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兔子称霸动物世界》
1. 闪亮登场
“轰隆隆......哐!”
天空一声巨响,万柠闪亮登场。
只是登场的方式过于特殊,当事人正晕头转向。
什么情况?
她只记得在一个潮湿又拥挤的环境中被困了许久,随着脑袋被挤变形,忍耐力也到达极限,于是一路拳打脚踢,穿过重重障碍物,直到踹破某样东西,噗呲一声,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好像掉到了一团柔软的毛发上。
没等回过神来,肉丸子般的物体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砸得她脑袋嗡嗡响。
在肉丸子们推推挤挤的时候,万柠很安静的愣怔片刻,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她又被生出来了?
按照产量推算,这次生她的物种应该不是人,也不是大型的凶猛动物。
是食物链底端物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上辈子做人时就过得不如牛马,这辈子又要被牛马踩在脚下?
凭什么?!
万柠越想越气,控制不住地仰天大骂:我&¥#@*,你*&%@#,他%¥#@
不是乱码,是一串不可描述的脏话。
可惜她的眼睛和耳朵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看不清也听不明,否则会听到脱口而出的脏话只有叽叽啾啾,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有些软乎乎的、像在撒娇。
而天空回应她的是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若不是藏在洞里面,就凭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就够她被劈成黑渣。
万柠定了定神,突然想到上辈子看过的重生小说,这种戏码一般都安排在主角身上,而且会配置一个特牛掰,或者特傻缺的系统。
难道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有系统?
想到这些,万柠的火气瞬间降下一大半,近乎谄媚的叫出来,啾:系统?
啾啾:可爱的系统?
啾啾啾:系统别闹了,快出来。
呼叫结束之后,她很耐心的等待了一分钟,然后耐心耗尽——
啾啾啾:去你妈的,不做人就算了,连系统都没有,要不就抹了老娘上辈子的记忆,让我痛痛快快的当一回禽兽。
骂完以后,万柠的脑子空了片刻,随即连滚带爬地挤出肉丸子的包围圈,找到一小片清静之地,开始思考人生,不对,是猪生、羊生、兔生,甚至有可能是鼠生。
不管是什么,都是弱小的动物,必须计划一下今后的生存之道。
嗯......呃......
她也没做过禽兽啊,想了半天,也总结不出当禽兽的诀窍。
万柠又努力地检索了一遍上辈子积累的知识库,冒出来的不是红烧猪蹄,就是羊肉火锅,还有各种肉类汉堡。
这是她唯一熟悉动物们的途径。
咕噜噜......
算了,吃饱了再想吧。
万柠再次扭动身体,迫切地爬回包围圈。
作为肉丸子们的大姐,理应扛起尊老爱幼、谦和有礼、公平正义的大旗,成为弟弟妹妹的第一个道德楷模。
但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现在不是人了呀,而是一只新鲜热乎的小禽兽。
她所知道的禽兽世界的铁律只有一条,那就是弱肉强食。
她可不想还没沦为猛兽的腹中肉,就先变成了饿死鬼。
求生的本能将万柠带回母体身边,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咬住一个空闲的口粮输出口,嘬了两下,没奶。
万柠迅速转换目标,又挠又踢的夺取其他肉丸子的位置,咬住后就使劲嘬,嘬到吐奶才肯罢休。
就这样,她过了十天没心没肺、吃喝拉撒的神仙日子,在眼睛能看清楚的这一天,通过母体和弟弟妹妹的长相,终于确认了自己所属的物种——白色兔子。
最普通的那种。
她对这种小动物还是很熟悉的,因为上辈子做人时,预备男友在外出游玩前,将视为珍宝的宠物托付给她照顾一周。
结果她在晚上上厕所时,一个没注意,踩到了兔子的小爪爪,兔子疼得吱哇乱叫,预备男友心疼的泪如雨下。
万柠不是在忏悔上辈子的罪过,而是在怀疑、在伤感,这辈子竟然投生成了如此脆弱的小东西。
奈何她的大脑异于常人,里面仿佛置入了一个情感筛子,能迅速的过滤掉负面情绪,只留下积极健康的那些,有时候过滤得狠了,会显得没心没肺。
就算现在不做人了也一样,仅用三秒钟,她便爽快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设定,抬起前爪抹了一把脸,收拾干净,准备享受全新的“兔”生。
纵使不能像猛虎和猎豹那样,成为动物世界里横着走的存在,也不妨碍她在阳光下撒欢、在泥地里打滚、在草原上胡吃海塞。
吃饱喝足后,她又瞧着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妹妹泛起嘀咕,这么一大家子,总该定个称呼,除了能确定自己是老大,全然不知道其它兔崽子的出生顺序,那就随便一些,就叫老二、老三、老四......老十二。
至于父母,叫爸爸妈妈不太合适,毕竟它们不是人,在“老公、老母”和“公公、母母”中纠结一会儿,最终选择了“雄雄、雌雌”。
搞定称呼以后,万柠凭借刚适应的四条小短腿,在十几只兔子面前溜达一圈,吱吱呜呜的将它们的名字念叨一遍,最后“啾”了一声,意思是:记住没?
兔崽子们有的趴着发懒,有的在练习走路,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只有雌雌产生怀疑,拍了拍万柠的脑袋壳,想要确认自己到底生了一个什么东西。
万柠现在还不能像成年兔子那样快速的跑跳,凭借这副小身板,出了这片区域的瞬间,就会成为猛兽们的盘中餐。
可她偏偏是个闲不住的,将雌雌雄雄提供的三居室逛了好几遍,从育儿室出发,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能看到两间卧室和一间餐厅,都是标准的土坯房,装修风格原始、简约、环保,空间不大却也够用,上辈子的梦中情房,这辈子如此轻易到手。
以至于她都开始幻想独立以后,要在依山傍水的地方,建造一个更豪华、更舒适的洞府,还要在里面装点一些漂亮的石头和野花,偶尔邀请几只穴居的食草动物过来炫耀一番。
想到这些,万柠兴奋地“啾”了一声,顺带着踢了旁边的老三一脚。
老三委屈地翻了个身,眨巴着小眼睛看向雌雌,“啾啾啾”的不停告状。
雌雌歪着脑袋盯住万柠,疑惑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怜悯,好像在关爱一个傻子,估计雌雌此刻正在想: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兔生十二子,有个脑子不好使的也不意外。
万柠自从睁开眼,就经常见到雌雌出入洞穴,每次都不是空嘴而归,总要带回来一些不同品种的野草,将储备的粮食放到餐厅后,再尽职尽责地给十二只兔崽子喂奶。
至于雄雄,之前就经常夜不归宿,现在干脆连根毛都见不到了,也许是在外面疯跑时跟其他母兔看对眼,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可能身首异处,成了飞禽走兽,甚至蚊蝇飞虫的营养餐。
谁知才过去半个月,雌雌也开始玩起失踪游戏,没了口粮的兔崽子们只能自力更生。
万柠作为一只涉世未深的弱小动物,不敢离家太远,只好在附近转悠,吃的东西也比较单调,都是一些窝边草,就像前世吃的白米饭,没有配菜的话,难免寡淡无味。
在个头大了一些、四肢能灵活弹跳的这一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探索新的世界,说白了,就是去寻找一些美味佳肴,光是想想那些酸甜可口的水果,都能让她流出哈喇子。
临行前,万柠“吱吱吱”地跟弟弟妹妹们交代一番,嘱咐它们在家乖乖听老二的话,不要到离家太远的地方玩耍,碰到打不过也跑不过的猛兽,就装死。
还有,她有可能客死异乡,所以分家产的时候不必考虑她。
最后又单独跟老二“吱吱”了几句,让它照顾好弟弟妹妹,老二着急地回“吱”一声:大姐你个脸盲,我是老九。
*
万柠的家位于一片有些荒凉的土地上,零星分布着一些野草和野花,最常见的动物是落在地上休憩的小鸟和时隐时现的地鼠。
不远处有一片灌木丛,遮挡了视线,她今天的目标就是穿越灌木丛,去探索另一边的动物世界。
兔子虽然个子矮小,但也传承了该物种的优良基因,那就是卓越的弹跳能力,按照比例来说,她的四肢也算得上是大长腿。
万柠找个了绝佳的起跑线,深呼吸三次之后,给后腿蓄满力,用力一蹬,整个身子瞬间弹射出去,跳出足足一米远,又连蹦几下,五分钟的时间便到达灌木丛前。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清醒、身子轻松,想当年体测400米都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作为兔子跑跳几千米都不值一提。
万柠怀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顺利进入灌木丛,又凭借娇小的rou体和灵活的身姿,在里面穿梭起来毫不费力,甚至还有余力跟路上碰到的小动物们打招呼。
她就这样悠哉地蹦跶了十分钟,在到达灌木丛的尽头时,有些傻眼。
她以为的草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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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棵棵的矮草组成的,只要稍微仰个头就能看到全貌,实际上的草原野草疯长、没有规则,像她这种身材的动物只能像个鹌鹑蛋似的,埋没在野草根部。
既然一时找不到地势高的地方,那就只剩一个办法——跳起来。
万柠再次利用唯一的优势,卯足全力、猛的一跳,在到达弹射弧度的最高点时,终于见到向往中的大草原——
跟在纪录片中看到的感觉不太一样,不是“震撼”这个词可以简单形容的,那种视觉冲击力,就像是大地为迎接某位至高无上的神明而铺设的绿色毛毯,等神明的玉足一落地,那些野草都会凑过来亲吻她的脚。
万柠脸皮特别厚的将自己视为这位神明,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可惜她只得意了一秒钟,便再次落进草丛里。
没享受够的万柠只能发挥特长,继续跳啊跳,反反复复,不知疲倦,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白色的弹力球忽隐忽现,到达最高点时、还会配上“啾啾”的音效。
她的这种行为不但引起草原上牛马们的注意,还吸引了老鹰、狮子、猎豹的目光,在它们眼中,这不是一只单纯的发了疯的兔子,而是一块用来塞牙缝的肉。
最先聚过来的是五只距离较近的野狗,它们的脑袋随着万柠的动作上上下下,等着摸准了规律,一跃而起......
万柠的耳朵猛地竖起,等捕捉到附近的动静时,野狗们距离她的屁股只剩一厘米,她紧急踩下刹车,表演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弯道漂移,刚好躲过去。
心有余悸的同时,她悄悄隐藏到草丛深处,尽可能的放低姿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耳朵却在不停地变换方向,绝不放过一点风吹草动。
直到身后的动静随着一只野狗的惨叫而终止,她才稍微放松身体。
原来是一头狮子咬断野狗的脖子,其他的野狗纷纷逃命,根本顾不上追赶兔子。
这一切都被山丘上的土拨鼠和穴小鸮看在眼里,它们本来正在洞里面发懒,却被一只兔子的叫声吸引出来,纷纷抻着脖子、转着眼珠瞧热闹,却看到一段难以理解的场面——发癫的兔子弹来弹去,捕食的野狗成了被捕食者,兔子完美隐身。
也许在大草原上像万柠这种过分嘚瑟的动物不常见,动物们起初有些发懵,后来一对眼神,便三五一堆地开始小声八卦,将兔子的行为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
而此时,八卦的主人公却蜷缩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她好像有所觉悟,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狂妄行为。
刚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一时兴奋竟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兔子可是食物链底端的食草动物,连老鼠都觊觎它身上的二两肉,更别说野狗和狮子了,以后尽量低调一些。
眼看天要黑了,身边猛兽环伺,先寻一处容身之所最为要紧,刚才蹦起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土坡,应该适合挖洞暂住。
万柠现在确实低调许多,只是行动起来略显夸张,有些鬼鬼祟祟,像是要去干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就这样缓慢地前进了几米,快到土坡时,旁边的草丛有些动静,草叶在有规律的晃来晃去,她的鼻子耸了耸,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很像认识的某位长辈。
万柠好奇地迈着小碎步到达附近,却看到辣眼睛的一幕——雄雄竟然在搞外遇!
她没有控制住火气,噗的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团气。
不小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辛勤劳作的雄雄。
雄雄快速甩过头,左右瞧了瞧,又上下晃动两下,才将目标锁定在万柠身上,跟雄雄这只成年兔子比起来,万柠就像一只小虾米,毫无存在感和威慑力。
雄雄显然没有认出她,只将她视作打扰好事的偷窥狂,怒气冲冲地跳过来,又威胁般的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大概意思是让她赶紧滚蛋!
万柠却丝毫不惧,咧嘴一笑,露出刚长全的门齿,挑衅般的上下碰了碰,然后“噗噗噗”——
将混合着绿色液体的口水都吐了出来,倒是挺有准头,都喷到了雄雄脸上。
雄雄明显不太高兴,因为对于兔子来说,这是一种挑衅行为,可是眼前这个小豆丁,还不配做它的对手。
万柠不知道这层意思,只知道雄雄出轨了,就该被口水淹死。
天色渐暗,万柠不想继续耽搁时间,扭着屁股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猛地回头,非常努力地抬起一只爪子,她本想朝雄雄竖根中指,奈何爪子太短、不听使唤,只好放弃,转而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死渣兔。
2. 入住豪宅
万柠围着小土坡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动物在这里居住的痕迹,又蹲到坡顶望向四周,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视野开阔,大型动物一览无余。
她还不能熟练的挖洞,只好选了一块土质疏松的地皮进行施工,用前肢的两个爪子使劲刨坑,不规整的地方再用牙齿磨一磨,花了五分钟才刨出一个洞,刚好容纳她小小的身躯。
万柠又到附近溜达一圈,边吃边拿,叼回来一撮野草,围在洞口,形成完美的遮挡后才安心睡觉。
正值半夜,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扰了兔子的清梦,万柠半眯着眼睛转了个身,趴在洞口,透过野草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多亏了兔子的夜视功能,她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大家伙的一举一动。
狼嚎声来自距离较远的山岗,上面站着九只野狼,下面是一头老虎,双方正在对峙。
为了方便看热闹,万柠将整个脑袋探出去,默默对这场数量悬殊的对决进行解说——
从双方的气势上来看,狼群明显占据优势,它们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看向老虎时就像在看一只小猫咪。
老虎作为万兽之王,向来喜欢单打独斗,说明实力过硬,面对狼群的挑衅也豪不露怯。
过了十几秒,双方在气场上的较量接近尾声,终于迎来第一次正面交锋,狼群率先派出突袭队员,可惜冲出的瞬间就被老虎咬着脖子甩飞出去。
剩下的狼见状,不再搞单打独斗,以合围之势,快速将老虎困在中央。
老虎的脑袋左右摇摆,一秒也不松懈地观察情况,然后凌厉的眼神锁定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向一头高大的狼,它的爪子像利剑一样,在狼的脖子上划出三道伤口,狼的血水瞬间窜出来,喷到老虎脸上。
老虎没有就此松懈,而是迅速咬住对方的身体,顿时尖锐又凄厉的狼嚎声穿透整片草原,惊得飞禽走兽都有了动静。
剩下的野狼犹豫几秒、又后退几步,知道没有胜算后转身就跑。
可怜的狼啊,连个收尸的小弟都没有。
其实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万柠为了丰富剧情,添油加醋的杜撰了一些。
毕竟是第一次在现场观看动物对决,也是第一次进行解说,那种紧张的气氛和鲜血迸溅的场面、实在震撼,可惜没有直播设备,不然一定能吸引不少流量。
直到老虎拖着狼的尸体走向远处,万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走出洞穴,望向四周,原来看热闹的动物不止她一个,那些平时蜗居在家的小动物们都冒出头来,观看了这场大戏。
之前好像在科普视频里看到过一种说法,人和大部分动物的基因能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别的不知道,爱看热闹和聊八卦这方面,确实挺像。
被吵醒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万柠便坐到坡顶,抬头仰望星空,越看心里越苦涩,不禁流下一串滚烫的泪水,因为这些星星连起来的形状好像汉堡啊,旁边那个像烤鸭。
她是真的不想再吃草了。
*
清晨的草原总是笼着一层薄雾,早起的牛马在雾中慢悠悠的散步,像是还没睡醒,直到一头猎豹带着尘烟冲进来,不但冲散附近的雾气,也激发了牛马们的斗志,跑起来比兔子都快。
随着太阳洒下来的光泽越来越黄,万柠切实的体会到了晒屁股的感觉,她在洞里不情愿地伸了个懒腰,鼻子抽动几下,抬起前肢嗅了嗅,被熏得干呕两声。
本来雪白的毛发经过昨天的一通折腾,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这双小短腿、顶多能够洗洗脸,还是用口水洗的那种。
如果此时,爪子的味道混合上口水的味道,估计能跟化粪池的恶臭比一比。
万柠实在受不了如此邋遢的身体,下定决心出发寻找水源,洗个凉水澡、顺便捋捋毛。
兔子的嗅觉和听觉十分灵敏,能在嘈杂的环境中准确的辨别水流声,她循着声音一路在草丛中穿行,时刻警觉着异常的动静,不再像昨天那样莽撞。
越过虎狼大战的山岗后,一条宽阔的河水闯入视线,还有生长在河岸附近的各种野果,兔子只能分辨黑白色和蓝绿色,那些本来红彤彤的果子,在她眼中都是蓝色,万柠通过前世的见识能认出一些,有野草莓、桑葚、灯笼果,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
管它是什么,只要不是草就行。
万柠的眼睛瞬间放出光彩,撒欢般的朝果园跑去,这里对食草动物来说,简直是大型的免费购物超市,每一样都想收进购物车。
转了一圈之后,她最终在一片野草莓前刹住四肢,随着香甜的气味不断冲进鼻腔,万柠的口水跟开了闸似的,不断往外涌。
野草莓的个头不大,胜在量多,沉甸甸的坠到地上,她毫不费力的咬下一颗,牙齿稍稍用力,满嘴爆汁,这种久违的、酸酸甜甜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吃了十颗以后,万柠的肚子变得圆滚滚、像个雪球,行动起来有些不便,她便满足的坐到地上,眯起眼睛回味甘甜的味道。
等消化的差不多了,万柠才起身不紧不慢地溜达到河边,认真观察水里的倒影,不禁感叹自己生了一副娇小可爱、讨人喜欢的模样,要是让那位爱兔如命的预备男友看到,定会爱不释手。
跟万柠一同在河边休息的还有牛羊们,它们有的站着喝水,有的横卧着享受日光浴,一副互不打扰、岁月静好的景象。
万柠左右瞧瞧,确认没有食肉动物后,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尖锐地“啾”了两声,跟第一次见面的动物们打起招呼:嗨,朋友们,早上好呀。
不远处的一头小牛听到动静,朝这边瞄了一眼,“噗噜”吐出一口水,意思是让她滚一边去。
万柠完全会错意了,以为小牛是在对自己示好,高兴的昏了头,想要在新朋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展示一些独门绝技。
她先是蹦到岸边光滑的石头上,拉伸腿脚,做了一些准备动作,然后直直站起,高昂着头颅,纵身一跃,径直落进水里,激起的水花很小,堪称完美一跳。
在水里划拉两下之后,万柠的半个脑袋浮起来,看到岸边的牛羊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时,得意的吐了几个泡泡——
哈哈,乡巴佬们,没见过这种技术吧。
于是她想要再秀一段,在到达岸边时,用后腿使劲蹬向河边的石头,随即整个身体像箭矢一样在水面上直直地射出去,两道波纹迅速划开。
在岸边休养的动物们见此情景,纷纷起身,后退几步,生怕水里冒出什么新型怪物,要提前做好逃跑的准备。
万柠就这样来回玩了十几趟,再上岸时,那些动物都跑光了。
她倒是玩爽了,用力抖了抖身体,将水珠都甩出去,重新变回毛发根根分明、洁白如雪的样子,又回身照了照水面,自恋的啾啾两声:小兔子,长的可带劲。
游泳对体力的消耗比较大,万柠又去果园吃了一顿,然后寻思着在此处定居,毕竟遍地美食、又能随时洗澡的地方,确实适合居住。
她围着距离较近的山岗转了一圈,想寻个合适的位置打洞,却发现山岗周边已经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洞穴,应该是有原住民,若是有食肉动物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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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会很危险。
正在犹豫时,一只肥硕的土拨鼠从其中一个洞口冒出头来,然后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站直身体,“叽叽叽”的叫了几声,过了两分钟,它的身后陆陆续续钻出十几只土拨鼠。
土拨鼠们出来后,在天然庭院里随意地站好位置,随着“叽”的一声令下,开始集体跳操——
趴下、拉伸左爪、再拉伸右爪,起立、抬起双爪、活动脖子,归位......
万柠看着反复进行的动作,不自觉的在心里打起节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跳操结束后,土拨鼠们分散开来,有的迷迷瞪瞪地趴在地上晒太阳,有的组团跳起双人舞,跳到激动之处,变成互殴,打到最后,双方都愣住了,应该是忘了为什么会打架,于是亲亲抱抱表示和好。
万柠看着如此和谐有爱的氛围,十分羡慕,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她先跑到岸边咬下一颗野草莓,然后欢快地冲向第一只出来的土拨鼠,因为这个家伙看起来特别高大权威。
她将草莓吐到土拨鼠面前,又轻轻的向前推了推,“吱吱吱”的一顿输出:威猛的土老大,提供个住处呗,不白住,这是租金。
如果此处有一面镜子,万柠会发现原来兔子的脸上也能露出奉承讨好的表情。
土老大可能是真的饿了,也可能是兔子那张傻乎乎的脸,勾起了它的一丝同情心,犹豫几秒,还是捧起野草莓、不紧不慢地吃起来,吃完后抹了把嘴,“叽”的一声,转身钻回洞里,万柠认为这是在邀请她入洞参观,便厚脸皮的跟在后面。
进入洞穴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刚好能容纳一只土拨鼠通行,万柠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土老大屁股后面,一路走来都看呆了——
这条通道一直向地底深处延伸了至少五米,两侧有三个分枝,不但布置了两个大大的储藏室、三个育儿室、两个公共厕所,还给每一只土拨鼠配备了独立卧室。
如果说兔子窝是宜居的三室一厅,这里绝对称得上豪华别墅。
土拨鼠不愧是动物界的建筑大师!
快到通道的尽头时,土老大在一个卧室前面停下来,钻进去、又调转身体钻出来,瞪着黑豆般的眼睛看向万柠,一通“叽叽叽”。
按照万柠厚脸皮的理解,这个坑位是土老大提供给她的住所,她可以安心的住在里面。
万柠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吱”了一声表示感谢。
土拨鼠们只晒了一会儿太阳,就纷纷返回洞穴睡觉,洞里十分安静,除了一只兔子不停地进进出出。
她不是外出游玩的,而是运回许多野草莓,等土拨鼠们睡醒后,她推着草莓,挨个送给同居的室友们,再跟它们聊聊天,大概意思是多谢收留、请多关照。
土拨鼠们听的一脸懵,憨憨的脸上多了一丝同情,又是关爱傻子的表情。
万柠自从住进来,就踊跃参加集体活动,不但有模有样地跟着土拨鼠做操和跳舞,还帮着修缮洞穴,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行动,因为土拨鼠实在太懒,几乎整天都在睡觉。
万柠丝毫不觉得孤单,把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跑步、吃饭,跳远、吃饭,游泳、吃饭,看热闹、吃饭。
一个月后身体变大好几圈,因为吃得多、动的也多,几乎没有赘肉,肌肉线条紧实又漂亮。
以至于她在湖边的时间变多起来,因为要欣赏自己的绝美容颜,还要用湖边的石头磨牙,一定要磨到刚刚好的程度,这双兔牙不能对她的颜值有丝毫影响。
3. 全家出走
万柠又要去看热闹了,这是她最近发现的趣事,不去看现场直播都怪可惜的。
为了这场好戏,她不但认真的洗了脸,抹了花粉,还准备了零食,其实就是一串不认识的水果,水果的个头跟她的眼珠一般大,绿色的,像葡萄一样结成串,吃起来跟青苹果的味道相似,是她最近比较痴迷的食物。
万柠按照事先摸好的路线,蹦蹦跳跳的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寻了一处观看大戏的最佳位置,然后慢慢地坐下来,透过草叶缝隙看向前面的一块空地。
那里原本长着高高的野草,几天前被两只老虎踏平了,现在一只母老虎正躺在地上发懒。
蹲守了大约五分钟,啃了十颗小葡萄,看母老虎打了五个哈欠,好戏的另一主角才登场。
那是一头气质冷冽的雄虎,长着一双能瞬间咬死敌人的凶狠眼睛,却在迈进这片草地时变得格外小心,只发出很小的动静,它静悄悄的朝着母老虎前进,趁着它不设防,轻轻地跨骑到母老虎身上——开始为下一代而努力运动。
激情戏终于开场,万柠赶紧咽下酸甜的果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内心也没闲着,正在默默计数: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时间到!
随着计数结束,万柠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眼神中透露着狡黠和幸灾乐祸。
表情有变化的不止她一个,还有那头母老虎,可是没眼力见的雄虎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母老虎先是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一种警告,雄虎却像没听到,一心扑在运动上,别说警告了,就算此刻有几只饿狼靠近,它都未必能注意到。
母老虎彻底失去耐心,怒吼一声,恶狠狠的转头挠了雄虎一爪,雄虎下意识地闪躲过去,又被母老虎的接连吼声震慑地后腿两步,作案工具像漏了气的气球,瞬间变得蔫巴巴,全身上下只有那根尾巴直愣愣的、做着最后的抵抗。
万柠竟然从这头独战九狼的猛虎脸上看出一丝委屈和畏惧。
原来百兽之王也怕自家母老虎。
每次看到雄虎的下场,万柠的心里都乐开花,她还饶有兴致的给这头雄虎取了一个外号——十秒哥。
看完热闹以后,万柠乐呵呵的回到豪宅,正碰上旁边的室友生产,那只土拨鼠的毛发湿乎乎的,肚子正在无规律的起起伏伏,不停发出微弱的哼唧声,直到一个接一个的小肉球掉出来,它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丢了半条命般的趴在地上,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小家伙们。
六只肉乎乎的迷你土拨鼠挤在一起,扭来扭去的,身上没有一丝毛发,能清晰的看到薄薄的皮肤包裹着rou体,稚嫩又脆弱,仿佛一脚就能踩死。
面对熟悉的场景,万柠突然想起老家的至亲手足,不知道是死是活。
经过一番苦恼,还是决定回家看看,苦恼的是怕省亲回来以后,原先的坑位被租给其他动物。
按照兔子的能力,是不可能打造出这种豪宅的,找到如此通情达理的室友也非易事。
临行前,万柠跟土拨鼠们挨个道别,还跟土老大“吱吱叽叽”的聊了五分钟,跟土拨鼠混的久了,对于它们的行为和语言能理解一两分,所以对方说的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理解成什么。
只要脸皮够厚,黑的都能翻译成白的,今天也是如此,按照她的理解,土老大是同意给她保留坑位的,万柠这才放心的踏上归途。
回家的路上,一只蚊子“嗡嗡嗡”地围着她转圈圈,蚊子的模样有些奇特,皮肤是银色的,还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不停的上下左右转动,像是在进行扫描,万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猛地跳起扑向蚊子,蚊子像是预判到了,轻飘飘地躲过去,又“嗡嗡嗡”地飞走。
她只当是一种未知品种的蚊子,并未追着不放。
*
穿过熟悉的灌木丛,万柠远远地看见几只兔子在她家洞口玩耍,雪白的毛发,憨憨的脑袋,绝对是她家的兔崽子们。
她快速地蹦跳过去,凑到一只兔子跟前,低着脑袋在它身上来回蹭,嘴里发出“吱吱”声:老二啊,想大姐没?
被蹭的兔子好像受到不小的惊吓,瞬间炸毛,逃出一米远。
万柠的鼻子抽动两下,忽觉不对,不是熟悉的气味,认错兔子了,有些尴尬。
她没有道歉,也没有就此离去,反而戏精上身,假装暴跳如雷,尖锐地“啾”了几声:呔!你小子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弟弟!
小可怜们被眼前这只疯兔子的举动吓得不轻,互相看一眼,快速躲进洞里。
这边的热闹到了尾声,旁边的洞口才慢悠悠地爬出一只白色兔子,它一直盯着万柠,鼻子“噗噗”两声,听起来像在无奈的叹气。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老二。
原来是她家旁边新搬来一窝同品种的兔子,长得一模一样,一时难以分辨。
万柠在老二的带领下钻进许久不见的家,很快就发现布局上的变化,不止多出一间育儿室,里面还躺着雌雌和一窝出生不久的小崽子,黑毛的。
才一个月的功夫,又生了一窝!
照此速度,兔子能在这片草原泛滥成灾。
万柠挨个数了一遍,十一只嫡亲手足都还健在,只是身材比她矮小一些,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缺乏锻炼。
于是很快做出决定,她要分家,带着弟弟妹妹另辟洞府,去过好日子。
说走就走,甚至没跟雌雌打声招呼,万柠率领身后的一串白团子,浩浩荡荡地朝着丰沃的草原前进。
据她观察,土拨鼠家还有几间富裕的卧室,容纳这些小崽子们不成问题,所以在路上吩咐弟弟妹妹注意观察,寻找一些适合搬运的食物,作为租金上交给土老大。
老二和老三是家里最听话的崽,乖乖跟在老大身后,偶尔吃根野草充饥。
其他崽子就调皮多了,四处跑跳,毕竟是第一次见识到新世界,兴奋难耐。
快到山岗时,老十“吱吱吱”地带回好消息,兔子们都跟着过去瞧瞧——竟然有一株迷你西瓜。
万柠顿时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跳过去,咬断一个瓜的茎,再捧起西瓜,往地上一摔,西瓜顿时裂成两半,鲜红欲滴的瓜瓤释放出迷惑兔子的甜气。
兔崽子们哄闹着聚过来,很快将一个西瓜啃食干净,连皮都没放过。
万柠又摔了两个,让弟弟妹妹敞开吃,吃到一抽一抽的打嗝,才肯罢休。
紧接着,她将剩下的西瓜挨个咬下来,一只兔子推一个,继续向豪宅前进。
土拨鼠们绝对无法抵挡西瓜的诱惑,把这些交上去,应该能在豪宅多住一些日子。
就这样,十二只雪白的兔子,前肢搭在绿色的小西瓜上,后肢迈着小碎步快速移动,让西瓜滚动起来毫不费力。
只是绕过山岗花费不少时间,到达土拨鼠家的庭院时,太阳只剩一半露在外面。
这个时间,土拨鼠应该睡觉才对,怎么都围在洞口?
万柠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将弟弟妹妹和西瓜藏在草丛里,嘱咐它们不要走动,随后带着老二老三来到庭院查看情况。
却看到洞口被一只不知名动物完全堵住,还不停的发出尖锐的叫声,像在驱赶土拨鼠,土老大也不示弱,正在强力地和它争辩。
这是有盗贼要强占土拨鼠建造的豪华别墅啊!
有她万柠在,休想得逞!
她气势汹汹地挤了进去,站到土老大身边,捏紧嗓子,抬高音量:啾啾啾!啾啾啾!
声音十分尖锐,连身后的土拨鼠都吓得一愣。
霸道的动物看到来了帮手,并未退却,而是从容不迫地从洞里钻出来。
万柠不认识这种动物,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贼眉鼠眼的动物却丝毫不慌,露出轻蔑的眼神,再优雅地转身,抬高屁股,缓缓竖起黑白相间的毛茸茸尾巴,“噗”的一声,放出一团烟雾。
这是什么招数?烟雾弹吗?
没等弄明白,一股刺鼻的臭味冲进鼻腔,万柠顿时两眼发黑,吐出舌头干呕几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没闻过这么臭的气味,感觉像被一万颗臭鸡蛋包围住,走到哪里都是恶心。
后面的的土拨鼠和老二老三也被波及到,承受不住的吐出红色西瓜汁。
经过一轮生化攻击,那个狂妄的家伙又钻回洞里,得意的看向外面,仿佛在说:这座豪宅被老子征用了,你们能把老子怎么着!
这副欠揍的模样,实在让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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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大,万柠张牙舞爪地想要撕破它的脸,被沉着冷静的土老大拦住了。
土老大不作声地趴下来,身形有些落寞,默默地带领土拨鼠们离开此处。
万柠领着弟弟妹妹推着西瓜,悄悄地跟在后面。
走了两百米左右,土拨鼠们停在一块平坦的土地上,随着土老大一声令下,成年土拨鼠们开始打洞,速度之快,让兔子们移不开眼。
不过五分钟,它们就完成工作,打造了几个能容纳所有土拨鼠的简易洞穴。
万柠看准时机,带领弟弟妹妹将西瓜推过去,停在土老大面前,再招呼其他土拨鼠过来,“吱吱吱”的安慰几句:兄弟们别难过,吃点西瓜补充一下体力,明天我们去把豪宅夺回来。
土拨鼠们看到西瓜变得异常兴奋,安慰的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自顾自的吃起来,时不时跟同伴交流两句,被夺家产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等大家填饱肚子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狼嚎声准时响起,以前住在深邃的洞穴里,万柠不在乎这些夜行猛兽,但是现在他们暴露在外面,雪白的毛发实在惹眼,当务之急是挖个容身之所,将崽子们安排妥当。
土老大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冲着她叽叽两声。
万柠很有眼力见地跑过去,看到土老大脚下有一条刚挖好的通道,便钻进去参观一番,里面是十分宽敞的洞穴,完全能容纳十二只兔子,她好像明白了土老大的用意,激动的扒着洞口,露出小脑瓜,吱吱两声:给我们的?
土老大,叽叽:是的。
她又吱吱一通,慷慨激昂地表达感谢之情,就差掉眼泪了。
随后招呼弟弟妹妹钻进来,大家蜗居在一起,跟之前在老家一样。
*
霸占豪宅的黄鼠狼在外面活动了一晚上,早晨时才钻回洞穴睡觉,放哨的土拨鼠将这一消息告知土老大,土老大随即招呼了一只体形和它差不多的小弟,一同前往洞穴。
万柠注意到这一动静,以为土老大要去夺回住所,便悄悄地跟在后面,希望能出一份力,主要是看不上那家伙的臭屁嘴脸,想要趁机教训一顿。
出乎意料的是,两只土拨鼠并没有进入洞穴,而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各推了一块和洞口差不多大的石头,它们分别站到出入口和通风口,同时将石头推进洞里,再迅速地刨土,直到土壤将洞口完全掩埋。
然后整个身子趴到土上,用肚子将松软的土壤压实,再刨土、再压实,如此反复几次,将洞口彻底封死。
万柠看得两眼直发愣,土拨鼠的每一步行动都超出预期,这是动物能干出来的事情?
本以为土拨鼠都是懒憨憨,没想到也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你强占我的住所,我就将这里变成你的坟墓。
这种手段,连做了二十几年人类的她都自愧不如。
报完仇的土老大好像很高兴,并没有立即返回住所,而是带着小弟四处溜达,实际上在寻找新的适合安家的地方,毕竟临时住所不太舒服,也不适合防暑御寒。
*
经过几天的磨合,兔子一家和土拨鼠们已经混的很熟,吃的基本共享,也能玩到一块。
只是,兔崽子们的行为最近有些怪异,行为越来越鼠化,就连叫声也逐渐相似。
万柠有些担心,兔子和土拨鼠早晚要分家,不能对其他物种产生过分的依赖,所以她决定锻炼每一只兔子的独立生存能力,
为此,万柠制定了周全的训练计划,她先是带领弟弟妹妹学习挖坑,学习隐蔽,学习装死,学习快速地跑跳、躲避追击。
再教它们种植迷你西瓜——
刨个坑,将西瓜子推进去,再埋点土,隔两天到河边含口水吐到上面。
过了一周,西瓜破土发芽,兔子们觉得新奇,想要吃掉嫩芽,被万柠奋力阻拦。
就在兔子们忙活着种田时,一只头上长着一撮灰毛的土拨鼠悄悄凑过来,瞪着疑惑的眼睛,对着万柠小声“叽叽叽”:遍地都是兔子能吃的食物,为什么教它们种西瓜?
万柠,吱吱吱:兄弟,授兔以鱼不如授兔以渔,我教给它们的是种地的本事,以后想吃什么就种什么。
土拨鼠尖锐地“叽”了一声,抬起屁股转身就走:谁是你兄弟,我是姐妹,你个公母不分的傻兔。
4. 兔子耍猴
土老大勘察了好几块地皮,最后决定在距离河岸两百米远的一处小土坡上打洞,这个土坡有些硬度,打磨起来需要费些时间。
几只土拨鼠轮流干活,三天后已经初具规模,十几间卧室再精心打磨一番,又花费一天时间,终于赶在雨季之前完工。
它们还理所当然的多挖出三间卧室,是给兔子们的。
万柠有些怀疑,土拨鼠会不会把兔子当成了同类,那在它们眼中,兔子不会是变异品种的土拨鼠吧?
怀疑归怀疑,不妨碍兔子心安理得的住进去。
连续下了三天小雨,穴居动物一般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所以很少在雨天外出,就这么耐心的蜗居起来。
豪宅有入口和通风口,万柠一度担心雨水灌进来,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实在多余,因为洞穴里有完善的排水通道,雨水会顺着坡度流向深处,对它们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
吃得好、住得好,能晒太阳、能洗澡。
现在的生活安逸到了极致,闲得发慌的万柠却独自坐在河边,望着水面上的波纹发呆。
她在思考以后的“兔”生方向——是跟其她母兔一样,随便找个公兔对付一下,为兔群的发展壮大贡献一份力量,还是独自走遍壮阔山河,吃尽天下美食。
再拓展一下思维,她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人还是兔子?
这是一个伟大的科学问题,想的多了,万柠感觉自己的头顶慢慢笼上一层学霸光环。
学霸兔独自进行头脑风暴时,河对岸有一只灰毛小猴子正在饮水,还有意无意的瞄向万柠。
万柠知道她现在小巧又灵动的模样,确实挺招人喜欢的,没想到跟人是近亲的猴子也喜欢这一款。
她便扬起头,展露出完美的下颌线——看吧,想看就看个够。
万柠觉得这只猴子有些面熟,很像上辈子全家爬山游玩时碰到的那只野猴子,当时妹妹将带来的香蕉全部给了它,猴子也不客气,蹲坐在地上,学着人的样子扒开香蕉皮,吧唧着嘴接连吃了好几根,没吃完的便抱在怀里顺走了。
妹妹喂猴子不是出于善心,而是职业病,当猴子在一旁享受美食时,她就在旁边观察记录。
想到这里,万柠有些头疼,她好像在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妹妹,但是想不起细节了。
不对,她上一世是怎么死的来着?
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难道重生的时候,单独把这一项抹除了?
万柠就这么盯着猴子,思绪却飘到了上辈子,眼神有些专注、也有些木纳。
可能是她的神情让猴子感到不适,也可能猴子本来就有狂躁症。
它的面部表情逐渐变得狠戾起来,还冲着万柠龇牙咧嘴地叫唤几声: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吃掉!
万柠的思绪被刺耳的声音唤回来,她瞅了暴躁猴子一眼,不屑的“吱”了一声。
她作为一只兔子,虽然吃素,但是做事向来比较荤,不是谁都能挑衅她的,尤其像这种臭屁的小东西,更不能惯着。
万柠随意地抖了抖毛发,没有像猴子那样打嘴炮,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她一头扎进河里,快速地潜游到对岸,然后爽快的在猴子面前冒出头,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
正在猴子盯着水里的兔头发懵时,一道水柱毫无预警地从万柠嘴里射出来,十分有准头地滋到猴子脸上。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流畅,就像演练过无数遍。
猴子被当面浇了一兜水,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气急败坏,发了疯般的拍打水面。
可惜都被万柠完美躲过。
猴子顿时气的小脸通红,嗷嗷乱叫起来。
万柠却始终一副泰然的样子,她上辈子用来气人的招数,在跟人类相似的猴子身上同样适用。
小猴子急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抓耳挠腮了几秒钟,突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转身就跑,跑之前还撂下一句“啊啊啊”,大概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小猴子是朝森林跑去的,那里距离河岸较远,一眼望不到尽头,里面应该杂居着不少不知名的动物。
万柠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后,慢悠悠的上了岸,像拍摄画报的模特似的,抱着必须出片的决心,十分优雅地抖落掉毛发上的晶莹水珠。
然后雄赳赳地面朝森林,自信从容的叫了几声,啾啾:老娘就在这里等着你,有种再战!
伴随着豪言壮语的是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这是在提醒她,该拉屎了。
万柠在岸边随意地挖了个坑,面对水面,一边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一边排泄。
忽的,地面突突地震颤起来,而且震感越来越强,万柠来不及擦屁股,转头望向森林,却看到一群猴子跟疯了似的,嗷嗷乱叫地向河边冲过来,体形最大的猴子肩上坐着那只小小的灰毛猴子。
灰毛猴子也看到了她,抬起手臂一指,嗷嗷:老大,就是那个小东西吐我口水。
这是带着整个家族来报仇的啊!
来不及给粪坑填上土,万柠再次扎进河里,使出全力游到对岸,等上了岸才回头看一眼——
好家伙,至少三十只猴子排列在岸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和对方隔空对峙片刻,已经镇静下来。
呵!隔着一条河能搞出什么动静?
万柠就这么端正地坐在岸边,挑衅般地吐出舌头:来打我呀,来打我呀。
领头的猴子并没有被激怒,而是不动声色的举起胳膊摆了摆。
突然,十只猴子几乎同时跃入水里,只有头露在外面,四肢快速拨动,朝万柠这里游来。
不是,上辈子也没人跟她说猴子会游泳啊!
她瞬间没了挑衅的气势,心想好兔不吃眼前亏,撒丫子就跑,速度堪比奥运会冲刺,顺便呼唤在洞口玩耍的弟弟妹妹,凭借娇小的肉身,迅速滑进洞里。
兔子的速度太快,只留下道道残影,等猴子游到对岸时,没看到复仇对象,一时变得有些迷茫,在附近徘徊片刻后,又被猴老大唤了回去。
万柠有些被刺激到,蔫巴巴的在卧室躺了三分钟,得出结论——太弱了,连猴子都能欺负她了,她要变强。
有了目标的万柠瞬间恢复往日的神采,气势满满地走出洞穴,两眼仿佛冒出火星子,穿过正在集体跳操的土拨鼠和兔崽子们,停在一个比她大五倍的石头前。
她将前肢搭到石头上,集中力量使劲推,为了营造气势,还搭配上自以为最雄壮的吼声,长长的“啾~”了一声。
石块没动。
再“啾~”一声,石块依然稳稳地停在原地。
旁边的土老大歪着脑袋观察片刻,忍不住吐槽起来,叽叽叽:刚消停两天,又发疯了。
老二,吱吱吱:习惯就好,请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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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姐多一些关爱。
几番尝试过后,万柠累的瘫到石头上,将舌头晾在外面散热,等着喘匀了气,她决定放弃这块巨石,将目标转向和她差不多大的石块。
推起来还是有些费劲,半天才挪动一米。
就这样,万柠日复一日的推石头,每当能轻松地推得足够远时,就换上大一号的石头。
室友们从最初的好奇、难以置信,到后来习以为常、不再关注。
*
一个月后,万柠的身体、尤其是四肢比同龄兔子要健硕许多,当她再次挑战那块巨石时,已经有了九分把握。
伴随着“啾~~”的音效,石块开始松动,进而缓慢移动,最后被推进河里,扑通一声,鱼儿们惊的跳出水面,以为发生地震了。
目睹这一切的土拨鼠和兔崽子们完全傻眼,尖叫声此起彼伏,在万柠听来,这都是为她应援的声音——
吱吱吱:老大好帅,老大放心飞,兔迷永相随。
叽叽叽:天下第一大猛兔,为你疯狂为你哭,我们一起走花路。
万柠沉浸在迷兔迷鼠们的夸赞声中,逐渐变得狂妄起来,现场表演了两个后空翻,随即洋洋得意地眯起眼睛,全身心的享受崇拜的音浪。
可这阵声势仅仅持续了数十秒,便戛然而止,等万柠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时,眼前空无一兔,也空无一鼠。
此时,她的身后传来阵阵不同寻常的水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巨大的阴影。
原来是一头狮子从河对岸游过来,盯上了这只又白又嫩的牙签肉。
万柠没有回头欣赏狮子威武雄壮的身姿,立刻触发弹簧,拼了命的跑跳。
她凭借灵活的身体左突右进、左躲右闪,每一次都顺利躲过狮子的爪牙。
较量了近百回合后,万柠竟然没让狮子沾到一根毛发,这都是刻苦训练的成果。
她也因此变得自信起来,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万柠特意跑到山岗的最高处,悠闲地等了狮子两秒钟,等狮子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起跳扑向兔子时,万柠立刻掉头跑向反方向,穿过腾空的狮子投射的阴影,露出一抹自信又狡猾的笑——拜拜了您嘞。
狮子懵了一瞬,来不及稳住身形,笨重的身体顺着山岗的坡度连续滚了几圈才停下。
万柠对于自己的果敢行动十分满意,坚信此次事件必定会成为动物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命名为——兔子戏狮。
等山岗这边彻底安静下来,穴居动物们才纷纷冒出头,“吱吱叽叽”的交流新闻八卦——
叽叽叽:那只疯兔子不会被吃了吧。
吱吱吱:应该......可能......不会吧。
叽叽叽:我们让她赶紧跑,她却开心地跳起来,是不是脑子缺点东西。
吱吱吱:可能缺的不止一点。
万柠看到室友们都聚在洞前为她加油打气,感动之余多了一些骄傲,于是抬起前爪抹了把脸,昂首挺胸地迈起猫步,从粉丝面前经过时,抬高音量吱吱吱:尽情崇拜姐吧,姐还会制造更多动物界的传说。
她看粉丝们太过热情,便想着给予一些额外福利,于是在每个粉丝面前的土地上、重重的按下一个爪印,代表签名。
万柠还想跟粉丝们聊聊自己的光辉事迹时,一只土拨鼠突然冲过来,往她的嘴里塞了一个小西红柿,叽叽叽:闭嘴吧你。
5. 森林冒险
俗话说得好,打铁要趁热,冒险要趁早。
天刚蒙蒙亮,气温刚刚好,万里无云,视野开阔,正是户外探险的好日子。
万柠在河里游了两圈,顺便洗个冷水澡,到达对岸时,本想将一个月前的粪坑填上,谁料坑还在、粪没了,估计又让屎壳郎小朋友捡走了。
她一直没搞明白,屎壳郎好像对她的排泄物情有独钟,每次排出没多久,刚一硬化,就被搬运走了。
就算填了坑也会被刨出来。
这些大自然的铲屎官,未免也太勤快了。
和往常一样,万柠在做大事前要仔细地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所以在河边磨牙顺毛费了一些时间,可能连太阳都看不下去她的自恋样儿,无声的放出强光,提醒她——再不走,就把你晒成兔干。
这招确实有效,万柠不想顶着大太阳上路,只能乖乖出发。
她在前往森林的路上,发现这里的草坪有些稀疏,上面还散落着不少动物的尸体,有的刚死没多久,有的只剩一具白骨。
这些都很常见,毕竟动物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昨天还是自由奔跑的四脚兽,今天就可能变成某个强者的午餐肉。
只是……
万柠在一具还未完全变成白骨的尸体前停下来,围着转了一圈,尸体的形状不完整,可以用残破不堪来形容,四肢断裂的更是诡异,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她在脑海中将这些残块拼凑在一起,应该是只豹子。
并不是所有的残骸都这么不忍直视,豹子旁边的尸体还能辨认出物种,是一只豪猪,应该是被什么工具切割成了七八块,刀口十分平整。
难道有人在这里狩猎?
可是什么样的猎人会如此残忍呢?而且没有将猎物带走,就这么晾在这里。
从出生开始,她就没离开过这片草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是她上辈子生活的星球?还是其它有生命的外星球?或者,想的科幻一些,平行世界?
看动植物的样子,跟纪录片上的没什么差别,还在地球的可能性比较大。
若确实在地球,这些尸体上的伤口就是人类造成的,毕竟再强大的动物都难以抵挡人类发明的武器,甚至有些武器是专门用来猎杀动物的。
想到这些,万柠不禁打了个寒噤,像她这样白白嫩嫩的动物,可是很多人的心头好,要么被做成美食,要么被圈养成宠物。
无论哪一种,都是极其厌烦的。
曾经,她做人的目标是赚点小钱,快快乐乐的生活。
现在做了兔子,这个目标依然没变。
这么一对比,不用工作就能过上自由自在、快乐逍遥的日子,当野兔比做人更划算呢。
想到这些,万柠将那些担忧瞬间抛到脑后,屁颠屁颠地继续朝森林前进。
快到达森林边缘时,一只长得猫里猫气的动物突然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目露凶光,盯着兔子的方向。
万柠本想怼它几句,一只小猫咪还敢当拦路虎。
却看到一具豹子般的身躯从岩石后面缓缓移动出来。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原来是最凶猛的猫科动物之一——猞猁。
她听妹妹提过这种动物,说它是兔子的天敌,跑起来特别快,尤其在短距离冲刺方面。
万柠有八分自信能逃过狮子的爪牙,可是面对比狮子更聪明、更擅长捉兔子的猞猁,她的自信降到了五分。
还是能搏一把的,总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比自己脑袋还小的兔子,猞猁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可能是在认真观察,打算一击毙命。
如果万柠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它早就撒腿就跑了,可她偏偏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还有身为人的智慧。
在这种危急时刻,心头突然涌上一计:敌不动,我不动……
下半句是什么来着?
算了,半句也够用了。
就这样,猞猁和兔子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片刻。
猞猁是在观察,兔子是在贯彻兵法。
“啪叽”。
一棵松果突兀的掉到地上、滚了两圈,打破了这份有些尴尬的宁静氛围。
原来是一只松鼠在树上边吃松果、边看好戏。
猞猁抬头瞄了一眼松鼠,有些不屑,目光又落回兔子身上,突然伸直脖子,“啊啊啊”地叫了三声。
万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表情判断,应该骂的挺脏。
难道是在吓唬和挑衅兔子?
万柠的小脑瓜转了转,依然决定蹲着不动。
在她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最后活下来的才是胜者,在逞凶斗狠中丢掉性命是绝对的愚蠢。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招竟然奏效了。
猞猁可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敢贸然行动,只是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两步。
兔子不急不慢地后退十步,始终和猞猁保持两米的距离。
一大一小僵持了将近三分钟。
地上的气氛冰到极点,蹲在树上看热闹的松鼠却越多越多,还三五一堆的小声“叽叽”——
“你猜兔子能活下来吗?”
“不能,我赌三颗松果。”
“我赌十颗。”
......
不知道是否被上面的动静干扰了,猞猁的耳朵突然转换方向,瞳孔骤然聚焦,毫无预警的抬起前肢,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兔子。
事实证明,在动物世界里,生死存亡之际,兵法这些都会被迅速丢弃,只剩下动物的本能——跑!
万柠暗骂一句,刚跳几下,猞猁已经逼到身前,眼看到了决一生死的时刻,她宁死不屈,准备进行最后的搏斗。
就在她呲牙咧嘴、亮出利爪时,猞猁出乎意料地高高跃起,动作像猎犬跨栏一样,而万柠就是那个“栏”。
猞猁跳的不高不矮,投下的阴影刚好盖住万柠。
万柠就这样仰着头,眼睁睁地看着猞猁跃过去,然后用前肢的爪子紧紧按住了一只肥硕笨拙的灰兔子,灰兔子被压住肚子,眼睛通红,四肢慌乱的挣扎,叫声尖锐的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万柠:“......”
此时,一只没眼力见的乌鸦缓慢地拍打翅膀,从她的头顶轻轻掠过,只留下一串符合氛围的“嘎嘎嘎”。
原来猞猁根本没看上万柠这只小小的兔崽子,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那只能充分填饱肚子的肥美野兔。
她脑补的那一出,完全是自作多情。
没有被当成猎物,明明是件好事,万柠却莫名觉得伤了可有可无的自尊心。
随着剥皮啃肉的声音在森林响起,看好戏的松鼠叼着松果纷纷散去,作为配角的万柠也不甘心的踏上征途,不知不觉来到猴子领地。
只是来的不是时候,又好像很是时候。
因为两个族群、上百只猴子正在进行领地战,看样子是在争夺三棵桃树的使用权。
在野生大森林中,能满足猴子食欲的桃树确实是稀缺资源。
继虎狼大战之后,万柠又一次感受到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气氛,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又能看到战场全貌的位置,再次开启解说事业——
两个阵营的猴群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位于前线的猴子们龇牙咧嘴的,可能想要通过耍狠吓退对方。
这一招不管用后,几只猴子试探性的朝对方比划了两下,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后方的猴子也没闲着,有的拿着树枝,有的握着石头,一边观察局势,一边等待猴王的命令。
没错,进行排兵布阵的正是站在高处的猴王。
随着右边阵营猴王“嗷”的一声令下,位于后方的猴子急速往前冲,将手中的武器纷纷投掷出去,砸的左方阵营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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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万柠解说得正起劲时,忽然盯住右方的猴王愣了两秒——呦呵,冤家路窄啊!
这不是一个月前,率领猴群想要围殴她的那个家伙吗,而它旁边的灰毛猴子便是始作俑者。
能成为上百只猴子的领袖,看来这位猴王的能力不容小觑啊。
虽说之前猴群对她的身体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是精神上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总该收点精神损失费。
按照她的性格——猴不犯我、我不犯猴,猴若犯我、我必回击,猴若再犯、灭它族群。
现在正好处于第二阶段,她要趁乱报复一下。
目标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灰毛猴子。
猴王如此护着灰毛猴子,看来它的地位不低,应该是嫡长子或者重点培养对象。
万柠并不着急,静静的蹲守片刻,同时认真观察战场的形势,她要攻其不备,一击必胜。
双方的战争进程推进的很快,现在已经进入混战肉搏阶段,弄得尘土飞扬,猴毛和鲜血撒的到处都是,再加上吱哇乱叫的声音,万柠已经分不清楚这些猴子属于哪方阵营了。
不知道它们自己是怎么区分的,也许已经打红了眼,管它是哪方阵营的,干就完了。
正在战况焦灼时,右方的猴王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作战。
不愧是最强战力,刚一上场就打趴下十几只敌猴,还不停地摇晃手臂大声呐喊,应该是一种鼓舞士气的方式,因为在它大喊过后,本来显露疲态的猴子们像打了鸡血、厮杀的更厉害了,就跟不要命似的,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这也意味着——灰毛猴子落单了!
万柠一边在心里推演攻击小猴子的数种方式,一边尽可能的压低声音,朝猴子的方位前进。
灰毛猴子的眼神集中在战场上,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只白糯糯的小兔子距离它的后背越来越近。
万柠看着距离差不多了,眼睛微微一眯,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头上,猛地跳起,利用瞬发的力量,猛击灰毛猴子背部。
灰毛猴子“嗷”的一声,从土坡上栽倒下去,吃了一嘴土。
它因为背部受到重创,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等回头想要搞清状况时,却看见一个雪白的屁股冲它晃来晃去,更显眼的是两瓣屁股中间挂着的毛绒团子般的尾巴,随着晃动的幅度一颠一颠的。
这种挑衅的行为,实在让猴火大。
万柠慢慢转过身来,高高在上,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用表情说话:小猴子,没想到姐姐来报仇了吧。
灰毛猴子显然认出这只兔子了,气的龇牙咧嘴,摆出一副要掐死兔子的架势,却被突然冲过来的敌方猴子一把扑到,按在地上暴揍。
万柠已经达到目的,又不想卷进无谓的争端,便慢悠悠的离开战场,嘴里哼哼唧唧,本来想要唱一段胜利的小曲儿,可惜兔子的发音实在难听,根本不成调子。
在接下来的几天,她因为报仇成功,身心都变得轻飘飘的,每到一处有些野生瓜果的地方就迈不开腿,吃饱喝足后再寻一处安全的地方晒太阳打盹。
这副悠哉的样子实在称不上是冒险,更像是观光旅游。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万柠现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睡着了就会做春梦,有时候对象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只兔子,以上这两种还算正常,最起码属于科学范畴,诡异的是,她连续三次梦到跟一条大黑狗腻歪在一起,两个有生殖隔离的物种怎么能鬼混到一起?
直到再次梦到那条狗想骑到她的身上,万柠半夜三更被吓醒,瞬间没了睡意,便找到一处水坑泡了个凉水澡,让身体冷静冷静。
算算日子,兔子也到了性成熟期,有这种需求是身体正常的表现。
但她偏偏还坚持着人类那套保守些的思想,不想随便找只公兔对付两下,更不想被梦里那条黑狗对付两下,硬生生的将这点yin欲憋了回去。
6. 抱上大腿
又在森林里晃悠了三天,万柠逐渐对这里失去兴趣,除了有不少热闹可看,美食的品种实在单一,打算今天下午返程,回草原吃点好的。
她选了一条没走过的路,刚蹦跶一刻钟,感觉气氛不对,先是森林里的鸟类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像是某种警报,接收到信号的同类们快速地扇动翅膀,飞的慌乱又急促。
平时潜伏在阴暗处的蛇虫鼠蚁也纷纷冒出来,根本不在乎定在原地观察情况的万柠,快速地绕过她这个障碍物,头也不回的向前移动。
万柠确实有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但是作为兔子才活了几个月,野外生存的技能没有其他动物成熟。
就在动物们发疯般的逃跑时,她还有闲心探着脖子,想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被裹挟着尘土而来的动物群体惊得炸了毛。
黑压压的一片,野猪、野马、老虎、麋鹿等大型动物全体出动,不分彼此,没有争斗,只是一味的往前冲,就像后面有什么惹不起的东西在追赶,跑得慢的就会死无全尸。
且不说后面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就是眼前这些横冲直撞的大家伙,就能把兔子踩得稀巴烂。
这个时候动物的本能又发挥了作用,她调用全身的力量,转身就跑,没时间回头确认情况,只能通过地面震动的频率来推断动物群体与她的距离。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她的身体快要到达极限时,终于看到森林尽头,
也许跑出森林就安全了,坚持一下。
万柠不停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在前肢跃出最后一棵树的瞬间,落日的橘黄色光芒打到兔子脸上,是那样的温暖和充满生机。
我艹——
万柠忽然尖锐地啾了一声,四肢紧紧地抓住地面,却因为惯性,身体向前滑移了将近两米才彻底停下。
摆在眼前的是一条千米宽的鸿沟,而她的前爪就停在鸿沟的边缘。
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地面震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大,石块不停的抖动,万柠的身子一沉——完了!
第一排的大型动物在看到鸿沟时便及时稳住了身形,却被后面的动物顶着身体向前滑滚,一层推一层,万柠的小身板被一只滚过来的野猪的肥膘轻轻一碰,便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上一世活了二十多年,这一世才几个月,她已经忘了第一次生命终结时的想法,此时的想法却格外清晰,那就是——尽情骂个够!
加上上辈子没说过的脏话,要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啾啾啾!啾啾啾!”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兔子,还有那些接连滚下来的动物。
千米的鸿沟就这样被“啾啾/嗷嗷/吱吱/呜呜”的声音和叠加的回声填的满满当当。
鸿沟深不见底,随着各种动物不停的下落,最终阳光也抛弃了这个地方,在一片漆黑又阴冷的环境中,不知道万柠激发了哪根神经,终于比出朝思暮想的中指:去你妈的世界,耍老娘玩呢!
骂完以后,她的脑袋空空,任凭身体往下坠,但是下落的时间比想象中的长很多,老虎、狮子、野猪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动物,都比万柠坠落的速度要快,她眼瞅着那些大家伙一个接一个的从身旁掠过,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有了这些肉垫子,说不定能活下来。
就算只有一丝可能,也要拼尽全力试一试,人类有个科学无法解释的词语,名叫奇迹。
万柠立马换了一种心态,让身体彻底放松,做出趴伏的姿势,用最大面积的身体迎接空气。
能明显感觉到下落的速度慢了一些。
在看到深渊底部的瞬间,万柠及时调整呼吸和身形,朝着肉垫子最多最厚的方位坠去,随即心里一横、眼睛一闭,只听“啪嚓”一声,她顺利的砸到一滩烂肉上,可身体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脑袋昏沉沉的,四肢不听使唤,根本爬不起来,在她努力挣扎几下后,身子一斜,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柠被雨水浇醒了,本来兔子是恒温动物,不害怕寒冷,但此时的内部循环系统好像出了问题,豆大的雨滴落在身上,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还有她的左后肢已经完全失去支撑能力,应该是骨折了。
万柠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从成为一滩肉泥的野猪身上爬下来。
活下来的动物不止她一个,还有十几只动物在四处溜达,看行进的速度,身体多多少少受到一些损伤,它们正在啃食那些死去动物的尸体,用来补充体力。
等尸体被吃完了,她这只最弱小、最没反抗能力的动物自然会成为它们最佳的营养剂。
就算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万柠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她沿着边边角角行走,以石块和尸体作为遮掩,尽量不出现在猛兽们的活动范围之内。
走的累了、饿了,就躲在岩石缝里喝点雨水充饥。
本以为在这样黑暗阴湿的环境中,不可能有植物生存,可在深渊的石壁旁边,却生长着一片诡异的花田,那些花没有一片叶子,却有着长长的茎,茎上顶着一朵薄纱般的六瓣花,通体雪白,只有花蕊是蓝色的,花蕊正中央闪烁着一点星光,很像星光蓝宝石。
之所以说它诡异,是因为它们扎根在动物的尸骨上,以腐烂的血肉为养分,长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再释放出阵阵甜腻的气味,吸引更多新鲜的动物死在那片温柔乡。
一只头上冒着血水的老虎正被这股味道吸引,慢慢地迈入花田,刚进去时没有任何异常,等它走到正中央那片有些稀疏的地方时,前肢突然一软、跪了下去,紧接着笨重的身体变得僵直、轰然砸到地上,被波及到的花朵也变得东倒西歪。
其他跟在老虎后面想要进去的动物,见此情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迷惑的花香,纷纷向后退去。
万柠躲在附近的岩石缝隙中,认真的观察着一切,没有离去,对那些大型动物有威胁的地方,对她来说就是安全地带,她想在这里苟活一段时间,养养身体。
老天爷却不给半分面子,雨越下越大,她的体温也快速流失,想挖个洞躲一躲,可是拖着残破的身体,又许久没吃果腹的食物,怕是洞还没挖好,就变成冰棍兔了。
万柠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眼皮却不听使唤,原来越沉,不知是大雨模糊了视线,还是眼神变得涣散,她看到一团黑色的大家伙穿过白色的花田,距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一双蓝色的圆圆的东西凑过来,她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闭上,陷入了无尽黑暗。
*
好柔软,好暖和,还有腿上湿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它......
等一下,有东西在舔它?!
万柠猛地睁开眼,看到身下有一张黑色的兽皮,毛发很厚,干爽又柔软,她像个雪球似的窝在上面,美美的睡了一觉。
唤醒她的正是眼前这个舔她腿的黑色不知名动物。
万柠立时清醒,迅速跳了几下,跟黑色动物拉开一段距离,全身毛发竖起,处于一种极度警戒的状态。
不对,她竟然跳起来了?
万柠抖了抖伤腿,还有一点刺痛,但是断掉的骨头确实接续上了。
她这才放下戒备,缓缓垂下毛发,再抬眼观察那头一脸高傲的黑色生物——
这个家伙长得像狼又像狗,体形比狼小一些,模样却比狗更具野性,通体覆盖着黑的发亮的毛发,跟正常的狼和狗不同的是,它的额头正中央有一道闪电状的白色印记,一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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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很像诡异白花的花蕊,准确的说,比花蕊更像闪着星光的蓝宝石。
还有它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的高贵气质,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所有动物就该匍匐在它脚下。
她的伤腿应该是被这位伟大又崇高的动物舔好的。
犹豫什么,赶紧抱大腿啊!
万柠瞬间热泪盈眶,两步跳到“大腿”跟前,前肢轻轻环住对方的脚踝。
啊!多么结实的“大腿”!
再抬头眨巴着小眼睛,仰望这位对她来说犹如神明般的生物。
万柠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每一跟毛发都在散发着讨好卖乖的气息,恨不能黏在对方身上。
可这位“大腿”面对撒娇卖萌的小兔子,表情依然冷冰冰的,默默将缠着它的万柠叼起来,又放回黑毛窝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洞穴。
万柠蒙了一瞬,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应该是卖乖的样子入不了对方的眼,或许它喜欢高冷强势的?也有可能是温柔勤快的?
无论哪一种,她都可以迅速切换角色。
万柠在黑毛窝里滚了半天,“大腿”迟迟不回,她自己在偌大的洞穴里实在无聊,决定四处转转,熟悉一下居住环境。
洞穴纵向拉的很长,洞口不大,刚好能让“大腿”顺利进出。
万柠一直往里走,越往里面越阴凉,走到尽头时,右边突兀地出现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里面的地面和洞壁上布满了蛛丝般的白线,洞的正中央吊着一个由白线织成的椭圆形的茧,只是茧的头部已经破损,应该有什么生物已经破茧而出。
难道是“大腿”?
“大腿”看着像哺乳动物,却是从茧里生出来的?
万柠不敢贸然进去,只是蹲坐在旁边静静地观察,忽然她的耳朵一转,快速地捕捉到一些动静,立马恢复单纯可爱的兔子脸,蹦蹦跳跳地返回黑毛窝。
“大腿”终于回来了,还叼着数十枝诡异的白花。
它将白花吐到地上,顺带着滚出八颗圆乎乎的黑色物体,远看像极了兔子日常排泄出的粪蛋。
“大腿”将不明物体推向万柠,然后自顾自的吃起白花来,咀嚼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分外入耳。
万柠凑近瞧了瞧这八颗东西,又抽动着鼻子嗅了嗅,还好,没有臭味儿。
这应该是“大腿”给她带回来的食物,不吃的话,好像不太礼貌,而且她现在确实饿极了。
万柠的爪子在黑蛋上搓了搓,做好心理准备后,趴下来、闭着眼睛吃了一颗,牙齿咬破黑蛋的瞬间,有一种味蕾被打通、浑身舒畅的感觉——吃起来嘎嘣脆,涩中带甜,很像水萝卜。
万柠吃完八颗黑萝卜,肚子撑得圆滚滚,侧躺在黑毛窝里消食,顺便直勾勾地盯着“大腿”,瞪的眼珠子快蹦出来了,“大腿”仍然没有一点反应,连个眼神也不给,高冷的就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尤其那张嘴,就跟冻住了似的,除了吃东西,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万柠还是第一次碰到让她束手无策的家伙,赌气般的“噗”了一声,翻过身子睡觉。
*
深渊的底部照不进阳光,一直是阴恻恻的黑,万柠在这里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有些无聊,除了在洞里散步和强化体能,就是吃喝拉撒睡,偶尔会到洞口望一望,那些古怪的白花让她不敢迈进去,“大腿”好像也没打算带她出去逛逛。
万柠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每天等着主人投喂。
仔细想来,也没什么不好,“大腿”不但给她提供安稳的住所,还保住她随时会丢掉的小命。
没有强制劳动,不用讨好卖萌,就能过上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宠物当到这个份上,也挺爽。
7. 大腿威武
“大腿”这些天有些反常,明明吃的不多,肚子却在一点点变大,还频繁的出入洞穴,叼回来很多白花和黑萝卜,就像在紧急囤积粮食。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柠想要搞清楚状况,着急的围着“大腿”转圈圈,吱吱啾啾地叫唤半天,“大腿”还是那张冷漠脸,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最后只有万柠累的像狗一样吐出舌头,呼哧呼哧的仰躺到地上,对着洞顶翻白眼。
如果兔崽子们对她这个态度,早就挨个敲脑壳了,偏偏大腿是个惹不起的,负面情绪只能自己承受。
许是累坏了,万柠没力气挪到窝上,直接席地而睡,却做起比春梦更加诡异的梦——
在梦里,她只能看到自己的一双脚,那是人类的脚,一深一浅地踩在金色的沙滩上,脚尖的方向指向大海里的人鱼。
那条人鱼的下半身是雪白色的长长鱼尾,整个搭在波光粼粼的蓝色海洋里,珍珠色的尾鳍时不时地翘出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出五彩斑斓的光。
人鱼伸了个懒腰,两手随意交叠,手肘轻轻陷进被海水打湿的沙滩,她好像在寻找什么,目光会在一个方位停留数秒,然后略带失望地看向另一侧。
万柠因此看到了人鱼各个角度的脸,可以确定的是,这条人鱼长得太正了。
如果现实中真有人鱼公主,应该就是这幅模样。
她越看越不对劲,兔子做习惯了,都快忘了上辈子的人样。
不是自恋,她初中时就是人鱼公主这张脸,不同的是,万柠的气质更肆意张扬一些。
就在她回忆过去时,人鱼的面部突然定格到一个方向,表情也变得明亮,清澈的眼眸微微弯曲,带着情不自禁的笑,她高举起一条手臂,对着一个沿着海岸行走的男人挥舞起来。
男人身量很高,宽肩窄腰,赤着双足走的不紧不慢,手里握着一个大大的海螺,里面飘出舒缓动听的女子哼唱的声音。
他距离人鱼越来越近,最后双脚停在人鱼跟前,蹲下身子,在人鱼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亲昵的吻。
万柠瞪大双眼,想要看清这位疑似帅哥的模样,但是那位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薄雾,除了嘴唇和下巴,其他地方都是模糊的。
她便跑起来,反正是在梦里,一定要拨开雾气,见到男人的真容,不然会睡不安生。
结果跑得都要累死了,跟两人的距离却始终不变......
*
“啾”的一声,万柠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猛地惊醒。
她毛发凌乱地坐起来,懵了两秒。
怎么会在蛛丝洞口?
梦游了?还是睡觉不老实,滚到这边了?
万柠使劲地摇晃脑袋,清醒几分后,懒懒地走向黑萝卜堆,打算吃点东西。
她刚捧起一颗,猛兽的吼声和落石的声音倏地冲进洞穴,紧接着是持续了十几秒的震颤,小山般的黑萝卜被震落下来、散了一地。
万柠几下跳到洞口,伸长了脖子探查情况。
原来是来了不速之客。
在花田的另一头,有十只长相酷似科莫多巨蜥的动物,将两只狮子和一头老虎团团围住,它们纷纷吐出分了叉的长长舌头,嘴角挂着的黏腻分泌物、一条接着一条的坠到地上,看起来恶心极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条百米长、两米粗的黑色蟒蛇吐着信子在岩壁上缓慢游走,凌厉的眸子就像一个缜密的观察者,等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这个场面,很像上辈子看过的某部裸眼3D电影,接下来的情节应该就是巨型动物们赤身肉搏、互相撕咬,直到一方断了气才能结束。
万柠才不在乎这些大家伙的胜负和生死,最好拼个同归于尽,免得让她碰上。
她在乎的是“大腿”的安危,也许是被那些大型动物挡住了视线,也许“大腿”藏起来了,寻了半天也没看见。
正要转头时,万柠的身躯突然一震,皮毛好像被一股阴邪的寒气打透了。
经历过生死以后,她变得警觉不少,动物的第六感提醒她,情况不妙。
万柠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跑回洞里,将整个身体缩进黑窝,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观察情况。
不管是巨蜥还是蟒蛇,它们巨大的身躯一时半会无法闯入洞穴,况且还有一片能吞噬生命的花田作为天然屏障,洞里面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万柠忽略掉的是,花田无法阻止会飞檐走壁的敌人。
就在她想着退路时,一条长而黏腻的舌头毫无预警地从洞口顶部垂下来,左右摇摆两下,像在探查什么。
万柠一惊,毛发根根竖起,三秒过后,又安慰自己——
没事,就算它进来了,还可以退守那个诡异的蛛丝洞。
随着“咝咝”声越来越越响,舌头的主人终于露出真容,一个黑色的三角状、两眼冒着绿光的蛇头探了进来,可是无论它怎么扭动,躯体都无法进入,只有半个头部卡在里面。
蟒蛇在努力了两次以后,突然停止动作,竖瞳聚焦,猛地吐出舌头,那条分了叉的舌尖刚好碰到黑毛窝,两滴液体沾到黑毛上,释放出阵阵腥臭气味,让藏在里面的万柠差点呕吐出来。
蟒蛇像是确认了洞里没有危险的生物,动作变得更加迅速和果敢,它正在凭借铠甲般的表皮蹭掉洞壁,拼了命的往里挤,那股子冲劲,仿佛弄塌洞穴也不肯罢休。
万柠看情况对她不利,便悄悄从黑毛窝里挪出来,打算逃到蛛丝洞,还没动身呢,却看到蟒蛇的信子和它的脑袋急速地退了出去,像是被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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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拽走的。
等蟒蛇反应过来,回头查看情况时,尾巴已经被切割成十几段,血淋淋的肉块散落的到处都是。
此时,一只黑色的、如神明般的动物正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它,踩在精悍蛇皮上的爪子犹如钢锯,深深的钻进蛇肉里,再一用力,蛇肉又被割的七零八落。
只剩半截身子的黑蛇没了丝毫的反抗之力,咽气时信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软塌塌的趴在地上。
“大腿”轻跳下来,用钢爪叉起黑蛇的残躯,高高抛起,稳稳落进花田,然后转身盯住那群打算群殴它的巨蜥。
巨蜥们刚分食完老虎和狮子,可能是不饿,也可能是被“大腿”的气势镇住了,明明体型比这只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家伙大几倍,却被吓得寸步难行。
没了威胁,“大腿”转身阔步迈进花田,将散落在洞口的石块清理干净后钻进洞里,瞄了一眼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万柠,无视了她那双崇拜的小眼睛,径直趴卧下来,不舒服似的大口喘着粗气。
万柠生怕打扰了“大腿”休息,悄悄挪到“大腿”身边,仔细观察它的身体状况,除了肚子又大一圈,其他的没有变化。
她本来距离“大腿”有五厘米的距离,趁着“大腿”睡着了,变得贪心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靠着“大腿”的肚子蹲坐下来,半眯起眼睛,美滋滋的感叹:傍大腿的感觉,真好!
忽的,她感觉背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万柠好奇的转过身,凑得很近,鼻子几乎要贴到“大腿”身上,却看见一个圆滚滚的物体将“大腿”的肚皮撑得起起伏伏,就跟胎动一样。
胎动?!
这一想法把万柠吓得一激灵,她知道“大腿”是个母的,但是从没见过它的伴侣,在森林和草原也没见过同品种的动物,那胎儿是怎么来的?
难道......万柠的眼神定格在被她当成床铺、揉搓的不成样子的黑毛窝上。
不会吧......
难道这张毛皮是大腿的伴侣死后留下的?
从此以后,万柠变得格外安分,也不睡在黑毛窝里了,随便刨个土坑乖乖呆在里面,除了吃饭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方面是心里过意不去,另一方面是“大腿”身子笨重,大部分时间都在眯着眼睛歇息,一副安心待产的样子,万柠不好闹出太大动静。
她现在最大的爱好是盯着“大腿”的肚子发呆,暗自期待,等“小腿”出生以后,她就多了一个玩伴,暗无天日的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小家伙应该长得像它妈,高贵又漂亮,战斗力超强。
希望性格能活泼一些,都说后天环境对新生儿有很大的影响力,就算生出来的是一块冰疙瘩,她也有信心在如火的热情下,给它化成一滩水。
8. 奶狗出生
万柠在万般期待中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脑海中构想了几个适合“小腿”的名字,还兴致冲冲的跟“大腿”商量,却没有得到肯定答复,这并没有打消她的热情,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斗志,取了上百个名字。
可是在“大腿”临近生产之际,一头不知名动物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头大家伙的周身闪烁着莹莹之光,皮肤晶莹剔透,三个心脏的跳动、肾脏形状、血管脉络全都清晰可见。
更诡异的是,它的形状酷似章鱼,头部却有八个眼睛,跟八条触手所在的方位完全一致,将触手伸展开来时,足有千米长,在鸿沟底部横行都显得有些拥挤。
它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霸主,将那些挡住去路的巨蜥统统吸入口中,就像吸个果冻一样简单。
这样一个大块头的生物,就算距离万柠的洞穴很远,都能被一眼看见,更何况章鱼怪的目标好像很明确,不停歇地朝洞穴逼近。
一向冷静的“大腿”,在看到章鱼怪时,眼球也在微微震颤。
就跟看到宿敌一样。
这位宿敌好像掐着点,算准了“大腿”生产的时间,想要趁着“大腿”虚弱的时候,将这对母子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此时的万柠表面冷静,心里却在不停打鼓,小脑瓜子飞速运转:死脑子,快想个对策!
这是她第一次后悔身为人时没有好好读书,尤其是《孙子兵法》这些能派上用场的,再不济也该好好学习物理化学,说不定有些石头是特殊物质,能给章鱼怪造成一些伤害。
相比内心无法平静的万柠,此时的“大腿”倒是完全冷静下来,它在洞口站了几秒,摸清外面的情况后,又轻轻躺下,维持侧卧的姿势,眼神变得像往常一样,平静的近乎冷漠。
不对,跟之前相比、更坚决一些,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摸不准的情绪。
万柠跳到“大腿”跟前,想知道它现在是什么打算。
“大腿”抬眼瞅了一眼万柠,随即抬起前肢,毫无预警地冒出一根爪子,这是万柠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切碎蟒蛇的利爪——很像一根细长的剔骨刀,锋利而尖锐,冒着寒光。
她之前观察过,“大腿”的足趾跟普通的狗不同,只有软乎乎的肉垫,没有爪子。
眼前这根利爪是怎么被藏起来的?出现的实在突然,万柠都看懵了。
就在万柠蒙圈时,“大腿”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更蒙圈了。
只见“大腿”用那根爪子在肚皮上轻轻地滑了一遍,找准位置后,毫不犹豫的将爪子刺进肚皮,血水很快渗透出来,蔓延到皮毛上,再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这是什么操作?!
万柠的疑问和震惊很快有了答案,因为一个被透明胎膜包裹的黑团子、从伤口处滚了出来。
“大腿”竟然给自己做了剖腹产!
“大腿”默不作声的站起来,将鼻尖抵到胎膜上,轻轻地推向万柠,然后抬起前肢,肉垫般的掌部温柔地落到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万柠一阵鼻酸,她知道“大腿”这是在临终托孤。
等“大腿”出了洞穴,万柠才轻轻地划破胎膜,一个黏糊糊、黑不溜秋的幼崽冒出头来,小家伙个头很小却肉乎乎的,黑的发亮的毛发紧贴着皮肤,圆滚滚的样子跟她吃的黑萝卜很像。
幼崽现在应该看不清事物,因为一层薄膜覆盖在它的眼睛上,只有鼻子耸来耸去,像是在识别气味。
万柠将幼崽叼到黑毛窝上,再侧躺到小家伙身边,前肢搭到幼崽的耳朵上,外面打斗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她不想让刚出生的小家伙听到母亲在外面厮杀、还有生命消逝的声音。
*
“大腿”没有回来。
万柠通过洞口见了它最后一面——
打斗结束时,章鱼怪像破布一样瘫在白花田里,眼睛掉落五个,心脏被挖出两颗、血管却没断,肉瘤般的心脏就这么坠在皮肤外面砰砰跳着。
它的触手明明断了六根,却在断裂处长出新的血肉,只是长得很慢,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随着第三颗心脏被挖出来并切的稀烂,触手才停止生长,扭来扭去的那两条也砸落下来。
当时的“大腿”就站在章鱼死透的庞大身躯上,小小的身体像被什么液体腐蚀过,变得残破不堪,三分之二的骨头裸露出来,根根分明的骨架像月光一样,发出冷冽又坚韧的光,仿佛在向无尽的黑暗叫嚣,也向世界宣告完美生物的存在。
它身上仅存的皮肉和毛发也被血水浸透,万柠明明分辨不出红色,可是在她眼里,那就是红色,红的触目惊心,红的让她肃然起敬。
“大腿”就这样顶着残破的身躯,仿佛一尊历经无尽时光洗礼的雕塑,稳稳地站在章鱼头上,仰望黑漆漆的夜空,随即张开只剩骨头的嘴,发出“呜~”的一声长鸣,声音悠长而孤寂,在深渊内部不停的碰撞、回响,最后全部归于黑暗。
这是万柠第一次听到“大腿”发出声音,也是最后一次。
万柠曾经多次视“大腿”为神明,可是在那个时刻,她才醒悟,“大腿”不是神明,因为神明不可与之比肩。
*
过了许久,本来窝在万柠怀里的幼崽突然变得很不安分,在她肚子上拱来拱去,吱吱呜呜的焦躁起来。
万柠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育儿经验。
幼崽这个样子是饿了?还是拉屎了?
很快她便有了答案,因为幼崽狠狠嘬住了她白嫩的肚皮,小崽子还没长牙,力量却出奇的大,生生嘬出一个红色印记。
万柠忍着疼痛、叼起小家伙,把它放进“大腿”储存的白花堆里。
幼崽整个被埋在里面,扑腾几下,露出黑色的小脑袋,嘴里叼着一朵白花,小嘴不停吧嗒,直到将整朵花全部吞下去。
万柠趴在窝里,盯着在花堆里翻腾的黑团子,又开始寻思给幼崽取名字的事情,她从设想的一百个名字里面挑出了几个满意的——小腿、小黑、闪电狗、狗狗侠。
这一点,应该是遗传了上辈子的父亲,都没有取名字的天分,她之所以叫万柠,仅仅因为母亲在怀孕时喜欢吃柠檬,三年后出生的妹妹,顺理成章的叫万檬。
她集中精神,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后,灵光一闪——小家伙的毛发干了以后,覆盖在身上的黑色有一种天然的光泽,很像上辈子家传的黑曜石手链,她和万檬各有一串。
那就叫“黑曜”吧。
万柠试着叫了一声:“吱吱。”
黑曜像是听懂了,循着声音和味道走过来,只是四肢不太利索,走的歪歪扭扭的。
万柠立时蹲坐起来,举起前肢,张开怀抱,像极了一个老母亲在迎接蹒跚学路的孩子。
幼崽跌跌撞撞地扑到万柠怀里,又在她的身上蹭了蹭,万柠顿时觉得身上和心里都暖烘烘的,这就是养崽的快乐吧。
养崽这件事情,终于让万柠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看着黑曜一点点的长大,带给她的不仅是成就感,还有些许自卑。
因为当初那只跟她脑袋一般大的柔弱小崽子,现在已经长得十分健壮,甚至超过了“大腿”的个头。
万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骨缝线完全闭合,再无长高的可能,在兔子领域里数得上娇小可爱的,怎么看,都是做宠物的料。
她愿意做“大腿”的宠物,却不愿让一手养大的黑曜也把她当宠物。
就在万柠十分郁闷,对着黑萝卜撒气时,黑曜已经巡视完毕,返回洞穴,它一回到家里,就把脑袋搭到万柠身上,哼哼唧唧的撒娇。
可兔子没像往常那样用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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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它的毛发,反而丧着一张脸,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这可把黑曜吓坏了,它腾地站起来,围着兔子转了一圈,耸着鼻子嗅来嗅去,确认完味道之后,又将额头抵到兔子脑袋上,好像在通过闪电印记确认什么。
万柠歪着头看着黑曜的一系列动作,有些想笑,感觉两只的身份反过来了,她现在耍脾气的样子,更像一个不懂事的、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她抬起前肢,抱着黑曜的脑袋揉了揉,表示自己没事,让它别担心。
黑曜这才放心的轻吐一口气,用鼻尖在兔子脸上蹭了蹭,兔子也会蹭回去,这是他们两个一贯表示安慰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音,仅仅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安心。
万柠想着不能这样下去,在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连内心也变得不光明了,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一定要做出改变。
兔子的寿命很短,说不定明天就嗝屁了,不能如此浪费时间,就算在无尽深渊里,也要活的灿烂一些。
万柠想到一个绝佳的灿烂方式,那就是战斗,不死不休的那种。
说干就干,她使劲一跳,稳稳地落到黑曜的脊背上,示意黑曜带她出去转转。
*
数月后。
万柠站在深渊的正中央,在她对面的是一条十米长、一米粗的无脊椎动物,外形跟蚯蚓很像。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她却毫无惧色,眼神中除了自信,还有些许不屑,没想到前些日子刚弄死两条,竟然还有胆肥的敢上门挑衅。
万柠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最近实战的成果,让她有了自信的成本——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在战斗,黑曜会在旁边护法,不到濒死时刻,绝不出手相助。
这都是万柠要求的,自从“大腿”死后,万柠深深的体会到自身的强大才是宇宙级真理。
在黑曜能毫不费力地撂倒所有接近它们的动物时,万柠便开始实施训练计划,刚开始黑曜只要看到她被打掉一根毛,就会把对方打个半死,在她的耐心调教下,黑曜的脾气收敛不少,基本上能按照计划行动。
万柠从地上摸了一根树枝,牢牢攥在爪心,然后认真观察蚯蚓怪的行动规律。
蚯蚓怪看到这么一个又白又嫩的小东西,毫不客气地张开嘴巴,想要将兔子嚼碎。
就凭它嘴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利齿,别说嚼碎兔子了,把兔子榨成汁,也是有可能的。
万柠“噗”的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气,这是要开战的意思。
她没有给蚯蚓怪榨兔肉的机会,看准时机,猛地窜起,重重落到蚯蚓怪的脑袋上,随即举起一根尖刺般的枯树枝,迅速扎进蚯蚓怪的身体,蚯蚓怪大叫一声,挣扎着向前快速移动,万柠抓稳树枝,在蚯蚓怪的背上往反方向冲刺,转瞬间这具柔软的身体就被劈成两半。
这都得益于她的刻苦训练,兔子的体型小、速度快,在力量上有很大的劣势,她便练习抓握工具,以此补足短板。
就从捡树枝和抓握石头开始,大概训练了两万遍之后,她感觉前肢的力量强化不少,已经能单爪抓起东西了,捧起石块时丢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又经过近十万遍的练习,树枝如同一把利剑一样,被它耍的得心应手。
就这样,兔子和蚯蚓怪的战斗仅仅一个回合便分出胜负,黑曜在旁边助兴般的“嗷”了一嗓子,随即将利爪插进蚯蚓怪的身体,把它扔进花田里。
花田在吸收了众多动物的尸骨以后,繁衍的速度明显加快,已经占据鸿沟底部十分之一的面积。
万柠现在越来越肯定,这里不是地球,且不说眼前这些诡异的白花,如果地球上真存在类似于章鱼怪和蚯蚓怪的巨型动物,估计早被逮起来做各种研究了,绝不会让它们潇洒自在的活着。
9. 重返草原
以前睡觉时,都是万柠把黑曜圈在怀里,现在反过来了,黑曜睡觉一定要抱着万柠,如果她睡得太沉、翻身滚了出去,黑曜会猛的惊醒,再把她捞回来。
外出散步或者训练,黑曜也是寸步不离跟着。
这种黏黏糊糊的状态,对于万柠来说,安全感十足,但凡她懒惰一些,黑曜都能把她宠成肉乎乎的小蠢猪。
最让她舒服的是,每隔几天黑耀就要舔一遍她的毛发,它的舌头上没有倒刺,很柔软,万柠每次被舔都很享受,相当于洗澡了,所以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她的毛发依然保持着根根分明、干净柔软的状态。
确实过得舒服极了。
只是这两天有一件事情让她有些头疼,那就是黑萝卜只剩五颗了。
深渊底部的原生植物只有白花,偶尔掉落下来一些新鲜的树枝和花花草草,在这种环境下却难以保存。
“大腿”也没告诉她黑萝卜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只是一味的投喂,现在“大腿”没了,生计成了大问题。
她曾试着将黑萝卜埋到坑里,浇点尿、施点肥,想着跟土豆似的能生根发芽,可等她把黑萝卜再次挖出来时,除了多出一股骚味和臭味,没有任何变化。
正在发愁时,黑曜从外面回来了,嘴里鼓囊囊的,走到原本储存食物的地方,一张嘴,骨碌碌的掉出几个黑萝卜。
万柠纳闷了,黑曜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技能,难道是遗传的?
她用前肢踢了一下黑萝卜,又看向黑曜,用眼神说话:哪来的?
万柠和黑曜的语种不同,却能读懂对方的大部分眼神和动作,没想到黏在一块、睡在一起竟能变得默契十足。
黑曜立刻领会万柠的意思,轻轻叼起兔子的脖子,转身朝洞穴外走去,在到达深渊石壁的前面时,它的四个足趾倏地冒出利爪,看上去比“大腿”的爪子还要锋利和坚韧。
然后发生了让万柠傻眼的一幕,因为黑耀的爪子毫不费力地扎进石壁,一步一爪向上爬,如履平地。
万柠的心里一沉,原来这狗崽子能爬到外面去!
她转头瞪着黑曜,微带怒气,啾啾: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会攀岩!
黑曜的爪子一顿,稍稍垂头,委屈的闷哼一声,却没表现出丝毫反驳的意思。
又来了,每次挨训都是这副可怜样儿,跟淋了雨找不到家的小狗似的,勾得她狠不下心,还要上赶着哄几句。
万柠的鼻子里泄气般地“噗噜”喷出一团气,别过脸:继续向上爬,不要停。
黑曜知道这是兔子消气的信号,又重新摇晃着尾巴不紧不慢地向上爬。
晃得时间有点久,万柠像坐在摇篮里的宝宝,眯着眼睛打起盹儿。
等久违的阳光刺入眼皮的那一刻,她没有立刻睁开眼,怕被闪瞎了,而是留给皮肉一些时间、重新接纳这种环境。
等身体完全适应了,万柠才慢慢的掀开眼皮,“啾啾啾”的叫声迅速响起,意思是她万柠终于回来了,朋友们、敌人们、美食们,还有金黄色的......沙滩?
沙滩?!
万柠猛地抬头,目瞪口呆。
她的森林呢?森林外的草原呢?
怎么是蔓延数百米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又仰起头,盯着当空的太阳,热烈的光线分外晃眼,让万柠产生一种困在梦中、怎么也醒不来的错觉。
直到黑曜将她放下来,滚烫的沙砾迅速将她拉回现实,万柠的整个身体瞬间弹起来,毛发像触电一样炸的飞起,她又久违地化身为弹力球,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弹来弹去,只是这一次是被动的。
因为太烫脚了!
这是第一次见到的身体语言,黑曜的目光紧紧跟随万柠的动作,正在努力解读。
随着万柠叫唤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黑曜察觉情况不对,一爪子将万柠按在沙滩上——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
快成烤兔了!
万柠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又尖又利的“啾”了一声,惊得黑曜挪开前肢,低下头来仔细查看兔子的身体状况,万柠顺势弹起,重重地撞到黑曜的胸膛上,黑耀以为兔子要玩抱抱游戏,便轻柔地抱着兔子躺下来,四肢朝天。
在接触到黑耀的瞬间,凉气慢慢涌上来,这种感觉就像在烈日照耀的沙漠中喝了一口冰镇啤酒,简直太爽了。
黑曜的身体好像能自动调节温度,在阴暗潮湿的深渊底部,身上总是暖呼呼的,到了阳光暴晒的沙滩,身体又变得冰冰凉。
就像一台能自动调节温度的空调。
万柠就这样四肢无力地趴在黑耀身上享受了一会儿,等彻底缓过劲来,她踩着黑耀的胸毛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能看到黑耀的鼻孔,便蹲坐下来,抬起下巴。
黑曜秒懂,吐出粉红色的舌头从兔子的脖子一直舔到鼻尖。
被舔了一遍,万柠那爆炸的毛发又回归顺滑,她被太阳晒的懒懒的,不想动,干脆窝在黑曜身上,继续享受冰火两重天。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就这样晒了一会儿日光浴,等再次穿越深渊、赶到森林时,天都黑了,万柠饿的嚼了两颗草,黑曜在一棵树下刨了几下,挖出几颗黑萝卜推到兔子跟前。
说来也怪,万柠很容易吃腻一些食物,但是吃了这么久的黑萝卜,不但没腻,反而惦念上这种味道,每吃一口,都有一种满足感。
吃饱喝足后,万柠像个导游一样,带着黑耀在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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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跑,每到一处熟悉的地方,就“吱吱吱”的介绍一番。
黑耀听得认真,还会点头摆尾的做出回应,表现的像是一个刚见识到大千世界的孩子,万柠很久以后才察觉不对——黑曜能自由地出入深渊,自然见惯了这些,应该是觉得兔子的反应有趣,不扫兴地配合罢了。
两小只在森林里一直逛到深夜,等万柠的兴致退却一些,才寻了一处树洞,在里面对付着睡了一晚上。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万柠就呆不住了,一直用脑袋蹭黑耀的脖子,黑耀睡眼惺忪地舔了一圈兔子的脸,又互相打闹一番,才前后脚地走出树洞。
万柠一到外面,就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直线,随即四肢稳稳地竖在横线后面,目视前方,黑曜也跟着这样做。
他们两个站在同一水平线上,随着兔子“啾”的一声令下,一黑一白开始赛跑。
这是万柠无聊时发明的小游戏之一,名为狗兔障碍赛。
森林里的树木、岩石,和随时冒出来的动物,都是天然的障碍物,不但能锻炼体魄,还能训练反应能力。
万柠每次比赛都是用尽全力,左突右刺、上跳下滑,越跑越来劲。
反观黑曜这边,表现的从容不迫,一直跟着兔子的节奏,还要保持一点距离,输的是心甘情愿。
快到河岸边时,万柠及时调整速度,身体侧弯,后肢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再稳稳掉头、完美定点。
她骄傲地抬起前肢,一副在竞技比赛中夺得桂冠、享受欢呼的姿态。
再瞧落后的黑曜,一点也不沮丧,反而乐呵呵地晃着尾巴小跑过去,再嗷一嗓子给兔子助助兴。
它瞄了一眼兔子身后的河流,鼻子耸了耸,好像有了什么坏主意,毫无预警地轻轻跳起来,扑向兔子。
噗通一声。
万柠掉进河里,差点跟一条小黄鱼亲上嘴,眼看清白不保,有些气恼,猛地扑腾几下,冒出头来,想要教训黑曜。
她气呼呼的憋着嘴,等黑曜靠近的瞬间,一道水柱从嘴里射出,水柱很细、弧度完美,刚好落到黑曜脸上。
黑曜并不生气,而是微微张嘴,轻咬着兔子的鼻尖,这是它哄兔子的惯用手段。
偏偏万柠就吃这套。
两只陆地动物在河里嬉闹了许久,都没注意到河对岸围了两圈看热闹的——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杂毛的,都是兔子,足有上百只。
吱:河里的是什么怪物?
吱吱:看行事风格,很像一年前的疯兔子呀。
吱吱吱:不是吧,她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条狗?
吱吱吱吱:带回一条狗算什么,她就算坐在狗嘴里玩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10. 洞房花烛
和看热闹的兔群相比,土拨鼠的情况不太乐观,因为黄鼠狼又来抢房子了。
万柠刚上岸,来不及抖落水珠,也顾不上兔侄兔孙们的连环提问,眼神如激光般射向黄鼠狼。
又一个臭屁的家伙要强占豪宅,上一次她想跟对方讲道理,对方使出生化武器。
土拨鼠虽有后招,却牺牲了住所,还给对方留了一处不错的坟墓。
这一次,她要让黄鼠狼死无葬身之地。
伴随“啾”的一声音效,万柠闪电般地蹿到黄鼠狼跟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朝着黄鼠狼的肚子来了一记重重的头槌,又极其迅速地捧起一块石头,“砰砰”砸向那颗贼眉鼠眼的脑袋。
等接连懵逼的黄鼠狼回过神来时,脑袋上的血水已经顺着毛发往下淌,它想爬起来,身体却难以保持平衡,刚斜走两步,又歪到地上,喘息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懵逼的何止黄鼠狼,还有二十几只土拨鼠,它们瞪着圆圆的眼,表情僵硬,跟见了鬼似的。
这种时候,还得靠土老大,毕竟曾经见识过疯兔子的各种骚操作,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应该是认出了这位老朋友,激动地拉着兔子跳了一段华尔兹。
*
对兔子来说,一年的时间足够长,长到嫡亲手足们繁殖了好几窝,万柠直接涨了五个辈分。
这一地带几乎成了兔子的专属区域,正如她一年前想的那样,兔子确实“泛滥”了,幸好还没到“成灾”的程度。
除了兔孙们围着她吱吱喳喳的有些吵,气氛还是很温馨的,她也了解到一些嫡亲手足的消息。
只有老二老三和老十在这里定居,其它同胞在万柠消失不久就各奔东西,有的偶尔回来探亲,有的已经死在外面。
它们认为万柠也是死在外面的那一个。
没想到大姐不但活蹦乱跳的回来,还带回一条大黑狗。
就在兔子们唠家常时,黑曜很安静地坐在外围,目光将附近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生物能对兔子造成威胁后,才起身寻找住所。
它的个头偏大,没法住进兔子洞,只能另辟洞府。
黑曜走遍距离兔子洞百米以内的全部区域,终于找到满意的地方。
这是一块体积很大的岩石,别看它表皮因为风化变得坑坑洼洼,内里还是很结实的。
黑曜亮出三根利爪,毫不费力地削了几下,岩石一层层脱落,形成一个拱门状的洞口......
等万柠来查看情况时,黑曜已经在洞里面打磨墙面了,彻底完工以后,它利索地将碎石全部推了出来,又在洞口铺平,形成一个平整而有格调的庭院。
万柠已经见怪不怪,毕竟黑曜的动爪能力确实很强。
她去新家里面转了一圈,整洁又宽敞,睡两个黑曜都没问题。
为了不显得吃闲饭,万柠也忙活起来,来回几趟从河边叼来几株藤蔓植物、搭在岩石的表皮,再用碎石固定,给岩石做了完美的伪装,也形成一道遮阳的门帘。
估计要在这里住很久,万柠打算好好装修一番,又去寻来许多小而精致的野花和漂亮圆润的石头,沿着卧房的边边角角摆了一圈。
她还是不满意,觉得缺点什么。
这时,黑曜叼着一张干净柔软的牛皮走进来,往地上一铺,万柠才心满意足的“吱”了一声。
瞧瞧,多么结实干净的洞穴,多么柔软舒适的床榻,多么赏心悦目的花朵,还有发着莹莹星光的石头,这种布置,可以完美匹配四个字——洞房花烛。
万柠:洞房花烛?
*
过了一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悠哉日子,黑曜又长大两圈,从狗模狗样变得狼里狼气,额头间的白色闪电印记在黝黑的毛发上格外突出,再加上那双星光蓝的瞳仁,将它的气质衬托的高傲、锐利、冷峻。
仿佛目空一切,不将一切生物放在眼里。
导致那些小不点动物们每次看到它,都会躲得远远的。
黑曜并不在意其他动物的态度,反而在它们遇到危险时,会上前帮忙。
当它轻轻松松制服几头猛兽之后,小动物们看向它的眼神除了畏惧,还有一丝崇拜。
一切都很好,这种幸福又平凡的日子是万柠向往已久的,只是这两天黑曜有些反常,让她不得不多费些心思。
经过她隐秘又认真的观察,发现黑曜经常在深夜偷偷溜出去洗冷水澡,随后蹲坐在岸边吹冷风。
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顶着大太阳疯跑,跑到筋疲力尽才回家睡觉。
今晚也是一样,黑曜吹风回来,小心翼翼的走到牛皮床边,轻轻地侧躺下来,身体与兔子保持五厘米的距离,没像往常那样抱着兔子入睡。
万柠想要知道黑曜在搞什么鬼,整晚都撑着眼皮,等黑曜发出呼呼的熟睡声,她才转过身来,瞪着圆圆的眼珠子、围着黑曜转了一圈,再耸着鼻子嗅了嗅味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是她想多了,黑曜这种罕见的品种有一些特殊癖好也不足为奇。
她便安心的躺下来,身体不自觉的往黑曜身上靠,睡得正香时,突然觉得大腿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很不舒服,她以为是黑耀的后肢,于是迷迷糊糊地踢了一脚。
忽觉不对,惊得坐起,目光顺着黑曜的肚子往下移。
这一看,彻底清醒。
她不动声色的退到墙根,顺着墙壁趴下来,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黑曜身上,心脏不自觉地“咚咚”敲了两下,身躯也跟着一震,她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别过脸。
等心情平复一些,万柠的小脑瓜里又打起算盘——黑曜到了青春期,有一些生理反应属实正常,绝不能憋坏身子,得想办法帮它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万柠一大早就出了门,没跟黑耀报备去哪里,也不让它跟着,惹得黑耀跟块望兔石似的,蹲坐在洞口,眼巴巴的盯着远方,每看到一只兔子经过,鼻子就抽动两下,确认不是自己要等的,鼻子就跟着喷出一团气。
到了中午,万柠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条狗,那狗长的十分漂亮,通体雪白,毛发偏长,跑起来轻飘飘的,黑豆般的眼睛跟水洗过似的,澄澈又明亮。
黑曜瞬间四肢绷直,狗脸愤怒的近乎狰狞,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表达不满,在它看来,兔子肯定看上别的狗了,它要跟狗三儿决斗。
关键的时候,万柠又没眼力见了,一路欢快地跳到黑曜跟前,特意使了一个眼色,一副邀功的样子——怎么样,漂亮吧,给你找的媳妇儿。
黑曜没作声,缓步迈到白狗面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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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白狗的个头高了一大截,低眼看向对方时,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白狗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吓得浑身哆嗦,随即泪汪汪的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声叫唤,汪汪汪——混蛋兔子,别让老娘再见到你!
万柠一上午精挑细选、连哄带骗才拐回来这么一条母狗,转眼间就被黑耀吓跑了,气的她在黑耀身上耍了一套组合拳。
黑曜好像比兔子还委屈,耷拉着耳朵和尾巴钻回洞里,在靠墙的地方趴卧下来,鼻子噗噜噜的喷着气。
这是闹脾气了。
她一心为黑曜的身体健康着想,奈何狗崽子不领情。
万柠也不惯着,瞪了黑耀一眼,随后用干掉的野花在牛皮床上摆出一条笔直的三八线,尖锐的啾了两声:谁越线谁是狗!
半夜,趁兔子睡得香,三八线被黑耀不声不响的蹭没了,因为距离兔子太远实在睡不着。
它就这么一点点的挪过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像往常一样将兔子整个圈进怀里,又用鼻尖蹭了蹭兔子柔软白嫩的脸,身体才放松下来,安心地沉沉睡去。
*
等天一亮,万柠将三八线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连为什么生气都丢到脑后。
她兴高采烈地带着黑曜来到河边,参观小兔子们种的瓜田。
说是参观,其实是炫耀,因为她亲自教授的技能得到了传承,迷你西瓜已经连成片。
她装得跟个鉴定西瓜的专家似的,挨个敲了一遍,跟在屁股后面的兔崽子们学的有模有样。
万柠清了清嗓子,吱吱吱:科普一下,发出这种沉闷的砰砰声,表示西瓜熟透了,可以吃……
有认真听讲的,就有调皮捣蛋的。
一部分兔崽子早就听的不耐烦,纷纷趴下来抱着西瓜开始啃,尖锐的兔牙插进西瓜皮,连皮带瓤一块吃进去。
有的则直接躺到地上,肚皮朝天,前肢抱着小西瓜,半眯着眼睛、小嘴不停吧嗒,瓜瓤淌下的汁液给兔毛染上一层不规则的红。
还有几只幼小的,三五一堆,不急不忙的分享同一个西瓜。
跟热闹的兔群相比,土拨鼠们显得格外安静,它们只出来做了十分钟的广播体操,就返回豪宅就寝了。
万柠和黑曜则在外面从早玩到晚,到了太阳西落时,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并排蹲坐在岸边欣赏晚霞,清澈的河水映出两抹倒影,淡淡的波纹撞到河岸又折返回来,倒影也跟着一阵真实、一阵虚幻。
今天的夕阳分外红,红的像浓稠化不开的血,连围绕着它的云彩也被波及到,血丝顺着云朵的纹路向周边晕染,远看之下,仿佛一块巨大的红色幕布罩过来,惹得飞禽走兽都不安生。
万柠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身体被红色的光雾笼住,有些朦胧和模糊,尤其是那双红眼珠,像在血水里泡过,十分诡异。
仅仅换了一件皮肤,她的气质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白色的纯良无害到红色的煞气十足。
旁边的黑曜也盯着天空出了神,额头上的闪电印记忽的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并未被诡异的红色染上一丝杂质。
等深夜回到洞府时,那一片红色总是出现在万柠的脑海中,让她不由得想起一句老话——天生异象,必有妖孽!
11. 天岛妖孽
星历520年,提奥斯星球,第一天岛。
*
“恭喜我们小寿星,明天过完20岁生日,就可以做基因融合手术了,无需预约,你姐我亲自操刀,”一头樱花色波浪长发的女人一边走一边将白大褂脱下递给身旁的助理,随后抬起一根食指,指向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免费的,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这份价值上亿的礼物,妹妹可还满意?”
宽敞又简约的房间里有一片巨大的黑色落地玻璃窗,窗上映出的是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只是美人的神思好像游到了窗外,表情呆楞楞的,鼻子一直微微抽动,额头还渗出细细的汗,那些话进到她的耳朵里犹如噪音,吵的抓心挠肺。
“宁宁?”姐姐又唤了一声。
玻璃窗上的脸愣了一秒,瞬间切换表情——
一双杏仁眼微微弯起,粉嫩的嘴角轻轻上翘,露出几颗白若珍珠的牙齿:“谢谢姐姐,我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白宁宁转过身来,双手合十,语气有些调皮。
姐姐走近一些,抬手在白宁宁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将脸凑近一些,注视着她的眸子,笑起来有些假:“你是我人见人爱的乖妹妹,当然要对你好了。”
“乖妹妹”这三个字用了较重的发音,不会显得突兀,却也意味深长。
白宁宁:“那明天的生日派对,你可要准时来啊。”
“当然了,”姐姐抱起双臂和白宁宁并排站着,突然问,“你可有中意的基因?”
“基因库里上新不少好货,有凶猛的白虎,漂亮的蓝鲸,还有跟你气质很搭的纯白独角兽,也有邪恶的锯齿蚯蚓和铁皮蜥蜴,这些优质的基因里,总能挑出几个跟你匹配度高的。”
“作为白家人的最大好处就是,没有顾及,随你挑。”
白宁宁一脸懵懂,侧身对着姐姐摊开手掌:“我不是专业人员,请首席基因编辑师白晶晶小姐做主就好。”
白宁宁是懂得如何拿捏姐姐的,白晶晶作为白家继承人之一,对家业和婚姻都没兴趣,却备受世人尊敬,因为全球一百名基因编辑师中,她位于首位。
这个在十二岁时被称为天才科学家,十五岁拜师神明提奥斯,二十岁获得基因编辑师资质的可怕女人,就是她的二姐白晶晶,现在找她预约基因手术的人已经排到一百年以后。
别看她长着一副二十来岁的模样,其实已经108岁了。
白晶晶对于自己的事业一向充满自豪感,对她事业的肯定就是最好的夸赞,这一招屡试不爽。
白晶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单手在玻璃窗前一挥,黑漆漆的玻璃瞬间变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以及在空中交织穿行的各种飞行工具。
她又挥了一下手,玻璃又变得灰蒙蒙,连成线的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大自然的声音总是如此美妙,”白晶晶闭眼倾听片刻,转身边走边挥舞胳膊,“撤了,手术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吧。”
随着对话的结束,白晶晶的全息投影彻底消失。
送走了这尊大神,白宁宁的表情一秒冷却,往沙发上一坐,细长的腿随意交叠,唤道:“塔塔。”
穿着围裙的机器人应声快步走出,恭敬地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拿块毛巾过来。”
塔塔是第十代智能管家,身高一米八,披着一身冷白色的金属皮肤,只有面罩是黑色的,后面盖着的是一双红色机械眼。
它现在穿的粉色围裙是白晶晶送的,说要给塔塔增添一些活力。
可是塔塔并不缺活力,它虽是机器人,行动起来比人类灵活多了,不仅能熟练的打扫房间,也能烧得一手好菜,白宁宁一个月吃的菜品没有重样的。
他还擅长各种运动,陪主人运动完,能贴心地进行按摩。
像酿酒、烹茶、插花、对弈这些偏艺术性的活动,也完全不在话下。
它是经过数代更迭之后,被设定好的最完美的智能管家。
塔塔在指令下达的五秒钟内,便将纯白色的毛巾递到白宁宁手上,白宁宁反复擦拭手心的汗,搓得狠了,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红印。
她有些烦躁,随手将毛巾丢到塔塔身上,起身挽起凌乱的衬衫袖口,几步走到餐桌旁。
塔塔循着她的行动,先一步将餐椅拉开,白宁宁落座时看到的是三菜一汤,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可她现在实在没有胃口,在勉强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终于爆发。
她抄起盘子砸到塔塔身上,陶瓷碎片迅速迸溅,肉块滚落,浓稠的汤汁顺着金属皮肤往下滑。
在白宁宁将一桌的餐食全部砸碎之后,塔塔的机械眼才将主人上下左右的扫视一遍,确认她是否受伤。
凡事以主人为先,这是智能管家的第一守则。
随后,塔塔快步到厨房取出智能工具,将满地的垃圾收拾干净后,才去认真擦拭自己的金属皮肤,毕竟不干净的身体,也会影响主人的观感。
一切进行的迅速且有条不紊,这都是智能管家被设定好的程序,不掺杂任何感情。
这也是白宁宁不喜欢智能管家的原因,在她烦躁、更确切的说是犯病时,不能提供情绪帮助。
白宁宁是白家的第四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比常人健康聪明,虽说没到白晶晶那种变态天才的程度,却凭借姣好的面貌和纯善的品格,在提奥斯星球颇具人气,被世人奉为神女。
她天生一对桃花眼,眼尾处点缀着一颗不太明显的黑痣,笑起来眉眼弯弯,纯良无害,不笑时有一种魅惑人的冷峻气质。
以至于在全球“最系列”的榜单中,白宁宁长期霸占着好几个位置,比如最想共进晚餐的女人排行榜第一名,最想为她奉献生命的女人排行榜第一名,最有神性的人类排行榜第一名。
她连野生榜单也没放过,什么全球最性感黑痣排行榜第一名,最漂亮汗毛排行榜第一名,最优雅鱼尾纹排行榜第一名。
这样一个完美到几乎妖孽的女人,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虐杀动物。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就会换个嗜好。
白宁宁在十岁之前,一直按照父母的要求过着乖孩子的生活,她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如何讨好别人,会选择恰当的时机向父母撒娇,因此在几个孩子中,得到了更多偏爱。
可这些并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只是假装而已。
她时常觉得人生易如反掌,乏味无趣。
直到无意中踩到白晶晶养的宠物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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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兔子因为脚踝被踩了一脚而发出尖锐的叫声时,白宁宁的心脏像被电了一下,浑身舒畅,她又试着在兔子被踩的地方狠狠碾了一脚,咔嚓一声,兔腿断了,血水很快淌出来,兔子的叫声凄惨的近乎崩溃。
白宁宁那双目空一切的双眼,在那一刻,终于有了光彩。
自那时起,她便有了唯一的、隐藏在人后的真正爱好,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如果隔太长时间没有虐杀,会有戒断反应。
她现在之所以焦躁不安,是因为上个月在生态园区开展兴趣活动时,被大哥白鑫抓个正着。
当时被溅了一身血的白宁宁正在兴奋头上,抬眼却看到白鑫那张恶煞脸。
白鑫瞄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动物肢节,不由分说地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警告道:“若你的所作所为给家族抹了黑,我会好不犹豫的掐死你。”
此后兄妹二人再没见过面。
白鑫是提奥斯星球军队的最高指挥官,200岁时坐到这个位置,过了50年,依然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这是一个视家族荣誉为生命的狠人,连父母都忌惮他几分。
白宁宁也因此沉寂了一个月。
为了缓解焦虑,她通过全息投影模拟真实的狩猎,却都以失败告状,因为手撕投影不会产生任何快感,她要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此时的白宁宁只能瘫在沙发上,给自己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就在她放松到要进入梦境时,急促的滴滴声将她拉了回来,白宁宁半眯着眼,两条腿随意在地上一支,按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通讯戒指,沙发对面立时出现一个蓝发男人的全息投影。
男人名叫张莱,正慵懒的坐在一张黑色沙发上,旁边跪着一个穿紧身衣的瘦弱姑娘,张莱的手在女孩柔软的头发上顺来顺去,像对待宠物那般。
白宁宁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
“哎呦喂~”张莱故意拉长尾音,“谁惹咱们大小姐了,兄弟替你教训他。”
“白、鑫。”白宁宁咬着牙,重重地吐出两个字。
“白指挥官呀,我也惹不起,”张莱撇了撇嘴,身体前倾,注视着白宁宁,继续说,“可是,咱们躲得起呀。”
“怎么说?”白宁宁问。
“你知道的,我哥是白鑫的副官,现在两人在去第七联邦的路上,据可靠消息,他要离开一周。”张莱说完话,冲着白宁宁挑了挑眉毛。
白宁宁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表情逐渐变得明朗,她在戒指上敲了一下,一个全息屏幕出现在面前,她将星球地图调出来,不停的缩小和放大,最后将一个全息小红旗插在一片草原地带。
“就去这里玩一玩吧,”白宁宁起身往衣帽间走,消失在客厅前撂下一句话,“你来安排。”
“得嘞,”张莱爽快地应和一声,“我联系涂琨。”
张莱和涂琨是白宁宁的发小,也是仅有的知道她特殊兴趣的人。
张家世代从事建筑事业,白宁宁所住的基因树生态公寓便是张莱父亲的得意之作。
涂琨家负责七大生态区的管理,白宁宁刚才指的地带属于二号生态区,要想在生态区内为所欲为,不留后患,需要涂琨的权限。
三人经常结伴而行,被白晶晶戏称为“三贱客”。
12. 草原猎杀
三辆飞行摩托掠过二号生态区的指示牌,无声无息地停在草原上方。
白宁宁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装,在绿色的大草原上分外惹眼,她从摩托上跳下来时,动作干净利落,束的高高的黑色马尾轻轻摇晃,看起来潇洒极了。
跟她旁边的男人形成巨大反差。
涂琨身高两米,吨位较大,黑色的T恤被肌肉撑得紧绷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油亮的光泽,在他落地的瞬间,痛快地吼了两嗓子,把胆小的动物吓得四处逃窜,又举起空气猎枪挥舞两下:“好久没打猎了,老子要憋坏了。”
“淡定,淡定。”
说话的人是张莱,三人中最醒目的那一个,因为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休闲运动服,又染了一头天蓝色的头发,再加上身处绿色的草原,整个人看起来五颜六色的。
张莱下车之后,朝坐在摩托后座的女孩招招手,语带调侃:“怎么,想让我抱你下来啊。”
“啧,也行。”张莱张开双臂,作势要去抱人。
“不、不用,主人,我、可以。”女孩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金属项圈,说话不利索,看张莱要抱她,吓得从摩托上滚下来,又马上稳住身形,双手和膝盖支在地上,爬到张莱腿边,张莱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涂琨把枪扛到肩上,不满道:“就算是宠物,也不能只穿一条紧身衣吧,看把孩子冻的,一直打哆嗦。”
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会冻着?
那是吓得!
女孩名叫林猫儿,十九岁,长得干净漂亮,也听话,就是胆子小,半年前被张莱从黑市买来做宠物,特意在家里给她装了一个豪华猫窝,林猫儿平时就睡在里面。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说,林猫儿在后面默默跟着。
*
万柠从清晨开始就仰躺在岸边的石头上,一边晒太阳,一边享受黑曜的服务。
黑曜则蹲在一旁,时不时用爪子叉起灯笼果、野草莓、小柿子等水果,送进兔子嘴里。
万柠懒洋洋地吧唧着小嘴,一直吃到中午,突然有一种吃腻的感觉,开始怀念起了黑萝卜。
她吱吱呜呜的同黑曜交流一番,黑曜立刻明白兔子的意思,起身淌过河流,朝森林跑去。
万柠打了几个哈欠,打算回洞府午睡一会儿时,却看到越过山岗向河流跑来的“十秒哥”和“十秒嫂”,它们嘴里各叼着一只老虎幼崽。
紧跟其后的是狮子、鬣狗、还有叫不上名字的。
这些动物跑起来跟玩命似的,烟尘都跟不上它们的速度。
刚跑下山岗,“十秒嫂”就被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切断了脑袋,连着叼在嘴里的幼崽也被劈成两半。
“十秒哥”的身上瞬时溅上一道浓浓的血水,它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奔跑,从万柠的身边急速掠过,腾空跳进河里时,被一发空气弹射穿身体,只听“嗷”的一声惨叫,老虎的身体倾斜着砸入水中,溅起很大的水花,幼崽在水里扑腾两下,没了动静。
其他动物也是一样,没有一只能活着穿过河流,东倒西歪的尸体遍布河岸。
万柠趁乱躲到两块岩石后面,还算冷静地观察情况。
她透过岩石缝隙,瞄到山岗的最高处站着三个人形物体,看不清模样,也不敢盯着细看,怕被当成目标,落得“十秒哥”的下场。
正在万柠打算匍匐到草丛里、慢慢挪回洞穴时,身后传来阵阵水流声,她担心是黑曜回来了,立刻回头,却看到从水中爬上来的“十秒哥”,它肚子上有一个洞,跟开了水龙头似的,不停的涌出血水。
“十秒哥”的脸变得狰狞无比,仰天大吼一声,冲着三人的方向奔跑,这是豁出命去报仇的。
张莱再次抛出弯刀,刀刃竖着穿过老虎的躯体,眨眼间“十秒哥”的身体左右分离,正好落在“十秒嫂”的尸体旁。
弯刀没有就此停下,折返时横着切过万柠面前的石头,还好她已经趴伏到地上,才躲过被切断脑袋的劫难。
弯刀在回到张莱手上之前,将他三人身旁冒尖的岩石来回削掉好几块,形成一个平整的石面,张莱在刀把儿上一按,刀刃立即变形收拢、成了折叠刀的大小,被他握在手里把玩。
“没劲。”白宁宁的两指捏着一个白色玻璃球,毫无感情的说了一句。
“呵,”张莱笑了笑,“这只是开胃菜,正餐还没上呢,别着急,慢慢玩才有劲。”
说着话,张莱打开全息屏幕,在上面点了两下,花费十秒钟在削平的石面上,打印出一套露营设备,有遮阳伞、野餐桌椅,还有烧烤炉。
张莱随意的坐到椅子上,从上衣口袋取出一个黑色玻璃球,在手中掂了两下,猛地朝前投掷出去,球体在几只鬣狗的上空悬停几秒后,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笼子,从上往下地罩住了两只。
其他鬣狗围着笼子撕咬,想要救出同伴,却被笼子发出的电光痛击几下,吓得纷纷逃散。
离得很近的万柠,清晰地闻到皮毛烧焦的味道。
笼子里的鬣狗被电了几下后,不敢再靠近笼体,急的在原地转圈圈。
“给你们看点好玩的,”张莱从口袋拿出一把手掌大的水果刀,递给林猫儿,挑眉道,“乖,过来。”
林猫儿熟练地爬到张莱腿边,张开嘴,咬住水果刀,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半年内做过五次了,要想活下去,就要杀死笼子里的猎物。
她穿过草丛,爬到笼子跟前,笼子立时敞开一道小门,林猫儿颤颤巍巍地爬进去,小门闭合。
她跟鬣狗相比,过分瘦弱了,双手止不住的发抖,却依然紧握水果刀,因为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啧啧,”涂琨灌了一口冰镇啤酒,身子前倾,手臂搭到大腿上,看向张莱,“看来你要换宠物了,就这孩子的小身板,都不够鬣狗塞牙缝的。”
张莱抬了抬下巴,得意地说:“你就瞧好吧。”
白宁宁则懒懒地靠到椅背上,抱起双臂,一副事不关己、只看好戏的姿态。
笼子里的氛围可没这么轻松,两条鬣狗流着哈喇子,正对林猫儿前后夹击,林猫儿想要站起来,可能许久没有站立过,也可能太过恐惧,膝盖一软又趴到地上。
后面的鬣狗看对手这么弱,便毫无顾忌地扑过去,张开嘴,犬齿狠狠刺进林猫儿的小腿肉里,林猫儿疼的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回头、胡乱挥舞水果刀,刀刃刚好刺破鬣狗的眼睛,鬣狗瞬时松了口。
这时,前面的鬣狗瞄准林猫儿纤细白嫩的脖颈,刚张嘴,林猫儿抬起手臂挡上去,鬣狗咬住、向左发力,想要将这条胳膊撕扯下来。
林猫儿顺着鬣狗用力的方向挪动身体,另一只手举起水果刀,刺入鬣狗的脖子,血水霎时喷溅出来,染红了林猫儿的半边脸。
身后的鬣狗见形势不妙,赶忙过来帮忙,迅速扑咬住林猫儿握着刀的手腕,林猫儿被完全禁锢、动弹不得,她的眼神一变,疯了似的咬住这条鬣狗的脖子,她咬的十分凶狠,连皮带肉的扯下一块,又“呸”的一声吐出狗毛。
没了退路,孤注一掷,不是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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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亡。
于是发了狠地又咬几口。
好戏看到这里,白宁宁终于提起一点兴致,给这场血腥的表演鼓了鼓掌。
“瞧瞧,”张莱摊手指向笼子,“我们猫儿的胆子比蚂蚁还小,求生欲望却大的惊人。”
目睹这一切的万柠,心里飘过四个字儿——一群疯子。
笼中的战斗以林猫儿的胜利而结束,她晃悠悠的从笼子里爬出来,吐出残留在嘴里的狗血,骂了一声:“妈的,狗X张莱,等老娘弄死你。”
她骂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万柠却听的清清楚楚。
张莱笑眯眯的冲林猫儿招招手,唤她过去,林猫儿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爬过去,最后跟条死狗似的倒在张莱脚下,她本打算装晕歇一歇,却被一针扎醒,伤口很快复原,身体的各项机能也达到巅峰状态。
张莱用拇指长的空针管挑起林猫儿的下巴,笑道:“这管药剂比你的命都值钱,之前的宠物可没这种待遇。”
林猫儿用头蹭了蹭张莱的手背,轻声说:“谢,谢谢主人。”
“哎呀,”涂琨不耐烦地瘫到椅子上,抱怨道,“好饿啊,弄点野味吧。”
“想吃什么?”张莱问。
“烤兔吧,嫩的。”白宁宁说完话,将手中的白色小球抛出去,球体迅速舒展开来,变成一个蛇形物体,小白蛇在草地上游来游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它目标明确,一刻不停地滑进山岗上的大小洞穴,将穴居动物全部赶出来——
土拨鼠家族、穴小鸮家族、野狸家族、兔子家族……
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动物们一个接一个的从洞里窜出来,慌乱的叫声此起彼伏。
“呦呵,这么多活靶子,你们琨爷爷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涂琨伸了个懒腰,举起空气猎枪,瞄准、锁定,数弹齐发。
十几只动物瞬间被贯穿身体,下饺子般地落入草地。
智能小白蛇很有眼力见,将尾巴变成细细的金属丝,迅速游过去,串了一串儿未成年的兔子,再游回遮阳伞下。
白宁宁撸起袖子,拎起一只杂毛兔,手起刀落,在兔子的肚子上划开一道窄窄的口子,她转身将刀扔给张莱,徒手去扒兔子皮,血水随着她的动作喷出来,溅到白宁宁的眼睛上、脸颊上、嘴唇上、纯白的衣服上。
她并不在意,反而因为兔子的哀嚎和鲜血迸溅变得越来越兴奋,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一些,那双染了血色的眸子,像极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
目睹这一切的万柠,心脏突突直跳,她不忍再看下下,索性趴在地上,用前肢盖住耳朵,兔子的惨叫声却依然能穿透进来,像一根根尖刺、狠狠扎进心脏,痛得浑身颤抖。
惨烈的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结束,遮阳伞下传来的欢声笑语,和阵阵烤肉的味道,令万柠一阵反胃作呕。
距离她两米处,是土老大的尸体,它的身下盖着四只刚会跑的小土拨鼠,小土拨鼠们挣扎着想从下面钻出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万柠本不想充当什么英雄,却一直感念土老大的收留之恩,情感在和理智搏斗几秒后,占据了上风。
她匍匐过去,掀开土老大的身体,将小土拨鼠们一个一个地叼出来,学着土老大的样子,用脸颊轻蹭崽子们的后背,小家伙们这才安分下来。
万柠的心里急切盼着三个疯子赶快离开,屏着气息,度秒如年。
可惜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眷顾他,也没有“大腿”那样的拯救者。
13. 生命垂危
“有趣。”
白宁宁一边吃着兔子肉,一边盯着全息屏幕,上面是蚊子监控传来的实时影像,画面固定在万柠身上。
自从万柠从岩石后面出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到白宁宁眼里。
白宁宁灌了一口酒,站起来,再次投出白色玻璃球,小白蛇立刻锁定目标,倏地窜到万柠跟前,没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金属尾巴已经穿透兔子耳朵,将它拖到遮阳伞下。
万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白宁宁攥到手心,一人一兔面对面。
这一次,万柠看清了白宁宁的模样,惊得一愣,眼前的女人跟她上辈子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呸!呸!呸!
她怎么会和疯子一样,就算脸很像,气质也是天差地别,再者,万柠的黑痣没在眼尾,而是长在锁骨上。
白宁宁看手上的兔子不像其他动物那样挣扎惨叫,反而出奇的冷静,便举得更高一些、上下左右地晃了晃。
万柠的鼻子“嗤”的喷出一团气,眼神充满不屑,她知道自己死定了,可在死前,要给疯子一点颜色瞧瞧。
高度刚刚好,万柠憋着嘴,将口水和食物残渣攒的满满的,出其不意的“噗噗”两下。
本来白宁宁的脸上只有红色,被喷了这么两下子,立刻变的七彩斑斓。
白宁宁:“……”
涂琨“吭”的一声,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又被白宁宁投来的眼神震慑住,转身憋着笑,全身的肌肉都在抖。
“哎呦喂,宁宁。”张莱掏出湿巾在白宁宁的脸上擦了几下。
白宁宁的脸色变了又变,紧盯着兔子,眼神好像要把她生吞了:“挑衅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猜,挑衅我的兔子会怎么样?”
万柠“噗”地又吐了一下:呸,去你妈的!
白宁宁哼笑一声,莫名燃起了胜负欲,让小白蛇把兔子架起来,她开始一撮撮的拔掉白色的兔毛,硬生生地拔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万柠因为遍布全身的疼痛而控制不住地发抖,仍死咬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挺硬气啊,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白宁宁看拔毛没有撬开兔子嘴,转而用刀片一点点的切割兔皮。
很快,兔子的周身被红色裹住,嘴巴里、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也不停的涌出血水,最初她感受到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可随着时间流逝,所有感受都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虚无,像陷进了一个吞噬生命的沼泽,身体和意识都一点点的向下沉。
万柠扭过头,迷茫地看了一眼生活过的地方,又看向河对岸,有些庆幸:还好,还好没回来。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兔子都没哼唧一声,让白宁宁有了些许挫败感。
涂琨和张莱一直在旁围观:
“兔子真有种,就这么死了挺可惜的。”
“得了,再有种,也是只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白宁宁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血肉模糊的兔子身上,突然凑的很近,眉头微蹙——这具没了皮的身体,竟然还有生命体征!
“被扒了皮的兔子,存活概率有多少?”白宁宁转头问。
看她一脸认真,张莱收起嬉皮笑脸,打开全息屏幕,在兔子身上扫描了三遍,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竟然还活着,真是见鬼了。”
涂琨捡起一根树枝,在兔子身上捅了捅:“怪物吗?要不解剖看看?”
“管它是鬼还是怪物,拿给白晶晶就知道了。”
白宁宁在小白蛇的头顶敲了两下,白蛇迅速变换形态,变成一张牛皮纸,将兔子包裹住,被白宁宁随意地挂到摩托车上。
“走喽~”张莱跳上摩托,“今天是宁宁的二十岁生日,晚上继续狂欢。”
*
黑曜在森林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破旧的背包,装满黑萝卜,叼着包往回跑,到达河岸时,摩托刚刚起飞。
它本来兴高采烈地摇着尾巴,想回家抱抱兔子,却看到河里躺着数不清的动物尸体。
黑曜将包放到地上,警惕地仰起头,不停地耸动鼻子,想要寻找熟悉的气味,随即全身僵住,又抽动鼻子再次确认。
它“呜”的一声跳进河里,快速游过河流,越过动物们的残尸,到达山岗上时,只看到满地兔毛和红的惊心的血色。
黑曜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在原地急的直跺脚,额头上的闪电印记忽明忽灭。
它茫然地垂下头,对着兔毛“呜呜”叫,蓝色的眼睛渐渐变得暗淡无光,就跟要死了一样,生命正在通过它的眼睛慢慢流失。
忽的,
大风刮过,一滴鲜红色的血液落到黑曜头上。
这一瞬,它的世界归于安静。
是兔子的味道。
黑曜猛地抬起头,能隐约看到天上有三个移动的物体。
它怀着希望,逆着风奔跑起来,身体穿梭在草原上,犹如一道要灭世的黑色闪电,所经之处、一片焦土。
“砰”的一声,黑曜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去路,它这才注意到,这里遍布着动物尸体。
这是生态园区的保护罩,将提供基因的动物和人类世界隔离开,保护罩的那一头悬浮着一块电子屏幕,上面写着两行字——二号生态保护区,闯入者必严惩!
黑曜“砰砰砰”的尝试几次后,已经遍体鳞伤。
眼看飞行摩托要没了踪影,黑曜立马站起来,抓牢地面,挺着脊背,眼神无比坚定,额头上的闪电印记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它再次冲击保护罩后,只听“啪”的一声,保护罩裂了一道缝隙,无数裂痕顺着缝隙向周边蔓延,最后像碎掉的玻璃一样,破出一个很大的洞。
黑曜跃过洞口,一刻不停地往前跑,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一群飞禽走兽。
*
“滴、滴、滴……”
涂琨的戒指发出短而急促的警报音,他立刻悬停摩托查看情况。
“不好,二号生态区的保护罩被破坏,逃出不少动物,”涂琨立马调转车头,“我哥在修复保护罩,我离得最近,命我去抓回那些畜牲。”
“我们帮你。”张莱说。
涂琨摆摆手:“不用,你们回去,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肯定能在派对开始前赶到。”
确实不是第一次发生动物出逃事件了,涂家每次都能不留后患的解决掉。
张莱半正经半调侃地说:“行吧,我已经包下整个天都娱le城,准备了你最爱喝的酒,要准时过来哦,不然我就把那些酒从天岛洒下去,让下界的人也尝尝琼浆玉露。”
“你小子敢做,我就敢削你脑袋,给我等着。”涂琨说完话,很快没了影。
白宁宁和张莱到达天岛外围时,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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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电子眼冒出来扫描两人、又识别戒指,通过之后才打开保护罩将人放进去。
黑曜一直在地面上跟着跑,速度却越来越慢,全凭一口气吊着,不然早晕过去了。
可它没有飞天的本事,不知道怎么办,只想离兔子近一些、更近一些。
却跑到了一片极其荒凉的地方,这里土质干裂,只零星长着几棵小草,没有一点生机,偶尔有乌鸦飞过,“嘎嘎”的叫声听起来有气无力。
飞行摩托消失之后,黑曜站在荒地上,一脸茫然,茫然到近乎绝望。
它拖着布满伤痕的身体,漫无目的地走着,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越野车撞飞,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它的身体重重地摔到地上,不知道从哪个伤口冒出来的血,染了一地。
“老大,怎么办,我好像撞到人了。”一个瘦小的男人坐在方向盘前,瘪着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灰刃。
灰刃削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小子,开车技术没一点长进。”
“……”灰刃看这小子没动静,又补了一巴掌,“盯着我干什么,还不滚下去看看。”
苏壳像泄了气的气球,委屈巴巴的打开车门,它那双过分瘦弱的腿刚支到地上,就被带着尘土的大风刮得踉跄一下。
灰刃从另一侧下来,他的头发又卷又厚,长度刚好披到肩膀,眼睛被刘海遮住一半,厚厚的胡子盖在脸上,只露出两个出气的鼻孔,配上他一米九的身高,活像一头大黑熊。
他是塞莱斯雇佣兵团第二小队的队长,苏壳在他的小队中负责后勤,三人刚执行完任务,正在回办公楼的路上。
第三人叫卢卡,本来在后座躺着睡觉,正梦到和美女亲密接触,就被急刹车震得滚下来,卡在前后座椅之间。
他骂咧咧地推开门:“我嘞个提奥斯,我倒要看看,是谁打扰我的好事。”
苏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查看,确定撞的是一条狗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灰刃,用眼神说:队长,撞的是条狗,没撞到人。
灰刃背靠越野车,抱起双臂,好奇地盯着地上那条应该死透的狗,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抬脚踢了踢狗肚子,他刚才分明看到狗肚子起伏两下,怎么现在又没动静了?
难道看花眼了。
他弯腰揪住狗脖子,打算把它扔到荒野,别在路上碍事。
忽的,黑狗又有了动静,只见它慢慢掀开眼皮,鼻子微微抽了一下,只是眼神有些虚浮和木讷,毫无生机。
灰刃见此情景,愣了一瞬,他毫不费力地将大黑狗提起来,扔进后备箱:“命真大,看来捡到宝贝了。”
他让苏壳拿来一条铁链,将黑狗的四肢绑紧,免得半路上闹出动静。
“老大,带一条狗回去做什么?”苏壳问。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狗,有大用,”灰刃坐上驾驶位,侧头对卢卡说,“调查一下,这两天生态保护区有什么动静?”
卢卡将折叠手环取下来,打开成为一块大大的电子屏幕,他在上面快速地敲击几下。
“有了,”卢卡翻转屏幕,展示给灰刃,“看这张照片,二号生态区的保护罩破了一个洞,不少动物跑出来了。”
“你看跑在前面那个,像不像这条大黑狗。”
灰刃坐到驾驶位,咧嘴一笑,猛踩油门:“走,去靓街。”
14. 最后狂欢
第一天岛,天都娱le城,零点。
一辆红色的古董飞车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娱le城的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一只银白色的高跟鞋最先落地,紧接着,哒哒的走路声响起来,红色长裙跟随着优雅的步伐左飘右摆。
白宁宁几乎每走一步,就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她就像一个久经社交场的名媛那样,跟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都能体面的寒暄几句。
跟白天那个沉溺于血腥之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女流氓,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她迈入灯红酒绿的宴会厅时,全场静默一瞬,然后张莱起了一个头,所有人都跟着他大声喊起来:“女神、女神、女神......”
她明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甚至高兴到想要放肆地大吼两声,却为了形象,依然维持着优雅从容的笑脸,还略带一点纯真的娇羞。
这种小白花的伎俩,她已经运用的十分熟练,偏偏那些迷弟迷妹们,非常吃这一套,喊起来更卖力了。
张莱挤过陷入疯狂的人群,冲着白宁宁挑了一下眉毛,高举起一杯酒,扯着嗓子喊:“让我们尽情狂欢,为宁宁,为天岛,为提奥斯!”
数百只酒杯同时举起来:“为宁宁,为天岛,为提奥斯。”
白晶晶背靠吧台,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皱起眉头,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嘟囔一句:“我果然更适合呆在研究所。”
“来了娱le城,就要好好享受呀,白首席。”涂雅碰了一下白晶晶的酒杯,一口闷了剩下的红酒,又从吧台拿起一杯。
涂雅是涂琨的姐姐,小麦色皮肤,身材高挑,肌肉匀称,跟身形娇小、肌肤如雪的白晶晶形成明显对比。
白晶晶顺了一下耳边滑落的头发,回碰酒杯,眼含笑意的说:“做手术才是最大的享受。”
涂雅想调侃她两句,忽的眼睛被一道光线闪了一下,好像是白晶晶头上的发饰。
那是一个六翅蝴蝶的水晶发夹,制作精良、栩栩如生,尤其是翅膀,像是蚕丝织成的,就连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风一吹,就能飞起来。
涂雅被蛊惑般的,抬手想要摸一下,被白晶晶挡住。
“干嘛?从小到大,没少给你好东西,这个不行,明天送你其他的。”白晶晶按下涂雅的胳膊。
涂雅“切”了一声:“得了吧,你也没少顺我的宝贝,我都睁只眼闭只眼。”
就在人们的兴致达到高潮时,涂琨喘着粗气跑进来,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一进来,就被人团团围住。
张莱让智能服务员端来一盘五颜六色的酒,调侃道:“琨儿啊,你迟到了半个小时,怎么着,不罚酒说不过去吧。”
涂琨无奈的笑笑:“好,罚酒,罚酒。”
话音刚落,十杯酒瞬间下肚,他就跟喝水似的,脸不红心不跳。
张莱又递上一盘,起哄道:“再来!”
……
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天亮,白宁宁回到公寓时,塔塔已经备好洗澡水,还往里面撒了保养皮肤的护肤粉。
白宁宁有些疲惫,仰躺在浴缸里,打开全息屏幕时,弹出上百条消息——
妈妈:宁宁宝贝,生日快乐,妈妈下个月回去,有意想不到的礼物哦。
爸爸:宁宁,生日快乐,爸爸爱你。
白垚:姐姐,生日快乐,长命千岁。
白森:生日快乐。
白鑫:别惹事!
她没有点开其他人的消息,没什么可看的,反正都是一些恭维的话,她都听烦了。
可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想着想着在浴缸里睡着了。
塔塔每隔半小时来浴室扫描一次,确认主人死没死。
两个小时后,白宁宁猛的睁开眼,想起来了,兔子还在车库。
她直接披上浴袍,头发还水凌凌的来不及擦拭,也顾不上身后想要伺候她的塔塔,快步往楼下走。
白宁宁平时喜欢收集各种飞车,把车库搞的像展览馆一样,从老古董到最新款,每一辆都跟宝贝似的供养着。
她将摩托上的牛皮包裹提起来,又用全息屏幕扫描一下,兔子竟然还活着!
她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兴奋,说不定真捡到什么宝贝了。
没再耽搁时间,白宁宁乘着飞车径直来到基因塔。
说是塔,其实是双螺旋形状的建筑物,一共49层,是天岛上最高的、标志性的建筑,无数的科研工作者都以进入基因塔为毕生目标,不止是因为这里代表了科技和医疗的最高水准,更重要的是,提奥斯住在基因塔的顶层,整个星球遍布他狂热的信徒。
白宁宁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不,是神明,就连七个联邦设立的提奥斯神像都是没有五官的,她之前怀疑,世界上根本没有提奥斯,是小说家杜撰出来的。
直到白晶晶成为提奥斯的第七位徒弟,白鑫成为最高指挥官,两人都见过提奥斯的真容,白宁宁才打消了疑虑。
也因为她的这两位家人太过优秀,白家在天岛的地位也跟着达到顶峰,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插手家族事业,却在父母退休之后,成为话语权最重的人物,奈何白晶晶一心扑在医学上,不然还真没白鑫什么事儿。
白家世代出英才,就连二哥白森也不简单,他专注于智能产品的研发,第十代智能管家和全息通讯就是他的杰作,作为家里的老四,白宁宁除了这张脸和一些表面功夫的慈善事业,在这样的家庭里还真是不够看。
还好下面有一个十岁的弟弟白垚,这小子长的跟个宠物猪似的,除了吃就是玩,最近又沉迷于全息游戏,把学业都荒废了。
她真心希望他能继续下去,家里总要有个吊车尾。
白宁宁来到基因塔的40层等了两个小时,才将兔子交到白晶晶手上,白晶晶刚结束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基因融合手术,竟未显出丝毫疲态,她眼皮微垂,盯着这个血肉模糊的物体问:“什么东西,新型生化武器吗?”
“涂琨在生态园区外围捡到的,”白宁宁随便编了一个捡到兔子的理由,“是只兔子,它这个状态已经一天一夜了,但是,还没死。”
听到兔子时,白晶晶的眉头微蹙,用手术钳将兔子放到特殊器皿里,抱起来往外走:“我去给小兔子做个全身体检,看看它是回光返照,还是变异了。”
白晶晶走了不过半个小时,再回来时,状态不太对劲,有些兴奋过头了。
“妹妹,你捡到宝贝了。”白晶晶一高兴就习惯性的拍打身边人。
白宁宁的胳膊挨了好几下,有些发麻,跟白晶晶拉开一些距离,问:“怎么说?”
白晶晶打开全息屏幕,手指在上面划动几下:“你看。”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形和数字,单拆开来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像是外星文。
“看不懂没关系,”白晶晶又划动屏幕,“重要的是,我将兔子基因跟你的基因做了融合模拟。”
“你猜怎么着,”白晶晶越说越来劲,“融合度高达99.99%,史无前例啊。”
白晶晶上下扫视白宁宁的身体,又来回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把白宁宁整的发毛。
“这个手术必须你姐我亲自做,我要打造全星球最完美的身体。”
白宁宁后退几步说:“你先冷静一下,我考虑考虑。”
“好,”白晶晶往沙发上一坐,掰着指头开始数,“给你十秒钟,十、九……”
白晶晶的话是信得过的,技术也是一流,毕竟首席不是白叫的,白宁宁却神经反应般的有些犹豫,任谁看,这只兔子都非凡物,手术成功的概率也并非百分百,当然,白晶晶亲自操刀的手术从未出过差错。
“时间到!”
白晶晶利落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白宁宁往外走,助理们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白宁宁还想多问几句,却被一圈人围着往准备室走,生怕她跑了。
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没有欣赏和崇拜之情,全是对知识的渴望,白宁宁感觉自己现在成了一个重要的实验课题,仿佛她的手术成功了,就能将基因技术推向新的高峰。
*
同一时间,第一联邦下界,三叉城。
越野车穿过数道街区,响过十几次喇叭,催促着挡在路中间的酒鬼,每当喇叭不管用时,苏壳和卢卡就交替下车,连拉带拽的将碍事的家伙扔到墙根儿。
车子就这样走走停停,最终停在两排老旧的石头房子前,打眼望去,街区里面人头攒动、灯红酒绿。
这就是三叉城顶顶有名的靓街,据说这些二层的石头建筑有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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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的历史,年久失修,表面坑坑洼洼的,时不时有石头皮掉下来,砸到谁只能自认倒霉。
灰刃从后备箱将黑狗拎出来,带着苏壳和卢卡往里走。
苏壳第一次来靓街,有些好奇、也有些局促,他刚加入兵团没多久,听团里的人说在靓街经营买卖的人都不是善茬,光顾靓街的顾客也不好惹,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打架斗殴、甚至犯罪事件里。
他紧紧跟在大摇大摆的灰刃身后,恨不得贴上去。
卢卡瞅他这怂样,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他毫无预警地推了一把苏壳,苏壳一个踉跄,摔到一个醉汉身上,醉汉顺势将苏壳揽进怀里,调戏道:“小妹妹,哥哥陪你玩儿呀。”
说完,醉汉撅着嘴要去亲他。
苏壳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用力推阻男人的下巴,大喊道:“老大,救命啊。”
灰刃三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形将醉汉完全笼在阴影里,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醉汉只是醉了,并不傻,看灰刃不好惹,便松了手。
灰刃一把揪住苏壳的后脖领子,带着人往前走。
苏壳委屈地瘪着嘴,瞪了卢卡一眼。
卢卡笑的合不拢嘴,拍了拍苏壳的肩膀,挑眉道:“瞧瞧,又被认成姑娘了。”
苏壳的脸蛋变得通红,狠狠掐了一下卢卡的腰,卢卡疼的弹起来,求绕道:“哎呦,疼死我了,不是姑娘,是硬汉。”
苏壳是上个月分配到灰刃手下的,队里的人都比他大不少,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小屁孩似的,他能理解这个状况,毕竟灰刃小队是塞莱斯雇佣兵团的最强小队,原来的六人配置刚刚好,苏壳是被老板硬塞进去的,他没什么特长,也不懂技术,连车都开不好,队员们瞧不上他是正常的。
只有卢卡经常开他玩笑,一来二去的,他对卢卡也能随便起来。
灰刃带着两人停在一家小店前面,店铺的门脸很小,门头破旧,能依稀看出店名——老不死的古董店。
斑驳的木门上挂着一个打烊的牌子,灰刃直接无视,抬手就敲,连续敲了两分钟,里面终于传出骂骂咧咧的声响。
“哪来的孙子,打扰爷爷睡觉。”
开门的是个弓着背的老头子,他的头发几乎全白,胡子拉碴,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拄着木质拐杖的双手干枯的像晒干的鸡爪。
他在瞧见灰刃的那张脸时,又骂一句:“原来是你这孙子。”
老人转身往屋里走,灰刃三人跟在后面。
店里堆满了各种过时的东西,从耕地用的锄头,到第一代智能管家,还有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应该是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几个大汉走在里面实在迈不开步,稍微一动,就能碰到这些老古董。
老人边走边说:“你们注意着些,弄坏一点东西,都得赔钱。”
话音刚落,卢卡的胳膊在摆动时、碰掉一个玻璃瓶,他反应迅速地扑过去用双手接住,膝盖却刮掉了智能管家的脑袋,破了大洞的铁皮脑袋瞬间滚到地上,砸碎了看似最值钱的水晶相框。
叮铃咣啷,啪嚓!
老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一眼,淡定地用拐杖指来指去,冷声道:“一共一万五千提,给你打个八折。”
卢卡惊得瞪圆了眼,这么些破烂玩意儿,一万多提,宰人呢。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从背包取出工具包,举起螺丝刀说:“我给您修好,保证比原来的还结实。”
老人扶了扶眼镜,没搭话,继续往二楼走。
灰刃摇头笑道:“这些捡来的破烂,还真当宝贝了呀。”
“胡说,那个水晶相框,是我手工制作的。”
老人名叫菲利,二十二年前浑身是伤的倒在灰刃家门口,那时灰刃只有八岁,刚加入佣兵团,他将老人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之后,又觉得老人身份不简单,应该还能再敲诈点别的,便收留了他两天,因此结下缘分。
二楼是菲利休息和工作的地方,挨着窗户摆了一个茶台,能招待客人。
灰刃提着狗在菲利眼前晃了晃:“这条狗应该是从生态区逃出来的,您老人家看看,能跟我弟弟的基因匹配上吗?”
菲利盯着狗看了好一会儿,慢悠悠地说:“需要一些时间,你明天再来吧,别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