到——” 第40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5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萧彻穿着一件墨色大氅,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向苏嘤行礼,然后仿佛才看到皇帝一般,故作惊讶:“陛下也在?陛下龙体未愈,怎可在此风雪之地?”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虚伪至极。 萧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萧彻也不在意,目光径直落在苏嘤身上,看到她披着的狐裘,唇角微勾:“这裘氅,娘娘穿着果然合身。” 这正是他前几日送来的那件! 苏嘤拢了拢裘氅,语气疏淡:“王爷费心。” 萧彻自顾自地在靠近苏嘤的一个空位坐下,立刻有宫人奉上热酒。 他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看着苏嘤,眼神专注得几乎烫人:“臣方才路过梅林,见红梅映雪,想起一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如今看来,无论是雪是梅,在娘娘面前,都失了颜色。” 如此露骨的奉承,在这等场合说出,简直大胆妄为! 席间众女眷个个低头屏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沈秀女更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小皇帝萧衍气得脸色发青,死死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苏嘤却只是浅浅啜了一口温酒,长睫微垂,遮住了眸中情绪,淡淡道:“王爷醉了。” “臣心清醒得很。”萧彻目光灼灼,步步紧逼,“只是见娘娘如此风姿,情不自禁罢了。若论风华,这满京城……不,这天下女子,在娘娘面前,不过庸脂俗粉。” 他这话,几乎是当着皇帝和众宗亲女眷的面,将她捧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同时也将她彻底孤立起来。 苏嘤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萧彻心头莫名一悸。 “王爷,”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慎言。” 萧彻与她目光相触,竟有种被看穿所有心思的狼狈。 但他非但不退,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烈的征服欲。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萧彻,觊觎着这个先帝的遗孀,这个年轻的大后! 他不在乎什么礼法人伦,他只要她! 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沈秀女,或许是因为过度恐惧,或许是地上寒气太重,竟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呀!”旁边一位女眷惊呼出声。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嘤蹙了蹙眉,吩咐道:“扶沈秀女下去,传太医看看。” 宫人连忙上前将人扶走。 经此打断,方才那紧绷诡异的气氛稍稍缓解。 苏嘤放下酒杯,站起身,裹紧了狐裘,语气带着倦意:“哀家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雪天路滑,诸位都早些回去。” 她下了逐客令。 萧衍狠狠瞪了萧彻一眼,率先拂袖而去。 萧彻却慢悠悠地起身,对着苏嘤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娘娘好生歇息,臣……改日再来向娘娘请教棋艺。” 苏嘤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待所有人都离去,暖阁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和雪中那几株开得正艳的红梅。 “影。”她轻声唤道。 影子浮现。 “去查查,今日皇帝过来,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引导’。” “是。” “还有,”苏嘤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那位晕倒的沈秀女……也仔细查查。” 她可不相信,这后宫之中,真有那么多巧合。 影无声领命,消失。 苏嘤看着空荡的掌心,只剩一点湿痕。 恶犬们互相龇牙,都想将她拖入自己的领地。 却不知, 她才是那个, 握着所有锁链的人。 只是这锁链,如今有些烫手了。 尤其是……某条特别疯的。 第40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6 雪停后的宫道,清扫得格外干净,露出底下青石板冷硬的色泽。 养心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萧衍裹着厚厚的龙袍,蜷在榻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前反复闪现着苏嘤披着萧彻所赠狐裘的慵懒模样,以及萧彻那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灼热目光。 嫉妒和一种被背叛的屈辱感,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竟穿着那件衣裳……他们……他们定然早有苟且!”萧衍猛地将榻边药碗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污了昂贵的地毯。“朕才是皇帝!她凭什么!萧彻那个乱臣贼子凭什么!” 他喘着粗气,眼球布满血丝。 她可是太后! 虽然刚入宫没几日,父皇就薨了,年纪轻轻便被推上了万众瞩目的位置,成了平衡各方势力的傀儡……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父皇的仇要报,皇位要夺回,那个女人……也必须属于他! 哪怕是用强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既然秘药已毁,那便用最直接的方式! 父皇彼时病卧,哪里能纳妃,苏嘤本就应该是给他的! 只要得到她的人,还怕掌控不了她的心吗? 届时,萧彻算什么?天下都是他的! “来人!”他嘶声低吼,召来那名曾为他搜寻古籍、如今已是他最隐秘心腹的太监,“去给朕找……找最厉害的迷香!要无色无味,效用强劲的!” 太监吓得面如土色,却不敢违逆,颤声应下。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内,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萧彻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这是他从一个被清洗的勋贵府中搜出的、能与边境某些桀骜将领取得联系的信物。 他脑海中盘算的,已不仅仅是朝堂倾轧。 赏雪宴上苏嘤那句冰冷的“慎言”和疏离的眼神,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催化剂,让他下定决心要走一步险棋。 他要逼宫。 不是像上次那样小打小闹的叩阙,而是真正的、以武力为后盾的逼宫。 他要让那小皇帝彻底成为傀儡,要让整个朝堂只剩下他一个声音。 届时,她还能依靠谁?还能对谁说出“慎言”? 他要把她所有的退路都斩断,让她只能栖息于他的羽翼之下,哪怕那羽翼沾满血腥。 “北境的回信到了吗?”他问幕僚,声音低沉而危险。 “回王爷,信已在路上。边军几位将领对陛下……早已不满,只待王爷号令。” “很好。”萧彻眼中闪过狠厉,“让他们准备好。年关祭天大典,便是最佳时机。” 他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将那高高在上的年轻太后和傀儡皇帝,一起拉下神坛。 而慈宁宫内,苏嘤正听着影的回报。 “陛下密令心腹太监搜寻迷香,似欲对娘娘不利。摄政王与北境将领往来密切,边军异动,恐在年关祭天大典生变。另,沈秀女晕厥乃体虚所致,但其父沈翰林,近日与几位保持中立的清流官员走动频繁,言语间对娘娘……颇有微词。” 三条消息,条条致命。 第40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7 小皇帝狗急跳墙,竟想用如此下作手段。 摄政王磨刀霍霍,图穷匕见。就连她偶尔展现一点“温情”召来说话的秀女之父,也在背后非议。 苏嘤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这身子,到底还是被这污浊的宫廷拖累了。 “迷香……”她低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厌恶,“让他找。找到后,把东西换了,换成……能让人酣睡无梦的安神香。” “是。” “北境边军……”苏嘤指尖敲着桌面,“将领的家眷,大多在京中吧?” “是。皆在掌控之中。” “嗯。找个由头,请几位将领夫人入宫‘赏梅’,让她们在慈宁宫偏殿……多住几日。好生招待。” 影立刻领会:“是。会让她们‘乐不思蜀’。” “至于沈翰林……”苏嘤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他不是清高吗?把他当年为了晋升,暗中向已故英国公行贿的证据,抄录一份,送到都察院去。不必署名。” “是。” 影领命而去。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个的,都迫不及待了。 也好。 这盘棋下了太久,也该收网了。 她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拿起御笔,蘸饱了朱砂。 恶人们都想将她拆吃入腹。 却不知, 她笔下的朱砂, 亦可为…… 判官笔。 —— 年关祭天大典,是王朝最为隆重的盛典。 圜丘坛早已洒扫洁净,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于寒风之中,等待着天子和太后的銮驾。 小皇帝萧衍穿着繁复沉重的衮服,端坐在御辇之上,脸色是一种竭力维持的庄重,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袖中暗藏着一小包“安神香”——他以为是效用强劲的迷香。 只待大典间隙,寻个由头靠近慈宁宫的凤辇…… 他心跳如擂鼓,手心满是冷汗。 摄政王萧彻身着亲王礼服,立于百官之前,身姿挺拔,面色沉静。 唯有偶尔扫过御辇和后方凤辇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光。 北境边军已然就位,只等他摔杯为号,这皇城便要易主!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刀兵加身时,那个女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惊惧?绝望?还是……终于肯正视他? 凤辇之上,苏嘤穿着太后朝服,凤冠沉重,她却坐得笔直。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冷静,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半分波澜。 她指尖拢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影”传递消息的凭证。 銮驾至圜丘,钟鼓齐鸣,礼乐奏响。 繁缛的祭祀仪式一项项进行,燔柴、奠玉帛、献牲……萧衍机械地按照礼官的唱喏行动,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偷偷瞥向不远处的凤辇,苏嘤垂眸静立,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美得不似真人,更激得他心头邪火乱窜。 萧彻则如同蛰伏的猎豹,计算着时间,只等皇帝登上圜丘顶层、诵读祭天祝文的那一刻——那是守卫相对最松懈、也是皇帝最为孤立的时刻。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礼官高唱:“陛下升坛——!” 第40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8 萧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踏上通往圜丘顶层的汉白玉阶梯。 萧彻的目光骤然锐利,袖中的手微微抬起,准备发出信号。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肃立在百官队列末尾的低阶官员,突然如同疯魔般冲出,手持一份血迹斑斑的布帛,扑倒在御道中央,嘶声力竭地哭嚎起来:“陛下!太后娘娘!臣有惊天冤情上奏!先帝……先帝他死得冤啊——!” 声音凄厉,划破了庄严的礼乐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官员和他手中那刺眼的血书之上! 萧衍踏上台阶的脚步骤然僵住,脸色唰地惨白! 先帝?! 萧彻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猛缩! 怎么回事?!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苏嘤一直平静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意:“你说什么?先帝……有何冤情?当着列祖列宗和上天之面,你从实道来!” 那官员砰砰磕头,额角瞬间见血,泣不成声:“臣……臣乃原太医院院判孙思邈之侄!臣叔父因知晓先帝被毒杀之内情,遭人灭口!临死前留下血书,指认……指认英国公与……与……”他话语一顿,目光似乎极其恐惧地扫了一眼摄政王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说。 但这欲言又止,比直接指认更让人浮想联翩! 英国公已倒,难道还有同谋?而且是能让这官员恐惧到不敢直言的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在皇帝和摄政王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 萧彻脸色铁青,心中警铃大作! 他瞬间明白,这是冲着他来的!好毒辣的手段!他厉声喝道:“胡言乱语!扰乱祭天大典,罪该万死!来人!将这狂徒拖下去!”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 “慢着。”苏嘤却开口阻止,她脸色悲戚,眼神却坚定,“事关先帝死因,岂能不明不白?既然有人舍命告御状,哀家与陛下,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她转向那官员,语气沉痛,“你无需惧怕,尽管直言!哀家与陛下,为你做主!” 她将“陛下”与自己并列,瞬间将萧衍拉到了同一阵营,也堵住了萧彻以“惊驾”为由强行拿人的口实。 那官员仿佛受到了莫大鼓舞,猛地抬头,血泪纵横,嘶喊道:“血书指认!英国公弑君,乃受……受摄政王萧彻指使——!!” 轰——!!!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圜丘坛上空! 全场哗然!所有官员都惊呆了! 摄政王指使弑君?!这……这怎么可能?! 但看那官员状若疯魔、以血书控诉的模样,又不似完全作假! 萧彻脑中“嗡”的一声,几乎要气炸肺腑!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嘤会用这种方式,用一桩他根本未曾参与的旧案,给他扣上这十恶不赦的滔天罪名!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萧彻勃然大怒,须发皆张,指向那官员,“说!是谁指使你构陷本王?!” 第40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9 “无人指使!此乃臣叔父临终血书!字字泣血!”那官员豁出去了,高举血书, “王爷!你权势滔天,一手遮天!先帝在时便屡屡压制于你,你怀恨在心,便勾结英国公,毒杀先帝,欲扶立幼主,把持朝纲!如今更是清洗勋贵,勾结边军,意欲谋反!陛下!太后娘娘!臣今日拼得一死,也要揭穿这逆贼真面目!” 他竟连萧彻勾结边军、意图在今日逼宫的事情都喊了出来! 这一下,不仅是弑君,连谋反的罪名也坐实了! 那些原本被萧彻安排、混在官员和侍卫中的心腹,此刻也慌了神,计划被彻底打乱,不知该不该按原计划行动。 萧衍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先是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原来皇叔才是弑父真凶! 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点对苏嘤的旖念瞬间被滔天恨意取代! “萧彻!你这恶贼!朕要杀了你!!”萧衍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竟不顾帝王威仪,从台阶上冲下来,拔出腰间装饰用的短剑,就要扑向萧彻! “保护陛下!” “保护王爷!” 场面瞬间大乱!官员们惊呼躲避,侍卫们纷纷拔刀,一时竟分不清敌我! 萧彻看着冲过来的萧衍,又看看高台上面露“悲愤”实则冷静掌控全局的苏嘤,终于彻底明白 !这一切都是她的局!一个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死局! 他完了。 无论他今日能否脱身,弑君谋反的嫌疑已经种下,他的权势、他的名声,都将荡然无存! 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猛地看向苏嘤,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既然她不肯给他活路,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动手!”萧彻不再伪装,对着混乱的人群发出一声咆哮! 然而,他埋伏的人马尚未完全响应—— “嗖!嗖!嗖!” 数支劲弩从不同方向射来,目标直指萧彻!速度快得惊人! 萧彻武艺高强,仓促间挥剑格挡,还是被一支弩箭射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亲王礼服! 与此同时,圜丘四周的高墙上,骤然出现了无数手持强弓劲弩的暗卫! 他们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将整个祭坛包围! “所有人放下兵器!违令者格杀勿论!”暗卫首领的声音冰冷地传遍全场。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萧彻心腹,见主子受伤,又被无数弩箭对准,顿时不敢妄动。 局势,在电光火石间,已被彻底控制。 萧彻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墙上的暗卫,最后将目光死死钉在苏嘤身上。 她早就知道了!她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他自投罗网! 苏嘤缓缓走下凤辇,来到瘫软在地、犹自咒骂不休的萧衍身边,扶住了他颤抖的身体,目光却平静地迎向萧彻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 “摄政王萧彻,涉嫌弑君谋反。”她声音清晰,传遍寂静的祭坛,“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一声令下,暗卫飞身而下。 萧彻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已是徒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嘤,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在被暗卫押走经过她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 “苏嘤……你好……你真好……” 语气复杂难辨,有恨,有怨,或许……还有一丝扭曲到极致的赞叹。 苏嘤面无表情,仿佛未闻。 祭天大典,以一场震惊朝野的谋逆大案告终。 第40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0 摄政王倒台,皇帝受惊过度“病重”,朝政大权,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唯一能稳定局面的太后手中。 回到慈宁宫,苏嘤卸下沉重的凤冠和朝服,只觉得一身疲惫。 影无声出现。 “那名‘孙院判之侄’,处理干净。” “是。” “北境将领的家眷,可以‘安然’送回去了。告诉那些将领,他们的‘忠心’,哀家记下了。” “是。” “皇帝那边,”苏嘤顿了顿,“让他‘静养’,没有哀家手谕,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影领命而去。 苏嘤独自坐在空寂的殿内,窗外暮色渐沉。 一场大戏落幕。 恶犬或擒或废。 她终于站到了权力的顶峰。 无人再可掣肘。 可为何…… 心头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似乎也在这无尽的算计与厮杀中,一点点变得僵硬,冰冷。 如同这慈宁宫的殿宇, 华美, 却毫无生机。 ———— 摄政王谋逆弑君的惊雷,将整个王朝震得七荤八素。 天牢最底层添了新的“贵客”。 曾经权倾朝野的萧彻戴着沉重的镣铐,坐在肮脏的稻草上,肩头箭伤溃烂流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一遍遍回想着圜丘坛上苏嘤那双冷静到残酷的眼睛。 没有审讯,没有定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关着。 他知道,这是她的惩罚,要他在这无望的黑暗里,慢慢被悔恨、愤怒和……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迷恋啃噬殆尽。 养心殿同样成了一座华美的囚笼。 萧衍被“保护”起来,汤药不断,宫人全是陌生面孔,他整日对着空旷的殿宇嘶吼、咒骂,或是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地念叨着“父皇”和“贱人”,那包他以为是迷香的“安神香”早已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 他的疯狂,已从野心勃勃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前朝后宫,在经历了一番血腥清洗和悄无声息的人事更迭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奏疏最终都汇向慈宁宫,那个曾经被视作傀儡的年轻太后,如今真正执掌了生杀予夺的权柄。 她垂帘听政,批阅奏章,下达懿旨,手段老辣,心思缜密,竟比先帝和摄政王在位时更显沉稳。 无人再敢轻视她,也无人能看透她。 这日散朝后,苏嘤并未立刻回宫,而是屏退左右,独自登上了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她俯瞰着脚下层层叠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殿群落,目光却穿透了这片金碧辉煌,落向了更遥远的,灰蒙蒙的天际。 权力在手,天下匍匐。 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这高台上的风,穿堂而过,什么也留不住。 那些算计,那些争斗,那些你死我活的倾轧,此刻回想起来,竟模糊得如同别人的故事。 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感觉,只剩下一具被华服包裹的、冰冷精致的空壳。 “呵……”她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 也许,从她决定踏入这吃人宫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如今的结局。 她赢了所有对手,却输掉了最后一点属于“苏嘤”的人气。 她在观星台上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才缓缓转身下去。 回到慈宁宫,宫人禀报,天牢传来消息,摄政王萧彻伤重,高烧不退,狱医束手。 苏嘤正执笔批红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她沉默了片刻,放下笔。 “用哀家的轿辇,去天牢。” 第40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1 命令下达得突兀而惊人。 心腹宫女想要劝阻,触及她毫无波澜的眼神,将话咽了回去。 夜色深沉,太后的仪仗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天牢外。 森严的守卫跪了一地,苏嘤只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和影,走进了那充斥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阴暗之地。 最深处的牢房,萧彻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与这地狱格格不入的、皎洁如月华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那身影走近,熟悉的清冷梅香钻入鼻腔。 “……你来了。”他扯动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带着黑血的唾沫。 苏嘤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他这副凄惨狼狈的模样。 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如今如同濒死的野狗。 “来看我……最后一眼?”萧彻喘着粗气,眼神浑浊,却依旧执拗地锁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苏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对身后的影吩咐:“去取些清水和伤药来。” 影无声离去。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角落里跳跃的、昏黄如豆的油灯光芒。 “为什么……”萧彻看着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给她下毒的是他,屡次逼迫她的是他,甚至动了强占念头的是他。她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杀他,为何留他到今日?还来看他? 苏嘤的目光落在他溃烂的肩头,那里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杀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太便宜你了。” 萧彻瞳孔微缩。 “活着,”苏嘤缓缓走近一步,隔着牢门的栅栏,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看着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烟消云散,看着你求死不能,看着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腐烂……不是更有趣吗?” 萧彻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比身体的伤痛更甚千百倍。 原来,她留着他,是为了让他承受这无尽的折磨。 好狠……真的好狠……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冰冷绝美的脸,心底那团本该熄灭的火焰,竟又死灰复燃般灼烧起来? 就连这极致的残忍,在她做来,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而凄凉,“苏嘤……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地划过空气。 “可是……我不后悔……”他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低,“能死在……你手里……也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气息愈发微弱。 影此时取了清水和伤药回来。 苏嘤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萧彻,淡淡道:“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别让他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污秽之地。 走出天牢,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觉得胸口沉闷。 轿辇起驾,返回慈宁宫。 一路无言。 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屏退左右,殿内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美丽、却写满疲惫与冷漠的脸。 赢了天下,又如何? 她抬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冰凉。 这凤座,是她的了。 可坐在这上面的, 终究只剩下一个, 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孤家寡人。 殿外,北风呜咽,如同冤魂的哭泣,又像是这深宫永恒的叹息。 第40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2 天牢里那场高烧,终究没能要了萧彻的命。 影送来的伤药算不上多好,但足以吊住他一口元气。 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高烧退去,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镣铐沉重,每日只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薄粥。 他不再嘶吼,不再咒骂,大多数时间只是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阖着眼,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石雕。 只有偶尔,当狱卒送来饭食,或是牢房外有脚步声经过时,他才会猛地睁开眼,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求生欲,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幽暗的光。 他在等。等一个渺茫的可能,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的身影。 慈宁宫的日子,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苏嘤彻底掌握了朝政,每日批阅奏章,召见臣工,手段愈发纯熟老练。 她不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势,她本身就是这王朝最顶端的存在。 朝臣们敬畏她,宫人们惧怕她,连那些曾经对她抱有幻想的宗室,如今也只剩下恭顺。 可权力带来的满足感,如同潮水,来得汹涌,退得也快。 空虚和厌倦,如同无声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开始做一些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荒唐的事。 比如,她会突然问起那个因“体虚”而晕倒、后被送出宫的沈秀女近况,得知她已许了一户寻常书香人家,只淡淡“嗯”了一声。 比如,她会命人将库房里那些颜色鲜亮、她从未穿过的绫罗绸缎翻出来,赏赐给宫中一些安分老实的低阶宫人。 再比如,她偶尔会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时,走到御花园那株早已枯萎的石榴树下,站上许久。 这日晚间,她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是关于流放之地官员贪墨的案子。 她朱笔一挥,批了“斩立决”三个字,字迹凌厉,不带丝毫犹豫。 放下笔,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忽然问道:“他怎么样了?” 侍立在一旁的影沉默一瞬,答道:“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沉默寡言。” 苏嘤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沉默寡言?这不像他。 那个在花园里强行搂住她、在慈宁宫夜闯、在祭坛上眼神疯狂的萧彻,怎么会沉默寡言?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去天牢。” 又一次,太后的仪仗悄无声息地停在阴森的天牢外。 狱卒惶恐地打开牢门,浓重的霉味和一丝未散尽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萧彻依旧靠坐在墙角,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她,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 他甚至没有试图起身行礼,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苏嘤站在牢门外,打量着他。 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脸颊凹陷,胡子拉碴,囚服污秽,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深不见底。 “看来,王爷在这里过得……很适应。”苏嘤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嘲。 萧彻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托娘娘的福。” 第41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3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愤怒,也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 这种平静,让姜缨感到不适。 “你不问哀家为何又来?” “娘娘行事,何需向臣解释。” “你不想知道外间局势?不想知道你那些党羽的下场?” “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苏嘤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真的看破一切的模样,心头那点烦躁更甚。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疯狂地咒骂她,挑衅她,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潭死水,让她所有的力气都无处着落。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在牢门的栅栏上,目光锐利地刺向他:“萧彻,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姿态。你心里在盘算什么,哀家一清二楚。” 萧彻终于抬起眼,正视着她。四目相对,他眼底那片沉寂的深潭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翻滚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臣如今……还能盘算什么?”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不过是……等死罢了。” “等死?”苏嘤冷笑,“你会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萧彻的目光缓缓滑过她冰冷的脸庞,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绝望,最终却化作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怜悯?“至少,臣曾真切地活过,恨过,也……痴妄过。而娘娘您,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可曾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苏嘤心上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袖中的手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 为她自己而活? 从她被家族作为棋子送入宫的那一刻起,从先帝暴毙她被推上凤座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早已与“自己”无关了。 活着,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吞噬,为了……将这吃人的世界,反过来吞噬! “放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萧彻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怒意,依旧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目光看着她,继续说道:“娘娘算计了所有人,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夜深人静时,摸着那冰冷的凤印,您……可觉得暖和?” “闭嘴!”苏嘤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 萧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或许是气的?),看着她强自镇定却掩不住那一丝仓惶的模样,心底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啊,她也不是全无感觉。 她也会痛。 这就够了。 他重新阖上眼,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臣……乏了。”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嘤死死盯着他,半晌,猛地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通道里回响,带着一种仓促的、几乎是逃离的意味。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萧彻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透不进光的黑暗,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他当然不甘心。 他盘算的,从来不是求生。 而是…… 拉她一起,沉沦。 这人间无趣,黄泉路冷, 若有她相伴,似乎,也不错。 第41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4 苏嘤几乎是逃离了天牢。 萧彻那句“可觉得暖和?”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回到慈宁宫,殿内暖融的炭火和熏香也无法驱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她挥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宫人惊慌的低呼。 “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 “滚开!朕要见太后!让开!” 是萧衍的声音!嘶哑、癫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苏嘤蹙眉,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不等她发话,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萧衍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明黄色中衣,赤着脚,眼眶赤红地冲了进来!他手里,竟然紧紧攥着那包他以为是迷香、实则是安神香的东西! “太后!阿嘤!”他语无伦次,眼神混乱地四处扫视,最后锁定在窗边的苏嘤身上,猛地扑了过来,竟想直接去抓她的手! 苏嘤脸色一沉,迅速起身避开。 “皇帝!你放肆!”她厉声喝道,试图用威仪喝止他。 可此时的萧衍显然已经彻底疯了。 扑空之后,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挥舞着那包香粉,状若疯魔地嘶吼:“是你!都是你!你和萧彻那个逆贼勾结!你们害死了父皇!现在又要来害朕!朕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猛地将手中的香粉朝苏嘤撒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朕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我们一起……一起……” 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兴奋的笑容,张开手臂就要再次扑上来。 苏嘤屏住呼吸,急速后退,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萧衍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在萧衍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萧衍身后,手刀精准而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颈! 萧衍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翻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香粉散落一地。 殿内死寂。 只有那弥漫的、带着淡淡异香的粉末还在缓缓飘落。 苏嘤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萧衍,又看了看如同磐石般立在一旁的影,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厌恶和……荒谬。 这就是她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守护的江山之主?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堪一击的疯子? “处理掉。”她指着地上的香粉和昏迷的萧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影沉默上前,先是极其专业地将散落的香粉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然后像拎一件垃圾般,将萧衍提起,准备带出去。 “等等。”苏嘤忽然开口。 影停下脚步。 苏嘤走到昏迷的萧衍面前,低头看着他年轻却扭曲的脸庞。 这张脸,曾经带着稚嫩的野心和阴鸷,如今只剩下疯狂,丑陋。 她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手,却不是触碰他,而是极轻地、如同拂去尘埃般,用指尖在他眉心虚点了一下。 动作轻得仿佛不存在。 “送他回去。”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传哀家懿旨,陛下忧思成疾,癔症深重,需移居西苑静养,非诏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西苑,那是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等同于彻底幽禁。 “是。”影领命,提着萧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 苏嘤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冰冷的脸。 方才被萧衍扑击时散落的一缕发丝垂在颊边,她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它拢回耳后。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指尖触及鬓角时,那微不可查的颤抖。 一个疯了,一个半死不活地关着。 这偌大的宫廷,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终于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 萧彻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摸着那冰冷的凤印,您……可觉得暖和?” 她猛地攥紧了凤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暖和? 她不需要暖和。 她只需要永远保持这冰冷的清醒,坐在这孤绝的顶峰,俯瞰这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荒唐的人世间。 直到,尽头。 第41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5 慈宁宫的日夜,在朱批与朝议的循环中无声流淌。 苏嘤成了这王朝真正的主宰,乾纲独断,无人再能掣肘。 她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先帝在位时更显气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荒芜的雪原,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蔓延。 她不再去天牢,不再问及萧彻。 那个名字,连同小皇帝萧衍被幽禁的西苑,都成了宫中最隐秘的禁忌。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高高的凤座上,听着臣工们山呼千岁,看着他们或敬畏或谄媚的脸,感觉自己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泥塑,华美,空洞。 直到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影送来了一封密报。 不是朝政,不是军务,而是关于她母族苏家——那个早已被她当作弃子的家族。 密报上说,她的父亲,那位一直试图借她太后身份攫取利益的苏老爷,在得知她彻底掌控朝局后,竟暗中与几位藩王联络,意图“清君侧”,将她拉下凤座,扶植更“听话”的宗室子弟。 看着那薄薄的纸笺,苏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寂的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看啊,这就是人心。 权力场中,从无亲情,只有永恒的利益与背叛。父亲如此,丈夫(先帝)如此,对手如此,连那个口口声声说痴妄她的萧彻,又何尝不是觊觎着她代表的权势?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冰凉的雨丝飘落在脸上。 细雨迷蒙了眼前的宫阙,也迷蒙了她最后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牵绊。 够了。 真的够了。 这污浊的泥潭,这无尽的算计,这冰冷的凤座……她都不要了。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生根发芽,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她要“死”。 不是假死脱身,那太无趣,也未必能真正摆脱这权力的漩涡。 她要一场盛大、真实、无人可以质疑的……“死亡”。 数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病势沉疴。 太医署所有太医轮番诊视,皆束手无策,只言娘娘是忧劳过度,心血耗尽,已呈油尽灯枯之象。 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百官惶惶,宗室暗动。 养病期间,苏嘤召见了内阁几位重臣,平静地安排了身后之事——指定了一位年幼却血统纯正的宗室子为嗣皇帝,任命了辅政大臣,甚至将未来几年的朝政大要都一一嘱托。 她思维清晰,安排妥当,仿佛只是在规划一次寻常的远行。 心腹扼腕,但绝大多数朝堂上的声音却是喜悦的。 他们从心底从来没有认可她,只是碍于她的权势,依赖于她的垂拱而治。 可笑的是,他们虽然瞧不起她,但却心照不宣的安排族里年轻貌美的子弟接近太后,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她的病倒,终于可以让这些子弟舒了口气了。 不用为了家族屈辱的了自己了。 苏嘤没有给这些人一点眼色,她最后,去了一趟西苑。 第41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6 萧衍被关在一座偏僻的宫殿里,门窗钉死,只留一个小口递送食物。 他彻底疯了,时哭时笑,时而对着墙壁磕头,时而咒骂所有他记得起来的人。 隔着厚重的宫门,苏嘤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脸上无悲无喜,然后转身离开。 最后,她去了天牢。 这一次,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扇沉重的、隔绝了生死的铁门外。 影无声地打开门上的小窗。 牢房内,萧彻靠坐在角落里,比上次更加消瘦,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那小窗,他看到了门外那片熟悉的、皎洁的衣角。 他浑浊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两人隔着一扇门,一站一坐,沉默相对。 许久,苏嘤才开口,声音透过小窗,带着一丝不真切的飘忽:“萧彻。” 牢内的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 “若有来世,”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别再遇见我了。” 说完,她不等任何回应,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阴冷的通道尽头。 萧彻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小窗,仿佛还能看到那片衣角消失前的最后一抹影子。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干涸的眼角滑落,迅速湮没在肮脏的囚服里。 他懂了。 她不是来道别。 她是来……斩断最后一丝尘缘。 三日后,深夜。 慈宁宫突然钟声长鸣,哀戚之音传遍整个皇城。 宫人哭声震天。 太后苏嘤,薨了。 举国哀悼,丧仪隆重远超历代先帝。 她的“遗诏”被公之于众,安排妥当了一切,仿佛一位圣明君主最后的仁政。 没有人知道,在慈宁宫地底,有一条早已挖通的、通往宫外的密道。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具被放入梓宫的、华服美饰的遗体之下,只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替身。 真正的苏嘤,换上了一身最寻常的粗布衣裙,洗尽了铅华,在影的护送下,于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道的黑暗中。 她什么也没带,只除了袖中那枚最初从先帝手中得到的、冰冷的玄铁令牌。 在走出密道、踏入京城混乱市井的前一刻,她将它随手丢弃在了污浊的泥水之中。 如同丢弃了那段充斥着阴谋、背叛、血腥与虚无的过往。 细雨依旧在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烟火气的、自由的空气。 然后,汇入川流不息的人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去了哪里。 世间只知道那个年轻的太后已经驾鹤西去了。 苏嘤环顾四下,享受着无边的自由,一时不知目的为何。 是江南水乡,还是漠北风沙? 是青灯古佛,还是市井烟火? 都不重要了。 她终于挣脱了黄金的枷锁,跳出了权力的棋盘。 从此, 宫阙万丈,凤座千秋, 皆与她, 再无干系。 (全文完) 第41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7(终) 新帝登基已有三载,年号“永熙”。 朝局在几位辅政大臣的主持下,倒也还算平稳。 只是坊间偶尔还会提起那位如同流星般划过、掌权时间短暂却手段惊人的明懿太后。 有人说她心狠手辣,铲除异己,也有人说她力挽狂澜,稳定了先帝猝死后的乱局。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成了茶馆酒肆里模糊的谈资。 江南,姑苏城外。 一条不起眼的青石板路尽头,藏着一座小小的院落。 白墙黛瓦,门前一道溪水潺潺流过,几丛翠竹掩映,显得清幽而宁静。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荆钗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提着一只木桶,到溪边打水。 动作不算十分熟练,却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算不得绝色,却异常干净清透的脸庞。 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但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烟火气的温和。 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这是位在此地住了许久的、寻常的寡居妇人。 她便是苏嘤。 三年前那场金蝉脱壳,影动用了所有力量,将她送到了这远离京城是非之地的江南水乡。 为她置办了这处院落,新的身份文牒,足够她平淡度日一生的银钱。 然后,那个如同影子般跟随她多年的人,也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消散在阳光之下,再未出现。 起初的日子并不容易。 习惯了宫廷的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骤然面对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无人伺候的空寂,她也曾有过片刻的茫然。 但她学得很快,洗衣、做饭、打扫,甚至还在院角开辟了一小块菜畦,种些时令菜蔬。 日子清苦,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她不再需要算计人心,不再需要权衡利弊,不再需要戴着厚重的面具。 她可以坐在院子里,看一整天的云卷云舒。 可以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入眠。 可以在集市上为了几文钱和菜贩温和地讨价还价。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来自北方的消息。 比如,被幽禁西苑的废帝萧衍,在一个风雪夜彻底疯了,失足落水而亡。 比如,关押在天牢最深处的摄政王萧彻,在太后薨逝后不久,便用磨尖的碎碗片,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听到这些消息时,她正在溪边浣衣。 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力搓洗衣物,仿佛只是听到了两个陌生人的结局。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然后归于平静。 心底,也并无太大波澜。 那些人与事,爱恨与痴缠,都已是上辈子的劫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院中翻晒前几日采来的草药,隔壁的王大娘挎着篮子走了进来。 “阿嘤妹子,”王大娘嗓门洪亮,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我家那口子前日去城里,带回些上好的新茶,我给你拿了些来尝尝。” 苏嘤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多谢王嫂,总让你破费。”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王大娘将茶叶放在石桌上,打量着她,“啧啧,你说你,模样好,性子也好,怎么就一个人守着这空院子?听嫂子的,前街张媒婆那里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虽是续弦,但家境殷实,人也本分……” 苏嘤微笑着摇头,打断她的话:“王嫂,我一个人,挺好的。” 王大娘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了。 院中重归寂静。 苏嘤拿起那包新茶,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清冽的香气。 她转身走进简陋的厨房,生火烧水。 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江南朦胧的天色里。 她坐在灶膛前,看着跳跃的火苗,听着锅里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 远处,似乎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几声犬吠。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平凡,琐碎,却无比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冰冷的凤座,也没有蚀骨的孤寂。 只有活着。 仅仅,只是活着。 这就很好。 壶中的水,终于滚了。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的释然。 提起水壶,冲泡新茶。 茶香四溢,氤氲了这江南小镇,也润湿了她渴望平静的心。 (全文终) 第41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 这一次,苏嘤来到一个靠信息素维系的ABO世界,她伪装成Beta在帝国军事学院低调求生,实际是叛军首领,信息素为“虚无”。 Alpha们以为能标记她,Omega们以为能诱惑她。 直到她的舰队兵临城下,他们才发现, 那个被所有人轻视的Beta,正坐在叛军主舰的指挥座上。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对她毫无作用。 --- 汗水、灰尘,还有那些Alpha们无意识散发出的、带着示威意味的信息素,混杂在格斗馆沉闷的空气里。 苏嘤单膝跪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右手手肘传来一阵闷痛。 刚才那个过肩摔相当标准,如果是真正的Beta,这会儿应该已经站不起来了。 “喂,苏嘤,你行不行啊?一个Beta,干嘛非要选Alpha高级格斗技巧课?”那个叫威尔的Alpha扭着脖子,居高临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上的信息素是带着硝烟味的,攻击性很强,试图在精神上压迫她。 可惜,没用。 苏嘤垂着眼,用左手撑地,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像隔着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他们笑他们的,她继续她的伪装,一个不甘平庸、努力想证明自己、却又屡屡受挫的Beta,这个角色她扮演得很好。 在这个由信息素决定阶层、Alpha和Omega占据主导的世界,Beta是背景板,是沉默的大多数。 而苏嘤,需要这个身份做掩护。 帝国军事学院,是获取帝国最新军事部署和尖端技术最好的情报源。 “算了,威尔,跟个Beta较什么劲,”另一个Alpha拍了拍威尔的肩,语气带着调侃,“他又闻不到你的信息素威慑,你摆再凶的表情也是对牛弹琴。” 更多的哄笑声响起。 苏嘤依旧没什么表情。 闻不到? 不,她只是“选择”不闻到。 她的信息素,代号“虚无”,并非没有,而是绝对的“无属性”与“不可感知”。 它像一层完美的绝缘体,隔绝一切外来信息素的探查与影响,同时也将她的真实彻底隐藏。 直到那场该死的、全校统一的体能极限测试。 苏嘤站在耐力跑的传送带上,混在一群Alpha和少数Omega中间,计算着维持一个“中等偏下Beta”体能该有的速度和表现。 周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Alpha们的信息素因为极限运动而有些失控地弥漫开来,带着汗水的咸腥和力量的躁动。 一个Omega因为体力不支释放了安抚性的信息素,引得附近几个Alpha侧目。 一切都很正常,符合预期。 直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尖锐精神穿刺力的波动,像一根无形的针,猛地刺向她的精神屏障! 苏嘤一愣。 是针对她的试探? 还是帝国新型的精神探测装置? 电光火石间,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一直沉寂的“虚无”信息素自主运转,在体表形成一道更强的隔绝层。 “砰——” 一声闷响,来自她旁边跑道的一个Alpha。 他似乎是受到了那精神穿刺的波及,或者是他自身信息素运转出了岔子,猛地栽倒在地,身体蜷缩,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41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官的厉喝,同学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测试场的秩序。 而苏嘤,在“虚无”信息素全力运转抵挡那未知穿刺的刹那,身体内部仿佛某个开关被强行撬开,一股灼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从深处翻涌上来! 头痛欲裂,眼前一片雪白。 糟糕!是伪装抑制剂在高压下失效了?还是那精神穿刺引发了未知反应? 苏嘤听到教官在喊她的名字:“苏嘤?你怎么了?” 她心下一沉,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 苏嘤强行控制着身体,想稳住姿态,但那股灼热的力量霸道无比,瞬间冲垮了我的意志。 视野彻底黑沉之前,她唯一感知到的是——一直完美收敛的“虚无”信息素,似乎……泄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了解过的气息。 冷冽,空无,仿佛能吞噬一切。 ———— 帝国军事学院附属医院,特殊信息素检测中心。 隔离病房的墙壁白得刺眼。 苏嘤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帝国标志性的银色舰艇划过天空,内心一片冰封的冷静。 身体检查做了无数遍,抽走的血大概能装满几个试管制。 护士们进出时眼神闪烁,带着好奇与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苏嘤知道,出问题了。 大问题! 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几位信息素研究领域的权威走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深处却跳动着科学狂人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苏嘤同学,”主治医生将一份加密封印的电子检测报告展示在我面前,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激动而有些变形,“我们确认,你在测试中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分化现象。你不再是Beta了。” 苏嘤抬眼,静待他的下文。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你的信息素,”医生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根据基因序列破译和能量场分析,被判定为未知序列,暂定编号‘S-00’,特性为……‘绝对虚无’与‘不可标记’。” S级。未知序列。不可标记。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经过初步测试,”另一位研究员补充道,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信息素,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表现出……绝对的‘无效化’效应。并且,似乎能引发高阶信息素拥有者……某种程度的信息素紊乱。”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监测她的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无效化”?“引发紊乱”? 这超出了苏嘤对“虚无”的认知。 它本该是完美的隐藏,为何会表现出这种近乎“规则抹杀”的侵略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剪影高大挺拔。 他穿着帝国元帅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帝国鹰徽冰冷夺目。 雷克斯·索恩。 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已知的、站在权力顶端的Enigma之一。 第41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 他很少露面,传闻中冷漠到近乎没有感情,对信息素毫无反应。 他来了。 是因为那场意外? 还是帝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但那属于Enigma的、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已经让病房内的医生和研究员们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不自觉地躬身退后。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像两柄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像倒计时。 最终,他停在苏嘤的病床前,微微俯身。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军装领口银线绣出的繁复纹样,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冰冷、沉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气息。 那是属于Enigma的、未被主动释放的信息素余韵。 然后,她“闻”到了。 不是通过嗅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层面的感知。 极寒的冰川,死寂的深海,以及冰川之下奔涌的、足以毁灭星辰的暗流。 他的信息素,带着强大的、试图解析和掌控一切的意志,向她笼罩过来。 然后,在触及她体表那层无形的“虚无”屏障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无法着力的墙,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滑开、消散。 雷克斯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女孩子的身影,带着一丝极淡的、名为“探究”的情绪。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苏嘤,点在了放在床边的那份检测报告上,指尖正落在那个刺眼的“S-00”编号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她,薄唇开启,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个人,” 他的语调平稳,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属于我。” 苏嘤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属于自身身份的、混杂着茫然、震惊和一丝畏惧的表情。 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属于你? 雷克斯元帅,你恐怕不知道。 你刚刚宣布拥有的,不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而是即将撕碎你整个帝国的,终极BOSS! 但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苏嘤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完美扮演着一个突然分化、面对强大Enigma宣告所有权时不知所措的“幸运儿”。 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战场,高速计算着利弊。 雷克斯·索恩的出现是个意外,但“S-00”信息素的暴露,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跳板。 接近帝国权力核心,获取更高密级的情报。 这对她颠覆帝国的计划而言,是风险,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雷……雷克斯元帅……”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像是被对方的气势所慑。 雷克斯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要穿透她伪装的脆弱。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对主治医生冷淡地吩咐:“她的所有资料,列为帝国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再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测试。” “是,元帅!”医生和研究员们立刻躬身应命,额头渗出冷汗。 雷克斯最后看了苏嘤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像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标记。 随即,他转身,军靴踏着冰冷的节奏,离开了病房。 第41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4 隔离似乎更严格了,但苏嘤敏锐地察觉到,看守她的人眼神变了。 从之前对“稀有物品”的好奇,变成了对“元帅所有物”的敬畏与忌惮。 几天后,苏嘤被允许返回学院,但情况已然天翻地覆。 尽管消息被严格封锁,“S-00”和雷克斯元帅的公开宣示无法完全掩盖。 苏嘤从一个默默无闻的Beta,瞬间成为了整个帝国军事学院目光的焦点。 她走在通往教室的林荫道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视线。 Alpha们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探究、不甘,以及一种被挑战权威的躁动。 他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面前,似乎失去了所有魔力。 有人试图靠近,释放出压迫性的信息素,但那些气息在接近苏嘤周身一定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施放者一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而Omega们的眼神则更加复杂。 有嫉妒,有羡慕,有无法理解。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的“怪胎”,凭什么能得到帝国最强Enigma的垂青? 也有少数人,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那是一种……仿佛找到了某种寄托或解脱的光芒。 “她就是苏嘤?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穿着精致、信息素是浓郁玫瑰香的Omega少女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苏嘤,语气酸涩。 她身边的同伴,一个信息素是清新海风的Omega,轻轻拉了拉她:“别说了,莉娜,她可是元帅……” “元帅怎么了?”莉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只是眼神依旧不甘地在苏嘤身上打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苏嘤面前。 是凯恩·沃尔夫,学院战力排行榜常年位居前三的Alpha,家世显赫,信息素是狂暴的“雷暴”。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带着桀骜不驯,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嘤,带着一种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苏嘤?”他的声音低沉,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同时,那股“雷暴”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向苏嘤,试图让她屈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附近的几个Omega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苏嘤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迷恋,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凯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信息素,足以让同级Alpha感到压力,却在这个女孩面前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被抹除了? 他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信息素在靠近她的瞬间,就像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黑洞,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种绝对的“无效化”,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以及……更强烈的征服欲。 “有意思。”凯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我叫凯恩·沃尔夫。苏嘤,我对你很感兴趣。” 第41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5 苏嘤微微蹙眉,不是害怕,而是不耐烦。 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和争抢的感觉,让她厌烦。 她没有回应,只是侧身,想从他旁边走过去。 “喂!”凯恩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嘤的瞬间,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凭空伸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属于Omega的手,白皙,修长,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凯恩一愣,转头看去。 拦住他的是学生会会长,白夜。 一个拥有“月桂”信息素的顶级Omega,以其清冷孤高、智慧过人而闻名。 他容貌极其俊美,银发紫瞳,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沃尔夫,”白夜的声音清冽,如同山涧冷泉,“强迫,不符合骑士精神。” 凯恩眯起眼,手腕用力,却发现白夜扣得极紧。 “白夜会长,什么时候也开始多管闲事了?” 白夜没有看他,目光反而落在了苏嘤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他松开凯恩的手腕,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苏嘤同学是学院的特殊保护对象。任何骚扰行为,都将受到学生会和校规的严惩。” “保护对象?”凯恩嗤笑一声,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苏嘤,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呵,看来感兴趣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不再纠缠,对着苏嘤留下一句“我们还会见面的”,便转身大步离开。 白夜这才完全转向苏嘤,他比苏嘤高一个头,需要微微垂眸才能与她对视。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疏离感。 苏嘤抬起眼,看着这位学院里无数Alpha和Beta的梦中情O。 他的“月桂”信息素清冷高贵,据说有宁神静心的效果,但此刻,苏嘤同样感觉不到分毫。 她只看到一双试图看透她的眼睛。 “我很好,谢谢会长。”苏嘤礼貌而疏远地回答。 白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的信息素……很特别。”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学生会找我。” 他的示好带着一种克制和理性,与凯恩那种赤裸裸的侵略性不同,更像是一种基于价值和好奇的投资。 苏嘤点了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白夜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但投向苏嘤的目光更加复杂。 帝国最强Enigma的宣告,顶尖Alpha的公开兴趣,还有高岭之花Omega会长的特殊关照……这个突然崛起的苏嘤,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浓。 苏嘤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抬起头,望向学院中央那栋象征着帝国权威的银色指挥塔,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一切都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运作起来了。 第420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6 苏嘤重返课堂的第一天,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理论课上,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黏在身上。有探究,有好奇,有嫉妒,也有不加掩饰的野心。 当教授讲解到高阶信息素协同作战理论时,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这个“活体特例”。 坐在前排的凯恩·沃尔夫几次回头,那双桀骜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退缩的挑战欲。 他甚至故意在课间释放出一丝带着电流感的“雷暴”信息素,像一只试探的爪子,伸向苏嘤的方向。 然而,那足以让附近Omega腿软的气息,在触及苏嘤周身无形力场的瞬间,便消散于无形,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未能拂动。 凯恩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更加兴奋的笑容。 征服这样的猎物,才配得上他沃尔夫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苏嘤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教案,仿佛周围的一切噪音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隐藏在课桌下的手指,正在个人终端的微型投影键盘上飞快敲击,破解着学院数据库的又一层防火墙。 雷克斯元帅的“特殊关照”让她行动受限,但也给了她接触更高权限网络的借口。 毕竟,她现在可是需要“严密监控”的珍贵样本。 午休时分,她独自坐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 往常这里无人问津,今天却接连有人“路过”。 学生会会长白夜端着他的餐盘,自然而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优雅得体,银发一丝不苟,仿佛只是随机选择了一个空位。 “这里的营养剂口味偏甜,如果你不习惯,可以试试三号窗口的特供,能量补充更均衡。” 白夜的声音清冷,像是例行公事的关怀,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落在苏嘤脸上,带着审慎的观察。 “谢谢会长。”苏嘤拿起手边的清水喝了一口,态度疏离。 她能感觉到白夜身上那清冽的“月桂”信息素,如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和渗透的力量。 可惜,依旧无效。 “你的‘虚无’特性,很有趣。”白夜切了一块肉排,动作标准得像在进行礼仪示范,“从生物学角度看,它打破了信息素相互作用的固有模式。从社会学角度看……”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它可能会动摇现有的秩序。” 苏嘤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会长是担心我引发混乱?” “我只是认为,特殊的存在需要被正确引导和理解。”白夜平静地回答,“或许,学生会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庇护,避免你被不必要的……麻烦纠缠。”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的凯恩。 “不劳会长费心。”苏嘤放下水杯,站起身,“我能处理好。” 她转身离开,留下白夜独自坐在那里。 他看着苏嘤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指尖在餐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个苏嘤,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以接近,也……更有趣。 她不像那些急于寻找依靠的Omega,她的独立和冷静,更像是一个蛰伏的猎手。 就在苏嘤走出餐厅,准备前往图书馆时,个人终端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代号——“影蛇”,她在叛军内部的直接联络人。 第421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7 【“雏鸟”,情报确认。帝国“利刃”项目核心数据,藏于学院中央数据库S-7分区。元帅府近期将派遣特使,与学院高层进行项目交接。获取它。——影蛇】 苏嘤眼神一凛。 “利刃”项目,帝国秘密研发的新一代精神控制武器,正是她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 元帅府特使……会是雷克斯本人吗? 她收起终端,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心底却已掀起风暴。 机会来了,风险也倍增。 下午是实战模拟训练。 苏嘤被分到的对手,恰好是几个平时跟在凯恩身后,对她颇为不服气的Alpha。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打算在模拟舱里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Beta”一点颜色看看。 模拟战场是废弃的都市废墟。 苏嘤驾驶着标准的学院制式机甲,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生涩,完全符合一个“刚分化、尚未适应”的Omega形象。 “啧,就这水平?真不知道元帅看上她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对手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台敌方机甲猛地从掩体后冲出,高周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苏嘤机甲的驾驶舱!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让模拟系统判定她“重伤出局”。 观战席上,凯恩抱臂看着大屏幕,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白夜微微蹙眉,手指收紧。就连在指挥室通过监控观察训练情况的教官,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瞬间! 苏嘤操纵的机甲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微微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机甲腿部一个精准的绊索动作,巧妙地利用了对方前冲的惯性…… “砰!” 那台来势汹汹的机甲收势不及,狼狈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苏嘤的机甲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攻击动作,仅仅依靠精准的预判和细微的操作,就化解了危机。 观战席上一片寂静。 这绝不是运气! 那种对时机和角度的把握,需要何等可怕的计算能力和战斗直觉? 凯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锐利。 白夜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苏嘤坐在模拟舱内,面无表情。 她当然不能暴露真正的实力,但适当的“闪光点”,才能让她在接下来的计划中,获得更合理的行动权限。 比如,申请进入中央数据库进行“信息素适应性研究”。 她需要那个S-7分区的访问权。 训练结束,苏嘤刚从模拟舱出来,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拦住了去路,是刚才被她“绊倒”的那位,脸色涨红,眼神羞愤。 “你作弊!你一个刚分化的Omega,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冰冷、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Alpha们脸色发白,Omega们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训练场的入口处,雷克斯·索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元帅军装,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被拦住的苏嘤身上。 第422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8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属于Enigma的绝对压迫感,已经让那个拦路的Alpha冷汗涔涔,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让开了道路。 雷克斯迈步走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训练场里回荡。 他径直走到苏嘤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并非朝向苏嘤,而是用指尖拂过她身边那台模拟舱外壳上,因刚才对手倒地撞击而产生的一道细微划痕。 “损坏公物,”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一紧,“扣十分。” 说完,他收回手,目光再次掠过苏嘤,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满意? 然后,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 威压散去,训练场里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苏嘤站在原地,能感觉到凯恩不甘的视线,白夜深思的目光,以及周围更多混杂着恐惧、敬畏和好奇的眼神。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雷克斯·索恩……他刚才的举动,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一次更加强势的宣告和警告。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包括她——苏嘤,在他的领地之内,受他的规则庇护,也受他的规则束缚。 但,苏嘤无声地勾起唇角。 很快,她就会让这位元帅明白。 他的规则,约束不了她。 他的领地,也即将成为她的猎场。 雷克斯·索恩的突然出现与离开后,留下的是死寂与更深的寒意。 训练场内的空气依旧凝滞,无人敢大声喘息。 苏嘤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属于Enigma的视线,即便在他离开后,也仿佛无形地烙印在她背上。 那不是保护,是圈禁,是所有权标记。 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了所有潜在的觊觎者,也警告了她。 不要试图脱离掌控。 她低眉顺眼,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默默离开了训练场。 扮演一个被强大存在威慑住的、不知所措的“稀有物品”,是目前最合理的面具。 然而,在她心底,计划的齿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咬合、运转。 “利刃”项目,精神控制武器……这东西绝不能落入帝国手中,更不能被雷克斯这样的人掌控。 必须拿到核心数据,并在交接前将其摧毁或替换。 要进入守卫森严的中央数据库S-7分区,她需要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几天后,苏嘤向学院信息素研究中心提交了一份申请。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好地理解和控制自身不稳定的“虚无”信息素,避免对周围同学造成未知影响,申请调用中央数据库内关于异常信息素及能量场屏蔽的相关历史数据,进行对比研究。 她特别“委婉”地提及,希望能获得更高权限区域的访问资格,因为“普通区域的数据似乎无法解释我的状况”。 这份申请,经由研究中心,很快摆在了雷克斯的办公桌上。 元帅府,顶层办公室。 雷克斯看着光屏上的申请报告,指尖在“S-7分区”几个字上轻轻敲击。 S-7分区,正是即将与“利刃”项目特使交接数据的地点。 第423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9 “你怎么看?”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询问的是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副官。 副官谨慎地回答:“时机巧合。但苏嘤小姐的‘虚无’信息素确实前所未有,她的申请理由符合逻辑。而且……以她的能力,若无人引导,确实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风险。或许,这是一个近距离观察、甚至……尝试‘引导’她的机会。” 雷克斯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巧合? 他从不相信巧合。 但这个叫苏嘤的女孩,像一团迷雾,越是靠近,越是看不清。 她的信息素绝对防御,她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与资料不符的精准判断力……都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兴趣”的情绪。 掌控她,解析她,让她完全属于自己,这个念头,从在医院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悄然滋生。 “批准她的申请。”雷克斯最终下令,“权限限定为S-7分区外围历史数据库。增派隐形监控,我要知道她接触的所有数据流。” “是,元帅。” 苏嘤拿到了有限度的S-7分区访问权限。 这在意料之中,雷克斯不可能完全放心她。但,足够了。 她坐在研究中心分配给她的一间独立阅览室内,面前的光屏连接着中央数据库。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着那些枯燥的历史数据报告,眼神专注,仿佛全身心投入研究。 然而,在她个人终端的底层,一段伪装成系统维护程序的代码正在悄然运行,如同一条灵巧的毒蛇,沿着权限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潜入数据库的更深处。 她在寻找“利刃”项目的核心数据标记,以及……帝国特使的交接日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阅览室外的走廊寂静无声,但苏嘤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窥探感。 她知道,雷克斯的眼睛正透过无数个隐藏的探头注视着她。 突然,个人终端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是“影蛇”的紧急通讯。 【“雏鸟”,警报!帝国安全局疑似收到内部线报,已启动对学院网络的深度扫描,重点区域包含S-7!你的位置可能暴露,立刻撤离!——影蛇】 苏嘤瞳孔微缩。 内部线报?是谁?凯恩?白夜? 还是……她暴露了其他痕迹? 几乎是同时,她感知到阅览室外的能量屏障被激活了! 一种无形的力场正在形成,要将这里彻底封锁! 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嘤的指尖在键盘上爆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不是撤退,而是进攻! 她将一段精心准备的、带有“虚无”信息素特征能量波纹的干扰代码,如同病毒般猛地注入正在扫描的系统数据流中! “嗡——” 整个阅览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光屏上的数据疯狂乱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就是现在! 苏嘤猛地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她“踉跄”着冲向门口,用力拍打着刚刚成型的能量屏障,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怎么回事?门打不开了!放我出去!” 第424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0 苏嘤的表演天衣无缝。 当安全局的特工和学院警卫强行破开屏障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被突发系统故障吓坏了的、楚楚可怜的少女,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苏嘤小姐,你没事吧?”为首的警卫连忙上前。 “我不知道……刚刚屏幕突然就花了……门也打不开……”苏嘤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魂未定。 安全局的特工迅速检查了光屏和系统日志,只看到一片因“未知能量干扰”和“深度扫描冲突”导致的混乱数据,以及苏嘤之前调阅的那些无害的历史文献记录。 那段病毒代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S-00”信息素的能量残留。 “是她的信息素特性与系统扫描程序产生了未知冲突?”一个特工低声对同伴说。 “可能。‘虚无’序列太特殊了,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怎么回事?” 雷克斯·索恩去而复返。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阅览室,最后落在缩在墙角的苏嘤身上。 安全局负责人立刻上前汇报:“元帅,我们正在进行例行深度扫描,可能与苏嘤小姐的信息素发生干扰,引发了系统短暂紊乱。” 雷克斯走到苏嘤面前,蹲下身。 他强大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捏住苏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苏嘤被迫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仿佛有冰川在碰撞。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带着审视和探究。 “害怕了?”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嘤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雷克斯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苏嘤的恐惧表演得淋漓尽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属于弱者的惊惶。 片刻后,他松开手,站起身,对安全局的人命令道:“带她去医疗中心做全面检查。这里的系统,彻底清查。” “是!” 雷克斯最后看了一眼苏嘤,眼神复杂难辨。 怀疑?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此刻脆弱模样而产生的异样情绪? 苏嘤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经过雷克斯身边时,她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危机暂时解除。 她成功地将系统紊乱伪装成了信息素意外,并且,那缕故意留下的“虚无”能量残留,足以让帝国的研究员们头疼一阵子,暂时干扰他们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在最后关头,她的病毒代码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利刃”数据核心的加密标识符,以及……特使抵达的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她坐在前往医疗中心的悬浮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学院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42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1 医疗中心的检查草草收场。 苏嘤的“虚无”信息素让所有检测设备都难以捕捉有效数据,加上她表现得惊魂未定,医生只能判断她受了惊吓,建议休息。 雷克斯派了人“护送”苏嘤回宿舍,实为软禁,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控。 苏嘤并不慌张,她需要时间消化窃取到的情报。 “利刃”项目的核心数据被加密存放在S-7分区最深处,需要三重动态密钥才能打开。 特使将在71小时后的深夜抵达,直接在数据库核心机房进行交接。 时间紧迫。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特使的身份是关键,如果能提前知道是谁,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传来加密信息,是白夜。 【听说你受了惊吓?需要帮助吗?学生会可以为你申请心理疏导,或者……更安全的住处。——白夜】 苏嘤眼神微动。 白夜的消息很灵通,他的示好也带着目的,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她回复:【谢谢会长。我没事,只是需要安静。另外,之前训练场的事,也谢谢你。】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白夜直接拨通了她的通讯。 “苏嘤,”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距离感,“雷克斯元帅的‘保护’有时会让人喘不过气。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我可以想办法。” 苏嘤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我只是……不喜欢被这样看着。” 白夜在那头也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你的‘虚无’,本应是自由,不该是另一种枷锁。”他顿了顿,“三天后学院有个高层晚宴,或许……你可以借此机会,暂时离开宿舍,透透气。” 高层晚宴? 苏嘤心中一动。 这种场合,帝国特使很可能也会露面! “我可以去吗?”她问,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可以帮你拿到邀请函。”白夜的声音很稳,“作为学生会的特别嘉宾。” “谢谢你,会长。” 挂断通讯,苏嘤嘴角微勾。 白夜果然上钩了。 他对她的兴趣,混合着探究、某种同类相惜的意味,以及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将这份“特殊”纳入掌控的欲望。 晚宴是一条路,但还不够。 她需要确保能在晚宴上接触到特使,并且有机会实施计划。 她再次联系了“影蛇”。 【“影蛇”,我需要特使的详细情报,尤其是弱点或把柄。另外,准备一份‘礼物’,我要在三天后的学院晚宴上,送给那位特使先生/女士。——雏鸟】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苏嘤安分地待在宿舍,看书,休息,偶尔在监控下露出些许不安和烦躁,表演得天衣无缝。 凯恩·沃尔夫试图强行探视,被雷克斯的人拦在了宿舍楼下。 他暴躁的怒吼声甚至传到了苏嘤的窗户。 苏嘤只是漠然地拉上了窗帘。 这个头脑简单的Alpha,暂时没有利用价值。 雷克斯没有再来,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苏嘤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透过监控网络注视着她。 晚宴当晚,白夜亲自来接她。 他看着她换上他送来的款式简洁却剪裁精致的银色礼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苏嘤平日低调,稍作打扮,便展现出一种清冷剔透的美,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能吸走所有光芒。 “很适合你。”白夜递给她一个面具,这是晚宴的规矩,匿名交流,增加趣味性。 苏嘤戴上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晚宴设在学院顶层的星空大厅。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信息素的味道,试图在匿名环境下互相吸引或试探。 苏嘤的出现,依旧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第42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2 即便戴着面具,苏嘤那头特殊的及腰黑发和周身那股“虚无”的气场,还是让不少人猜出了她的身份。 白夜将她护在身侧,巧妙地挡开了一些不怀好意的靠近。 “看那边,”白夜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穿深蓝色礼服,正在和院长交谈的,就是今晚的主角,元帅府的特使,劳伦斯伯爵。” 苏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正与院长相谈甚欢,看上去毫无威胁。 但苏嘤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指,稳定而有力,眼神在扫视周围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警惕。 “影蛇”提供过情报:劳伦斯,表面是文职伯爵,实为帝国安全局高级顾问,贪财,有特殊收藏癖好,尤其喜欢收集各个殖民星的“稀有”工艺品。弱点:三年前曾秘密处理掉一名意外怀孕的情妇,此事被压下。 苏嘤眼神微冷。 收藏癖?稀有工艺品? 正好,“影蛇”准备的“礼物”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从侍者托盘里接过一杯气泡水,对白夜说:“会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白夜点了点头。 苏嘤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侧面的走廊。 在一个隐蔽的转角,一个侍者打扮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塞进了她手中。 那是一枚用稀有星核结晶雕刻而成的,来自某个偏远殖民星的古老护身符,正是劳伦斯会感兴趣的“稀有工艺品”,内部已被改造成微型数据接收器。 回到大厅,苏嘤看准劳伦斯暂时落单的时机,端着酒杯,“不小心”撞了上去。 “哎呀!”她低呼一声,酒杯脱手,少量酒液溅到了劳伦斯的袖口。 “对不起!非常抱歉!”苏嘤连忙道歉,声音带着慌乱,手中的护身符“恰好”掉落在劳伦斯脚边。 劳伦斯皱了皱眉,正要发作,目光却被地上那枚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星核护身符吸引住了。 他是识货的人。 苏嘤弯腰捡起护身符,递还给他,面具下的眼睛带着歉意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实在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这个,算是我的赔礼,请您务必收下。” 劳伦斯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枚显然价值不菲的护身符,脸上的不悦瞬间被笑容取代:“哦?小姐太客气了,一件小事而已。”他接过护身符,指尖摩挲着那独特的材质,眼中闪过贪婪。 “希望您能喜欢。”苏嘤微微鞠躬,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因为刚才的意外而窘迫。 劳伦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护身符,满意地放进了口袋。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礼物”,将是他噩梦的开始。 晚宴继续进行。 苏嘤回到白夜身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大厅另一端射来。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雷克斯。 他不知何时也来了,独自站在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了她,以及她刚才与劳伦斯接触的举动。 苏嘤的心微微一沉。 还是被他看见了。 但她没有回避,反而抬起眼,隔着喧嚣的人群,与那道冰冷的视线遥遥相对。 面具之下,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猎手与猎手的对视,无声的硝烟,在奢华的晚宴上悄然弥漫。 第一回合结束。 接下来,就等劳伦斯将那份“礼物”,带进数据库核心机房了。 第42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3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张力中结束。 苏嘤能清晰地感觉到,雷克斯那冰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直到白夜将她送回宿舍楼下。 “今晚谢谢你,会长。”苏嘤站在宿舍门口,对白夜说道。 白夜看着她,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苏嘤,”他顿了顿,“劳伦斯伯爵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离他远点。” 苏嘤抬眼,对上他带着关切和审视的紫眸。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白夜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眉头微蹙。 他确信苏嘤刚才的举动绝非意外,她到底想做什么? 回到被严密监控的宿舍,苏嘤反锁了房门。 脸上的怯懦和慌乱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微型接收器的监控界面。 信号已经激活,正断断续续地传来劳伦斯那边的环境音。 他显然对那枚“护身符”爱不释手,不时拿在手里把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数据交接只剩下不到24小时。 深夜,信号突然变得清晰稳定起来,伴随着劳伦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气密门开启的声音。 他进入了数据库核心机房! 苏嘤立刻坐直身体,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操作。 接收器开始工作,如同一个无形的间谍,悄无声息地扫描着机房内的安全系统布局、守卫巡逻间隙,以及最重要的——那存放“利刃”核心数据的三重动态密钥生成装置的位置和频率。 数据如涓涓细流,汇入苏嘤的终端。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每一道防火墙的弱点,计算着守卫换岗的精确时间。 就在关键数据即将传输完毕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劳伦斯那边传来! 紧接着是守卫的厉喝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怎么回事?!”劳伦斯惊慌的声音。 “伯爵!检测到未知高频信号从您身上发出!请立刻配合检查!” 被发现了! 安全局的反侦察系统比预想的更敏锐! 苏嘤瞳孔一缩,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与接收器的所有连接,并启动了预设的自我销毁程序。 劳伦斯口袋里的那枚护身符瞬间过热,化为一小撮无用的灰烬。 信号中断。 苏嘤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虽然最后关头出了意外,但大部分关键数据已经到手。足够她制定出详细的潜入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劳伦斯暴露了。 安全局和雷克斯,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宿舍的门被粗暴敲响。 门外站着两名面色冷峻的帝国安全局特工,以及……脸色铁青的雷克斯。 “苏嘤小姐,”为首的特工亮出证件,“劳伦斯伯爵昨晚在核心机房遭遇间谍设备袭击。我们怀疑与你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嘤穿着睡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惊恐:“什么间谍设备?我不知道……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苏嘤的脸,最后落在她放在床头柜的个人终端上。 “搜查。”他吐出两个字。 特工立刻上前,拿起终端开始检测。 苏嘤的心脏微微收紧。 虽然她已清理了所有痕迹,但雷克斯的直觉太可怕了。 检测持续了十分钟。 特工回头,对雷克斯摇了摇头:“元帅,没有发现可疑数据流和外部连接记录。” 雷克斯的视线重新回到苏嘤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审视和一种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寒意。 苏嘤垂下眼睑,肩膀微微发抖,扮演着无辜者的恐惧。 “昨晚晚宴,”雷克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不小心’撞到了劳伦斯。” 第42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4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嘤的声音带着哭腔。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雷克斯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苏嘤窒息。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但最终只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 “苏嘤,”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冰冷,“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松开手,对特工命令:“加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她一步也不准离开。”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安全局的特工也随后撤离,宿舍外的看守增加了一倍。 门被关上,苏嘤靠在墙上,缓缓松了口气。 最危险的关口,暂时过去了。雷克斯怀疑她,但没有证据。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森严的守卫,硬闯是下策。 她需要一个新的机会,一个能让她合理离开宿舍,并接近核心机房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下午,信息素研究中心的人来了,以“进一步研究S-00信息素稳定性,避免再次引发系统冲突”为由,要求带苏嘤去研究中心做一次深度能量场扫描。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守卫在请示了上级,很可能还是雷克斯后,同意在严密监视下带她前往。 苏嘤知道,这或许是雷克斯的又一次试探,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研究中心与中央数据库大楼有内部通道相连。 她安静地跟着研究人员离开宿舍,大脑飞速计算着路线和时间。 能量场扫描需要进入一个特殊的屏蔽舱,那时,外界的监控会降到最低。 成败,在此一举。 她感受着口袋里那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由“影蛇”通过研究中心内应送来的、储存着伪造“利刃”数据的微型芯片,眼神坚定。 猎杀时刻,到了。 ———— 前往研究中心的路上,悬浮车内的气氛压抑。 前后都有警卫车辆,苏嘤坐在中间,能感觉到身旁研究人员小心翼翼的打量和前方司机通过后视镜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计算着每一步。 能量场屏蔽舱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在进入舱体的短暂时间内脱离监视,潜入连接数据库的内部通道。 突然,一辆造型嚣张的黑色重型悬浮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一个急转,霸道地拦在了车队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中,车队被迫停下。 警卫如临大敌,纷纷下车持枪警戒。 机车上的骑士利落地翻身下来,一把摘下头盔,露出凯恩·沃尔夫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他无视那些指向他的枪口,径直走到苏嘤所在的车窗边,用力敲了敲。 “苏嘤!”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耐烦,“他们要把你带去哪里?” 苏嘤按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他:“研究中心,例行检查。” “检查?又是那个雷克斯的命令?” 凯恩的眉头拧紧,周身那股“雷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旁边的研究人员脸色发白。 “他凭什么把你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他的愤怒直白而炽热,像一团不加掩饰的火焰。 这种近乎鲁莽的关心,在这种情境下,竟让苏嘤感到一丝意外。她原以为他只是个被征服欲驱使的Alpha。 “凯恩,”苏嘤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没事,只是去做个检查。” “你管这叫没事?”凯恩盯着她,眼神锐利,仿佛想看清她平静外表下的真实情绪,“如果你需要帮助,沃尔夫家族……” “凯恩·沃尔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知何时,白夜出现在了现场。 第42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5 白夜似乎是恰好路过,银发一丝不苟,神情依旧淡然,但看向凯恩的眼神带着不赞同。 “安全局和研究中心的事务,不是你该干涉的。”他走到车边,目光先落在苏嘤身上,快速扫视一眼确认她无碍,才转向凯恩,“你的行为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麻烦?”凯恩嗤笑一声,挑衅地看着白夜,“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连句像样的话都不敢说强!” 白夜的紫眸微冷,但他没有动怒,只是对苏嘤低声道:“别担心,只是普通检查。”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尽管苏嘤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却能听出他话语里的维护之意。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苏嘤看着他们,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她知道他们对她有兴趣,但这些情感对她而言,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凯恩的冲动,白夜的克制,都是她计划中的变量。 “谢谢你们,”她适时地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又带着感激的微笑,“我很快就回来。” 这个笑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个男人心中荡开了不同的涟漪。 凯恩怔了一下,暴躁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些许。白夜则眸光微动,觉得她那强装坚强的模样,格外刺眼。 最终,在警卫的强硬干预下,凯恩和白夜都只能看着车队重新启动,载着苏嘤离开。 凯恩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机车上,眼神阴沉。 白夜则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到达研究中心,流程果然如苏嘤所料。 她被带入一个布满精密仪器的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蛋壳状的银色屏蔽舱。 “苏嘤小姐,请进入屏蔽舱。扫描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期间外部监控信号会减弱以确保数据准确。”研究人员解释道。 苏嘤顺从地躺进冰冷的舱体内。舱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扫过身体。 就是现在! 她迅速从口中取出一枚预先藏好的微型工具——这不是“影蛇”给的,是她自己利用宿舍里不起眼的东西改造的。 屏蔽舱内部结构她早已通过窃取的图纸烂熟于心。 她用工具巧妙地撬开内侧一个隐蔽的检修面板,露出了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入口。这是为紧急维护预留的,通常不被监控。 她如同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迅速将面板恢复原状。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苏嘤凭借着记忆和超强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她的目标很明确,通往中央数据库核心机房下方的维护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必须在扫描结束前返回屏蔽舱!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监控室。 雷克斯·索恩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巨大的光屏前,屏幕上正显示着屏蔽舱内部的模拟能量场图像——一片混沌的、代表“虚无”的灰色。 “数据波动正常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切正常,元帅。S-00信息素场非常稳定,未发现外泄或异常干扰。”研究员恭敬地回答。 雷克斯的目光却并未离开屏幕。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太顺从了。 这不像他认知中的苏嘤。 那个在训练场上露出锐利眼神,在晚宴上敢于与他对视的女孩,真的会如此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第430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6 他调出了苏嘤进入屏蔽舱前一刻的监控画面放大。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但雷克斯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右手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掌心。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雷克斯的眸色骤然转深。 他认识那个小动作——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或全神贯注准备做某件事时,无意识的身体语言。 “打开屏蔽舱。”他冷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元帅?扫描还没结束……” “立刻打开!” 苏嘤成功找到了位于核心机房正下方的维护层出口。 她将伪造数据的微型芯片接入预留的维护接口,芯片内的病毒程序开始自动运行,它会潜伏在系统底层,等待特使交接时,篡改真正的“利刃”数据。 完成这一切,她毫不留恋,立刻沿原路返回。 时间紧迫! 当她气喘吁吁地爬回屏蔽舱下方的通道,正准备推开面板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研究人员惊慌的声音。 “元帅!强行中断扫描可能会对数据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打开它!” 是雷克斯! 他来了!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苏嘤心头一紧,毫不犹豫,立刻推开面板,迅速滑回舱体内,几乎在同时将工具藏回舌下,合拢面板。 就在舱门被外部强制开启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突然的干扰从浅眠中惊醒。 刺眼的光线涌入,苏嘤“茫然”地睁开眼,对上雷克斯那双仿佛凝结着万载寒冰的深邃眼眸。 他站在舱口,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松了口气的痕迹? “苏嘤。”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刚才,在哪里?” 苏嘤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困惑:“什么在哪里?我一直在这里啊?扫描结束了吗?”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屏蔽舱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冰冷沉重的Enigma信息素,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苏嘤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但她只是微微蹙眉,表现出不适:“元帅,你能别靠这么近吗?你的信息素……让我有点不舒服。” 她适时地偏过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个示弱的动作,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雷克斯那冰冷外壳下的某个角落。 他周身的压迫感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 他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扫描数据正常,舱体完好,她看起来无辜又……脆弱。 雷克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 “带她回去。”他对身后的研究人员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苏嘤垂下眼睑,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关,又险之又险地过去了。 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研究中心时,她看到白夜竟然还等在外面。 他看到她安然无恙,似乎松了口气,对她微微颔首。 而不远处,凯恩那辆嚣张的机车也停在那里,他靠在车旁,抱着手臂,见她出来,远远地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混合着关切和未消的怒气。 苏嘤坐上返回宿舍的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长吁一口气。 下一步,就是等待“利刃”项目交接的那一夜。 至于她与这几个男人之间脆弱而危险的关系,也将在那一刻,面临最终的考验。 第431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7 苏嘤被带回宿舍,门在身后合上,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雷克斯没有证据,但他离开前那最后一眼,像冰锥刺入骨髓,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他知道她在伪装,只是暂时无法撕开她的面具。 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喘息。并非害怕,而是体内那股新生的、“虚无”的信息素,在经历了屏蔽舱的刺激和与雷克斯近距离的对峙后,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 它像一层无形的纱幔,以她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急促震动。 是凯恩·沃尔夫,他直接发来了视频通讯请求。 苏嘤本想拒绝,但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 或许,可以利用他此刻躁动的情绪,来测试一下自己信息素的影响。 光屏展开,凯恩的脸出现在对面。他似乎在某个私人训练场,背景是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前,眼神如同困兽,充满了未消的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翻滚的情绪。 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发泄。 “苏嘤……”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看着我,然后拉上窗帘……像一把刀子在剐我的心!” 他凑近屏幕,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我受不了了!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你?是不是只有撕碎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你才会真正看我一眼?” 他话语里的偏执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屏幕。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通讯器微弱的生物信号模拟转换,苏嘤似乎都隐约“感觉”到了他那霸道炽烈的“雷暴”信息素,带着电流的酥麻感,试图穿透虚拟网络,灼烧她的神经。 若是寻常Omega,此刻早已腿软心折。 苏嘤却微微眯起了眼。 她非但没有被影响,反而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虚无”信息素,像是被这隔空的挑衅激活,那层无形的纱幔轻轻荡漾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稍稍放松了对自身信息素的压制,让它那冷冽空无的气息,透过生物信号模拟,更加清晰地传递过去。 屏幕那头的凯恩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狂怒和焦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和……沉迷。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之中,周围的一切喧嚣和躁动都被瞬间抽离,只剩下屏幕里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眼睛。 那感觉并非愉悦,更像是一种极致的、令人战栗的净化与掠夺。 他引以为傲的、充满攻击性的“雷暴”,在那片“虚无”面前,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可笑。 “你……”凯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干涩,眼神里的疯狂褪去,染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痛楚的迷恋,“这就是……你的‘虚无’?” 苏嘤看着他被震慑住的模样,心中冷笑。 Alpha,不过如此。 她正要切断通讯,给他留下一个更深刻的烙印,宿舍的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第432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8 她对屏幕里的凯恩淡淡说了一句:“你该冷静一下。”随即挂断了通讯。 走到门边,透过监控,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白夜。 他换下了学生会长制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便服,银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苏嘤打开门。 “抱歉,这么晚打扰。”白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他递过食盒时,指尖似乎无意中与她触碰了一下,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听说你今天受了惊吓,这是学生会福利部特制的安神茶点,希望能帮你放松。” 他的“月桂”信息素,清冽而高贵,带着安抚人心的宁神效果,此刻正温和的,不着痕迹地萦绕过来,试图抚平她“可能”存在的焦虑。 然而,这清雅的芬芳在触及苏嘤周身那层无形的“虚无”力场时,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便被彻底吞噬、同化。 白夜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无效化”的过程。 他的信息素,从未在任何对象面前如此……无力。 苏嘤接过食盒,指尖与他轻触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感觉。 “谢谢会长。”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她故意让一丝极微弱的,属于“虚无”的冷冽空无感,如同蛛丝般,拂过白夜的感知。 白夜整个人微微一颤。 那感觉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绝对的“空”。 仿佛他所有的理智、克制、精心维持的优雅,在那片“空”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被瞬间剥离,暴露出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渴望与空虚。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紫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能映照出他灵魂本质的、危险而迷人的深渊。 “……不客气。”白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迅速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的失态,“你好好休息。”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平时的从容。 苏嘤关上门,看着手中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夜的“月桂”,试图安抚和渗透,但在绝对的“虚无”面前,他的从容不堪一击。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夜风拂入,带着学院深处植物的清新气息。 她体内那躁动的“虚无”信息素,在接连“回应”了凯恩的炽热和白夜的清冷后,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像暗流般在她血脉中涌动。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栋最高的建筑——元帅府。 雷克斯·索恩就在那里。 她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通过监控,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嘤轻轻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将她那冷冽空无的“虚无”信息素,如同无声的宣言,向着元帅府的方向,极尽克制却又无比清晰地弥漫开去。 没有挑衅,没有求饶,只是一种存在。 一种绝对、纯粹、无法掌控、也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她在告诉他—— 我就在这里。 你的囚笼,关不住我。 你的规则,定义不了我。 而你的目光,终将因我而燃烧,或因我而冻结。 夜风中,那无形无质的信息素,如同情人的低语,又如同死神的宣告,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萦绕在帝国最强大的Enigma的窗前。 元帅府顶楼,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雷克斯·索恩,身形猛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的心脏位置,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足以焚毁一切的、名为占有与征服的幽暗火焰。 第433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9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信息素,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缠绕上雷克斯的感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冰冷,空无,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吸引力。 它不像任何他接触过的信息素,没有讨好,没有诱惑,甚至没有情绪,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却仿佛能吸走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苏嘤……她竟然敢! 是挑衅?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的靠近? 雷克斯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他从未对任何Omega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反应,那不仅仅是Enigma对稀有猎物的占有欲,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与……渴望。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宿舍内,苏嘤刚将白夜送来的食盒放在桌上,门锁就传来一声轻微的电子音,被最高权限强行解锁了。 门被推开,雷克斯·索恩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夜色的寒凉和那股沉重冰冷的Enigma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甚至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墨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往日威严的,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苏嘤心头一凛,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惊慌,后退一步:“元帅?您……您怎么……” 雷克斯没有回答,他反手关上门。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地板上,如同敲击在苏嘤的心上。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滚着压抑的暗流。 “你的信息素,”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刚才,是什么意思?” 苏嘤能感觉到他周身那霸道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试图撬开她的防御,解析她的本质。 她的“虚无”自主运转,将那压迫感悄然化解,但两人信息素在极近距离下的无形碰撞,竟在空气中激起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悸的颤栗。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苏嘤偏过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只是……有点闷,开了窗。” “闷?”雷克斯低哑地重复,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他俯下身,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是因为凯恩·沃尔夫的骚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还是因为白夜?那种一眼就可以洞察的微不足道的关怀?” 苏嘤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都看到了! 她抬起眼,被迫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灼热的审视。 “他们……都和我没关系。”苏嘤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种被绝对力量困住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却又……奇异地刺激。 “没关系?” 雷克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轮廓,那触碰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与他冰冷的信息素形成诡异反差。 “那你告诉我,苏嘤,谁和你有关系?” 他的指尖下滑,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到极致的后颈腺体位置。 第434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0 苏嘤浑身一僵,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陌生悸动的热流猛地窜遍全身。 她的“虚无”信息素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诱人。 那冷冽空无的气息,近距离地包裹住雷克斯。 他闷哼一声,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感觉……无法形容。 像是坠入绝对零度的虚空,却又在濒临冻结的瞬间,感受到毁灭般的快感。 他的Enigma信息素本能地想要碾压、征服,却在那片“虚无”中找不到着力点,反而像是被其吞噬、缠绕。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对抗与吸引。 让人着迷,不受控制,想要探寻到更多。 “停下……”苏嘤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惊惶,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自己体内那失控的、仿佛在回应他信息素躁动。 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她伸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易攥住。 他的手掌灼热,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停下?”雷克斯看着她眼中终于出现的、不再是伪装的慌乱,心底某种暴戾的欲望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两人气息交融,信息素的碰撞在狭小空间里达到顶峰。 “苏嘤,从你分化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喊停的资格了。”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种宣告式的残忍与暧昧,“你是我的。你的信息素,你的所有,都只能属于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眸色深得如同漩涡。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下的瞬间—— “嘀嘀嘀!” 雷克斯手腕上的军用终端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光芒急促闪烁!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的情欲与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传来的紧急情报,脸色骤变。 是“利刃”项目交接点遭遇不明势力袭击的警报! 同时附带的,还有一份关于苏嘤与叛军存在“潜在联系”的模糊报告! 时机如此巧合! 雷克斯猛地松开苏嘤,后退一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杀意。 “你,做了什么?” 苏嘤还没从惊恐中抽离。 刚才那一刻,她忘记了呼吸,以至于此时大脑还有些缺氧。 “你最好祈祷,今晚的事与你无关。”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门被狠狠甩上。 苏嘤脱力地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唇上仿佛还萦绕着他冰冷的气息。 体内躁动的信息素缓缓平复,但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刺激与冰冷的决心,在她心底升起。 “影蛇”的行动开始了。 雷克斯的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引开。 她抚平微乱的衣领,走到窗边,看着数艘帝国战舰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从元帅府方向呼啸而起,划破夜空,朝着交接点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正浓。 她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第43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1 雷克斯离开后,宿舍里仿佛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冰冷余威,以及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嘤靠在墙上,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和体内躁动的信息素。手腕上被他攥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远去的战舰尾焰,眼神冰冷。 时机已到。 她迅速脱下学院的制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便于行动的黑色贴身作战服。 材质特殊,能一定程度上吸收能量探测。 她将长发利落地挽起,戴上能够干扰面部识别的光学面具。 个人终端传来“影蛇”的最后确认信息:【“雏鸟”,通道已清空,守卫巡逻间隙 90 秒,坐标已发送。帝国主力已被引向 3 号伪装据点。】 苏嘤回复:【收到。按计划进行。】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宿舍阳台,利用外墙的凸起和阴影,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向下移动,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落地,翻滚,消声,动作一气呵成。 按照“影蛇”提供的路线,她潜入地下维护通道网络。 这里错综复杂,是学院的血管,也是监控的盲区。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她必须在雷克斯发现调虎离山之计前,完成数据替换并撤离。 与此同时,帝国战舰集群抵达虚假的“交接点”,那里只有“影蛇”布置的自动诱饵装置和少量用于制造混乱的叛军外围成员。激烈的交火声只是幌子。 主舰指挥室内,雷克斯看着下方如同儿戏般的抵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太容易了。这根本不是叛军的作风。 “报告元帅!检测到学院中央数据库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频率……与苏嘤小姐的信息素残留特征有 73% 吻合!”技术官突然惊呼。 雷克斯猛地回头,眼中风暴骤起。 他被耍了!真正的目标是“利刃”! “立刻返航!封锁学院空域!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他声音里的寒意让整个指挥室如坠冰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嘤那张看似脆弱的脸,以及她那双平静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与他如出一辙的冰冷与算计。 是她!一定是她! —— 中央数据库,核心机房外。 苏嘤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管道,下方是来回巡逻的重型守卫机甲。 90 秒间隙即将结束。 就是现在!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落地无声,指尖在身份识别器上划过,使用的是从劳伦斯伯爵那里间接获取的、已被“影蛇”破解的临时权限码。 气密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她闪身而入。 机房内,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流转的数据光带如同星河。 正中央的独立操作台上,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加密数据立方体正在缓缓旋转——“利刃”的核心! 时间紧迫!她快步上前,将伪造数据的微型芯片插入接口。 进度条开始飞速读取。 10%... 50%... 80%... 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 “嘀!!!!!!” 刺耳的入侵警报响彻整个机房! 第43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2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暴露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嘤猛地抬头,看到机房四周的防御炮台瞬间激活,冰冷的炮口对准了她! 厚重的合金闸门正在急速落下! 到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中计了!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雷克斯或许早就怀疑,故意留出了这个破绽! 她满以为自己骗过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数据替换完成 100%! 她一把拔出芯片捏碎,同时身体向后猛地一仰,躲开第一波能量射线! “砰!砰!砰!”射线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焦黑的坑洞。 她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穿梭,动作快到极致,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闸门已经落下大半,出口即将被彻底封死! 就在这时! “轰——!!!” 机房侧壁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轰开一个破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骑在重型悬浮机车上,冲破烟尘,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苏嘤面前。 是凯恩·沃尔夫! 他脸上带着疯狂的战意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上车!”他朝苏嘤吼道,同时机甲臂载的高斯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暂时压制了防御炮台的火力。 苏嘤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上机车后座,紧紧抱住凯恩的腰。 “抱紧了!”凯恩狂吼一声,将动力阀推到最大! 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脱缰的野兽,从破洞中猛地冲了出去! 几乎在同时,最后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追兵彻底封锁在内。 机车在学院深夜的街道上疯狂疾驰,狂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你怎么会来?”苏嘤在呼啸的风声中问。 “废话!”凯恩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未消的怒气,“老子看上的人,就算是叛军,也得由老子亲自抓回来!” 他的背脊宽阔而温暖,与她冰冷的身躯紧紧相贴。 苏嘤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而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作战服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前方空中,数艘帝国战舰已经如同秃鹫般包围过来,刺眼的探照灯将机车牢牢锁定! 雷克斯的主舰,正悬停在最前方,舰首炮开始凝聚毁灭性的光芒。 凯恩猛地刹车,机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打横停下。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绝境。 凯恩将苏嘤护在身后,拔出背后的训练重剑,尽管在战舰面前如同玩具,他眼中却毫无惧色,只有燃烧的战意。 “别怕!”他对苏嘤说。 苏嘤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情复杂。 这个冲动又纯粹的Alpha…… 主舰的广播响起,雷克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响彻夜空: “苏嘤,凯恩·沃尔夫,放弃抵抗。” 探照灯下,雷克斯的身影出现在舰桥舷窗后,隔着遥远的距离,苏嘤仿佛都能感受到他那双冻结一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她和……她身前护着她的凯恩。 那目光,比帝国的舰炮,更加冰冷刺骨。 第43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3 机车引擎的轰鸣在战舰包围下显得微不足道。 凯恩把苏嘤死死挡在身后,训练重剑指向天空,声音因用力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怕!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苏嘤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的紧绷,和他信息素里那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傻子。 雷克斯冰冷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不带一丝情绪:“苏嘤,凯恩·沃尔夫,放弃抵抗。” 凯恩梗着脖子吼道:“做梦!” 就在这时,白夜的声音插了进来,清晰而冷静:“雷克斯元帅,根据学院自治法第7条第3款,您无权在未经裁决前对学生动用致命武力。” 他带着一群学生会成员走上前,手中光屏显示着法律条文。 “凯恩和苏嘤还是学院的学生。”他抬头看向舰桥,语气不卑不亢。 凯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夜会站出来:“你……” 白夜没看他,目光落在苏嘤身上,低声道:“别冲动,还有转机。” 苏嘤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一个冲动护短,一个冷静周旋——都是为了她。 两个奇怪的人,心事浮于表面。 不过与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心里计算着得失。 雷克斯的视线扫过白夜,最终定格在苏嘤身上。他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人,只对她开口,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苏嘤,过来。” 不是命令,是宣告。 苏嘤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凯恩挡着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凯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受伤。 白夜也皱起眉:“苏嘤,不必如此……” “这是我的选择。”苏嘤平静地说完,迈步走向主舰下方那片阴影。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在计算:雷克斯的耐心还剩多少。 凯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机车上:“苏嘤!你……” 白夜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嘤走向那个最危险的男人。 舰桥上,雷克斯看着终于向他走来的苏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但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当苏嘤走到舰体阴影下时,登陆梯降下,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要押解她。 “别碰她。”雷克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得像冰。 士兵立刻收手。 苏嘤独自走上登陆梯,在进入舱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凯恩还站在原地,像一头被抛弃的困兽,白夜则静静站在那里,银发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转身走进舰内,气密门在身后合拢。 雷克斯从指挥座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他说。 苏嘤抬头直视他:“元帅不正是喜欢解决麻烦吗?” 雷克斯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轻:“那个沃尔夫家的蠢货,碰你哪里了?” 苏嘤感受到他信息素里压抑的暴戾,面不改色:“这很重要?” “回答我。” “他挡在我前面。”苏嘤说,“仅此而已。” 雷克斯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许久,他松开手。 “最好如此。” 他转身走向指挥座,下令:“返航。把下面那两个也带走,分开审讯。” “是。” 苏嘤被士兵带往禁闭室,经过舷窗时,她看见凯恩和白夜也被押上了另一艘舰船。 计划还在继续,只是代价比她预想的要大。 她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最后一张牌——那枚从数据库带出来的、未被发现的加密芯片。 游戏还没结束。 第43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4 战舰平稳地航行。 苏嘤被关在一间设施齐全的禁闭室里,门外的守卫如同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门无声滑开,雷克斯走了进来。 他已脱下军装外套,只穿着墨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迫人的侵略感。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禁闭室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苏嘤顿时后背一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解释吧。”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迂回。 苏嘤坐在床边,抬头看他:“解释什么?” “你的目的。‘利刃’数据,还是别的?”他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冰网,缓缓收紧,带着解析一切的压迫感,“这里只有你和我,告诉我,我会自行判断。” 苏嘤的“虚无”本能地运转,将那压迫感悄然消解。 她感到一丝烦躁,这种被反复试探的感觉很糟糕。“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被关着,你信吗?” 雷克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靠得很近,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你觉得我会信?” 他的信息素更浓了,带着一种奇异的侵略性,不再是纯粹的压迫,反而像是……在试探她的“虚无”的边界,试图找到某种共振频率。 苏嘤体内平静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她皱眉,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易扣住。 “放开。” “回答我的问题。”雷克斯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那里是Omega腺体分布的边缘区域,异常敏感。 苏嘤浑身一颤,一种陌生的战栗感窜过脊椎。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偏过头,试图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雷克斯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反应。 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那里是信息素最浓郁的区域。 他没有标记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受那冷冽空无的气息。 “你的‘虚无’……”他低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取悦的喟叹,“在排斥我,还是在……吸引我?” 苏嘤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 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下激烈碰撞、交融。 她的“虚无”不再仅仅是防御,反而像是被他的Enigma信息素激发了某种活性,变得躁动不安,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既排斥,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别……”苏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恐慌。 雷克斯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眸色深暗。 他低下头,距离近得几乎要吻上她。 “告诉我,你和叛军什么关系?”他的气息灼热,与她冰冷的外表形成反差。 苏嘤咬紧下唇,不肯开口。 雷克斯的唇最终落在她的唇角,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触碰,一触即分,却留下滚烫的烙印。 “不说?”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里面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冷静,而是染上了惊愕和一丝慌乱。“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他松开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不是他。 “看好她。”他对门外的守卫下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禁闭室的门再次合上。 苏嘤缓缓滑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被灼伤的触感。 体内躁动的信息素久久不能平复。 她意识到,雷克斯·索恩,这个帝国最强大的Enigma,正在用她最陌生的方式,信息素之间最原始的吸引与对抗,一步步瓦解她的防线。 而她,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全然排斥。 第43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5 战舰在夜色中平稳航行,返回元帅府。 苏嘤被转移至一间更为严密的舱室,四壁是光滑的合金,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只有一张固定的床和一套桌椅。 门外的守卫增加至四人。 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雷克斯留下的灼热触感。 体内那股被强行激起的、“虚无”信息素的躁动尚未完全平息,像暗流在血脉深处涌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处境。 雷克斯的怀疑达到顶峰,但似乎,他更执着于“驯服”她,而非立刻处决。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危险。 舱门无声滑开,雷克斯再次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军装的冷硬,却更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形和那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便携式光脑。 “考虑清楚了?”他关上门,将光脑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嘤抬眼看他,没有回答。 雷克斯也不在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凯恩·沃尔夫和白夜正在分别接受审讯。他们的家族已经收到通知。”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沃尔夫家族的态度是力保,但若坐实叛国,他们也保不住。白夜家……更倾向于切割。” 苏嘤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凯恩的冲动会连累家族,白夜的理智则会让他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语气淡漠。 “当然有。”雷克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再次将她困住。 这一次,他的信息素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纯粹的解析和压迫,而是变得更加……粘稠,带着一种缓慢渗透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性。“他们的命运,现在握在你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里的皮肤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绷紧。“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叛军的下一步计划。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他们。” 苏嘤能感觉到他那冰冷沉重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试图漫过她的“虚无”屏障。 这一次,他的方式变了,不再是强硬的冲击,而是缓慢的、耐心的缠绕,仿佛在寻找她防御的缝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情欲般的暗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嘤偏过头,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 她的“虚无”本能地抵抗着,但那丝丝缕缕的缠绕,却像是在她冰冷的屏障上点燃了细小的火苗,带来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痒意。 “不知道?”雷克斯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敏感到极致的后颈,那里是Omega腺体所在,即便是“虚无”,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种生理性的触碰。 苏嘤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床边弹起,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按住肩膀。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他的指尖在她腺体周围的皮肤上缓慢画着圈,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的信息素随之更加浓郁,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她的感知。 苏嘤咬住下唇,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太危险了。 第440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6 苏嘤的“虚无”在剧烈地波动,不再是绝对的平静,反而像是被投入烈焰的冰,发出细微的、濒临融化的嘶鸣。 她试图集中精神对抗,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被这种生理层面的强烈吸引所瓦解。 “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软糯。 “求我。”雷克斯的唇贴近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灌入,带着命令式的暧昧。 苏嘤猛地摇头,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却被他更用力地压向床铺。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还是不说?”雷克斯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他的膝盖顶开她,置身其间,形成一个更加暧昧且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 苏嘤的挣扎在他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徒劳。 她仰视着上方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虚无”信息素在与他的Enigma信息素激烈交锋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融合迹象——不再是单纯的排斥,反而像是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允许那冰冷沉重的气息缓慢渗入,带来一种毁灭般的战栗和……快感。 “呃……”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迎合。 雷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 他低下头,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冰冷与灼热交织,带着信息素最原始的碰撞与交融。 苏嘤的“虚无”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引燃,不再是绝对的“无”,而是化作了某种更加深邃、更能吞噬一切的存在,反过来缠绕上雷克斯的感知。 雷克斯闷哼一声,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凶猛。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她腰际流连,隔着作战服感受着她身体的曲线和细微的颤抖。 苏嘤的理智在崩塌。 她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情感冲击和生理反应。 信息素的交融像是一场灵魂层面的风暴,席卷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后背,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肌肉。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紧急通讯请求声,如同冰水般泼醒了两人。 雷克斯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情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疯狂震动的终端,眉头紧锁。 苏嘤也瞬间清醒,猛地推开他,蜷缩到床角,拉紧凌乱的衣领,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被看穿的羞恼。 雷克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接通了通讯。副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元帅!关押凯恩·沃尔夫的护卫舰遭遇不明身份舰队拦截!对方火力强劲,使用了未知型号的电子干扰!白夜所在的舰船也失去了联系!” 雷克斯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床角那个刚刚还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此刻却眼神恢复清冷的女人。 “知道了。立刻定位,派出增援。”他切断通讯,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嘤,“你还有同伙?” 苏嘤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眸与他对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元帅觉得呢?” 计划出现了意外,但混乱,同样是机会。 雷克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消的欲念,有被挑衅的怒意,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兴奋。 “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他对门外下令,随即大步离开,背影带着肃杀之气。 舱门再次合拢。 苏嘤独自留在房间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两人信息素激烈交锋后残留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她抚摸着依旧发烫的唇瓣,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陌生的悸动。 情况失控了,但方向……似乎并未偏离太远。 她需要尽快弄清楚,拦截护卫舰的,究竟是“影蛇”的救援,还是……另一股势力? 至于雷克斯·索恩,在经历了刚才那几乎失控的情欲交锋后,她需要重新筹划应对措施了。 第441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7 雷克斯离开后,舱室内只剩下苏嘤一人。 空气中还弥漫着信息素激烈碰撞后的余韵,她的唇瓣微微肿痛,身体深处残留着陌生的悸动。 但她的眼神已彻底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计划出现了重大偏差。 拦截护卫舰的绝非“影蛇”的手笔——他们的行动准则更隐蔽,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是另一股势力插手了。 混乱是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 她必须重新掌控主动权。 个人终端在进入元帅府时已被收缴,但她还有别的准备。她取下耳垂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色耳钉,指尖用力一按,外层脱落,露出极其微小的接口。 这是“影蛇”给她的最后保障,一个短距离、一次性的加密信号发射器。 她将耳钉接口对准舱室内一个不起眼的能源接口,短暂接触。 一道微弱的、经过伪装的信号脉冲发出,内容只有两个字:【是谁?】 做完这一切,她将耳钉恢复原状,戴回耳垂。现在,只能等待。 几个小时后,舱门再次打开。 进来的不是雷克斯,而是白夜。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银发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但神情依旧镇定。 他身后跟着两名守卫,停在门口。 “苏嘤,”白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元帅让我来……确认你的情况。”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在她微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 苏嘤心中一动。 雷克斯让白夜来?是试探,还是别的? 她捕捉到白夜眼神里那丝异样,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蜷缩在床角,抱紧膝盖,将脸埋低了些,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这个姿态,脆弱,无助,与她平日展现的冷静截然不同。 白夜果然怔住了。 他挥手让守卫退到门外稍远些,自己走了进来,关上门,但没有落锁。 “苏嘤?”他放轻了声音,走到床边,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你……还好吗?” 苏嘤抬起头,泪眼朦胧——这对她而言并不难。 她看着白夜,声音带着哽咽和恰到好处的依赖:“会长……我害怕……雷克斯元帅他……”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足以引人遐想。 她微微释放出一丝“虚无”信息素,不再是全然的防御,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寻求庇护的波动,如同纤细的丝线,悄然缠绕向白夜。 白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月桂”信息素本能地想要安抚,却在触及那冷冽空无的气息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 那感觉并非愉悦,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让他一直以来的理智和克制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苏嘤脆弱的样子,想到雷克斯可能对她做的事,一股莫名的怒火和保护欲升腾而起。 “他……对你做了什么?”白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第442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8 苏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会长,你说过……学生会可以给我庇护的,对吗?” 她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白夜最后的防线。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感受到她细微的挣扎,却握得更紧。 “是,我说过。”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他吸入,“但现在情况很复杂,凯恩被劫,我也被严密监控……” “我知道……”苏嘤垂下眼睫,泪水滑落,“我只是……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她说着,借着他握手的力道,微微向他靠近,另一只手看似无力地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擦过他衬衫袖口下的皮肤。 白夜的呼吸一滞。 她身上那冷冽又勾人的“虚无”气息,以及她话语里全然的依赖,像是最烈的催化剂。 他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猛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他抱紧她,声音喑哑,“我会想办法。” 他的“月桂”信息素不再试图安抚,反而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意味,将她包裹。 苏嘤伏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功了。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温存上。 “会长,”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雷克斯的终端……他随身带着,里面有最高权限……” 白夜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脆弱,而是闪烁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冰冷的光芒。 “你要我……” “这是唯一的机会。”苏嘤打断他,眼神坚定,“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你甘心永远被他压制吗?” 白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嘤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野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让他失控的脸,理智与情感疯狂交战。 最终,欲望压倒了一切。 “……好。”他哑声答应,再次紧紧抱住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拥抱他危险的信仰。“等我消息。” 他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嘤看着他离开,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无踪。 她擦去眼泪,眼神冷静得可怕。 白夜是一把好刀,但用完了,也需要妥善处理。 现在,只等雷克斯回来。 —— 雷克斯返回舱室时,已是深夜。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戾气。 拦截事件调查毫无进展,凯恩和白夜双双失踪,这让他心情极度恶劣。 他走进房间,看到苏嘤安静地坐在床边,似乎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看来白夜的安抚很有效?”他语气嘲讽,走到她面前,信息素带着审视和未消的怒意。 苏嘤抬起头,这次没有闪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微微笑了笑:“比起元帅的‘审问’,是会长的方式更让人放松。”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雷克斯眸色一沉。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是在挑衅我?” 第443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9 “不敢。”苏嘤任由他捏着,眼神却像带着钩子,“我只是觉得,元帅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审问我上,不如想想怎么应对现在的乱局。” 她的镇定自若,与她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雷克斯眯起眼,心底的怀疑和某种被挑起的兴趣同时升腾。 他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冰冷的温度。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的那两个‘护花使者’了?” 苏嘤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这个亲昵的举动让雷克斯微微一怔。 她的皮肤微凉,触感细腻。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苏嘤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我现在,不是在元帅手里吗?” 她的“虚无”信息素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御,也不是寻求庇护,而是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蛛网般的引诱,丝丝缕缕地缠绕上雷克斯的感知。 冷冽空无的气息,此刻仿佛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药,无声地瓦解着他的警惕。 雷克斯感觉到自己坚固的精神壁垒被这诡异的信息素悄然侵蚀。 他想推开她,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捆缚,动弹不得。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翻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异的光芒。 “你……”他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苏嘤凑近他,鼻尖几乎与他相碰,红唇轻启,气息如兰:“元帅,你想知道‘虚无’真正的秘密吗?”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下滑,看似无意,指尖却精准地划过他佩戴着个人终端的手腕。 雷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 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但身体和灵魂却仿佛被那冷冽空无的气息彻底捕获,产生了一种近乎瘾症般的渴望。 他想撕碎她,又想将她彻底揉入骨血。 就是现在! 苏嘤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被压抑的精神力如同出鞘的利刃,猛地刺向雷克斯因为信息素干扰而出现一丝缝隙的精神屏障! 同时,她一直藏在指缝间的、从耳钉里取出的微型高浓度神经麻醉剂,快如闪电地扎向雷克斯颈侧的动脉! 雷克斯瞳孔骤缩,Enigma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和精神威压,试图挣脱这双重陷阱! 轰! 两股强大的精神力在狭小空间内剧烈碰撞! 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但苏嘤的偷袭占了先机,而且她的“虚无”信息素对Enigma的干扰效果远超预期! 雷克斯的动作慢了半拍! 微型注射器里的药剂瞬间推入! 雷克斯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着苏嘤,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冷静,强大,如同黑夜中绽放的、带着致命毒刺的花。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立刻倒下,但力量和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 苏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滑倒在地。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弯腰,利落地取下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用他的指纹和虹膜解锁。 最高权限,到手。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雷克斯,这个帝国最强大的Enigma,此刻如同被拔去利齿的雄狮,只能无力地喘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震惊、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迷恋。 苏嘤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因药力而紧绷的脸颊,声音冰冷而平静: “现在,轮到我了,元帅。” 第444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0 雷克斯的意识在黑暗的泥沼中沉浮。 神经麻醉剂的效果极其猛烈,即便是Enigma的强悍体质,也让他四肢沉重,精神力如同被冻结。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吊住了一丝清明。 他感觉到有人取走了他的终端,听到解锁的轻微声响。是苏嘤。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和……征服的颤栗。 那个看似脆弱、需要他庇护的“虚无”Omega,竟然藏着如此锋利的獠牙。 她不仅骗过了他,甚至利用信息素那诡异的吸引力,在他最松懈的时刻,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到苏嘤正站在桌边,快速操作着他的终端。 她的侧脸在舱室冷光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低头俯视的女孩,而是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危险的对手。 苏嘤无视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 终端权限已经获取,她正在快速调取元帅府的内部结构图,守卫布防以及——“利刃”项目的最终存放地点。 果然,核心数据备份就在元帅府地下最深处的绝密保险库。 时间不多了,麻醉剂的效果会持续一段时间,但雷克斯的恢复能力是个未知数。 且白夜那边也不知道能拖住外面守卫多久。 她迅速将关键资料发送到“影蛇”的加密频道,并附上指令:【全面接应,坐标元帅府地下B7,30分钟后。】 做完这一切,她删除了操作记录,将终端丢弃在一旁。然后,她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雷克斯。 她在他身边蹲下,平静地迎上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感觉如何?元帅。”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雷克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说话,却只能吐出模糊的音节。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杀意,有被背叛的暴怒,但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强大和冷酷的……着迷。 苏嘤伸出手,指尖再次拂过他的脸颊,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Enigma,也不过如此。” 她的触碰让雷克斯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作物品评估的屈辱感。 然而,在这屈辱之下,某种隐秘的兴奋感却如同毒藤般滋生。 他从未被任何人如此对待过。 苏嘤站起身,从房间隐蔽处取出她早就藏好的、由“影蛇”特制的信息素干扰器和微型爆破装置。 她必须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才能趁乱潜入地下保险库。 就在她准备布置时,舱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和撞击声! “苏嘤!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白夜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不稳。 苏嘤眼神一凛。他来得太快了!是计划暴露,还是……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雷克斯,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通讯器冷声问:“会长?什么事?” “外面的守卫被调走了大部分!说是凯恩那边有异动!这是机会!快跟我走!”白夜语速很快。 凯恩?苏嘤皱眉。这不在计划内。 是巧合,还是另一股势力的动作? 她不能完全相信白夜,但外面的守卫被调走是事实。机会稍纵即逝。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舱门。 第44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1 白夜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雷克斯,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压下震惊,急切地对苏嘤说:“快!趁现在!” 苏嘤没有动,她看着白夜,眼神锐利:“会长,你的诚意呢?” 白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苦笑一下,将自己的个人终端解除绑定,递给她:“这是我的权限,可以打开通往地下三层的部分通道。更深的地方,需要雷克斯的权限或者特殊指令。” 苏嘤接过终端,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走吧。” 她率先走出舱室,白夜紧随其后,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雷克斯,眼神复杂难辨。 走廊里果然空无一人。两人迅速朝着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入口移动。 “凯恩怎么回事?”苏嘤一边疾走一边问。 “不清楚。”白夜摇头,“只是接到紧急通报,说他所在的临时关押点遭到猛烈攻击,守卫力量被大量抽调去支援。” 苏嘤心中疑虑更深。这太巧了。但她此刻没有选择,只能走下去。 利用白夜的权限,他们顺利通过了数道安全门,进入了地下区域。 越往下,守卫越森严,但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被上层的“凯恩事件”吸引,让他们有机可乘。 终于,他们抵达了通往B7绝密保险库的最后一道合金闸门前。这里需要双重权限——白夜的议员级权限,以及……元帅权限或特殊指令。 “就是这里了。”白夜停下脚步,看向苏嘤,“我没有更深层的权限。” 苏嘤拿出雷克斯的终端,尝试直接权限解锁。 【权限拒绝。需要动态口令或生物指令。】光屏上弹出红色警告。 果然不行。雷克斯的终端离开他本人一定范围或者检测到异常状态,就会触发更高等级的安全锁。 “怎么办?”白夜皱眉。 苏嘤没有回答。她走到闸门旁的身份识别器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喷雾剂——里面是她之前刻意收集的、沾染了雷克斯信息和微量血液的样本。 来自之前冲突时他破损的嘴角。 她将样本喷雾均匀喷洒在识别区。 【生物信息检测中……】 【检测到最高权限者生物特征,状态异常。启动紧急备用声纹指令程序。】 识别器上方投射出一个声纹输入界面。 【请说出动态口令或确认指令。】 苏嘤和白夜对视一眼。 他们需要雷克斯的声音,或者说出口令! 就在这时,通道后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是追兵! “没时间了!”白夜挡在苏嘤身前,试图争取时间。 苏嘤看着声纹输入界面,大脑飞速运转。 动态口令她不可能知道。 确认指令……什么指令是雷克斯在这种紧急状态下可能会使用的? 追兵越来越近,能量射线已经开始擦着他们身边飞过! 电光火石间,苏嘤想到了雷克斯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想到了他一次次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凑近识别器,模仿着雷克斯那冰冷而笃定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确认指令:苏嘤,属于我。” 【声纹验证通过。指令确认。】 巨大的合金闸门,在追兵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帝国最核心的机密所在,也藏着颠覆一切的关键。 苏嘤没有丝毫犹豫,在白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门后的黑暗。 她赢了这一步。 第44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2 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追兵的怒吼与能量射线的嗡鸣隔绝在外。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合金通道,墙壁散发着幽蓝的冷光,空气里弥漫着低温与绝对洁净的气息。 这里是帝国最深处的心脏,也是苏嘤此行的终点。 白夜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闸门彻底关闭的巨响让他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苏嘤决绝的背影,银发下的脸庞神色复杂。 刚才那句“苏嘤,属于我”的指令,如同魔咒,依旧在他耳边回荡。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利用了雷克斯那偏执的占有欲。 “这里就是‘利刃’的最终存放地?”白夜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苏嘤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前方。 “跟上。”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日常操作。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防护罩内,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正是“利刃”项目的完整核心数据。 防护罩周围,数台自动防御炮台感应到入侵者,瞬间激活,冰冷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权限检测。请出示最高访问指令。”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苏嘤举起从雷克斯那里得到的终端,再次尝试。 【权限拒绝。终极防护已激活,需最高权限者本人在场并进行生物绑定解除。】 果然还有最后一道锁。 需要雷克斯本人。 白夜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难道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大厅一侧的应急通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厚重的合金门被暴力轰开,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凯恩·沃尔夫! 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作战服有多处破损,脸上带着擦伤,金色的短发沾满灰尘,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狂野的火焰。 他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制式能量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苏嘤!”凯恩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苏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濒死之人看到了绿洲。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白夜和那些对准他的防御炮台,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站住!否则立即击毙!”电子音发出警告。 凯恩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嘤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苏嘤皱眉看着他。凯恩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他这副样子……显然是经历了激烈的战斗才突破到这里。 是那股拦截护卫舰的未知势力帮了他?还是他纯粹靠着一股蛮力闯了进来? “凯恩,你怎么……”白夜试图上前拦住他。 “滚开!”凯恩粗暴地挥开白夜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冲到苏嘤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嘤,跟我走!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第44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3 他的“雷暴”信息素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失控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攻击性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试图将苏嘤笼罩。 防御炮台的瞄准激光瞬间在他身上多了几个红点。 苏嘤的“虚无”信息素自主运转,将那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轻易化解。 她看着凯恩那双因为疯狂和渴望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冷笑。 这个Alpha,到了这种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带走她。 “凯恩,”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哪里也不会去。” 凯恩愣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为什么?雷克斯那家伙已经……” “正因为如此,”苏嘤打断他,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防护罩,“我才要完成我该做的事。” 她的视线越过凯恩,落在脸色苍白的白夜身上。“会长,看来我们还需要一点……额外的帮助。” 白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苏嘤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因被苏嘤拒绝而备受打击,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和嫉妒的凯恩。 他知道,苏嘤是要他在这里,在凯恩面前,彻底表明立场,付出“代价”。 “苏嘤……”白夜的声音干涩。 “你之前说过,会帮我。” 苏嘤走向他,步伐不疾不徐,那冷冽空无的“虚无”信息素随着她的靠近,如同潮水般向白夜涌去。 但这一次,不再是寻求庇护的波动,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主宰般的压迫感。“现在,就是时候了。” 白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苏嘤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那绝对的“虚无”仿佛能吸走他所有的理智和挣扎。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冰冷的身影,也映照出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强大与危险的沉溺。 凯恩在一旁看着,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看着苏嘤逼近白夜,看着白夜那逐渐失守的、混合着恐惧与迷恋的表情。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屈辱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是白夜?为什么不是他?他也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苏嘤!我也可以!”凯恩低吼着,试图上前,却被苏嘤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安静。”她只说了两个字,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凯恩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嘤的指尖抚上白夜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 “会长,你的智慧和冷静一直让我很欣赏。”她的手指下滑,划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但现在,我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白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他能感觉到苏嘤的信息素正以一种霸道的方式侵入他的感知,瓦解他最后的防线。 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将彻底背离家族、背离他一直遵循的规则,将自己献祭给眼前这个危险而迷人的女人。 “我……”他睁开眼,紫眸中所有的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沉沦的暗色,“……臣服于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敲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苏嘤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凑近他,不是亲吻,而是如同标记领地般,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冰冷而短暂的吻。 同时,她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上白夜的精神核心,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他意志的烙印。 白夜闷哼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靠在墙上,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恍惚。他成了她最忠诚的囚徒。 苏嘤松开他,转身看向大厅中央的防护罩,以及那些依旧对准他们的炮台。 “现在,”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或者说,对着某个可能正在监控这里的人,冷冷地说道,“该把真正的主人请出来了。” 第44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4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主入口那扇原本紧闭的、需要多重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巨门,发出了沉重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雷克斯·索恩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元帅常服,墨色的布料笔挺如刀,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黑眸中的冰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骨,里面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一步步走进大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脏上。 他无视了靠在墙边、神色异常的白夜,也无视了如同困兽般瞪着他的凯恩。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只牢牢地钉在苏嘤身上。 “玩够了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雷克斯的出现让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凯恩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吼,下意识地想挡在苏嘤身前,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白夜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紫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愫,却终究沉默。 苏嘤平静地迎上雷克斯那几乎要凝结实质的目光。 他身上的Enigma信息素如同爆发的冰川,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她压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悍冰冷。 药效显然未能完全制服他,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雄狮。 “玩?”苏嘤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元帅觉得这是游戏?” 她的“虚无”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来,不再是防御,也不再是引诱,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领域,主动迎向那冰川般的压迫。 两股顶级信息素在大厅中央悍然碰撞,没有声音,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那些自动防御炮台的指示灯都开始疯狂闪烁。 凯恩和白夜被迫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这种层面的对抗,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难以承受。 雷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苏嘤的“虚无”比之前更强了,那冷冽空无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化解他的压迫,反而像是在反过来解析、吞噬他的力量! 她竟然在利用他的信息素磨砺自身?! “你到底是谁?”雷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他一步步向前,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每靠近一步,他信息素的压迫就增强一分。 苏嘤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她感受着体内因对抗而越发活跃、甚至隐隐兴奋的“虚无”力量,清晰地认识到,仅仅依靠取巧和偷袭,无法真正让这个男人臣服。 她需要一场正面、彻底、从精神到生理的征服。 “我是能终结这个腐朽帝国的人。”苏嘤回答,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是……能让你摆脱这无聊枷锁的人。” 雷克斯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冰冷,强大,如同暗夜本身。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寒信息素,点向她的眉心。这一下若是点实,足以重创任何人的精神核心。 “狂妄。” 苏嘤没有躲闪。 在她的示意下,白夜猛地启动了之前苏嘤交给他的、从雷克斯终端里获取的紧急权限指令! 【检测到最高紧急指令!终极防护系统强制休眠!重复,系统强制休眠!】 大厅内所有的防御炮台瞬间熄火,幽蓝色的光芒暗淡下去。 同时,数道强大的能量束缚场从天花板和地面骤然射出,如同无形的锁链,精准地缠绕上雷克斯的四肢和躯干! 这是元帅府为应对最高权限者叛变或失控而设置的终极应急措施,此刻被苏嘤反过来用在了雷克斯自己身上! 雷克斯的动作猛地一滞,强大的能量场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他周身狂暴的信息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强行压制、紊乱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嘤眼中寒光爆射!她一直压抑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虚无”的力量不再是领域,而是化作了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利刃,沿着雷克斯因束缚而出现破绽的精神屏障,狠狠刺入! 第44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5(终) “呃啊——!”雷克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额角青筋暴起。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精神冲击,那“虚无”仿佛能直接湮灭他的意志! 但这还远远不够! 苏嘤一步踏前,身体几乎与雷克斯紧贴。 她无视了他眼中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双手猛地抓住他军装的前襟,踮起脚尖,对着他那因惊怒而微张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情欲的吻,而是征服的仪式! 在她的唇贴上来的瞬间,雷克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他感觉到苏嘤的“虚无”信息素,不再是外在的对抗,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霸道地、蛮横地涌入他的体内! 冰冷,空无,带着绝对的掠夺意志,所过之处,他自身的Enigma信息素竟如同雪遇骄阳,节节败退,被强行压制、甚至……开始被同化! 不!不可能! 雷克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疯狂地调动精神力试图反抗,试图将这入侵者驱逐出去。 但苏嘤的精神力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的核心,而那涌入的“虚无”信息素,更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摧毁着他的抵抗,并在他最本源的生理层面,打下属于她的烙印! 这是一种远超标记的、更加深入和残酷的结合。 是强者对弱者,征服者对被征服者的绝对掌控! “放开……我……”雷克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某种更深的、令他恐惧的联系正在强行建立。 苏嘤松开了他的唇,微微喘息,她的脸颊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显然这场征服对她消耗也极大。 但她看着雷克斯那双逐渐失去焦距、被一种混杂着痛苦、屈辱和某种奇异迷醉所取代的黑眸,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看着我,雷克斯。”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透过那深入灵魂的连接直接响起在他脑海。 雷克斯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从今天起,你的力量,你的忠诚,你的一切,都属于我。”苏嘤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我即是你唯一的意志。” 随着她的话语,那侵入他体内的“虚无”信息素最终彻底占据主导,与他残存的Enigma本源强行融合,形成了一个以苏嘤为主导的、不可逆转的共生链接。 能量束缚场消散。 雷克斯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原本冰冷锐利的黑眸此刻显得有些空洞,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全新的、绝对服从的火焰。 他周身的Enigma信息素依旧强大,却不再带有攻击性,反而像是温顺的凶兽,收敛了所有利爪,隐隐与苏嘤的“虚无”共鸣。 他缓缓单膝跪地,低下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而卑微的姿态,沉声道: “My Lord。”(我的主人) 这一刻,帝国最强的Enigma,彻底拜倒在她的脚下,成为了她最强大的附庸。 一旁的凯恩目睹了全过程,他死死地盯着跪在苏嘤面前的雷克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疯狂的嫉妒和一种灼热的渴望。 连雷克斯……连雷克斯都……那他呢? 他也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 白夜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又了然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和力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苏嘤没有看凯恩,也没有看白夜。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雷克斯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起来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该去接收……我们的帝国了。” 她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已然解除防护的“利刃”数据核心。 雷克斯沉默地起身,如同最忠诚的影卫,紧随其后。 新的时代,由她亲手开启。 全文完 第450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 苏家别墅的餐厅,大得能听见回音。 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照在光可鉴人的长条餐桌上。 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用尺子量过。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苏嘤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缩着,像一只误入鹤群的雏鸟。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略显宽松的格子衬衫,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俏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嘤嘤,别紧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主位上的男人,苏擎天,她的亲生父亲,沉声开口。 他语气还算温和,但久居上位的威严感挥之不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会谈的开场白。 苏嘤飞快地抬了下眼,又迅速低下,声如蚊蚋:“……嗯。” 【家?一个月后你被最信任的副手陈峰背刺,核心数据泄露,市值蒸发一半,差点从这豪宅搬去桥洞的时候,不知道还认不认这里是家。】 一个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调侃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在苏擎天的脑海里炸开! “咳——!”苏擎天猛地被口水呛到,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张脸瞬间涨红。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爸?!”坐在他左手边的大儿子苏墨琛立刻起身,眉头微蹙,递上水杯。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即便在家也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坐在苏嘤对面,打扮得如同精致洋娃娃的养女苏妙,也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爸爸,您没事吧?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只有苏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反应这么大?难道有高血压?不对啊,原著里他是心脏先出的问题……啧,得提醒他注意体检,别死太早。】 那个声音又来了! 苏擎天刚顺过气,听到这句,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餐桌末尾那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女孩。 是她!是她在说话! 可是……她的嘴根本没动! 而且,这声音的语气、用词,和她那副怯懦的外表完全对不上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幻听?还是…… 林婉晴,苏嘤的亲生母亲,坐在苏擎天右边。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袍,气质雍容,但看着苏嘤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和……失望。 这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女儿,和她心目中知书达理的豪门千金,相差太远了。 她叹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目光落在苏嘤空荡荡的脖颈上,习惯性地开口道: “嘤嘤,明天让妙妙陪你去买几身衣服,再选些首饰。女孩子家,总要打扮得体面些。你看妙妙,就很有品味。” 苏妙立刻温婉地接话:“妈妈,我会好好帮妹妹挑选的。”她看向苏嘤,眼神“真诚”,“妹妹,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我常去几家店都不错……” 苏嘤绞着手指,声音细弱:“……都,都可以。” 【品味?是指她脖子上那串假货吗?真品‘海洋之泪’早被她掉包拿去抵押换钱填她亲爹的赌债了吧?还戴着高仿搁这儿炫呢?妈,您长点儿心吧,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林婉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 第451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那串莹润剔透的翡翠项链,这是苏妙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非常喜爱。 假的?掉包?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妙,又猛地看向苏嘤。 是……是这孩子在说话?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 苏妙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她感觉养母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戴着耳机,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场的老二苏景然,不耐烦地扯下一边耳机。 他染着一头嚣张的银发,俊脸写满叛逆,斜睨了苏嘤一眼,语气嘲讽:“喂,土包子,吃饭能不能别缩着?看着就碍眼。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他话音未落,耳朵里就灌进—— 【傻逼顶流,三天后你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疑似吸毒的黑料就要席卷全网了,对家水军都雇好了,照片视频俱全,你现在还有空在这儿霸凌你刚回家的亲妹妹?等着被全网封杀滚去睡天桥底吧你!】 “噗——咳咳咳!”苏景然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指着苏嘤,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耍大牌?吸毒?全网封杀?! 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明明没张嘴啊! 苏墨琛反应极快,一把将几乎要扑过去的弟弟按回座位上,力道大得苏景然龇牙咧嘴。 苏墨琛面沉如水,低喝:“景然!坐下!像什么样子!” 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那个声音……他也听到了。 关于陈峰,关于项目……他那个投入了巨大心血,即将签约的百亿新能源项目,会暴雷? 助理琳达……是他颇有好感、准备进一步发展的学妹,竟然是……商业间谍? 信息量过大,让一向运筹帷幄的苏大少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和极度的探究,落在那个依旧低着头的“妹妹”身上。 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苏擎天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惊疑不定。 林婉晴捂着胸口,看着苏妙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受伤,看着苏嘤的眼神则复杂万分。 苏景然被哥哥按着,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苏嘤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苏妙则完全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养父养母和哥哥们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是因为苏景然骂了苏嘤吗? 可他们不是一向最宠自己,对这个新来的土包子没什么好感吗? 而这场风暴的唯一中心——苏嘤。 她似乎被这接连的变故吓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眼眶微红:“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完了,这家人都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吃个饭跟演默剧似的,还是全员狂躁症版默剧。算了,赶紧吃完溜回房间点个外卖吧,这龙虾看着死贵,但还没我们学校后门的麻辣烫香。】 全家众人:“!!!” 苏擎天/林婉晴/苏墨琛/苏景然:(内心咆哮)到底是谁的毛病啊?!还有,麻辣烫是个什么鬼?! 第一场欢迎家宴,就在这种全家心神震荡、三观碎裂,而罪魁祸首自以为扮演着小可怜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苏嘤被管家领着,走向二楼为她准备的卧室。 在她身后,餐厅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苏景然第一个憋不住,指着苏嘤消失的楼梯方向,声音发颤:“爸,妈,哥……你们……你们刚才是不是也听到了……” 苏擎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都去我书房。” 他需要立刻、马上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苏嘤,她带回来的,恐怕不仅仅是她这个人。 第452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3 苏擎天的书房,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 与餐厅的奢华冰冷不同,这里充满了权柄的味道。 顶天立地的书架,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用的实木书桌,无不昭示着主人掌控一切的权力。 然而此刻,坐在这权力中心的四个人,脸上却都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苏景然第一个炸毛,他烦躁地抓了一把银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豹子。 “疯了!真是疯了!你们听到没有?她她她……她居然没张嘴就能说话!还说得那么难听!”他猛地停下,看向其他三人,“土包子?我看她才是妖怪!她会妖法!” “景然!安静点!”苏墨琛低斥一声,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他比弟弟想得更深,“那不是妖法。如果我们都听到了,说明这并非个体幻觉,而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 林婉晴脸色苍白,坐在丈夫身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翡翠项链。 “她说……妙妙把我的‘海洋之泪’掉包了……这怎么可能?妙妙那么乖……”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与其说是在为苏妙辩解,不如说是在试图说服自己,维系那个即将破碎的、关于“完美养女”的幻象。 苏擎天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妻儿。 他是在商海沉浮中杀出来的枭雄,最初的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都说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分别听到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苏墨琛率先开口,言简意赅:“我听到的是,我的助理琳达是商业间谍,以及新能源项目会暴雷。” 苏景然立刻接上,语气激动:“她说我耍大牌、XD!三天后就要被曝光!全网封杀!”他气得眼睛都红了,“这绝对是污蔑!诽谤!” 林婉晴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她说……妙妙用假项链换走了真的‘海洋之泪’,还说我……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擎天身上。 苏擎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她说,陈峰下个月会出卖公司核心数据,导致集团市值蒸发一半。” “陈副总?!”苏墨琛失声惊呼。 陈峰是跟着苏擎天打天下的元老,地位超然,堪称苏擎天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如果连他都会背叛……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信息被汇总之后,带来的冲击力更为恐怖。 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危机,而是覆盖了商业、家庭、个人声誉的、全方位的预警! “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苏擎天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第一,这声音的来源,是否确定是苏嘤?” “除了她还能有谁?!”苏景然脱口而出,“我们听到的时候,都正好在看着她或者谈论她!” 苏墨琛冷静补充:“而且,声音的语气、用词,与她外在表现的性格截然不同。如果是她故意演戏,没必要在心里也演得如此……犀利。” 林婉晴喃喃道:“难道……这才是嘤嘤真实的样子?她那些怯懦……都是装的?” “不一定是装。”苏擎天目光深邃,“或许,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而我们现在听到的,是她毫无防备的内心。” 这个认知,让林婉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如果那是真实的女儿,她回到这个家,内心竟是如此的不安和……充满嘲讽? “第二,”苏擎天继续道,“她本人是否知道我们能听到?” 第453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4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景然想了想,摇头:“不像知道。她要是知道,还敢那么骂我?而且她最后还想溜回房间点外卖……” 想到“麻辣烫”,苏景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同意景然的判断。”苏墨琛点头,“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我们的反应感到困惑,而非惊慌。” 苏擎天颔首:“那么,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说的,是真的吗?” 预言未来? 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关于陈峰和琳达,我可以立刻着手秘密调查。”苏墨琛迅速进入状态,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锐利,“真假很快就能验证。” “我的事明天就能见分晓!”苏景然烦躁地说,“我明天确实有个广告拍摄,态度是有点不耐烦,但绝对没有耍大牌!更别说XD了!” 林婉晴摩挲着项链:“这项链……我明天就找权威机构鉴定。” “好。”苏擎天一锤定音,“在真相查明之前,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列为苏家最高机密,绝不允许向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对苏妙。” 他特意看了林婉晴一眼。 林婉晴接触到丈夫的目光,心中一凛,缓缓点了点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过往的滤镜便开始碎裂。 “那……我们对嘤嘤的态度?”林婉晴迟疑地问。 “一切如常。”苏擎天沉声道,“在她面前,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打草惊蛇。” 他用了“打草惊蛇”这个词,让其他三人都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需要他们怜悯和教导的、弱小的真千金,而是一个身怀巨大秘密、足以搅动整个苏家命运的……特殊存在。 与此同时,二楼客房。 苏嘤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漠然。 她环视着这个比她过去十八年住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大的卧室。 精美的欧式家具,柔软的羊毛地毯,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却未必合她心意的衣裙。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待遇?可惜,是即将破产的豪门。】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精心修剪的园艺和闪烁的地灯。 【繁华似锦,烈火烹油。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最后会烧到谁身上。】 她脱下那件格格不入的格子衬衫,露出里面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T恤,然后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里。 【累死了。装鹌鹑比在餐馆端一天盘子还累。那个苏景然,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炸。还有那个苏妙,白莲花演技满分,可惜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 【不过……爸……苏擎天,看起来比书里描述的更威严,但也更疲惫。妈……林婉晴,好像没那么讨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大哥苏墨琛……啧,典型的霸总模板,生人勿近。】 她的思绪飘远。 【按照“剧情”,三天后苏景然黑料爆发,苏氏娱乐股价大跌;下周末苏妙会怂恿妈妈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在那里妈妈佩戴的假项链会意外断裂出丑,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再下个月,陈峰背叛,爸爸气倒住院……一环扣一环,真是往死里整啊。】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我回来了。虽然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但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总不能让这艘破船沉得太快。至少……得等我找到出路再说。】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 【嗯……龙虾是没吃到,点个超豪华麻辣烫加肥牛加虾滑不过分吧?反正他们看起来也不打算管我饭了。】 楼下书房里的四个人,此刻并不知道他们话题的中心,正在心里盘算着价值可能不超过一百块的外卖。 一种奇妙的、不对等的信息差,已经在这座豪华的宅邸中形成。 苏家命运的齿轮,或许就在苏嘤那看似不着调的心声响起时,开始了无人知晓的偏转。 而书房内的密谈,在达成“保密”和“调查”的共识后,也接近尾声。 苏擎天最后总结道:“在查清真相之前,按兵不动。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子女,“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多关注苏嘤,尤其是她……的想法。那可能比任何商业情报都更有价值。” 苏景然撇撇嘴,没说话。 苏墨琛微微颔首。 林婉晴则眼神复杂,心中对那个陌生女儿的好奇,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疏离和失望。 这一夜,苏家无人安眠。 第454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5 第二天清晨,苏家餐厅的气氛比昨晚更加诡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 苏嘤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穿着昨天管家送来的一条藕粉色连衣裙,合身是合身,却总让人觉得那鲜艳的颜色与她苍白的脸色和瑟缩的气质格格不入。 【这裙子够买我一年衣服了吧?啧,资本家。牛奶也是,一股子钞票味,还不如豆浆实在。】 坐在她对面的苏景然拿着勺子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恶狠狠地瞪了苏嘤一眼。 这死丫头,心里就不能消停点!什么资本家!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XD”、“封杀”这几个字在盘旋! 苏擎天和苏墨琛倒是面色如常地吃着早餐,翻阅着手中的财经报纸,仿佛昨晚的书房密谈从未发生。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苏擎天看报纸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而苏墨琛手边的咖啡一口未动。 林婉晴的目光则时不时地飘向苏嘤,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的意味。 她脖子上没有戴任何项链。 “景然,”苏墨琛放下报纸,状似随意地开口,“你今天不是有个广告拍摄?几点出发?” 苏景然没好气地回答:“九点。怎么了?” 【九点?呵,八点半你的‘黑料前菜’——那张你臭着脸从保姆车下来的‘耍大牌’照片就该在网上流传了。拍摄棚外面现在肯定蹲满了狗仔,就等着抓你的不耐烦表情呢。傻孩子,长点心吧。】 苏嘤低头吃着煎蛋,心里默默吐槽。 苏景然:“!!!”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嘤,又迅速看向大哥和父母。 苏墨琛的眼神与他短暂交汇,微微颔首。 苏擎天慢条斯理地折起报纸,对苏景然道:“既然是工作,就拿出专业态度。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记住,你是苏家的人,代表苏家的脸面。” 这话听起来是寻常的训诫,但此刻听在苏景然耳中,却有了别样的意味——爸这是在提醒他,无论听到什么,都要稳住? “知道了,爸。”苏景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几口扒完剩下的早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去准备。” 他需要立刻联系他的经纪人和团队! 看着苏景然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嘤有些疑惑。 【这就吃饱了?吃猫食呢?难怪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不过……他今天居然没找我茬?转性了?】 林婉晴听着这心声,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苏墨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爸,妈,我也去公司了。”他目光扫过苏嘤,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妹妹初来乍到,可以让管家带她在院子里逛逛。” 【哟,霸总大哥还会关心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算了,比起逛院子,我更想回去补觉。】 苏嘤心里嘀咕着,面上却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细弱的笑容:“……谢谢大哥。” 苏墨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转身离开。 苏景然一回到自己房间,立刻反锁了门,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勇哥的电话。 “喂,景然,这么早?”电话那头传来勇哥略带睡意的声音。 “勇哥!听着!”苏景然语气急促,“今天拍摄,让团队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对待现场工作人员,态度必须好!好到不能再好!听到没有?” 勇哥懵了:“啊?景然,你没事吧?昨天不是说那个导演事儿多,让你忍着点吗?” “我忍!我他妈一定忍!”苏景然几乎是在低吼,“还有,你立刻去查,对家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有没有雇水军?准备黑我什么?重点是……XD!有没有这方面的风声?” “XD?!”勇哥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景然!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碰那东西了?!” “我碰个屁!”苏景然烦躁地抓头发,“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但你给我去查!立刻!马上!还有,跟所有合作方再核对一遍合同和流程,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虽然对苏嘤的心声将信将疑,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苏景然混到今天这个顶流位置,可不是靠运气! 第455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6 上午八点二十五分。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苏墨琛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非复杂的财报数据,而是一个娱乐八卦论坛的页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专注。 八点三十分整。 刷新键按下。 几条带着“苏景然”大名的帖子,果然如同精准的预言一般,出现在了首页! 《顶流苏景然片场耍大牌,黑脸对待工作人员,现场照片曝光!》 《苏景然迟到早退,让全组苦等数小时,业内爆料其品行恶劣!》 配图正是他今天早上从保姆车上下来时,被刻意抓拍的、角度刁钻的冷脸照片。 苏墨琛眼神一凝。 真的发生了!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李秘书,通知公关部,启动A级舆情预案,目标,苏景然。重点:澄清耍大牌不实信息,强调其专业与合作态度,同时……严密监控是否有更恶劣的不实指控出现,尤其是涉及违法行为的,一旦发现,立刻法律手段介入,不留任何余地。” “是,苏总!” 放下电话,苏墨琛靠在椅背上,内心震撼难平。 那个女孩……她的心声,竟然真的能预言未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拍摄棚内,苏景然刚刚完成一组镜头,正在休息。 助理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来:“然哥,网上……好像有点不好的声音。” 苏景然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手机快速浏览。 当他看到那些“耍大牌”的帖子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果然来了”的诡异平静。 他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他按照苏嘤的心声预警,今天表现得简直可以评选年度敬业艺人,从进棚开始就笑容满面,对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客气有加,连导演都夸他状态好。 团队那边也已经行动起来,澄清通稿和现场工作人员的好评截图已经开始反扑。 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勇哥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景然,你神了!刚收到内线消息,对家手里还真有‘猛料’!他们伪造了一段音频和几张你在夜店的照片,想往‘XD’和‘私生活混乱’上引!幸亏我们提前有准备,已经拦截下来了,正在跟他们背后公司交涉!” 苏景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音频?照片?XD?!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如果不是大哥的公关团队反应迅速……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那个土包子……不,那个苏嘤…… 她救了他! 这一刻,苏景然对苏嘤的观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最初的厌恶、惊恐,到此刻,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感激,以及更深的好奇与忌惮。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妹妹,拥有着怎样可怕……或者说,神奇的力量。 危机暂时解除的消息,很快也传回了苏家。 书房里,苏擎天放下电话,看向面前的林婉晴和苏墨琛,他已从公司赶回,沉声道:“景然那边,没事了。” 林婉晴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墨琛则冷静地分析:“爸,事实证明,苏嘤的心声,具备极高的预警价值。关于陈峰和琳达的事,必须加快调查进度。” 苏擎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而此刻,事件的源头——苏嘤,正窝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吃着佣人送来的水果,一边用平板电脑刷着网页。 【咦?苏景然那边反应够快的啊,‘耍大牌’的帖子这么快就压下去了?看来苏家的公关团队不是吃干饭的嘛。不错不错,省得我到时候被牵连挨骂。】 【不过,按照对家那尿性,‘XD’的伪证应该也准备好了吧?怎么没爆出来?被摁死了?】 她啃了一口苹果,若有所思。 【看来,这家人的行动力,比书里写的要强一点嘛。难道是我这只小蝴蝶翅膀扇动的?】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是何等剧烈的风暴。 苏家这座看似稳固的豪门巨轮,正因为她无意间泄露的“心声”,开始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调整着航向,试图避开前方那原本注定撞上的冰山。 第456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7 苏景然的风波虽然被迅速压下,但在苏家内部引发的余震却远未平息。 林婉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那条她珍爱非常的翡翠项链,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烙铁,灼烧着她的脖颈,虽然她今天并没有戴。 苏嘤的心声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假货”、“掉包”、“赌债”。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下午,她以“保养”为名,独自驱车前往一位相交多年、绝对信得过的珠宝鉴定大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隐秘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老师傅戴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林婉晴递过来的“海洋之泪”。 他的手指触摸着翡翠的质地,对着光源观察其色泽和通透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婉晴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她从未如此紧张地等待过一个鉴定结果。 终于,老师傅放下放大镜和仪器,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惋惜:“苏太太,很遗憾。这件……是B货,经过酸洗充胶处理,虽然外观模仿得很像,但价值……与真正的‘海洋之泪’天差地别。”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权威的宣判,林婉晴还是感觉一阵眩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确定吗?王师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确定无疑。”王师傅肯定地点点头,“而且,这作伪的手法是近两年才流行起来的,也就是说,这件仿品制作的时间不会太长。” 不会太长……正好对应了苏妙将这条项链送给她的时间!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林婉晴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冰冷的假项链。 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那么疼爱苏妙,十八年来视如己出,甚至因为觉得亏欠,在苏嘤回来后,还下意识地偏袒她。 可结果呢?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养女,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欺骗她! 她猛地想起苏嘤刚回来时,那怯懦躲闪的眼神,和那句“都是我不好”的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当时她觉得这女儿上不得台面,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里该包含了多少委屈和不安? 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却因为一条假项链,因为苏妙的挑拨,而对亲生女儿心生隔阂!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她。 晚餐时分,气氛比前两天更加凝滞。 苏景然因为白天的事情,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至少没再对苏嘤恶语相向,只是时不时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偷偷瞄她。 苏擎天和苏墨琛显然已经知道了项链鉴定结果,父子二人沉默地吃着饭,眼神偶尔交汇,带着一种沉沉的默契。 苏妙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表现得格外乖巧贴心,不停地给林婉晴夹菜:“妈妈,您多吃点这个,您最近气色不太好。” 若是以前,林婉晴必定会觉得暖心不已。 但此刻,看着苏妙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心寒。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孝心’夹菜。下一步是不是该暗示我抢了她东西,或者我不懂事惹妈妈生气了?】 苏嘤低着头,小口扒着饭,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林婉晴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苏妙露出慈爱的笑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将苏妙夹过来的菜拨到了一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擎天和苏墨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都没有作声。 苏景然更是埋头苦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妈妈……”苏妙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是不是妙妙做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第457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8 林婉晴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嘤,语气刻意放柔了许多:“嘤嘤,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合胃口吗?不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再给你做点别的。”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苏嘤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不,不用了……很好吃。谢谢……妈妈。” 【啥情况?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这位贵妇妈妈居然主动关心我?不会是苏妙的新套路吧?先示好,再陷害?】 听着女儿充满戒备的心声,林婉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她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妈妈说,或者告诉厨房。” 苏妙看着这母慈女孝(表面)的一幕,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的态度突然变了? 是因为苏嘤这个贱人说了什么吗? 晚餐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苏妙第一个起身,强笑着说了句“我上去温书了”,便匆匆离开。 苏擎天和苏墨琛也先后去了书房。 苏景然看了苏嘤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也上楼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林婉晴和苏嘤。 林婉晴看着小口喝着汤的苏嘤,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嘤嘤……明天有个小型的慈善茶话会,你……愿意陪妈妈一起去吗?” 苏嘤喝汤的动作顿住了。 【慈善茶话会?不就是原著里苏妙设计让妈妈戴假项链出丑,被当众嘲笑,然后她再假装解围刷好感的那一出?我去干嘛?当背景板还是当靶子?】 林婉晴心中一震! 假项链出丑?苏妙设计?刷好感? 原来……原来还有这一出! 如果不是听到了嘤嘤的心声,她明天岂不是要当着所有上流社会朋友的面,丢尽颜面? 而苏妙还能借此机会再次巩固她“善良贴心”的形象?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苏嘤,眼神更加柔和,也更加坚定:“就当是陪妈妈去散散心,好不好?妈妈……想多陪陪你。” 苏嘤看着林婉晴眼中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神色,心里嘀咕: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去看看现场版宅斗戏码也行。顺便……说不定能找机会提醒她一下?虽然她未必信我的。】 “好……好的,妈妈。”苏嘤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怯怯的样子。 听到女儿心里竟然还想着提醒自己,林婉晴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孩子……外表看着冷漠,心里却还是柔软的。 “好,那明天下午,妈妈带你一起去。”林婉晴站起身,走到苏嘤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餐厅,背影似乎带着一丝仓促。 苏嘤愣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轻柔的触感。 【奇了怪了……这位妈妈,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我?】 她歪了歪头,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不带任何嘲讽的疑惑。 而回到房间的林婉晴,则从首饰盒的暗格里,拿出了那条真正的“海洋之泪”。冰凉的翡翠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明天,她不会戴任何项链。 她倒要看看,她那个“贴心”的养女,究竟要如何演这出戏。 第458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9 次日午后,林婉晴带着苏嘤和苏妙,乘坐加长林肯前往举办慈善茶话会的私人会所。 车内气氛微妙。 林婉晴今天刻意打扮得素雅,颈间空空如也,只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她端坐着,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苏妙则精心装扮,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亲昵地挨着林婉晴坐着,时不时说些趣事逗她开心,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婉晴空荡荡的脖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苏嘤依旧穿着昨天那件藕粉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努力扮演背景板。 【来了来了,经典剧情打卡地。可惜她没戴那个项链,不然等下苏妙肯定会‘不小心’把茶水洒在妈妈衣服上,然后‘贴心’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披肩,披肩上的别针会‘恰好’勾断妈妈戴着的假项链,仿造珍珠滚一地,当场出丑。】 林婉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原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对苏妙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苏妙见养母终于笑了,心下稍安,以为早上的冷淡只是自己的错觉。 到达会所,优雅的弦乐悠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婉晴一出现,便有不少贵妇名媛上前寒暄。 “婉晴,今天怎么没戴你那串宝贝‘海洋之泪’?我们都等着开开眼呢。”一位相熟的夫人笑着打趣。 林婉晴微微一笑,语气自然:“送去保养了。年纪大了,总觉得这些身外物,还是稳妥些好。” 【回答满分!既解释了原因,又暗戳戳点了‘稳妥’二字,暗示可能有不稳妥的因素。高,实在是高!看来妈妈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嘛。】 林婉晴嘴角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这丫头……心里夸人都这么别致。 苏妙在一旁笑着接话:“是呀,妈妈那条项链可珍贵了,平时都舍不得戴呢。” 她语气天真,眼神却再次扫过林婉晴空无一物的脖颈,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妈妈为什么不戴项链?那她的计划…… 茶话会进行到一半,众人移步到布置精美的庭院中享用茶点。 机会来了。 苏妙端着一杯红茶,状似亲昵地靠近林婉晴,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手中的茶杯朝着林婉晴的肩膀倾斜而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婉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极其自然地、微不可查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哎呀!” 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空处,只有几滴溅到了林婉晴的袖口。 而苏妙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反而晃了出来,淋湿了她自己精心打扮的裙摆。 “妙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婉晴立刻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她抽出纸巾,却不是先擦自己,而是递给了苏妙,“快擦擦,没烫着吧?” 【卧槽!漂亮!这走位!这反应!妈妈以前是练过闪避技能吗?苏妙这波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看她那裙子,估计是废了。】 苏嘤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 苏妙看着自己湿漉漉、狼狈不堪的裙子,再对上周围宾客们投来的诧异、探究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 第459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0 “我……我没事,妈妈,对不起,弄湿了您的袖子……”她强撑着说道,心里又气又急。 第一步就失败了!那下一步…… “没关系,一点小事。”林婉晴宽容地笑了笑,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旁边的侍者吩咐道,“去把我车里的那条备用披肩拿来给苏妙小姐披上,别着凉了。” 备用披肩? 苏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准备好的、藏着特殊别针的披肩还没拿出来! 侍者很快取来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 林婉晴亲手接过,体贴地替苏妙披上,动作温柔。 “谢谢妈妈……”苏妙声音干涩,心里乱成一团麻。计划全乱了! 就在这时,一位与林家不太对付的赵夫人,摇着扇子,语带嘲讽地开口了:“苏太太真是心疼女儿,不过妙妙也是大了,怎么毛手毛脚的,在这种场合失了礼数。还是刚回来的嘤嘤看着文静乖巧。” 她这话明褒暗贬,既踩了苏妙,又把苏嘤拉出来当枪使。 若是平时,林婉晴必定会维护苏妙,但今天…… 林婉晴看向赵夫人,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赵夫人说笑了,孩子嘛,难免有不小心的时候。嘤嘤刚回来,还有些怕生,不比妙妙从小就跟着我见识这些场面。” 她这话,四两拨千斤,既没否认苏妙的失礼,又点明了苏嘤才是她亲女,苏妙只是“跟着”见识场面,亲疏立判。 苏妙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婉晴。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来,苏家的风向,要变了。 【666!妈妈今天战斗力爆表啊!句句不带脏字,句句戳心窝子!难道妈妈发现了项链的问题了?不错,妈妈清醒了!干的漂亮!】 苏嘤在心里默默给林婉晴点了个赞。 林婉晴听着女儿这毫不掩饰的“喝彩”,心情复杂之余,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底气和解气。 她以前就是太在乎表面和谐,太信任苏妙,才会被蒙蔽至此。 茶话会接下来的时间,苏妙彻底沦为了背景板,她穿着不合时宜的披肩,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再也挤不出一点笑容。 而林婉晴则从容地与友人交谈,偶尔还会将沉默的苏嘤拉入话题,虽然苏嘤依旧回答得简短怯懦,但态度已然不同。 回程的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妙一路沉默,脸色阴沉。 林婉晴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 苏嘤继续看着窗外,心里的小人却在欢快地跳舞。 【今天这出戏看得值!妈妈霸气侧漏,假千金灰头土脸。就是不知道,经过这次,苏妙会不会消停点?估计不会,按照恶毒女配的敬业精神,下一波阴谋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林婉晴眼皮微动。 下一波阴谋?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身边装睡的苏妙,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看似懵懂的苏嘤,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下一波是什么,她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尤其是她那个嘴硬心软、身怀秘密的亲女儿。 第460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1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墨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阳光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调查报告。 关于他的行政助理,琳达。 那个他曾经颇为欣赏,甚至隐约有过好感的,毕业于常青藤名校,业务能力出众,永远带着得体微笑的女人。 调查报告上的白纸黑字,与苏嘤那日家宴上漫不经心的心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琳达,原名并非如此。 她与苏氏最大的竞争对手“科讯集团”的某位高管,存在着隐秘的资金往来和亲属关系。 在过去半年里,她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并拷贝了数份苏墨琛电脑中加密级别极高的文件,其中就包括那份即将签约的百亿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与最终报价。 苏墨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琳达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心底涌起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寒。 若非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妹妹……苏氏将面临的,是难以估量的损失和信誉崩塌。 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杀伐之意。 “李秘书。”他按下内线,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通知下去,半小时后,项目核心组召开紧急会议,级别S。另外,让琳达把我上个月去欧洲考察的总结报告整理好,会议前送到我办公室。” “是,苏总。” 半小时后,苏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室。 新能源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包括几位副总裁、技术总监、法务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严肃。 琳达作为苏墨琛的行政助理,也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坐在靠后的记录席上。 苏墨琛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琳达身上停留了半秒。 琳达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略带询问的甜美笑容。 苏墨琛微微颔首,移开目光,开口道:“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是因为项目出现重大变故。”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们的最终报价和部分核心技术参数,可能已经泄露。”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苏总,消息来源可靠吗?” “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琳达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依旧维持着镇定。 苏墨琛没有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直接看向技术总监:“王总监,立刻启动B方案。所有参数,按照我们之前预设的备用数据进行调整,新的报价底线,在我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王总监虽然震惊,但立刻领命。 “法务部,”苏墨琛转向法务负责人,“立刻起草律师函,目标,科讯集团。控告他们涉嫌商业间谍和不正当竞争。同时,准备报案材料。” 法务负责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这时,苏墨琛才将目光再次投向琳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琳达,上周四下午,你以系统备份为由,从技术部拷贝了项目第三阶段的加密数据包。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在非规定备份时间,进行此项操作?以及,该数据包现在的确切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琳达身上! 第461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2 琳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来:“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怀疑我?我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苏墨琛打断她,从手边拿起一个微型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从你办公桌隐蔽角落发现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存储设备。需要我现在请技术部的同事当场破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吗?或者,你需要我联系一下你在科讯集团的‘表舅’,确认一下他最近收到的‘礼物’是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琳达的心上。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对方掌握的证据,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要致命! 苏墨琛没有再看她,对门口的保安挥了挥手:“请琳达小姐去休息室,‘协助’调查。在警方到来之前,确保她无法与外界联系。”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请”,将失魂落魄的琳达带离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苏墨琛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住了。 苏墨琛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内鬼已除,但危机尚未解除。诸位,苏氏能否打赢这一仗,就看接下来几个小时诸位的努力了。散会!” 众人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之争,更是一场关乎苏氏尊严和未来的保卫战。 当天晚上,苏家书房。 苏墨琛向苏擎天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琳达已经移交警方,证据确凿。科讯那边收到了我们的律师函,暂时没有回应。项目组已经按照B方案,与合作方进行了紧急沟通,稳住了局面。” 苏墨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苏擎天听完,久久沉默。 他看着大儿子,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此刻更让他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沉稳。 “你做得很好。”苏擎天最终沉声道,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又是……因为她?” 苏墨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如果不是她,我们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和凝重。 庆幸的是,有苏嘤这个变数在,苏家一次次避开了致命的陷阱。 凝重的是,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阴险,而苏嘤身上的秘密,也让他们感到一种未知的压力。 “关于陈峰……”苏擎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调查也在暗中进行,目前……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连跟了他二十几年的老兄弟都可能背叛,这让苏擎天感到一阵心寒。 “爸,早发现,是好事。”苏墨琛冷静地道。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婉晴端着两杯参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事情都处理完了?喝点茶,休息一下吧。”她今天在茶话会上大获全胜,心情显然不错。 她将茶放在桌上,看向苏墨琛,语气带着赞赏和一丝好奇:“墨琛,今天多亏了你,反应及时。不过……你是怎么察觉到琳达有问题的?” 苏墨琛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父亲。 苏擎天轻咳一声,含糊道:“墨琛自然有他的渠道和判断。” 林婉晴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现在对丈夫和儿子的能力,以及那个“神秘渠道”,充满了盲目的信心。 她想起什么,笑道:“嘤嘤今天倒是安静,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你好几眼呢,估计是听说你处理了公司的大事。” 苏墨琛闻言,眉梢微挑。 而此时,正在房间里一边吃水果一边追剧的苏嘤,打了个哈欠。 【大哥动作够快的啊,琳达这就下线了?不愧是原著里差点把反派逼到绝境的男人,执行力一流。这下项目算是保住了吧?不错不错,看来我这个‘人形预警机’当得还挺值。就是不知道老爸那个坑……他能不能狠下心填了。】 她的心声,清晰地传到了书房里三个人的耳中。 苏擎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苏墨琛眼神微凝。 林婉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担忧地看向丈夫。 苏擎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他知道,下一个需要他亲手填上的坑,就是他视为兄弟的——陈峰。 苏家的风暴,远未结束。但拥有了“心声”这个终极武器的苏家,已然具备了劈风斩浪的底气。 第462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3 琳达事件和苏妙在茶话会上的吃瘪,像两股强烈的冲击波,彻底改变了苏家内部的力量格局,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每个人的心态。 其中,转变最明显、也最别扭的,当属二世祖苏景然。 经过“黑料危机”的惊魂一刻,他再看向苏嘤时,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厌恶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一丝丝……讨好的复杂情绪。 这丫头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虽然她救人的方式有点惊悚,在心里骂他傻逼,但结果是真的让他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他现在看到网上那些对家灰头土脸、水军被打散的消息,都忍不住想给苏嘤磕一个。 当然,只是想想。 可是,让他拉下脸去跟这个他曾经嘲讽过的“土包子”道歉示好,简直比让他连续开三天演唱会还难。 于是,苏二少开始了他的“笨拙示好”之旅。 第一天,他让助理买了一堆当下小姑娘最喜欢的奢侈品包包,限量版口红,堆满了苏嘤房间外的小客厅。 苏嘤早上开门,被门口五颜六色的包装盒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苏景然改行做代购了?还是这又是什么新型整蛊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堆东西,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苏景然假装不经意地瞥她,见她毫无反应,忍不住主动开口,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那个……门口的东西,给你的。” 苏嘤抬起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迷惑的表情:“给……给我的?为、为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是不是在里面放了吓人的东西?】 苏景然:“……” 他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他是那种人吗?! “不要就扔了!”他恼羞成怒,摔下勺子走了。 林婉晴和苏擎天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第二天,苏景然改变了策略。 他听说苏嘤好像对吃的感兴趣,特别是麻辣烫,于是让米其林三星主厨做了一桌子的法式大餐,晚上特意叫上苏嘤一起吃。 看着面前摆盘精致、分量袖珍的鹅肝、松露、鱼子酱,苏嘤拿着刀叉,动作僵硬。 【这玩意儿是喂鸟的吗?一口就没了?还有这酱汁,味道怪怪的……我好想念我的麻辣烫、臭豆腐、螺蛳粉啊……】 苏景然看着她那食不知味、如同受刑的表情,再听到她心里对“低级”美食的渴望,感觉自己一番心意又喂了狗。 “不好吃就别吃了!”他没好气地说。 苏嘤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刀叉,小声道:“对、对不起……” 【终于解脱了!等会儿回去必须点个烧烤补偿自己!】 苏景然看着她“逃”回房间的背影,气得肝疼。 接连受挫,苏二少的叛逆劲儿上来了。他还就不信了! 第三天,苏景然直接堵在了苏嘤房间门口。 他今天没通告,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银发有些凌乱,倒是少了几分明星光环,多了点邻家少年的……别扭感。 “喂!”他叫住准备去花园透气的苏嘤。 苏嘤警惕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二、二哥,有事吗?” 苏景然看着她这副样子,再对比她心里那些犀利吐槽,感觉无比分裂。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你……今天有空吗?” “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苏景然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第463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4 “去、去哪里?”苏嘤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绑架?抛尸?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他要杀人灭口?!】 苏景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咬牙切齿:“闭嘴……不是,跟我走就行了!” 他一路把苏嘤塞进他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里,油门一轰,驶出了苏家大宅。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口。 各种各样的香味扑面而来,吆喝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麻辣烫、烧烤摊、臭豆腐、铁板烧……琳琅满目。 苏嘤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愣住了。 苏景然别扭地转过头,不敢看她,耳根有点红:“不是想吃这些吗?下去吃啊。我请客。”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轻。 【他……他带我来这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三次了?该不会是想看我出丑,或者等我吃相难看的时候拍照黑我吧?】 苏景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率先下车,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对还在车里犹豫的苏嘤粗声粗气地说:“快点!不然我改变主意了!” 苏嘤将信将疑地下了车。 两人找了个相对偏僻的烧烤摊坐下。 苏景然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看着油腻的塑料桌椅和一次性餐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嘤倒是放松了不少,熟练地点了一大堆烤串,还要了两瓶冰镇汽水。 当烤得滋滋冒油、撒满辣椒和孜然的肉串端上来时,苏嘤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拿起一串就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啊!是熟悉的味道!是自由的感觉!比那什么三星破石头好吃一万倍!】 苏景然看着她那毫不做作、甚至有点豪放的吃相,再听到她心里那满足的喟叹,不知怎么的,一直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拿起一串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的烤玉米,咬了一口。 味道……好像还行? “喂,”苏景然一边啃着玉米,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上次说那个黑料的事……谢了。” 苏嘤正埋头苦干,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面,眼神茫然:“啊?什么黑料?” 苏景然一噎,看着她那装的纯然无辜的眼神,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没什么!”他闷闷地说,灌了一大口汽水。 【奇奇怪怪的。不过……看在他请我吃烧烤的份上,勉强给他加一分吧。嗯,这羊肉串真香!】 听着她心里终于不再是戒备和吐槽,苏景然莫名地松了口气,感觉嘴里的烤玉米也更香了几分。 虽然过程曲折,方式笨拙,但苏二少这别开生面的“道歉+示好”,似乎……初见成效? 至少,在充斥着烧烤烟火气的夜市里,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而苏景然也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土包子”妹妹,抛开那层怯懦的外壳和吓死人的心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464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5 苏擎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份私家侦探送来的调查报告。 关于陈峰。 那个和他一起在商海沉浮二十余载,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甚至可以说是异姓兄弟的男人。 报告上的证据链清晰得让人心寒。 陈峰的个人账户在过去半年内,有数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巨额资金流入,与他近期频繁接触科讯集团高层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调查人员监听到的一段模糊通话录音里,陈峰那句“苏氏的核心数据,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苏擎天的心脏。 真的……是他。 苏擎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心席卷了他。 比起琳达那种纯粹的商业间谍,陈峰的背叛,带着一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的钝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两人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就着一包花生米畅想未来的夜晚,想起了公司遇到第一个巨大危机时,陈峰毫不犹豫地拿出全部家当和他共渡难关,想起了他把越来越重要的业务交给陈峰时,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一切,难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吗?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婉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看到丈夫疲惫痛苦的神色,以及桌上那份摊开的报告,心里明白了大半。 她轻轻将牛奶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温柔地替他按摩着肩膀。 “证据……确凿了?”她轻声问。 苏擎天没有睁眼,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婉晴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天……嘤嘤在心里说,你下个月会被最信任的副手出卖……我当时还觉得难以置信。”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如果不是嘤嘤,我们恐怕……” 是啊,如果不是苏嘤那石破天惊的心声预警,他此刻恐怕还沉浸在即将与科讯展开最终对决的紧张与期待中,浑然不知自己倚为长城的副手,早已将他的底牌泄露得一干二净。 届时等待苏氏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个孩子……又一次救了苏家。 想到这里,苏擎天心中的痛楚被一种更强烈的责任感和决断力取代。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优柔寡断。 他的身后,是整个苏氏集团,是他的家人。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触碰了底线。”苏擎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是背叛。” 林婉晴看着他,知道丈夫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握了握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 “你打算怎么做?” 苏擎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会等到下个月了。”苏擎天声音冰冷,“既然知道了他的计划,我们就不能再被动等待。我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跳出来。” 一个请君入瓮的机会。 第465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6 几天后,苏氏集团高层召开了一次关于新能源项目的“绝密”会议,由苏擎天亲自主持,只有包括陈峰在内的寥寥数位核心高管参加。 会议上,苏擎天抛出了一份精心伪造的,看似完美但实则存在一个极其隐蔽致命缺陷的“最终版”项目方案和报价。 他表现得对此方案信心十足,决定以此作为与科讯集团最终谈判的依据。 “这份方案,是苏氏的最高机密。”苏擎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陈峰身上,语气凝重,“在正式签约前,绝不允许有任何泄露。陈峰,后续的准备工作,你亲自跟进。” 陈峰脸上露出惯有的、沉稳可靠的微笑:“放心吧,苏总,我明白轻重。”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 会议结束后,苏擎天坐在办公室里,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陈峰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仅仅过了十分钟,便用一個极其隐蔽的加密通道,将一份文件发送了出去。 目标IP地址,经过技术部门确认,正是科讯集团的核心服务器。 证据确凿,再无任何侥幸。 苏擎天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最终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对早已等候在旁的李秘书和苏墨琛沉声道:“报警,抓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斩断腐肉后的决绝。 当天下午,陈峰在苏氏集团大楼内,被警方直接带走调查,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商圈。 所有人都震惊于苏氏这次的铁腕和雷厉风行,更震惊于陈峰这样一位元老的背叛。 苏家别墅,晚餐时分。 气氛有些沉闷。 陈峰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虽然对外宣称是涉嫌商业犯罪,但苏家核心成员都清楚内情。 苏嘤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在默默梳理着信息。 【陈峰这就下线了?比原著提前了大半个月。老爸动作够快的啊,看来是拿到实锤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兄弟,早点看清早点干净。】 【不过,经此一役,苏氏内部应该能肃清不少,老爸也能稳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嗯,好像暂时没什么大雷了?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她心里甚至有点小雀跃。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装鹌鹑了?偶尔放松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听着女儿心里那带着点小算盘的心声,餐桌上的其他四人,心情复杂。 苏擎天虽然因为陈峰的背叛而心绪难平,但听到苏嘤说他“动作快”、“干净”,以及那句“可以过安生日子”,紧绷的心弦还是稍稍松弛了一些。 至少,他守护住了这个家,没有让最坏的情况发生。 林婉晴则是心疼女儿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地装鹌鹑”。 苏墨琛想的则是,暂时没大雷?意思是还有小雷?他得更加留意才行。 苏景然则是偷偷瞄了苏嘤一眼,心想:你装?你都快把我们底裤都看穿了还装? 然而,尽管心思各异,一种无形的、共同的秘密,和一次次共同化解危机的经历,仿佛一条坚韧的丝线,将餐桌上的五个人,前所未有地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狂风暴雨似乎暂时过去,但这个拥有了“秘密武器”的苏家,他们的故事,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苏嘤所期待的“安生日子”,或许并不会那么轻易到来。 第466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7 陈峰事件带来的震荡逐渐被苏氏强大的公关和运营能力抚平,苏家内部难得地度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苏嘤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稍微放松一下那根紧绷的神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林婉晴拿着一份精美的请柬,找到了正在花园角落里安静看书的苏嘤。 “嘤嘤,”林婉晴笑容温婉,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周末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慈善拍卖晚宴,主办方是跟我们合作多年的世交秦家。你……愿意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吗?” 苏嘤抬起头,合上书,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心里却警铃大作。 【慈善拍卖晚宴?秦家?等等……原著里是不是有个秦家?那个对苏家一直虎视眈眈,后期联合其他势力给苏氏下绊子的秦家?这场晚宴……好像没那么简单。】 林婉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秦家?虎视眈眈?她怎么没察觉到?秦家表面上一直和苏家关系不错,近几年还有不少合作。 “我……我可以不去吗?”苏嘤小声说,带着恳求,“那种场合,我……我怕会给家里丢脸。” 【去了准没好事!我记得原著里这场晚宴,苏妙好像会‘不小心’打碎一件很贵的古董,然后栽赃给我?还是会有别的什么意外?记不清了,但绝对是鸿门宴!】 林婉晴的心沉了下去。 打碎古董?栽赃?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她的女儿! 她压下心中的惊怒,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会丢脸的,嘤嘤。你是苏家的女儿,迟早要适应这些。有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而且,我们也正好去看看,某些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苏嘤看着林婉晴眼中那不容置疑和保护意味十足的光芒,愣了一下。 【妈妈这眼神……好像不是让我去当靶子,而是要去……打仗?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好……好吧。”苏嘤迟疑地点了点头。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有家人在身边,总比一个人被坑好。 晚宴的消息很快在苏家传开。 书房里,苏擎天听完林婉晴转述的苏嘤心声,眉头紧锁:“秦家?他们最近确实有些小动作,但我以为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如果真如嘤嘤所说……” 苏墨琛冷静分析:“宁可信其有。晚宴我会一起去,重点关注秦家父子以及他们接触的人。另外,我会加派人手,确保现场安全,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苏景然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妹妹麻烦!” 他现在已经完全代入“守护者”角色了。 苏擎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都去。我们苏家,也是时候一起亮个相了。” 周末晚,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苏家五口的同时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苏擎天夫妇沉稳大气,苏墨琛冷峻矜贵,苏景然耀眼夺目,而站在林婉晴身边,穿着一身浅蓝色星空裙,略施粉黛的苏嘤,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安静羞涩,但那清丽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也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好多生面孔……那个秃顶胖子是不是就是秦家的当家人秦伟?看他笑得一脸虚伪。旁边那个是他儿子秦浩?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苏妙居然也跟来了?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对劲。】 苏嘤挽着林婉晴的手臂,心里快速扫描着现场“危险人物”。 林婉晴听着女儿精准的“人物点评”,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暗中却将这几个人记在了心里。 苏妙今天确实异常安静,她穿着精致的礼服,乖巧地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秦浩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467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8 宴会平稳地进行着,拍卖环节开始。 一件件珍贵的藏品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 苏家并没有出手竞拍太多东西,苏擎天只在一件寓意不错的玉雕上举了两次牌,最终被秦伟以高价拍走。 “苏老哥,承让了。”秦伟端着酒杯过来,笑容满面,眼神却带着一丝试探。 “秦总喜欢就好。”苏擎天淡淡回应。 【假客气!这玉雕根本就是个坑,后期会爆出鉴定争议,谁拍谁倒霉。老爸没上当,好评!】 苏擎天端着酒杯的手稳如泰山,心里却是一凛。 就在这时,礼仪小姐端上了一件清乾隆时期的粉彩百花不露地葫芦瓶,器形优美,色彩绚烂,起拍价不菲。 【来了!就是这个瓶子!原著里苏妙就是‘不小心’撞到展示台,把这个瓶子摔碎了,然后嫁祸给刚好站在旁边的‘我’!】 苏嘤的心声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婉晴、苏擎天、苏墨琛、苏景然四人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果然,一直安静的苏妙,开始不着痕迹地往展示台附近移动。 而秦浩,也看似无意地向苏嘤所在的方向靠近,似乎想制造一个“巧合”的站位。 就在苏妙脚下似乎一崴,身体即将撞向展示台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留意着她的苏景然,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要扶住苏妙,实则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了她和展示台,同时脚下极其隐蔽地一绊。 “哎呀!” 苏妙惊呼一声,这次是结结实实地向前扑去,方向却偏离了展示台,直接撞向了正好走过来的秦浩! 两人猝不及防,撞作一团,秦浩手中的红酒泼了自己一身,昂贵的西装瞬间染上一大片污渍,狼狈不堪。 而苏妙也摔倒在地,发型凌乱,哪里还有半点优雅。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混乱的一幕上。 “妙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婉晴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关切,却巧妙地挡住了众人看向苏嘤的视线,将她护在身后,“没伤着吧?快起来。”她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秦浩,歉意道,“秦少爷,真是抱歉,孩子毛手毛脚的,你这西装……” 苏擎天和苏墨琛也走了过来,面色沉稳,处理着现场。 苏嘤被妈妈牢牢护着,看着眼前这完全偏离“原著”的混乱场面,目瞪口呆。 【卧槽!二哥这波操作天秀啊!精准打击,一石二鸟!妈妈的反应也是绝了!这……这就解决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家人,看着他们默契配合、轻松化解危机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安全感,悄然在心间蔓延。 原来,有家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而此刻,摔倒在地的苏妙和一身狼藉的秦浩交换了一个惊怒交加的眼神,计划彻底失败带来的恐慌,让他们脸色难看至极。 这场慈善晚宴,苏家不仅毫发无伤,反而让某些躲在暗处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暗流汹涌的第一回合,苏家,完胜。 第468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9 慈善晚宴上的风波,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家内部漾开了更深层的涟漪。 苏妙回来后就称病躲进了房间,连续几天没有露面。 秦家那边也异常沉默,没有因为秦浩被泼酒而发难,这反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苏家书房,气氛凝重。 “秦家和苏妙,肯定有问题。”苏墨琛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放在桌上,“虽然还没找到他们直接勾结的铁证,但苏妙的一个秘密账户,近期有一笔来自海外、经过多层洗白的资金注入,数额不小。而资金的源头,隐约指向与秦家有关联的离岸公司。” 苏擎天脸色阴沉:“看来,嘤嘤说得没错,秦家早就包藏祸心。苏妙……她是被收买了,还是另有原因?” 林婉晴心痛又愤怒:“不管什么原因,她竟然想用那种方式陷害嘤嘤!我绝不能再容她!” 她扪心自问待苏妙不差,如今苏嘤心里透露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成了现实,她对苏妙这个女儿的滤镜也渐渐消失了。 “妈,稍安勿躁。”苏墨琛冷静道,“现在动她,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放长线,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直旁听的苏景然忍不住插嘴:“难道就任由她在家里待着?看着就膈应!” 失去滤镜的可不只一人,大家对苏妙从疼爱到厌恶的转变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想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也不难。】 一个清晰的心声突然介入书房内凝重的讨论。 四人俱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苏嘤! 她好像在靠近书房? 他们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聆听。 【苏妙现在肯定慌得一批,肯定会想办法跟秦浩联系。只要盯紧她的通讯和行踪,不难找到破绽。而且,按照这种恶毒女配的套路,一次失败肯定不会放弃,下次估计会玩得更狠……比如,直接从公司内部下手?或者利用什么桃色绯闻?】 苏嘤的心声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分析腔调,却精准地提供了思路和方向。 苏墨琛眼中精光一闪:“她说的对。我会加派人手,全面监控苏妙的通讯和外出记录。另外,集团内部,尤其是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部门,也需要进行一次更隐秘的筛查。” 苏擎天点了点头,看向书房门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简直就是苏家的“天眼”。 第二天早餐时,苏嘤发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苏擎天依旧威严,但看她的眼神似乎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 苏墨琛将一盘精致的虾饺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 林婉晴更是不断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连苏景然都别扭地说了句“多吃点,瘦得像竹竿”。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家庭关爱日吗?还是我昨天梦里说漏嘴了什么?】 苏嘤心里嘀咕,面上却依旧是小口吃饭,细声细气地道谢。 她不知道,她那“主动”提供的“战略分析”,已经被家人全盘接收,并高度重视。 第469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0 饭后,苏嘤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房间,而是犹豫了一下,走到正在看财经新闻的苏擎天身边。 “爸……爸爸。”她声音很小,带着试探。 苏擎天放下平板,看向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肃:“嗯?怎么了,嘤嘤?” 【要不要提醒他注意一下南城那块地?原著里秦家后来就是利用那块地的环保问题大做文章,狠狠坑了苏氏一把。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早做防备总没错吧?可是……我直接说,他会信吗?】 苏嘤内心挣扎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擎天的心提了起来。 南城的地?环保问题? 这可是集团下一步的重点开发项目之一! 他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问:“是有什么事想跟爸爸说吗?没关系,想说就说。” 苏嘤抬起头,撞上苏擎天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我昨天在花园,听到……听到两个佣人闲聊,”她编造着一个合理的借口,眼神躲闪,“她们说……说南城那边,好像……好像有什么污染问题,以前是个化工厂……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有点担心……”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像是害怕被责备多嘴。 苏擎天心中却是巨震! 化工厂!南城地块的前身,在几十年前确实有过一个小型化工厂,但因为年代久远,资料不全,他们在前期勘测时并未足够重视!如果秦家真的在这方面埋了雷…… “爸爸知道了。”苏擎天的声音异常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谢谢嘤嘤告诉爸爸,这件事很重要,爸爸会立刻让人去查清楚的。” 苏嘤惊讶地抬起头,看到苏擎天眼中没有丝毫怀疑,只有认真和赞许,她心里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种微妙的、被信任的感觉。 【他……他居然信了?就这么简单?】 “嗯……”她小声应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转身快步走开了。 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擎天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苏墨琛的号码,语气凝重:“墨琛,立刻暂停南城项目所有对外宣传和推进工作,组织最可靠的人手,秘密进行最深层次的地质和环境污染勘测,尤其是查清几十年前那片区域是否存在过化工厂遗留问题!要快!” 电话那头的苏墨琛没有丝毫犹豫:“明白,我马上处理。” 放下电话,苏擎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苏嘤离开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庆幸。 这个女儿,不仅仅是预警机,更是苏家的福星。 而她今天主动的、小心翼翼的提醒,更像是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家人与她之间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隔膜。 苏嘤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心跳还有些快。 【他信了。他居然真的信了。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也许,在这个看似冰冷的豪门里,她真的可以试着,稍微放下一点心防。 第470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1 南城地块的调查在绝对保密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初步勘测结果令人心惊,地下确实存在不明污染物残留,若未经处理直接开发,后果不堪设想。 苏家核心层再次为苏嘤精准的预警感到后怕,同时也意识到,秦家这条毒蛇,必须尽快铲除。 然而,就在苏家暗中布局,准备收集秦家与苏妙勾结的确凿证据,并反击南城地块的阴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天下午,苏嘤在保镖的陪同下,前往市中心一家小众书店——这是她回到苏家后,难得提出的个人要求。 林婉晴自然一口答应,并加派了人手。 书店环境清幽,苏嘤沉浸在一排排书架中,暂时放下了心防,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保镖们恪尽职守地守在书店入口和周围。 【这本外文原著居然在这里找到了,运气真好。等会儿再去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设计类杂志……】 回家后的事情太多,她耽误了不少学习的时间。 她踮起脚,想去拿书架顶层的一本书。 突然,书店的灯光猛地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书店里响起几声顾客的小小惊呼。 几乎是同时,苏嘤感觉到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甜味瞬间涌入,她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意识便迅速模糊。 “目标得手,撤!” 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守在门口的保镖察觉到异常,立刻冲了进来,但只看到地上掉落的那本外文书,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 “小姐!苏小姐!” 保镖头子脸色剧变,对着耳麦低吼:“紧急情况!小姐在书店失踪!重复,小姐失踪!立刻封锁周边所有路口!通知家主!” 苏家别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擎天接到电话时,手中的古董瓷杯直接摔碎在地。 林婉晴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苏墨琛立刻终止了正在进行的跨国视频会议,脸色铁青。苏景然更是直接从录音棚冲了出来,一路飙车回家。 “查!给我动用一切力量查!就算是把A市翻过来,也要把嘤嘤给我找回来!”苏擎天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沉稳的形象荡然无存。 经过几日的相处,苏嘤这个亲女儿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不仅仅是她提供的那些关键信息。 “一定是秦家!肯定是他们!”苏景然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狗急跳墙!” 苏墨琛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冷静,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怒。 他迅速下达一系列指令:“调取书店周边所有监控,排查可疑车辆和人员。联系道上的人,悬赏千万,要线索!盯死秦家所有人的动向,包括苏妙!另外,报警,但要求秘密调查,暂时不要惊动媒体。” 整个苏家的力量,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第471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婉晴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紧紧握着苏嘤平时看的那本书,喃喃自语:“都怪我……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 苏擎天搂住妻子的肩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苏墨琛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他立刻接起,按下录音和追踪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苏大少,令妹现在很安全。” “你们想要什么?”苏墨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简单。第一,立刻停止对秦家以及南城地块的所有调查。第二,准备好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对外宣布,苏嘤小姐因身体原因,将长期出国疗养。” 电子音不紧不慢地说道,“给你们十二小时考虑。记住,不要耍花样,否则,你们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位‘福星’女儿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追踪结果很快出来,信号来源是境外虚拟服务器。 “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们真是狮子大开口!”苏景然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 苏擎天眼神冰冷:“他们的目的,不只是钱,是想让我们彻底闭嘴,并把嘤嘤这个‘变数’清除掉。” 对方显然知道苏嘤对苏家的重要性,甚至可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爸,怎么办?难道真要答应他们?”苏景然急切地问。 苏墨琛深吸一口气:“不能硬来,嘤嘤在他们手上。但也不能完全答应,否则我们失去主动权,嘤嘤更危险。” 就在苏家陷入两难境地,被绝望和愤怒笼罩时…… 某个昏暗、废弃的仓库里。 被反绑在椅子上的苏嘤,缓缓睁开了眼睛。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嘴里被塞了布条,视线模糊。 【卧槽……真被绑架了?这什么豪门经典剧情?是秦浩那个傻逼干的吧?】 她心里先是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分析处境。 【仓库……有霉味和机油味,应该在郊区废弃工业区。听不见什么车流声,很偏僻。绑匪至少有两个,刚才听到他们走动的脚步声了。】 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绳子勒得很紧,但并非没有空隙。 【幸好老娘以前在餐馆打工,跟后厨师傅学过几手挣脱绳结的小技巧……】 她屏住呼吸,凭借感觉和记忆,手指开始极其细微地动作起来。 与此同时,她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门外绑匪压低的交谈声。 “……妈的,这单干完就能退休了……” “少废话,看好里面那个!金主说了,这丫头邪门得很,不能出任何差错!” “知道了……不过,你说秦家那小子,会不会事后把我们……” “他敢!我们手里也有他的把柄!放心吧,拿到钱我们就远走高飞……” 秦家!把柄! 苏嘤心中一动,挣脱的动作更快了。 她必须逃出去!或者,至少要把“秦家”和“把柄”这个关键信息传出去! 苏家的“预警机”,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开始了她的自救。 而这一次,她的心声,能否再次穿透阻碍,传到心急如焚的家人耳中? 第472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3 仓库外,绑匪的交谈声断断续续。 仓库内,苏嘤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但她指尖的动作却稳定而精准。 后厨王师傅当年半开玩笑教的逃生技巧,没想到竟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快了……就差一点……这绳结的系法有点门道,但不是死结……秦浩这个蠢货,找的人也不够专业……】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必须赶在绑匪下次进来查看之前挣脱!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已陷入一种压抑的疯狂。 苏墨琛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关系网络,警方、私家侦探、甚至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信息掮客都行动了起来。 悬赏金额更是追加到令人咋舌的数字,整个A市的地下世界都被这股暗流搅动。 除了震惊和担忧,人们更多是好奇,苏家到底可以为刚回家不久的亲生女儿做到哪一步。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漫长如年。 林婉晴几乎崩溃,泪如雨下,死死攥着苏擎天的手臂,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而不自知,不断的询问女儿的下落。 苏景然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次想要冲出去自己找,都被苏墨琛厉声喝止。 “对方有备而来,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苏墨琛的声音带着血丝。 苏擎天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但紧抿的嘴唇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暴露了他极致的焦虑。 他不仅仅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危,更是在恐惧,恐惧失去这个刚刚找回、带给苏家无数次转机的珍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苏擎天猛地抬起了头! 不仅仅是他,旁边的林婉晴、苏墨琛,甚至焦躁的苏景然,都在同一时间,动作僵住!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心声,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信号,断断续续地传入他们的脑海! 【……秦浩……蠢货……绑匪……不专业……仓库……霉味……机油……郊区……工业区……】 【……快了……挣脱了……必须找到……把柄……他们提到……有秦浩的把柄……】 心声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明显的痛楚,却传递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瞬,猛的恍然大悟! “嘤嘤!”林婉晴第一个失声痛哭,那是喜悦和担忧交织的泪水,“是嘤嘤!她还在!她在想办法告诉我们!快……快去救她!” 苏擎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郊区!废弃工业区!还真是秦浩那混蛋,绑匪手里有秦浩的直接把柄!墨琛!” “明白!”苏墨琛瞬间反应过来,无需多言,立刻对着电话低吼,“调整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市郊所有废弃工厂、仓库,特别是带有明显霉味和机油残留的区域!同时,加大对秦浩的监控力度,搜集他所有可能违法的证据!要快!” 原本如同大海捞针的搜索,瞬间有了明确的方向! 苏家的庞大机器,以前所未有的精度,高速运转起来! 第473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4 废弃仓库内。 苏嘤猛地一挣,手腕上的绳索终于松脱! 她迅速扯掉嘴里的布条,大口喘息着,顾不上手腕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蜷缩身体,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她心脏狂跳,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箱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成功了……他们暂时没发现……接下来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得找到他们说的‘把柄’……或者想办法发出更明确的信号……】 她环顾四周,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光线昏暗。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紧闭的、生锈的铁门。 【手机肯定被拿走了……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有电话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布满灰尘、似乎早已报废的老式收音机,对讲机一体设备上。 那是以前工厂保安用的? 【赌一把!】 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顾不上脏,快速检查起来。 设备很旧,电源线断了,电池仓也空空如也。 【该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碰到设备底部一个隐蔽的小凹槽——里面似乎藏着一块备用的,可能早已失效的纽扣电池! 希望重燃!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艰难地将那枚小小的电池抠了出来,然后在自己身上快速摸索。 绑架她的人搜走了她的手机和饰品,但她藏在袜子内侧、用透明胶带粘着的一枚极小金属发卡还在!。 这是她以前打工时防身的小习惯。 【能不能成,就看天了!】 她将发卡掰直,利用微弱的金属导电性,小心翼翼地将纽扣电池连接到了对讲机残存内部电路板的某个触点上…… 滋啦……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和杂音响起!设备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但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的、未经调制的求救信号,或许混合着她强烈的心念,以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穿透了仓库的墙壁,向着远方扩散而去! 苏家别墅内。 正准备亲自带队前往郊区排查的苏墨琛,脚步猛地一顿!他手腕上那块定制的高级腕表,内置的微型紧急信号接收器,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短促蜂鸣! 同时,一个极其模糊的坐标方位,闪烁了一下! 这块表的功能,连苏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信号!嘤嘤发出了信号!”苏墨琛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在城西老工业区方向!锁定具体位置!行动!” “太好了,嘤嘤有消息了!”林婉晴噙着泪,忍不住鼓掌起来。 所有待命的车辆和人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信号最后出现的方位,疾驰而去! 仓库内,苏嘤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机器上,刚才那一下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运气。 【信号……发出去了吗?他们会收到吗?】 她紧紧握着那枚已经彻底失效的纽扣电池,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不耐烦的脚步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与光明的赛跑,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474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5 城西那片老厂区,晚上阴森得能拍鬼片。 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熄火,停靠在远离目标仓库的阴影里。 车门推开,苏墨琛率先下车,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服,眼神冷冽如冰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他身后,是苏家最精锐的保镖队伍,以及几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特殊部门人员。 “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前面那栋标号C-7的仓库。”一名技术人员指着平板电脑上闪烁的红点低声道。 苏墨琛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的人影立刻如同鬼魅般散开,从不同方向向C-7仓库包抄过去,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仓库里头,苏嘤缩在一堆破木箱子后头,大气不敢出。门外俩绑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进去看看那丫头,别出什么幺蛾子。” “能出什么事?药量够她睡到明天的……” “吱呀——”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绑匪探进头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仓库里胡乱扫射。 苏嘤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木箱上,祈祷黑暗能成为她最好的掩护。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也是她运气好,那光晃了两圈没找着人,绑匪骂骂咧咧正要关门—— “砰!!” 仓库侧面一扇看似封死的窗户猛地被爆破撞开!玻璃碎片四溅的同时,几道矫健的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入!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与此同时,仓库正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苏墨琛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木箱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 “嘤嘤!” 两名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彻底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迅速制伏,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大哥……”苏嘤抬头,看见她哥那着急忙慌的样儿,一直绷着的弦儿“啪”就断了,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苏墨琛几步冲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他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事了……嘤嘤,没事了,大哥来了。” 他一向冷硬的声音此刻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和颤抖,反复重复着这简单的安慰,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苏景然,看到被大哥护在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的苏嘤,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转头,像头发怒的豹子一样冲向被按在地上的绑匪。 “王八蛋!敢动我妹妹!我他妈弄死你们!”他抬脚就要踹,被旁边的保镖死死拦住。 “景然!冷静点!”苏墨琛低喝一声,虽然他自己也想亲手撕了这些杂碎。 苏嘤在苏墨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大哥……二哥……他们真的来了……好快……】 听着她心里那带着哭腔的依赖和后怕,苏墨琛和苏景然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 苏墨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咱回家。” 第475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6(完) 就在苏嘤被成功救出的同时,苏家对秦家的收网行动也同步展开! 根据苏嘤心声提供的“把柄”线索,以及苏墨琛之前掌握的苏妙与秦浩资金往来的证据,警方直接突袭了秦浩常去的几家私人会所和别墅,当场搜缴出大量涉嫌违法交易的证据,包括毒品、非法枪支,以及记录着贿赂和威胁官员的隐秘账本。 而在苏家的强势压力和提供的部分证据下,被抓获的绑匪之一,为了减刑,几乎是立刻就吐露了实情,指认秦浩是此次绑架案的主谋,目的是胁迫苏家停止调查并交出股份。 铁证如山! 秦氏集团大楼,秦伟还在办公室里焦躁地等待着绑匪的消息,幻想着吞并苏氏后的风光。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身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刑警涌了进来。 “秦伟,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贿赂公职人员,以及策划绑架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的那一刻,秦伟面如死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败露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苏家别墅。 苏擎天和林婉晴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当看到苏墨琛抱着裹着外套、小脸苍白的苏嘤从车上下来时,林婉晴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将女儿紧紧抱住,失声痛哭。 “嘤嘤!我的孩子!你吓死妈妈了!” 苏擎天站在一旁,看着安然归来的女儿,看着妻子和儿子们围在她身边,这个商海沉浮几十年从未退缩的男人,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他走上前,大手轻轻落在苏嘤的头上,动作有些僵硬,却充满了笨拙的慈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这头还没消停呢,苏妙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儿,揉着眼睛:“爸妈,出什么事了……呀!妹妹怎么了?” 那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个小金人。 本就因为苏嘤的心声,大家对她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此时她出现,苏家四口眼神唰地就冷了。 苏嘤这会儿缓过来点儿,窝在她妈怀里,小声嘟囔:“妈……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绑匪说……说什么‘苏小姐’……还提到‘秦少’……” 她这话一出,苏妙脸“唰”地就白了。 林婉晴猛地扭头瞪向苏妙,眼神跟冰锥子似的:“苏妙!是不是你?!” 苏妙强装镇定,眼泪说掉就掉:“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害妹妹?妹妹肯定是吓糊涂了……” 苏墨琛冷笑一声,直接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绑匪交代的:“是秦浩指使的,说苏妙小姐会给我们提供苏嘤的行程……” 苏妙腿一软,直接瘫地上了。 苏景然气得跳脚:“果然是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哪儿对不起你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直接给苏妙铐上了。她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喊:“爸妈我错了!我是被逼的!秦浩他威胁我!” 可惜,没人再信她一个字。 第二天一早,新闻就炸了。 #秦氏集团太子爷秦浩涉嫌绑架被捕# #豪门养女苏妙卷入绑架案# #苏氏集团雷霆反击# 秦家算是彻底完了,股价崩盘,合作方全跑光。 此后的日子里,苏嘤被安置回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林婉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或许是药物的残留,或许是精神过度紧绷后的放松,她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人小心翼翼地为她手腕上药,有人一直坐在床边守候……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监控和审视,而是真切的、温暖的守护。 经此一役,苏嘤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装鹌鹑”的局外人。 她那穿透黑暗的心声,和危急时刻的冷静自救,彻底赢得了所有家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珍视。 苏家的“预警机”,正式成为了这个家庭不可或缺、并被严密守护的核心。 而未来的路,似乎也因为这份坚不可摧的纽带,而变得更加清晰和充满力量。 苏嘤窝在沙发上,看着她妈忙前忙后给她切水果,她爸笨手笨脚地给她剥核桃,她哥在处理后续,她二哥在跟经纪人吵架推掉所有通告非要在家陪她…… 她啃着苹果,心里美滋滋: 【啧啧,这豪门日子……好像还挺得劲儿?】 全家人都听见了这心音,互相看了眼,都偷偷笑了。 可不是么,这日子,以后且得劲儿着呢。 第47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 撞破首辅真面目后,我成了他娘 我天生能听见人心。 嫁入侯府那日,听见端庄的婆母心里在骂小贱人。 温婉的小姑盘算着让我「意外溺毙」。 连廊下那笼画眉都在尖叫「人类真虚伪」。 我低头掩去冷笑,这府里倒比苗疆的毒蛇还有趣。 直到遇见那个传闻中光风霁月的首辅大人—— 他表面为我指路,心里想的却是: 「腰真细,掐断时的哭声定很动人。」 我抚着腕间毒蛊轻笑: 「大人,您府上的蜈蚣,好像特别怕我?」 ---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血色。 花轿稳稳落在永定侯府门前,鞭炮声震耳欲聋,喜乐喧天。 苏嘤端坐在轿内,指尖轻轻划过嫁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新娘子下轿——”喜婆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嚣。 她搭着婢女的手,步步踩在铺地的红毡上。 每一声脚步,都混杂着无数纷杂的心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耳中。 「……总算娶进来了,侯爷交代的事,也算成了大半……」这是引路管家木然的心声。 「……这苗疆来的蛮女,也不知好不好拿捏……」某个陌生女眷的嘀咕。 「……赏钱!快给赏钱!」小厮近乎呐喊的渴望。 苏嘤瓷眉眼低垂,盖头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这天生能窥听人心的本事,从小便让她见识了皮囊之下最真实的肮脏与欲望。 从潮湿闷热的苗疆,来到这繁华似锦的天子脚下,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戏台罢了。 洞房花烛夜是在一片看似温情的喧嚣中度过的。 她那新婚的夫君,永定侯世子,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按照礼制完成了所有步骤,眼神却始终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他心里的声音空洞而疲惫:「……乏了……何时能歇……」 苏嘤只觉得无趣。 次日清晨,新妇敬茶。 永定侯夫人端坐上位,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褙子,头戴抹额,中间嵌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面容慈和,接过苏嘤高举过头顶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好孩子,快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定要和睦相处,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然而,那心底的声音却尖锐如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沈芷瓷耳中:「……小贱人,一身苗疆的狐骚味儿,也配踏进我侯府的门楣!且等着,有你好看的日子!」 苏嘤叩首谢恩,起身时,裙摆漾开细微的涟漪,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冰封般的冷意。 这时,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翩然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娇脆:“这就是新嫂嫂吗?真真是好看!我是云珠,嫂嫂日后可要多来陪我说话解闷儿。” 少女仰着脸,笑容天真无邪,可她心中的算计却毒蛇般缠绕上来:「……先哄着她放松警惕……过两日荷花池边……失足落水……最是干净……」 苏嘤轻轻抽回手,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柔顺弧度:“妹妹过誉了。”目光掠过小姑子那张娇俏的脸庞,仿佛在看一具精美的皮囊,内里早已爬满蛆虫。 敬茶完毕,婆母吩咐小姑子陪新嫂嫂在府中走走,熟悉环境。 行至抄手游廊,廊下挂着一只精巧的鸟笼,里面一只画眉鸟蹦跳着,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顾云珠笑着指道:“嫂嫂你看,这是母亲最爱的画眉,叫声可好听了。” 那画眉的啾鸣,落入苏嘤耳中,却变成了暴躁的尖叫与诅咒:「……放我出去!该死的两脚兽!虚伪!笼子!咬死你们!」 苏嘤脚步微顿,视线在那扑腾的画眉身上停留一瞬,心底那点因这府邸虚假祥和而生的腻烦,忽然就散了。 这里,倒比苗疆丛林里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还要有趣得多。 第47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 苏嘤低头,用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掩了掩唇角,将那几乎要溢出的冷笑死死压住。 穿过月洞门,行至一处清幽的竹径前,顾云珠忽然“哎呀”一声,面露难色:“嫂嫂,我忘了母亲方才吩咐我去取些东西。你顺着这条竹径往前走,绕过前面的假山,便能看见通往后花园的角门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苏嘤回应,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苏嘤立在原地,看着顾云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微凉。 她自然听见了顾云珠心中那点拙劣的算计:「……让她独自去那边……若是冲撞了那位……才好……」 她倒要看看,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 竹影婆娑,清风过处,沙沙作响,将夏日的闷热驱散了几分。 苏嘤独自缓步前行,刚绕过那座嶙峋的假山,便见一人负手立于一丛湘妃竹下。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儒雅,眉眼间蕴着书卷般的清气,周身气度温润,仿佛敛尽了天地间的光华。 竟是当朝首辅,裴瑾之。 苏嘤在婚宴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彼时他是高座上的贵宾,连永定侯都要敬他三分。 裴瑾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微微颔首:“可是世子夫人?”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苏嘤敛衽为礼:“裴大人。” “此处路径有些复杂,世子夫人可是要往花园去?”他伸手指向另一条岔路,袖口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手指,“沿此路直行,见一六角凉亭后右转即可。” 姿态从容,风度无可指摘。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粘稠、阴冷、带着血腥气的意念,如同毒蛇出洞,猛地钻入苏嘤脑海—— 「……腰真细,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不知掐住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会不会蒙上水汽,断断续续的哭声……定很动人。」 苏嘤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她霍然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眉眼温和,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笑意,光风霁月,君子端方。 可那心底的声音,却残忍、暴戾,带着对生命极致的漠视和一种近乎艺术欣赏般的虐杀欲。 原来这满府魑魅魍魉,加起来竟都不及这一位。 那股寒意褪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棋逢对手的兴奋,细细密密地从心底滋生出来。 她腕间皮肤下,一只沉睡的蛊虫似乎被这股情绪惊动,微微躁动。 苏嘤垂下眼睑,再抬起时,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抹浅淡的、无可挑剔的谢意:“多谢裴大人指点。” 她并未立即离开,目光反而轻轻扫过裴瑾之脚边不远处的一小块泥地。 那里,几条通体黝黑发亮、长足蠕动的蜈蚣,正慌乱地从一片枯竹叶下钻出,争先恐后地向远处逃离,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天敌。 她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抚了抚自己光滑的腕侧,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棱相击的锐响: “裴大人,您府上的这些蜈蚣……好像,特别怕我?” 第47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 裴瑾之的目光,顺着苏嘤的指尖,落在那几条仓皇逃窜的蜈蚣身上。 竹影在他清俊的脸上掠过,神色未变,连唇边那抹温和的弧度都未曾削减半分,仿佛她刚才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甚好”。 然而,苏嘤“听”到了。 那温润如玉的表象下,心湖骤起微澜,并非惊惧,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被意外挑动的兴味 「……哦?竟能察觉‘黑玉刃’的惧意?苗疆巫女,果然不止传闻中祈福跳舞那般简单。有趣。」 “黑玉刃”?苏嘤记下了这个称呼。 看来,这位首辅大人府上的“蜈蚣”,并非凡品,且受他掌控。 “世子夫人说笑了,”裴瑾之开口,声音依旧清越从容,“虫蚁之辈,趋吉避凶乃是本能。许是夫人身上佩了驱虫的香囊?” 他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她素净的腕间和衣襟,那里并无明显香囊配饰。 他在试探。 苏嘤抚腕的动作未停,指尖甚至轻轻叩击了两下皮肤下的蛊虫,令其彻底安静蛰伏。 她抬眼,迎上裴瑾之的目光,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属于新妇的懵懂与恍然:“大人慧眼。离家时,族中长辈确赠了些防蛇虫的秘药,许是气味未散尽。”她将一切推给虚无的“秘药”,合情合理。 裴瑾之含笑颔首,不再深究,心思却已转开:「驱虫秘药?苗疆秘术颇多,倒需查证。顾家此番结亲,看来也非全然被动。此女……暂观之。」 “花园路径已指明,本官尚有公务,不便久留。”他微微拱手,仪态无可挑剔,转身离去。月白袍角拂过竹叶,悄无声息。 苏嘤看着他消失在竹径深处,眸中的柔顺懵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冽。 裴瑾之,光风霁月是皮,心藏修罗是骨。 他注意到她了,不是作为永定侯世子妃,而是作为一个“可能有趣”的变数。 这很好。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回到侯府为她准备的院落“听雪轩”,陪嫁过来的侍女阿箬迎上来,眼中带着担忧:“小姐,方才小姑子身边的丫鬟送来一套茶具,说是见面礼。” 阿箬是苗疆带来的心腹,心思细腻。 苏嘤瞥了眼桌上那套粉彩釉里红缠枝莲茶具,精美绝伦。“检查过了?” “仔细查了,”阿箬压低声音,“杯沿内侧有极细微的磨损,似被特制药水浸泡过,无色无味,但若长期使用,会令人精神渐衰,心悸多梦。” 顾云珠…… 苏嘤想起荷花池边的“意外溺毙”计划,心中冷笑。 手段如此急切且低劣,倒像是被人当了枪使。 “原样收好,别碰。”苏嘤吩咐,“去打听一下,这套茶具的来历,经了谁的手。另外,近日府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尤其是……与裴首辅府上相关的。” 阿箬领命而去。 苏嘤走到窗边,庭院中植着几株北地罕见的花木,略显蔫萎。 她指尖一弹,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莹白粉末落入土中。 这不是蛊,只是些助植物焕发生机、同时能吸引特定小虫的药粉。 她要这听雪轩,先“活”过来,才能更好地“看”清楚。 接下来的几日,苏嘤安分扮演着新妇角色。 每日晨昏定省,对婆母恭敬有加,对小姑温和忍让,对世子……那位存在感稀薄的夫君,她保持着礼节性的关怀。 她“听”着侯夫人心里日复一日的咒骂,顾云珠层出不穷的稚嫩算计,以及永定侯那深沉的、总是围绕着“圣眷”、“兵权”、“东宫”等字眼的思虑。 侯府的水,比她预想的还浑。 第47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 永定侯看似尊荣,实则圣心难测,正在多方押注。 世子体弱,并非良配,更像是稳住某个势力的纽带。 而她这个苗疆来的世子妃,在这棋局里,像是一枚突兀又微妙的棋子。 阿箬带回了消息:那套茶具是顾云珠从自己私库里取的,但前几日,侯夫人的陪嫁嬷嬷曾“好心”帮顾云珠整理过库房。 而裴首辅府上,近日似有太医频繁出入,据说是裴老夫人旧疾复发。 裴老夫人? 苏嘤想起裴瑾之转身时,心底一闪而过的某个冰冷念头里,似乎提到过“母亲近日精神不济”…… 机会,有时就藏在细微的关联里。 不久后,宫中举办赏荷宴,永定侯府女眷皆在邀请之列。 苏嘤作为新妇,首次在京中贵眷圈亮相。 宴上,珠环翠绕,香风扑面。 贵女命妇们言笑晏晏,互相恭维,心底却各自盘算着家世、夫君、子嗣、利益。 苏嘤安静地坐在顾云珠下首,垂眸倾听这浮华背后的真实心声,如同欣赏一曲嘈杂却信息丰富的乐章。 她注意到,裴瑾之的母亲,裴老夫人并未出席。 几位与裴家相熟的夫人低声交谈,面露忧色:“裴老夫人这病拖了有段日子了,太医院束手无策,说是心绪郁结,惊悸不安,汤药难进……” 惊悸不安?心绪郁结? 宴至中途,一只通体雪白、翅带金斑的罕见凤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女眷席间翩翩起舞,引得众人阵阵低呼。 那蝴蝶似乎被沈芷瓷鬓边一朵新摘的玉簪花吸引,竟绕着她飞了两圈,最后轻轻落在她搁在案几的指尖上,微微颤翅。 这一幕颇为唯美灵动,不少目光投来,包括上首几位王妃、公主。 顾云珠眼中闪过嫉恨,低声嘟囔:“招蜂引蝶!” 苏嘤恍若未闻,只静静看着指尖蝴蝶,用几不可闻的气流轻轻吹拂它。 片刻后,蝴蝶翩然飞走。 隔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在京城某些圈子流传开来:永定侯府那位苗疆来的世子妃,似乎有些奇异的亲和力,连罕见的灵蝶都愿亲近。 传闻苗疆女子常与自然万物沟通,或有安抚心神之能。 流言悄然蔓延。 几日后,永定侯夫人突然将苏嘤唤至正院,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挥退左右,看着苏嘤,眉心微蹙:“裴首辅府上递了话,裴老夫人病中烦闷,想听听各地风物趣谈解闷。听闻你来自苗疆,山川风貌与中原大异,可愿过府陪伴老夫人说说话?” 侯夫人心中思绪翻腾:「裴瑾之竟亲自开口……虽说是老夫人之意,但这丫头……罢了,若能借此与裴府交好,于侯爷大事有利。只是需提防这丫头借机生事,或攀了高枝忘了本!」 苏嘤垂首,恭顺应答:“母亲吩咐,儿媳自当尽力。只是儿媳年轻识浅,恐言语不当,冲撞了老夫人。” “你只需谨言慎行,多听少说,讲讲苗疆风俗便是。”侯夫人叮嘱,眼神带着审视。 苏嘤应下。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讲故事”。 这是裴瑾之的回应,也是一次新的试探。 他听到了关于“灵蝶”的流言,或许也查了她所谓的“驱虫秘药”,现在,他要将她放在更近的距离观察。 踏出正院时,阳光有些刺眼。 苏嘤抬手遮了遮,腕间皮肤下,那安眠的蛊虫轻轻蠕动了一下。 裴府么? 她也想看看,那位心里想着掐断她腰肢的首辅大人,和他那“惊悸不安”的母亲,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48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5 踏入裴府的那一刻,苏嘤便察觉到与永定侯府截然不同的气息。 侯府是精致繁复的压抑,而裴府,则是看似疏朗开阔下的无声森严。 引路的仆妇步履轻稳,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整座府邸静得像一口深井。 她已不再是苗疆深山部族里的少女。苏嘤,是离开故土前,阿嬷亲手为她刻上新身份木牌时取的名字。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阿嬷苍老的手指抚过木牌,眼神却穿透她,望向未知的中原,“中原人信这个。但阿嘤,你记住,你不是去求友声的。你是去听……那些他们藏在喉咙里、烂在肚子里的话。” 苗疆十八峒,她出身的那一支以草木虫豸之术闻名,也因这份独特,成了某些中原权贵眼中“奇货可居”的筹码。 永定侯府急需一笔隐秘而强大的助力来稳固摇摇欲坠的圣眷,而她的族中,亦需要中原高门的庇护来抵御其他峒寨的觊觎和愈发稀薄的生存资源。 一场交易,她便是那枚被裹上嫁衣、送往京城的“货物”。 世子?她甚至记不清那位名义上夫君的脸。 嫁过来那夜,他身上的药味和心底那片空茫的疲惫,比她手腕上的蛊痕更让她印象深刻。 这桩婚姻,无关风月,只有利益与枷锁。 而裴瑾之,是这枷锁之外,第一个让她感到“有趣”,且可能带来“变数”的人。 她被引至一处清雅敞亮的花厅,裴老夫人并未躺在内室,而是斜倚在临窗的暖榻上。 身上盖着薄毯,面容确有憔悴,但眼神并非浑浊,反而带着一种过于清醒的锐利审视,落在苏嘤身上,细细刮过。 “永定侯府的世子妃?倒真是年轻。”裴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干哑,却无半分虚弱,“抬起头来。” 苏嘤依言抬头,目光恭顺,并不躲闪。同时,老夫人心中的声音也清晰传来:「苗疆来的?瑾之为何特意让她来?这丫头眼神太静,不像个天真新妇……侯府那边,又想打什么主意?」 “老夫人万福。”苏嘤行礼,声音清润,“侯爷与夫人听闻老夫人身体违和,心中挂念。妾身初来京城,无甚见识,唯故土风物略有耳闻,夫人特命妾身前来,若能有只言片语为老夫人解颐,便是妾身的福分了。” 场面话滴水不漏。 裴老夫人“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都说苗疆山水奇异,风俗迥异,你便说说,与我听听。” 苏嘤谢坐,并未急于讲述光怪陆离的传说,而是从苗疆四季不同的山色,晨间弥漫的雾气,雨后泥土的芬芳说起,声音平缓,描绘细致。 偶尔提及某味常见的草药在何时采摘,如何处理,可以安神或驱寒。 她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蛊”、“巫”的敏感字眼,只谈风物与寻常药理,像一个真正离乡思归、略带拘谨的年轻妇人。 裴老夫人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里的审视渐淡,渐渐被一种遥远的追忆和疲惫取代。 苏嘤“听”到她心底的声音变得断续:「……山雾……许久未见了……年轻时随老爷外放,似也见过这般雾……那时……」 老人的思绪飘远了,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弛下来。 苏嘤的话音也适时放得更轻缓,如同耳语。 她注意到老夫人榻边小几上放着一只空药碗,残留的药气被她敏锐地捕捉到几味熟悉的药材,确是宁心安神的方子。 但其中有两味药性偏燥,与老夫人此刻似有虚火内扰、惊悸不安的症候并不完全契合,久服恐生弊端。 她并未点破。 时机未到。 第48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6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裴老夫人面上露出了明显的倦色。 苏嘤适时停住话头,起身告退:“妾身叨扰多时,老夫人该歇息了。” 裴老夫人这次看向她的目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温和:“是个懂事的孩子。难为你讲得细致,听着倒觉松快些。日后得了空,可常来说说话。” “是,若老夫人不嫌妾身笨嘴拙舌,妾身随时候召。”苏嘤恭谨应下。 退出花厅,由仆妇引着往外走。 刚穿过一道垂花门,步入连接前院与后宅的游廊,便见一人负手立在廊下,似在观赏庭中一株姿态奇崛的老松。 月白云纹锦袍,清俊侧影,正是裴瑾之。 他似乎刚下朝归来,官帽已除,玉冠束发,比之上次竹径偶遇,更添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周身无形的疏离与威仪,却丝毫未减。 仆妇无声退至一旁。 苏嘤上前见礼:“裴大人。” 裴瑾之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夫人有劳了。家母可还安好?” “老夫人精神尚可,与妾身说了会儿话,方才歇下。”苏嘤答得谨慎。 裴瑾之点了点头,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腕,那里衣袖覆盖,什么也看不见。“听闻夫人颇通草木之理,方才所言风物,连药性都知晓一二,可是家学渊源?” 来了。 试探升级了。 苏嘤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与怀念:“大人过誉。妾身族中所居之地,山深林密,与虫蛇草木为邻久矣,长辈们只是口耳相传些辨识与粗浅应对之法,算不得通晓。不过是些山野常识,让大人见笑了。” 既回答了问题,又再次划清界限,不露锋芒。 裴瑾之静静看着她,廊下的光影在他眸中明灭。 苏嘤“听”到他心中滑过冷静的评估:「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对母亲确有安抚之效……她身上的气息,似乎让母亲院中那几盆总是蔫头耷脑的‘夜阑香’精神了些?巧合么?」 夜阑香? 苏嘤记下这个花名。她进院时确实注意到几盆叶片有些萎靡的植物,气息特别,当时未及细辨。 “山野常识,有时亦是大智慧。”裴瑾之淡淡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府中花园植有几株南边移来的花木,始终不甚精神,若夫人日后得闲,或可指点一二。”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个带着距离的邀请,或者说,一个持续的观察窗口。 “妾身才疏学浅,恐难当指点。若大人不弃,妾身愿随管家一同看看,或许能回想起些家乡土法,未必有用,聊尽心意。”苏嘤答得谦逊,却未拒绝。 “如此,便有劳了。”裴瑾之微微颔首,示意仆妇继续引路送客。 走出裴府大门,登上侯府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目光。 苏嘤靠坐在车厢里,缓缓舒了一口气。 裴老夫人并非普通病弱老妇,心思深沉且多疑。 裴瑾之的试探则更加直接且目标明确——他对她可能拥有的、超出常理的能力感兴趣。 而他对母亲病情的关注,似乎也并非全然出于孝心,那冷静评估的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至于她自己……苏嘤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腕间摩挲。 她嫁入侯府,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但棋子,未必不能成为棋手。 裴瑾之的出现,以及他对她能力的“兴趣”,或许是她撬动这既定命运的第一个支点。 马车驶回永定侯府。 刚下马车,便见顾云珠带着丫鬟站在二门内,似乎“巧遇”,脸上挂着甜笑,眼底却尽是讥诮与不甘。 “嫂嫂回来了?裴首辅府上如何?没给咱们侯府丢人吧?”顾云珠上前,语气亲热,话却刺人。 苏嘤微微一笑,如同未曾听出她话中带刺:“妹妹挂心了。裴老夫人和蔼,裴大人客气,不过是陪着说了会儿家常罢了。” 顾云珠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苏嘤却已柔声道:“妹妹若无事,我先回房了,母亲吩咐的经卷还未抄完。” 说罢,不再看她,径直带着阿箬离去。 苏嘤心中想的,已是裴瑾之口中的“夜阑香”,那几盆萎靡的花,裴老夫人不对症的药方,以及下次去裴府,她该如何“不经意”地展现一点真正的“山野智慧”,却又不会引火烧身。 第48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7 永定侯府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苏嘤晨昏定省,应付婆母的刻薄与小姑的刁难,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却又总能以恰到好处的用恭顺或四两拨千斤的回应,让那些恶意如同打在棉花上,反添憋闷。 她腕间的蛊虫愈发安静,仿佛也懂得在敌阵中需蛰伏待机。 裴瑾之的邀请,并未立刻兑现。 如同猎人在布下陷阱后,需要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行靠近。 苏嘤也不急,她将更多精力放在梳理侯府内的人际与信息上,看似无心的“倾听”着,心中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利害网。 转机出现在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之后。 顾云珠不知从何处又得来一盒据说有养颜奇效的“珍珠玉容膏”,非要苏嘤一同试用。 苏嘤只轻嗅一下,便“听”到那膏体深处属于某种刺激皮肤草药的尖锐“嘶鸣”。 她婉拒了,推说近日皮肤敏感。 顾云珠冷笑讥讽她“山野之人不识好货”,自己却用了,不过两日,脸上便起了细密的红疹,又痛又痒,惊动了侯夫人。 侯夫人大怒,清查源头,最后竟牵扯出顾云珠身边一个丫鬟,收了外人好处,将那掺了料的膏子换了进来。 那外人线索模糊,指向某个与永定侯在朝堂上不甚和睦的官员家眷。 事情最终以打死丫鬟、申饬顾云珠莽撞而草草了结。 苏嘤冷眼旁观。 她知道,那膏子里的手脚,手法并不高明,破绽明显得像是故意让人发现。 这更像是一次警告,或是一次试探,对侯府,或者,也是对住在侯府里的她。 是谁?那个“外人”是真的,还是烟雾? 此事过后没几天,裴府的帖子来了。 不是给侯府女眷的普通邀约,而是裴瑾之名下的管事,直接递到了苏嘤的听雪轩,言明“前次提及园中花木不甚精神,恰逢府中花匠告假,听闻世子夫人精于此道,冒昧请夫人得空过府一观”。 帖子措辞客气,却直接越过了侯府中馈,也略过了裴老夫人。 苏嘤捏着那张素雅却质地坚挺的帖子,仿佛能感受到其主人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在告诉她,他有能力,也有意愿,直接与她建立联系。 侯夫人得知后,眼神复杂地看了苏嘤半晌,终究只淡淡道:“既然裴首辅看重你,你便去吧。记住你的身份,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侯府体面。” 她心底的声音翻腾着疑虑与隐约的期盼:「这丫头……莫非真有几分本事入了裴瑾之的眼?若是能借此攀稳裴府……或许也是条路。只是需得敲打,莫让她翅膀硬了。」 苏嘤再次踏入裴府。 这次,引路的直接是裴瑾之身边一位姓何的沉稳管事,径直将她带到了裴府后园一处相对僻静的暖房附近。 此处花木品种显然更珍稀些,但不少都显得有些蔫萎,失了精神。 裴瑾之已等在暖房外的石桌旁,依旧是常服,正执壶自斟,手边摊着一卷书。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他身上,少了些朝堂上的凛然,多了几分闲适,但那通身的气度,依旧让人无法放松。 “苏夫人。”他抬眼看来,目光沉静,“劳烦。” “裴大人。”苏嘤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些病恹恹的花木,最后落在石桌一角那盆叶片卷曲的夜阑香。 它被单独放在这里,状态比上次在老夫人院中看到的还要糟糕。 第48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8 “便是这些了。”裴瑾之放下书卷,示意周围,“自南地移来,水土不服,府中花匠用尽法子,也只是勉强维持。听闻夫人族居之地,亦多奇花异草,或有良策?” 苏嘤走近那盆夜阑香,俯身仔细观察,并未立刻触碰。 叶片萎黄,边缘焦枯,根部土壤板结,但…… 她指尖在花盆边缘极轻地掠过,一种微弱的、不协调的“滞涩感”传入心底,并非土壤或植物本身的问题。 她起身,又看了看旁边几株同样状态不佳的南国花卉,心中渐有计较。 “裴大人,”她转身,面对裴瑾之,眼神清澈坦然,“妾身愚见,这些花木之症,并非全然水土不服。” “哦?”裴瑾之眉梢微动,示意她继续。 “南花北植,光照、温度、湿度乃至土壤酸碱性,皆需调整,此乃常理。府中花匠经验老道,这些基础照料想必无虞。”苏嘤缓缓道,声音不高,却清晰, “然妾身观之,这些花木,尤其是这盆夜阑香,除了生机萎顿,更似被外物所‘困’。” 她用了“困”字,而非“伤”或“病”。 裴瑾之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目光深了些:“何谓‘外物所困’?” 苏嘤走到夜阑香旁,指着花盆边缘一处颜色略深的微小水渍痕迹:“大人请看,此盆浇水痕迹,与旁边其他花盆略有不同,水渍渗入盆土的速度似乎更慢些。且,”她指尖虚点盆土表面几处, “这几处土壤色泽微有差异,细看之下,有极淡的、并非泥土或肥料的特殊气味残留。” 她抬起眼,直视裴瑾之:“此物非毒,不会立时要了花木性命,却能缓慢阻滞其根系吸收,干扰其自然生机,如同一层无形的‘枷锁’。日久天长,再如何精心照料,花木也会逐渐衰败。 “下此物者,心思颇为巧妙,用量极微,若非对植物生机流转异常敏锐,极难察觉。” 这是她能为自己的观察力找到的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释。 暖房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裴瑾之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古井,许久,才轻轻放下茶杯。 他心中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苏嘤耳中,冰冷,锐利,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凛冽杀意: 「竟真能看出‘缚灵散’的痕迹……此物罕见,她如何得知?是巧合,还是……她与下药之人有关?或者,她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缚灵散。苏嘤记下了这个名字。果然不是寻常之物。而裴瑾之的怀疑,也瞬间升至顶点。 “夫人果然心细如发。”裴瑾之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依夫人之见,此‘枷锁’何解?” 试探,变成了直接的考校,甚至隐含威胁——你若知道解法,便更脱不开干系。 苏嘤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解铃还须系铃人。妾身不知下药者用方与剂量,妄动恐伤花木根本。不过,”她话锋一转, “万物相生相克,既有阻滞生机之物,世间亦多焕发生机之法。” “妾身家乡有古法,取特定节气之露水,辅以几种温和活血的常见草药,制成极淡的‘醒根水’,徐徐浇灌,或可助其缓慢冲刷滞碍,重新焕发生机。只是此法极慢,需持之以恒,且未必对所有人都有效。” 她提供了一个温和、缓慢、且需要持续接触的“方子”。 这既显示了她确实“有些本事”,又将自己从“知晓内情”的嫌疑中摘出,她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通用的“土法”。 同时,她也为自己创造了后续可以名正言顺、持续来裴府“照料花木”的理由。 裴瑾之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逡巡,似乎要透过皮囊,看进她心里去。 良久,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醒根水’?倒是有趣。那便有劳夫人,试试这古法。所需之物,夫人可列出,让何管事备齐。” 他接受了她的提议,却也坐实了她需要持续介入此事。 “妾身尽力。”苏嘤垂首应道。她知道,自己刚刚在刀锋上走了一遭。 “何管事,”裴瑾之唤道,“送苏夫人回去。所需之物,仔细记下。” 第48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9 离开裴府时,苏嘤背后几乎沁出冷汗。 与裴瑾之的每一次交锋,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跳舞。 他知道她在隐瞒,她知道他在怀疑。 但,她成功地将自己与“夜阑香”,与裴老夫人可能涉及的隐秘,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回到听雪轩,苏嘤写下几味最常见不过的草药名:当归尾、川芎、益母草,皆具活血之效,以及清晨荷叶上的露水。 她将单子交给阿箬,吩咐她亲自去药房抓取,务必分开、寻常地买,不可引人注意。 她坐在窗下,腕间的蛊虫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的起伏,轻轻蠕动了一下。 裴瑾之在怀疑她与下药者有关,或者怀疑她知道更多。 那么,是谁会对裴老夫人院中的花,用上“缚灵散”这种罕见的东西? 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让老夫人心神不宁、病情加重吗? ---- “醒根水”的方子递进裴府的第三日,裴府便送来了所需的几味药材与一小坛密封的“无根水”--雨水,据说是从京郊荷塘采集的,周到得无可挑剔。 附带的信笺上,是裴瑾之清峻的字迹,寥寥数语,言明“有劳”。 并提及老夫人用了她上次说的苗疆安神熏香方子,近日睡得略安稳些,盼她得空再去说话。 字里行间,是客气,也是催促。 也让她赴裴府之行,变得名正言顺,且不容拒绝。 苏嘤将那信笺在烛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裴瑾之想做什么,在向她展示他的掌控力与耐心吗? 她换了一身颜色更素净的衣裙,只带了阿箬,再次前往裴府。 这一次,何管事直接将她引到了裴老夫人所居的“松鹤堂”侧院,那里已辟出一小块地方,专门安置那几盆需要“诊治”的花木,包括那盆夜阑香。 裴老夫人今日精神似好了些,靠在榻上,看着苏嘤调制那简单的“醒根水”。 苏嘤动作不疾不徐,将草药按极微的比例碾碎,融入清水中,再滴入几滴露水,整个过程寻常无比,毫无玄奇之处。 “倒是个细致活儿。”裴老夫人看着,忽然开口,声音比上次沙哑,“我那不肖子,倒是难得对府里这些花草上心。” 苏嘤手中动作未停,温声道:“裴大人至孝,见老夫人为花木烦心,自是挂怀。” 她听到老夫人心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并非针对她,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或者疲惫,或者讥讽。 “孝?”老夫人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他啊……心思深着呢。” 苏嘤垂眸,只当未闻,将调好的“醒根水”交给旁边的嬷嬷,嘱咐了浇灌的时辰与次数,皆是温和至极的法子。 做完这些,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这次话题引向了京城近日的几件趣闻,偶有涉及各家后宅琐事,老夫人听着,时而点评两句,精明依旧。 苏嘤仔细分辨着那些话语背后流动的心思,隐约察觉到,老夫人对某些人家后院的动向,了解得异常清晰,甚至超过了对自身病情的关注。 离开松鹤堂时,日头已偏西。何管事依旧等候在院外,恭敬道:“大人请苏夫人移步书房一叙,关于花木后续养护之事,还有些细节需请教。” 请教?苏嘤心中明了,某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48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0 裴瑾之的书房,位于裴府前院东侧,清幽肃静。 苏嘤踏入时,他正立于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提笔写着什么,闻声抬头,目光沉静。 “苏夫人辛苦。”他放下笔,绕过书案,“家母今日气色似有起色,夫人功不可没。” “老夫人洪福,妾身不敢居功。”苏嘤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却也不显卑怯。 裴瑾之走近几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亲近令人不适,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醒根水’之法,夫人以为,需多久可见成效?”他问得直接。 “草木复苏,非一日之功。少则旬月,多则半载,还需看花木自身根基与造化。”苏嘤答得谨慎, “且妾身此法温和,重在疏导,若那‘阻滞之物’太过顽固,或时有添加,恐事倍功半。”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裴瑾之,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暗示她已知晓花木病弱并非自然,且隐患可能持续。 裴瑾之与她对视,眸色深邃,仿佛在评估她话中的深浅。 书房内静寂,唯有窗外风吹竹叶的微响。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反而透出一丝冰冷的锐利:“夫人果然敏锐。只是不知,夫人对这‘阻滞之物’,除了知其存在,可能推断出来源?或是……何人能得此物?” 问题愈发尖锐,几乎直指核心。 苏嘤袖中的指尖微微抵住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裴大人说笑了。”她微微偏开视线,落在书案一角那盆造型雅致的文竹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奈,“妾身一介内宅妇人,略通些草木之性已是侥幸,岂能妄断此等蹊跷之物的来源?至于何人能得……”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柔了些,却字字清晰, “大人位高权重,见识广博,洞察秋毫。此等阴私手段,想必大人心中,早有计较。妾身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大人明鉴之下,略尽绵薄之力,照料好这些花木罢了。” 裴瑾之静静看着她低垂的颈项,那一段弧度优美而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他心中的声音,冰冷而审慎地评估着:「滑不溜手。知情,却不肯沾身。是想待价而沽,还是……真的只想自保?」 杀意与兴趣,在他心底交织缠绕。 “夫人过谦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花木之事,便继续有劳夫人费心。至于其他……”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她平静的侧脸,“本官自有分寸。” 他暂时放过了她。 “是,妾身明白。”苏嘤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暂且过了。 离开书房,走在裴府寂静的回廊上,苏嘤的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裴瑾之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悬崖边的钢丝上行走,需要精准计算每一步的落点与力道。 “破局”的微光,或许就在这危险的平衡与相互试探之中。 她已婚的身份,是枷锁,却也是一层暂时的保护色。 只要她一日还是永定侯世子妃,裴瑾之再如何试探、怀疑、甚至意图利用,也不便做出过于逾矩或直接灭口的举动,那会牵扯到朝堂与后宅复杂的平衡。 而永定侯府,无论内里如何,表面上仍需维持与裴府的关系。 她要利用这层身份,在侯府与裴府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 第48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1 裴老夫人显然知道些什么,对裴瑾之也并非全然信任依赖。 那“缚灵散”针对的或许不止是花木,更是老夫人自身的心神。 裴瑾之对此事的态度,也绝非单纯的孝子查案。 而她自己……苏嘤抚上手腕。 她的“听心”之能,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危险。她必须慎之又慎。 回到侯府,夜色已深。 听雪轩内,阿箬点亮灯烛,低声道:“小姐,您走后,世子那边派人来问过两次,问您何时回来。” 苏嘤动作一顿。她那几乎被遗忘的、名义上的夫君。 “说了什么?”她问。 “只说……若您回来了,请您得空去书房一趟,世子……似乎有话要说。”阿箬语气有些不确定。 世子素来对小姐冷淡,今日这般,实属反常。 苏嘤点了点头,心中并无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 或许,可以从这位沉默寡言的世子身上,听到些不同的“心声”,找到属于侯府的、或许能与裴府之事产生微妙关联的线索。 苏嘤径直去了顾承泽书房。 他正在咳嗽,帕子上隐见血丝。 “世子。”苏嘤奉上一只小荷包,“这是妾身家乡的土方,几味安神宁气的草药,世子若不弃,可让太医看看是否合用。” 顾承泽怔住,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复杂:「她这是……关心我?还是……」 “裴瑾之为难你了?”他哑声问。 苏嘤摇头:“裴大人只是关心老夫人病情。”她顿了顿,似无意道,“只是老夫人似对往事难以释怀,提及旧事便神伤。裴大人……似乎不愿老夫人多思多虑。” 顾承泽眼神一凝。 旧事……他想起父亲近日的焦躁。 “我知道了。”他收下荷包,语气缓了些,“你自己在裴府,也当心。” “谢世子关怀。”苏嘤行礼退出。 当夜,侯夫人将苏嘤叫去,目光审视:“泽儿说你送了药?” “是些安神的寻常草药,已请太医验过。”苏嘤道。 侯夫人盯着她:“裴府那边,除了花木,可还听到什么?” 苏嘤斟酌道:“老夫人确有心结,似与早年宫中旧事有关。裴大人似乎……不愿深谈。” 侯夫人手指蓦地收紧。 宫中旧事……她与永定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疑。 “此事到此为止。”侯夫人厉声道,“在裴府,只管做好你该做的,眼睛耳朵都放规矩些!” “是。” 走出正院,苏嘤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裴府的“旧事”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侯府心里荡开了涟漪。 几日后,苏嘤再去裴府,发现夜阑香盆边泥土有被翻动的新痕。有人动过。 裴瑾之再次“偶遇”她,这次直接问:“夫人可觉得,近日花木旁,有何异样?” 苏嘤看着那新土,缓缓道:“似乎……有人帮妾身松了土?倒是好心。” 裴瑾之笑了,这次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寒意:“是啊,总有人……太过殷勤。”他看向苏嘤, “夫人觉得,这松土的人,是希望花木好,还是……另有所图?” “妾身愚钝,只知按方浇水。”苏嘤避开锋芒。 “很好。”裴瑾之点头,“继续按你的方子做。其余的事,”他语气转冷,“本官自会处理。” 苏嘤明白,裴府内部的暗斗,已浮出水面。而她,正站在风暴边缘。 回侯府的马车上,她闭目沉思。 裴瑾之在查内鬼,且怀疑与“旧事”有关。 侯府因此事对裴瑾之更加忌惮。 顾承泽对她态度微妙软化。 下一步,她要让这“旧事”的阴影,再清晰一些。 但必须借他人之口。 她睁开眼,对阿箬低声道:“去打听一下,十五年前,宫中或裴府,可曾出过什么大事,尤其是……涉及婴孩或后妃的。” 阿箬领命。 苏嘤靠回车壁。 真相如同锁在迷雾中的凶兽。 她要做的,不是亲自去打开笼子,而是引导那些手持钥匙的人,彼此猜忌,互相撕咬。 而她,只需在恰当的时机,轻轻推上一把。 第48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2 阿箬带回的消息含糊不清。 十五年前,宫中确实有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牵扯到一位早逝的妃嫔和一位年幼夭折的皇子。 裴府那时似乎正值鼎盛,裴瑾之的父亲时任要职。 具体细节,被掩埋得极深,街头巷尾也无确切传闻。 但这已足够在苏嘤心中勾勒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再联想到裴老夫人惊悸不安的病,裴瑾之讳莫如深的态度,以及那盆被下了“缚灵散”的夜阑香…… 有些真相,不必亲眼目睹,也能嗅到血腥味。 她将这些碎片压在心底,继续扮演着温顺寡言的世子妃。 去裴府的次数渐渐固定,与裴老夫人的“闲谈”也愈发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陪伴。 老夫人偶尔会看着她调制“醒根水”的动作出神,喃喃道:“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苏嘤轻声问。 老夫人却猛然回神,眼中掠过惊惧,随即疲惫地摆摆手:“……一个旧人,早不在了。不提也罢。” 苏嘤不再追问,只将新调好的水轻轻浇在夜阑香根部。 那花木的叶片,似乎真的舒展了一丁点,但盆边泥土,隔三差五总有被翻动或添加不明粉末的痕迹。 裴瑾之在清理,但对方也在持续。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花盆方寸之地激烈进行。 裴瑾之与她碰面的次数少了,但每次目光相接,那审视与评估的意味都更浓重。 杀意时隐时现。 苏嘤装作浑然不觉,只在一次离开松鹤堂时,“偶然”遗落了一条绣着苗疆特有藤蔓纹样的帕子。 次日,帕子被洗净送回,附着一朵晒干的、中原罕见的宁神小花。 是示好?还是另一种标记? 苏嘤将那花收进妆匣底层。 侯府这边,顾承泽咳血之症略缓,对苏嘤的态度越发复杂。 他有时会让人送些时新果子到听雪轩,附言“安心”。 苏嘤“听”到他心中挣扎:「她终究无辜……若父亲和母亲真想用她去填裴府那个窟窿……」 那点微弱的歉疚和隐约的反抗,在滋长。 侯夫人则更加焦躁。 永定侯似乎在朝堂上被裴瑾之隐隐压制了几回,回府后脾气暴戾。 侯夫人看苏嘤的眼神,充满了利用与厌弃:「若非还有用……早就……」 这日,苏嘤从裴府回来稍早,路过花园荷花池畔,见顾云珠正与几个丫鬟喂鱼,笑声清脆。 看见苏嘤,顾云珠笑容一收,撇撇嘴:“哟,巴结人的回来了?” 苏嘤不欲理会,正要走,顾云珠却几步上前拦住,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恶意的笑:“别以为攀了高枝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裴首辅那样的人,什么美人没见过?不过当你是个新鲜玩意儿,用完了就扔!说不定,他早就在查你们苗疆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苏嘤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妹妹何出此言?” 顾云珠哼道:“我听见母亲和父亲说话了!说裴家早年那桩晦气事,说不定就跟你们这些南蛮的巫蛊有关!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巫蛊?苏嘤心下一沉。 原来侯府是这样揣测“旧事”的。 这盆脏水,倒是泼得顺手。 第48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3 “妹妹慎言。”苏嘤面色不变,“无凭无据,诽谤朝廷重臣家事,传出去对侯府没好处。” 她不再看顾云珠骤变的脸色,转身离开。 回到听雪轩,她立刻让阿箬悄悄去查,近日是否有生面孔在侯府附近出没,或打听苗疆、巫蛊之事。 她有种预感,裴瑾之的耐心快耗尽了,而侯府,可能正打算“弃子”。 果然,两日后,裴府来人,请苏嘤过府,言老夫人突发梦魇,指名要她陪伴。 时辰已是傍晚。 苏嘤看着那面色凝重的仆妇,又“听”到同来传话的侯府嬷嬷心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决绝。 她抚了抚腕间,那里依旧平静。 然后,她起身,对阿箬道:“我去去就回。若我亥时未归,便将我妆匣底层那朵干花,交给世子,就说……‘裴府旧香,或可宁神’。” 阿箬脸色一白:“小姐!” “照做。”苏嘤语气平静,跟着仆妇出了门。 马车驶向裴府,夜色如墨。 这不是寻常的探病时辰。 苏嘤知道,摊牌的时候,或许到了。 裴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引路的不是何管事,而是两个沉默的健仆。 路线也非通往松鹤堂,而是向着更僻静的西院书房方向。 夜风穿过长廊,带来隐隐的花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苏嘤脚步未停,心跳却微微加速。 她“听”到了,前方书房里,裴瑾之心中那片冰冷杀意凝成的湖,以及另一个微弱、惊恐、属于陌生人的心跳。 书房门开着,里面烛火通明。 裴瑾之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地上跪着一个被捆缚、堵住嘴的仆役打扮的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裴瑾之抬眼,看向门口的苏嘤,目光如同寒冰淬过的刀锋。 “苏夫人,来的正好。”他声音平淡,却让空气冻结,“本官刚清理了一只吃里扒外的老鼠。他说,有人让他往夜阑香里继续加料,而指使他的人……” 他顿了顿,匕首尖指向地上那人,“交代说,与永定侯府有些瓜葛,还涉及……苗疆秘药。” 他看向苏嘤,缓缓问:“夫人,你觉得,此事该如何了结?” 所有压力,所有怀疑,所有杀机,在这一刻,凝聚成直指她的利箭。 苏嘤站在门口,光影分割她的身影。 她知道,下一句话,将决定她的生死。 苏嘤站在光影交界处,能“听”到裴瑾之心底冰封的杀意,以及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 期待她失态,狡辩,或流露出任何与侯府,与“秘药”有关的痕迹。 她缓步上前,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人,又落回裴瑾之脸上。 “裴大人,”她声音清晰,没有半分颤抖,“妾身不懂查案,只知一个浅显道理。” “哦?”裴瑾之眉梢微挑。 “若真是永定侯府要害老夫人,”苏嘤看着他,眼神坦然, “何必用妾身这个刚进门,根基浅薄,又明显被侯府推出来与裴府接触的世子妃作幌子?更何必用苗疆秘药,徒惹嫌疑?直接寻个更隐蔽、更与侯府无关的渠道,下更不易察觉的毒,岂不更好?” 第48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4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人说是侯府指使,证据呢?口供可出于刑讯?他既受雇于人,雇主是谁,如何联系,银钱往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若真是侯府,这些痕迹岂会轻易留下,让大人如此轻易拿住把柄?” 裴瑾之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下,目光审视着她。 地上的仆役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苏嘤又道:“妾身来自苗疆不假,但苗疆并非只有秘药巫蛊,也有寻常草药,更有活不下去,不得不依附权贵求存的弱小部族。妾身若真有那般通天手段,能指使人在首辅府中下药,又何必在侯府与裴府之间如履薄冰,仰人鼻息?” 她微微低头,语气带上几分自嘲与苦涩:“妾身不过是各方权衡下,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有人想用妾身攀附大人,有人想用妾身试探深浅,也有人……或许想用妾身做个现成的替罪羊,将水搅得更浑。”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噼啪轻响。 裴瑾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心中的杀意并未消退,但那股冰冷的评估中,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不是信任,而是对她这番冷静分析与处境判断的……认可。 地上的仆役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拼命摇头。 裴瑾之忽地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夫人倒是看得透彻。” 他丢开匕首,发出“铛”一声轻响,“只是,空口白话,洗不清嫌疑。夫人说有人想栽赃,那依夫人看,是谁?” 压力再次袭来。 苏嘤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她不能攀咬侯府,那等于自断后路。 也不能说不知道,那显得无能。 她沉默片刻,抬眸:“妾身斗胆猜测,或许……不是外人。” 裴瑾之眼神骤然锋利。 “妾身照料夜阑香多日,发现那‘阻滞之物’添加得颇有章法,非熟知花木习性、且能频繁接近松鹤堂而不引人注目者不能为。” 苏嘤缓缓道,“此人意在缓慢损毁老夫人心神,而非立时致命。其目的,或许并非要老夫人的命,而是……让她持续衰弱,无暇他顾,或……说不出某些话。” 她点到即止,不再往下说。 但“说不出某些话”几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裴瑾之一直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挥了挥手。两名健仆上前,将地上那面如死灰的仆役拖了出去,呜咽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夫人今晚,受惊了。”裴瑾之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杀机,“此事,本官会继续追查。至于夫人……”他目光落在苏嘤苍白的脸上,“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这是承诺暂时不会动她,也是警告她封口。 “妾身明白。”苏嘤行礼,“夜色已深,妾身不便久留,以免惹人非议。” “何管事,”裴瑾之唤道,“送苏夫人回府。从正门走,灯笼挑亮些。” “是。” 走出书房,夜风一吹,苏嘤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一番话,险之又险,但她赌赢了。 赌裴瑾之更在意裴府内部的隐患,赌他需要她这个“局外人”的视角,也赌他对她那番“棋子”论调的某种共鸣。 第49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5 马车驶离裴府,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晃。 苏嘤靠着车壁,闭目回想。 那仆役最后惊骇的眼神,不似作伪。 他背后的人,在裴府内部,且很可能与“旧事”直接相关。 裴瑾之显然也意识到了,所以他暂时放下了对她的杀心。 但危机并未解除。 侯府那边,顾云珠的话提醒她,脏水已经泼过来了。 回到听雪轩,亥时已过。阿箬红着眼眶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世子……世子刚才来过,脸色很不好,问您是否安好。我按您说的,把那干花给了他,他盯着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苏嘤点点头。 顾承泽收到了信号。 那朵来自裴府的干花,是她无声的求助与警示——裴府旧事牵连甚广,我已知险,若我有事,线索在此。 接下来,就看这位世子,那点微弱的歉疚和反抗之心,能否抵得过侯府的利益权衡了。 苏嘤刚换下沾了夜露的外衫,房门便被叩响。 “进。”她将湿衣递给阿箬。 门推开,进来的是顾承泽。 他脸色比平日更白,手里攥着那朵干枯的小花,指尖用力得泛白。 “世子。”苏嘤示意阿箬退下。 门关上。 顾承泽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亥时已过。裴府……发生了什么?” 苏嘤没立刻回答,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推到他面前:“世子先坐。” 顾承泽没动,目光锐利:“那花什么意思?裴府旧香?你知道什么?” 苏嘤抬眼看他:“妾身只知道,今夜裴大人抓到一个往老夫人花木里下药的内贼。那人供称,受永定侯府指使,用的是苗疆秘药。” 顾承泽瞳孔骤缩:“荒谬!” “是荒谬。”苏嘤声音平静,“所以妾身对裴大人说,这是栽赃。下药之人,应在裴府内部,且意在让老夫人‘说不出话’。” 顾承泽呼吸一滞。“说不出话?”他喃喃重复,脸色变幻,“你是说……” “妾身什么都没说。”苏嘤打断他,“只是转述疑点。裴大人似乎……听进去了。” 顾承泽缓缓坐下,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 “父亲和母亲……”他喉结滚动,“他们近日,确实在查裴家旧事。云珠那蠢话,我也有所耳闻。” 他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嘤:“他们想把你推出去,当探路的石子,或是……替罪的羔羊。” 他终于把话挑明了。 苏嘤垂下眼睫:“世子现在告诉妾身这些,是想提醒妾身,还是……?” 顾承泽握紧了拳,那朵干花在他掌心几乎被捏碎。 “我不知道。”他声音苦涩,“我只知道,若你真在裴府出事,无论真相如何,侯府与裴瑾之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到时……” 他看向苏嘤,眼中是深深的无力,“我保不住你。” “妾身从未奢望世子相保。”苏嘤语气依旧平淡,“只求世子一事。” “何事?” “若有一日,妾身‘意外’身亡,或‘突染恶疾’,请世子务必设法,让太医或仵作细查。尤其注意……是否有苗疆罕有、但中原某些秘方能配出的混合毒素残留。” 她看着顾承泽震惊的眼,“妾身想死个明白,也免得……脏了世子清名。”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将最可能的结局血淋淋撕开。 第49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6 顾承泽猛地站起,胸膛起伏:“你……”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我答应你。” “多谢世子。”苏嘤行礼。 顾承泽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那弧度脆弱却挺拔。他忽然道:“裴瑾之……信了你的话?” “暂时信了。”苏嘤抬眼,“因为妾身对他有用。他能借妾身之口,去查他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 “你这是在玩火。”顾承泽低声道。 “世子,”苏嘤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无温度,“从嫁入侯府那天起,妾身身边何时缺过火了?” 顾承泽无言以对。 “还有一事,”苏嘤收敛笑意,“裴府那旧事,牵连似乎甚广。侯府若执意深挖,恐引火烧身。世子若有闲暇,不妨劝劝侯爷与夫人,有些陈年旧账,未必适合如今翻开。” 她在提醒,也是警告。 若侯府再逼她,她不介意将水搅得更浑。 顾承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会转告。”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住,背对着她,“你自己……小心。” “世子也是。” 门开了又关,屋内重归寂静。 苏嘤走到妆台前,打开底层暗格,里面除了原先那朵干花,又多了一支成色普通、却雕刻着宫廷样式云纹的旧银簪。这是今日陪老夫人说话时,老夫人“无意”落下,又“忘了”收回的。 她拿起簪子,指尖抚过冰凉的云纹。这纹样,与侯府、甚至与裴府常用的都不同。 阿箬悄声进来:“小姐,世子走了。还有……裴府那边,何管事刚才悄悄递了个口信,说大人请您明日午后,务必去松鹤堂一趟,老夫人想听您讲苗疆‘祛邪安神’的土法子。” 祛邪安神? 苏嘤将银簪放回暗格。裴瑾之这是要她,借“讲故事”之机,去试探,或是……刺激某些人了。 “知道了。”她吹熄了灯。 黑暗中,腕间蛊虫微微一动。 火已点燃,风也渐起。 接下来,就看这风往哪边吹,又能将谁,架在火上烤了。 次日午后,苏嘤踏入松鹤堂。 气氛微妙。裴老夫人靠在榻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裴瑾之竟也在,坐在下首,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未翻动。 “苏夫人来了。”裴瑾之抬眼,语气如常,“老夫人昨夜又梦魇,想听听夫人故乡那些驱邪安神的民俗,或能宁神。” 苏嘤行礼:“妾身遵命。” 她坐下,缓缓开口:“妾身族中,若有人惊悸不安,长者会讲守山灵的故事。相传深山有灵,无形无相,唯心中有鬼祟、行止不端者,才能看见。灵不伤人,只跟着,看着,直到那人承受不住,自陈其罪,或……心神耗尽。” 她语调平缓,像真的在讲乡野传说。 裴老夫人捻珠的手停了。 裴瑾之翻过一页书,声音听不出情绪:“哦?那灵如何分辨心中鬼祟?” 苏嘤:“无需分辨。做过亏心事的人,自己便信。草木枯荣,鸟兽异动,甚至风吹门窗,他们都觉得是灵在示警,日夜难安。” 堂内落针可闻。 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若……若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本意害人呢?” 第49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7 苏嘤看向她:“无心之失,亦是过失。灵不分有心无心,只看结果。若要心安,唯有弥补,或……坦然承受。” “弥补……”老夫人喃喃,佛珠掉在榻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似有人匆匆离去。 裴瑾之眼神骤然锐利,起身:“母亲歇着,儿子去处理些琐事。”他看向苏嘤,“有劳夫人再陪母亲片刻。”说罢快步离去。 苏嘤“听”到他心中冰冷的决断:「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她收回目光,见老夫人怔怔盯着掉落的佛珠,脸色灰败。 “老夫人?”苏嘤轻声唤。 老夫人猛地回神,看向苏嘤,眼神复杂难辨,恐惧、悔恨、挣扎交织。 她嘴唇嚅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疲惫地闭上眼:“我累了,你回吧。” “是。” 苏嘤退出松鹤堂。 回廊转角,何管事悄声等候:“大人吩咐,请夫人从西侧角门出府,车马已备好。今日之事,夫人……” “妾身只是讲了几个乡野故事,其余一概不知。”苏嘤接口。 何管事躬身:“夫人明白就好。” 马车驶离裴府不久,苏嘤便听到外面隐约传来骚动声,方向似乎是裴府后巷。 她掀开车帘一角,远远瞥见几名裴府护卫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拼命挣扎的仆妇模样的人,迅速消失在侧门内。 看来,“灵”的故事,果然钓出了鬼。 回到侯府,天色尚早。 苏嘤刚进听雪轩,阿箬便迎上来,脸色紧张:“小姐,世子被侯爷叫去书房了,已经快一个时辰,还没出来。侯爷发了好大的火,连夫人都被拦在外面。” 苏嘤心下一沉。她走到窗边,望向侯府书房方向。 不多时,顾承泽果然出来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嘴唇紧抿,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偷偷跑来听雪轩,是顾承泽院里的粗使丫头,塞给阿箬一个小纸团就跑开了。 纸团上只有潦草两字:「慎言,速离。」 苏嘤将纸团在烛火上烧掉。 看来,侯爷已经知道裴府今日动静,甚至可能猜到她扮演的角色。 顾承泽的警告,是最后的善意。 “收拾一下,只带紧要的。”苏嘤对阿箬低声道,“今晚我们可能要去‘照料’那几盆花了。” 阿箬会意,立刻去准备。 夜幕降临。 亥时刚过,听雪轩外果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夫人带着两个粗壮婆子,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再无平日虚伪的慈和。 “苏氏,”她声音冰冷,“你收拾东西,随我去庄子上住几日。府里要修缮,不便留客。” 苏嘤抬眼,平静道:“母亲,儿媳明日还需去裴府照料花木,裴老夫人已吩咐过。” 侯夫人眼中厉色一闪:“裴府那边,自有侯爷去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往外跑成何体统?走!” 两个婆子上前就要拉扯。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裴府何管事到,奉裴大人之命,接苏夫人过府,老夫人急症,需夫人即刻前往!” 侯夫人脸色剧变。 何管事已带着两名裴府护卫步入院内,对侯夫人拱手:“事出紧急,叨扰夫人了。裴大人言明,请苏夫人务必随在下走一趟。” 侯夫人脸色青白交加,强笑道:“这……夜已深,恐怕不便……” “老夫人病情要紧。”何管事语气不容置疑,“大人已禀明宫中,特事特办。侯夫人,请行个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侯夫人再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苏嘤带着阿箬,跟着何管事上了裴府马车。 马车驶离侯府。车内,苏嘤靠着车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裴瑾之这“急召”,来得及时。 但,真的是因为老夫人急症吗? 还是说,他算准了侯府今晚会“清理”她,特意来……收网? 第49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8 马车没有驶向松鹤堂,而是再次停在了西院书房外。 书房里灯火通明。裴瑾之独自一人站在窗前,闻声转身。 “看来,本官这趟接得还算及时。”他看着苏嘤,眸色深沉,“永定侯府,似乎不打算让你说话了。” 苏嘤站在他面前,没有惊慌,只有平静:“大人想听妾身说什么?” 裴瑾之走近几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说说看,”他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磁性,“你今天讲的那个‘守山灵’故事,究竟让谁……坐不住了?” 苏嘤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大人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妾身?”她轻声反问,“妾身只是大人放出去的,一个会说话的……诱饵罢了。” 四目相对,书房内烛火噼啪。 裴瑾之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笑意,冰冷,却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味。 “聪明的诱饵,有时也能变成……持竿的人。”他缓缓道,“苏夫人,你想试试吗?” “持竿的人?”苏嘤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大人说笑了。妾身不过是大人手中一枚用着顺手的棋子。” 裴瑾之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笑了,不是惯常的温润,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玩味:“是棋子,还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刀,得看……怎么用。”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桌边。 “看看。” 苏嘤上前,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是多年前太医院的脉案抄录,记录着某位宫妃产后血崩,皇子先天不足夭折之事。 脉案措辞隐晦,但苏嘤一眼看到关键,那宫妃生产前后,负责安胎宁神的熏香方子里,有几味药与裴老夫人院中常用的药材,惊人地重合。 更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似是后来添加,墨色不同:「香源,裴府旧人进献。」 旧人……苏嘤指尖微凉。 她想起松鹤堂那几盆被动了手脚的夜阑香,想起老夫人惊惧的眼神。 “这脉案,是今日从‘坐不住’的那人房里搜出的。”裴瑾之声音冰冷,“一个在我母亲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嬷嬷,忠心耿耿。她背后是谁,你猜得到。” 苏嘤放下纸页:“大人想让妾身做什么?” “很简单。”裴瑾之直视她,“继续做你的‘世子妃’,稳住永定侯府。他们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想通过你传递什么,你看着办。必要时,给他们一些……他们想听的。” 他要她做双面棋子,甚至多面。 “妾身能得到什么?”苏嘤问得直接。 裴瑾之挑眉:“你的命,还不够?” “妾身的命,从踏进京城那日就不值钱了。”苏嘤语气平淡,“妾身要的,是日后能‘值钱’的东西。” 裴瑾之沉默片刻:“说。” “第一,此事了结后,妾身要一个清白身份,脱离永定侯府。” “可以。” “第二,妾身要一处京中不起眼的宅院,一笔足以安身的钱财。” “还有?” “第三,”苏嘤抬眸,目光清亮,“大人需允诺,日后若妾身有所求,在不危及大人自身的前提下,大人需助妾身一次。” 裴瑾之眸色转深:“口气不小。凭什么?” 第49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9 苏嘤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就凭妾身不仅能看见花木里的缚灵散’,能讲出让人坐不住的故事,还能……” 她顿了顿,直视裴瑾之的眼睛,“听见老夫人不敢说的悔,看见侯府压着的惧,甚至……猜到大人真正想查的,或许不止是十五年前的旧案,更是如今仍藏在宫里的……那只手。” 最后三个字落下,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裴瑾之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盯着苏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许久,他缓缓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成交。” 他提笔,飞快写下一纸协议,签字用印,推到苏嘤面前。 苏嘤看罢,也提笔签下“苏嘤”二字。 “此物你收好。”裴瑾之将协议副本递给她,“明日,我会让人送你回侯府。侯府那边,自有说法。” “什么说法?” “裴老夫人急症,得你苗疆土法缓解,需你暂留裴府随侍。侯府不敢不放人。”裴瑾之淡淡道,“你在裴府‘养病’几日,正好避开侯府耳目,也方便我们……‘叙话’。” 苏嘤了然。 这是要将她明面上“扣”在裴府,实则给予庇护和联络之便。 “妾身告退。” “等等。”裴瑾之叫住她,从案头拿起一个小巧的白玉瓶,“这是宫中御制的清心丸,对外说是安神,实则能缓解多种混合毒素引起的初期不适。你带着,以防万一。” 苏嘤接过冰凉的玉瓶,心中微动:“多谢大人。” “不必。”裴瑾之移开目光,“你的命,现在很值钱。” 苏嘤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回到裴府安排的客院,阿箬正焦急等候。 苏嘤将协议仔细藏好,收起玉瓶。 “小姐,我们……”阿箬低声问。 “暂时安全了。”苏嘤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但也更危险了。” 裴瑾之要利用她深挖旧案,对付潜藏的敌人。 侯府则视她为眼中钉。 而她,要在两股力量之间周旋,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和一个未来。 腕间蛊虫,轻轻动了动,仿佛感受到主人心绪。 苏嘤抚上手腕。 棋局过半,她这个“棋子”,终于碰到了棋盘边缘。 苏嘤在裴府“养病”的第三日,裴瑾之以答谢为名,邀永定侯过府“小叙”。 地点设在水榭。 苏嘤被安排在隔壁暖阁,隔着一道竹帘,既能听到水榭谈话,又不直接露面。 永定侯到得准时,面色看似如常,但苏嘤轻易“听”到了他心底翻腾的惊疑与强压的怒意。 他怀疑裴瑾之扣下苏嘤的意图,更担忧那桩“旧事”被重新翻起。 “裴大人,小女在府上叨扰多日,实在过意不去。”永定侯举杯,语气客气。 “侯爷客气。”裴瑾之语气平淡,“老夫人病体稍安,多亏了世子夫人的土法。留她小住,也是方便随时请教。倒是我该谢过侯爷割爱。” “哪里哪里。”永定侯干笑两声,“只是……不知老夫人所患何症?可需宫中太医会诊?我府上倒也认得几位擅长疑难杂症的圣手。” 试探来了。 裴瑾之抿了口茶:“旧疾复发,加上近日府中出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母亲心神。” 永定侯手指一紧:“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吃里扒外的奴才,受人指使,在母亲院中花木里动手脚。”裴瑾之放下茶杯,声音转冷,“用的东西,倒是稀罕,有些苗疆的影子。” 暖阁内,苏嘤屏息凝神。 永定侯心中警铃大作:「苗疆……他果然怀疑到苏氏头上?还是……想借此敲打我?」 他强自镇定:“竟有此事?可需侯府协助查办?苏氏既来自苗疆,或可……” 第49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0 “不必了。”裴瑾之打断他,“人已经招了。指使她的,是宫里一位早已失势太妃的旧仆,多年前因故被逐出宫,怀恨在心,想借机报复裴家。” 苏嘤一怔。 宫里?这和她之前推测的“裴府内部”略有出入。 但裴瑾之的语气,不容置疑。 永定侯显然也愣住,心底飞快盘算:「宫里?失势太妃?难道不是那件事……?裴瑾之这是要把水引到别处?还是真查到了别的?」 “原来如此。”永定侯松了口气,又暗生警惕,“那真是……无妄之灾。” “是啊。”裴瑾之语气缓了缓,“所以,世子夫人这边,侯爷不必担心。待老夫人大好,自当送还。只是近日,还需她在府中陪伴。” “应该的,应该的。”永定侯连忙应下,心思却已转开。只要不是“那件事”,就好办。 又闲谈几句,永定侯起身告辞。 送他出府后,裴瑾之回到水榭,隔帘看向暖阁。 “都听到了?”他问。 苏嘤掀帘走出:“大人为何说是宫里?” 裴瑾之看她一眼:“因为那老嬷嬷招供的接头人,确实能追溯到宫中某个早已无人问津的角落。至于真假,不重要。”他顿了顿,“重要的是,永定侯信了,至少暂时信了。他会放松对你的盯梢,也会重新评估旧事的风险。” 苏嘤明白了。 这是敲山震虎,也是转移视线,将永定侯的注意力从裴府内部引向宫廷,为她接下来的行动创造空间。 “侯爷心中仍有疑虑。”苏嘤道,“他回去后,定会加紧调查那位失势太妃的旧事。” “让他查。”裴瑾之眼中掠过冷光,“查得越深,水越浑。有些藏在浑水底下的东西,才更容易浮上来。” 他看向苏嘤:“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入宫。” 苏嘤心头一跳:“入宫?” “太后凤体欠安,近日心悸失眠,太医束手。”裴瑾之道,“你救治老夫人的事,已在宫中传开。太后听闻,想见见你这位妙手的苗疆女子。” 苏嘤瞬间了然。 这恐怕才是裴瑾之今日布局的真正目的——将她名正言顺送入宫中,接近权力中心,去“揭晓更多秘密,甚至……接触到与当年旧案可能相关的人。 “妾身……恐难当此任。”苏嘤谨慎道。 “你只需做你擅长的。”裴瑾之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讲讲故事,看看花木。太后宫中,也有几盆稀罕花木,近日不甚精神。” 四目相对,苏嘤看到他眼中不容拒绝的深意。 “妾身,遵命。” 三日后,宫车来接。 苏嘤换上裴府准备的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 裴瑾之与她同车,一路无言。 临近宫门,他忽然开口:“宫中规矩大,少说,多看。太后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是。” “还有,”裴瑾之侧目看她,目光深邃,“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出宫之后,只能告诉我一人。” 苏嘤迎上他的目光:“大人是怕妾身……听到不该听的?” 裴瑾之唇角微勾,那笑意却冷:“我是怕你,听多了,就出不来了。” 宫门缓缓打开,巍峨宫殿映入眼帘。 苏嘤深吸一口气,抚平袖口。 新的战场,到了。 而这一次,她要听的,是整个王朝最核心的心跳与杂音。 第49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1 宫车碾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 苏嘤坐在车里,手心有点汗湿。 皇宫,这地方光是靠近就让人喘不过气。 裴瑾之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晃动的车帘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端着。 “紧张?”他忽然开口,眼都没睁。 苏嘤定了定神:“有点。” “记住我说的,少说,多看。”裴瑾之睁开眼,目光扫过她紧攥的手,“手松开,你指甲快掐进肉里了。” 苏嘤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松开手,悄悄在裙摆上蹭了蹭。 车子停下。何管事在外低声:“大人,到了。” 下车,眼前是高耸的朱红宫墙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汉白玉台阶。 几个内侍垂手等候,为首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上前,笑得很是圆滑:“裴大人,太后已在慈宁宫等候。这位便是苏夫人吧?果然灵秀。” 苏嘤垂首行礼。 “李公公。”裴瑾之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往里走,苏嘤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连呼吸都仿佛被这宫殿压低了。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可苏嘤耳朵里却嗡嗡作响——全是声音! 「……裴首辅怎么带个苗女进来?稀奇……」 「……太后这病来得怪,太医院都头疼……」 「……那银簪样式有点眼熟,像早年……嘘,别乱看!」 七嘴八舌,像捅了马蜂窝。 苏嘤努力集中精神,过滤着这些杂音。 她悄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裴瑾之,他背影挺直,步履从容,心里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海, 这人,连心里话都能控制得滴水不漏? 到了慈宁宫,药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有些暗,太后靠坐在凤榻上,盖着锦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跪地行礼的苏嘤。 “抬起头来。”太后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不失威严。 苏嘤抬头,触到太后目光的瞬间,耳边“嗡”地一声—— 「……这眼睛……太像了……不,不可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苏嘤心头剧震。 像谁? 她强压住惊骇,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果然是灵秀的孩子。”太后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听裴爱卿说,你有些调理心神的法子?” 苏嘤恭声道:“回太后,民女只是略知些家乡土法,不敢称法子。老夫人是心绪郁结,民女不过陪着说说话,解解闷,侥幸有些微效。” “说话解闷?”太后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哀家这宫里,会说话解闷的人多了。可他们说的话,哀家不爱听。” 这话里有话。 裴瑾之上前一步:“太后,苏夫人于草木一道颇有心得,或可看看慈宁宫的花木。有时,花草精神了,人看着也舒畅。” 太后瞥了他一眼:“还是裴爱卿体贴。那就去看看吧。李公公,带她去暖阁瞧瞧那几盆蔫了的兰花。” “是。” 苏嘤跟着李公公退下。转身时,她听到太后心里又飘过一句:「……裴瑾之……你到底想借这苗女,试探什么……」 第49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2 暖阁里果然有几盆名贵兰花,状态不佳。 苏嘤装模作样地查看,心思却全在刚才太后的心音上。 太后想到的是谁?她在试探什么? 她正想着,暖阁外传来脚步声和女子娇脆的笑语。 李公公脸色微变,低声道:“是柔嘉公主和几位娘娘来给太后请安。” 帘子掀开,香风袭来。 为首一位宫装少女明艳照人,看见苏嘤,挑了挑眉:“哟,李公公,这位是?” “回公主,这位是裴大人府上请来为太后看花木的苏夫人。” 柔嘉公主上下打量苏嘤,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苗疆来的?裴瑾之什么眼光,找这么个土气的……」 她心里嗤笑,嘴上却甜:“原来是苏夫人。听说你本事不小,连裴老夫人的病都能治?” 苏嘤行礼:“公主过誉,民女不敢当。” 旁边一位妃嫔模样的人笑着插话:“公主,人家说不定真有些门道呢。我听说苗疆女子,多少会些……” 她掩嘴轻笑,没说完,但周围几个宫女眼神都暧昧起来。 苏嘤“听”到她们心中纷纷杂杂的念头:「巫蛊?」「狐媚手段?」「裴首辅别是被迷了心窍……」 她只当没听见,垂着眼,一副木讷样子。 柔嘉公主觉得无趣,摆摆手:“行了,好好看你的花吧。皇祖母最近精神不济,可别弄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一群人簇拥着公主离去。 李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夫人莫怪,公主性子直。” 苏嘤摇头:“不敢。” 她走到一盆兰花前,假装俯身查看叶片,指尖不经意拂过花盆边缘。 突然,一段清晰的、带着怨恨和恐惧的心音猛地冲入她脑海……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香……那香是柔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给的……她说只是让太后睡不好,不会出事……可皇子……皇子怎么会……不是我啊!」 这声音凄厉绝望,仿佛濒死的呐喊,带着多年前的寒意。 苏嘤手一抖,差点碰掉花盆。 “夫人?”李公公疑惑。 苏嘤稳住呼吸,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这盆花……根似乎有些问题。民女需要些特别的土来换。”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心脏却在狂跳。 刚才那心音……是残留在这宫里的,多年前某个知情者的绝望记忆? 还是……这盆花曾经的主人留下的执念? 柔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皇子…… 线索碎片般闪过。苏嘤忽然觉得,这慈宁宫的暖阁,比裴府的书房还要冷。 她必须马上告诉裴瑾之。 可一转身,却看见裴瑾之不知何时已站在暖阁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看完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苏嘤深吸一口气,走向他。 经过他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香,柔嘉公主,嬷嬷,皇子。” 裴瑾之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第49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3 马车里,空气凝滞。 裴瑾之看着苏嘤苍白的脸,问:“你发现了什么?” 苏嘤稳了稳呼吸,把在暖亭里观察到的细节一一说出:“太后提起元徽皇子时,永定侯夫人反应极大,心神剧震。柔嘉公主看似伤感,但……眼神深处并无哀恸,反而有些紧绷。而那位方嬷嬷,” 她顿了顿,“她在公主身边伺候,姿态恭谨,但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太后或公主,只在太后提到皇子名讳时,显得有些紧张。” 她省略了那些直接的心音内容,只描述外在符合常理的“异常”。 裴瑾之静静地听,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方嬷嬷是柔嘉公主的乳母,一手带大她,比亲娘还亲。”他缓缓道,“公主七岁以前,都由她贴身照料,寸步不离。” 七岁以前……苏嘤心念电转。 那位元徽皇子,好像也是七岁左右夭折的? “太后似乎很信任公主?”她试探着问。 “柔嘉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太后自然疼爱。”裴瑾之语气平淡,“而且,公主生母早逝,太后怜她孤苦,多有照拂。” 生母早逝……苏嘤想起暖阁里那盆兰花。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一点线索:“我在慈宁宫暖阁看花时,觉得那盆蔫了的兰花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照理说,喜阴的花不该放在那个向阳的角落。” 裴瑾之眼神微动:“哦?你觉得应该放在哪儿?” “应该放在更靠内避光的地方。”苏嘤道,“而且,花盆底下垫的石板,似乎比旁边的更新一些。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她没提听到的怨念心音,只说自己观察到的不合理。 裴瑾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眼睛倒是毒。那花盆,确实被动过。我查过,就在太后开始凤体欠安前几日,有人以清理花盆积垢为由,挪动过。” “谁?” “慈宁宫的一个老花匠,去年冬天失足落井死了。”裴瑾之淡淡道,“死无对证。” 又是死无对证。 苏嘤后背发凉。 “那方嬷嬷……”她轻声问。 “方嬷嬷有个侄子,在五城兵马司当个小吏。”裴瑾之语气转冷,“前几日,因为一点小过错,被上官打了二十板子,差点废了腿。” 苏嘤明白了,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大人想怎么做?” “等。”裴瑾之道,“蛇被打草,自然会惊。等他们自己动。” 他看向苏嘤:“你这几日病着,不必再去裴府照料花木了。永定侯府那边,我会放出消息,说你因为今日御前失仪,被太后申饬,正在闭门思过。” 这是要把她从风口浪尖暂时撤下来,也断了侯府借她打探消息的念想。 “那世子那边……”苏嘤想起顾承泽的病。 “他死不了。”裴瑾之语气没什么波澜,“永定侯还需要这个儿子当幌子。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倒是可以给他递个消息。” “什么消息?” “告诉他,御花园里,柔嘉公主看了他妹妹顾云珠好几眼,似乎颇为留意。”裴瑾之道,“就这一句,别的不用说。” 苏嘤瞬间懂了。柔嘉公主“留意”顾云珠,无论是因为顾云珠本人,还是因为她背后的永定侯府,都足以让多疑的永定侯心惊肉跳,重新权衡立场。 “我让阿箬想办法递话。”苏嘤道。 裴瑾之点头,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想办法让顾承泽服下。每日一粒,掺在汤药或茶水里,无色无味。” “这是什么?” “固本培元的补药,太医也查不出问题。”裴瑾之道,“他身子好一点,对你没坏处。” 苏嘤接过瓷瓶,心情复杂。 裴瑾之在布局,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帮她,也是在帮他自己。 第49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4 马车停下,已到苏嘤暂住的小院外。 裴瑾之没下车,只隔着车窗看她:“进去吧。最近不要出门,等我消息。” “大人,”苏嘤忽然回头,“如果……如果蛇不动呢?” 裴瑾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那就,再扔块石头。”他说,“总会有动静的。” 苏嘤下了车,看着马车辘辘驶入夜色。 她知道,裴瑾之说的“石头”,可能是指新的线索,也可能是指,她。 她摸了摸发间的黑玉簪,转身走进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苏嘤真的“病”了,闭门不出。阿箬悄悄把消息和药递进了顾承泽的院子,回报说世子咳血好多了,但侯府气氛更压抑了。 第五天夜里,苏嘤正对烛火出神,窗棂忽然被极轻地叩了三下。 不是阿箬。 她心头一跳,握紧袖中的银簪,走到窗边,低声:“谁?” “我。”是裴瑾之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开门。” 苏嘤打开门,裴瑾之闪身进来,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气。他穿着深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灼人。 “方嬷嬷死了。”他开门见山。 苏嘤手一抖:“怎么死的?” “失足,从她住的厢房楼梯滚下来,摔断了脖子。”裴瑾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就在一个时辰前。柔嘉公主很伤心,太后震怒,下令严查。”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快?这么巧? “查到什么了?” “楼梯上有油渍,很新鲜。”裴瑾之道,“方嬷嬷鞋底也沾了同样的油。初步结论是意外。” 意外?苏嘤不信。 “谁做的?”她问。 裴瑾之看着她,没直接回答:“方嬷嬷死前,去过一趟永定侯府。” 苏嘤脑子嗡地一声。 “她去做什么?” “以公主的名义,给侯府送了些时新宫花。”裴瑾之道,“和顾云珠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云珠! “还有,”裴瑾之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方嬷嬷从侯府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我的人看见,她揣进怀里,很小心。”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方嬷嬷回宫后,没有立刻把东西交给公主,反而藏在了自己房里。”裴瑾之道,“她死后,那东西……不见了。” 苏嘤浑身发冷。一个死了的嬷嬷,一个消失的东西,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顾云珠…… 这潭水,彻底搅浑了。 “现在怎么办?”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裴瑾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塞进她手里。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病愈入宫’。太后要亲自安抚你。”他盯着她的眼睛,“到时候,你想办法,让顾云珠把这个,掉在柔嘉公主能看到的地方。” 苏嘤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模仿得极其拙劣,像个刚识字的人写的: 「嬷嬷说,花盆底下有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裴瑾之。 “这是……” “饵。”裴瑾之眼神冰冷,“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最怕花盆底下的东西被翻出来。”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拍了拍她的肩。 “小心点。”他说,“明天宫里,不会太平。” 说完,他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苏嘤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只觉得它有千斤重。 她知道,从明天起,她不再是旁观者,也不再只是传递消息的棋子。 她成了那个,亲手把饵扔进深潭的人。 第50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5 第二天,宫里果然来了人。 不是上次的李公公,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皮笑肉不笑的:“苏夫人,太后惦记您身子,特地让奴才接您入宫说说话,安安神。” 苏嘤换了身素净衣裳,发间依旧簪着那支黑玉兰,跟着上了轿。 到了慈宁宫,气氛明显不一样。 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空气里绷着一根弦。 太后坐在正殿,眼下有乌青,显然没睡好。 柔嘉公主陪在旁边,眼睛红肿,楚楚可怜。 “孩子,受委屈了。”太后拉着苏嘤的手,叹了口气,“御花园的事,哀家知道不怪你。是哀家提起伤心事,惹得你不适了。” 苏嘤低头:“是民女失仪。” “不说这个了。”太后摆摆手,“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陪哀家抄抄经,静静心。”她看了眼柔嘉,“你也一起。” 柔嘉公主温顺地应了。 抄经的偏殿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嘤跪坐在蒲团上,心思完全不在经文上。 她能“听”到太后心里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影,也有柔嘉公主的…… 「嬷嬷怎么就死了……那个蠢货到底跟顾云珠说了什么……东西呢……东西到底在哪儿……」 柔嘉心里翻江倒海,握笔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头有宫女低声禀报:“太后,永定侯夫人携顾小姐前来请安,说是给公主送些安神的香料。” 太后皱了皱眉,似乎不想见,但看了看身边憔悴的柔嘉,还是道:“让她们进来吧。” 苏嘤心道:来了。 永定侯夫人带着顾云珠进来,行礼问安。 顾云珠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调,眼睛也有些红,像是哭过。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柔嘉公主,又赶紧低下头。 「公主看我做什么……那死老婆子到底什么意思……那东西该不该给……」 顾云珠心里七上八下。 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绕到了方嬷嬷的“意外”上。永定侯夫人抹着眼泪:“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么好一个人……” 柔嘉公主眼圈又红了,哽咽道:“嬷嬷待我极好……怎么就……” 太后叹息:“查了,是意外。楼梯有油,她自个儿不小心。” “油?”顾云珠忽然小声插了一句,语气怯生生的,“宫里……楼梯也会无故有油吗?” 这话问得天真,却像根针,扎了一下。 殿内瞬间安静。 苏嘤看见柔嘉公主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太后的眼神也深了些。 永定侯夫人赶紧瞪了女儿一眼:“胡说什么!定是哪个奴才不当心洒的!” 顾云珠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她心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那油……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像府里后厨用来擦铁器的桐油……」 苏嘤心头一跳。桐油?宫里的楼梯,怎么会有永定侯府后厨常用的桐油? 就在这时,太后揉着额角,略显疲惫:“哀家有些乏了。苏丫头,你陪哀家去后殿歇歇。柔嘉,你带着顾小姐去暖阁挑几支花吧,算是哀家赏的。” 这是要支开她们。 苏嘤扶起太后,经过顾云珠身边时,她借着搀扶太后的动作,袖口极轻微地一拂,那张折叠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了顾云珠脚边的地毯边缘。 顾云珠毫无所觉。 苏嘤扶着太后往后殿走,心脏怦怦直跳。她听到身后,柔嘉公主正柔声对顾云珠说:“顾妹妹,随我来吧。” 两人走向暖阁方向。 第50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6 后殿里,太后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苏嘤垂手站在一旁,耳朵却全力捕捉着暖阁那边的动静。 起初是轻微的走动声,瓷器碰撞声,柔嘉公主介绍花草的轻柔话语。 然后,是一声极其短促的、压抑的抽气声。 来自柔嘉公主。 紧接着,苏嘤“听”到了柔嘉公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花盆底下有东西……谁写的?顾云珠?不,她没这个胆子!嬷嬷……是嬷嬷留给她的讯息?还是……有人知道了?!」 那心音充满了惊恐和暴戾,「必须找到……必须毁掉……顾云珠不能留了……」 苏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裴瑾之的饵,见效了,而且见效得太猛! “苏丫头,”太后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你觉得,柔嘉这孩子,今日心绪如何?” 苏嘤稳住声音:“公主伤心嬷嬷去世,自是悲恸。” “只是悲恸吗?”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哀家怎么觉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苏嘤垂下眼:“民女不敢妄测。” 太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看到了,听到了,就烂在肚子里。这宫里,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民女谨记太后教诲。”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太后猛地坐起:“怎么回事?!” 苏嘤跟着太后疾步走出后殿,只见暖阁门口,顾云珠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面前摔碎了一个花瓶,水渍和碎片溅了一地。 柔嘉公主站在几步外,捂着嘴,看似受惊,但苏嘤清晰地“听”到她心里快意的冷笑。 「蠢货!自己撞上来!」 “怎么回事?!”太后厉声。 顾云珠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臣女……臣女不小心……绊了一下……” 柔嘉公主上前,关切地去扶她:“顾妹妹没事吧?快起来,仔细扎着。” 她在扶起顾云珠的瞬间,指尖极快地在顾云珠袖中一探。 苏嘤看得分明。 柔嘉在找那张纸条! 但顾云珠袖中空空如也。 纸条刚才掉在地毯边,恐怕早被宫女清扫时无意收走了,或者……被柔嘉自己刚才在暖阁里暗中处理了? 柔嘉公主眼神一暗,扶起顾云珠的动作却更加温柔。 太后皱紧眉头,显然觉得晦气:“好了好了,没事就都下去吧。苏丫头,你也回吧,今日扰了清净。” 苏嘤巴不得立刻离开,行礼告退。 走出慈宁宫,她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柔嘉公主的杀意。顾云珠恐怕被盯上了。 宫门外,裴府的马车等着。她刚走近,车帘掀开,裴瑾之坐在里面。 “上车。” 苏嘤钻进车里,还没坐稳,就低声道:“饵撒出去了。柔嘉公主反应极大,她怀疑顾云珠知道了什么,对她动了杀心。还有,顾云珠提到,那楼梯上的油,像永定侯府后厨用的桐油。” 裴瑾之眼神骤然锐利:“桐油?”他沉吟片刻,冷笑,“永定侯府的手,伸得真长。” “现在怎么办?顾云珠恐怕有危险。” “危险?”裴瑾之靠向车壁,指尖敲着膝盖,“对她来说,危险才刚刚开始。柔嘉不会在宫里动手,太明显。但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顾云珠意外死在宫外。” 他看向苏嘤:“你想救她?” 苏嘤愣了一下。 救顾云珠?那个一直对她怀有恶意、心思浅薄的小姑子? “我……”她犹豫了。 “不必纠结。”裴瑾之语气平淡,“她死不死,不影响大局。但活着,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永定侯府现在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嬷嬷刚死,顾云珠又被公主留意,他们得想法子自保,或者,找人结盟。” 苏嘤明白了:“大人是想逼永定侯府,主动做点什么?” “不是逼,是给他们指条路。”裴瑾之唇角微勾,“一条看起来能暂时保住女儿,又能撇清关系、甚至可能攀上新高的路。” 他拿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递给苏嘤。 “找个机会,让这封信,‘不小心’落到永定侯夫人手里。不用特意给,让她自己发现就行。” 苏嘤接过信,沉甸甸的:“里面是什么?” “一份名单。”裴瑾之道,“上面是几位近期可能被陛下问起当年旧事知情人的名字。其中几个,早就死了。但永定侯不知道。” 苏嘤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要引着永定侯去查那些死人?查到最后,发现线索全断,或者指向更可怕的方向? “他会信吗?” “他会慌。”裴瑾之笃定道,“人一慌,就会病急乱投医。” 第50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6 马车停下,已到小院。 裴瑾之没下车,只最后叮嘱一句:“顾云珠那边,我会让人提醒永定侯夫人,近日京郊不太平,最好别让女儿出门。至于她听不听,就看天意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嘤:“你自己也小心。柔嘉现在,恐怕连你也恨上了。” 苏嘤点头,下了车。 看着马车远去,她捏紧了手里的信。 裴瑾之布了一张大网,把永定侯府、柔嘉公主,甚至宫里那些陈年旧影,都网了进去。 而她,既是撒网的人之一,也可能……是网中的鱼。 信是让阿箬“不小心”掉在永定侯夫人常走的花园小径上的。 侯夫人捡到,当时脸色就变了,捏着信匆匆回了屋,再没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永定侯府闭门谢客,连顾云珠都被拘在自己院里,不许出门。 府里气氛紧绷得像要断的弦。 苏嘤在小院里“养病”,裴瑾之没再来,只派人每日送些清淡饮食和药材,规矩得让人心里没底。 第三天夜里,苏嘤刚熄灯躺下,窗户又被极轻地叩响。 “是我。” 还是裴瑾之。 他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苏嘤心头一跳:“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裴瑾之语气平淡,在黑暗里坐下,“顾云珠差点死了。” 苏嘤猛地坐起:“什么?” “今天下午,永定侯夫人带着她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求个心安。”裴瑾之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回城路上,拉车的马突然受惊,差点冲下官道边的陡坡。车夫拼死勒住马,车厢颠簸,顾云珠撞破了头,昏了过去。” “是意外?” “马屁股上扎了一根细针,喂马的草料里掺了让人躁郁的药物。”裴瑾之道,“手法粗糙,但有效。像是……急着灭口,顾不上精细了。” “柔嘉公主?”苏嘤脱口而出。 “不像她的风格。”裴瑾之沉吟,“她若要灭口,会更隐蔽,更合理。这手法太糙,倒像是……有人想嫁祸给她。” 苏嘤脑子里飞快转着:“永定侯府那边什么反应?” “侯夫人吓坏了,抱着昏迷的顾云珠哭了一路。永定侯大怒,连夜审问车夫和马夫,目前还没结果。”裴瑾之顿了顿,“但他派人,悄悄去了城西一处宅子。” “谁的宅子?” “一个告老还乡多年的前太医的私宅。”裴瑾之道,“那太医,当年曾参与诊治元徽皇子。” 苏嘤呼吸一窒。永定侯果然开始查“名单”了! “他见到人了?” “人早死了。三年前就病故了。”裴瑾之冷笑,“但他儿子还在,开了间小药铺。永定侯的人,应该正围着那药铺打转呢。” 空跑一趟,线索断掉。 永定侯此刻,恐怕又惊又怒,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苏嘤问。 “两条路。”裴瑾之在黑暗里伸出两根手指,“一,狗急跳墙,直接去查宫里更核心的人,但风险太大,他未必敢。二,找靠山,或者……找替罪羊。” 他收回手:“我猜,他会选第二条。而且,他很快就会找上你。” “我?”苏嘤愕然。 第50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7 “你是他府里出来的,又得太后和裴某几分青眼。”裴瑾之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在他眼里,你现在是唯一能同时在宫里和裴府说上话的人。他需要你传话,或者,当个中间人。” 苏嘤明白了,永定侯这是走投无路,想利用她来搭线,无论是向裴瑾之示好求庇护,还是向宫里其他人传递什么信息。 “我该怎么做?” “顺着他。”裴瑾之道,“他让你传什么话,应下。让你打听什么,听着。但一个字都不许真传,真打听。全部告诉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透着冷硬的轮廓。 “苏嘤,”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错。永定侯是惊弓之鸟,柔嘉公主是暗处的毒蛇,宫里还有看不清的影子。你夹在中间……” 他转过身,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怕吗?” 苏嘤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怕。但怕没用。” 裴瑾之似乎低笑了一声:“对,怕没用。”他走近,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把极其小巧,却异常锋利的匕首,藏在华丽的刀鞘里,像个精致的饰品。 “拿着防身。”他语气平淡,“别指望我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苏嘤握紧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定:“谢谢。” “不用谢。”裴瑾之已经退到窗边,“这把刀,也是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说完,他推开窗户,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夜色。 苏嘤握着匕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裴瑾之说得对,怕没用。从她决定为自己挣一条生路开始,就注定要在这漩涡里挣扎。 现在,漩涡更大了。 第二天下午,永定侯府果然来人了。不是侯夫人,是侯爷身边一个极得力的老管家,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世子妃,侯爷请您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老管家垂着头,“侯爷说,知道您身子未愈,但事态紧急,关乎侯府存亡,请您务必挪步。” 话说得这么重,苏嘤知道推脱不掉。 她带上阿箬,跟着回了侯府。一路进到内院书房,永定侯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脸色铁青,眼下乌黑,显然一夜没睡。 看见苏嘤,他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打量她。 “父亲。”苏嘤行礼。 “起来。”永定侯语气疲惫,“这里没外人,坐下说话。” 苏嘤坐下,垂眸静候。 永定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云珠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些,妹妹可还安好?” “头破了个口子,受了惊吓,暂无大碍。”永定侯摆摆手,话锋一转,“你近日在裴府,在太后跟前,可曾……听到些什么风声?” 来了。苏嘤打起精神:“回父亲,儿媳只是陪太后抄经说话,并未听闻特别之事。只是……”她故意顿了顿。 “只是什么?”永定侯立刻追问。 “只是前日入宫,感觉宫里气氛……似乎比往日更肃穆些。太后和公主,心情都不甚佳。”苏嘤说得模糊。 永定侯眼神闪烁:“肃穆?是为了方嬷嬷的事?” “或许是吧。”苏嘤道,“儿媳也不敢多问。” 永定侯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苏嘤坦然回视,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一丝疑惑。 良久,永定侯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苏氏,如今侯府处境艰难,你可知道?” 第50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8 “儿媳愚钝,请父亲明示。” “有人……想害我侯府!”永定侯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意和惊恐,“云珠的事绝非意外!是有人要灭口!那方嬷嬷死前找过云珠,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苏嘤配合地露出惊容:“竟有此事?那……那妹妹岂不危险?” “危险?何止危险!”永定侯重重捶了下桌子,“对方连宫里的人都敢动,何况我们一个侯府!现在,对方是连我们一家老小都不肯放过了!” 他喘了口气,看向苏嘤,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苏氏,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我们得找棵大树靠着。裴首辅……他待你如何?” 果然。 苏嘤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为难:“裴大人待儿媳客气,但……毕竟身份有别,儿媳不敢揣测大人心意。” “客气就好!”永定侯眼睛一亮,“你能不能……想办法递个话给裴首辅?就说,永定侯府愿为他马首是瞻,只求他能……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为侯府美言几句,保我一家平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推到苏嘤面前:“这里面,是一些侯府这些年来无意中得知的零碎线索,关于某些陈年旧事的。或许对裴首辅有用。你帮我交给他,算是……投名状。” 苏嘤看着那锦囊,心跳加速。 永定侯这是真的急了,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她没接锦囊,只轻声道:“父亲,此事重大。儿媳……只能试着递话,不敢保证成与不成。裴大人心思深重,儿媳……” “我明白,我明白!”永定侯连忙道,“你只需把东西带到,把话传到。成与不成,为父都记你的情!” 苏嘤这才伸手拿起锦囊,入手沉重,不知里面是纸张还是别的。 “儿媳尽力。”她低声道。 永定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好,好……你快去,事不宜迟!” 苏嘤拿着锦囊,走出书房。她能听到身后,永定侯心中疯狂翻腾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裴瑾之……只要你肯接,这潭浑水,大家一起蹚!要死,也不能只死我一家!」 苏嘤握紧了锦囊。 这哪里是投名状,分明是……烫手的山芋,和淬了毒的刀。 苏嘤没回自己院子,直接让阿箬去套车,说要回养病的小院。 永定侯巴不得她立刻去裴府,亲自送到二门。 马车驶出侯府,苏嘤靠着车壁,手指摩挲着那沉甸甸的锦囊。 布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里面硬邦邦的,像是卷轴或厚册子。 她没打开。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回到小院,她让阿箬守着门,自己换了身更素净的衣裳,把那锦囊贴身藏好,外面只罩了件半旧的披风。 刚收拾停当,院门就被叩响了,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是裴瑾之和他约定的暗号。 苏嘤开门,裴瑾之站在门外,依旧是常服,但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护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东西拿到了?”他开门见山。 苏嘤点头,从怀里拿出锦囊递过去。 裴瑾之接过,没立刻打开,只掂了掂分量,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永定侯倒是舍得下本。” 他转身走进屋里,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苏嘤跟进去,关上门。 第50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9 裴瑾之坐到桌边,就着烛火,解开锦囊。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也不是纸张,而是一本纸张泛黄的手札,和几块用油布仔细包好的碎瓷片。 他先拿起手札,快速翻看。 烛火跳动,映着他越来越沉凝的侧脸。 苏嘤安静地站在一旁,她能听到裴瑾之心跳微微加快,呼吸也沉了几分。 那手札里,显然有他极其在意的东西。 看完手札,他又拿起那些碎瓷片,在烛光下仔细辨认。 那是些瓷器边缘的碎片,很旧,釉色却极好,上面似乎有残留的、模糊不清的彩绘图案。 裴瑾之拿起其中一片,对着光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白。 “这是什么?”苏嘤忍不住轻声问。 “证物。”裴瑾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寒意,“十五年前,元徽皇子夭折当夜,他寝宫里打碎的一套药碗的碎片。御药房和伺候的宫人记录里,这套碗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放下瓷片,看向苏嘤:“永定侯的父亲,当年掌管一部分宫禁守卫。看来,他老人家……胆子不小,手脚也不干净。”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私藏皇子夭折现场的证物?这是灭门的祸事!难怪永定侯吓得魂飞魄散。 “手札里写了什么?” “一个老守卫的临终忏悔。”裴瑾之合上手札,眼神幽暗,“他说,皇子并非急病夭折,而是中毒。毒下在每日的安神汤里,剂量极微,日积月累。皇子出事那晚,有人潜入寝宫,打翻了药碗,试图伪造现场。他当晚恰好当值,撞见了,但被威胁,不敢声张,只偷偷藏起了几块碎片。” “是谁下的毒?谁潜入寝宫?”苏嘤追问。 裴瑾之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手札里没明说。但提到了……凤令。” 凤令? 苏嘤心头狂跳。那是皇后或太后才能动用的印信! “所以下毒的是……”她不敢说下去。 “未必。”裴瑾之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凤令可以盗用,可以伪造。而且,当年那位早逝的宫妃,也曾短暂执掌过一部分宫务,有机会接触。”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里踱了两步:“永定侯把这东西交出来,一是求保命,二是想把我拖下水。他知道我在查旧案,这东西是线索,也是炸药。” 他停下脚步,看向苏嘤:“他现在一定在等我的反应。看我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看我接下了,又会怎么做。” “大人要接吗?” “接。”裴瑾之斩钉截铁,“不仅要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他眼中闪过冷光,“明天,我会让人透露出去,永定侯向本官进献了一批前朝古玩,其中有一本罕见的前朝兵书手稿,深得本官喜爱。” 苏嘤瞬间懂了。 这是要把证物伪装成古玩,把水彻底搅浑。 让暗处的人猜,永定侯到底给了裴瑾之什么东西? “那柔嘉公主那边……”苏嘤想起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她?”裴瑾之冷笑,“她现在恐怕更睡不着了。永定侯突然倒向我,还献上厚礼。她会想,永定侯是不是把她卖了?那本手札里,又有没有提到她那位好嬷嬷?” 他走到苏嘤面前,低头看着她:“苏嘤,从现在起,你的病好了。明日,随我入宫谢恩,谢太后前日关怀。” “谢恩?” “对。”裴瑾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们得让宫里的人看看,永定侯府这位世子妃,如今是我裴瑾之……很看重的人。”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发间那支黑玉兰花簪,动作轻得像是错觉。 “戴上它,跟紧我。”他声音低沉,“明天宫里,会很热闹。” 苏嘤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心,和即将掀起风暴的暗涌。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从明天起,她将正式站到裴瑾之身边,站到这漩涡的最中心。 去面对那些藏在华丽宫墙后的鬼影,和淬了毒的刀锋。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第50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0 第二天进宫,阵仗果然不一样。 裴府的马车换成了更宽敞沉稳的黑漆平头车,前后跟着四名骑马的护卫,都是生面孔,眼神跟刀子似的。 苏嘤坐在车里,能感觉到路边投来的各种目光,探究的,惊讶的,畏惧的。 裴瑾之就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银线云纹的朝服,比平时更显威严,也……更让人不敢靠近。 车子在宫门前停下,守门的侍卫验过牌子,态度比上次恭敬十倍不止:“裴大人请,苏夫人请。” 一路往里走,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退避行礼,头垂得低低的。苏嘤跟在裴瑾之身后半步,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心里炸开的锅: 「裴首辅怎么亲自带她来了?」 「看这架势……这苗女真攀上高枝了?」 「永定侯府要翻身了?」 「柔嘉公主那边知道了没……」 慈宁宫外,李公公早已等候,脸上的笑堆得更加殷勤:“裴大人,苏夫人,太后正等着呢。” 进殿,太后依旧坐在上首,柔嘉公主果然也在。看见裴瑾之亲自带着苏嘤进来,柔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苏嘤听到了她心里那声尖锐的咒骂:「贱人!竟真傍上了他!」 “臣裴瑾之,携永定侯世子妃苏氏,叩谢太后前日体恤关怀。”裴瑾之行礼,声音平稳有力。 苏嘤跟着跪下:“民女谢太后恩典。” “快起来,快起来。”太后笑容和煦,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裴爱卿今日怎么得空亲自过来?” “臣前日得了件有趣的小玩意儿,想着太后或许喜欢,便借着谢恩的机会,带来给太后瞧瞧。”裴瑾之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由李公公呈上。 太后打开,里面是一柄玉如意,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但并非绝世珍品。 重要的是,锦盒内侧不起眼的角落,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徽记,那是多年前宫中某位妃嫔惯用的标记。 太后拿起玉如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深了许多:“哦?这如意倒是别致。裴爱卿有心了。” 「他在暗示什么?这徽记……他知道多少?」 太后的心音起了波澜。 柔嘉公主也看到了那个徽记,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掐进了掌心。她心里又惊又怒:「他查到了?永定侯那个老匹夫,果然把东西给他了!该死!」 “太后喜欢就好。”裴瑾之语气平淡,“说起这如意,还是永定侯前日进献的一批古玩中的一件。侯爷近来似乎对前朝旧物颇有兴趣,臣也是借花献佛。” 他把“永定侯进献古玩”这件事,轻描淡写却又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 太后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看向苏嘤:“苏丫头气色好多了。既然身子好了,日后多来陪哀家说说话。柔嘉,”她看向孙女,“你以后也多跟苏丫头亲近亲近,她是个稳重的孩子。” 柔嘉公主挤出甜笑:“是,皇祖母。苏妹妹,日后可要多来我宫里玩。”她嘴上亲热,心里却在冷笑:「亲近?看我怎么‘亲近’死你!」 苏嘤低头应“是”,后背发凉。 又说了几句闲话,裴瑾之便带着苏嘤告退。 第50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1 走出慈宁宫,阳光刺眼。 裴瑾之步子不疾不徐,苏嘤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他们背上。 “怕吗?”裴瑾之忽然低声问,目视前方。 “怕。”苏嘤老实说,“柔嘉公主想杀我。” “她知道现在动不了你。”裴瑾之语气笃定,“太后刚才的话,是警告,也是暂时给你的护身符。只要太后还用得着我一天,柔嘉就不敢明着动我‘看重’的人。” 他顿了顿:“但她会来试探你,拉拢你,或者……陷害你。自己小心。” 话音刚落,前面转角处,果然闪出一个人影,是柔嘉公主身边的一个大宫女,笑吟吟地拦在路前。 “裴大人,苏夫人。”宫女行礼,“公主方才想起有件小事想请教苏夫人,特意让奴婢在此等候,请苏夫人移步偏殿一叙。” 来了。 苏嘤看向裴瑾之。 裴瑾之微微颔首:“去吧。我在前面水榭等你,别让公主久等。”他这话是说给宫女听的,声音不高不低。 苏嘤明白,这是告诉她:去,但要快,我在附近。 她跟着宫女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柔嘉公主果然在里面,正对着一盆兰花出神,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苏妹妹来了,快坐。”她亲热地拉住苏嘤的手,把她按在绣墩上,“方才在皇祖母那儿,人多口杂,不好多说。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说说话。” 苏嘤垂眸:“公主折煞民女了。” “什么民女不民女的,多见外。”柔嘉在她旁边坐下,语气真诚,“我是真心觉得你投缘。你不知,这宫里看着花团锦簇,其实真心能说话的人没几个。皇祖母虽然疼我,但有些女孩儿家的心事,也不好总去叨扰。” 她叹了口气,眼神黯了黯:“嬷嬷去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苏嘤静静听着,不接话。 柔嘉公主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苏妹妹,你是个聪明人。裴首辅……待你很是不同。你可知,这是福气,也是祸事?” 苏嘤抬眼看她。 柔嘉公主凑近了些,身上香风扑鼻:“这宫里,还有这京城,多少人盯着裴首辅?你如今站在他身边,就是站在了风口浪尖。有些事,他查得越深,牵扯的人就越多,也就……越危险。” 她轻轻拍了拍苏嘤的手背,语气充满“关切”:“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有些陈年旧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永定侯府不就是前车之鉴?献再多东西,攀再高的枝,若根基不稳,一阵风来,说倒就倒了。” 她在威胁,也在拉拢。 苏嘤能“听”到她心底真正的盘算:「这贱人到底知道多少?裴瑾之是不是什么都告诉她了?得先稳住她,能拉拢最好,拉拢不了……也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裴瑾之身边!」 苏嘤垂下眼,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公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柔嘉公主声音更轻,带着诱惑,“妹妹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帮你摆脱这些是是非非,甚至……帮你离开裴瑾之,找个更安稳的归宿。你还年轻,何必卷进这些男人的权力争斗里,白白搭上自己?” 第50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2 苏嘤心里冷笑。 更安稳的归宿?怕是黄泉路吧。 她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带着依赖:“公主……真的能帮我?” “当然。”柔嘉公主见她意动,笑容更深,“只要你听我的。比如……裴首辅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永定侯给了他什么东西?或者,他有没有问起过……一些宫里早年的人和事?” 终于问到正题了。苏嘤心里明镜似的。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裴大人并未与民女多说这些。永定侯……只是送了批古玩,大人好像对一本前朝兵书手稿挺感兴趣,别的……民女也不懂。” 她故意把“手札”说成“兵书手稿”,半真半假。 柔嘉公主眼神闪烁,显然在判断真假。 「兵书?永定侯那只老狐狸,会只送兵书?裴瑾之又在玩什么花样?」 “是吗……”柔嘉公主笑了笑,“那便好。总之妹妹记住,我是为你好。日后若裴瑾之再问你什么,或者让你做什么,你拿不定主意的,随时可以来告诉我。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谢公主。”苏嘤感激道。 又“推心置腹”地说了几句,柔嘉公主才放她离开。 走出偏殿,苏嘤快步朝水榭走去。 裴瑾之果然等在那里,负手看着池中游鱼。 “她说什么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苏嘤把柔嘉公主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包括最后那句“参谋”。 裴瑾之听完,嗤笑一声:“拉拢你当眼线?想得倒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嘤脸上,“你应付得不错。兵书手稿……说得很好。”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她:“不过,她不会信。接下来,她会更迫切地想弄清楚,永定侯到底给了我什么,我又到底知道了多少。她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裴瑾之抬眼,看向慈宁宫方向,眼神冰冷。 “比如,让那个根基不稳的永定侯府,再出点意外。”他淡淡道,“或者,让宫里某个知道太多、又快要藏不住的旧人,永远闭上嘴。” 苏嘤心头一紧。 “我们该怎么做?” “等。”裴瑾之收回目光,看向她,“等他们动。一动,就会有破绽。” 他抬手,似乎想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替她扶正了那支黑玉兰花簪。 “回去吧。”他说,“戏才刚开场,养足精神。” 苏嘤跟着他往外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彻底入了这局。 成了裴瑾之手里最显眼的那颗棋子,也成了暗处那些人的眼中钉。 但,棋子未必不能翻身。 她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冰凉,却让她奇异地镇定下来。 那就看看,谁先抓住谁的破绽。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得诡异。 宫里没再召苏嘤,柔嘉公主也没了动静。 永定侯府大门紧闭,顾云珠据说伤好了,但闭门不出。 连裴瑾之都像是突然忙了起来,只每日派人送些东西到苏嘤的小院,人却不见踪影。 苏嘤待在小院里,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熬人。 阿箬出去打听,也只带回些零碎消息:柔嘉公主去了京郊皇庄“散心”,永定侯告了病假,没上朝,朝堂上关于南边水患和北境粮饷的争吵倒是激烈得很,裴首辅天天在文华殿忙到深夜。 直到第五天夜里。 苏嘤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还有铜锣的急促敲击声。 “走水了!走水了!” 第50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3 第五天夜里。 苏嘤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还有铜锣的急促敲击声。 “走水了!走水了!” 她猛地坐起,披衣下床。阿箬也惊醒,冲了进来:“小姐,外头好像乱得很!” 推开窗户,只见东北方向天空隐隐泛红,浓烟翻滚,正是永定侯府所在的那一片坊区! 苏嘤心头狂跳,第一个念头就是,永定侯府出事了! “快,更衣!”她声音发紧。 刚换好衣服,院门就被拍得山响。门外是裴府的一个护卫,气息急促:“苏夫人,大人命您立刻收拾紧要物品,随我们转移!快!” “转移?去哪?”苏嘤抓着披风。 “别问,快走!火势可能蔓延过来!”护卫不由分说,护着她和阿箬就往外走。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两个护卫骑马护在左右。车子飞快地驶入夜色,却不是往裴府方向,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穿街过巷,最后停在城西一处极僻静的宅子后门。 宅子很小,不起眼,里面却收拾得干净,早有仆妇等候。苏嘤被安置在一间厢房里,护卫留下,沉声道:“夫人请在此暂避,无大人命令,不要出门,也不要见任何人。” 说完便退出去,守在了院门外。 苏嘤坐在陌生的房间里,心跳如鼓。 火是意外,还是人为?是针对永定侯府,还是……调虎离山,针对她? 她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是裴瑾之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身上带着烟火气和一丝……血腥味。 “永定侯府如何?”苏嘤立刻问。 “烧了一半,主院和书房烧得最厉害。”裴瑾之声音有些沙哑,“永定侯和夫人轻伤,顾云珠受了惊吓,但无大碍。死了几个下人。” “是意外?” “火是从存放杂物的后院库房先起的,那里堆了不少油布、旧木料。”裴瑾之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表面看,像是不慎走水。但……” 他抬眼看向苏嘤:“起火前一刻,有人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进了侯府后院。身形利落,不像寻常毛贼。” 苏嘤后背发凉:“有人纵火?是谁?” “不知道。那人放完火就消失了,没留下痕迹。”裴瑾之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永定侯一口咬定是意外,不许人深究。他吓破了胆。” 苏嘤明白。永定侯不敢查,他怕查出更多要命的东西。 “大人为何让我转移?是怕有人趁乱对我不利?” “是。”裴瑾之看着她,“永定侯府这把火,烧得太巧。我刚拿到手札和碎片,他就差点被烧死。这是警告,也是灭口。”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对方在告诉我,我能查,但别想保住证人,也别想……保住身边的人。” 苏嘤握紧了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裴瑾之还是那个字,但这次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等对方下一步动作。他们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我已经把永定侯献上的‘古玩’,包括那本‘兵书手稿’,存入了宫中的珍宝库,登记在册。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永定侯给了我一批东西,而我把东西交给了宫里。” 第51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4 苏嘤愕然:“交出去了?”那不是唯一的证物吗? “交出去,才是保命。”裴瑾之回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现在,想毁掉证物,就得去动宫里的珍宝库。谁敢?” 他走回苏嘤面前,低头看着她:“而且,我把风声放出去了。说那批东西里,可能混有前朝某位罪臣的密信,关乎一桩皇室秘辛。现在,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珍宝库,也盯着……谁最想动那批东西。”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招借力打力,祸水东引!把证物置于最安全也最显眼的地方,逼得暗处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那太后和柔嘉公主……” “太后已经下旨,命宗人府和内务府共同清点那批古玩,查明是否有违禁之物。”裴瑾之道,“柔嘉公主?她此刻应该在皇庄里,急着想法子撇清关系,或者……找新的替罪羊。” 他忽然伸手,握住苏嘤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稳。 “苏嘤,”他叫她的名字,目光沉沉,“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回永定侯府,也不能回之前的小院。你就住在这里,这是我私下置办的宅子,很安全。” 苏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住多久?”她问。 “住到事情了结。”裴瑾之道,“或者,住到我死。” 这话太重,苏嘤心头一震。 裴瑾之却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里我会加派人手。你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就跟管事的说。阿箬可以陪着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对了,顾承泽没事。起火时,他恰好去了城外寺庙为母祈福,躲过一劫。” 苏嘤愣了一下。这么巧? 裴瑾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是我让人给他递了消息,说城外某位高僧近日开坛讲经,或许对他母亲有益。” 苏嘤恍然。原来他早就料到永定侯府会出事,提前把顾承泽支开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谢谢你。”她低声道。 裴瑾之没回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绑在了裴瑾之的船上。 而这条船,正驶向一片更加危险、也更加未知的水域。 她摸了摸腕间,那里空空的,银镯在匆忙转移时遗落了。 也好。她想。 从今以后,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 裴瑾之这处小宅子确实隐蔽,藏在城西一片半旧不新的民居里,两进的小院。 仆役不多,都沉默寡言,手脚麻利。 苏嘤被安置在后院东厢房,推开窗户,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高高的院墙。 阿箬有些不安:“小姐,我们这是被软禁了?” “是保护。”苏嘤纠正她,但心里也没底。 裴瑾之说是保护,可这深宅高墙,和囚笼有什么区别? 一连几日,裴瑾之都没露面,只每日有管事送来新鲜吃食和一两本闲书,说是大人吩咐,让她“静养”。 苏嘤知道,外面一定风起云涌,只是她被隔绝在这方寸之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第四天傍晚,管事送来晚膳时,低声多了一句嘴:“夫人,今日府里新来了个花匠,修剪后院的草木。大人说,您若是闷了,可以看看。” 花匠? 苏嘤心中一动。 第51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5 第二天一早,她借口透气,去了后院,果然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戴着斗笠的汉子,正低头修剪一丛半枯的竹子。 他动作熟练,背影却有些……过于挺拔。 苏嘤走近几步,那汉子似有所觉,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平平无奇、沾着些灰土的脸,但那双眼睛—— 是顾承泽! 苏嘤差点惊呼出声,强行忍住。 顾承泽飞快地朝她使了个眼色,又低下头去,手里剪刀不停,发出规律的咔嚓声。 苏嘤稳住心神,假装观赏旁边的几盆菊花,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能“听”到顾承泽心里纷乱焦急的声音: 「侯府完了……父亲被软禁了……母亲吓病了……云珠被宫里的人带走了,说是侍疾……我知道是你和裴瑾之……但我需要你帮忙……」 苏嘤心头猛跳。 永定侯府果然出事了,而且比她想的更糟。 顾云珠被带进宫“侍疾”?这分明是柔嘉公主把人扣下了! 她不敢久留,看了一会儿便回了房。 午膳后,她让阿箬去前院找管事的要些绣线,自己则悄悄溜到通往后院的角门边。 果然,顾承泽“恰好”在那里清理杂草。 见四下无人,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不能久留。听着,父亲书房密室有本真正的账册,记录了他这些年替某些人办事的明细,包括宫里的一些银钱往来和人事安排。东西藏得隐秘,火没烧到。裴瑾之要找的大人物,名字很可能在里面。” 他塞给苏嘤一个极小的、冰凉的硬物,是一枚不起眼的生铁钥匙。 “这是密室里一个小暗格的钥匙。暗格位置在……”他飞快地说了一个位置。 苏嘤握紧钥匙,掌心冒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找裴瑾之?” 顾承泽苦笑,眼里有血丝:“我找不到他。而且……我信不过他。”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一样。你至少……没想过主动害侯府。我需要你用这本账册,跟裴瑾之谈条件,保住我母亲和云珠的命。至于父亲……”他声音低下去,“他自作孽。” 「侯府可以倒,但我娘和妹妹不能死……」 他心里的声音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 苏嘤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一直病弱沉默的世子,心里压着的石头,恐怕不比任何人轻。 “我怎么把消息递出去?”她问。 “裴瑾之今晚应该会来。”顾承泽说完,迅速低下头,继续拔草,不再看她。 苏嘤退回房里,心脏还在狂跳。 顾承泽的信任像一块烫手的烙铁,那本账册更是能炸翻一群人的火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裴瑾之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进屋后,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苏嘤。 “住得可还习惯?”他问,语气平常。 “大人明知故问。”苏嘤看着他,“外面怎么样了?” 裴瑾之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永定侯涉嫌贪墨军饷,勾结地方,已被禁足府中,等候审查。顾云珠被柔嘉公主接入宫中陪伴,实为软禁。至于顾承泽,”他顿了顿,“他目前还算安全,在城外养病。” 他果然都知道。 苏嘤心里绷紧:“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侯府?” “那要看,永定侯肯不肯吐出点有用的东西。”裴瑾之看向她,目光深邃,“比如,那本真正的账册。” 苏嘤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说什么账册?” 裴瑾之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也有些……了然:“顾承泽今天来找过你,对吧?” 苏嘤手指蜷缩了一下。 第51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6 “你不用紧张。”裴瑾之语气缓了些,“我若想拦,他进不来。我让他来,就是想看看,他会跟你说什么。” 他什么都算到了。 苏嘤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无力感。 “他给了我一把钥匙。”她不再隐瞒,拿出那枚生铁钥匙,放在桌上,“说永定侯书房密室有本账册,记录了许多隐秘。他想用这个,换他母亲和妹妹的命。” 裴瑾之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转:“很公平的交易。账册我要,他母亲和妹妹的命,我可以保。” 他答应得太干脆,苏嘤反而有些不信:“大人就不怕账册里……有对您不利的东西?” 裴瑾之抬眼看她,眸色深沉:“苏嘤,我做官至今,对手无数。但能把我扳倒的东西,绝不会在一本贪官的账册里。”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我要这本账册,不是为自保,是为……把该清理的人,清理干净。” 苏嘤沉默。 “钥匙我收下了,账册我会派人去取。”裴瑾之将钥匙收入袖中,“至于你……”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顾承泽选择告诉你,是把你当成了最后的退路。这份信任,你可以留着,也可以用来……做点别的。” “做什么?” 裴瑾之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墨香和一丝极淡的疲惫。 “比如,告诉他,账册已经在我手里,他母亲和妹妹暂时安全。但想要她们真正平安离开京城,远离是非,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一份陈情书。”裴瑾之缓缓道,“以永定侯世子的名义,揭发他父亲这些年的不法之事,特别是……与宫中某些人的隐秘往来。不必提具体人名,只写事实。写完后,交给我。我会让这份东西,出现在该看到的人手里。”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顾承泽亲手把永定侯府,彻底钉死! “他会写吗?”她声音干涩。 “他会。”裴瑾之语气笃定,“为了他母亲和妹妹,他会写。而且,只有他写了,永定侯府这艘破船彻底沉了,那些依附在船上、或者被船威胁过的人,才会真正放心,才会……放过剩下的孤儿寡母。” 斩草除根,也要留一线生机,才能让人甘心赴死,裴瑾之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苏嘤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既可怕,又可悲。 他游走在权力和阴谋的刀刃上,用算计保护想保护的人,也用算计摧毁该摧毁的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裴瑾之静默了片刻,抬手,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因为,”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这局棋里,你不再是棋子了,苏嘤。”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些新衣裳和首饰来。过几日,太后或许会召见你。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门开了又关,留下苏嘤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 她不再是棋子了。 那是什么?执棋的人?还是……棋盘本身? 第51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7 裴瑾之送来的新衣裳是藕荷色的宫装,料子柔软,绣着暗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首饰是一套珍珠头面,颗颗圆润,光泽柔和。 阿箬帮她穿戴好,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恍惚:“小姐,您真好看。” 苏嘤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依旧是苗疆女子的深邃,但皮肤白了,神态静了,那身衣裳和头面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京城贵女的光晕,底下却还是那个能从风里听见毒蛇吐信的苗家女儿。 “好看有什么用。”她低声道,“刀好看,也是用来杀人的。” 午后,宫里果然来了人。 这次不是太监,是太后身边一位颇有脸面的老嬷嬷,姓严,不苟言笑,眼神却利得很。 “苏夫人,太后娘娘请您入宫说话。”严嬷嬷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嘤跟着上了宫车。车子没去慈宁宫,而是绕到了御花园深处一处临水的敞轩。 太后正坐在轩中,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交错,棋局已至中盘。 “来了?”太后没抬头,手里捏着一枚白子,“会下棋吗?” “民女略知一二,不敢在太后面前献丑。”苏嘤行礼。 “坐吧。”太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陪哀家下一局。” 苏嘤依言坐下,扫了一眼棋盘。 太后执白,棋风稳健厚重,步步为营。 对面黑子却凌厉逼人,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杀伐气,已经将白棋逼入角落。 这黑棋……不像太后自己打的棋谱。 “该你了。”太后落下白子,堵住黑棋一处攻势。 苏嘤拿起一枚黑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救那看似危急的大龙,而是轻轻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边角位置。 太后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落子。 两人对弈,轩内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 苏嘤棋艺不算顶尖,但她能“听”。 她能“听”到太后落子前那一瞬的思量,能“听”到棋盘上黑白棋子无声的“嘶鸣”,那是布局者的杀意和困兽的挣扎。 这盘黑棋,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执黑者……是谁?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白棋渐渐稳住阵脚,黑棋的攻势被巧妙化解,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始终不散,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 太后忽然停了手,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盒。 “罢了。”她叹了口气,看向苏嘤,“你棋下得稳,心思也静。不像有些人,看着温顺,心里却藏着刀子。” 苏嘤垂眸:“太后过奖。” “永定侯府的事,你都知道了?”太后话锋一转。 “略有耳闻。” “你怎么看?” 苏嘤心念电转,谨慎答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侯爷若有错处,自当领受。” 太后盯着她:“你不觉得,是有人陷害?” 苏嘤抬起头,目光平静:“民女不懂朝政,只知天理昭昭,疏而不漏。若真是陷害,总有水落石出之日。若是确有罪责,也当……依法而断。” 她没为永定侯说话,也没落井下石,只说了最“正确”也最没用的废话。 太后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怪裴瑾之看重你。” 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池中游鱼:“柔嘉那孩子,前几日还跟哀家哭诉,说你抢了她看上的簪子,在御花园冲撞她,害她受了惊吓。” 苏嘤心头一凛,立刻跪下:“民女不敢!公主金枝玉叶,民女万万不敢冲撞!” “起来吧。”太后语气淡淡,“哀家知道,她性子骄纵,有时说话没轻没重。你受了委屈。” 这话听着是安抚,却让苏嘤更不安。 “你如今住在裴瑾之的宅子里?”太后忽然问。 “是。裴大人说,民女先前住所不便,暂借宅院栖身。”苏嘤答得小心。 “他倒是有心。”太后转身,目光如炬,“苏嘤,哀家问你一句实话——裴瑾之查永定侯,查那些陈年旧事,到底想干什么?” 来了,最致命的问题。 第51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8 苏嘤手心冒汗,脑子飞快转动。她不能出卖裴瑾之,也不能让太后觉得她在隐瞒。 “回太后,”她声音尽量平稳,“裴大人所为,民女不敢妄加揣测。但民女觉得,大人行事,或许……并非只为私仇旧怨。” “哦?那是为了什么?” “民女曾听大人无意中提过一句,”苏嘤斟酌着词句,“说蛀虫不除,大厦将倾。永定侯若真如传言那般……或许,大人是想为朝廷,剔除去一些……腐坏之处?” 她把裴瑾之的行为,拔高到了“为国除害”的层面。 这很冒险,但也最安全。 太后沉默了,看着她的眼神深不可测。 许久,她才缓缓道:“大厦将倾……是啊,这宫里宫外,看着花团锦簇,底下有多少蛀虫,谁又说得清呢。” 她走回棋枰前,看着那盘未下完的棋:“这黑棋,是柔嘉昨日陪哀家下的。她说,这棋如人生,该争的时候,就要争到底。” 她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可争来争去,有时候,争的到底是什么,自己都忘了。” 她将黑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中央,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自损一角的位置。 “罢了。”太后挥挥手,“你回吧。哀家累了。” 苏嘤行礼告退,走出敞轩时,背上已是一层冷汗。她隐约觉得,太后叫她来,不止是下棋,也不止是问话。更像是一种……审视和警告。 严嬷嬷送她出宫,路上低声道:“苏夫人,太后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 “嬷嬷请讲。” “棋子用得好,能将军。用得不好,反伤自身。”严嬷嬷看着她,“夫人是聪明人,好自为之。” 苏嘤心头一沉:“谢嬷嬷提点。” 宫车驶离皇宫。苏嘤靠在车厢里,回想着太后最后那句话,和那盘充满杀意的黑棋。 柔嘉公主下的棋……那凌厉不甘的杀意,真的是冲着棋局,还是冲着……坐在太后对面下棋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太后今日召见的真正用意。 太后在告诉她:柔嘉已经急了,不惜用拙劣的伎俩抹黑她。 太后暂时还护着她,但这庇护是有条件的,她得继续当好裴瑾之手里的“棋子”,甚至要更“有用”。 同时,太后也在警告她,别真的成了裴瑾之的人,忘了自己是谁。 各方都在拉扯她,都想把她拉向自己的阵营。 苏嘤闭上眼。 她谁也不是,她就是苏嘤。 一个听得见人心鬼蜮,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来的苗疆女子。 回到小宅,天色已晚。她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裴瑾之站在那丛半枯的竹子旁,负手望着天。 “回来了?”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有些模糊,“太后说什么了?” 苏嘤把对弈和对话,挑重点说了。 裴瑾之听完,沉默片刻,低笑一声:“太后还是老样子,喜欢敲打人,也喜欢……钓鱼。” 他走到苏嘤面前,借着月光看她:“怕吗?” “怕。”苏嘤老实说,“怕成为弃子,也怕……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裴瑾之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 “拿着。” 他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温润的白玉印章,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瑾”字。 “这是我的私印。”裴瑾之道,“见印如见我。必要的时候,它可以调动我一部分人手,也可以……向某些人证明你的身份。” 苏嘤愣住了:“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裴瑾之握起她的手,将印章放进她掌心,合拢她的手指,“从今天起……” 他握得很紧,掌心滚烫。 “你是我的盟友,苏嘤。”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嘤能感觉到那枚印章硌着掌心的微痛,也能感觉到裴瑾之手指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盟友。 他说,她是他的盟友。 苏嘤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有算计,有利用,有冰冷的决断,但在这一刻,或许……也有一点点,叫做“信任”的东西。 她慢慢收拢手指,握紧了那枚印章。 “好。”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盟友。” 第51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9 裴瑾之的印章像块烙铁,烫在苏嘤心口。盟友……这个词太陌生,也太沉重。 她一夜没怎么合眼,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 刚睡沉,就被阿箬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小姐快醒醒!侯府……侯府来人了!” 苏嘤一个激灵坐起,匆匆披衣开门。 阿箬脸色发白:“是世子!世子一身是伤,被两个护卫抬着,就在前院!裴大人还没到,管事的请您过去看看!” 顾承泽?他怎么会来这里?还一身伤? 苏嘤心头乱跳,快步走向前院。院子里,顾承泽躺在临时铺开的褥子上,脸上、手上都有擦伤和淤青,最吓人的是右腿,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简单包扎着,还在渗血。他脸色惨白如纸,闭着眼,气息微弱。 旁边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布衣的护卫,看见苏嘤,立刻抱拳:“夫人!世子昨夜在城外寺庙遇袭,对方下手狠辣,像是要灭口!我们拼死才将世子抢出来,不敢回侯府,也不敢去别处,只能冒死送来此处!” “灭口?”苏嘤声音发紧,“是谁?” “不知道。黑衣蒙面,武功路数很杂,但配合默契,不像寻常匪类。”护卫低声道,“世子昏迷前,只说了句‘账册……不能留……’,然后就昏过去了。” 账册!苏嘤猛地看向顾承泽苍白的脸。是柔嘉公主?还是永定侯别的仇家?或者……是裴瑾之的敌人,想斩断这条线索? “去请大夫!要信得过的!”她对管事的急道,又看向阿箬,“把我的金疮药和止血散拿来!” 一阵忙乱。大夫很快被“请”来,是裴瑾之常唤的一位老大夫,嘴严,手艺好。他仔细检查了顾承泽的伤势,眉头紧锁: “外伤不轻,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麻烦的是……他腿骨裂了,需得静养数月,而且……”他压低声音,“世子脉象虚浮,似有长期服用某种损伤心脉之药的迹象,底子早就掏空了。” 长期服药?苏嘤想起顾承泽那总是苍白病弱的脸,和侯府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药味。 永定侯……对自己儿子也这么狠? 她让阿箬带大夫下去开方抓药,自己守在顾承泽床边。他还没醒,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痛苦和惊惧。 苏嘤静静看着他。 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她几乎没怎么了解过。 他像个影子,活在侯府的角落里,病弱,沉默,被忽视。可现在,这个影子被人追杀,差点死在城外。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方。他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泛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染了血的羊脂玉佩,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 玉质温润,却不算顶好。 「……娘……云珠……」 昏迷中,顾承泽无意识地呢喃,眼角滑下一滴泪。 苏嘤心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收起玉佩,替他盖好被子。 快到午时,裴瑾之才匆匆赶到。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寒冰。 “人怎么样?”他问苏嘤。 “腿骨裂了,失血过多,但无性命之忧。大夫说,他长期被药物损害心脉。”苏嘤低声道。 裴瑾之走到床边,看了顾承泽一眼,眼神复杂:“永定侯真是个好父亲。”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他转向苏嘤:“袭击他的人,我派人去查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线索。但方向……指向京中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可能和宫里某些人的‘私产’有关。” 柔嘉公主?苏嘤立刻想到。 “账册呢?”裴瑾之问,“他昏迷前提到的账册。” 苏嘤摇头:“不知道。护卫说他只说了‘账册不能留’。” 裴瑾之沉吟:“看来,有人不想让那本账册现世。或者说……不想让永定侯府还有人,能靠着账册开口说话。” 第51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0 他看向苏嘤:“顾承泽不能留在这里太久。目标太大,也不合礼数。” 苏嘤知道他说得对。她名义上还是永定侯世子妃,顾承泽是她夫君。 收留重伤的夫君合情合理,但若被外人知道她把他藏在裴瑾之的私宅里,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他们。 “那把他送回侯府?”苏嘤问。 “侯府现在被围得像铁桶,但未必安全。”裴瑾之道,“我有个地方,更隐蔽,也有大夫照料。”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苏嘤点头:“听大人安排。” “你……”裴瑾之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只道,“你也准备一下。顾承泽在这里的消息瞒不住,很快会有人来探病。你是他妻子,该出面应付。” 妻子。 这个词让苏嘤指尖微蜷。 是啊,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层身份。 “我明白。”她低声道。 裴瑾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转移顾承泽的事。 下午,顾承泽被悄悄送走。他走时醒了片刻,眼神涣散,看见苏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无力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又昏睡过去。 苏嘤看着他被抬上另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第一波“探病”的人果然来了。 是永定侯夫人的一个远房婶子,带着两个嬷嬷,提着些药材补品,说是奉侯夫人之命,来探望“受伤的世子爷”。 苏嘤在前厅接待。 那婶子眼神闪烁,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世子伤情如何、人在何处、是否说了什么。 苏嘤一脸忧色,应对得体:“世子伤势不轻,大夫说需绝对静养,不宜挪动,暂时安置在别院。至于袭击的贼人……世子惊吓过度,还未清醒,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婶子显然不信,却又不敢逼问得太紧,坐了不到一盏茶工夫,悻悻离去。 苏嘤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第二天,柔嘉公主府上的一位女官也来了,态度客气,话却绵里藏针:“公主听闻世子遇袭,甚是挂怀。公主说,世子毕竟是皇亲国戚,遇此大难,宫里不能不管。已禀明太后,不日将派太医前去诊治。还请夫人告知世子所在,也好让太医尽心。” 苏嘤心中冷笑。派太医?是去诊治,还是去灭口,或者……下更隐秘的药? 她恭顺答道:“谢公主恩典。只是世子如今昏迷不醒,所在别院偏僻,实在不便。待世子稍愈,民女定当亲自送世子入宫,叩谢公主和太后隆恩。” 那女官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太好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走。 送走女官,苏嘤回到房间,只觉得疲惫不堪。这种虚与委蛇的应付,比真刀真枪更耗心神。 阿箬端来安神茶,小声道:“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苏嘤喝了一口微烫的茶,“他们在试探,也在施压。” 她在等,等裴瑾之的动作,也在等……顾承泽醒来,说出账册的下落,或者,别的什么。 又过了一天,风平浪静。 但苏嘤心里的弦越绷越紧。傍晚,她独自在院子里透气,看着那丛被顾承泽修剪过的竹子,忽然心念一动。 她走过去,仔细查看竹子根部。泥土有被翻动后重新填埋的痕迹,很新。 她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拨开松软的泥土。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小小的、防水的油布包。 她心脏狂跳,迅速将油布包取出,藏入袖中,又把泥土恢复原状。 回到房间,关紧门窗。 她打开油布包,里面不是账册,而是一封没有署名、字迹潦草的信,和一张折叠的、画着简易路线图的小纸片。 信上只有一句话:「欲救母妹,按图索骥,三日后子时,城西废祠,以账册换人。」 路线图指向城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是绑架!有人绑了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要用账册换人! 信纸在苏嘤手中微微颤抖。 她第一个念头是去找裴瑾之。 但下一秒,她停住了。 顾承泽把东西藏在这里,是只留给她一个人的消息。他信不过裴瑾之,或者……他不想让裴瑾之插手? 账册在裴瑾之手里。她无权动用。 可侯夫人和顾云珠……两条人命。 苏嘤握紧了信纸,指尖冰凉。 她知道,自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一边是裴瑾之的谋划和可能的大局,一边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一个……夫君绝望的托付。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第51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1 信纸在烛火上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苏嘤盯着那点余烬,心乱如麻。 账册在裴瑾之手里,她拿不到,就算能拿到,用朝廷要犯的罪证去换两个可能早已是弃子的女人,裴瑾之绝不会同意。 在他眼里,大局为重,侯夫人和顾云珠的命,抵不上那本账册带来的价值。 可顾承泽……苏嘤想起他昏迷前紧攥玉佩的样子,想起他说的“娘……云珠……”。 那是一个儿子和兄长最本能的牵挂。 她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油布包里除了信和图,还有一枚小小的铜钱,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长期摩挲。是顾承泽留下的?还是绑架者的信物? 三日后子时,城西废祠。 她只有三天时间。 第一个念头是告诉裴瑾之,他是盟友,手握力量,或许有别的办法救人。 但苏嘤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裴瑾之若知道,只会将计就计,把废祠变成另一个陷阱,将绑架者和账册可能的买家一网打尽。 至于侯夫人和顾云珠的死活,不在他优先考虑之内。 第二个念头是去找顾承泽,可他重伤未愈,自身难保,告诉他除了让他伤上加急,毫无用处。 第三个念头……苏嘤停下脚步,看向镜中的自己。眉眼沉静,眼底却有压不住的惊涛。 她自己去。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去换人?凭她听得见人心?在真刀真枪面前,那点本事可能屁用没有。 但她有别的筹码吗? 有。 裴瑾之的私印,还躺在她妆匣底层。见印如见人,能调动一部分人手。 可她能用吗? 用裴瑾之的力量,去做他绝不会同意的事?这是背叛。 还有……苏嘤摸了摸袖中那枚铜钱。绑架者要的是账册,可账册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裴瑾之和永定侯知道。她能不能……伪造一本?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更疯狂,也更大胆。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桌边,铺开纸笔。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账册大概的样子,内容。谁能告诉她? 顾承泽?他可能知道一点,但他现在无法沟通。 裴瑾之?绝不能问。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永定侯交出手札和碎片那晚,裴瑾之曾简单翻看过手札。当时烛火摇曳,她站得不远,似乎瞥见了几行字……好像是银钱数目,和一些人名的缩写? 她拼命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那些模糊的字迹在脑海中渐渐清晰了一点——是某种暗语记录,夹杂着数字和代号。 她睁开眼睛,凭着记忆,在纸上写下几个零碎的词和数字。不成体系,但或许……能唬住人? 不够,还需要一个更像账册的“壳子”。 她起身,走到外间书架上。裴瑾之给她解闷的闲书里,有一本前朝的《河工纪要》,里面有很多表格和数字记录,纸张泛黄,厚薄适中。 就是它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称病不出。 阿箬被她支使着,一趟趟地去外面“买药”、“抓些特别的朱砂和墨块”,实则是让她留意府外动静,尤其是关于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的零星消息。 消息不多,只说侯夫人“忧思成疾”,顾云珠在宫中“侍疾虔诚”。风平浪静之下,是更深的压抑。 苏嘤则埋头“伪造”。她用阿箬买来的特殊墨汁,模仿着记忆中手札的笔迹,她特意观察过永定侯和顾承泽的笔迹,选了一种折中的,在那本《河工纪要》的空白处和行间,小心地填入那些零碎的词句和数字。 她不敢写多,只挑关键的页码,写几行,力求自然,像是经年累月添加上去的备注。 她甚至用茶水小心地晕染了边缘,做出陈旧感。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这本“四不像”的账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能骗过那些穷凶极恶的绑架者吗? 第51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2 第二天夜里,裴瑾之来了。 他似乎很忙,眉宇间带着倦色,只简单问了问苏嘤“病情”,又提了句:“顾承泽那边稳定了,过两日可以挪个更安全的地方。” 苏嘤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有劳大人费心。” 裴瑾之看着她,忽然道:“你脸色不好。有心事?” 苏嘤垂眸:“只是担心世子伤势,也……担心侯府女眷。” 裴瑾之沉默了一下,声音淡了些:“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有些事,强求不来。” 他果然不会救。苏嘤心沉了下去。 裴瑾之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好好待着,别乱走。” 门关上。苏嘤靠在门上,能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沉稳,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察觉了什么?还是仅仅例行嘱咐? 没有时间多想了。明天就是第三天。 深夜,苏嘤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衣裙,用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把那本伪造的账册用油布包好,绑在腰间。裴瑾之的私印,她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万一需要威慑,或者……换取一丝生机。 她没有告诉阿箬。阿箬太紧张,容易露馅。她只说自己心烦,想一个人静坐,让阿箬去歇息。 子时将近。宅子里一片寂静。苏嘤悄悄推开后窗。后院墙根下有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墙头相对低矮。她早就观察好了。 她吸了口气,爬上杂物堆,费力地翻上墙头。墙外是条黑漆漆的窄巷。她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顾不上了。她辨明方向,按照地图,朝着城西摸去。 夜晚的京城褪去繁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苏嘤贴着墙根阴影疾走,心跳如擂鼓。 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她汗毛倒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荒废的街区,房屋倒塌,杂草丛生。 地图上标记的废祠,就在这片废墟深处。 月光惨淡,照得断壁残垣如同鬼魅。 苏嘤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裴瑾之给的那把。 她一步步靠近那座只剩下半边屋顶的山神庙。 庙门洞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月光漏进几缕,勉强照亮正中残缺的神像。 “有人吗?”苏嘤压着颤抖的声音问。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她慢慢走进去,全身戒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庙堂角落里,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不止一个。至少三个,藏在暗处。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嘶哑难辨的男声从神像后方传来。 苏嘤稳住心神:“人呢?我要先看到人。” 黑暗中传来窸窣声,两个人影被推了出来,踉跄着跪倒在地,正是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 两人都被堵着嘴,捆着手,头发散乱,衣衫脏污,侯夫人脸上有泪痕,顾云珠则吓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 苏嘤心头一紧。 “看到了?账册呢?”那嘶哑的声音不耐烦道。 苏嘤从腰间解下油布包,举在手里:“在这里。放人,我把东西给你们。” “扔过来。” “先放人。”苏嘤寸步不让。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苏嘤“听”到那嘶哑声音的主人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女人胆子不小……东西不知真假……先拿到手再说……人不能放,灭口……」 杀意如同实质般涌来! 苏嘤猛地后退一步,同时将油布包朝神像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扔! “东西给你们!” 油布包落在远处的杂草里。暗处的呼吸明显一滞,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苏嘤一把扯下头巾,露出脸,高举那枚白玉私印,厉声道:“裴瑾之裴大人在此!尔等宵小,还不束手就擒!” 第51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3 月光照在温润的玉印上,“瑾”字清晰可见。 庙内瞬间死寂。 那嘶哑声音惊疑不定:「裴瑾之?这女人怎么有他的私印?难道……是陷阱?!」 苏嘤能“听”到他们的慌乱。她趁机快步上前,抽出匕首,割断侯夫人和顾云珠手上的绳子,又扯掉她们嘴里的破布。 “走!”她低喝。 侯夫人早已吓傻,顾云珠倒是反应快一点,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拦住她们!”嘶哑声音反应过来,气急败坏。 两个黑影从暗处扑出!苏嘤将侯夫人和顾云珠往门口一推,自己转身,握着匕首挡在中间。她不会武功,只能凭着一股狠劲胡乱挥舞。 其中一个黑影被她不要命的架势逼得顿了一下。另一个却已经绕过她,抓向顾云珠! 眼看就要抓住…… “咻!”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扑向顾云珠的黑影闷哼一声,肩头爆开一朵血花,被一支弩箭狠狠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庙外火把大亮,脚步声纷至沓来!数十名黑衣护卫如同鬼魅般涌入,瞬间将剩下两个黑影制服。 火光中,裴瑾之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墨色常服,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目光先扫过地上惨叫的绑匪,然后,落在了握着匕首的苏嘤身上。 她脸色苍白,正挡在侯夫人和顾云珠身前。 他的眼神,深得让人心惊。 “本事不小。”裴瑾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单枪匹马,敢来这种地方换人。还知道……用我的印。” 最后几个字,压得极重。 苏嘤缓缓放下匕首,喉咙发干:“大人……怎么来了?” “我不来,”裴瑾之往前走了一步,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明天就该给你收尸了。” 他目光扫过她灰扑扑的衣裙,沾了泥的鞋,最后落在地面那本被护卫捡起的、伪造的账册上。 护卫恭敬递上,裴瑾之接过,随手翻了翻。 苏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翻了两页,动作顿住,抬眼,目光如刀,剐在苏嘤脸上:“《河工纪要》?苏夫人真是……博学多才。” 完了。他看穿了。 苏嘤垂下眼,攥紧了拳头。 裴瑾之合上账册,没再说什么,只对护卫吩咐:“把夫人和顾小姐先送回去。请大夫看看。这两个活口,” 他踢了踢地上被制服的绑匪,“带回去,分开审,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怎么联系。” 护卫应声,迅速行动起来。 侯夫人和顾云珠被搀扶出去,经过苏嘤身边时,侯夫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顾云珠则低着头,看都不敢看。 很快,庙里只剩下裴瑾之和苏嘤,以及几个守在外围的护卫。 裴瑾之走到苏嘤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夜露的寒气,和一丝极淡的的血腥味。 “为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嘤抬起头,直视他:“她们是无辜的。至少……罪不至死。” “无辜?”裴瑾之嗤笑,“永定侯夫人知道她丈夫多少事?顾云珠又利用她父亲的身份,做过多少蠢事?她们享受了侯府带来的富贵,就要承担覆灭的风险。这本就是代价。” “那是你的道理。”苏嘤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可顾承泽求我。他把藏信的地方只告诉我。他信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顿了顿,“我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两个活人,因为一本可能永远用不上的账册,死在我知道的地方。” “妇人之仁。”裴瑾之语气冰冷,“你可知道,你今晚的义举,可能打乱我多少布置?可能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警觉,逃之夭夭?” “我知道。”苏嘤迎着他的目光,“所以我没打算成功。我只是想……试试。至少,让顾承泽知道,我试过。” 裴瑾之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良久,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苏嘤疼得皱了皱眉。 “苏嘤,”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计划之外的事,和……不听命令的人。” 第52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4 苏嘤能“听”到他心里翻腾的怒意,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她辨不清的情绪。 “我说过,我们是盟友。”裴瑾之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盟友,是要并肩作战,不是让你自作主张,拿我的印,去逞你的英雄!” 他猛地松开手,苏嘤踉跄了一下。 “从现在起,”裴瑾之背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见任何人,包括顾承泽。” 这是要禁她的足。 苏嘤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裴瑾之。”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裴瑾之背影僵了一下。 “你救过我,也利用过我。我欠你人情,也帮你做事。”苏嘤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但我不完全是你的棋子,也不完全是你的盟友。我是苏嘤。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必须守的底线。”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今晚的事,我错了,我认。你可以罚我,禁我的足,甚至……杀了我。但我不会后悔去试。” 裴瑾之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底线?”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在京城,在权力场,谈底线?” “正因为在这里,才更要谈。”苏嘤毫不退让,“不然,你和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话太重,空气瞬间凝固。 裴瑾之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他盯着苏嘤,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苏嘤后背发凉,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肯低头。 许久,久到苏嘤以为他会暴怒,或者直接让人把她拖下去。 裴瑾之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很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自嘲。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苏嘤,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不再看她,对门外道:“来人,送苏夫人回府。加派人手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院子半步。” 说完,他率先走出破庙,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苏嘤被护卫“护送”回那小宅子,一路无言。院子里的守卫果然增加了,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眼睛。 她被变相软禁了。 阿箬见她回来,又惊又喜,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伺候她洗漱。 苏嘤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又莫名地松了一小口气。 她捅了马蜂窝,裴瑾之很生气。但至少,侯夫人和顾云珠暂时安全了。 顾承泽……应该也能得到一点安慰。 至于她自己…… 她摸了摸袖中,那枚白玉私印已经被裴瑾之的护卫取走了。她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好。 她躺下来,闭上眼。累极了,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裴瑾之最后那句话,和他那个又冷又倦的笑。 他说: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什么? 记住她的妇人之仁?还是记住她质问他的那句“有什么区别”? 苏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晚起,她和裴瑾之之间那层名为“盟友”的窗户纸,被她亲手捅破了。 裂痕已经出现。 接下来,是修补,还是彻底撕开,她看不清前路。 天,快亮了。 第52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5 接下来的几天,苏嘤的小院成了真正的囚笼。 守卫轮班,沉默而严密,连阿箬出去采买都要被仔细盘问。裴瑾之没再出现,连管事送东西来都低着头,不多说一个字。 苏嘤知道,这是裴瑾之的惩罚,也是警告。 他让她安静待着,好好想清楚。 她确实在想。想那晚裴瑾之的眼神,想他最后那句话。 越想,心里越没底。她是不是太冲动,太高估自己了? 裴瑾之那样的人,最忌讳失控和背叛,她两条都犯了。 第四天,阿箬从外面回来,脸色有点古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姐,我听说……永定侯府,被抄了。” 苏嘤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禁军直接围了侯府,圣旨宣读,抄没家产,侯爷……被押入天牢候审了。”阿箬声音发颤,“罪名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还牵扯进……多年前宫里的一桩旧案。” 旧案!果然是冲着那本手札和碎片去的! “侯夫人和顾小姐呢?” “听说……被暂时圈禁在府里,等候发落。宫里派了嬷嬷看着。”阿箬压低声音,“还有……世子爷那边,好像……也被看管起来了,就在城外养病的地方。” 顾承泽!苏嘤心往下沉。裴瑾之说过会保他,可现在…… “外面还说什么了?”她强迫自己冷静。 “都说……是裴首辅办的案,雷厉风行。”阿箬犹豫了一下,“还有人说,是因为永定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翻出了老底……” 不该得罪的人?柔嘉公主?还是宫里其他影子? 苏嘤坐不住了。她必须知道裴瑾之到底想干什么!他答应过保顾承泽和女眷,现在却任由侯府被抄,顾承泽被看管! 她走到院门口,不出意外被守卫拦住。 “夫人请回,大人有令,您不能出去。” “我要见裴大人。”苏嘤道。 “大人公务繁忙,暂不见客。” 客?苏嘤心里冷笑。她现在连客都算不上了。 她转身回屋,在房里焦躁地踱步。 裴瑾之不见她,是在等她服软?还是在处理更大的麻烦? 一直等到傍晚,院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裴瑾之,是严嬷嬷,太后身边那位。 严嬷嬷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进了屋,打量了一下苏嘤,开口道:“苏夫人,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心中烦闷,想起夫人曾陪太后下棋,还算投缘,特命老奴来接夫人入宫,陪太后说说话。” 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 苏嘤心头警铃大作。 太后这是知道了她私自救人的事?还是想从她这里探听裴瑾之的动向?或者……两边都有? 她不能不去。太后的懿旨,她没资格拒绝。 “民女遵旨。”苏嘤应下,快速换了身素净得体的衣裳,跟着严嬷嬷出了门。 宫车一路驶入皇宫,这次没去慈宁宫,而是去了太后在御花园附近的一处暖阁。阁内药香浓郁,太后半靠在榻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精神不济。 “来了?”太后声音有些哑,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 苏嘤坐下,垂眸不语。 “永定侯府的事,听说了?”太后直接问。 “略有耳闻。” “你怎么看?” 又是这个问题。苏嘤谨慎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太后笑了笑,咳嗽了两声:“还是这句。你倒是稳当。”她顿了顿,“可哀家听说,前两日,你为了救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第52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6 果然知道了。 苏嘤心下一凛,立刻跪下:“民女惶恐。当时情急,只想着人命关天,行事鲁莽,请太后恕罪。”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你倒是有情有义。比那些只会算计的,强多了。”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太后看着她:“裴瑾之把你禁足了?” 苏嘤心头一跳,不敢隐瞒:“是。民女自作主张,大人……是在告诫民女。” “告诫?”太后哼了一声,“他是生气了。气你不听话,也气你……坏了他的事。” 苏嘤低头不语。 “永定侯府这棵树,早就烂透了。砍了,是迟早的事。”太后缓缓道,“裴瑾之砍树,是想看看树根底下,还藏着什么毒虫。你倒好,差点把毒虫惊跑了。” 苏嘤冷汗下来了。她果然坏事了。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毒虫惊了,未必不是好事。藏不住了,总要出来咬人。” 她看向苏嘤,眼神锐利:“柔嘉那孩子,这几日,病得蹊跷。” 柔嘉公主病了?苏嘤猛地抬头。 “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受了惊吓。”太后语气平淡,“可哀家看,她是心虚。” 她坐直了些,声音压低:“苏嘤,哀家问你一句话,你要说实话。” “太后请问。” “裴瑾之查永定侯,查旧案,是不是……查到了柔嘉头上?” 这话问得太直接,太要命。苏嘤手心瞬间湿透。她该怎么说?说不知道?太后不会信。说知道?那是把裴瑾之和自己都架在火上烤。 她沉默了几秒,才艰难道:“太后明鉴。裴大人查案,民女不敢过问。但……永定侯所涉旧案,似乎与当年元徽皇子夭折之事有关。至于是否牵连公主……民女实在不知。” 她把皮球踢回给太后,只陈述已知事实,不做判断。 太后盯着她,目光沉沉,良久,才叹了口气:“你倒是谨慎。” 她靠回榻上,疲惫地闭上眼:“柔嘉那孩子,从小没了娘,是哀家看着长大的。骄纵是骄纵了些,可若真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痛心和寒意,让苏嘤心头发凉。 “苏嘤,”太后再次开口,“哀家给你一个差事。” “太后请吩咐。” “留在宫里,陪哀家几日。”太后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静,“哀家这病,需要个心思静的人陪着。你也……暂时避避风头。” 留在宫里?苏嘤愕然。这是保护,还是另一种软禁? “裴大人那边……” “哀家会跟他说。”太后淡淡道,“怎么,你不愿意?” “民女不敢。”苏嘤低头,“谢太后恩典。”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太后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既隔开她和裴瑾之,也隔开她和外面的是非。 或许,还想从她这里,听到更多“真心话”。 她被安置在慈宁宫附近的一处厢房,有宫女伺候,但同样,活动范围受限。 夜深人静,苏嘤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 一天之内,侯府被抄,她被困宫中。 裴瑾之在生气,太后在试探,柔嘉公主“病”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她,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各方力量拉扯着,随时可能倾覆。 她摸向枕下,那里空空的。 裴瑾之给的匕首,被收走了。连最后一点防身的东西都没了。 苏嘤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 她得想办法。不能一直被动。 得知道裴瑾之到底想怎么做,得知道太后真正的意图,得知道……柔嘉公主,到底病得多“重”。 她得在这森严的宫墙之内,找到一条能让自己活下去,甚至……走出去的路。 第52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7 慈宁宫的厢房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宫女送来的膳食精致,茶水温热,一切都无可挑剔,除了无处不在的、沉默的注视。 苏嘤知道,太后在观察她,观察她是否焦躁,是否试图向外传递消息。 她安分极了,每日就是抄经,偶尔陪太后在暖阁里坐坐,听太后说些陈年旧事,或者看太后对着一盘残局出神。 太后不问,她就不说。太后问起,她就答些不痛不痒的话。 她也在“听”。听太后心里那些关于柔嘉公主的忧虑和猜疑,听宫女太监们私下对侯府抄家、公主抱病的各种离奇猜测,但最有价值的消息,往往来自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她“听”到一个小太监心里嘀咕,说柔嘉公主“病”了后,她宫里一个管库房的老太监,突然“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那老太监,好像曾经在先帝某位早逝妃嫔宫里当过差。 又比如,她“听”到严嬷嬷心里发愁,说太后这几日夜里总睡不踏实,梦里有时会喊“元徽”的名字,醒来就对着那盆半死不活的夜阑香发呆。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珠子,在她心里慢慢串起来。 柔嘉公主在清理知情人,太后心结难解,而夜阑香……是关键。 裴瑾之一直没出现。 但关于他的消息,却通过不同人的“心声”,断断续续传到苏嘤耳朵里。有人说他雷厉风行,整顿吏治,牵连了好几位勋贵。 也有人说他在朝堂上为永定侯说了几句“公道话”,认为证据尚需核实,不宜仓促定罪。 还有人说,他最近似乎在暗中查访一批早已离宫、或已故的老宫人。 他在推进他的计划,没有因为她的“捣乱”而停止,甚至……可能因为她那晚的行动,逼得某些人加快动作,反而露出了更多马脚。 苏嘤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闷,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的期待。期待他能破局,也期待他能……信守承诺,保住顾承泽。 被禁在宫里的第七天,转机来了。 那天下午,太后精神似乎好些,让苏嘤陪她去御花园走走。 走到上次下棋的临水敞轩附近,远远看见柔嘉公主被宫女搀扶着,也在园中散步。她穿着素淡的宫装,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两拨人越走越近。 柔嘉公主看见太后,勉强行礼:“皇祖母。” “病着怎么还出来吹风?”太后蹙眉。 “屋里闷得慌,透透气。”柔嘉声音虚弱,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太后身后的苏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苏嘤“听”到了她心里那声尖锐的诅咒:「贱人!都是你!坏了我的事!你和裴瑾之,都不得好死!」 恨意之浓烈,让苏嘤后背发凉。 太后和柔嘉说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她好生养病。柔嘉温顺应着,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苏嘤,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就在太后准备离开时,柔嘉公主忽然身子一晃,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她身边的宫女惊呼着去扶,混乱中,柔嘉公主的手“无意”间扯住了苏嘤的衣袖! 苏嘤下意识想抽回,却感觉到柔嘉冰凉的指尖,极快地在她掌心塞了一个极小、极硬的东西! 她心头剧震,面上却只能配合着扶住柔嘉,惊呼:“公主小心!” 柔嘉公主借着力站稳,松开了手,指尖在苏嘤掌心轻轻一划。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吓到苏妹妹了,是本宫不好。” 苏嘤能“听”到她心里冰冷的算计:「东西给你了。看你怎么选。是继续跟着裴瑾之,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太后皱了皱眉:“身子这么虚,还不快回去歇着!” 柔嘉公主被宫女搀扶着走了。苏嘤手心全是汗,那硬物被她死死攥住,硌得生疼。 第52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8 回到厢房,屏退左右,苏嘤才敢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小小的、赤金打造的钥匙,样式古朴,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篆体“柔”字。 钥匙?开什么的钥匙?柔嘉公主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后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苏嘤看着这枚小小的钥匙,只觉得它比裴瑾之的私印更烫手。 当晚,太后召苏嘤去暖阁用膳。席间,太后忽然屏退左右,只留下严嬷嬷伺候。 “苏嘤,”太后放下筷子,看着她,“柔嘉今日,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苏嘤心头狂跳。太后看见了?还是猜到了? 她不敢隐瞒,从袖中取出那枚金钥匙,双手呈上。 太后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她生母留给她的私库钥匙之一。看来,她是真急了。” 私库钥匙?苏嘤不解。 “她这是在收买你,或者……威胁你。”太后把钥匙放回桌上,“她那私库里,恐怕不止有金银珠宝,还有……一些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给你钥匙,是告诉你,她有你的把柄,也有给你好处的资本。让你自己选。” 苏嘤明白了。柔嘉公主在逼她站队。要么拿了好处闭嘴,甚至反水,要么,就等着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被曝光。 “民女……”苏嘤刚开口。 太后却抬手打断了她:“哀家今日叫你来,不是问你这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裴瑾之昨日递了折子,为永定侯世子顾承泽陈情。说他虽有父过,但自身病弱,未涉实务,且曾暗中揭发其父部分罪证,恳请陛下念其年幼体弱,网开一面,允其携母妹离京,永不回朝。” 苏嘤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裴瑾之……他真的做了!他在履行承诺! “陛下准了。”太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嘤脸上,“顾承泽不日将携其母、其妹,流放南疆,三代不得回京。虽是无妄之灾,但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南疆……苗疆故土附近。虽是流放,但对顾承泽那身子,或许反而是条生路。至少,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苏嘤鼻子忽然有点酸。她垂下头:“裴大人……信守承诺。” “他是个重诺的人。”太后缓缓道,“但也睚眦必报。你坏了他的事,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嘤沉默。 “苏嘤,”太后走近,声音压低,“哀家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苏嘤屏住呼吸。 “第一,拿着柔嘉的钥匙,去做你想做的事。但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与哀家无关,与裴瑾之……也无干系。” “第二,”太后顿了顿,眼神锐利,“帮哀家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哀家保你平安离开京城,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钱财。让你彻底摆脱这些是是非非。” 苏嘤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想让民女做什么?”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微微泛黄的纸,递给她。 “这是当年元徽皇子出生时,太医院记录的一份……特殊的安神香配方。配方里有一味药,极其罕见,只有南疆某处深山中才有。当年负责采办此药的,是内务府一个姓方的太监。” 方?方嬷嬷? 苏嘤接过配方,手指有些颤抖。 “这配方本身无毒,甚至有益。”太后声音冷了下来,“但若与另一种宫中常见的熏香混合,长期使用,会慢慢损伤幼儿心脉,令人体弱多病,最终……夭折。” 苏嘤浑身发冷。 第52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9 “元徽去后,所有相关记录都被销毁,这配方是哀家当年无意中留下的唯一一份。” 太后看着她,“哀家要你,去找裴瑾之。把这配方给他。告诉他,当年经手此药、并且有能力将两种香混合送入皇子寝宫而不引人怀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早已病故的方太监。另一个……” 太后没有说下去,但苏嘤已经明白了。 另一个,就是方太监的妹妹,后来成为柔嘉公主乳母的——方嬷嬷。 而能指使方嬷嬷做这种事的,除了她从小带大、视若己出的柔嘉公主,还能有谁? “太后为何不亲自给裴大人?”苏嘤声音干涩。 “哀家给,是皇家丑闻,是祖母逼死孙女。”太后眼神疲惫而痛心,“你给,是……有心人发现线索,揭发真相。” 她是要苏嘤,去做那个揭开最后幕布的人。 把致命的证据,递到裴瑾之手里。 苏嘤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钧重。 她知道,一旦她走出这一步,柔嘉公主将再无翻身之日。 而她自己,也将彻底卷入这场皇室最肮脏的倾轧之中,再无退路。 太后看着她挣扎,缓缓道:“柔嘉已经对你动了杀心。裴瑾之现在护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也因为……他或许对你,有几分不同。但这几分不同,能持续多久?等他扳倒了柔嘉,清理了旧案,你对他还有什么价值?” 这话像冰锥,刺进苏嘤心里。 “选吧,苏嘤。”太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是拿着柔嘉的钥匙,去赌一个未必存在的‘后路’,还是拿着哀家的配方,去搏一个真正的‘生路’。”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苏嘤站在烛火旁,影子被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她看着手中那枚冰凉的金钥匙,又看看那张泛黄的、仿佛带着血腥气的配方。 一边是公主的收买与威胁,一边是太后的利用与许诺。 一边是裴瑾之若即若离的庇护和可能到来的清算,一边是彻底摊牌、押上一切的豪赌。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被一片沉静取代。 她将那张配方,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拿起那枚金钥匙,走到太后面前,双手奉还。 “民女,选第二条路。”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请太后,安排民女出宫,见裴大人。”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 “好。”她接过钥匙,“哀家会安排。严嬷嬷,送苏姑娘出宫。” 苏嘤转身,走向门外。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 她知道,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但她不后悔。 她要去见裴瑾之。 把真相,和他曾承诺的“盟友”二字,一起摊开在他面前。 然后,为自己,挣一条真正的生路。 出宫的马车在夜色里疾行,车厢摇晃。 苏嘤攥紧袖中的配方,指节发白。 她没回那个小院,车夫径直将她送到了裴瑾之的书房外。 深夜,书房依旧亮着灯。何管事守在门口,看见她,似乎毫不意外,只低声道:“大人说,您若来,直接进去。” 苏嘤推门而入。 第52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50 裴瑾之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一份卷宗。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硬。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像是早料到她会来。 “太后放你出来了。”他合上卷宗,语气平淡,“看来,是谈妥了条件。” 苏嘤走到书案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泛黄的配方,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裴瑾之垂眸,看着那张纸。他没有立刻去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什么?”他终于开口。 “当年元徽皇子安神香的真实配方。”苏嘤声音干涩,“里面有一味药,只有南疆深山才有,由内务府方太监采办。这香本身无毒,但与另一种宫中常见熏香混合,长期使用,会缓慢损伤心脉。”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有能力将两种香混合,送入皇子寝宫而不引人怀疑的,只有方太监,和他的妹妹,方嬷嬷。” 裴瑾之终于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 烛火下,他眉眼沉静,看不出波澜,但苏嘤“听”到了他心底那片冰湖深处,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夹杂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 “谁指使的?”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苏嘤看着他:“方嬷嬷是柔嘉公主的乳母,视公主如己出。太后说,当年柔嘉公主的生母早逝,公主在宫中处境微妙。若元徽皇子健康长大……” 她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一个失去生母、没有强大外戚的公主,和一个健康聪慧、可能威胁到某些人利益的皇子……深宫之中,人心能扭曲成什么样子? 裴瑾之沉默了。他看着那张配方,看了很久,久到苏嘤以为他不会说话。 “太后让你给我这个,”他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柔嘉。” “是。”苏嘤承认,“也是给我一条生路。” “你的生路,就是来当这个递刀的人?”裴瑾之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我的生路,”苏嘤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在你手里,裴瑾之。” 她往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微微倾身:“太后许诺我平安离京,新的身份,安身立命的钱财。条件是,我把这个给你。柔嘉公主给了我她私库的钥匙,想收买或威胁我。我都没选。” 她盯着他的眼睛:“我选了你给我的路——‘盟友’的路。我把真相带给你,把选择权也给你。你可以用这个扳倒柔嘉,清理旧案,完成你想做的事。然后……” 她吸了口气:“然后,看在你我盟友一场的份上,放我走。给我太后承诺的那些,或者……你承诺过的,一个清白身份,一笔安身钱。” 她终于把所有的筹码,都摊在了他面前。 没有隐瞒,没有算计,只有最直白的交换。 裴瑾之看着她。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谨慎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豁出去的坦荡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竹径见她,她低头抚腕,说“您府上的蜈蚣,好像特别怕我?”那时她像一只竖起尖刺、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后来在侯府,在宫里,她一次次在刀尖上行走,聪慧,隐忍,偶尔的冲动里藏着不合时宜的善念。 再到那晚废祠,她举着他的印,挡在绑匪面前,明明怕得发抖,眼神却亮得惊人。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把最致命的刀递给他,只求一个……他或许早已忘记的承诺。 裴瑾之垂下眼,指尖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心中的惊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情绪。 “苏嘤,”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就算没有这张配方,我也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我知道。”苏嘤点头,“但有了这个,更快,更致命。也能……少死一些无辜的人。” 她在提醒他,扳倒柔嘉的过程中,不必牵连太广。也在暗示,她递上这把刀,不止是为了交易。 裴瑾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顾承泽他们,三日后离京。你想去送送吗?” 苏嘤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摇摇头:“不见了。见了,徒增伤感,也……不合时宜。” 她现在是裴瑾之这边的人,而顾承泽是流放的罪臣家眷。界限早已分明。 裴瑾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起笔,在配方旁边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折好,唤来何管事。 “把这个,送到该送的地方。”他吩咐,“按计划进行。” 第52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51 (终) 何管事躬身接过,迅速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瑾之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苏嘤面前。 距离很近,苏嘤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血丝。 “配方我收下了。”他看着她,“太后承诺你的,我也会给你。新的身份,足够你安稳度日的钱财,还有……”他顿了顿,“城外三十里,有处温泉庄子,清静,安全。你若愿意,可以去那里暂住,等风头过去,再决定去哪里。” 这比太后承诺的更多,也更……周到。 苏嘤有些怔忡:“为什么?” “不为什么。”裴瑾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就当是……盟友的践行礼。”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囊,递给苏嘤:“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文牒,银票,还有那处庄子的地契和钥匙。收好。” 苏嘤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 “你……”她抬头,想说什么。 裴瑾之却打断了她:“天亮之前,何管领会送你出城,直接去庄子。那里都安排好了。” 他这是要立刻送她走。 苏嘤握着锦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空了一块。 “柔嘉公主那边……”她忍不住问。 “她会‘病逝’。”裴瑾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陛下下旨彻查之前。太后会给她最后的体面。” 病逝……苏嘤心头发冷。 这就是宫廷,这就是权力。 真相往往掩藏在最合理的死亡之下。 “那……你以后,”她看着裴瑾之冷峻的侧脸,“万事小心。” 裴瑾之转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有很多话,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也一样。”他说,“苏嘤,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告别。 苏嘤鼻尖忽然一酸。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走了。”她说。 “嗯。” 她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 “苏嘤。”裴瑾之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她停住,没有回头。 “如果……”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艰难,“如果以后遇到难处,可以让人带着那枚白玉印章的拓样,到京城的‘墨韵斋’送个信。” 他终究,还是给她留了一线几乎不可能用上的……回头路。 苏嘤背对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她听见自己带着鼻音的回答。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门外,何管事已在等候。夜色浓重,东方天际,却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苏嘤跟着何管事,沉默地穿过庭院,走向侧门等候的马车。 上车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书房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 窗后,似乎有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这座承载了无数阴谋、算计、也埋葬了她短暂婚姻和一场危险“盟友”关系的府邸,驶向城门,驶向未知的、却终于属于自己的黎明。 车厢里,苏嘤打开锦囊。 里面除了文牒银票地契,还有一枚熟悉的、温润的白玉印章拓样,被仔细地包在柔软的丝绸里。 她拿起拓样,贴在掌心,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窗外,天色渐明,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道路。 苏嘤收起所有东西,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听见远处早市的隐约喧哗,听见晨风吹过原野的呼啸。 那些曾经充斥耳边的、纷繁复杂的、属于他人的心声,渐渐远去,归于寂静。 从此以后,她只需倾听,属于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方向在她自己手中。 马车驶出厚重的城门,将巍峨的京城和它所有的诡谲波澜,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天光,大亮。 (全文完) 第528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 婚宴请柬是淡金色的,边缘烫着精致的暗纹。 苏嘤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抚过请柬上那对新人的名字——苏浩宇与陈氏千金。 弟弟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八号,黄道吉日,宜嫁娶。 镜子里的她,二十八岁,眉眼温顺,长发及肩。 任谁看了都会说,苏家大小姐真是好模样,好脾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裹着什么。 前世的记忆在每一个深夜准时造访。 像钝刀子割肉,慢慢来。 她记得自己穿着婚纱走进顾家,转身时看见母亲周雅娟欣慰的眼泪,父亲苏国栋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说:“嘤嘤,你是家里的大功臣。” 她信了。 三个月后,苏氏第一次资金危机解除。 她回娘家,听到弟弟苏浩宇在书房里笑:“还是爸聪明,用姐换了三个亿。” 她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母亲让她送进去的水果。 又一年,真正的危机来了,顾家不再出手。 她跪在苏家客厅,求父母想想办法。 父亲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母亲说:“嘤嘤,妈知道你难,但你弟弟还要创业……” 她得了乳腺癌,晚期。 医院打电话到苏家,是妹妹苏晓蕾接的。 “姐生病了?哎呀,真不巧,爸妈去欧洲旅游了,浩宇也忙。你自己先治着吧,钱不够的话……要不找顾家?” 电话挂断了。 她死在初冬的早晨,单人病房,窗外有只麻雀在叫。 没人来送终。 再睁开眼,她回到了这场改变一切的晚宴前。 一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 “嘤嘤,好了没?” 母亲周雅娟推门进来,一身香槟色真丝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走到苏嘤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女儿的肩膀,在镜子里对她微笑。 “妈妈特意给你选了这条裙子。”周雅娟的目光落在苏嘤身上的珍珠白礼服上,“顾家今晚来做客,承泽也会来。你穿白色最显气质。” 苏嘤抬起眼,从镜中与母亲对视。 多熟悉的场景。 上一世,就是今晚,她温顺地穿上这条裙子,在所有人的赞美中走进陷阱。 三个月后,她成了苏家献给顾家的祭品。 “妈。”苏嘤轻声说,“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周雅娟笑,“顾承泽一表人才,顾家又和我们门当户对。多少人想攀这门亲事还攀不上呢。” “我怕……做不好顾太太。” “傻孩子。”周雅娟的手收紧了些,“妈会教你的。只要听妈妈的话,一定能做好。” 苏嘤垂下眼睫。 听妈妈的话。这句话她听了二十八年。 听的结果是,她的人生成了苏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就弃。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脸上浮起温软的笑,“我换好就下去。” 门轻轻合上。 苏嘤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打开首饰盒,取出一对珍珠耳环,慢条斯理地戴上。镜中的女人依然温顺,可眼神变了。 像冰层下的暗流。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东西准备好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已按您要求整理完毕。包括苏氏近三年的税务文件,苏浩宇的几笔问题贷款,还有苏晓蕾工作室的虚假流水。” 苏嘤删掉信息。 底牌要一张一张出。 今晚,先出第一张。 第529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 晚宴设在苏家别墅的宴会厅。 水晶灯倾泻下暖黄的光,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亮。 苏国栋站在厅中央,正与顾家父子交谈。 见苏嘤下楼,他招手示意她过来。 “顾董,这就是小女嘤嘤。”苏国栋的语气里有种不易察觉的展示意味,“刚从法国回来不久,学艺术的,性子静。” 顾振华打量苏嘤一眼,点点头:“气质很好。” “承泽。”苏国栋转向一旁的年轻男人,“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嘤嘤,带承泽去花园走走,这儿太闷。” 苏嘤抬起眼。 顾承泽就站在三步之外,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疏淡。上一世,他们做了三年夫妻,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 他在外有情人,她在家守空房。 直到她病重住院,他来过一次,放下果篮,说了句“保重”,便再没出现。 谈不上恨。只是陌生人。 “顾先生,这边请。”她轻声说。 两人前一后走出宴会厅。 晚风裹着花香拂面而来,花园小径两侧亮着地灯。 “苏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合。”顾承泽忽然开口。 苏嘤脚步微顿。 上一世,他全程沉默,直到婚礼前一周,两人才有第一次单独对话。 他问她:“你对这场婚姻有什么要求?”她傻傻地说:“没有,我会做好顾太太。” 现在想来,他当时或许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只是她没听懂。 “顾先生不也不喜欢吗?”苏嘤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我们都清楚今晚的目的。” 顾承泽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夜色中,她的脸半明半暗,珍珠耳环泛着温润的光。 可那双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安排婚姻的世家小姐。 “所以,”他缓缓道,“苏小姐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合作。”苏嘤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苏家需要顾家的资金,顾家需要苏家在城东那块地的影响力。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我明白。” 她顿了顿。 “但我不想重蹈覆辙。” 顾承泽眯起眼:“重蹈什么覆辙?” “上一世。”苏嘤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嫁给你,苏家拿到钱。一年后苏氏危机,顾家袖手旁观。我死在医院里,孤身一人。” 时间静止了几秒。 顾承泽的表情凝固了。 他在判断这是疯话,还是…… “你……”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苏嘤打断他,“但我可以证明。下周三,你二叔会在董事会上提议增发新股,稀释你的股权。他手里已经有五个小股东的支持信。” 顾承泽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件事,连他的心腹都不知道。 “还有,”苏嘤继续说,“城东那块地的规划下周会调整,要划成生态保护区。苏家现在还不知道,等文件下来,那块地的估值会跌三成。”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顾承泽盯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缓缓开口,“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当棋子。”苏嘤说,“而你,是我最好的同盟。” 远处传来周雅娟的呼唤:“嘤嘤——承泽——切蛋糕了!” 苏嘤退后半步,恢复成那个温顺的苏家大小姐。 “考虑一下。”她轻声说,“晚宴结束后,如果你有兴趣,我们换个地方谈。” 第530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3 切蛋糕时,全家人都聚在一起。 苏浩宇搂着未婚妻,满脸春风得意。 苏晓蕾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凑在顾承泽身边说话,眼神不时瞟向苏嘤。 “姐,你和承泽哥聊得怎么样?”苏晓蕾笑盈盈地问,“我看你们在花园聊了好久呢。” 苏嘤用银叉切下一小块蛋糕。 “顾先生人很好。” “只是很好?”苏晓蕾眨眨眼,“姐,你可要主动一点。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周雅娟接话:“晓蕾说得对。嘤嘤,你要多和承泽沟通感情。婚姻嘛,感情基础很重要的。” 苏国栋点头:“承泽这孩子不错,顾家也和我们门当户对。” 一句接一句。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苏嘤慢慢吃着蛋糕,奶油甜得发腻,滑过喉咙时,她几乎想吐。 她记得上一世,就是在这个蛋糕之后,父亲把她叫进书房,告诉她苏氏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顾家帮忙。他说:“嘤嘤,你是长姐,要为家里着想。” 她当时哭了,但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真的以为,家人爱她。 “爸。”苏嘤忽然开口。 餐桌上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听说,”苏嘤放下叉子,语气随意,“城东那块地,规划可能要调整?” 苏国栋皱眉:“你听谁说的?” “前几天和沈伯伯吃饭,他提了一句。”苏嘤擦了擦嘴角,“他说规划局那边有新想法,可能要把那片划成生态保护区。如果真是这样,地价恐怕要跌。” 苏浩宇脸色变了:“怎么可能!我们投了那么多!” “浩宇。”苏国栋制止他,转向苏嘤,“沈局长还说了什么?” “他没细说。”苏嘤说,“不过我可以再打听打听。爸,如果消息属实,我们要早做打算。那块地现在估值很高,但如果规划真的变了……” 她没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块地是苏氏目前最优质的资产,也是和顾家谈判的最大筹码。如果它贬值了,联姻的价值就会打折扣。 苏国栋盯着苏嘤看了几秒。 “你明天去拜访沈局长,好好问清楚。” “好。”苏嘤温顺地应下。 苏晓蕾忽然笑了:“姐,你什么时候和沈伯伯这么熟了?我记得他最不喜欢应酬了。” “上次画展,沈伯伯来看了,聊了几句。”苏嘤看向妹妹,微笑,“晓蕾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 “我才不去呢,那些画展无聊死了。” 话题被带过去了。但苏嘤能感觉到,父亲看她的眼神有了细微变化。 不再是看一个待价而沽的女儿。 而是看一个……可能有点用处的棋子。 这就够了。 晚宴结束后,苏嘤以散步为由出了门。 顾承泽的车停在街角。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去哪里谈?”她系好安全带。 “我公寓。”顾承泽启动车子,“安全。” 一路无话。车子驶入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 公寓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灰色调,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顾承泽倒了杯水给她,自己在对面沙发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他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嘤。苏家长女。”她捧着水杯,“如假包换。” “那你说的上一世……” “是真的。”苏嘤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信。但下周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每一件事都会发生。” 顾承泽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终于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苏氏10%的股份。”苏嘤说,“不是作为嫁妆,而是作为我个人的资产。还要一个承诺,在适当的时候,你要公开支持我脱离苏家。” 第531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4 “脱离苏家?” “对。”苏嘤说得很平静,“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他们活。” 窗外夜景流转,灯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顾承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如果我答应,”他说,“你怎么保证你能兑现承诺?” 苏嘤从手包里取出一枚U盘,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你二叔和那几个股东秘密会面的照片,还有他们签署的意向书复印件。足够你在董事会上先发制人。” 顾承泽拿起U盘,指尖微凉。 “这些东西,连我都拿不到。” “所以,”苏嘤站起身,“我们的合作,值得考虑吗?” 她走到落地窗前。这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如海,深不见底。 上一世,她被困在牢笼里仰望这片光海。这一世,她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顾承泽走到她身边。 “规划调整的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说是上一世的记忆,你信吗?”苏嘤侧过头看他,“文件下周一下午三点正式下发。苏家会在四点得到消息。如果你现在开始做空苏氏地产的股票,能赚不少。” 顾承泽看着她。 这个女人和传闻中完全不同,温柔的表象下,是冰冷的算计和锋利的野心。 危险,但迷人。 “好。”他说,“我答应你。” 苏嘤笑了。真正的笑,眼睛里有了光。 “合作愉快,顾先生。” “合作愉快。”顾承泽顿了顿,“不过,在婚礼之前,我们还得演得像一点。” “当然。”苏嘤眨眨眼,“我是温柔体贴的未婚妻,你是彬彬有礼的未婚夫。” 她看了眼时间。 “我该回去了。太久会引起怀疑。” 顾承泽送她到门口。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他忽然伸手拦住。 “苏嘤。” 她抬眼。 “上一世,”他问,“我做了什么?” 苏嘤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也没做。”她轻声说,“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伸手相助。你只是……看着我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顾承泽错愕的脸。 苏嘤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记忆像潮水涌来。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监护仪的滴滴声。身上插满的管子。 最后那一刻,她盯着天花板,许下唯一的愿望—— 如果能重来。 绝不心软。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苏嘤睁开眼,里面一片清明。 她走出公寓大楼,夜风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是苏晓蕾的微信:“姐,你去哪儿了?妈在找你呢【偷笑】” 苏嘤打字回复:“散步,马上回来。”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亮隐在云层后。 第一局棋已经落子。 这一次,她要赢。 周一早晨,苏家餐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餐桌上,银质餐具泛着冷光。 苏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喝着牛奶。对面,苏浩宇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他的新项目。 “爸,只要再投三千万,下季度回报率至少百分之五十。”苏浩宇切着培根,语气笃定,“王总那边我都谈好了,就差资金。” 苏国栋翻着报纸,头也不抬:“上次那个餐饮项目,你说回报率百分之三十,结果呢?” “那是个意外……” “意外?”苏国栋放下报纸,“两百万打水漂,你管这叫意外?” 苏浩宇脸色僵了僵。 周雅娟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浩宇也是想为家里做点事。年轻人嘛,总要交点学费。” “学费太贵了。”苏国栋看向苏嘤,“嘤嘤,你今天不是要去见沈局长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苏嘤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约的十点。”她说,“不过爸,我昨晚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沈伯伯向来谨慎,这种还没公开的规划调整,按理说他不会随便透露。”苏嘤语气平和,“除非……是有人故意让他说给我听。” 第532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5 苏国栋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消息可能是真的,但放出来的时机很微妙。”苏嘤抬起眼,“城东那块地,最近是不是有人在大量收购周边的小地块?” 餐厅里静了一瞬。 苏国栋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苏嘤看了几秒,突然起身:“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苏国栋走到书桌后坐下,点了支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审视着站在面前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有人在收地?” “猜的。”苏嘤说,“如果规划真的要调整,那片区域的地价会跌。但如果是有人先得到消息,提前低价收购,等规划正式公布、其他业主恐慌抛售时,他就能用极低的成本整合出一大片完整地块。” 她顿了顿。 “到时候,生态保护区的规划说不定又会恰好微调,允许进行低密度开发。一来一去,利润可能是十倍。” 苏国栋的雪茄停在半空。 他重新打量苏嘤。 这个一向温顺的女儿,此刻站在晨光里,神情平静,眼神清澈。 说的每句话都像针,精准地刺进要害。 “这些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苏嘤微笑,“爸,我在法国学的虽然是艺术,但也修过城市规划的课。基本的商业逻辑,我还是懂的。” 苏国栋沉默地抽了几口烟。 “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操作?” “我不知道。”苏嘤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慌慌张张地去打听消息,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放出风声,说我们资金紧张,有意出售城东地块的部分股权。”苏嘤说,“看看谁来接。谁最积极,谁就最有问题。” 苏国栋盯着她。 这个方案太老练了,老练得不像一个刚出校园的女儿能想出来的。 “嘤嘤。”他缓缓开口,“你最近……不太一样。” “人总要长大的。”苏嘤垂下眼睫,“尤其是经历过一些事之后。” “什么事?” 苏嘤抬起眼,笑了。 “比如差点被当成筹码卖掉的事。” 空气凝固了。 苏国栋的脸色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爸,顾家的资金,是给苏氏救急的吧?”苏嘤语气依然温和,“用我的婚姻换三个亿,这笔买卖,您觉得划算吗?”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茄燃烧的声音。 良久,苏国栋开口:“你是苏家的女儿。” “所以我就该牺牲?”苏嘤轻声问,“那浩宇呢?晓蕾呢?他们为什么不用牺牲?” “他们是……” “他们是儿子,是小女儿。”苏嘤接过话,“而我是长女,所以活该?” 她向前走了一步。 “爸,我不怪您。商业联姻在这个圈子里很正常。”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希望您明白,我能为苏家做的,远不止嫁人这一件事。” 苏国栋看着她。 这个女儿的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仿佛她已经看透了所有的游戏规则,并且决定亲自下场玩。 “你想要什么?”他问。 “城东那个新开的购物中心项目。”苏嘤说,“让我负责。” 第533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6 苏国栋愣住:“那是浩宇在跟进的。” “所以呢?”苏嘤微笑,“浩宇跟了三个月,连品牌入驻率都没谈过百分之五十。我来做,三个月内,我能让入驻率达到百分之八十。” “你凭什么?” “凭我能说服清韵入驻。”苏嘤说。 苏国栋手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 “清韵”是近几年崛起的高端生活方式品牌,创始人是个出了名难搞的海归艺术家。无数商场想引进,都被拒绝了。 “你认识陈韵?” “她是我学姐。”苏嘤说,“我们在法国时就认识。她回国后的第一场个展,是我帮忙策展的。” 这些,都是上一世后来才知道的信息。 那时候,陈韵的品牌已经开遍全国,而她已经病入膏肓。陈韵去医院看她,握着她的手说:“嘤嘤,你当年帮过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得。有什么需要,你开口。” 她没开口。 她到死都没向任何人开口。 这一世,她要早点用上这些人情。 苏国栋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能做到,”他终于说,“购物中心项目就交给你。” “谢谢爸。”苏嘤微笑,“还有,我和顾承泽的婚事……” “怎么?” “我希望订婚宴可以推迟一个月。”苏嘤说,“等购物中心项目有起色了再办。这样,我嫁过去的时候,腰杆也能硬一些。” 理由合情合理。姿态放得很低。 苏国栋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可以。” 从书房出来时,苏浩宇正等在走廊上。 见苏嘤出来,他立刻上前:“姐,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苏嘤微笑,“就是问了下沈局长那边的事。”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会处理。”苏嘤看着他,“浩宇,你最近是不是在跟王总谈那个新能源项目?” 苏浩宇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朋友说的。”苏嘤语气关切,“不过我听人说,王总那边资金链有点问题,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苏浩宇脸色变了变:“谁说的?” “一个做审计的朋友。”苏嘤拍拍他的肩,“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毕竟是自己弟弟,我不希望看你吃亏。” 她说完,转身下楼。 苏浩宇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帮我查一下王总那边的财务状况,要快。” 楼下客厅,周雅娟正在插花。 见苏嘤下来,她招手:“嘤嘤,过来。” 苏嘤走过去。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周雅娟一边修剪花枝,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就是问了下今天见沈局长的事。”苏嘤在沙发上坐下。 “哦。”周雅娟放下剪刀,看着她,“嘤嘤,妈问你,你跟顾承泽……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周雅娟握住她的手,“妈妈知道,你可能觉得委屈。但婚姻这种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顾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苏嘤看着母亲的手。这双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头发,也曾经无情地将她推进深渊。 “妈。”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苏家不需要顾家了,我的婚事是不是就能算了?” 第534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7 周雅娟的手僵了僵。 “傻孩子,说什么呢。”她笑起来,笑容有些勉强,“婚姻是大事,怎么能说算就算。” “我只是假设。”苏嘤说,“如果我能帮家里解决资金问题,是不是就不用嫁了?” 周雅娟松开手,重新拿起剪刀。 “嘤嘤,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苏家的女儿,就要为苏家着想。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 多好听的词。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个词困了自己一辈子。 “我知道了。”苏嘤站起身,“妈,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要出门。” 她转身上楼,脚步平稳。 回到房间,关上门。苏嘤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陈韵发来的信息:“嘤嘤,你上次说的那个商场项目,资料我看了。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苏嘤打字回复:“好。另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帮我放个风声出去,就说你对城东那个新购物中心很感兴趣,但听说规划可能调整,所以在犹豫。” 几秒后,陈韵回复:“你想引谁上钩?” “所有对那块地有想法的人。”苏嘤回复,“谢了,学姐。” “客气。下午见。” 苏嘤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苏晓蕾正在遛狗。 白色的萨摩耶在草地上奔跑,阳光洒在它蓬松的毛上,闪闪发亮。 多和谐的画面。 苏嘤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苏晓蕾的狗,很可爱。”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已查。狗的购买记录有问题,实际价格是发票价格的三倍。差额走的是工作室的账。” 苏嘤删掉信息。 她打开衣柜,选了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搭配浅咖色长裤,简洁干练,又不失温柔。 镜子里的女人对她微笑。 温柔刀,刀刀致命。 第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谁先坐不住。 她拿起包,走出房间。 楼下传来周雅娟的声音:“嘤嘤,晚上早点回来,顾家那边说要来吃饭。” “知道了。”苏嘤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阳光很好。 风里有桂花香。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戴上墨镜,走向车库。 游戏开始了。 而她,这次要做庄家。 “清韵”旗舰店坐落在城西一片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 灰砖外墙爬满爬山虎,落地玻璃窗后是挑高的空间,陈列着兼具设计感与实用性的家居器物。 苏嘤推开沉重的木门,风铃声清脆。 陈韵从二楼探出头来:“上来。” 二楼是办公区兼茶室。一整面墙的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庭院里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刚开始泛黄。 陈韵穿着亚麻长衫,短发利落,正盘腿坐在茶海前泡茶。见苏嘤上来,她抬了抬下巴:“坐。” “学姐还是老样子。”苏嘤在她对面坐下。 “你倒是变了不少。”陈韵倒了杯茶推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神不一样了。” 苏嘤端起茶杯:“人总会变的。” “因为家里的事?” “算是吧。” 陈韵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风声我已经放出去了。今早有三个电话打来问,其中两个是城东的地产中介,一个是……”她顿了顿,“顾氏的人。” 苏嘤喝茶的动作没停:“顾承泽?” “不是他本人,是他助理。”陈韵看着她,“你玩得挺大,连未婚夫都算计?” “商业归商业,婚姻归婚姻。”苏嘤放下茶杯,“再说,这也不叫算计,叫信息共享。” 陈韵笑了:“行,你狠。不过我得提醒你,顾承泽不是好糊弄的人。” “我知道。”苏嘤说,“所以我才找他合作。” 第535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8 茶室里安静片刻,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说正事。”陈韵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你那个购物中心项目的资料我看了。位置不错,定位也有意思。但问题是,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入驻?” 苏嘤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做的品牌联动方案。”她推过去,“‘清韵’入驻,我给你最好的位置,三年免租。条件是,你要配合我做三场大型主题策展,并在你的所有渠道宣传这个项目。” 陈韵翻开文件。看了几页,她抬起眼:“策展主题不错。但免租三年……你爸能同意?” “项目现在归我负责。”苏嘤微笑,“我说了算。” “你负责?”陈韵挑眉,“苏浩宇肯放手?” “他很快就会放手。”苏嘤说,“学姐,你只要告诉我,这个方案行不行。” 陈韵往后靠了靠,审视着她。 良久,她点头。 “方案可行。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这三场策展,你要亲自操刀。”陈韵说,“我信你的眼光。” 苏嘤怔了怔。随即笑了。 “好。”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临别时,陈韵送苏嘤到门口。 “嘤嘤。”她忽然叫住她。 苏嘤回头。 “如果需要帮忙,”陈韵说,“随时开口。” 苏嘤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一世,陈韵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时候,她已经没有开口的力气了。 “谢谢学姐。” “客气什么。”陈韵摆摆手,“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王总……” “怎么样?” “确实有问题。”陈韵压低声音,“他那个新能源项目,技术是买来的,团队是临时拼凑的。最关键是,他上个月刚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 苏嘤眼神沉了沉。 上一世,苏浩宇就是栽在这个王总手里。项目暴雷,苏浩宇亏了五千万,苏国栋气得差点住院。最后还是她求顾家帮忙填的窟窿。 这一世…… “消息可靠吗?” “我朋友在澳门那边做贵宾厅,亲眼看见的。”陈韵说,“欠了至少两千万,现在到处找钱填坑。” 苏嘤点头:“明白了。谢谢。” “你自己小心。”陈韵拍拍她的肩,“你家那个弟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从艺术区出来,苏嘤开车去了购物中心工地。 项目还在打地基,工地上一片繁忙。 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见苏嘤来,连忙迎上来。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苏嘤戴上安全帽,“李经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李经理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招商不太顺利。苏总之前谈的几个品牌,最近都说不来了。” “苏总?苏浩宇?” “是的。” 苏嘤点点头:“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我负责。之前苏总谈的所有意向,全部作废。招商的事,我亲自来。” 李经理愣了愣:“这……苏总知道吗?” “他会知道的。”苏嘤看了看工地,“施工进度不能停。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她在工地待了一个小时,仔细看了施工图纸,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李经理从最初的犹豫,到后来渐渐认真起来,这个苏家大小姐,问的全是重点,而且句句在行。 离开工地时,李经理送她到车边。 “苏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苏总之前……从项目账上支过几笔钱。”李经理压低声音,“说是应急,但一直没还上。财务那边已经有点意见了。” 苏嘤眼神冷了冷:“多少钱?” “前前后后,大概八百万。” 八百万。对苏浩宇来说不算大钱,但对一个正在建设的项目来说,是流动资金。 “有凭证吗?” “有。”李经理点头,“每次都有苏总的签字。” “把复印件给我一份。”苏嘤说,“原件收好,不要给任何人。” “明白。” 第536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9 回到苏家,已经是傍晚。 一进门,苏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苏浩宇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 苏晓蕾在旁边玩手机,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周雅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果盘。 “嘤嘤回来了。”她语气如常,“正好,你爸有事找你。” 苏嘤放下包:“什么事?” “你去书房吧。”周雅娟说,“浩宇也去。” 书房里,苏国栋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见两人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嘤坐下。苏浩宇没坐,站在她旁边。 “爸,你听我说……”苏浩宇先开口。 “闭嘴。”苏国栋打断他,看向苏嘤,“你今天去工地了?” “去了。”苏嘤说,“看了进度,和李经理聊了聊。” “李经理说,你告诉他项目现在归你负责?”苏国栋语气平静,但眼神很锐利。 “是。”苏嘤迎上他的目光,“爸,您昨天答应过的,只要我能让清韵入驻,项目就交给我。” 苏国栋没说话。 苏浩宇忍不住了:“姐,你什么意思?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你说接手就接手?” “你跟了三个月,品牌入驻率不到百分之五十。”苏嘤转头看他,“浩宇,商业地产不是这么做的。你连基础调研都没做清楚,就急着招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谈好的品牌全跑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苏嘤问,“因为你对品牌方承诺的配套根本没落实?因为施工进度一拖再拖?还是因为,你从项目账上挪走了八百万?” 书房里瞬间死寂。 苏浩宇的脸白了:“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查账就知道。”苏嘤看向苏国栋,“爸,项目账上现在缺八百万流动资金。如果不补上,下个月的工程款都付不出来。” 苏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苏浩宇:“她说的是真的?” “我……我是应急!”苏浩宇急了,“王总那个项目急需用钱,我只是暂时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王总?”苏国栋眯起眼,“哪个王总?” 苏浩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嘤轻声开口:“是不是做新能源的那个王总?我听说,他最近在澳门输了不少钱,项目可能有问题。” “你听谁说的!”苏浩宇猛地转向她,“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不是害你。”苏嘤平静地说,“我是提醒你。浩宇,八百万不是小数目。如果那个王总真的有问题,你这钱可能就打水漂了。” 苏浩宇的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 他看向苏国栋:“爸,你别听她胡说!王总的项目绝对没问题,下个月就能回款!” 苏国栋没理他。他盯着苏嘤:“清韵的事,谈妥了?” “谈妥了。”苏嘤说,“陈韵学姐答应入驻,条件是三年免租,外加三场联名策展。我已经答应了。” “三年免租?”苏浩宇叫起来,“姐你疯了?那是黄金位置!” “黄金位置空着,一分钱不值。”苏嘤说,“清韵入驻,能带动至少十个同类品牌跟进。这笔账,浩宇你会算吗?” 苏浩宇噎住了。 苏国栋沉默地敲着桌面。 良久,他开口: “项目给你。但浩宇挪走的八百万,你来解决。” 第537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0 苏嘤顿了顿:“怎么解决?” “那是你的事。”苏国栋说,“你要证明你有能力,就证明给我看。” 苏嘤看着父亲。 这就是苏国栋,永远把难题丢给别人,自己坐收渔利。 “好。”她说,“我来解决。但条件是,从今天起,项目完全由我主导。浩宇不能再插手,也不能再从项目账上支钱。” 苏浩宇想说话,被苏国栋抬手制止。 “可以。” “爸!”苏浩宇急了。 “你闭嘴。”苏国栋冷冷看他,“八百万的事,我给你一周时间解决。解决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填坑。” 苏浩宇的脸彻底垮了。 苏嘤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时,苏国栋忽然说: “嘤嘤。” 苏嘤回头。 “别让我失望。” 苏嘤笑了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周雅娟站在不远处,显然听到了书房里的对话。 见苏嘤出来,她走过来。 “嘤嘤,浩宇是你弟弟……” “妈。”苏嘤打断她,“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所以我才提醒他,别被人骗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嘤看着她,“如果浩宇真的亏了八百万,您觉得爸会原谅他吗?到时候,谁帮他填坑?您吗?还是用我的婚姻去换?” 周雅娟哑口无言。 苏嘤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回到房间,关上门。苏嘤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顾承泽。 “听说你拿下了购物中心项目?” 消息传得真快。苏嘤回复:“你的消息很灵通。” “苏浩宇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顾承泽说,“问我能不能借八百万。” 苏嘤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我现在只和你谈合作。” 苏嘤笑了。她打字:“谢谢。不过那八百万,我会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你很快就知道了。” 放下手机,苏嘤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苏家的花园亮起了地灯。苏浩宇的车驶出大门,车速很快,显然气得不轻。 楼下传来苏晓蕾弹钢琴的声音。是肖邦的夜曲,弹得很流畅。 这个家,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父亲掌控一切,母亲维持表象,弟弟挥霍无度,妹妹隔岸观火。 而她,曾经是那个努力维持平衡的人。现在,她要亲手打破这个平衡。 八百万…… 苏嘤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里面有几封未读邮件,全是关于王总和那个新能源项目的调查报告。 资料很全。技术专利的归属问题,团队成员的背景,甚至还有王总在澳门的赌场监控截图。 足够让苏浩宇看清真相了。 但她不打算现在给他,她要等他彻底陷进去,等苏国栋对他失望透顶,等这个家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到底有多不堪。 然后,她再出手。 不是救他。 是让他,和她曾经一样,彻底明白什么叫绝望。 钢琴声还在继续。苏嘤关上电脑,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温柔刀,第一刀,见血了。 第538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1 深夜十一点,苏家别墅的书房灯还亮着。 苏国栋独自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财务报表。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半缸烟蒂,空气里弥漫着焦躁的味道。 他盯着那一行行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苏氏的资金链,比他对外宣称的要紧张得多。城东那块地的估值一旦下跌,银行那边的抵押贷款就会出问题。如果再加上苏浩宇那八百万的窟窿…… 门被轻轻敲响。 “进。” 周雅娟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一杯参茶。 “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国栋揉了揉眉心:“睡不着。” 周雅娟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摩太阳穴:“还在为浩宇的事生气?” “生气?”苏国栋冷笑,“我是失望。八百万,说挪就挪。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孩子还小……” “二十八了,还小?”苏国栋打断她,“嘤嘤比他大一岁,你看她做事是什么样子?” 周雅娟的手顿了顿。 “你最近……好像很看重嘤嘤。” “因为她有用。”苏国栋说得直白,“‘清韵’的入驻,能给项目带来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溢价。这个道理,浩宇到现在都不懂。” 周雅娟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滴答声。良久,她轻声开口: “可是国栋,你有没有想过……嘤嘤太有用了,会不会是件危险的事?” 苏国栋转过头:“什么意思?” “她最近变化太大了。”周雅娟说,“从前那么温顺的孩子,现在……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在想,她会不会是在怨我们?” “怨什么?” “怨我们让她嫁去顾家。”周雅娟的声音很低,“女孩子嘛,总有自己的想法。我怕她心里有疙瘩,以后……” “以后什么?”苏国栋盯着她,“她是苏家的女儿,就该为苏家着想。这是她的命。” 他说完,挥挥手:“你去睡吧,我再坐会儿。” 周雅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后,苏国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他压低声音,“王立新,做新能源的那个。我要知道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资金往来。”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嘤今天在书房里的样子。冷静,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同一时间,城西一间高档公寓里。 苏浩宇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他双眼通红,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王总的未接来电。 “接啊。”坐在对面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语气戏谑,“说不定王总是来给你送钱的呢。” “滚。”苏浩宇哑着嗓子说。 男人笑了。他叫赵琦,是苏浩宇的狐朋狗友之一,家里做建材生意,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我说浩宇,你也太怂了。”赵琦给自己倒了杯酒,“八百万而已,对你苏大少爷来说算什么?” “你懂个屁。”苏浩宇抓起一个空瓶砸在地上,“我爸现在盯着我,我姐又抢了我项目。这八百万要是填不上,我……” “你什么?”赵琦挑眉,“会被赶出家门?” 苏浩宇不说话了。 赵琦凑近些:“其实吧,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第539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2 “我认识个大哥,专门做短期拆借的。”赵琦说,“利息是高了点,但放款快。你借八百万,周转一个月,等王总那边回款了再还上,神不知鬼不觉。” 苏浩宇抬起头:“利息多少?” “月息百分之十五。” “你疯了?!”苏浩宇瞪大眼睛,“一个月光利息就一百二十万!”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赵琦摊手,“银行不会贷给你,正规机构要审查。你爸盯着,你姐看着。除了这条路,你还能去哪弄八百万?” 苏浩宇沉默了。 他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痛。 “那个王立新……”他声音嘶哑,“真的靠谱吗?” “当然靠谱。”赵琦说得斩钉截铁,“我舅舅跟他合作过,说这人路子野,但赚钱是真赚钱。你那八百万投进去,下个月至少翻倍。” 翻倍。 苏浩宇眼睛亮了亮。 如果真能翻倍,那一百二十万的利息算什么?他不仅能填上窟窿,还能大赚一笔,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看他。 “大哥那边……什么时候能放款?” “你点头,明天就能到账。”赵琦笑了,“怎么样,干不干?” 苏浩宇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酒精让他的大脑发热,让那些隐约的不安变得模糊。 干了。 大不了,就赌这一把。 “干。” 第二天一早,苏嘤七点就出门了。 她约了李经理在购物中心工地见面,要重新梳理招商方案。 车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顾承泽。 “在哪?” “去工地的路上。”苏嘤戴上蓝牙耳机,“有事?” “王立新的资料,我查到了。”顾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比你想象的更精彩。” “说说看。” “他那个新能源项目,技术是买来的没错,但卖技术的那家公司,上个月已经申请破产了。”顾承泽说,“专利所有权有纠纷,现在正在打官司。” 苏嘤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还有呢?” “团队是临时拼凑的,核心技术人员三个月前就离职了。”顾承泽顿了顿,“最精彩的是,王立新上个月确实在澳门输了钱,但不是两千万。” “是多少?” “三千七百万。”顾承泽说,“他抵押了公司股权,还借了高利贷。现在债主正在到处找他。” 苏嘤的眼神冷了。 上一世,她只知道苏浩宇亏了钱,不知道细节。 现在看来,王立新根本就是个骗子,从一开始就打算卷钱跑路。 “这些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已经发你邮箱了。”顾承泽说,“不过苏嘤,我建议你先别告诉你弟弟。” “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早上,刚借了一笔高利贷。”顾承泽说,“八百万,月息百分之十五,从赵琦介绍的人那里借的。” 苏嘤猛地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她深吸一口气。 “消息可靠?” “赵琦的一个手下,昨晚在酒吧说漏了嘴。”顾承泽说,“现在圈子里不少人都在等着看苏家的笑话。” 苏嘤闭上眼睛。 蠢货。 她给他提醒,是希望他及时止损。他却往更深的坑里跳。 “我知道了。”她重新启动车子,“谢谢。”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苏嘤说,“这场戏,我想自己看到底。” 挂断电话,她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也好。 既然苏浩宇非要找死,她就送他一程。 第540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2 工地会议室里,李经理已经等在那里。见苏嘤进来,他站起身。 “苏小姐,您要的招商名单我整理好了。” 苏嘤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名单上列了三十多个品牌,其中一半是苏浩宇之前谈过的,另一半是李经理补充的。 “这些,”她指着苏浩宇谈过的那些,“全部划掉。” 李经理愣了愣:“可是苏总之前……” “他谈的条件有问题。”苏嘤说,“免租期太长,分成比例太低。这些品牌就算入驻,也是占着位置不赚钱。”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名单。 “这是我筛选过的品牌。你按照这个名单去接触。条件统一:第一年免租,第二年租金减半,第三年恢复正常。分成比例按行业标准,没有特殊优惠。” 李经理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些品牌……都是行业内口碑很好的。” “口碑好,流量才稳定。”苏嘤说,“我们要做的是长期运营,不是短期炒作。” 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另外,我打算调整一下业态布局。”她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平面图,“一楼做轻奢和生活方式品牌,二楼做亲子和文化体验,三楼做餐饮和娱乐。每层楼都要有主题,有亮点。” 李经理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还有,”苏嘤转过身,“我想在商场中庭做一个常设的艺术装置。这件事我来负责,你只需要配合施工。” “艺术装置?” “对。”苏嘤微笑,“购物中心不能只是个买东西的地方。它应该是一个社区,一个目的地。人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消费,更是为了体验。” 李经理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这个苏家大小姐,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懂商业,懂设计,更懂人心。 “苏小姐,”他忍不住问,“您以前……真的只学艺术吗?” 苏嘤笑了笑:“艺术和商业,本来就不分家。” 中午,苏嘤在工地食堂简单吃了饭,然后开车去了银行。 她要见一个人,城商行的副行长,刘明远。 上一世,苏氏危机时,刘明远是唯一一个没有催债的银行家。后来他私下告诉她:“苏小姐,我看过你的项目计划书,很有想法。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完。但苏嘤明白。 这一世,她要早点认识这个人。 银行的会客室里,刘明远准时出现。他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苏小姐,久仰。”他伸出手,“陈韵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她见过最有才华的学妹。” “学姐过奖了。”苏嘤微笑,“刘行长,今天冒昧打扰,是想跟您谈个项目。” 她把购物中心的计划书递过去。 刘明远接过来,认真翻看。看了十几分钟,他抬起头。 “计划很完整。”他说,“但苏小姐,您应该知道,现在商业地产贷款的政策很紧。” “我知道。”苏嘤说,“所以我需要的不是传统贷款。” 刘明远挑眉:“那是什么?” “我想跟银行合作,做一个联名信用卡。”苏嘤说,“持卡人在我们商场消费,享受双倍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商场的礼品或者折扣。银行赚手续费,商场赚流量和复购率。” 刘明远愣住了。 这个方案,他从来没听过。 “具体怎么操作?” 苏嘤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详细的合作方案。初期我们可以先发五千张卡,测试市场反应。如果效果好,再扩大规模。” 刘明远接过文件,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方案,不仅解决了商场的资金问题,还给银行带来了新的业务增长点。更重要的是,它把银行和商场绑在了一起,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苏小姐,”他合上文件,认真地看着她,“这个方案,是你一个人想的?” “是。”苏嘤点头,“刘行长觉得可行吗?” “可行。”刘明远说,“非常可行。不过,我需要跟总行汇报。最快下周给你答复。” “好。”苏嘤站起身,“我等您消息。” 走出银行时,阳光正好。 苏嘤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雅娟。 “嘤嘤,你在哪?” “刚见完客户。”苏嘤说,“怎么了妈?” “晚上回家吃饭。”周雅娟的声音有些疲惫,“你爸……有话要说。” 苏嘤顿了顿:“好。” 挂断电话,她走下台阶。 该来的,总会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后视镜里,她的脸平静无波。 温柔刀,第二刀,该见血了。 第541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3 苏家餐厅的晚宴,气氛凝重得像葬礼。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没有人动筷子。苏国栋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周雅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 苏浩宇的位置空着。 “浩宇呢?”苏国栋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苏晓蕾小声说:“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他说晚上有事。” “有事?”苏国栋冷笑,“是没脸回来吧。” 餐厅里一片死寂。 苏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无害。 “嘤嘤。”苏国栋看向她,“购物中心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苏嘤放下汤勺,“‘清韵’的合同已经签了,另外有十二个品牌表示有兴趣入驻。银行那边也在谈联名信用卡的合作。” 苏国栋点点头:“很好。”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浩宇去哪了吗?” 苏嘤抬起眼:“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苏国栋盯着她,“我听说,他借了高利贷。”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餐厅里炸开。 周雅娟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什么?” 苏晓蕾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放下餐巾,平静地说:“爸,您听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苏国栋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真的吗?” 苏嘤沉默了几秒。 “是真的。”她说,“浩宇为了填那八百万的窟窿,从赵琦介绍的人那里借了钱。月息百分之十五,借期一个月。” 周雅娟倒抽一口冷气。 “百分……百分之十五?”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一个月光利息就……” “一百二十万。”苏嘤接上她的话,“而且,如果到期还不上,利息会滚入本金,利滚利。” 苏国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个王立新呢?” “跑了。”苏嘤说得很轻,“昨天下午的飞机,去了泰国。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砰! 苏国栋一拳砸在桌上。碗碟震得哐当作响。 “混账!”他怒吼,“这个混账东西!” 周雅娟站起来,眼泪已经流下来:“国栋,你别生气,我们先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苏国栋瞪着她,“八百万本金,一百二十万利息。现在王立新跑了,他拿什么还?拿命还吗?” 苏晓蕾小声说:“爸,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苏国栋转向她,“可以帮他还?九百万,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城东那块地的估值马上要跌,银行那边还在催款。这笔钱,从哪里来?” 没有人说话。 苏嘤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就像上一世一样,当危机真正来临时,这个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只会发怒,母亲只会哭泣,弟弟只会逃避,妹妹只会旁观。 “嘤嘤。”苏国栋忽然看向她,“你说,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苏嘤垂下眼睫。 她知道,这是苏国栋的试探。 他在逼她表态,逼她站队。 如果她选择帮苏浩宇,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如果她选择不帮,那她在家人眼里,就是冷血无情。 但这一次,她不打算选。 “爸,”她轻声开口,“您还记得小时候,您教过我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苏嘤抬起眼,“浩宇今年二十八岁了,他不是小孩子。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应该知道,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周雅娟急了:“嘤嘤!他是你弟弟!” “所以呢?”苏嘤转头看她,“就因为是我弟弟,我就该替他擦屁股?妈,您觉得这样是在帮他吗?您觉得他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就不会犯更大的错?” “那也不能看着他去死啊!” “没人会看着他去死。”苏嘤说,“高利贷要的是钱,不是命。但如果我们这次帮了他,下次他会借得更多,亏得更大。到时候,您拿什么救他?” 周雅娟说不出话了。 苏国栋盯着苏嘤,眼神复杂。 “你的意思是,不管他?” “不是不管。”苏嘤说,“我们可以帮他谈判,可以帮他找律师,可以帮他跟债主协商分期还款。但我们不能替他还钱。这笔债,必须他自己背。” 餐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晓蕾忽然开口:“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看着苏嘤,眼神里有种探究的光。 “高利贷的事,王立新跑路的事……这些,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第542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4 苏嘤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知道。”她坦然承认,“我提醒过浩宇,王立新有问题。他不听。”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怎么拦?”苏嘤反问,“锁着他?没收他的手机?还是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晓蕾,浩宇是成年人,他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晓蕾不说话了。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这个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太不一样了。 “够了。”苏国栋开口,声音疲惫,“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先吃饭。” 没有人动筷子。 这顿饭,谁都吃不下去了。 深夜,苏浩宇终于回来了。 他喝得烂醉,被赵琦扶着进门。一进客厅,就瘫倒在沙发上。 苏国栋从书房出来,站在沙发前,冷冷地看着他。 “爸……”苏浩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苏国栋说,“等你告诉我,那九百万,你打算怎么还。” 苏浩宇的酒醒了一半。 他挣扎着坐起来,脸色惨白:“爸,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该知道吗?”苏国栋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是平静,越让人害怕,“苏浩宇,你挺能耐啊。借高利贷,月息百分之十五。你怎么不干脆把公司抵押了?” “我……我是被逼的!”苏浩宇急了,“王立新那个王八蛋跑了,我不借钱怎么办?难道看着项目黄掉吗?” “哪个项目?”苏国栋问,“你那个新能源项目?还是你从购物中心挪走八百万的项目?” 苏浩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说啊。”苏国栋往前走了一步,“告诉我,你到底是蠢,还是坏?是蠢到看不出王立新是个骗子,还是坏到明知道是坑,还要拉着全家一起跳?” 苏浩宇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爸,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你能赚大钱?你以为你能证明自己?”苏国栋冷笑,“苏浩宇,我告诉你,你不仅证明不了自己,你还证明了,你根本不配做苏家的继承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苏浩宇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爸!我是你儿子!” “儿子?”苏国栋摇头,“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转身要走,苏浩宇扑上去抓住他的裤腿。 “爸!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还上钱!一定能的!” 苏国栋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还?” “我……我可以去找顾承泽!”苏浩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是我姐夫,他一定会帮我的!” “姐夫?”苏国栋笑了,“你姐还没嫁过去呢。就算嫁过去了,顾承泽凭什么帮你?” “就凭……就凭我是他小舅子!” “小舅子?”苏国栋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苏浩宇,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你想要什么,就得拿出等价的东西去换。” 他站起身。 “那九百万,你自己想办法。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说完,他转身上楼,再也没回头。 苏浩宇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赵琦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他小声说:“浩宇,那我……我先走了?” “滚!”苏浩宇吼道,“都给我滚!” 赵琦赶紧跑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浩宇一个人。他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浩宇抬起头,看见苏嘤站在那里。 她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手里端着杯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第543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5 “姐……”苏浩宇像看到了救星,“姐你帮帮我……爸不要我了,你帮帮我……” 苏嘤走下楼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浩宇,”她轻声说,“站起来。” 苏浩宇挣扎着爬起来,坐在沙发上。 苏嘤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他。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苏浩宇哭着说,“你帮我去跟爸说说,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苏嘤说,“是自己挣的。” “我怎么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时间。”苏嘤说,“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内,如果你能还上这笔钱,爸或许会对你改观。” “一个月?我怎么还?” “去工作。”苏嘤说,“找一份正经工作,从头开始。我可以帮你介绍,但前提是,你要真的想改。” 苏浩宇愣住了。 工作?他从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过过一天班。花钱都是伸手要,做事都是别人伺候。 “我……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很多。”苏嘤说,“但首先,你得戒掉那些狐朋狗友,戒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苏浩宇低下头。 良久,他问:“姐,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苏嘤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浩宇,”她背对着他说,“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为你兜底。爸不会,妈不会,我也不会。” “你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苏浩宇沉默了。 他盯着姐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姐姐,变得很陌生。 又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我……”他哑着嗓子说,“我会想想。” “好。”苏嘤转过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苏浩宇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杯水。 水很清澈,映着月光。 像姐姐的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 楼上,苏嘤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顾承泽。 “听说你弟弟回来了?” 苏嘤睁开眼:“你的消息真快。” “赵琦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顾承泽说,“说你爸发了很大的火。” “嗯。” “需要我帮忙吗?”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 “不用。”她说,“让他自己消化一下。” “你真狠。” “这不是狠。”苏嘤轻声说,“这是为他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苏嘤,”顾承泽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陌生人。” 苏嘤笑了。 “是吗?” “嗯。”顾承泽说,“完全不像我印象中的苏家大小姐。” “那你印象中的苏家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 “温柔,顺从,没有主见。”顾承泽顿了顿,“但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伪装。” 苏嘤没有否认。 “早点睡。”她说,“明天还有事。” 挂断电话,她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柔刀,第三刀。 这一刀,斩断的是苏浩宇对家庭的依赖,也是斩断这个家最后的温情假象。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544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6 第二天一早,苏家别墅的气氛依然凝重。 早餐桌上,苏浩宇低着头,眼睛红肿,只敢喝粥。 周雅娟不停地给他夹菜,小声说着“多吃点”。 苏国栋面无表情地看财经新闻,全程没看儿子一眼。 苏嘤来得最晚。她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束成低马尾,妆容清淡却精致,一坐下就打开平板电脑,边吃三明治边看邮件。 “姐,”苏晓蕾忽然开口,“你今天打扮得真正式。” 苏嘤抬头:“上午要去银行签约。” “签约?”周雅娟看过来,“什么签约?” “联名信用卡的合作。”苏嘤说,“银行那边批了。” 苏国栋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批了?” “批了。”苏嘤微笑,“初期发行五千张,银行出资金,我们出场地和权益。下个月开始推广。” 苏国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吃完饭来书房。” 书房里,苏国栋递给苏嘤一份文件。 “你看看。” 苏嘤接过,翻了两页,眼神沉了沉。 这是一份资产抵押评估报告,抵押物是城东那块地。 “爸,您要用这块地去贷款?” “不然呢?”苏国栋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浩宇那九百万要还,公司那边的资金缺口也要填。这块地现在是家里最值钱的资产。” “可是规划调整的消息马上就会公布。”苏嘤放下文件,“到时候估值会跌,银行那边如果重新评估……” “我知道。”苏国栋打断她,“所以我要在这周内把手续办完。等消息出来,钱已经到手了。” 苏嘤沉默。 她想起上一世,苏国栋也是这么做的,用城东的地抵押贷了一笔钱,暂时缓解了危机。 但三个月后,规划调整文件正式下发,银行要求追加抵押物。苏家拿不出来,贷款被冻结,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是苏氏衰落的开始。 “爸,”她轻声说,“这条路风险很大。” “风险?”苏国栋笑了,“嘤嘤,做生意哪有没有风险的?现在这个情况,有风险总比等死强。”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 “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苏嘤抬起眼。 她知道,这是机会。如果她能拿出一个方案,一个既能解决资金问题,又能规避风险的方案,她在苏家的地位就会彻底改变。 “我有。”她说。 苏国栋挑眉:“说说看。” “把地卖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国栋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把地卖了。”苏嘤重复,“赶在规划调整消息公布之前,找一个合适的买家,一次性套现。” “你疯了?”苏国栋站起来,“那块地是苏家的根基!” “根基?”苏嘤也站起来,语气依然平静,“爸,城东那片地,我们持有十年了。十年里,它的价值涨了五倍,但我们从它身上赚到的钱,有多少?” 苏国栋没说话。 “我们一直在等它升值,等它开发,等一个完美的时机。”苏嘤继续说,“但现在时机不对了。规划要调整,估值要下跌。如果我们继续等,等来的可能是资产缩水,可能是银行催债。”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但如果我们现在卖,能卖个好价钱。拿到现金,我们可以做三件事:第一,还掉浩宇的债,第二,补充公司流动资金,第三,投资我的购物中心项目。” 苏国栋盯着她:“你的项目?” “对。”苏嘤点头,“购物中心项目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如果有了这笔钱,我可以把招商进度提前三个月。只要项目提前开业,现金流就会提前进来。到时候,我们可以用这个项目的收益,去投资下一个项目。”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卖地套现—投资购物中心—快速回笼资金—再投资。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而抵押贷款,是恶性循环:贷款—还利息—资产贬值—追加抵押—资金链断裂。” 苏国栋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买家呢?”他终于问,“谁会在这个时候买一块可能贬值的地?” “有人会。”苏嘤说,“只要价格合适。” “你知道买家是谁?” 第545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7 苏嘤顿了顿。 上一世,城东那块地最终被一个外资基金买走。 他们趁着苏家资金链断裂,用极低的价格抄底。 一年后,规划再次调整,那块地价值翻了三倍。 那个基金的名字,她记得很清楚。 “我有线索。”她说,“但需要时间接触。” 苏国栋重新坐下,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审视着女儿。 这个女儿,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惊讶。 她的眼光,她的魄力,她的冷静,都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女孩。 更像一个……在商场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手。 “你需要多久?”他问。 “一周。”苏嘤说,“给我一周时间,我给您一个明确的买家名单和报价。” 苏国栋抽了几口烟。 “好。”他说,“一周。如果一周后你拿不出方案,我就去办抵押贷款。” “成交。” 从书房出来,苏嘤在走廊里遇见苏浩宇。 他显然在偷听,一见苏嘤出来,立刻装作路过的样子。 “姐。” 苏嘤停下脚步:“有事?” “那个……”苏浩宇搓着手,“我昨晚想了想,你说得对。我……我想找工作。” 苏嘤看着他。这个弟弟,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 “想做什么?” “我……”苏浩宇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学的是工商管理,但……好像什么都没学会。” “管理不是学出来的。”苏嘤说,“是做出来的。如果你真想学,我可以让你去购物中心项目,从基层做起。” “基层?”苏浩宇愣了愣,“做什么?” “招商助理。”苏嘤说,“帮李经理整理资料,联系客户,做会议记录,工资不高,事情很多。你做吗?” 苏浩宇犹豫了。 招商助理,听起来就像打杂的,他苏大少爷,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活? “如果你觉得委屈,就算了。”苏嘤转身要走。 “我做!”苏浩宇赶紧说,“姐,我做。” 苏嘤回过头:“想好了?不能半途而废。” “想好了。”苏浩宇咬牙,“我一定好好做。” 苏嘤看了他几秒,点头。 “明天早上九点,去工地找李经理报到。” 上午十点,银行贵宾室。 苏嘤和刘明远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摆着厚厚的合同文件。律师在一旁逐条解释条款。 “苏小姐,您确定要签五年吗?”刘明远问,“五年期的联名信用卡合作,在业内很少见。一般都是先签一年试试水。” “我确定。”苏嘤说,“五年,才能体现我们的诚意。银行投入资源,我们投入场地,双方绑定得越深,合作才能越长久。” 刘明远笑了:“您真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年轻人。” 签约很顺利。签完字,握手,合影。银行的市场部经理还特意安排了媒体采访,苏嘤从容应对,回答得体。 走出银行时,刘明远送她到门口。 “苏小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刘明远压低声音:“我听说,苏氏最近资金有些紧张。城东那块地……好像要抵押?” 消息传得真快。 苏嘤面不改色:“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建议我爸先别急。” “哦?”刘明远挑眉,“为什么?” “因为规划要调整。”苏嘤说,“刘行长应该也听到风声了吧?” 刘明远沉默片刻,点头。 “确实。我们风控部门已经注意到这个风险了。所以如果苏氏真要抵押那块地,评估价可能会……打个折扣。” “几折?” “七折。”刘明远说得很直接,“甚至更低。” 七折。 也就是说,估值十亿的地,只能贷出七亿。还要付利息。 苏嘤微笑:“所以我说,不急。” 刘明远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小姐,”他轻声说,“您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苏嘤没有正面回答。 “刘行长,如果有一天,我想做一笔大额的个人贷款,您能帮忙吗?” “多大?” “五千万。” 刘明远愣住:“您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投资。”苏嘤说,“投资一个一定会赚钱的项目。” 她递过去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您有兴趣,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刘明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又看看苏嘤离去的背影。 这个苏家大小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46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8 下午,购物中心工地。 苏嘤到的时候,李经理正在训人。见苏嘤来,他赶紧迎上来。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苏嘤看了看周围,“浩宇来了吗?” “来了来了。”李经理说,“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呢。我让他先熟悉熟悉项目。” 苏嘤点头,往临时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苏浩宇正对着一堆文件发呆,见苏嘤进来,他慌忙站起来。 “姐……” “坐。”苏嘤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样?还适应吗?” 苏浩宇苦笑:“比我想象的难。这些品牌资料,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都大了。” “头大就慢慢看。”苏嘤说,“李经理是行业里的老人,你多跟他学。不懂就问,别装懂。” “知道了。” 苏嘤翻看他整理的文件,忽然指着一处:“这个数据不对。” “啊?”苏浩宇凑过去看,“哪里不对?” “这个品牌的坪效预估,你写的是每平米每月三千。”苏嘤说,“但根据他们其他门店的数据,实际能做到四千五。你少估了百分之五十。” 苏浩宇瞪大眼睛:“我……我是按行业平均值算的。” “行业平均值是给外行人看的。”苏嘤说,“我们要做精准招商,就得用真实数据。去查他们的年报,查他们的门店销售记录,重新算。” 苏浩宇呆了呆,然后用力点头:“好,我马上改。” 苏嘤看着他伏案工作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弟弟,或许还有救,但前提是,他要真的吃一次苦,真的摔一次跟头。 手机震动,是顾承泽。 “晚上有空吗?” “有事?” “想请你吃个饭。”顾承泽说,“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什么人?” “一个对你卖地计划感兴趣的人。” 苏嘤眼神一凝。 “时间?地点?” “七点,云顶餐厅。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挂断电话,苏嘤站起身。 “浩宇。” 苏浩宇抬起头。 “我晚上有事,先走了。”苏嘤说,“你把这些数据改完,发给李经理审核。明天我要看到新的招商分析报告。” “明白。” 走出工地,夕阳正好。 苏嘤抬头看了看天空。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火在烧。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今晚顾承泽在云顶餐厅约了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外资基金,蓝石资本的代表,姓沈。具体信息稍后发您。” “沈”。 苏嘤盯着这个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温柔刀,第四刀。 这一刀,要斩向苏家的根基了。 云顶餐厅在城北七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苏嘤到的时候,顾承泽已经在包厢里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银色袖扣,见她进来便站起身。 “路上堵车?”他问。 “还好。”苏嘤在他对面坐下,“人还没到?” “沈先生刚来电话,会晚十分钟。”顾承泽示意服务员上茶,“你下午去工地了?” “嗯。”苏嘤接过茶杯,“让苏浩宇去做招商助理。” 顾承泽挑眉:“他肯?” “他这次是真的怕了。”苏嘤说,“人总要摔一跤才知道疼。” “那你呢?”顾承泽看着她,“你摔过吗?” 苏嘤没有回答。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关于蓝石资本,”顾承泽换了个话题,“你了解多少?” 第547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19 “外资基金,五年前进入中国市场,主攻商业地产。”苏嘤说,“投资风格激进,但眼光很准。上一世,城东那块地就是被他们抄底拿走的。” “上一世。”顾承泽重复这三个字,语气有些复杂,“每次听你这么说话,我都觉得像在听科幻。” “你不信?” “我信。”顾承泽说,“因为我让人去查过你。” 苏嘤抬眼看他。 “你回国后接触过的所有人,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顾承泽缓缓说,“全部对得上。你对城东地块的预判,对你二叔在董事会的动作,对王立新的怀疑……全对上了。没有任何一个消息源能同时提供这么多准确信息,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真的经历过。” 苏嘤没说话。 “所以我想问你,”顾承泽看着她,“上一世的我,后来怎么样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问起这件事。 苏嘤沉默了很久。 “顾氏被你二叔夺走了。”她说,“你用了三年才拿回来。那三年里,你很少回家,我们几乎不见面。” “然后呢?” “然后……”苏嘤轻声说,“然后我病了。你来医院看过我一次,放下一篮水果。那是我们结婚以来,你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顾承泽的眼睫轻轻颤动:“我说了什么?” “保重。” 两个字,像一枚钉子,钉进他心里。 包厢门被敲响。 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大衣,鬓角微霜,眼神锐利。 “顾先生,苏小姐,久等了。”他微笑伸出手,“沈渡舟。” 苏嘤站起身,与他握手。 那只手干燥、稳定,指节粗大,看得出年轻时吃过苦。 “沈先生。”她说,“久仰。” “哦?”沈渡舟笑意更深,“苏小姐听说过我?” “蓝石资本中国区总裁。”苏嘤说,“入行二十年,经手的商业地产项目超过三十个。业内评价,您看地,比地质队还准。” 沈渡舟笑出了声。 “有意思。”他在主位坐下,亲自倒了三杯茶,“顾先生说想介绍一位朋友给我认识,说这位朋友对城东那块地有些想法。我原本只打算礼貌性来一趟,毕竟城东那块地,我研究过很久了。” 他端起茶杯,向苏嘤示意。 “但现在,我开始好奇了。” 苏嘤没有急着接话。她端起茶,轻轻吹了吹,品了一口。 “大红袍。”她说,“沈先生是闽南人?” 沈渡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母亲是泉州人。”他说,“苏小姐对茶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苏嘤放下茶杯,“只是觉得,喝得惯岩茶的人,一般性子硬,做事有长性。” 沈渡舟看了她几秒,笑起来。 “苏小姐说话,像做投资尽调。”他说,“每一句都在试探。” “沈先生也在试探我。”苏嘤微笑,“所以我们扯平了。”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 顾承泽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旁观。他知道,这场谈话已经不需要他介入了。 “城东那块地,”沈渡舟放下茶杯,“苏小姐觉得,现在应该卖,还是应该等?” “应该卖。”苏嘤说,“但不是等规划调整消息公布后再卖,而是在那之前卖。” 沈渡舟挑眉:“为什么?规划一旦调整,地价会跌。急售不是更吃亏吗?” “因为真正的大买家,不会等消息公布。”苏嘤说,“真正的大买家,一定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 她直视沈渡舟的眼睛。 “比如,您。” 第548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0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渡舟的笑意收敛了些,目光变得审慎。 “苏小姐凭什么认为,我会买这块明知要贬值的地?” “因为您知道,规划调整只是第一层。”苏嘤说,“生态保护区这个方案,一定会遭到周边开发商的集体反对。他们背后是谁,您比我清楚。博弈的结果,大概率是折中——不是完全禁止开发,而是有条件开发。” 她顿了顿。 “一旦有条件开发落地,这块地的价值会翻倍。而所有能在低位吃进的人,都会赚得盆满钵满。” 沈渡舟盯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顾承泽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苏小姐,”沈渡舟终于开口,“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他重复这个数字,“我在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地产公司跑腿,给领导拎包。而你,已经能把规划局、地产商、地方政府三方的博弈逻辑,捋得这么清楚。” 他摇头,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自嘲。 “顾先生,”他转向顾承泽,“你找的这位未婚妻,是个人物。” 顾承泽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沈渡舟重新看向苏嘤。 “既然苏小姐已经把底牌摊开来了,那我也直说。”他十指交叉,“蓝石确实对城东地块有兴趣。但我们的兴趣,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下,价格够低。” “现在的市场估值是十二亿。”他说,“规划调整的消息一旦公开,估值会跌到九亿以下。我们愿意出的价,是八亿。” 八亿,比市场估值低了整整四亿。 这个价格,苏国栋绝不会接受。 “如果我能让规划调整的消息,晚两周公布呢?”苏嘤说。 沈渡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 “你能做到?” “我能。”苏嘤说,“规划调整还在公示征求意见阶段,只要有一家以上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提出异议,就必须重新论证。我认识的人,刚好可以做这件事。” 沈渡舟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能做到,”他终于说,“我愿意把报价提到十亿。” “十一亿。”苏嘤说。 沈渡舟笑了。 “苏小姐,你讨价还价的姿势,一点都不像二十八岁。” “那像几岁?” “像四十八岁。”沈渡舟站起身,“十一亿,成交,条件是,异议文件必须在三天内提交,一周内要有明确的受理回执。” 他伸出手。 苏嘤站起身,与他握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渡舟走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顾承泽看着苏嘤,忽然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是沈确吗?” 苏嘤的动作顿了顿。 “你查我?” “你不是也在查我?”顾承泽说,“公平交易。” 苏嘤沉默了几秒。 “是沈确。”她说,“他是我在法国认识的朋友。城市规划专业,现在在国内一家甲级设计院工作。” “他会帮你吗?” “会。”苏嘤说,“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 她没说的是,这个人情,是上一世欠下的。 那时候沈确还只是个穷学生,母亲病重,没钱医治。 她无意中知道,匿名帮他付了全部医药费。他母亲多活了三年。 后来沈确回国,成了业内最年轻的专家。 她没找过他,他也不知道是谁帮了他。 直到她重生后的第三天,她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发了条信息。 “沈先生,家母当年的事,不必挂怀。但如果方便,想请你吃顿饭。” 他回得很快。 “你是谁?” 她没回答。 他又发了一条。 “无论你是谁,这顿饭,我请。” “他真的会做?”顾承泽问。 “他真的会。”苏嘤说,“因为他姓沈,骨子里和刚才那位沈渡舟一样,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我送你。”顾承泽站起来。 “不用。”苏嘤说,“我自己开车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顾承泽。” “嗯?” “上一世,你来医院那次。”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那篮水果里,有个橘子烂了。你走后,我自己把它剥开,发现里面的果肉其实还是好的。” 她没回头。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门轻轻合上。 顾承泽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第549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1 回到苏家,已经快十点。 客厅里还亮着灯。 苏晓蕾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电视。见苏嘤进来,她抬起头。 “姐,你回来了。” “嗯。”苏嘤换了鞋,“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苏晓蕾关了电视,看着她,“姐,你今天去见谁了?” 苏嘤看她一眼:“见一个客户。” “客户?”苏晓蕾笑了笑,“顾承泽的客户吧?” 她站起来,走到苏嘤面前。 “姐,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轻声说,“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厉害的?” 苏嘤看着她。 苏晓蕾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隐约的忌惮。 “两个月前,你还是那个每天在家画画、等爸妈安排的乖乖女。”苏晓蕾说,“两个月后,你拿下了购物中心项目,搞定了银行合作,连城东那块地的事,爸都要听你的意见。” 她顿了顿。 “你好像……忽然就知道了所有事情。” 苏嘤没有回答。 苏晓蕾等了片刻,没等到答案。她笑了笑,退后一步。 “算了,姐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她转身往楼上走,“晚安。” “晓蕾。”苏嘤忽然开口。 苏晓蕾停住脚步。 “你那辆奔驰,”苏嘤说,“是用工作室的账买的吧?” 苏晓蕾的背影僵了一下。 “发票价格是六十万,实际成交价是一百八十万。差额走的是工作室的采购支出。”苏嘤语气平静,“还有你去年去马尔代夫的那趟旅行,也是用工作室的公款报销的。” 苏晓蕾慢慢转过身。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 “姐,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苏嘤看着她,“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苏晓蕾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苏嘤,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冷下来。 “不想怎样。”苏嘤说,“我只是提醒你,有些账,迟早要算。是现在主动补上,还是等哪天被查出来,你自己选。” 她说完,从苏晓蕾身边走过,上楼。 苏晓蕾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她看着苏嘤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个姐姐,真的变了。 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楼上,苏嘤推开房门。 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信息。 “异议文件已提交。受理回执明天发你。沈。” 她看着那个“沈”字,轻轻笑了。 回复:“收到。谢谢。” 几乎是立刻,对方又发来一条。 “欠你的人情,我会慢慢还。这只是开始。” 苏嘤没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已深,苏家花园安静得像一幅画。 地灯的光晕里,她看见母亲周雅娟站在楼下花园里,一个人,仰头望着她的窗户。 隔着夜色,她们对视。 周雅娟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 苏嘤拉上了窗帘。 温柔刀,第五刀。 这一刀,斩向了那个一直躲在暗处、隔岸观火的妹妹。 还有那个永远在扮演无辜者的母亲。 她转过身,打开衣柜,开始准备明天去见沈确的衣服。 米白色西装,配浅蓝色衬衫,温婉,知性,毫无攻击性。 完美的伪装。 她在镜子前站了片刻,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妥帖。 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十天后,规划调整的异议程序启动,沈渡舟报价十一亿收购城东地块。 十五天后,苏国栋会签字,那笔钱会到账。 二十天后,她会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份。 剩下的,将是她和苏家彻底切割的本钱。 她已经等了两辈子。 不差这二十天。 窗外起风了。桂花香从缝隙渗进来,清清淡淡。 苏嘤闭上眼睛。 这一次,梦里没有医院白色的天花板,没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 和无边的清醒。 第550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2 第八章 暗流涌动 三天后,清晨七点。 苏嘤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五分。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半。但她习惯早到。早到,可以观察,可以准备,可以让自己在任何对话开始前,先把对方的底牌想清楚。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他三十出头,身形清瘦,眉眼温和,但眼底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角图纸。 沈确。 他扫视一圈,看见苏嘤,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苏小姐?” “沈先生。”苏嘤站起身,“请坐。” 沈确在她对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脚边。服务员过来,他要了杯黑咖啡。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他打量着苏嘤,“我以为能帮到我母亲的人,至少该是四五十岁的前辈。” 苏嘤笑了笑:“那你失望了?” “没有。”沈确说,“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母亲的事的?” 苏嘤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在法国时,和你同一个导师。”她说,“有一次,导师提起你,说你中途休学过一年,是因为家里有事。我后来打听了一下。” 沈确的眼神暗了暗。 “那时候,我确实走投无路了。”他低下头,“我妈的医药费要三十万,我打工攒的钱只够零头。借遍了所有人,还是差一大截。后来忽然有人匿名把钱打到我卡上,一共三十五万,多出来的五万,说是给我妈的营养费。” 他抬起眼,看着苏嘤。 “我找了很久,想知道是谁。导师说不是他,同学说不知道。我甚至去查过银行记录,但汇款人的信息被保护了。” 苏嘤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后来我妈好了,又活了三年。”沈确的声音有些哑,“她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说要当面谢谢那个恩人。可我一直没找到。” 咖啡端上来。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平静了些。 “所以,是你?” 苏嘤没有直接回答。 “沈先生,”她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沈确盯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车流不息,偶尔有喇叭声传来。咖啡厅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邻桌有人在低声交谈。 “我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会谢谢你。” 他放下杯子。 “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苏嘤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世,她选择说实话——至少部分实话。 “因为我曾经也走投无路过。”她说,“那时候,我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没有人。” 沈确的眼神变了。 “所以你就拉了别人?” “算是吧。”苏嘤说,“我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 这是真心话。 只是她没说的是,她撑伞的方式,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她只会傻傻地付出,不求回报。现在她知道,人情这东西,要用在刀刃上。 沈确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他忽然说,语气郑重,“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谢谢你救了我妈。” 苏嘤点点头,没有推辞。 “现在,”沈确靠回椅背,“说正事吧。你要我做的异议文件,我已经提交了。受理回执昨天发你了。接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551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3 “等着?” “对。”苏嘤说,“规划调整的公示期是十五天。只要有人提出异议,就必须重新论证。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周。两周之后,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沈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是想在这两周内,把地卖了?” 苏嘤没否认。 沈确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忽然问了一句: “苏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公示期是十五天吗?” 苏嘤微微一怔。 “因为这是最短的时间。”沈确说,“最短的、能让公众表达意见的时间。制定这个规则的人,本来是想让普通人有发声的机会。” 他顿了顿。 “可现在,这个规则被用来卡住程序,给资本腾挪空间。你让我做的事,本质上就是这个。” 苏嘤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指责你。”沈确说,“我只是觉得讽刺。规则是保护弱者的,但真正会用规则的人,往往是强者。” 他站起身。 “不管怎样,我欠你的,这次还了。”他把帆布袋拎起来,“以后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换个方式认识。” 他走了。 苏嘤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沈确后来成了城市规划领域的专家,写过一本书,叫《被设计的城市》。 那本书里,他批判的正是资本对城市规划的操控。 她让他做的事,正好是他最厌恶的那种事。 可他做了。 因为欠她的。 苏嘤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她想起沈确离开前的那句话。 “希望我们能换个方式认识。” 换个方式。 她苦笑了一下。 如果有来生,她也希望换个方式认识这个世界。 可惜,她没有来生了。 她只有这一次。 这一次,她必须赢。 下午三点,购物中心工地。 苏嘤到的时候,李经理正在开现场会。 见她来,他赶紧迎上来。 “苏小姐,您来得正好。有个事要跟您汇报。” “什么事?” 李经理压低声音:“苏浩宇……今天跟人吵起来了。” 苏嘤皱眉:“跟谁?” “一个建材供应商。”李经理说,“姓赵的,之前和苏总合作过几次。今天来工地,非要见苏浩宇。两人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为什么吵?” “好像是……钱的事。”李经理的声音更低了,“那个赵老板说,苏浩宇欠他五十万,是之前某个项目的材料款,一直没结。苏浩宇说那是他个人欠的,跟项目没关系。两人就吵起来了。” 苏嘤沉默了几秒。 “人呢?” “苏浩宇在办公室,赵老板刚走。”李经理说,“不过他说还会再来。” “我知道了。”苏嘤往里走,“你去忙吧。”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嘤推门进去,看见苏浩宇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浩宇。” 苏浩宇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红着,脸上有泪痕,但看到苏嘤,他拼命擦掉。 “姐……” “那个赵老板,怎么回事?” 苏浩宇低下头:“是以前的事。我做餐饮项目的时候,从他那里进了一批装修材料,钱一直没给。后来项目黄了,他找过我几次,我一直躲着。” “五十万?” “嗯。” “你有钱还吗?” 苏浩宇摇头。 “那你怎么打算?” 苏浩宇不说话。 苏嘤走到他面前。 “浩宇,你看着我。” 苏浩宇慢慢抬起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嘤说,“你躲不掉,也赖不掉。与其等他天天来闹,不如主动去找他谈。” “谈什么?” “谈分期还款。”苏嘤说,“你现在有工作了,每个月工资五千,加上奖金,一年能攒五六万。十年还清。你去跟他说,态度诚恳点,告诉他你愿意还,只是需要时间。” 苏浩宇愣住了。 “十年?” “嫌长?”苏嘤说,“那你想办法赚更多。项目做得好,年底有分红。招商提成拿得高,一年也能多几万。只要你肯拼,五六年能还清。” 苏浩宇沉默了很久。 “他会同意吗?” “你去了才知道。”苏嘤说,“但如果你不去,他只会越来越恨你。欠债不可怕,可怕的是欠债不还,还躲着人家。那是人品问题。” 苏浩宇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去。” “现在?” “现在。”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姐,谢谢。” 苏嘤没说话。 苏浩宇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嘤走到窗边,看着工地上的塔吊起起落落。 这个弟弟,终于开始学做人。 虽然晚了些,但至少开始学了。 第552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4 晚上七点,苏家餐厅。 今晚的气氛比前几天松弛了些,苏国栋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周雅娟的话也多了起来。 苏浩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吃饭,但神情比之前平静。 苏晓蕾一直没说话。 她偶尔看苏嘤一眼,眼神复杂,又迅速移开。 “嘤嘤,”苏国栋忽然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个买家,有消息了吗?” 苏嘤放下筷子。 “有。蓝石资本,报价十一亿。”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 “十一亿?”苏国栋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确定?” “确定。”苏嘤说,“他们的代表我已经见过,意向书这两天就能出。” 苏国栋盯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做到的?” “我说服他们,规划调整的事,我们可以帮忙拖一拖。”苏嘤说,“拖两周,给他们留足时间走完收购流程。” “拖?”苏国栋皱眉,“怎么拖?” “有人帮我提交了异议文件。”苏嘤说,“现在规划局必须重新论证,至少需要两周。” 苏国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人,可靠吗?” “可靠。” “他为什么要帮你?” 苏嘤顿了顿。 “他欠我一个人情。” 苏国栋没再问。 周雅娟忽然开口:“嘤嘤,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苏嘤看向她。 “妈,我爸让我一周内拿出方案。现在方案有了,报价十一亿,比抵押贷款划算得多。您觉得我应该跟您商量什么?” 周雅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苏晓蕾忽然笑了。 “姐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她语气轻松,“什么事都能搞定。” 苏嘤看着她,也笑了。 “晓蕾,你工作室的账,补上了吗?” 苏晓蕾的笑容僵住。 苏国栋皱眉:“什么账?” “没什么。”苏晓蕾赶紧说,“姐开玩笑的。” “是吗?”苏嘤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那就当我开玩笑吧。” 餐桌上气氛微妙起来。 苏国栋看看苏晓蕾,又看看苏嘤,最后没说什么。 但那个眼神,苏嘤看懂了。 他在想,这个家,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饭后,苏嘤回到房间。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来自顾承泽:“听说蓝石的意向书明天出?恭喜。” 第二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异议程序已正式启动。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沈确。” 苏嘤先回复顾承泽:“谢谢。周末有空?请你吃饭。” 顾承泽秒回:“周五晚上。老地方。” 她回复沈确:“收到。辛苦。上次你说希望换个方式认识,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你吃饭。” 沈确回得也很快:“好。到时候聊聊城市规划。不聊生意。” 苏嘤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好。不聊生意。”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苏家花园安静无声,但苏嘤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蓝石资本的意向书一出,苏家内部的格局就会彻底改变。 十一亿现金,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足够让苏氏起死回生,也足够让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小心。 苏国栋不是傻子。他会开始想,为什么这个女儿忽然变得这么厉害?她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她做的这些事,究竟是为了苏家,还是为了她自己? 苏晓蕾也不会善罢甘休。今天餐桌上那句话,她一定记在心里了。她会让母亲去查,会想方设法找到她的把柄。 还有周雅娟。那个永远在扮演慈母的女人,当她知道女儿已经不受控制时,她会怎么做? 苏嘤闭上眼睛。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想明白,母亲到底爱不爱她。 这一世,她不想了。 爱与不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拿回自己的人生。 手机又响了。 是苏国栋的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来书房。把蓝石的资料带上,我们细谈。” 苏嘤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终于。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回复:“好的,爸。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柔刀,第六刀。 这一刀,斩向的不是任何人。 而是她自己身上那个叫做“女儿”的枷锁。 第553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5 上午九点五十分,苏嘤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收腰西装,白色真丝衬衫,珍珠耳钉,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文件夹,里面是所有关于蓝石资本的资料。 她敲了三下门。 “进来。” 苏国栋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老花镜,正在看什么文件。见她进来,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嘤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苏国栋没急着看资料。他先打量了女儿几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苏嘤说,“爸呢?” “不好。”苏国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你。”苏国栋直直地看着她,“想我那个从小只会画画、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懂的女儿,是怎么忽然间变成谈判高手的。” 苏嘤没说话。 “蓝石资本。”苏国栋重复这个名字,“我接触过他们。沈渡舟那个人,眼光毒,胃口大,不好说话。他肯出十一亿,说明你给他的承诺,远不止拖两周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 “说吧,你还答应了他什么?” 苏嘤早有准备。 “购物中心项目开业后,蓝石有优先投资权。”她说,“如果项目做得好,他们可以注资入股,占股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苏国栋皱眉:“你拿项目去赌?” “不是赌。”苏嘤说,“是给蓝石一个长期合作的预期。他们要的不是这一块地,是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购物中心项目做好了,就是我们和他们合作的开始。” “如果他们真的注资呢?” “那我们就多了一个有实力的股东。”苏嘤说,“爸,商业地产现在是红海,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蓝石背后是国际资本,有他们的资源,我们的项目能走得更快、更远。” 苏国栋沉默。 他看着苏嘤,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这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苏嘤说,“自己想通的。” “想通?”苏国栋笑了,“嘤嘤,我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你这些想法,不是一个刚入行的人能自己想通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 “告诉我,你背后到底是谁?”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嘤知道,这是关键的时刻。如果说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但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爸,”她轻声说,“您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的成长,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 苏国栋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做了个梦。”苏嘤说,“很长的梦。梦里我嫁给了顾承泽,为苏家换来三个亿。后来苏氏危机,顾家不管我们。我回来求您,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求我妈,她说你要体谅家里。我求浩宇,他说他自己都顾不过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病了,住院。没人来看我。最后那天,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再做那个听话的乖乖女。” 她抬起眼,看着苏国栋。 “然后我就醒了。” 苏国栋的表情凝固了。 “你……” “我知道您不信。”苏嘤笑了笑,“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梦里的细节太清楚了,清楚到我去查,发现都是真的。”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比如这个。王立新的新能源项目,梦里浩宇被坑了五千万。我醒过来一查,果然有问题。我提醒浩宇,他不听。结果您看到了。” 第554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6 苏国栋接过那张纸,上面是王立新项目的调查资料。 技术专利纠纷,团队解散,澳门赌债。每一件都和他后来查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这个。”苏嘤又抽出一张,“城东地块的规划调整。梦里,我们不知道,等消息公开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次我提前知道,所以有机会补救。” 苏国栋看着那些资料,很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梦里……最后怎么了?” 苏嘤垂下眼睫。 “死了。”她说,“我一个人。没人送终。” 苏国栋的肩膀微微一震。 他盯着女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没人来看你?” 苏嘤抬起眼,与他对视。 “因为您觉得我是泼出去的水。因为我妈忙着照顾浩宇。因为晓蕾觉得麻烦。因为顾承泽……和我只是陌生人。” 她笑了笑,笑容很轻。 “爸,我不怪您。那个梦里,您做得没错。按照这个圈子的规则,牺牲一个女儿,换整个苏家的平安,是划算的买卖。” 她顿了顿。 “但我醒了。醒过来之后,我就不想再做那个被牺牲的人了。” 苏国栋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阳光很好,花园里的桂花已经谢了,但草坪还是绿的。他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有些苍老。 “嘤嘤。”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内疚吗?” “不是。”苏嘤说,“我是想让您知道,我为什么变了。” “我需要您信任我。”她继续说,“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合作伙伴。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需要绝对的信任。” 苏国栋转过身。 他看着女儿,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回书桌后,坐下。 “把蓝石的资料给我看。” 苏嘤把文件夹推过去。 苏国栋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仔细翻看。报价条款,支付方式,交割时间,后续合作框架。每一条都看得很细。 看完最后一页,他摘下眼镜。 “谈判是你去的?” “是。” “这些条款是你谈的?” “是。” 苏国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我做了三十年生意,最好的单子,也就这样了。”他说,“嘤嘤,你比你弟弟强一百倍。” 苏嘤没接话。 “这件事,我同意了。”苏国栋合上文件夹,“十一亿,卖给蓝石。但要加一条。” “什么?” “你要的那个购物中心项目,苏氏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你个人占股百分之十。”他说,“剩下的,由蓝石和其他投资人认购。” 苏嘤的心跳停了一拍。 百分之十。 这不是奖金,不是分红,是股权,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资产。 “爸……” “别高兴太早。”苏国栋抬手制止她,“这百分之十,不是白给的。你要用未来的分红慢慢还。还清之前,只有分红权,没有转让权。” 苏嘤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给她一个机会,也是拴住她的一条链子。她要靠自己的本事赚回这百分之十,才能真正拥有它。 “好。”她说,“我接受。” 苏国栋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她,“你那个梦,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苏嘤微微一怔。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苏国栋说,“尤其是顾家那边。不管你是真的做了梦,还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什么,对外都要统一口径,你做了大量调研,分析了市场,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梦里的事,就让它留在梦里。现在的你,要活在现在。” 苏嘤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精明,冷酷,重男轻女,为了利益可以牺牲女儿。 但此刻,他说的这句话,是在保护她。 也许,这就是苏国栋的方式。 不是爱,是算计。 但在算计里,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爸,那我先去忙了。” “等等。”苏国栋叫住她。 苏嘤回头。 “你妈昨天问我,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怨气。”苏国栋说,“我没回答。现在我问问你,你有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又来得必然。 苏嘤沉默了几秒。 “有。”她坦诚地说,“但怨气不能当饭吃。” 苏国栋点点头。 “那就好。”他挥挥手,“去吧。” 第555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7 从书房出来,苏嘤在走廊里遇见周雅娟。 周雅娟显然是等在那里的。 见苏嘤出来,她快步迎上来。 “嘤嘤,谈完了?” “嗯。” “怎么样?”周雅娟压低声音,“你爸同意吗?” “同意。”苏嘤说,“十一亿,卖给蓝石。” 周雅娟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看看苏嘤,欲言又止。 “妈,还有事吗?” “那个……”周雅娟犹豫了一下,“昨晚晓蕾跟我说,你提了她工作室的账。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嘤看着母亲。 又是这样,永远是小女儿告状,大女儿受审。 “妈想知道?” “当然想。” “那您去问晓蕾。”苏嘤说,“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最清楚。” 周雅娟脸色变了:“嘤嘤,你们是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没不好好说。”苏嘤语气平静,“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应该她亲口跟您解释。” 她说完,越过周雅娟,走向楼梯。 “嘤嘤!”周雅娟在后面叫她。 苏嘤没回头。 下午两点,购物中心工地。 苏嘤到的时候,李经理正带着苏浩宇在施工现场转,见苏嘤来,苏浩宇快步迎上来。 “姐,我昨天去找赵老板了。” “怎么样?” 苏浩宇的表情有些复杂,但眼神比之前明亮。 “他一开始很生气,骂了我半个小时。我没还嘴,就听着。骂完了,我跟他说,钱我会还,但需要时间。” “然后呢?” “他说……”苏浩宇顿了顿,“他说,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来。以前那些欠他钱的人,没一个主动找过他的。” 苏嘤没说话。 “最后他同意分期还。”苏浩宇说,“每个月还一万,年底多还点。他说,只要我按时还,利息就不算了。” 他说着,眼眶有点红。 “姐,谢谢你。” 苏嘤看着他。 这个从小被宠坏的弟弟,此刻站在她面前,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成年人的东西。 “不用谢我。”她说,“是你自己去的。” 苏浩宇用力点头。 “我知道。但如果没有你逼我,我肯定不会去。” 他深吸一口气。 “姐,我想好好干。真的想。” 苏嘤点点头。 “那就干。”她说,“从明天开始,招商的事你多分担点。不懂就问李经理,别装懂。” “明白!” 苏浩宇跑回去继续工作了。 苏嘤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那个追在她后面喊“姐姐姐姐”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重新有了认真的眼神。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个人的改变,从来都不晚。 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个位置。但这次只有顾承泽一个人。 苏嘤到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看夜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恭喜。”他说,“十一亿的大单子。” “消息传得真快。” “蓝石那边已经有人在庆祝了。”顾承泽走回桌边,给她拉开椅子,“沈渡舟说,这是他今年谈得最痛快的一笔生意。” 苏嘤坐下。 “他当然痛快。十一亿拿下一块未来能翻倍的地。” 顾承泽在她对面坐下。 “你呢?”他看着她,“你痛快吗?” 第556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8 苏嘤没有马上回答。 服务员进来倒酒。是顾承泽提前点好的红酒,她认出那个年份,价格不菲。 等服务员出去,她才开口。 “百分之十。”她说,“购物中心项目的股权。” 顾承泽挑眉:“你爸给的?” “嗯。但要我自己赚回来。” 顾承泽点点头,没有评价。 他举起酒杯。 “恭喜。” 苏嘤也举起杯,轻轻碰了一下。 红酒入口,醇厚,微涩,回甘。像她此刻的心情。 “顾承泽。”她忽然开口。 “嗯?” “上一世,你最后怎么样了?” 顾承泽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忽然问这个?” “想知道。”苏嘤说,“你二叔夺走顾氏之后,你用了多久拿回来的?” 顾承泽沉默了几秒。 “三年。”他说,“那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 “怎么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苏嘤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你做到了?” “做到了。”顾承泽说,“但他跑得快,带着一大笔钱出国了。我没能把他送进监狱。” 他喝了一口酒。 “后来他死在外面了。心脏病。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嘤轻声说:“那你呢?你后悔吗?” 顾承泽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用了三年,去做一件最终没能完全如愿的事。” 顾承泽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不后悔。”他说,“那三年,让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些账,必须自己亲手算。就算最后算不干净,也得算。不然会烂在心里。” 苏嘤看着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和顾承泽,其实是同一种人。 都经历过背叛,都选择亲手讨债,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来。”她举起杯,“为会烂在心里的账。” 顾承泽笑了。 他也举起杯。 “为会烂在心里的账。”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窗外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这一夜,苏嘤喝得比平时多。 顾承泽送她到餐厅门口,问她要不要叫代驾。 “不用。”她说,“我叫了车。” 顾承泽点点头,没有坚持。 车来了。苏嘤坐进后座,摇下车窗。 “顾承泽。” 他弯下腰,看着她。 “谢谢你。”她说,“这个朋友,我没交错。” 顾承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路上小心。” 车窗摇上去,车缓缓驶离。 苏嘤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沈确的信息。 “城市规划的课,这周六下午在城大有个公开讲座。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 她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回复:“好。几点?” “两点。三教101。” “到时见。”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霓虹灯从车窗外流过,红的,黄的,蓝的,像一条彩色的河。 温柔刀,第七刀。 这一刀,斩向的是她自己的心。 她开始相信,这一世,真的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车在夜色中穿行,驶向那个叫“家”的地方。 但这一次,“家”这个字,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第557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29 签约后的第三天,苏家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宴。 名义上是庆祝,实际上谁都清楚——苏国栋想看看,这十一亿到账后,家里每个人是什么反应。 苏嘤到餐厅时,人已经齐了。 苏国栋坐在主位,难得穿了件深色休闲外套。周雅娟在他旁边,正给苏浩宇夹菜。苏浩宇规规矩矩坐着,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苏晓蕾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 “姐来了。”她笑了笑,“今天真好看。” 苏嘤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配同色系长裤,珍珠耳钉,妆容淡到几乎没有。 看起来温婉、无害,像每个好人家的大女儿该有的样子。 “坐吧。”苏国栋指了指苏浩宇旁边的位置。 苏嘤坐下。 菜陆续上桌,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排骨,都是她爱吃的。 周雅娟亲自给她盛了碗汤,递过来。 “嘤嘤,这几天累坏了吧?多喝点汤补补。” 苏嘤接过,说了声谢谢。 “这次的事,”苏国栋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嘤嘤功劳最大。十一亿,不是小数目。苏家这次能挺过来,她出了大力。” 苏浩宇点头:“姐确实厉害。” 苏晓蕾也笑:“姐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了。” 周雅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嘤嘤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懂事了。” 一句接一句。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多好的一家。 苏嘤低头喝汤,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 “嘤嘤,”苏国栋忽然说,“蓝石那边的人说,你谈判的时候提了个条件——购物中心项目你个人占股百分之十?”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雅娟的笑容僵了僵。 苏晓蕾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 苏浩宇低头吃饭,没说话。 “是。”苏嘤放下汤勺,“爸您同意的。” “我知道。”苏国栋点头,“我就是问问,这百分之十,你打算怎么用?” “分红。”苏嘤说,“项目做得好,每年能有几百万。够我花了。” “只是花?”苏国栋盯着她。 苏嘤迎上他的目光。 “爸想说什么?” 苏国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女儿现在有主意了。”他端起酒杯,“来,为嘤嘤,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嘤喝了口红酒,放下杯子时,目光与苏晓蕾撞上。 苏晓蕾笑得很甜:“姐,我敬你。” “好。”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 苏晓蕾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姐,那笔账,你不会真跟我算吧?” 苏嘤看着她。 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语气。 上一世,苏晓蕾也是这么笑着,在她病床前说:“姐,你自己先治着吧,钱不够的话……要不找顾家?” “算什么?”苏嘤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晓蕾的笑容顿了顿。 “那就好。”她喝了口酒,“我就知道姐最疼我。” 苏嘤没说话。 饭局继续。苏浩宇说起购物中心项目的进展,苏国栋问了几个问题,周雅娟在旁边附和。 气氛和谐得像一幅画。 只有苏嘤知道,这幅画,快裂了。 第558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30 饭后,苏嘤上楼。 刚进房间,手机响了,是顾承泽。 “在哪?” “家。”苏嘤关上门,“刚吃完庆功宴。” “庆功宴?”顾承泽语气里带着笑,“为你庆功?” “算是吧。” “感觉怎么样?”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周雅娟正和苏晓蕾站在草坪上说话,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商量什么。 “不怎么样。”她说,“一群人在我面前演戏,我也在演。演完各自回去,算算自己赚了多少,别人赚了多少。” 顾承泽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也这样想?” “以前?”苏嘤笑了,“以前我以为他们是真心的。”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她看着楼下那对母女,“真心这东西,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强求不来。” 顾承泽没接话。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你二叔那边怎么样了?”苏嘤问。 “动作越来越大了。”顾承泽说,“下周董事会,他可能要摊牌。”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顾承泽说,“等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 “好。” 挂了电话,苏嘤站在窗边,继续看着楼下。 周雅娟和苏晓蕾说完了。苏晓蕾往屋里走,周雅娟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楼上…… 正好与苏嘤的目光对上。 隔着一扇窗,两层楼的距离,母女俩对视了几秒。 周雅娟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转身走了。 苏嘤拉上窗帘。 第二天一早,苏嘤出门时,在门口遇见苏晓蕾。 苏晓蕾穿着运动装,像是刚跑完步回来。见苏嘤出来,她停下脚步。 “姐,这么早去哪?” “见个客户。” “周末还见客户?”苏晓蕾笑着凑过来,“姐现在真是女强人了。” 苏嘤看着她。 晨光里,苏晓蕾的脸年轻、漂亮,笑容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儿。 “晓蕾,”苏嘤忽然开口,“你工作室最近忙吗?” 苏晓蕾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还行,怎么?” “没什么。”苏嘤说,“就是随便问问。” 她越过苏晓蕾,走向车库。 身后传来苏晓蕾的声音:“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苏嘤停下脚步,回头。 “没有。”她笑了笑,“你想多了。” 她继续走。 身后安静了。 拉开车门时,手机震动。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苏晓蕾工作室的账,有新的发现。除了之前那辆奔驰,还有两笔走账比较可疑,时间在去年年底,金额都在五十万以上。具体信息稍后发您。” 苏嘤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发动车子。 去年年底。那段时间,苏晓蕾一直在她面前抱怨工作室效益不好,周转困难。 她还借了二十万给妹妹应急。 二十万,到现在没还。 而妹妹用公款买奔驰,用公款旅游,用公款做假账。然后在她面前哭穷,说姐你最好了,你最疼我了。 苏嘤踩下油门,车子驶出车库。 温柔刀,第九刀。 这一刀,她等了很久。 第559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31 从车库到主路,不过两分钟。这两分钟里,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苏晓蕾这两年的种种。 去年十月,苏晓蕾说她工作室资金周转不开,问苏嘤借二十万。 苏嘤当时刚从法国回来不久,手里积蓄不多,但还是凑了二十万转过去。 苏晓蕾说:“姐你最好了,你最疼我了。等工作室回款,我第一个还你。” 去年十二月,苏晓蕾换了新车。 奔驰,落地一百八十万。 苏嘤问她哪来的钱,她说是一个朋友借的,周转一下。 今年三月,苏晓蕾发朋友圈,在马尔代夫。 照片里她穿着比基尼,背景是碧海蓝天,配文是“辛苦了一年,奖励自己一下”。 苏嘤点赞,评论了一句“玩得开心”。 苏晓蕾回复:“谢谢姐!回去给你带礼物!” 礼物没见到,二十万也没见到。 今年六月,苏晓蕾又在抱怨,说工作室这个月亏了,下个月工资都快发不出。 苏嘤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说不用不用,姐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那时候,苏嘤还信她。 现在想来,每一句“姐你最好了”,每一句“我第一个还你”,都像巴掌,一下一下扇在她脸上。 车子驶上主路,苏嘤拨了个电话。 “喂,李律师吗?我是苏嘤。上次让您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苏小姐,正要联系您。”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查清楚了。苏晓蕾的工作室,过去两年共有七笔可疑支出,总额三百二十万。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一百五十万,用于购买那辆奔驰。发票开的是工作室的采购支出,但采购项目写的是‘办公设备’。” “办公设备?”苏嘤笑了,“一百五十万的办公设备?” “是的。还有一笔五十二万的旅游支出,做成了‘商务考察’。还有一笔三十万的个人消费,做成了‘客户招待’。” “证据呢?” “都在。”李律师说,“发票复印件,银行流水,还有她工作室会计的证言。会计姓王,去年年底辞职的,据说是因为不愿意配合做假账。我找到他了,他愿意作证。” 苏嘤沉默了几秒。 “这些材料,够立案吗?” “够。”李律师说,“职务侵占罪,金额超过三百万,属于数额巨大。按刑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五年以上。 苏嘤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嘴角微微上扬。 “李律师,麻烦您把材料整理好。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您。” “好的苏小姐。随时听候差遣。” 挂了电话,绿灯亮了。 苏嘤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 半小时后,苏嘤的车停在购物中心工地门口。 今天周日,工地休息。 但李经理说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她签字,她正好过来一趟。 刚下车,就看见苏浩宇从工地里走出来。 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姐?你怎么来了?” “签字。”苏嘤看着他,“你周末不休息?” “休息什么啊。”苏浩宇苦笑,“那些品牌方工作日才搭理我,周末我得赶紧把方案做出来。” 苏嘤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 “浩宇,”苏嘤忽然开口,“晓蕾工作室的事,你知道吗?” 苏浩宇脚步顿了顿。 “什么事?” “她用公款买奔驰,公款旅游,公款报销私人开销。”苏嘤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知道?” 苏浩宇的脸色变了变。 第560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32 “我……我听她提过一点。”他低下头,“她说工作室账上有点钱,先借着用用,以后会补上。” “你信?” 苏浩宇没说话。 “浩宇,”苏嘤说,“她是拿公家的钱给自己花。那不是‘借’,是贪。你明白区别吗?” 苏浩宇抬起头,眼神复杂。 “姐,你打算怎么办?” 苏嘤看着他。 这个弟弟,从小被宠到大,从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后果。但这几天,他开始变了。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她反问。 苏浩宇沉默了很久。 “如果她真的做了……”他艰难地开口,“应该……应该让她还。” “只是还?” 苏浩宇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挣扎。 “姐,晓蕾还小……” “二十八了。”苏嘤打断他,“比我只小一岁。浩宇,你犯事的时候,爸让你自己还钱。晓蕾犯事,就该被放过吗?” 苏浩宇说不出话了。 苏嘤拍拍他的肩。 “进去签字吧。” 从工地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苏嘤上车前看了眼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雅娟打的。 她回拨过去。 “嘤嘤!”周雅娟的声音很急,“你在哪?快回来!晓蕾出事了!” 苏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她……她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哭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你……是你害她!” 苏嘤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她发动车子。 消息传得真快。李律师那边刚查清楚,苏晓蕾这边就知道了。 有意思。 四十分钟后,苏嘤的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客厅里,周雅娟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苏国栋也在,脸色阴沉。 苏晓蕾不在。 “嘤嘤!”周雅娟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晓蕾,她哭了一下午了!” “哭什么?”苏嘤问。 周雅娟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说……说你在查她的账。” 苏嘤没说话。 “嘤嘤,”苏国栋开口,声音低沉,“怎么回事?” 苏嘤在他对面坐下。 “爸,晓蕾工作室的账有问题。她用公款买了一百五十万的奔驰,用公款去马尔代夫旅游,用公款报销私人开销。总额三百二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雅娟的脸色白了。 苏国栋的眼睛眯起来。 “证据呢?” “有。”苏嘤说,“发票复印件,银行流水,还有她工作室前会计的证言。” “你找人查她?” “是。” 苏国栋盯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周雅娟突然开口:“嘤嘤!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 “妈,”苏嘤打断她,“那二十万,她借了我的,到现在没还。您知道吗?” 周雅娟愣住了。 “去年年底,她说工作室困难,找我借二十万应急。我借了。”苏嘤看着她, “今年三月,她用公款买了一百五十万的奔驰。六月,她又在跟我说工作室亏了,工资都快发不出。您知道她那些钱去哪了吗?” 周雅娟说不出话。 “她用公款给自己花,花完了,再跟我说没钱,再找别人借。”苏嘤说,“妈,您觉得这样对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晓蕾走下来,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她走到客厅中央,看着苏嘤。 “姐。”她的声音沙哑,“你就这么恨我?” 第561章 乖乖女的顶级伪装 33 苏嘤看着她。 “我不恨你。”她说,“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苏晓蕾的眼泪又下来了。 “二十万!我给你!我给你还不行吗?” “不是二十万。”苏嘤说,“是三百二十万。” 苏晓蕾的脸僵住了。 “那……那是工作室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工作室是谁的?”苏嘤问,“是你一个人的?” 苏晓蕾说不出话。 “工作室注册的时候,爸出了两百万,我出了五十万,浩宇出了五十万。”苏嘤说,“我们三个是股东,你只是法人兼管理者。工作室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钱。” 苏晓蕾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转头看向苏国栋。 “爸……” 苏国栋没说话。 她又看向周雅娟。 “妈……” 周雅娟低下头,不敢看她。 苏晓蕾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苏嘤。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委屈,不再是害怕,而是——恨。 “是你。”她一字一句说,“你早就想整我,对不对?” 苏嘤没说话。 “从你这次回来,就不对劲!”苏晓蕾的声音尖起来,“你变了!你变得可怕!你查我,查浩宇,查这个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晓蕾!”苏国栋喝止她。 但苏晓蕾已经失控了。 “我知道了!”她指着苏嘤,“你是想报复!你恨爸妈把你嫁去顾家,你恨浩宇是儿子你不是,你恨我什么都没做就能过得比你好!你恨我们所有人!” 苏嘤看着她。 那张漂亮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糊了满脸,口红蹭到了脸颊上。 “你说完了吗?”苏嘤轻声问。 苏晓蕾愣住了。 苏嘤站起身。 “你说对了一半。”她说,“我是想报复。” 客厅里一片死寂。 “但不是因为你们让我嫁人。”苏嘤说,“是因为上一世,我快死的时候,你们没一个人来看我。” 她看着苏晓蕾。 “尤其是你。电话是你接的。你说,爸妈去欧洲了,浩宇忙,你自己先治着吧。” 苏晓蕾的脸白了。 “什么上一世?”周雅娟颤声问,“嘤嘤,你在说什么……” 苏嘤没理她。 她走到苏晓蕾面前。 “那二十万,我不要了。”她说,“就当是给妹妹的嫁妆。” 苏晓蕾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苏嘤继续说,“工作室那三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要么你补上,要么……” 她顿了顿。 “要么,我报警。” 苏晓蕾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你不能……”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能。”苏嘤说,“证据在我手上,随时可以立案。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晓蕾,你自己选。” 客厅里静得可怕。 周雅娟突然站起来,扑到苏嘤面前,抓住她的手。 “嘤嘤!妈求你了!她是你妹妹!你不能这样对她!” 苏嘤低头看着母亲的手。 那双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头发。也曾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转身离开。 “妈,”她轻声说,“您知道吗,上一世,我给您打过电话。” 周雅娟的手僵住了。 “您没接。”苏嘤说,“后来晓蕾接了。她说,爸妈去欧洲了。那时候,您真的在欧洲吗?” 周雅娟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我……” “您不用回答。”苏嘤抽回手,“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记得。” 她转身往外走。 “嘤嘤!”周雅娟在后面喊,“你去哪!” 苏嘤没回头。 身后,苏晓蕾的哭声尖锐地响起来。 “妈!你让她回来!你不能让她走!她真的会报警的!” “爸!爸你说话啊!” 苏国栋始终沉默。 苏嘤推开大门,走进夜色里。 晚风很凉。深秋的风,带着冬天将至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顾承泽。 “在哪?” “刚离家。”苏嘤打字,“以后再说。” “好。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车库。 身后,别墅里灯火通明。 但她知道,那团光,再也照不到她了。 温柔刀,第九刀。 这一刀,她等了很久。 也终于,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